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下旬,京城已经入了冬。
这天要拍的是全片最浪漫也最伤感的一场戏——山顶埋时间胶囊。
剧组提前三天去京郊踩点。
陈一鸣选中了一处山坡,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山坡上有一棵老松树,枝干虬曲,独自佇立在寒风里。
“就这儿了。”陈一鸣拍板。
老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皱眉:“这地方车开不上来,设备全靠人扛。”
“那就扛。”陈一鸣说。
拍摄当天,剧组凌晨四点就从驻地出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山脚下。
天刚蒙蒙亮,剧组就开始往山上运设备。
山路不好走,石头多,土路滑,几个年轻场务摔了跟头。
老张他们几个老傢伙倒是稳,一步一步走得扎实,喘著粗气也不吭声。
高园园跟在后头,穿著戏里那件白色的毛衣,冻得小脸通红。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她正低著头往上爬,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冷吗?”
他放慢脚步。
高园园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不冷。”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陈一鸣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导演,那你呢?”
高园园想推辞。
“我穿得多。”
陈一鸣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高园园愣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
旁边扛著三脚架的黄小明路过,嘿嘿笑了一声:“园园,导演对你是真好啊。”
高园园脸一红,瞪他一眼:“快走你的吧!”
爬到山顶,太阳出来了,金光照在山坡上,远处的山峦一层层晕染开,像水墨画。
老张开始架机器,老李调整反光板,道具组在树下挖坑准备埋时间胶囊。
陈一鸣站在老松树下,俯瞰著整个山谷。
山谷里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
他想起原版电影里那场戏——那棵树下,男主和女主埋下写给两年后彼此的信,约定到时候再见面。
原版里这段拍得很美,但陈一鸣想要更多。
他要让观眾记住这棵树,记住这个山顶,记住这一刻的风和雾。
1997年的京城郊区,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公路,视野所及,全是连绵的山和裸露的岩石。
“导演。”高园园爬上来了,喘著气,“这地方真好看。”
陈一鸣点头:“嗯,所以选这儿。”
高园园走到他身边,看著远处的山,突然问:“导演,您信不信有ufo?”
陈一鸣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隨便问问。”高园园说,“我觉得应该有。宇宙那么大,不可能只有咱们人类吧?”
陈一鸣想起原版电影里那个ufo的彩蛋——
那玩意儿当年让无数观眾懵了,一个爱情片怎么突然冒出个飞碟?
但后来看解析才知道,那是导演埋的伏笔:
出现在树下的那个老人,其实是坐著时光机穿越回来的老年男主。
ufo一闪而过,暗示著时空的交错。
他想了想:“也许吧。说不定几十年后,有人坐著时光机回到现在,就站在咱们旁边。”
高园园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电影里可以是真的。”陈一鸣弯起嘴角。
“导演。”道具组的老孙走过来,“时间胶囊准备好了。”
陈一鸣接过来看了看,是两个金属圆筒,一个新的,一个做旧处理过,看著像埋了好多年的样子。
打开盖子,里面都放著两封信——一封是高园园写的,一封是黄小明写的,都是按角色身份写的,拍这场戏会用。
老张那边喊了:“导演,机位架好了!”
拍摄开始。
第一场戏:两人在山顶种下时间胶囊。
高园园和黄小明站在树下,面前是挖好的土坑。
高园园手里捧著时间胶囊,黄小明拿著铁锹。
“开始!”
高园园蹲下,把时间胶囊放进坑里,动作很轻,像放什么宝贝。
她抬起头,看著黄小明:“你说,两年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黄小明也蹲下,开始往坑里填土,一边填一边说:“能,肯定能。”
“要是来不了呢?”
