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真浑身一僵。
    那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就一瞬间。
    但他后背已经湿透了。
    渡劫巔峰。
    没错，绝对是渡劫巔峰。
    那个手诀，那股威压，除了道尊的亲传弟子，还能有谁？
    明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別声张。”
    明真瞳孔微缩，看向云清瑶。
    小师叔已经渡劫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
    云清瑶已经低下头，继续练掌法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个声音，明真听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笑容：
    “嗯，练得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三个长老跟在他身后，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不是来问话的吗？
    怎么就看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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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也不敢多问，跟著明真离开了演武场。
    走出老远，確定周围没人，白髮长老才忍不住问：
    “明真师兄，刚才那是……”
    明真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是小师叔。”
    三个长老同时瞪大眼睛。
    “那她为什么……”
    “別问。”明真打断他，“小师叔不想暴露，咱们就装不知道。”
    三个长老点头。
    明真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目光落在一个身影上。
    那个叫袁书的小子。
    就站在小师叔旁边，从头到尾都在那儿比划掌法，一脸人畜无害。
    明真眯起眼睛。
    这小子……
    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不是在天一道宗，是在別的地方。
    明真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血刀门。
    那会儿他暗中跟著小师叔，藏在云端。
    下面那几个正道臥底和血刀门的人打成一团，最后那几个血刀门弟子自爆了。
    有个小子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那小子说了一句话。
    “姑娘说得对！那些正道走狗，什么天一道宗、凌霄派、百花谷、神体宗，都是垃圾！”
    明真嘴角抽了抽。
    对，就是这小子。
    骂天一道宗是垃圾，骂得那叫一个顺口。
    当时云端上几个长老还开玩笑说，不知道是谁的徒弟，回去要打断他的腿。
    现在这小子跑天一道宗来了？
    还跟小师叔在一起？
    明真脑子飞快转著。
    难道这小子也是道尊安排的？
    可那会儿他骂天一道宗骂得那么欢，不像装的啊。
    明真想了半天，没想出头绪。
    他摆摆手，对那三个长老说：
    “明天，把那个叫袁书的小子叫来，我问几句话。”
    白髮长老一愣：
    “那小子？他不是跟小师叔一起来的吗？”
    明真点点头：
    “就是因为跟小师叔一起来，才要问。”
    三个长老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演武场上。
    楚渊继续比划著名掌法。
    他余光瞥见那四个老头走远了，心里鬆了口气。
    云清瑶站在他旁边，低著头，一言不发。
    楚渊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刚才那眼神他看见了。
    渡劫巔峰的威压，就一瞬间，但那感觉错不了。
    楚渊心里门清，但面上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傢伙的眼神，看样子明天要来找自己了。
    继续比划掌法。
    云清瑶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楚渊装作没看见。
    云清瑶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一直练到散场。
    回去的路上，云清瑶忽然开口：
    “袁师兄。”
    楚渊回头看她：
    “嗯？”
    云清瑶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楚渊眨眨眼：
    “感觉到什么？”
    云清瑶盯著他看了两秒，摇摇头：
    “没什么。”
    ......
    第二天一早，楚渊刚起床，就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面生的弟子，穿著內门服饰，態度倒还算客气：
    “袁书师弟？几位长老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楚渊愣了一下，心里门清——该来的总得来。
    他点点头，跟著那弟子往外走。
    云清瑶从隔壁探出脑袋，眨眨眼：
    “袁师兄，你去哪儿？”
    楚渊回头看她一眼：
    “不知道，可能是问话吧。”
    云清瑶“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正好也让明真他们问问，看看这傢伙到底是谁的弟子。
    楚渊跟著那弟子穿过外门，一路往后山方向走。
    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殿宇前。
    那弟子推开门：
    “进去吧，长老们在里面等著。”
    楚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殿內光线有点暗，上首坐著四个老头。
    明真坐在中间，左边三个楚渊昨天见过，都是渡劫期的长老。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这阵仗，够隆重的。
    楚渊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站在门口不敢往前，声音都有点抖：
    “弟、弟子袁书，见过诸位长老……”
    明真摆了摆手：
    “別紧张，过来坐。”
    楚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在最末端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散修。
    左边那个白髮长老先开口，语气倒还算和蔼：
    “袁书是吧？別怕，我们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楚渊连连点头：
    “长、长老请问，弟子一定如实回答。”
    白髮长老点点头：
    “你来自何处？师承何人？”
    楚渊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
    “弟、弟子没有固定的师承……就是个散修，从小跟著师父在山里修行。”
    “你师父是谁？”
    “师父……师父不让说他的名字。”楚渊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自己就是个无名散修，没什么名气，说了也没人知道。”
    明真眉头微皱：
