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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曙光升起的地方 第7章 这个房子我一直给你留著呢

第7章 这个房子我一直给你留著呢

    心情愉快的虞玲珍回屋拿了一把钥匙,领著林家叔侄绕到了房子的后面,那里有一间接出来的小房子。因为是原先房子的附属物,所以屋顶不算高,也就是不到两米的样子。
    房子是用砖搭起来的,但其中有青砖也有红砖,有整砖也有半块的破砖。屋顶用的则是工厂里常见的石棉瓦。一看就知道这属於自家私搭的违章建筑。
    林晓白偷眼看了一下,发现这排房子家家户户的背后都拖出来了这样一截,建筑材料各异,有些甚至就只是立了一个铁柵栏,顶上盖了铁皮,里面存著一些破烂。
    很显然,这就是工厂职工自己建的柴火间,早先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但隨著人口数的增加,有些人家住不下,也会让孩子住到这种小房间里。林晓白甚至看到了有一个这样的小房间窗户上贴著一个褪了色的喜字,没准现在都已经添丁进口了吧。
    虞玲珍径直走到那柴火间门前,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锁,並隨手把钥匙交给了林海泉,说道:“你看,这个房子我一直给你留著呢,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过,和你上次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谢虞阿姨。”
    林海泉道了声谢,拉开门走进了小房间。
    林晓白也跟著走了进去,但走到门口就发现,那屋里根本就站不下第二个人。
    房间估摸著也就是4平米的样子,摆了一张一米五的铁架子双人床,看那铁架子上褪了色的漆皮,就知道这床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估计林晓白都得称一句“床兄”的那种。
    床上只有铺板,没有床垫。那铺板也是好几块木头拼凑起来了,能看出根本就不是同一副铺板。
    这样一张床,占了整个房间大多数的面积,余下的地方除了门口的一点空地之外,就是床边还有一条窄缝。最里面的地方,摆了一个木製架子,应当是用来搁各种杂物的,这就是所有的家具了。
    房间有一个窗户,玻璃倒还是完好的,只是其中有透明玻璃,也有花玻璃,显然是原来的玻璃破碎之后,主人捨不得花钱去配同样的玻璃,於是从其他地方找了一块同样大小的顶替上了。
    房间的四壁都贴了白纸,林晓白一眼就认出,这些白纸其实都是旧掛历的背面,不过贴上之后倒是显得房间挺整洁的。据站在门外的虞玲珍说,那是林海泉住在这里的时候利用空閒时间修整的,那些旧掛历则是虞玲珍花了不少精力从厂里的同事那里討来的。
    “来,晓白,你进来把床铺一下。”
    林海泉向林晓白吩咐了一声,自己出了房间,把地方让给了林晓白。
    他们此次出来,是带著全套被褥的,还有一床双人款的草蓆。林晓白进了屋,站在床边狭窄的空地上,开始铺床。
    其实也不存在什么铺床的事情。此时正值夏季,明州的夏季是非常炎热的,床上根本不可能铺褥子。林晓白把带来的被褥包搁在床边的木架子上,然后稍稍把铺板上的灰扫了扫,把草蓆铺上,放了两个枕头和两张用碎布拼接起来的夹被,这就算是铺好床了。
    门外,林海泉不知与虞玲珍说了些什么,只听得虞玲珍哈哈笑著就离开了,隨后林海泉又回到了屋里。
    “五叔,这就是你过去在明州住的房子?”
    林晓白盘腿坐在床上,向林海泉问道。
    没办法,这屋里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了。
    林海泉靠在窗户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窗台,能放下五分之一个屁股,勉强也算是能坐一下。
    他掏出一支廉价的香菸点著,吸了一口,说道:“在城里,能有这么一个地方住,就很不错了。过去比这更差的地方,我也住过呢。”
    “就这么一个房间,一个月要十多块钱吗?”林晓白问。
    他记得在长途车上林海泉和蒋之恆聊天的时候,说过在城里租房子住有十几块钱。
    林海泉道:“我跟虞阿姨说好,按每个月10块钱付房租。不过我有几次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些海產品,她就主动把房租给我降到了7块钱。我们这次带来的虾干和咸鱼,刚才我都拿给她了,她高兴得很呢。”
    “原来如此。”林晓白恍然,接著又说道,“这样算下来,她还赚了呢。那些虾干和咸鱼在明州起码也能卖出去上百块钱吧?”
