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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论如何成为疯批暴君的白月光 第275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④

第275章 番外if线:沅沅穿越至谢晦被杀之前①④

    京城的状况,她不是不知道。
    自从太子谢知有发动宫变,挟持了百官家眷,这偌大的京城就像一座被围困的孤岛。
    城门紧闭,物价飞涨,曾经繁华的大街,如今一片萧条,十家店铺倒有八家关著门,百姓们人心惶惶,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发巨大的恐慌。
    她娘家前几日托人送来的信里说,连最普通的糙米,都已经涨到了天价,许多平民百姓,已经开始在家里挖野菜、啃树皮了。
    而她的丈夫,楚怀,却对此视而不见,他依旧锦衣玉食,依旧与那些所谓的忠臣义士高谈阔论,自欺欺人,仿佛只要他振臂一呼,太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坐稳龙椅。
    愚蠢。
    这是李金枝在心中给楚怀的评价。
    她將最后一针缝好,仔仔细细地打了个结,然后用牙齿咬断了线头。
    她不能再等了。
    为了李家,为了她的孩子们,她不能再把命运交到这个愚蠢的男人手里。
    安定侯。
    若能帮城外的陛下成事,她的儿子,可以成为安定侯。
    而她的孩子们,也都可以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有尊严,有未来。
    而她,將亲手为他们铺平这条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夹杂著细碎的雪籽,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痛。
    李金枝看著远处被风雪笼罩的、黑暗的皇城方向,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彷徨,只剩下一种淬了火的冰冷和坚定。
    “来人。”她淡淡地开口。
    贴身的嬤嬤立刻从外间走了进来,躬身道:“夫人,有何吩咐?”
    “去后门备车,”李金枝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要回一趟娘家。”
    *
    安定侯府的宴会厅里,暖意融融,灯火辉煌得如同白昼,厅中歌舞昇平,穿著薄纱的舞姬们扭动著纤细的腰肢,伴著靡靡之音,將这风雪交加的冬夜渲染出几分醉生梦死的暖意。
    楚怀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握著一只盛满了葡萄美酒的夜光杯,酒液在灯火下呈现出一种妖冶的紫红色,映著他沉静如水的脸。
    他看著下方那些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忠臣义士”们,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但今晚,这酒却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心烦。
    今天下午,禁军刚在西华门外斩杀了数十个试图劫持人质的死士。
    那些人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却一头撞进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剩下几个活口,也已被打入天牢,等著严刑拷问。
    楚怀知道,这不过是谢晦那边耍的花样,一次试探性的佯攻罢了。
    敌在暗,我在明,他真正忌惮的,是谢晦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一群蠢货,还真以为能靠著这点人质撑到天荒地老,陛下是什么人,他们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吵吵嚷嚷,推杯换盏,一个个看上去忠心耿耿,恨不得明天就为太子殿下血溅沙场。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谢晦的大军打进京城,只是时间问题。
    跟著太子谢知有谋反,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之所以大家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饮酒作乐,不过是因为恐惧。
    他们不敢投降。
    墙头草,都是墙头草,风往哪里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谁要是敢流露出半点投降的意思,恐怕还没等到谢晦那边降下恩典,自己就会先被太子和楚怀这些人给清理了门户。
    这是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所有人都被绑在上面,谁也別想先跳。
    可楚怀自己呢?
    他连当墙头草的资格都没有,从他答应太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就已经被刻在了叛臣的石碑上,洗都洗不掉了。
    骑虎难下,这四个字,真是他娘的为他楚怀量身定做的。
    他这几天有时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太子,现在会是什么样?或许他还是那个手握重兵、圣眷优渥的禁军统领,而不是现在这个坐在火药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炸得个粉身碎骨的叛军头子。
    可楚怀能不答应吗?那孩子红著眼睛跪在自己面前,喊他“师父”,求他帮他,那孩子说谢晦昏庸无道,残害手足,他要匡扶社稷,为民除害,他还说除了外祖与太子妃外,师父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楚怀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一腔热血,满心抱负。
    他当时动摇了。
    更何况,这些年,谢晦对他们这些先皇旧臣的打压,他又何尝感觉不到?
    所以,他上了船,一条註定要沉没的船。
    想当初,他们之所以敢跟著太子鋌而走险,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谢晦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太子在他面前上躥下跳,甚至被逼到宫变之夜那般田地,都未曾真正反抗。
    可现在,谁都知道,谢晦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杀了回来。
    而他楚怀,作为这次兵变的主力,又是太子最亲近的骑射恩师,早就跟这条破船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再也下不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硬著头皮,走到底。
    这些年,他对谢知有那孩子,確实也存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情分,那孩子虽然性子鲁莽衝动,但对他这个师父,是实打实的敬重。
    可敬重归敬重,谋反这种大事,岂是儿戏?
