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命?”
完顏宗望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面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你?”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歌姬,那女子尖叫著撞在墙角昏死过去。宗望赤著脚,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一步步逼近凌恆。他身材极其魁梧,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酒气和杀气。
“我是大金国的二皇子!我的卫队就在外面!只要我喊一声,你们两个就会被剁成肉泥!”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凌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可以喊。”
凌恆举著那把精巧的袖弩,稳稳地对准宗望的左眼,“但在你的卫队衝进来之前,这根弩箭就会射穿你的眼球,搅烂你的脑浆。”
“我的手很快。你要试试吗?”
宗望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弩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收了刀,但浑身紧绷隨时准备杀人的少年燕七。
他在草原上猎过无数头狼,他知道狼的眼神是什么样的。眼前这两个宋人,是狼。
“好。”宗望眯起眼睛,凶光毕露,“你想怎么赌?”
凌恆嘴角微扬,走到桌边,一脚踢开地上的杂物。
“既然是酒桌上的事,那就用酒来解决。”
他拿起那个瓷瓶,將里面剩下的半瓶烧刀子,全部倒进了一个碗里。
清冽的酒液倒下,浓烈的酒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盖过了原本的血腥味。
“这酒,名为烧刀。顾名思义,入喉如吞刀,遇火则焚身。”
凌恆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轻轻一吹。
“呼。”
明火亮起。
凌恆看著宗望,语气平淡:“我们大宋的规矩,客隨主便。但这酒太烈,我怕二皇子不敢喝。”
“放屁!这世上就没有女真勇士不敢喝的酒!”宗望受到了羞辱,咆哮道。
“好。”
凌恆手腕一翻,那点燃的火摺子,竟直接扔进了那满碗的烈酒之中!
“轰!”
海碗中腾起了一股幽蓝色的火焰。那火苗足有一尺高,诡异妖艷。
宗望瞳孔一缩。酒能点著?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易燃的烈酒!
凌恆並没有停手。他伸出手,在宗望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將那只燃烧著火焰的海碗端了起来!
滚烫的温度顺著瓷碗传到指尖,凌恆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赌局很简单。”
凌恆端著那碗火酒,上前一步,逼视著宗望:
“这碗酒,我喝一半,你喝一半。”
“这火在烧,酒在滚。谁若是皱一下眉头,谁若是把碗扔了,或者……谁若是被这火烧烂了嘴不敢下咽。”
“谁就输。”
“输的人……”凌恆另一只手拔起桌上的三棱军刺,“自己在腿上面,戳个窟窿。”
疯子!
完顏宗望看著那跳动的蓝色火焰,头皮一阵发麻。这哪里是喝酒?这分明是吞火!
这宋人看著文弱,骨子里怎么比辽东的野人还要疯?
“怎么?二皇子怕了?”凌恆端著碗,火焰映照著他苍白的脸,“若是怕了,就带著你的人,滚回白山黑水去。这大宋的花花世界,不是懦夫能染指的。”
“懦夫?!”
这两个字彻底刺痛了宗望的神经。女真人最重勇武,若是今日退缩,传出去他完顏宗望还怎么统领三军?
“喝就喝!老子怕你不成!”
“你先喝!”宗望吼道。
凌恆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凑近那跳动的火焰。
这一刻,燕七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恆当然不是真的要吞火。这是物理学,只要动作够快,在酒入口的瞬间闭气,隔绝氧气,口腔內的火焰就会熄灭。但即便如此,那滚烫的酒液和高温蒸汽,也足以烫伤口腔和食道。
这是一场真正的苦肉计。
凌恆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一大口燃烧的酒液灌入喉咙!
“咕咚!”
火焰在入口的瞬间熄灭,但那高达五十度的酒精,加上被加热后的高温,像是一条火龙,瞬间烧穿了凌恆的食道,直坠胃袋。
痛!
钻心的痛!
凌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没有咳嗽一声,更没有把酒吐出来。
他强忍著剧痛,將剩下半碗还在燃烧的酒,重重地顿在桌上。
“该……你了。”
凌恆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炭火。
宗望看呆了。
他看著凌恆那双虽然痛苦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种敬畏的情绪。
这个宋人,是个狠角色。
“好!是个汉子!”
宗望也被激起了凶性。他端起碗,学著凌恆的样子,张开大口,將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咕咚!”
“吼——!!!”
酒液入喉,宗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可不懂什么物理闭气技巧,那火焰是真的烧到了他的鬍鬚和嘴唇。
剧烈的灼烧感让他猛地把碗摔碎在地,双手捂著喉咙,连连后退,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咳咳咳!水!水!”
