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人。”
一家四口齐齐愣住,还是村长最先回过神来,拉著妻子给仙人行礼,两个女孩也赶紧学著爹娘的样子弯下了腰。
素手轻抬,一抹灵气轻扶了扶他们,等缓过神后,村长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的话。
“仙人…为我家小女炼了仙丹?”
村长瞪大眼。
他们这处偏僻,最远也只去过周围两座城,但也曾听许多修士抱怨过丹药昂贵,似乎他们所用金银皆买不到,所以城里的老爷们都称之为仙丹。
宋听婉一听愣笑了一下,“哪里是仙丹,不过是普通医修都能炼的三品丹罢了。”
村长等人听不懂什么三品什么医修,但仙人嘴里隨意的提及,便已是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给,小丫吃下耳朵就消失了。”宋听婉越过村长夫妇,弯腰將药品放进了愣愣的鼠耳小姑娘手里。
一家人却是宛如在听仙乐一般激动得不可置信,两次来的修士都无可奈何的异象,眼前的仙人竟能直接將他们恢復。
这回真是遇上大恩人了!
村长激动的就要跪下给她磕头,宋听婉预料到了,虚扶了一下温声道:“你应该知晓我们乃是问剑宗弟子,行侠仗义,而我等医修,悬壶济世,见却不为並不是我等的道。”
宋听婉算不上什么善良的人,从前游歷因不忍,救过许多人,过许多灵植药材,后来被救过的人威胁,或是埋怨为何救活他却不將他的经脉恢復,诸如此类。
经歷得多了,性命受过数次威胁,宋听婉这才收敛了些上辈子红旗下长大的思想,但骨子里仍是见之不忍怜惜。
小姑娘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服了丹药,隨之眼前一晃,奇奇怪怪的大耳朵瞬间消失。
王婶喜出望外的抱著自家小女儿,眼泪如线不要钱似的一直掉。
“终於好了,我们家小丫终於好了——”
哽咽的哭声为背景,宋听婉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
心念一动,传音符出现在手中。
“快来,我们找到罪魁祸首了。”
百里戏江神神秘秘的低声將消息告诉她,宋听婉匆忙与村长一家打了声招呼,隨后与裴湘安匯合。
荷舟再次从隋村腾空而起,如仙人腾云驾雾,转瞬消失在村民们的眼中。
大家面面相覷,连连直呼仙人果真是仙人。
.
遥远河畔。
荷舟极快的划过,赶到百里戏江他们原本蹲守的地方后,却发现空无一人。
荷舟悬停空中,裴湘安正欲联繫百里戏江,却见秦禧从一旁的大树上跳下来。
“你们终於来了,走走走,顺著他们画的箭头跟上去。”
两人頷首,紧跟著秦禧追寻而去。
路上不免要问一句了,那人是做什么的,修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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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对付则出手,若双方实力相差过大,那便只能上报宗门。
几人都很清楚,没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秦禧一言难尽的摇摇头,“不是人。”
宋听婉与裴湘安对视一眼,裴湘安疑惑:“不是人?”
秦禧勉强的笑了笑,“是一只生得奇怪的灵兽,那、那河水异象就是它乾的。”
想起之前看见那一幕,她以后简直要不可直视那条河水了。
奇怪的灵兽,与这么多灵植沾边的。
云隱族传承千年,除了炼丹之外,藏书馆的书被她看得七七八八,她就爱看些怪异杂谈,记录异兽的书也挑了不少看。
心中隱隱有些猜测,她不动声色的压下念头,先跟上去瞧瞧才能確定。
而裴湘安则是看著秦禧一言难尽的面色,满肚子的疑惑只等去了才能解开。
三人脚步匆匆,终於在一盏茶后追上了一处洞穴外鬼鬼祟祟的百里戏江与万俟寂。
“你们终於来了。”
百里戏江看见自家师父,兴高采烈的招了招手。
万俟寂伸手给了他一下,压低声道:“小声些。”
百里戏江嗷嗷两声,偷感很重的悄声传递情报。
“那个噁心的灵兽回巢穴了,有灵智却不足以开口说话,修为应该不高。”
裴湘安终於有机会好奇的问:“为何师弟说它噁心,秦师妹说起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宋听婉亦是侧眸听著,想证实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异兽。
