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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宋:寒门国士 第一章 宣和二年的雪

第一章 宣和二年的雪

    宣和二年,腊月。
    河北路,河间府,凌家庄。
    窗外的风声像是钝刀子割在老旧的窗户上,发出吱呀声。寒气顺著缝隙钻进来,將屋內的最后一丝暖意吞噬殆尽。
    凌恆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鼻尖縈绕著一股苦涩的草药味,那是柴胡和黄芩混合的味道,廉价且刺鼻。
    “三少爷醒了?谢天谢地!”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恆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发黄的天花板和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青色夹袄,手里正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黑汤药。那是他的贴身丫鬟,青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现代那个正在图书馆查阅《宋史》的歷史系研究生的记忆剧烈衝撞,最终融合。
    他穿越了。
    现在是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
    凌恆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部,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也让他彻底清醒。
    作为一个专攻宋史的文科生,他对这个年份太敏感了。
    宣和二年,看似歌舞昇平,宋徽宗赵佶还在汴京城里写著他的瘦金体,画著他的瑞鹤图,但这却是大宋王朝最后的迴光返照。
    就在这一年,宋朝与金国定下了臭名昭著的“海上之盟”,妄图联金灭辽。就在这一年,方腊在东南即將在十月起义,震动江南。再过五年,金兵的铁蹄就会踏破汴京的繁华,那是汉民族歷史上最惨痛的记忆——靖康之耻。
    “三少爷,您別嚇奴婢,先把药喝了吧。”青衣见凌恆眼神发直,以为他烧坏了脑子,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
    凌恆回过神,撑起虚弱的身体,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著喉咙流下,却让他的心神安定了几分。
    “青衣,我不碍事。”凌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了。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加上……加上前些日子被大房那边气的……”青衣欲言又止,愤愤不平地咬了咬嘴唇。
    凌恆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前身的记忆。
    凌家本是河间府的耕读世家,祖上也曾出过两任知县,算得上是地方豪强。但这几代逐渐没落,到了这一代,父亲早亡,大权掌握在大伯手中。前身凌恆是二房庶子,自幼读书刻苦,本指望考取功名翻身,却因为性格迂腐,在族学里备受排挤。
    而这次生病,是因为大伯为了凑足州府摊派下来的花石纲供奉,竟然要变卖二房仅剩的三十亩祭田。前身去理论,被家丁推入雪地,这才一病不起。
    “花石纲……”凌恆冷笑了一声。
    这三个字,便是敲响北宋丧钟的第一下。为了满足皇帝修艮岳的私慾,东南民力耗尽,如今这股妖风,竟然也刮到了北方边境。
    “三少爷,大老爷那边说了,等雪停了,就让人来收地契。若是没有地契,咱们连这最后的偏院都住不下去了。”青衣说著,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凌恆揭开有些发硬的被子,试图下床。
    “少爷,天寒地冻的,您要去哪?”
