那是原溯的字跡,刚劲有力,透著股桀驁不驯的劲儿,此刻却像是一把刀,慢慢割著她的心。
蒲雨颤抖著手拆开了信封。
【蒲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高考应该已经结束了。
別哭。
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哭。
对不起啊,我食言了。
我没去考场,也没在香樟树下等你。
那只“骗人的小狗”,大概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你不用找我,也找不到我。
手机卡我已经扔了,所有的联繫方式也都断了。
奶奶的手术费,每一分钱都来得光明正大,乾乾净净。你安心用著,不必有任何亏欠,也不必想著还。
这间铺子於我,是旧梦,也是枷锁。
那些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找上门,敢威胁你,就是因为我还在那里,我跑不掉。
只有把它卖了,只有我彻底消失。
我父亲留下的那些烂帐才不会算到你们头上。
如今用它换你和奶奶一个安稳,换你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未来,很值。
真的很值。
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一件事。
那天在巷子里,你说要一起考出去,去有光的地方。
这个约定,我单方面完成了前半部分——看著你走出去。
后半部分,由你替我走完。
东州大学很好,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看看更好的学校。你的成绩足够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別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包括我。
我不会去东州的,我也不知道下一站会去哪里,可能是南方更远的工厂,也可能是北方更远的城市,哪里能赚钱,哪里没人认识我,我就去哪里。
如果我自私一点,也许会真的答应你,跟你去同一个城市,让你陪我一起在这个泥潭里继续挣扎。
可是你太美好了。
我捨不得。
在这个烂透了的生活里,遇见你,大概是上天对我唯一的怜悯。
这段日子,就像是一场偷来的美梦。
梦里只有解不完的题,有这个夏天的蝉鸣声,还有你说要和我一起去未来的样子。
真的很美好。
但现在,梦醒了,我也该离开了。
大学四年,好好读书,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別浪费光阴,別辜负你吃过的苦,更別辜负你自己。
你的世界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困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小镇,或者困在一个修理铺的废墟里。
那张欠条已经作废了。
你不用打一辈子工,也不用觉得亏欠。
如果非要算帐,那就当是用这段时间的陪伴,抵消了那一万块吧。
最后,
祝你前程似锦,岁岁平安。
飞得高一点,蒲雨。
別回头。
保重。
——小狗】
信纸很薄,在雨中微微有些发潮。
蒲雨看著落款那两个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眼泪打湿了信纸,模糊了上面的字跡。
就像那个少年的面容,在她记忆里一点点变得遥远。
她终於明白了他那天在巷子里那个沉默的眼神。
终於明白了他那句“听到了”和“小狗”。
他推开她。
是为了让她飞得更高。
他说別回头。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他在等了。
山顶的风呼啸而过,捲走了一切声音。
蒲雨紧紧抱著那封信,在泥泞中缩成一团,哭得无声且绝望。
“骗子……”
她终於哭出声来,声音嘶哑破碎,“你说过一起考出去的……你说过不会丟下我的……”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山间的一切。
……
蒲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她像个游魂一样,浑身泥泞地回到了家。
李素华嚇了一跳,赶紧拿来干毛巾给她擦头髮:“怎么淋成这样?原溯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蒲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扑进奶奶怀里,再次放声大哭:“他走了……奶奶……他走了……”
“他丟下我一个人走了……”
李素华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拍著孙女的背,眼眶也红了:“会回来的……不哭……不哭了小雨……”
那天晚上,蒲雨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她一直在喊原溯的名字。
李素华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敷著她的额头,一遍遍地说:“会好的,小雨,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真的会好吗?
那个用尽全力照亮她青春的少年,那个沉默却一直温柔守护著她的少年,那个她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少年——
就这么消失在了大雨里,连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没有。
……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一辆绿皮火车上。
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正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窗外是暗无天日的深夜。
没有灯火,只有偶尔划过的树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滚烫的温度,一路顺著脉搏灼烧进早已荒芜的心臟。
这大概是他带走的,关於那个小镇、关於那段时光,关於她唯一的纪念。
火车载著他驶离了那个潮湿的雨季。
驶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驶向一个……没有蒲雨的未来。
少年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
对不起。
第80章 蝉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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