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诸葛青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直劈在张楚嵐天灵盖上！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衝上头顶！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不是刚才暴露的，而是从一开始，从他踏进这个演武场，甚至可能从他出现在武侯镇附近开始，他的身份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诸葛青认识他！
    那王也呢？林旭呢？夏柳青呢？那些唐门的人呢？他们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还在那里演什么大学生……
    他脸上的茫然和无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凝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內的炁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流动。
    冯宝宝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默默地上前半步，挡在了张楚嵐侧前方。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诸葛青。
    诸葛青似乎对他们的反应並不意外，他恢復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
    “別紧张，放鬆点，这里没谁想对你怎么样，没人会对你的炁体源流感兴趣的……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看了一眼周围逐渐散去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
    “林导既然让你们进来，还给了你们台词，就说明他没把你们当威胁，或者说……他並不在意你们的身份。至於我嘛……”
    诸葛青顿了顿，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里面深邃的目光。
    “我只是有点好奇，公司派你来『观察』林导，这我能理解。
    但你怎么会蠢到以为，用这种漏洞百出的偽装，能瞒过剧组里这么多人的眼睛？”
    张楚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漏洞百出？
    他自认为演技还算可以啊！
    除了宝儿姐那一下……等等，难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是握剑的姿势？
    还是看王也他们交手时的眼神？
    还是其他什么细节？
    诸葛青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淡淡道。
    “別想了，异人对同类的『炁』和『势』是有天然感应的。
    你虽然极力压制，但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和冯宝宝就像是黑暗里的两盏小灯，或许不算耀眼，但绝对显眼。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宝宝。
    “冯姑娘刚才那一下，可一点都不『普通』。”
    张楚嵐无言以对。
    他確实忽略了这一点。
    在普通人堆里，他和宝儿姐或许能完美隱藏。
    但在这个聚集了诸葛青、王也、夏柳青、唐门高手等一票异人的地方，他们那点隱藏，简直就像是在探照灯下玩躲猫猫。
    “所以……林导他也知道？”张楚嵐涩声问道。
    “你觉得呢？”诸葛青反问，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张楚嵐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暗中观察林旭，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林旭主动招呼他们，给他们加戏，那些看似隨意的交谈和打量……现在回想起来，都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他想干什么？就非得拉我进来拍戏？”张楚嵐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嘛，我也很想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
    诸葛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在和唐门指导说著什么的林旭。
    林旭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团。
    他拍《一人之下》，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拍一部电影那么简单。
    他把他们这些异人聚在一起，把那些敏感却真实的元素融入戏中。
    诸葛青总感觉，他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楚嵐，眼神不禁眯了起来。
    而张楚嵐，八奇技的传人，或许也是他棋盘上预料之中的一步，甚至可能是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
    张楚嵐被诸葛青盯的有些头皮发麻。
    诸葛青这傢伙看著我做什么？
    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张楚嵐下意识地开口。
    问完才觉得有点丟脸，自己居然在向刚刚拆穿自己的人求助。
    诸葛青笑了笑。
    “该怎么办？隨你嘍。林导不是还没拆穿你们吗？他既然让你们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用意。
    你不如將计就计，好好扮演你的『大学生群演』，多看，多听，或许……你能比在外面看得更清楚。”
    他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放心，在武侯镇，在剧组里，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没人会动你们。
    这是诸葛家的地盘，也是林导的『片场』，在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说完，诸葛青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张楚嵐和冯宝宝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张楚嵐看著诸葛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谈笑风生的林旭，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窥视感涌上心头。
    “宝儿姐……”他低声唤道。
    “嗯。”
    “我们……好像从一开始，就被人当猴耍了。”
    冯宝宝想了想，点点头。
    “好像是嘞。那个眯眯眼说得对，我们的炁，在他们眼里太显眼了。”
    张楚嵐苦笑。
    他之前太过依赖普通社会的偽装经验，却忘了在异人扎堆的地方，那些经验可能根本没用。
    “那……我们还走吗？”冯宝宝问。
    张楚嵐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走？往哪走？身份已经暴露，继续躲藏已经没有意义。
    而且，诸葛青的话点醒了他。
    既然林旭可能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还默许他们留在剧组。
    那说明林旭並不介意他们的“观察”，甚至可能有意让他们看到些什么。
    与其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转，不如就留在这个“舞台”中央。
    看看这场大戏，到底要演给谁看，又到底想演成什么样子。
    “不走了。”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既然都被看穿了，那就光明正大地『体验生活』吧。我倒要看看，这个林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群演台词纸，又看了看远处林旭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走吧宝儿姐，歇一会，等会还有戏要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