    “报——”一个亲兵快步走入,打断了歌舞。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楚怀。
    楚怀放下酒杯,淡淡地问道:“何事?”
    “稟將军,京中传来消息,陛下……不,那个偽帝,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蔚县。”
    “什么?!”
    “这么快?!”
    堂下一片譁然。
    蔚县虽是小县,但地理位置重要,是京城的门户之一,就这么……没了?
    楚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让那亲兵退下,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又想起了谢知有那边出的那个愚蠢主意——颁布詔书,说谢晦已死,外头那个是冒充的,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能骗得了谁?楚怀知道,
    这主意多半不是太子那个愣头青能想出来的,谢知有的性格,虽有计谋,但就是莽到底,鱼死网破,既然知道会败,他寧可冲在第一个被打死,也绝不会用这种弯弯绕绕的计策。
    那会是谁?
    楚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婉柔顺的身影——太子妃,孟知。
    那个女人,看上去总是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一副与世无爭的样子,但楚怀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
    这叫他想起了另一个姓孟的女人,那个十六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元仁皇后,孟沅。
    孟家的女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简单。
    楚怀的思绪飘到了几天前。
    那天谢晦出逃,谢知有失魂落魄地来找他,说他错把一个女人当成了太子妃孟知,还被那个女人甩了一巴掌,骂他“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知有说,谢晦就是看到那个女人,才重新有了生志。他甚至还恍恍惚惚地问自己:“师父,你说,是不是娘亲……回来了?娘亲是不是在怪我?可是她分明…….”
    楚怀当时就断然否认了。
    这些年南昭道教盛行,可他从不信鬼神之事。
    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怎么可能回来?
    倒是太子妃孟知,在一旁温柔地开口,说肯定是桑拓那些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姑姑长得相像的女人,故意带来刺激姑父,好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楚怀当时也信了。
    可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正想著,一个管家模样的小廝匆匆从侧门走了进来,躬身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主母回娘家了?”楚怀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廝退下,心中对妻子的那点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女人,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都什么时候了,城里乱成一锅粥,不想著在家里安分守己,替他操持家务,居然还想著往娘家跑,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是楚家的主母,是安定侯府的当家夫人,不是那个可以隨时回娘家撒娇的李家小姐了。
    “由她去吧。”楚怀厌烦极了,“妇人家,关键时候,什么都指望不上。”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越来越烦躁的神经。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场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风暴,已经由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妇人”,悄然掀起。
    *
    李府的大门已经紧闭了三日。
    李金枝回到李家时,没有走正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后巷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入,她下了车,甚至没让丫鬟搀扶,独自一人,顶著风雪,快步穿过抄手游廊,径直往正厅去了。
    她的父母,李父和李夫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短短的十数日里,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头髮白了大半。他们看见女儿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忧虑所覆盖。
    “都下去。”李金枝没有寒暄。
    下人们躬身鱼贯而出,並体贴地关上了厚重的厅门,將风雪与一室的死寂都隔绝在外。
    “枝儿…….”李夫人颤抖著声音,刚想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却被李金枝一个眼神制止了。
    “爹,娘,”李金枝走到主位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碰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开门见山地拋出了第一句话,“陛下…….来信了。”
    “陛下?”李父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捻著自己花白的鬍鬚,声音压得极低,“哪个陛下?”
    “这京城里,如今还有几个陛下?”李金枝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李父混跡朝堂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却感到了手心冒汗。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著开口:“…….会不会是楚怀在试探我们?”
    “他?”李金枝笑了,“爹,您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您女儿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保住太子,怎么打贏那场必输的仗上,哪有这个心思来跟我玩这种把戏?”
    在楚怀眼里,她不过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一个摆设。
    试探她?他怕是连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金枝道:“况且,他一贯看不上我。您觉得,他会试探一个他根本瞧不上的人的忠心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破了李父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信上说了什么?”李夫人忍不住追问。
    “一个承诺,一条活路。”李金枝言简意賅。她將信上的內容复述了一遍,包括赦免楚怀,荫封其子,以及不追究李家。
    厅內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李父才抬起头,眼中那份属於官场老狐狸的精明,重新凝聚起来:“条件呢?”
    李金枝:“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这可不简单”李父不信,“陛下为何要找上你?”
    “因为我是太子阵营里的自家人。”李金枝说,“陛下要的是一个安稳的京城,不是一座血流成河的废墟,我们帮他省了力气,他给我们一条生路,这是交易。”
    李父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贏了,李家能保全,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若赌输了,被楚怀发现,就是万劫不復。
    李金枝知道,李父还在犹豫,他怕这是陷阱,怕陛下是在钓鱼。
    可他没想过,李家现在已经在锅里了,是死是活,不过是早晚的事。
    “爹,”李金枝打断了他的思索,冷冷道,“我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跟著太子,是死路一条,这一点,您比我清楚。如今,陛下给了梯子,我们是下,还是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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