百里戏江噎住,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难得见他被堵住嘴的模样,还是一旁的万俟寂沉默著解释:“河中异象,是那头奇怪的灵兽蹲在河边…排出的。”
排出的。
沉默震耳欲聋。
五人面色尷尬,纷纷想著自己神识探查了这么多次的东西。
居然是那等…那等东西。
连裴湘安默默握紧了拳头。
没素质的灵兽,合该揍一顿。
宋听婉咬紧了牙,总是带著似有若无笑意的唇角拉了下去。
“那东西可有什么特徵,比如鹿角鱼身鸭爪,或是豹尾。”
她说罢,除了裴湘安之外的人都惊讶的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宋听婉確定了。
她朝他们微笑了一下,莲步轻移,从藏匿的地方重重的踏了出去。
只食灵植的谬兽,浑身蕴含五行之力,且不融,所以没有灵力,从头到尾毫无杂质,乃是上好大补的补品。
由於此兽濒临灭绝,修真界已禁止修士捕食。
但,此兽性格顽劣,最爱偷灵植,最喜欢出没在医修出没的地方。
还有就是,此兽喜欢幻化为医修,骗取灵植说拿去为其炼丹,转头就给嚼嚼嚼了。
只留苦主捧著他们排出留下一丁点药力的五行力,哭得不能自已。
它们最爱骗走投无路的人,那些家属奉上他们倾家荡產买下的稀有灵草,可结果却是当他们的面塞进谬兽嘴里。
何其残忍。
谬兽甚至清楚修真界不让杀他们的规定,於是只在普通人的城池里行骗,普通人上报谬兽欺骗毁了无数家庭,可修真界大部分的態度是无视。
宋听婉游歷时遇见过几次,但那次城池所属问剑宗,她瞧见问剑宗的大师兄被一群人迎著亲自前来,提剑面不改色的一挥,直將谬兽斩杀送给苦主。
那时她便觉著,问剑宗很不错。
.
看著宋听婉一个人面色不好的走出去,其余几人又怎会干看著。
他们不太清楚情况,但他们是队友。
洞穴前厚厚的藤蔓堵著,宋听婉侧眸看向万俟寂,“把它劈了。”
万俟寂也不问,利落拉下裹刀的布,血红的巨刀往前重重一挥,刀锋凌厉,藤蔓瞬间噼里啪啦的断掉,他顺手清理了一下,让出位置给宋听婉。
“嘰——”
里头草堆里的小兽扑腾了几下,爪子按著脑袋躲在草堆里,害怕的抖著。
草堆上边的草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明显得让人发笑。
这回不用她吩咐,裴湘安掌风一出,草堆被掌风吹散,露出一只撅著屁股捂著脑袋的奇怪小兽。
似乎察觉到周围不太对劲,谬兽小心翼翼的鬆开爪子,疑惑的回头。
五人抱著手臂,气势汹汹极为不好惹的看著它。
“嘰嘰!”
小兽嚇得想溜,可洞穴就这么点大,洞口又被他们堵住了,跑都没地跑。
谬兽啪嘰一下,四肢著地朝五人拜了下去,“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堆听不懂的兽语。
宋听婉扯了扯唇,指尖灵气凝结,尖锥似的灵气啪的一下打在谬兽脚前,嚇得小东西嘰嘰大哭。
“听不懂,幻形。”
显然,她对这等喜欢骗人的东西没什么耐心,百里戏江等人也从未见过她沉著眼不悦的模样。
她这番模样,倒是真与宋司遥像得很。
谬兽可怜巴巴的嘰了一声,砰的一下在他们眼前化出了人形。
给百里戏江四人嚇了一跳。
“会化形的灵兽?!走走走你们快走我来垫后。”百里戏江嚇死了,连忙推著队友们往洞穴门口走。
他好歹是条龙,皮糙肉厚还能扛几下。
能口吐人言的灵兽约等於修士的金丹期,能化形则需修炼至更上一阶的元婴。
他们几个筑基期,隨便挥一下就能打死他们。
除了宋听婉之外的几人也嚇坏了,他们不知道百里戏江是龙,只觉得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竟想挡在他们前面,万俟寂提起大刀跨步而出,高大魁梧的身体將他们挡了个严实。
“你们先走,体修能扛。”
可结果谁也不愿退让,裴湘安白著脸脑海里拼命的想著所学过的这么多功法,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连秦禧都咬著牙在空间手鐲里翻找,长辈给的灵器里哪个最適合。
队友们一阵兵荒马乱。
宋听婉愣了愣,隨后才噗嗤一声笑。
“不用惊慌,谬兽没有灵力,这是他们一族的天赋。”
做好战斗准备的几人茫然的停下动作,看了眼一脸懵,化作道骨仙风老者的谬兽,又看了看轻鬆愉悦瞧著他们的宋听婉,这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我以为我们要死在这了呢。”百里戏江拍拍胸口,腿软的直接坐到地上。
