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陆云，脸上却看不出一丁点愤怒的样子，隨意开口说到。
    “怎么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天塌了？”
    徐博抬起头，一脸苦涩：
    “陆总，这还要怎么打啊？”
    “咱们的计划全曝光了，现在全网都在骂咱们吃相难看。”
    “这要是再强行上线，恐怕……”
    陆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骂？”
    “骂就对了。”
    “这就是商战。”
    “如果鹅厂不搞这些小动作，那才叫不正常。”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
    陆云转过身，看著眾人，眼神锐利：
    “他们怕我们的新平台，怕我们的新模式。”
    “所以他们才急著泼脏水。”
    “这对於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王达抱著保温杯，一脸不解：
    “都被骂成这样了，还不是坏事？”
    陆云笑了笑：
    “你们要记住一句话。”
    “黑红，也是红。”
    “黑流量，那也是流量。”
    “他们现在闹得越欢，骂得越狠，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多。”
    “这等於是鹅厂自掏腰包，帮我们给新平台做了一次全网覆盖的gg。”
    “只要我们的產品过硬，只要我们的游戏好玩。”
    “这些现在的黑粉，將来都会变成最忠实的死忠粉。”
    听到这番话，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覷。
    虽然听起来有点险，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高啊！”
    运营主管赵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送上了一记马屁：
    “陆总这格局，確实是我们比不了的。”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就叫大將风度！”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陆总看得透彻。”
    “咱们只要把產品做好就行了。”
    陆云没有理会这些吹捧，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虽然咱们不在乎舆论。”
    “但有些事，还是得处理一下。”
    陆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苏夏希。
    “苏助理。”
    “刚才开会的內容，只有这屋里的人知道。”
    “会议刚结束不到十分钟，网上就有了这么详细的爆料。”
    “这说明什么？”
    苏夏希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內鬼。”
    陆云点了点头：
    “去查。”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必须查清楚。”
    苏夏希立刻合上笔记本：
    “明白。”
    交代完这件事，陆云又看向了法务总监韩冰。
    “老韩。”
    “你也別閒著。”
    “马上擬一份官方声明，盖上公章，全网发布。”
    韩冰愣了一下：
    “发什么內容？闢谣吗？”
    “不。”
    陆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谴责。”
    “就说我们公司遭遇了严重的商业间谍行为，核心机密被非法窃取。”
    “我们要严厉谴责这种不正当竞爭的手段，並且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听到这个要求，市场部负责人李明急了。
    他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说道：
    “陆总，这……这不妥吧？”
    “如果我们发声明谴责泄密，那岂不是变相承认了网上的爆料是真的？”
    “如果我们不解释清楚，我们並未卖数值，这舆论恐怕会更炸啊！”
    李明越说越急：
    “我觉得，我们应该发公告澄清。”
    “把规则讲清楚，这样才能平息怒火啊。”
    眾人都觉得李明说得有道理。
    这个时候，解释清楚才是上策吧？
    陆云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解释。”
    “一个字都不要解释。”
    “为什么？”李明懵了。
    陆云靠在椅子上，眼神深邃：
    “现在解释，没人会信的。”
    “他们正在气头上，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在掩饰，觉得你在画饼。”
    “而且……”
    陆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现在就把误会解开了，那等到三天后上线的时候，哪怕哪来的惊喜？”
    “我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让他们现在骂，骂得越狠越好。”
    “等游戏一上线，当他们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像的那个样子。”
    “那种『真香』的感觉，那种『错怪了良心厂商』的愧疚感。”
    “会让他们瞬间黑转粉。”
    “这种情绪的反转，比任何gg都要管用。”
    陆云说完，直接挥了挥手：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
    “只发谴责声明，不解释具体玩法。”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很快。
    也就是十分钟后。
    陆达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还有各大论坛的官方帐號，同时发出了一则声明。
    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张白底黑字的公告函，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內容很短，也很硬气：
    【关於近期网络上针对我司的不实传言及商业机密泄露事件，我司声明如下：
    1.我司严厉谴责任何形式的商业间谍行为，这严重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
    2.对於泄露公司核心机密的人员，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线索，並报警处理，绝不姑息。
    3.请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一切以官方最终上线版本为准。】
    发完了。
    没有解释“氪金”是不是买属性。
    也没有解释“新平台”到底有没有福利。
    整篇公告，字里行间只有两个字——“抓人”。
    这则公告一出，原本就吵翻天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玩家们並没有因为这则声明而冷静下来。
    反而，怒火更旺了。
    “就这？”
    “这就是你们的回应？”
    “通篇都在说抓內鬼，对於氪金系统只字不提？”
    “兄弟们，这还需要猜吗？这就是默认了啊！”
    有个大v直接发帖分析：
    “陆达这波操作我看懂了。他们不说那个爆料是假的，只说泄密违法。这说明什么？说明爆料是真的！他们真的要搞逼氪那一套！陆云心虚了，不敢正面回答，只能拿抓內鬼来转移视线！”
    这条分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底下的评论全是骂声。
    “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
    “实锤了，陆云变了。”
    “还没赚钱就开始摆谱抓人，这种公司趁早倒闭吧。”
    “卸载！现在就卸载！以后谁玩陆达的游戏谁是狗！”
    舆论彻底崩了。
    看著满屏的骂声，还有一个特殊的“观眾”正躲在办公区的角落里。
    周扬看著手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太蠢了。”
    “陆云这招简直是自杀。”
    “这时候不赶紧跪下来道歉，居然还敢发声明嚇唬人？”
    周扬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这次自己立了大功，搞不好以后还能回鹅厂混个主管噹噹。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周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苏夏希板著一张脸，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还有公司的技术主管老张。
    他们径直走到了办公区中间。
    老张手里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表情严肃。
    “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工作。”
    苏夏希拍了拍手，声音冷得像冰块：
    “接到陆总指示，现在开始彻查泄密事件。”
    “技术部已经调取了今天上午所有的网络监控日誌，还有楼道的监控录像。”
    “不管是谁，只要是在那个时间段用手机或者电脑向外发送过大文件、或者是频繁联繫外部人员的，我们会一个一个核查。”
    听到这话，周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
    网络日誌？
    监控录像？
    他刚才……好像確实是在楼道里打的电话。
    而且，刚才给刘总发那几张偷拍的照片，走的是公司的wifi……
    周扬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看著老张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又指了指几个工位。
    那是技术部的几个核心员工，正在被叫去谈话。
    “不会吧……”
    “这么快就能查到？”
    周扬慌了。
    他原本以为陆云发公告只是为了嚇唬网友，没想到这是动真格的啊！
    他赶紧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手还在不停地抖，想著要不要把刚才的通话记录刪了。
    可是刪了记录，运营商那边也有备份啊！
    周扬坐在椅子上，感觉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坐立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