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號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柳智敏又是第一个起床的。上次寧寧见她早起学秀根叔说:年纪大了就是起得比较早,把她气得“残酷镇压”了要造反的忙內。
既然已经醒来,就没有必要再沉睡下去。
她点开kakao,翻到和沈忱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下午,他回了一个“嗯”。之后什么都没了。
她盯著那个对话框停留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
——有什么好翻的。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giselle窝在沙发上抠手机,寧寧盘腿坐在地板上玩手机,winter靠在窗边刷手机。
柳智敏突然很好奇以前人类没有手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醒了?”giselle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寧寧刚才点了炸鸡外卖,中午吃。”
“早上吃炸鸡?”柳智敏皱眉。
“回归前的罪恶。”寧寧理直气壮,“再说了,现在快十点了,算是brunch。”
柳智敏对这个妹妹一向宠溺,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在放什么综艺,她没看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
十点半,寧寧的炸鸡到了。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开始一场毫无罪恶感的“罪恶”。寧寧一边啃鸡翅一边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winter问。
“我在群里发了炸鸡照片,理事点讚了。”寧寧把手机举起来给她们展示。
果然,“next level project”群里,寧寧刚才发的那张炸鸡照片下面,有一个点讚。
giselle看了一眼,又用余光扫向柳智敏。
柳智敏低头吃炸鸡,表情没什么变化。
寧寧已经开始打字了:“理事也要好好吃饭!”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啃鸡翅。
giselle和winter交换了一个眼神。
winter的眼神:就这?
giselle的眼神:她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winter的眼神:你指望她察觉什么?
giselle的眼神:算了。
柳智敏假装没留意到她们的眉来眼去,继续吃炸鸡。但她的余光一直锁著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群消息——寧寧刚才那条下面,沈忱回了一个“好”。
就一个字。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炸鸡。
giselle也拿了一块:“他倒是挺给你面子的,寧寧。”
寧寧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华国人最懂华国人。”
柳智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两点,寧寧和giselle回房间睡午觉,winter出门去见朋友。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柳智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著电视发呆。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要不要发一条?
——发什么?
——理事吃午饭了吗?
太刻意了。
——在干嘛?
更刻意。
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不想了。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水,她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发送。
“理事今天也在工作吗?”
发送成功。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得更快了。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对自己说。就是隨便问问。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不去理会。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回復。
她拿起手机確认了一眼,確实没回復。
——可能在工作吧。她想。周末也在工作的人,没空看手机很正常。
她把手机放回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还是没回復。
她有点气恼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不回就不回。谁稀罕。
她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大。综艺里的笑声很热闹,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四十分钟后,手机震了,她几乎是瞬间抓起来。
沈忱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未读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之后,一段旋律从手机里流出来——贝斯打底,粗獷的synth穿插其间,中间俏皮搞怪的旋律,像是万圣节的主题音乐。她听了两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漆黑的夜,南瓜灯,飘荡的幽灵。
有点师姐red velvet那种怪诞风的感觉。
她听完,正准备回復,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用在月底的活动上有点浪费。”
她愣了一下,然后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这次他回得很快:“我在想能不能放进你们的专辑里。”
柳智敏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放进专辑里?
她想了想,打字:“下一次回归的专辑概念已经决定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只是有个大致的想法,还没有问你们的意见。”
“还没有问你们的意见”,她读著这句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回:“理事明天也会在公司吗?”