秦禧剧烈跳动的心也终於缓了缓,还不忘打趣他:“我看你挺勇敢啊,在元婴期的灵兽面前还敢挡在前面。”
万俟寂默默收刀,裴湘安呼出一口气,不用死太好了,即便是经脉皆碎但他还没活够呢。
瘫在地上的百里戏江还没怎么回过神来,一时间也没懟秦禧,反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也总不能让你们死在我面前吧。”
虽然在龙族眼里,他还是个小龙崽,但他化作原型能扛住元婴揍几下,毕竟在族里就老被爹娘长辈们揍。
秦禧闻言一愣,这回多看了百里戏江几眼,忽然觉得他比平常顺眼了一点。
宋听婉看著他们放下防备,心中同样有几分感动。
遇见危险没有一个主动拋弃队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怪我,一时气愤没跟你们说清,实在抱歉。”她嘆了口气,暗恼自己光顾著想揍谬兽了。
“没事的师父,你快说说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吧。”百里戏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
宋听婉便將书上描述的与从前遇见的事,一一告诉他们。
几人听完,尤其是秦禧格外生气。
圆脸姑娘气冲冲的咬牙,手腕翻转,藏起来的暗器齐刷刷的飞向谬兽。
上千根针齐发。
谬兽哎呦一声被扎成刺蝟倒在地上,但肉眼可见的,针被慢慢顶出来,齐刷刷掉在地上的时候,谬兽身上的针孔都瞬间癒合。
“这——”
“为什么它还能自愈。”
秦禧被气坏了,见一次不行还想换其他的武器。
宋听婉拦了一下,“如果不能將关键部分分离,谬兽血肉皆能自愈。”
所以问剑宗的大师兄会一剑斩首,头身分离则难以自愈。
“那我砍了它!”
秦禧衝动的也翻找出一把手臂长短的刀,要不是被人拦著已经衝上去將可怜巴巴缩在一旁的谬兽大卸八块了。
宋听婉努力搂著她的腰,“修真界有规定,谬兽不能杀。”
“那就由著它们这样骗人吗!”秦禧气得些哽咽,情绪非常激动。
怕是有原因的。
几人都敏锐留意到,但这並不是谈心的好时机。
百里戏江也手忙脚乱的让她冷静一点,反倒是裴湘安想起方才宋听婉所说的,“宋师妹是想,將它抓起来上交宗门处置?”
既然大师兄敢一剑杀了谬兽,那问剑宗一定有那个底气。
但他们只是外门弟子,杀谬兽不能由他们动手。
宋听婉点头,握著秦禧持刀的手,轻轻柔柔的將刀拿了下来,“但我们还差些证据,由此山洞距离,与隋村人几年所受迫害证明,此兽作案定不少,大机率也在周围城池,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收集证据。”
“我去。”秦禧靠在她怀里,泪眼朦朧哽咽著举手。
宋听婉顺著她点了点头,“我同你一起好不好。”
“那你们加上万俟寂一起,我与裴师兄去另一座城。”
百里戏江刚说完,裴湘安与宋听婉同时反对。
宋听婉挑了挑眉,示意裴湘安说。
“…这谬兽狡猾,需要人看守,再则,上报宗门后总要有人留在这说明情况。”
“我的想法是,两位师妹留下,我们三人分別去两座城收集证据。”
裴湘安说完,对著想要反对的秦禧正色道:“秦师妹情绪尚未平復,况且这谬兽还未审问,留下依旧很有用,与宗门来人交接时也需要秦师妹这样擅长交际的人来道明情况。”
宋听婉的想法更纵容秦禧一些,她也清楚自己手里一堆的底牌与防身法器,但裴湘安觉著一个情绪不稳的器修与医修去寻被骗人,还是被医修骗的,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他是这样想的,也再次补充了说出来,眾人没有意见,秦禧亦是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先是上报宗门,然后三人当场出发,剩下宋听婉与平静下来的秦禧。
还有角落里,被离开那三人捆得严严实实,確保不会再有机会伤到两个队友的谬兽。
“…婉儿,方才我情绪太激动,是不是嚇到你们了。”
洞穴里沉默了许久,秦禧垂著眸,一向活泼开朗的姑娘似乎有些悲伤。
第15章 谬兽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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