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卡车上。
    莫择开著车，777坐在副驾驶座上，望著车窗外的地上世界发呆。
    雨后的大地看上去是那么清新，暴雨仿佛衝去了一切污秽。
    777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所以她隨手对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
    刚缴获的城外人大口径手枪掀飞了她半个脑袋，新鲜的脑子飞得到处都是，引得莫择升起一丝不满。
    “有点道德感好么，不仅浪费了一颗子弹，脑浆还糊到玻璃上挡视野。尤其是这跳弹，要是换个普通人开车，准会受伤。”
    脑袋缺了一半的777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不这样做了。”
    莫择当即宽恕了777：“记住了就好，不过你怎么对自己的脑袋开枪？是在庆祝自己获得了不死之身，想要稍微死一死吗？”
    777一时语塞，她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何来一枪，就像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对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是生气，不是想死，也不是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再生能力，而是如同天气正好，適合对自己来一枪一样散漫自由。
    於是，她就对自己开枪了。
    这能算理由吗？大约是不算的。
    777试著编一个理由：“我刚刚涌现出一个灵感。我既然有不死之身，我应该可以通过增殖自己来生產生物材料。”
    “所以，我想把自己的脑组织取出来，试试能不能製作生物计算机，顺便测试一下我的再生標准是什么。”
    说话间，飞溅的脑组织仿佛时间倒流一样重聚在777头顶。
    她的颅骨却没有立刻再生，而是在777取下自己的脑子后，才隨著新生长出的第二颗大脑一起復原。
    777分析道：“看样子，这是可行的。我具备完全无视致命伤，无视器官缺失造成的影响，伤势还原，增殖式再生等多项基於不死的力量。另外，我还可以取消掉自己的额外再生组织。”
    “义体也能够復原，但是无法增殖。”
    777拿著的脑组织消失了。
    莫择察觉了777的隱瞒，但他无所谓，只是哭笑不得道：“你的不死之身是我赋予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效果啊。”
    777惊讶道：“真的可以吗？”
    她把对方当作看乐子的邪神，一时还真没想到这种简单的方法。
    还未等777想好具体询问哪些方面，莫择就遗憾道：“哦，不对，不太行，我和你们存在明显的认知差异，我大概只能告诉你部分效果，其他细节方面你得自己测试。”
    “这样啊。”777话锋一转，“那么，能够借我用一下您的繁殖器官吗？”
    莫择有些惊讶：“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我与你们有生殖隔离，而且我只是外观与人类相似，生理结构上与你们完全不同。”
    “不过，如果你能解释清楚，我不介意根据你的需求创造一套。”
    777平静道：“我想和您在姐姐的寢室，进行多次模擬交换遗传因子的行为。”
    根据她的推理，莫择不具备正常的人类审美，他目前的形象一定是基於姐姐的审美诞生的，在姐姐的好球区上。
    与此同时，莫择还强大、神秘，与姐姐有特殊联繫，可能会让姐姐產生独占欲，而且姐姐明显对她这个妹妹也有强烈的占有欲。
    两个她想要占有的人都脱离了她的控制，姐姐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然而她实际上只是个局外人，最多把人赶出去，然后被迫在隔壁听声音。
    如果是其他人，777光是想像他们直接触碰自己都觉得噁心，但是莫择的话，她反而有种为了研究而跃入黑洞之中，直视神秘现象的奇妙感觉。
    眼前的存在本质上不是生物，祂更像是被古人祭拜的天灾、概念、偶像。与之交流需要遵循的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规律，而是定律。
    与人交合，需要考虑人类的伦理道德，但是触碰死亡、拥抱星辰、与光共舞的时候，人类的伦理又有何意义呢？
    唯有愚人才会爱上这样不懂爱的幻象，贪求拥有它，进而自顾自开始痛苦。
    莫择鬆开方向盘，以无比认真的態度对777比出否定的手势，厉声道：“绝不可以，绝无可能，想都不要想。”
    “在魔法少女毕业前，魔法少女绝对不准做坏事！更不要说这种隨意使用身体的行为！”
    “不论对象是我，是其他男男女女，是触手、机器、魔杖、环境，我都决不允许！”
    777乖巧道：“我知道了。不过，我想问下，守贞对魔法少女有加成吗？”
    莫择陷入了困惑状態：“有吧，大概？至少对我来说，不正经的魔法少女没资格与我签约，我培养的魔法少女必须纯洁。”
    “但如果魔法少女毕业，放弃魔法少女之力，应该还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777好奇道：“可我先前拆动力甲时，听姐姐提起她与您的契约中包含了决不允许放弃的条约。她一旦违背就会被永世折磨，做成活標本。”
    “魔法少女毕业与在绝境面前放弃的区別主要在哪？”
    莫择有些尷尬道：“我也不清楚，我对於魔法少女也在研究过程中。”
    777当即话锋再转：“那么，我们就开始魔力教学吧？还是说该先討论一下那只便宜姐姐究竟是通过什么找到了我，这里面是否掺杂了地上势力的阴谋？有了第一桶金后，我们该做什么？魔法少女的数量对您来说肯定是越多越好吧，缔造魔法少女培养制度的项目是否也该提上日程？”
    “还有……”
    莫择打断道：“停！”
    他的手重新落回方向盘上，慵懒地靠到椅背上，轻快道：“別一口气提那么多东西，我们的时间还多的是。”
    777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习惯了在主脑辅助下多个思考迴路並行前进，同时处理问题，可能思维有些过於跳脱了。”
    莫择点点头：“我懂，就是精神病吧？虽然我刚刚才借用契约者的认知解析出这概念，但这种基础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
    “我的契约者好像也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对了，在你们看来，一具失忆后诞生新人格的肉体，在外力影响下再生能力大大加强，结果把旧人格和记忆重新长回来的现象算什么？”
    777苦恼道：“我才没有精神病！您不要乱下判断啊！”
    “不过那个疯婆子有病倒没有出乎我的预料。至於那个问题？既然是基於再生能力，那么可以说是正常的『康復』？”
    “您是想要暗示些什么嘛？莫非……”
    道路前方响起紫霄活泼的声音：“我们到目的地了，停车卸货啦！”
    777拋弃了刚刚升起的猜想。
    这个偽物绝对不是她的姐姐！姐姐绝对不会笨成这样。
    但现在，还是要暂且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