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鳶一愣：“老板娘？”
    郭嘉没有解释，推门而出。
    前厅。
    荀彧端坐案前，面前的茶汤早已凉透，他却纹丝不动，姿態端方如玉。
    郭嘉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一个顶级谋士，等了自己四个时辰，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给荀彧加了十分。
    “荀令君久候。”郭嘉懒洋洋地拱了拱手，逕自走到主位坐下，“是曹公让你来的？”
    荀彧抬眼，目光平静：“郭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料事如神谈不上。”郭嘉端起案上新沏的茶，抿了一口，“就是会点读心术。”
    荀彧眉梢微微一动。
    【荀彧情绪波动：平静→微微惊讶】
    【好感度更新：20→25（此人越来越看不透）】
    郭嘉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曹公让你来问什么？老铁是谁？我为什么知道戏志才在马车里？还是我到底想要什么？”
    荀彧沉默三息。
    三息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丝罕见的认真：
    “都是。”
    郭嘉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態散漫到了极点。
    “行，那我一个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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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老铁是谁——这个我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信。”
    “第二，我怎么知道戏志才在马车里——这个我可以说，但我怕说了嚇著你。”
    “第三，我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想让曹公，当上天下第一带货主播。”
    荀彧：“……？”
    那张端方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带货……主播？”
    郭嘉点头，一本正经：“对。就是卖东西。卖粮、卖盐、卖铁、卖布、卖武器、卖情报、卖官爵、卖民心——什么都卖。”
    荀彧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潁川荀氏子弟，自幼饱读诗书，自认天下之事无所不知。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个十五岁少年在说什么。
    郭嘉看著他的表情，笑容愈发灿烂。
    “荀令君別急，我给你举个例子。”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环顾四周——
    【直播间观看人数：4287】
    【弹幕飘过：】
    【“来了来了，主播开始整活了！”】
    【“荀彧：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笑死，顶级谋士被干懵了”】
    郭嘉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开口：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三国第一带货王的诞生。”
    “看好了啊——”
    他忽然抬手，指向厅外：
    “荀令君，你信不信，我能让曹公在三日之內，主动登门求我带货？”
    荀彧顺著他的手指看向门外。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株老槐树，和满地落叶。
    他收回目光，看向郭嘉，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认真：
    “郭公子，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郭嘉眨眨眼：“跟家人们啊。”
    荀彧：“……家人？”
    郭嘉点头：“对，我有一千多万家人。他们都在看著我呢。”
    【弹幕：】
    【“？？？？？？”】
    【“主播你別乱说，哪来的一千多万，明明才四千多！”】
    【“笑死，虚空家人是吧”】
    【“荀彧：这孩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荀彧沉默了很久。
    久到郭嘉以为他要起身告辞时，他却忽然开口：
    “郭公子，你方才说的……带货，究竟是何意？”
    郭嘉挑眉。
    有戏。
    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荀令君，我问你——曹公现在最缺什么？”
    荀彧沉吟片刻：“人才。”
    “还有呢？”
    “……粮草。”
    “还有呢？”
    荀彧顿了顿：“名声。”
    郭嘉“啪”地打了个响指：
    “对了！粮草，名声，人才——这三样，我都能给他搞来。”
    荀彧的目光微微一凝。
    郭嘉继续道：“但我不白给。”
    “我要入股。”
    听到这话，荀彧又愣住了：“入股……是何意？”
    郭嘉笑得像只狐狸：
    “就是——曹公以后卖出去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要抽成。”
    “粮食抽一成，盐铁抽两成，官职抽三成，民心——”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民心不抽成，但我要当曹公的首席形象顾问。”
    荀彧彻底沉默了。
    他盯著郭嘉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都偏了西。
    然后他忽然站起身，整理衣袖，郑重地朝郭嘉拱手一礼：
    “郭公子之言，彧闻所未闻。”
    “但彧有一事不明——”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公子如何保证，你所言之物，皆能成真？”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想了想，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他指著天边的晚霞，慢悠悠开口：
    “荀令君，你看那云。”
    荀彧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去。
    “那云怎么了？”
    郭嘉勾唇一笑：
    “明日辰时，会下雨。”
    荀彧眉头微皱：“公子如何得知？”
    郭嘉回头看他，目光清澈，笑容无害：
    “我猜的。”
    荀彧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拱手：
    “公子之言，彧记下了。”
    “明日辰时，彧必亲自来验。”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公子，阿鳶是曹公的人。”
    郭嘉挑眉：“我知道。”
    “那公子还——”
    “还撩拨她？”
    郭嘉笑了笑，那笑容懒散，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说不清的风流意態：“荀令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敌人的间谍，就是我埋在暗处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敌人的女人，那就是我的老板娘。”
    话音落下，荀彧的脚步顿在门槛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半晌，只微微侧了侧脸，像是在咀嚼方才那番惊世骇俗之言，又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回应。
    沉默过后，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没入渐浓的暮色里。
    郭嘉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出来吧。”
    廊柱后，阿鳶缓缓走出。
    她低著头，碎步来到郭嘉身侧，双膝跪地，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温驯得近乎卑微。
    “公子。”
    郭嘉垂眸看她：“都听见了？”
    阿鳶的肩头微微一颤，隨即恢復如常：“奴婢……不是有意偷听。”
    郭嘉笑了笑，蹲下身，与她平视。
    夜色渐沉，他的眼眸却格外清亮，像是映著烛火的深潭。
    “阿鳶。”
    她抬起头。
    “你回去告诉曹公——”郭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说我方才对荀令君说的话，字字当真。”
    阿鳶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郭嘉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至於你信不信，他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