宗望拼命地咳嗽,感觉肚子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终究是身体强悍的女真人,硬是挺过来了,没有当场倒下。
片刻后,两人隔著桌子对视。
一个脸色苍白,嘴角带著燎泡。一个满脸通红,鬍子烧焦了一半。
“痛快……”宗望大口喘著粗气,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的杀气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同。
“你贏了。”宗望指了指凌恆,“你没咳嗽。我咳了。”
说著,他抓起桌上的三棱军刺,就要往自己大腿上扎。这蛮子虽然混蛋,但赌品竟然出奇的好。
“慢著。”
凌恆伸出手,按住了宗望的手腕。
“这刀,先记著。”凌恆忍著喉咙的剧痛,声音嘶哑,“我不要你的血。我要和你做一笔买卖。”
“买卖?”宗望一愣,“什么买卖?”
“刚才那酒,你也喝了。够烈吗?”
“烈!真他娘的烈!比我们那边的马奶酒强百倍!这是英雄喝的酒!”宗望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这酒,我有。要多少有多少。”
凌恆坐下来,示意燕七倒了两杯凉茶,推给宗望一杯。
“我知道你们金国现在缺什么。”凌恆缓缓道,“你们在打辽国。辽国虽然烂,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缺铁,缺粮,缺盐,更缺这种能在冰天雪地里帮士兵御寒的烈酒。”
宗望眼神一凝。这些军事上的问题这宋人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你想怎么样?”
“我想把这烧刀子卖给你们。”凌恆直截了当,“但我不要金银。”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战马。”凌恆竖起一根手指,“十斤酒,换一匹上好的辽东战马。只能是公马,不能阉割。”
“十斤换一匹马?你疯了?!”宗望跳了起来,“在你们大宋,一匹战马至少值五十贯!你这酒是金子做的?”
“在这个驛馆里,它不值。但在幽州的雪地里,当你手下的勇士快要冻僵连刀都握不住的时候,这一口酒,就值一条命。”
凌恆盯著宗望的眼睛:“二皇子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这笔帐怎么算。”
宗望沉默了。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战役,因为严寒,他的部下冻死冻伤无数,战斗力大减。如果有这种烈酒……
“而且,”凌恆压低声音,“这笔生意,是蔡太师默许的。只要你点头,商路畅通无阻。甚至……我还可以送你一些大宋的特產,比如茶叶,比如丝绸。”
宗望重新坐了下来,目光闪烁。
他不仅是个將军,也是个有野心的皇子。如果能掌握这条商路,不仅能提升军队战力,还能积累巨额財富,为自己在父亲完顏阿骨打面前爭夺储位增加筹码。
“好。”宗望猛地一拍桌子,“但这价格太黑了。二十斤换一匹!”
“成交。”凌恆答应得毫不犹豫。
本来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五十斤换一匹。十斤只是漫天要价。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凌恆说道。
“说。”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
“放心。”宗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完顏宗望敬重汉子。今晚只有喝酒的朋友,没有动刀的仇人。”
他看了一眼凌恆那只还放在桌上的袖弩。
“你那玩意儿,不错。若是战场上遇见,我必杀你。”
“彼此彼此。”凌恆收起袖弩,站起身。
此时,他的喉咙已经肿痛难忍,但他必须保持挺拔的姿態走出这个门。
“酒,明日会有人送来。第一批战马,我要在下个月的河间府见到。”
“一言为定!”
……
走出驛馆。
寒风一吹,凌恆身子一晃,差点摔倒。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剧痛感如潮水般袭来。
“少爷!”燕七连忙扶住他。
“没事……死不了。”凌恆捂著喉咙,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这步棋,走通了。”
他不仅驯服了一头野兽,还打通了一条通往金国的商路。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在宗望的眼中看到了贪婪。只要有贪婪,金国的高层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回去……”凌恆指了指嘴,“……疼死老子了。”
燕七看著少爷那狼狈却又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这就是少爷说的赌命,杀人真的不用刀。
……
太师府,书房。
蔡京听著心腹的匯报,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
“你是说,他不仅没死,还跟完顏宗望喝了顿酒?把生意做成了?”
“是。而且完顏宗望亲自送他出的门,还称他为……安达。”
“嘶……”
蔡京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结果,连他这个老狐狸都没想到。
那个完顏宗望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连鸿臚寺卿都挨过他的打。凌恆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此子……”蔡京眯起眼睛,看著桌上那剩下的烧刀子,“妖孽啊。”
“太师,那还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心腹问。
“不用盯了。”蔡京摆了摆手,“给他发关防。让他回河北。这把刀既然开刃了,就让他去边境饮血吧。”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在河北折腾出多大的浪花。”
……
三日后。
凌恆带著蔡府的关防文书,以及完顏宗望赠送的一把金背大砍刀,离开了汴京。
来时,他是前途未卜的寒门书生。去时,他是身兼太师府採办和金国皇子安达双重身份的河北巨头。
虽然喉咙还没好利索,说话像鸭子叫,但凌恆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因为接下来的路,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去走了。
“回河间。”
凌恆坐在马车里,看著北方。
第十五章 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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