隔了半小时,他回:“嗯。”
就一个字。
但她盯著那个“嗯”,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晚上十二点,她正准备睡觉,手机又震了。
是一张照片——窗外的首尔林夜景,灯火星星点点,森林的轮廓隱没在夜色里。配文:“晚安。”
她凝视著那张照片,躺下来,打字:“晚安,欧巴。”
发送。
发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用了那个称呼。但这一次,她没有撤回。
——
与此同时,1901室的灯还亮著。
沈忱发完那张照片,放下手机,继续处理电脑上的文件。屏幕上是一份组织架构图,一中心的匯报关係错综复杂——有些人既要向中台的branding部门匯报,又要向崔成宇匯报工作。职责重合,匯报线不清,效率可想而知。
他在几个地方画了红圈。然后拿起手机,给金秘书拨了个电话。
“下周的会议安排,发我一份。另外请崔总监和赵总监明天上午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金秘书的声音很恭敬:“好的,理事。另外,aespa去美国的行程,我已经確认过了。她们13號会飞往美国,15號在纽约参加苏富比的活动,16號在玫瑰碗参加kamp la。”
沈忱愣了一下,他没让金秘书给他匯报aespa的行程。
“这个你让崔成宇安排好就行,不用问我。”说完他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上午十点,柳智敏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开始今天的训练。距离去美国还有三天,kamp la上她们要唱6首歌,全开麦,是个不小的挑战。
休息的时候,她拍了一张镜子里的自己——穿著宽鬆的灰色练习服,头髮隨便扎著,额头上还有汗。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她还是发给了沈忱。
“今天也要继续练舞。”
半小时后,他回:“加油。”
她盯著那两个字,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这个人说话真是……节能。
下午三点,她又发了一条:“练累了,想喝咖啡。”
这次他没有回覆文字。
十分钟后,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忱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五杯饮品。
寧寧第一个扑上去:“哇,感谢理事送的咖啡。您怎么来了?”
沈忱走进来,把饮料放在茶几上,语气很平常:“路过。”
giselle接过一杯咖啡,表情微妙。她看了看沈忱,又用余光扫向柳智敏,什么都没说。
winter接过来,礼貌地道谢,还给沈忱比了个心,然后继续躺在沙发上休息。
柳智敏最后一个走过去。茶几上还剩两杯——不是咖啡,是无色透明的饮料。
她拿起一杯,抿了一口。
气泡水。
寧寧在旁边数了数:“五杯?理事,你多买了一杯?”
沈忱面不改色地拿起最后一杯,插上吸管:“给我自己的。”
giselle挑眉:“您不喝咖啡吗?”
“怕睡不著。”
柳智敏低头盯著手里的气泡水,没说话。
但她知道,这杯是给她的。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她回到宿舍,点开kakao。
“谢谢理事的咖啡。”
他回:“嗯。”
“理事为什么买了两杯气泡水?”
隔了一会儿,他的回覆来了:“世界上应该不止我一个人不喜欢喝咖啡。”
她读著这句话,嘴角慢慢弯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同意”,柳智敏说。还附送了一个比著ok的小恐龙。
他也回了一个表情——那只点头的卡通猫。
她抱著手机笑出了声。
寧寧从旁边探过头来:“又在和谁聊天?”
她立刻收起笑容,把手机扣在胸口:“和妈妈。”
寧寧“哦”了一声,没追问,继续刷自己的手机。
但giselle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柳智敏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柳智敏扣在胸口的手机,什么都没说。
回到房间后,她在群aespa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条:“今天理事居然亲自送咖啡。”
winter:“很及时。”
寧寧:“他不是说路过吗?”
giselle:“你信吗?”
寧寧回:“为什么不信?”
giselle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winter发了一个思考的表情。
柳智敏瀏览著群里的消息,没有回覆。
还好有ningning打岔,才没让他们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晚上,“next level project”群里热闹起来。
寧寧发了一张咖啡的照片,艾特沈忱:
“理事,下次可以点不一样的味道吗?冰美式太苦了。”
沈忱回:“你想喝什么?”
“焦糖玛奇朵!”
沈忱很直接地同意了。
giselle在下面发了一串问號。winter跟了一句:会胖。平时会来捣乱的柳智敏这会儿老老实实地什么也没说。
然后沈忱又发了一条:“你们想要什么?”
寧寧立刻发了一连串:焦糖玛奇朵、草莓拿铁、香草拿铁、抹茶拿铁……
沈忱回了一个字:“收。”
giselle一把抓住旁边winter的手:“他怎么对寧寧这么有耐心?”
winter:“大概可能或许是因为都是华国人?”
giselle突然觉得自己只有一半韩国一半日本的国籍確实缺了点什么。
柳智敏在旁边笑得恬静,像是带著一群孩子的妈。
翌日,柳智敏刚从vocal room出来,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是沈忱的消息,又是一段音频。
她点开,是一首demo——和之前的那首曲子不一样,钢琴和电子音效交织,强烈的鼓点,hiphop的曲风。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感觉很抓耳。
她回:“这也是专辑的收录曲吗?”