“那就等三年,五年,十年。”
黄小明看著她,眼神认真,“反正我会一直等。”
高园园眼眶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棵老松树,轻声说:“那咱们就说好了。”
黄小明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並肩站著,看著远处的山峦。
风很大,吹得高园园的头髮乱了,但她没动,就那么站著。
“好!卡!”陈一鸣喊停。
老张放下摄影机:“这小高,站在那儿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最近的进步很明显,不需要金手指也能自己找到感觉了。
第二场是黄小明的独角戏:男主独自来到山顶。
这时需要表现的是两年后,男主如约而至,但女主没有来。
男主一个人站在树下,看著远方,眼神里全是失落。
黄小明换了身衣服,重新化妆后,站在老松树下,对著远处的山,深吸一口气。
“开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著他的衣角,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看著远方。
眼神从期待,到疑惑,到失落,最后变成苦笑。
他独自挖出时间胶囊,没想到里面居然藏著一只活的青蛙,把他嚇了一跳。
青蛙是陈一鸣让道具组抓的,黄小明看的剧本里没有青蛙这一段。
所以当黄小明打开时间胶囊,是真的被里面的青蛙嚇了一跳。
这种真实反应,更会让观眾捧腹大笑。
周围剧组人员哈哈大笑,黄小明也是哭笑不得。
拍摄继续。
“好!卡!”陈一鸣喊停。
黄小明跑过来,凑到陈一鸣前:“学长,我演得怎么样?”
陈一鸣看了他一眼:“不错,很真实,哈哈。”
黄小明翻了个白眼。
第三场是高园园的独角戏:
女主独自来到山顶。
按照剧情,女主是在三年后才来的。
她站在树下,挖出时间胶囊,打开看男主当年写的信。
高园园做好准备,站在老松树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土。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打开盒子,拿出一封信,展开。
信上写的是陈一鸣提前写好的台词——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们已经分开了很久。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我希望你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高园园看著信,眼眶慢慢红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是眼泪静静地涌出来,滴在信纸上。
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又哭又笑的,特別复杂。
“好!卡!”
陈一鸣喊完,发现全场安静。
老张放下摄影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站著,眼睛有点红。
黄小明张著嘴,半天才说:“高园园,你刚才那段,我看哭了。”
高园园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看著那封信,就觉得自己真的是那个人。”
她看向陈一鸣,眼神里带著一点期待:“导演,还行吗?”
陈一鸣点点头:“很好。”
高园园眉眼弯弯,眼泪还掛在脸上。
接下来是第二场戏:
女主向另一个山头的男主哭诉。
这场戏有难度。
剧情设定是两人站在两个相邻的山头,隔著山谷喊话。
但实际上两个山头距离太远,没法同时拍摄。
剧组只能先拍高园园在这边喊,再拍黄小明在那边听,最后后期合成。
老张架好了机器,对准高园园。
“开始!”
高园园站在悬崖边,双手拢在嘴边,对著对面的山头喊:
“阿勇——!”
男主角的名字是黄小勇。
山谷里传来回音。
“你能听到吗——!”
“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
喊完这三句,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哽咽了:“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
高园园的眼泪流下来。
这场戏需要真情实感,需要那种撕心裂肺的感情。
高园园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没停,继续喊:
“我原以为我与眾不同,其实我只是个无助的女孩。”
“阿勇,对不起。”
喊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抱著自己哭。
全场安静。
“卡!”陈一鸣喊停。
高园园还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一鸣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园园,结束了。”
高园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忽然,她猛地抱住陈一鸣,哭得更厉害了。
陈一鸣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四周。
老张当即做出赶人动作,周围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转过身,假装很忙的样子。
黄小明对陈一鸣挤眉弄眼,然后就被老张揪著耳朵走了。
哭了几分钟,高园园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她脱离陈一鸣的怀抱,看著陈一鸣,嘴角弯了弯,笑得妆都花了:“导演,我刚才是不是丟人了?”
陈一鸣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高园园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喊那些话,心里就特別难受。”
陈一鸣没说话,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察觉到高园园对他的一些情愫。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喜欢。
不知道算是悲哀还是幸运。
穿越前,他一直都是单独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过年。
那时候他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有点不確定。
第13章 时间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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