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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177章 即知身是梦

第177章 即知身是梦

    那一箭来得无声无息。
    利器刺入身体的触感被系统最大限度地削弱了,对孟沅而言,那更像被人用尽全力在后心处重重地推了一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惯常认知里的剧痛,视网膜上就已经开始疯狂地刷起一行行血红色的系统警告弹幕。
    【警告!侦测到实体攻击!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警告!检测到神经性毒素入侵!】
    【痛觉屏蔽閾值即將超限!】
    那感觉很古怪,身体的震动,周围人的尖叫,甚至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浸透衣衫的温热粘腻感,都像是发生在別人身上。
    孟沅只是木然地被人扶住。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前素色的棉布长袍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
    孟沅这才迟钝地意识到,那支箭,是从背后射入的,直直穿透了她的身体。
    原来,是衝著她来的。
    而且,一击致命。
    “有刺客,保护娘娘!”
    “快!抓住他!”
    剩余的暗卫们反应极快,大部分人立刻將孟沅和方清和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另一小队人则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对面那个高坡。
    方清和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人。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將军夫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冷静与魄力。
    “都愣著干什么!”她厉声道,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混乱,“马车,快把娘娘抬上马车!去通知宫门守卫清道,全速回宫!立刻去太医院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叫到养心殿候著,快去!”
    她的指挥条理分明,暗卫与宫人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孟沅感觉自己被轻柔而迅速地抬了起来。
    顛簸中,她看到那位平日里仪態无可挑剔,脸上总掛著得体微笑的方清和脸色煞白,眉宇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分明是强装镇定。
    与此同时,孟沅感觉身下一股热流猛地涌出。
    羊水破了。
    腹中那个已经七个月的孩子,仿佛也预感到了母亲的危机,在她的子宫里不安地、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要早產了……
    也是,这孩子来的向来就不是时候。
    ……她可能撑不到谢晦回来了。
    她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地活著了。
    可为什么终究没能等回他呢?
    马车在石子路上顛簸著,每一次震动,都让孟沅感觉自己的生命在加速流逝。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物像是浸了水一般,边缘逐渐晕开、化掉。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谢晦……
    那个笨蛋回来,发现她死了,会怎么样?
    他会疯的。
    然后,他会杀人。
    会杀了没有告知他、她怀孕实情的李朔和卓越鸣等大將,会杀了没有把她照顾好的养心殿眾人,会杀了未把她治好的太医,还会杀了所有当时在场却没能保护好她的侍卫…..
    他会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全部杀光。
    不行。
    她可不想走了之后,还要拉这么多无辜之人下水。
    孟沅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一点光。
    “纸……笔……”她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娘娘?”方清和正用手帕为她擦拭冷汗,闻言一愣。
    “纸笔!”孟沅的声音大了一些。
    方清和不敢迟疑,立刻吩咐人从马车內的暗格里取出了备用的纸笔。
    孟沅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徒劳无功。
    方清和连忙扶著她,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那支笔,好重。
    孟沅握著笔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跡。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只能隱约看到白色的纸面。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意志都贯注在笔尖。
    “吾夫谢晦亲启:
    见字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你不必为我难过,也不用想著该如何报仇。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油尽灯枯,非人力可回天。
    此事与太医、与宫人、与所有护卫无关。
    是我下令不许他们告知於你,因你正在前线为国征战,此等私事,不敢扰你军心。
    若有罪,罪在我一人。
    你我曾有生死之约,如今不过是我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而已,不必急於这一时。
    这天下,是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我只帮你看了几个月,已觉疲累不堪。
    而你还要看顾它许多年,不可再因我一人,而妄动刀兵,滥杀无辜。
    你若真为我好,便將那些老臣、將军、宫人,都好生留著,他们都是能帮你稳固天下的人。
    你若再为此妄造杀孽,我便是入了黄泉,亦不得安寧,日日夜夜,皆要受那万鬼噬心之苦。
    阿晦,你忍心吗?”
    字跡歪歪扭扭,到后来,已完全不成形状,只是凭著一股本能往下写。
    墨跡混著从她指缝间滴落的血,在纸上洇成一团团刺目的污痕。
    “砰”的一声,笔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
    孟沅的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马车外传来丫鬟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哭什么!”方清和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她骂道,“皇后娘娘安好!你等在此號丧,是想惊了凤驾吗!”
    *
    养心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在角落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床边围了一圈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
    產婆正满头大汗地与春桃和冬絮爭论著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焦灼。
    “……娘娘的脉象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了,再拖下去,就是一尸两命!趁著现在还有一口气,剖腹取子,兴许还能保住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不行!”冬絮斩钉截铁地地拒绝,夏荷更是气得直骂產婆放屁。
    一旁的春桃怒斥道:“你可知这一刀下去,娘娘还有半分活命的可能吗,子嗣没了尚可再求,可娘娘是万万不能有事的,你若再敢在养心殿里胡言乱语,不等陛下回来,我先找人把你拉下去砍了!”
    “可、可这毕竟是龙嗣啊!”產婆急得快要哭出来,“而且娘娘她……”
    在场诸人心里谁不清楚,这孩子无论生不生,皇后娘娘都保不住了。
    春桃明显是关心则乱。
    夏荷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著不敢掉下来。
    马禄贵和几个太医院的院使跪在地上,左右为难。
    方清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紧紧抿著唇。
    她知道產婆说的是对的,但她无权做这个主。
    这个决定,只能由孟沅,或是谢晦来下。
    “……今天,有信使来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骤然从床榻上传来。
    所有爭执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上那个缓缓睁开眼睛的少女。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胸前缠著一圈儿厚厚的纱布,可那白色的布料上,仍浸出了一片片刺目的红,显然伤口还在渗血。
    “娘娘!您醒了!”夏荷的眼泪明明已经蓄满了眼眶,她却愣是眨了眨眼,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有的,有的!信使今天刚到,陛下派人送了信和礼物来!”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捧过一个锦盒和一封信,“娘娘您看,这是北边特產的雪狐皮,陛下说天冷了,特意给您做了围脖送来,还有陛下给您写的信…..”
    这笨蛋,一直被她瞒在鼓里,如今她都快死了,送她狐狸皮还有什么用呢……
    孟沅看著夏荷那强撑出来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她伸出已经没什么力气的手,接过信。
    信上还是谢晦那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的字跡,充满了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他说他已经彻底荡平了突厥,过几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让她乖乖在家里等他,还画了一个齜牙咧嘴的、幼稚的笑脸。
    “……可有写信叫他速归吗?”孟沅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一旁站著的方清和立刻上前一步,柔声回答:“回娘娘,在您昏迷的时候,臣妇已经自作主张,派人八百里加急去了军营。”
    “臣妇告知陛下,说皇后娘娘,病了。”
    只是病了,不是快死了。
    方清和不敢说得太重,怕陛下在北疆直接发疯。
    可说得太轻,又怕他不够重视,耽误了行程。
    “病了”,是她权衡再三,能想出的最稳妥的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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