    “那你这一身修为，都是你师父教的？”
    楚渊点头：
    “是。师父教了弟子一些基础功法，还有一套吐纳法门，让弟子每日练习。”
    “吐纳法门？”明真眼睛一亮，“你练来我看看。”
    楚渊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灵力。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温润醇正，正是天一道宗浩然心经。
    四位长老同时坐直了身子。
    明真盯著那道金光，瞳孔微缩。
    没错，绝对是浩然心经的路数，虽然粗浅，但根基极正。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震动，语气儘量平静：
    “你这套吐纳法门，是跟谁学的？”
    楚渊收回灵力，低著头：
    “就是师父教的。”
    “你师父从何处得来？”
    楚渊沉默了。
    明真追问：
    “怎么，不能说？”
    楚渊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纠结，张了张嘴，又闭上。
    旁边那个白髮长老忍不住了：
    “你倒是说啊！”
    楚渊被他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弟子不知。”
    “那你师父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楚渊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第一次见到师父，是看到在天涯山和人打斗。双方打了许久，师父在战斗中护住了我，最后收我为徒。”
    话音落下。
    殿內安静了三秒。
    然后四个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
    楚渊故作无辜地点点头。
    明真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
    另外三个长老也互相看了看，重新坐下。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道尊百年前確实和魔尊在天涯山战斗。
    而且那次战斗是事后才有气息传出，战斗中护住某个凡人也是可以的。
    可这也太巧了。
    更巧的是，这个学了道尊功法的弟子，偏偏和小师叔一起出现在外门。
    而且为什么道尊不把弟子带回来？
    明真脑子飞快转著。
    小师叔为什么要隱姓埋名来外门？
    为什么要和这个叫袁书的小子一起？
    难道……
    他看向另外三个长老，发现他们也都在看他。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楚渊坐在最末位，低著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心里却已经笑疯了。
    看他们那个表情，肯定又在脑补了。
    脑补吧脑补吧，想得越复杂越好。
    明真乾咳一声，语气比刚才和蔼了十倍：
    “那个……袁书啊，你师父还说过別的吗？”
    楚渊摇摇头：
    “没、没了。师父走之前让弟子好好修炼，日后有机会……可以去天一道宗看看。”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责怪。
    明真却眼睛一亮：
    “你师父让你来天一道宗？”
    楚渊点头。
    四个长老互相看了看。
    白髮长老传音给明真：
    “明真师兄，你怎么看？”
    明真传音回去：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另一个长老传音：
    “可这也太巧了。偏偏小师叔也来了外门，偏偏就和这小子凑一块儿。”
    明真沉默了几秒，缓缓传音：
    “你们说……会不会是道尊的安排？”
    三个长老同时愣住了。
    “安排？”
    “道尊闭关前，有没有可能算到了什么？特意让小师叔来外门，又让这个学了道尊功法的小子出现……”
    明真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你们想，小师叔什么身份？道尊亲传弟子，而且莫名成了渡劫巔峰高手。她来外门干什么？总不能真是为了体验生活吧？”
    白髮长老一拍大腿：
    “对啊！肯定是道尊交代了什么秘密任务！让这小子跟著，就是给他安排的帮手！”
    另一个长老皱眉：
    “可这小子才筑基期，能给渡劫期当什么帮手？”
    明真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道尊的安排，能是咱们能猜透的？说不定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第三个长老点头：
    “有道理。小师叔一个人来外门太显眼，带个不起眼的小散修，正好打掩护。”
    四个人越脑补越觉得合理。
    最后明真拍板：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既然学了道尊的功法，又和小师叔一起出现，那就肯定是道尊的人。咱们不能怠慢。”
    其他三人点头。
    楚渊坐在下面，看著四个老头脸色变来变去，偶尔还互相传音，心里那个乐啊。
    差不多了吧？
    果然，明真开口了，语气那叫一个和蔼：
    “袁书啊，你既然是散修出身，想来修炼资源也不多吧？”
    楚渊一愣，点点头：
    “是……弟子这些年全靠自己摸索。”
    明真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这是一瓶筑基丹，对你现在的修为有帮助。拿著。”
    楚渊愣住了，连忙摆手：
    “这、这怎么行？弟子无功不受禄……”
    明真把玉瓶塞他手里：
    “让你拿著就拿著。你既然来了天一道宗，就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楚渊捧著玉瓶，一脸受宠若惊：
    “多、多谢长老！”
    明真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好好修炼，別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楚渊站起身，朝四位长老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明真忽然开口：
    “对了，你跟那个叫云瑶的姑娘，很熟？”
    楚渊脚步一顿，回头道：
    “云师妹？我们是路上认识的，她一个人，弟子就带著她一起来了。”
    明真点点头，没再问。
    楚渊推门出去。
    等殿门关上，四个长老同时鬆了口气。
    白髮长老小声道：
    “这么说，小师叔是故意接近这小子的？”
    明真点头：
    “应该是。道尊的安排，咱们別多问，暗中照应著就行。”
    另一个长老挠头：
    “那咱们要不要告诉小师叔一声，就说咱们知道了？”
    明真瞪他一眼：
    “你傻啊？小师叔既然隱藏身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去说，不是坏她事吗？”
    那长老訕訕闭嘴。
    明真站起身：
    “行了，这事就咱们四个知道，烂在肚子里。那个袁书，暗中照应著，別让他出事。其他的，別管。”
    三个长老点头。
    不过他们心中都是鬆了一口气。
    道尊只要还活著！
    哪怕魔尊气焰再盛，正道都有底气！
    楚渊回到住处，推门进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弄天一圣水了。
    內门弟子才能兑换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心里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