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药味儿浓得化不开。
    郭嘉盯著戏志才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脑子里一瞬间掠过一万个念头。
    三天。这人盯了他整整三天。
    从他第一次在汤池里醒来，到那场“人工降雨”的装逼现场，再到刚才跟曹操谈分成的每一句话——全被看光了。
    而他，毫无察觉。
    戏志才的视线落在他头顶某处——那个位置，正好是弹幕飘过的地方。
    郭嘉余光扫过那些疯狂刷新的字：
    【完了完了，主播彻底暴露】
    【戏志才是隱藏boss实锤】
    【郭嘉：我是穿越者。戏志才：我知道，我还看了三天。】
    【主播快想办法啊！！急得我头皮发麻！】
    【这眼神，看得我后背发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懒懒散散地掛在唇边，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意味——仿佛刚才那个脊背发寒的不是他，此刻被当场揭穿的也不是他。
    “戏先生。”他慢悠悠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您看了三天，看出什么名堂了？”
    戏志才没吭声。
    他就那么盯著郭嘉，眼神幽深得像是能穿透千年时光。
    马车里静得能听见药汤在炉子上咕嘟的声响。
    良久，戏志才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一字一句砸得郭嘉头皮发麻：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郭嘉瞳孔微缩。
    戏志才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那些飘著的字，我大多看不懂。但有几个词，我见过。”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郭嘉耳朵里：
    “主播。弹幕。系统。积分。商城。穿越。”
    六个词。
    六个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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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戏志才看著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倒映著郭嘉头顶疯狂滚动的弹幕——那些无形的字跡像流水般在空中炸开：
    【臥槽臥槽臥槽！！！】
    【他怎么知道的？！！系统你出来挨打！】
    【说好的仅宿主可见呢？！这波怎么解释？！】
    【戏志才也是穿越者吧？绝对是吧？】
    【不可能，穿越者能病成这样？演的吧】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见鬼了】
    郭嘉死死盯著戏志才，脑子里嗡嗡作响。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系统提示：目標人物戏志才数据异常，超出系统解析范畴】
    超出解析范畴？
    什么意思？
    这狗系统不是號称能解析一切剧情人物吗？怎么到戏志才这儿就“数据异常”了？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掛著那副懒散的笑：
    “戏先生，您这话我可真听不懂了。”
    戏志才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得几乎透明，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瞭然。
    “听不懂？”他轻声道，“那我问你——”
    他喘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郭嘉：“你方才在院子里，对著空气说话。那些『家人们』，是什么人？”
    郭嘉沉默。
    “你头顶那些飘来飘去的字，是谁写的？”
    郭嘉沉默。
    “你让阿鳶传的话，明明句句离谱，曹公却偏偏信了——为什么？”
    郭嘉沉默。
    “你让荀令君亲眼看见的那场雨，是怎么来的？”
    郭嘉依然沉默。
    戏志才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或者说，每一个问题，都没法答。
    弹幕疯了似地给他支招：
    【主播快编啊！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就说自己是神仙下凡！】
    【神仙个鬼，这是三国，不是封神榜】
    【就说自己会法术？】
    【法术个鬼，郭嘉又不是左慈】
    【完了完了，这波怎么圆都圆不回来了】
    【在线等一个神级忽悠】
    郭嘉看著弹幕，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对上戏志才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
    “戏先生。”他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您问的这些，我都可以回答。”
    戏志才挑眉。
    “但是——”郭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您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郭嘉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您是怎么能看见的？”
    戏志才愣住了。
    郭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逼问：“您说您看了三天。可这三天里，我跟荀令君说话，跟曹公说话，跟阿鳶说话——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如刀：
    “为什么偏偏您能看见？”
    “戏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马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药炉上的汤药咕嘟咕嘟地滚著，声音大得刺耳。
    戏志才盯著郭嘉，目光复杂得能写一部三国演义。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糅著疲惫、释然，还有几分郭嘉读不懂的东西。
    “我是什么人？”他轻声重复，声音虚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掉，“我也不知道。”
    郭嘉眉头微皱。
    戏志才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小时候，我以为是眼疾。后来发现不是。”
    他睁开眼睛，看向郭嘉，目光灼灼：
    “我能看见人身上的气。有人气运旺盛，有人气运衰败，有人將死，有人將生。”
    “而你身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气。”
    话音落地，郭嘉心里咯噔一声。
    戏志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那气很奇怪，不像是这个世间的。你刚来时，那气弱得像一根丝。后来一天比一天强，到现在——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弹幕瞬间炸裂。
    【？？？？？？】
    【戏志才是开了天眼吗？】
    【望气术？这他妈不是玄幻文？】
    【等等，仔细想想，三国真有道术啊，左慈于吉都是术道大佬。】
    【但戏志才不是谋士吗？】
    【谋士会望气术怎么了？谁规定谋士不能兼职？】
    【臥槽，这波解释通了！】
    郭嘉无视弹幕，死死盯著戏志才，脑海中飞速运转。
    望气术？
    这玩意儿在三国確实存在。左慈、于吉那帮人，都是正儿八经的术士。
    可戏志才……
    歷史上压根没提过他会这个。
    不对——歷史上也没记载过，他的数据会异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產生疑惑，是否消耗100积分解锁“戏志才隱藏信息”？】
    郭嘉瞥了眼面板，没有犹豫，直接点下。
    【积分-100，剩余积分：1663】
    【信息加载中……】
    【目標人物：戏志才】
    【身份：曹操早期谋士／隱藏身份：天生异瞳（可望气）】
    【异瞳效果：能看见常人不可见之物，包括但不限於气运、灵体、系统界面】
    【註：因系统界面超出此方世界规则，异瞳初次窥见时会產生强烈排斥反应，严重者可致昏迷】
    郭嘉瞳孔骤然一缩。
    强烈排斥反应？
    严重者可致昏迷？
    他猛地想起系统之前说过——戏志才的生命值从六个月骤降至七十二小时。
    难道不是因为他病重？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自己头顶的系统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