    “出去走走。”凌恆穿上那双有些磨损的皂靴,披上一件旧狐裘,推开了房门。
    门外,大雪纷飞,天地一色。
    凌恆站在廊下,看著这漫天飞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
    这就是宋朝。
    它是华夏文明的巔峰,陈寅恪先生曾言:“华夏民族之文化,歷数千载之演进,造极於赵宋之世。”但这也是最软弱、最让人扼腕嘆息的朝代。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沉闷的鼓声,那是河间府城楼的更鼓。这里距离宋辽边境只有咫尺之遥。
    “既来之,则安之。”凌恆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成水,“既然上天让我来到了这个节点,我就绝不能让靖康之耻重演。”
    在这个时代,文官的地位极高。只要能科举入仕,掌握话语权,凭藉他对歷史大势的预判,对地缘政治的理解,以及超越千年的经济手段,足够他翻云覆雨。
    但首先,他得活下去。得保住这三十亩地,得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站稳脚跟。
    “青衣,”凌恆回头,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去把老黄叫来。让他带上家里剩下的所有积蓄。”
    “啊?少爷,老黄他……他还在柴房劈柴呢。剩下的钱也不多了,只有两吊钱,那是留著给您买笔墨的……”
    “叫他来。”凌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笔墨钱,我有大用。”
    片刻后,一个背有些佝僂的中年汉子跑了过来,满身木屑,眼神憨厚中透著精明。他是凌恆父亲留下的老僕,叫黄大山,早年当过西军的辅兵,受过伤才退下来的。
    “三少爷,您叫我?”老黄搓著手,看著眼前这个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少爷。
    以前的三少爷,满口之乎者也,迂腐得很。今天的少爷,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极了他在西军见过的那位种老经略相公。
    “老黄,这雪下了几天了?”凌恆问。
    “回少爷,三天三夜了,还没停的跡象。听说城外的流民冻死了不少。”老黄嘆了口气。
    凌恆点了点头,指著院角那几缸被雪覆盖的大瓮:“那里头存的是不是去年的陈醋?”
    “是,那是本来打算卖给醋坊的,结果人家嫌酸度不够,退回来了,一直堆在那。”
    凌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笑容。
    北宋由於粮食专卖,酒是官营的,私酿是重罪。但是,醋不是。而这个时候的醋,很多是因为酿酒失败或者工艺不纯转化而来的。
    河间府地处边陲,天寒地冻,无论是戍边的军卒还是来往的客商,最缺的一样东西就是——烈酒。宋朝的酒,多为发酵酒,度数低,所谓的三碗不过岗,在现代人看来不过是度数稍高的米酒罢了。
    他不能直接私酿酒,但他可以通过“提纯”废弃的醋基,或者利用蒸馏技术,从劣质酒中提取高浓度的酒精。不,更安全的方法是——提纯酒精作为药引或者防冻液出售。
    但这只是小道。
    凌恆看向老黄:“老黄,你信不信我?”
    老黄一愣,隨即挺直腰杆:“少爷这是哪里话,老奴这条命都是老爷救的,少爷指东,老奴绝不往西!”
    “好。”凌恆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弹起,铜钱在雪中翻转,发出清脆的嗡鸣,“带上那两吊钱,去城里买几样东西。另外,去大房那边传个话。”
    “传什么话?”
    凌恆看著漫天风雪,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了遥远的幽燕大地。
    “告诉大伯,那三十亩祭田的地契,我可以给他。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大房手里那张推荐入州学的帖子。”
    老黄大惊失色:“少爷!祭田是根基啊!没了地,咱们吃什么?而且那州学的名额,是大老爷留给大少爷的……”
    “地没了,可以再买。若是没有功名护身,在这乱世,纵有万亩良田,也不过是別人案板上的肥肉。”
    凌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花石纲的搜刮只会越来越狠,有地无官,就是待宰的羔羊。只有进入州学,获得解试资格,考取进士,才是大宋朝真正的护身符。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很清楚,宣和三年的那场科举,主考官是谁,考题偏向什么风格。
    “去吧。”凌恆挥了挥手,“告诉大伯,如果他不给,我就去县衙击鼓,告他侵吞孤儿寡母的家產。现在的知县正愁没有政绩,我不介意送他一个整治豪强的名声。”
    老黄看著眼前这个瘦弱却挺拔的少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三少爷,终於长大了。
    “哎!老奴这就去!”老黄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衝进风雪中。
    凌恆转身回屋,走到书桌前。桌上摆著一本翻开的资治通鑑。他拿起毛笔,饱蘸墨汁,在泛黄的纸张上,力透纸背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还我河山。
    墨跡淋漓,杀气腾腾。
    这不仅是岳飞的遗憾,也是所有读史之人的意难平。既然来了,这燕云十六州,我凌恆,收定了!
    而这一切,就从这河间府的一场大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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