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 天空尚泛着鱼肚白,几人便已经都醒了过来。
温梧年与长顺早备好了马车,没有耽搁, 很快就开始了赶路。
启程前,柔兮已与温梧年商量妥当,眼下他们不再继续前行,姑且不去江南了。
便先停留在南阳, 往乡下去。
乡下能避开官道。
如若萧彻真的派人追了来, 她们走官道凶多吉少,势必会被人抓出来, 就算柔兮三人易容也十分危险。
去乡下不同, 既能避开官家人,乡下消息又闭塞, 万一她三人真被通缉, 躲在乡下肯定是最佳选择, 再有便是温桐月有了身孕。
此时正时冬日,天寒地冻, 柔兮都觉得难熬,何况有身孕的女子。
莫不如在山沟里躲上阵子,等上个一年半载,风头避过了, 天儿也暖了,温桐月也生了, 一切不再紧迫时再说。
又行了整整一日,沿途一路没有任何动静,极其顺利。
黄昏之际,几人入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
皇宫, 夜晚,麟德殿偏殿。
禁苑沉沉,夜色如墨。
萧彻一身龙袍,负着手,冷着颜面,立在殿中。
不远处的正殿之内歌舞升平,华灯璀璨,耀如白昼,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正在筵宴外藩与文武百官。
殿内的清寂与殿外的喧阗,俨然是两重天。
近侍来报有消息,萧彻便出了来。
暗卫躬身抬眼,徐徐而言。
男人眸色晦暗,越听,越缓缓地攥稳了手掌。
未几,冷声吩咐了几句话,抬手,让人下去了……
**********
转眼过了四日,已来到正月初八。
柔兮几人落脚之地唤名杏芳村。
四日,几人安置了住处,租了一个小农院,屋里屋外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日子惬意起来。
到了第五日,温梧年特意去了邻近的镇上,探测消息,回来带来了让几人都颇为安心的讯息。
外边无声无息,便是连通缉都没有。
柔兮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间或一阵阵地还是有些心慌。
那老狐狸,放弃了?
如若是真,简直没有比之再好。
但他善于阴谋诡计,彼时她又不是没栽在他手上。
柔兮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但想想也释怀了。
此番,她们没留下任何线索,就算找,萧彻也很难找到她。
再有三日就是柔兮的十七岁生辰。
兰儿、长顺、温桐月、温梧年都颇重视,尤其温桐月,紧锣密鼓,不惜熬夜,偷偷地为柔兮绣着一个荷包。
房东是个寡妇,四十来岁,姓冯,就住在他们隔院。
几日来,瞧着几个年轻人倒是也时不时地便偷偷地看看他们,尤其一看到柔兮,眼睛就挪不动了。她心中也纳闷呢!这世上怎么还能有跟画似的人!
这日邻居张婆子来窜门,眉飞色舞地瞧着冯婆子道:“你家新来的姑娘小子,生得还都怪俊哩!”
冯婆子磕着瓜子笑道:“是呢!就是,我瞅着像是私奔的!”
“私奔!”
张婆子眼睛都亮了,撇撇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别说,我瞧着也是!那个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的三姑娘跟那个高挑清俊的,八成是一对儿!不过不是我说呀……”
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酸意:“那个三姑娘可不像个安分的,没钱没势的主可难养住,我看她抬眼闭眼,诶呦喂,那眼风儿扫过来,水汪汪、软绵绵的,勾魂儿似的……”
冯婆子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嘛,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态,哪里像是寻常踏实过日子的姑娘家。她说话声音也忒软了些,我隔窗听过一耳朵,哎哟,骨头都先酥了半边,哪个男人受得住?”
“可不是嘛!”
张婆子兴奋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你瞧她那双手,细皮嫩肉,指甲还透着粉,一看就没沾过阳春水。那天帮着晾件衣裳,拎起来都嫌重似的,啧……哪像是能吃苦跟人私奔过活的?你说她到底是哪来的?”
冯婆子左右瞟了一眼,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的笃定:“要我说啊……保不齐,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哪种地方?”
张婆子明知故问,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啧,还能是哪儿?”
冯婆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你没见她那些做派?那眼神,那身段,那娇滴滴的声气儿……一股子风尘味儿……”
张婆子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哎呀!你这么一说,可全对上了!就是那股子勾男人的味儿!”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小声叽叽喳喳编排了好一会儿,转了话题。
张婆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了么?正月十二,咱们村儿东头那片野河滩,有热闹瞧!”
“正月十二?什么热闹?”冯婆子睁圆眼睛。
“放烟花!大手笔的烟花!”
