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在罗比乔克斯庄园又待了一个小时。
    主要是麦迪逊不让走。
    “你刚才差点被那个老妖婆弄死，”
    麦迪逊说的很是理直气壮：“我得確认你没事。”
    肖恩说：“我没事。”
    麦迪逊说：“你说了不算。”
    然后她就掛在肖恩身上，像只考拉一样，死活不撒手。
    奎妮在旁边直翻白眼。
    “麦迪逊，你这样真的很丟人。”
    麦迪逊头都不回：“丟你的人了？”
    “丟女巫的人。”
    “那你別看！”
    奎妮嘆了口气，继续吃薯片。
    於是肖恩被麦迪逊缠著，又喝了三杯茶，听她骂了菲奥娜四十分钟，最后终於找了个机会脱身。
    “弗兰克还在等我。”
    麦迪逊这才鬆开手，不情愿道：“行吧，但你明天得来。”
    肖恩觉得最近麦迪逊有些黏人，当百分好感达成之后，她就有些一直黏著自己架势。
    不过麦迪逊一心向著自己，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於是肖恩点了点头。
    看肖恩答应，麦迪逊满意地笑了。
    直接踮起脚，又亲了肖恩一下。
    叮嘱道：“路上小心。”
    肖恩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
    身后传来奎妮的声音。
    “麦迪逊，你真的没救了。”
    “闭嘴！”
    得！
    这两个真是一点都停不下来。
    肖恩笑了一下，上了车，驶向希尔山庄。
    雨早就停了，肖恩开得很快。
    四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希尔山庄门口。
    然后他看到门口躺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老头。
    一头乱髮，皱巴巴的西装外套，脏得看不清顏色的裤子，脚上的鞋少了一只。
    弗兰克·加拉格。
    他躺在大门正中间，双手交叠在胸口，姿势安详得像在…睡觉？
    肖恩快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另一个声音。
    “你认识这个人？”
    肖恩转过头。
    就看见巴拉德站在门廊下，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叉著腰，表情复杂地看著地上那个老头。
    她也到了。
    肖恩走过去道：“认识，他叫弗兰克·加拉格，我最近在找他。”
    巴拉德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肖恩找人不找自己有些不满，旋即低头看著地上的弗兰克道：“他怎么躺在这儿？”
    肖恩想了想：“可能是被人送回来的。”
    巴拉德看了他一眼：“被人送回来？”
    肖恩没解释，他蹲下来，推了推弗兰克的肩膀：“嗨，弗兰克。”
    没反应。
    他又推了一下，语气提高了几分：“弗兰克！”
    弗兰克的身体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一秒，然后聚焦在肖恩脸上。
    然后…
    “哇！”
    就听弗兰克竟然直接哭了起来！
    肖恩被嚇了一跳。
    只见弗兰克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肖恩！肖恩警官！你终於来了！”
    “”我以为我要死在那儿了！那个老妖婆！她不是人！她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给吃不给喝！”
    “还用魔法嚇我！那个老妖婆会魔法！”
    肖恩听著赶紧打断：“行了行了，你先起来。”
    弗兰克根本不起来。
    他抱著肖恩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那个黑屋子，一点光都没有！”
    “我听到有人在哭，在笑，在喊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来救我的，结果是鬼！是鬼啊！”
    巴拉德在旁边看著，表情越来越复杂，最终忍不住说道：“他，好像被嚇傻了。”
    弗兰克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就是嚇傻了！我都被嚇傻了！你知道那些鬼魂长什么样吗？”
    “有一个女的，脸是烂的，眼珠子吊在外面，就那样…就那样盯著我！”
    弗兰克比划著名，手在抖。
    肖恩低头看著他。
    这个老混蛋，平时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全没了，显然真是被嚇坏了。
    肖恩见著无奈道：“行了，你现在安全了。起来，进去说话。”
    弗兰克抬起头，看著他道：“安全了？”
    “安全了。”
    “那些鬼不会再来？”
    “不会。”
    弗兰克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他鬆开手，慢慢爬起来。
    肖恩没扶，只让他自己往门里走。
    巴拉德拎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走到门廊的时候，弗兰克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著巴拉德，问道：“你是谁？”
    巴拉德看都没看他，直接回道：“警察。”
    弗兰克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警察！好警察！你知道我经歷了什么吗？我…”
    要说刚刚弗兰克是真心害怕，这会儿恐怕就是装腔作势了。
    无非是看到巴拉德之后，想套近乎…
    於是肖恩直接打断道：“进去再说。”
    弗兰克看肖恩不是很好说话，也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了。
    三个人走进希尔山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大厅里，壁炉已经燃了起来。
    整个房间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清洁剂的味道，混著木头燃烧的气息，这跟肖恩离开的时候不太一样。
    然后三人都看见菲奥娜·加拉格站在楼梯边上，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楼梯扶手。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皱巴巴的灰色针织衫，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下面穿著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还有一点汗。
    看起来像是刚乾完活的样子。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目光瞬间落在弗兰克身上。
    肖恩以为她会很激动，但並没有。
    她只是淡定的走到她老爹面前，停下。
    弗兰克抬起头，看著她。
    那张老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面上很难看，很心虚，很“我知道我错了但你能不能別骂我”。
    肖恩还是蛮佩服弗兰克的，不管真的假的，这傢伙还真是一个表情管理大师。
    “菲奥娜…”
    “啪！”
    话一开口，菲奥娜就直接一巴掌拍在弗兰克肩膀上。
    很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弗兰克被拍得一个趔趄。
    然后菲奥娜就发出了芝加哥南区特有的音调：“你他妈…你他妈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