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的长夜,黏稠而滚烫。
谢晦癲狂地呢喃,像个即將溺毙的人,死死抓著唯一的浮木:“沅沅…..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
他乞求著,空洞的眼眶里不断渗出新的血,濡湿了孟沅的指尖。
孟沅心都快碎了,她不断地温柔亲吻著他紧闭的、已经敷上药膏的眼眶周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熨平他灵魂的褶皱。
她的眼睛红红的,温热的泪水混著他的血,悄无声息地滑落。
“笨蛋阿晦…….”她哽咽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读我的记忆……不都已经读到了个大概吗?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谢晦在她怀里胡乱地摸索著,终於摸到了她的手,急切地与她十指相缠,抓得那样紧,仿佛要將彼此的骨血都融合在一起。
“沅沅…….所有的一切…….”他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她的气息,声音破碎,“我都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顿了顿,一句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的呢喃,却像千钧巨石,重重砸在孟沅的心上。
谢晦说:“我一个人,已经撑得太久了。”
孟沅的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他感觉到了她滚烫的泪,却看不见。
他自己也在哭,可从那被毁掉的眼眶里流出的,只有血。
“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他喘息著,身体剧烈地颤抖,像是癲狂,又像是解脱前的最后挣扎。
孟沅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猛地抱紧了他:“好。”
一个字,一个承诺。
她再次吻住了他,谢晦则疯狂地回应著。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与占有的味道,唇齿纠缠,唾液与血泪混合在一起,牵扯出一道银丝。
孟沅决定和盘托出。
可她的脑海里其实也是一片空白,如今的事態发展早已大大偏离了她的预期。
於是,她不管谢晦听不听得懂,只是抱著他,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他,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其实是从很久很久以后来的…….”
她说著那些光怪陆离的铁皮车,说著那叫“手机”的方块,说著火锅和冰可乐,说著那个没有皇帝、没有杀戮、人人平等的世界。
而谢晦,就窝在她的怀里,安静地听著,感受著她的体温和心跳,在那片陌生的、属於她的世界图景中,慢慢地安静下来。
当他终於沉默下来后,这场漫长而疯狂的夜晚才走向了另一段更加极端、也更加缠绵的绝望。
他像一件被拆开了包装的祭品,赤裸地躺在佛前冰冷的地砖上,身体的每一寸都任由她探索、占有。
谢晦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只是在灭顶的快感来临时,不断有新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一直在求她,別走。
而孟沅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场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不是她说了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效的时间之內,儘量多陪他一点。
她能感觉到,最初的他是不想让她完成任务的。
因为她的任务是劝諫暴君。
她太了解他了,他被她压著,静默许久,哭著喘息,可他脑海里分明就是想著要多杀人,杀更多的人,来延缓她离开的脚步。
但当她用只言片语告诉他,他这样做,可能会引发某种连锁效应,不仅会让她在现代社会所珍视的家人彻底消失,甚至连她都会灰飞烟灭时,他彻底癲狂了。
“那你把我的眼睛拿走。”他流著血泪,痴痴地笑,“做成琉璃弹珠,你把它带在身边,日日把玩……看见它,就跟看见我一样……”
“不行!”孟沅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样,我心里会疼……”
她再次吻上他还在流血的眼眶。
谢晦仰起头,呢喃道:“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真的不知道………”
“沅沅……是我对不住你……我留不住你……”
他很少哭得这样彻底,这样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孟沅听见他的哭声,自己也慌了,什么都顾不上,只能笨拙地、不停地亲吻他,用自己的唇去吻干他脸上的泪。
*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佛堂高高的窗欞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稀薄的金色时,孟沅才从沉重的疲倦中挣扎著睁开了眼。
她正躺在谢晦的怀里。地上铺著的是她那件被揉捏的不像样的緋色胡服,身上盖著的,是他昨夜穿著的那件宽大里衣。
她动了动,感觉浑身酸疼得像是被车轮碾过。
谢晦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甦醒,他低下头,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孟沅的目光对上他的。
那是一双完好无损的眼睛,深邃的像两潭化不开的墨,里面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孟沅:“!!!”
孟沅心里一惊,几乎是立刻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检查著。
谢晦眼眶周围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系统给的药膏果然好用!
谢晦任由她摆弄,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嗓音是宿夜未眠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没事的。”
“沅沅……”
昨夜那些癲狂、血腥、缠绵而绝望的情事,如同潮水般涌入孟沅的脑海。
他哭著求她別走的样子,他躺在她身下任君採擷的样子,他说要把眼睛给她做弹珠的样子……
他的手还在抚摸著她的脸,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孟沅为了掩盖翻涌的心绪,胡乱地別开脸,用同样沙哑的嗓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也不知道,”谢晦说,“我也刚醒。”
他说著,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揽入怀中,脸颊贴著她的额头:“这里太凉了,我抱你回禪房,再睡一会儿。”
孟沅一听更来气了,沙哑著嗓子没好气地推他:“睡什么睡!如此清净之地,亏你敢做出如此腌臢之事!”
“可是…….”谢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委屈,“昨天、昨天明明是你一直在压著我……”
孟沅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到昨晚后半夜,神志不清的谢晦確实任由她摆弄,自己好像的確有点放飞自我……
看著她羞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谢晦最后还是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不再有昨夜的癲狂,只剩下饜足后的温存。
他坐起身,仔细地替她把那件已经没办法再穿的胡服拢好,然后將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穿上衣服。
他好像完全恢復了往日的模样,平静,从容,看不出一点昨夜癲狂疯批的影子。
孟沅看著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谢晦看出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在唇边印下一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恢復如初的眼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沅沅,別担心。”
“我会看顾好这边,看顾好那个流著你一半血脉的孩子。”
“我会努力做一个不那么坏的皇帝。”
“你回去后,但凡能偶尔想起我………”
“想起数百年前,有过一个疯子,待你还算是真心……”
“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沅沅,我的沅沅。”
“等一切过去后,你无需再回头看。”
“你只需要跟从前似的,跟你的家里人与友人一起,开开心心的活。”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你偶尔施捨给我一个梦…….”
第223章 此生均是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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