    林海泉道:“哪有那么贵,碰上想要的人,能卖出去30块钱就不错了。虞阿姨也不单是给我们租了房子,她还要帮我们去派出所做外来人口登记。如果没有一个本地人去登记,派出所查到我们,说不定会把我们抓起来的。”
    “好吧……”林晓白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
    这个时代的规则,不是他这个穿越者能理解的,一切就由著林海泉去安排好了。
    “五叔,咱们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林晓白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他此时已经觉得飢肠轆轆了。
    “你等著,我去煮饭。”
    林海泉说著,从隨身的行李里拿出来一个锅,又从米袋子里舀了米,倒在锅里,便出门去了。
    林晓白赶紧下地,穿上鞋跟上了林海泉。
    林海泉並没有走太远,前面有一个露天的水泥浅池子,中间立了一根管子,接出来四个水龙头,旁边已经有两个妇人蹲在地上,就著水龙头洗著衣服。
    林海泉找了一个空閒的水龙头,拧开水开始洗米。那俩妇人中间居然有一个是认识林海泉的,便与林海泉聊了起来,大致是说怎么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之类的,林海泉也只是憨憨地笑著,很简单地做了回答。
    洗完米,林海泉端著锅回来,进了柴火间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那里正是虞玲珍家的厨房,也是属於自己搭建的建筑。
    早年间工厂建的职工宿舍,就是完全字面意义上的宿舍,只有住宿的功能,而没有厨房和卫生间。
    职工上厕所,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洗漱和洗衣服等,就是在刚才那个公共水池。做饭是默认不存在的一项需求,职工从理论上说是应当在职工食堂吃饭的。
    但事实上,成了家的职工岂会天天在食堂吃饭,他们肯定是要自己做饭的。一开始,家家户户都是在房前屋后架一个煤球炉子做饭。后来就有人壮著胆子在屋子后面搭了个厨房,还垒了灶台。
    也不知道这样的先行者与厂方进行了什么样的斗爭,最终的结果就是厂方默许了这种私搭厨房的行为,隨后便家家户户都搭了厨房,再往后又有了专门的柴火间。至於一些人家把柴火间改成了住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当然,大家私搭房子的时候,也是要注意一些分寸的,不能占太多的公共场地。现在这个规模,大致就是职工和厂方博弈之后的平衡点吧。
    “咱们用虞阿姨家的厨房,她同意吗?”
    林晓白看著林海泉捅开煤火做饭,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等过几天,我们去买100斤煤球来就可以了。”林海泉答道。
    允许林海泉用自家的灶台做饭,是虞玲珍主动提出的,条件只是林海泉要自己买煤球。
    林海泉是个乡下来的农民,又不拖家带口,平时都是煮一锅饭吃上一天,很少需要炒菜,所以使用煤火的数量是很少的。
    不过,他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人,每次来都会买上100斤煤球,实际上自己能用到的连一半都不到,这就让虞玲珍有一种占到了便宜的感觉。
    其实,100斤煤球也就是两块多钱而已,虞玲珍能够占到的便宜充其量也就是一块多钱,却让她对林海泉有了很好的印象。
    这样一折腾,等到饭煮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叔侄俩用带来的咸菜佐餐吃了晚饭,然后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到水池边去就著冷水洗了个澡,全然不在乎旁边就有正在洗衣服的妇人。
    这个年代里,男人大夏天光膀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人会在意。林家叔侄在水池边洗澡的时候,也有其他厂里的男人跑过来洗澡,同样是只穿著一条裤衩子。旁边的妇人看著男人们洗澡,有时候还会评论一下肥瘠之类的,嘻嘻哈哈的,谁也不觉得尷尬。
    洗完澡,又搓了一把衣服,把衣服晾在屋外的铁丝上,二人便回屋睡觉了。
    小屋子面积小,室內的高度还不足两米,在这初夏时节极其闷热。叔侄俩只能是大开著门窗,再光著膀子,这才能够睡下。
    林海泉告诉林晓白,他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明纺机的家属院是有围墙的,还有保卫科的人巡夜,所以相对比较完全,至少不用担心晾在外面的衣服被人偷走,开著门睡觉也没啥危险。换成住在城中村之类的地方,就不能这样大意了。
    林晓白躺在硬梆梆的床铺上,最初还摇几下蒲扇,扇凉的同时赶走骚扰的蚊子,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这是一个大家都不知道失眠为何物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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