“不,这是我写的。”
——他自己写的?
她发了小恐龙鼓掌的表情包:“最近做的吗?”
“嗯。刚写完。”
“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她想了想:“可以叫『up』。”
隔了一会儿,他回:“为什么?”
“听起来让人想嗨起来。”
“好主意,以后这首歌就留给你。”
后来,她正在练舞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她趁著休息的空档看了一眼。
“练完了?”
她回:“刚练完,准备吃饭。”
“吃什么?”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一根香蕉,孤零零地放在休息区的桌子上。
“就吃这个?”
“回归期嘛。”
“晚上別吃了。”
她迟疑了一下——难道他说我胖?
“为什么?”
他回:“不好吃。”
她盯著那三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winter和giselle一起把目光投过来。
柳智敏笑得太明显了。那种完全没意识到的、发自內心的笑,像汉拿山上盛开的小白花。
winter看了一眼giselle。
giselle看了一眼winter。
“不对劲儿”,这是两人此时一同產生的心声。
一到晚上,“next level project”群里就会热闹起来。
寧寧发了一个连结,艾特沈忱:“理事,你听过这首歌吗?最近超火!”
沈忱回:“没有。”
寧寧立刻开始安利,发了一连串的“我跟你说”“这个歌手超厉害”“你一定要听”。
沈忱回了一个字:“好。”
giselle在群里跟著问:“理事,你喜欢听谁的歌?”
沈忱回了一个连结——是某个冷门独立音乐人的作品。
winter也冒出来:“这个我听过!还有別的推荐吗?”
沈忱又回了两个连结。
寧寧对著沙发上横七竖八的giselle说:“理事怎么像个ai一样,一直发连结。”
giselle:“他本来就是人机。”
winter说:“应该让他去演naevis。”
寧寧发出一阵爆笑,她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如果naevis需要一个男feat,他还真的可以。
柳智敏哭笑不得地看著这三个人。
这个人,在群里对每个人都是有问必答,虽然惜字如金。但私下里……
她点开和他的私信,又看了一眼下午的对话。
“不好吃。”
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晚上十二点,手机准时震了。
还是那张照片——窗外的首尔林夜景。角度和前两天不太一样,但风景是一样的。
配文:“晚安。”
她躺下来,把手机举在眼前,凝视著那张照片。
——他每天晚上都拍同样的风景,不腻吗?
她没有问。她只是回:“晚安,欧巴。”
发送。
这一天的晚上,四人小群里还有一段对话。
趁著柳智敏洗澡,三个人窝在床上,在黑暗里对著屏幕。
giselle:“我今天留意到rina笑了。”
winter:“我也留意到了。”
寧寧:“智敏姐姐哪天没在笑?”
giselle: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
winter:“不一样的。”
寧寧:“哪里不一样?”
giselle:“算了,等你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了。”
寧寧:“???”
几分钟后,柳智敏带著微潮的头髮,还未除去身上的湿润,裹著浴巾从臥室里出来,看到群內的对话,径直杀向室友giselle。
“呀,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蛐蛐我!”
giselle笑著钻进被窝里:“没有偷偷没有偷偷。”
“什么意思?”
“我们是明目张胆地蛐蛐你。”
气急败坏的柳智敏直接扑向床上的giselle,尝试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
然后挠她痒痒。
但是动作太大,胸前的浴巾有滑落的趋势,她一声尖叫,抓著浴巾捂在胸前侧倒在床上,浴巾落下,露出美好的腰部曲线。
反客为主的giselle张牙舞爪地扑过去,然后意兴阑珊地躺下。
“你都穿好內衣了害怕个什么劲儿。”
柳智敏有点尷尬地坐起来:“忘记了,还以为差点走光。”
giselle本来想像个色眯眯的大叔一样搂住她,结果发现自己腿太长,坐起来比柳智敏还矮半个头,脑袋卡在她的肩上姿势要怎么怪异怎么怪异。只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抓了一把,迅速抄起枕头挡住柳智敏的反扑。
看著自己室友浴后犹如出水芙蓉,楚楚可怜眼角还带著些许泪痕的模样,giselle突然產生了一股子大白菜要被猪拱了似的沧桑感。
“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混蛋。”
第8章 香蕉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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