张婆子比划着,声音不由高了些:“怎么说的都有,有人说是打南边来的大客商,路过咱们这儿,不知是求神保佑还是庆贺什么,专门请了有名的焰火匠人,要在河滩那儿放上一整晚!噼里啪啦,满天开花,说是比县太爷家娶亲时放的还要气派十倍!”
“哟!有这等好事?”
冯婆子也来了精神:“哪儿来的财神爷,这么阔气?咱们这地界,可有些年没见着像样的烟花了。”
“谁知道呢,传得神乎其神的。”
张婆子凑近,神秘道:“有人说那客商是做海外珠宝生意的,赚了大钱;也有人说是京城退下来的老大人,回乡路过,图个喜庆。管他呢!反正有热闹看,又不收咱们一个铜板。到那日,咱们也早点收拾完,带着凳子占个好位置去!”
“去,当然得去!”
冯婆子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撇撇嘴,笑了一下:“怪有命的!我怎么昨日好像隐约听隔壁说,那个什么三姑娘,正月十二过生辰……”
张婆子立刻也跟着撇了撇嘴:“呦!那她还真是赶巧了,咱们这穷乡僻壤多少年不放一回烟花,偏就让她生辰那天撞上了……”
*********
放烟花一事,柔兮几人自然也都听说了。
兰儿与温桐月很是欢喜,一直在夸赞柔兮好命。
柔兮笑吟吟的,她也觉得自己蛮幸运。
今年新年几人一直在逃跑,还没感受到喜庆与欢愉,眼下一切终于安稳了,倒是也该欢喜欢喜,热闹热闹了。
转眼三日便过了,到了正月十二。
一大早温桐月便把她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了柔兮。
柔兮拿在手中,小脸上满是满足。说来丢人,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生辰之日收到礼物。
四人为柔兮庆祝了番,很快便到了晚上。
温桐月与兰儿期盼已久。
长顺、温梧年早早地便去给三位姑娘占了好位置。
天儿将将擦黑,柔兮三人穿戴整齐,也出了家门。
野河滩上早已人声浮动,灯火错落。
远远近近的村民扶老携幼,提着小凳,抱着孩童早早地便到了。
几盏红灯笼挂在老树梢,暖光晕开夜色,水面倒映着渔火与星光,景色极美。
柔兮三人雀跃地到了前排,望着美景,眼中都含着星星一般,喜笑颜颜,都颇为激动。
仿是她们刚到没一会儿,烟花便开始了。
璀璨“嗖”地一下窜上夜空,轰然绽开漫天金树银花,映亮整片河滩。
人们一片惊叹。
继而接二连三,漫天绚丽。
柔兮亦抬起了柔荑,帕子附于唇边,小脸通红,心口“咚咚”地跳。
饶是她长在京城,见过大世面,但好像也从未见过这般豪奢泼天、寸寸烧金的烟花。
金红的牡丹每一瓣都裹着流彩碎钻,银白的瀑布淌下的仿佛是熔化的秘银;翠绿的柳丝分明是拿整块的翡翠研粉洒成,紫蓝的星辰炸开后,漫天都是细碎的蓝宝光泽在闪烁。
光芒炽烈得近乎霸道,仿佛将成筐的珍珠、玛瑙、琉璃都在瞬间碾碎,抛洒向夜空。每一寸璀璨都透着“昂贵”二字。
声响也沉甸甸的,每一次轰鸣都像砸下真金白银,震得人心头发颤。
柔兮越看越震惊,也越看脸上的笑容越少,心中因欢喜而生的激动,渐渐变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直到一道如同瀑布一般的帘幕自两树之间骤然落下,其上八个金色大字赫然呈现……
柔兮瞳孔大放,头上犹如五雷轰顶,一声巨响,当时便就软了腿。
那八个大字是什么?
“婕妤娘娘万寿无疆!”
身边早有人念了出来!
不止一个,好像人人都在念,都在惊奇,都在互相相望,互相询问,窃窃私语。
柔兮一把便攥住了身旁温桐月的手。
然刚一攥上便又马上松了开,对方也是一怔,“嗯?”了一声。
柔兮立马转头朝人望去,身边哪还有温桐月。
柔兮骤然更慌,顷刻又朝着另一边望去。兰儿竟也不知何时开始,不,不见了!
柔兮呼吸急促,眼尾泛红,小脸惨白惨白的,跌绊着从议论纷纷的人们身边挤出,到后方去找温梧年与长顺。
不出她所料,哪还有人在?
柔兮裹紧衣服,脑中一片混乱,当即发足狂奔,心便只差一点,就要从口中蹦出。
她几近一口气跑回家中,推开门便大声唤人。
“温梧年!”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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