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清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古战场也能这么大吗？”
    苍楚凝神远望，竟看不到边际，心里也觉得不寻常。
    更麻烦的是，他还未真正踏入，那战场外围的劫煞之气就像嗅到血腥的饿狼，呼啸著朝他扑来。
    “嗡——”
    三重轮转神光在他体表浮现，硬生生把那股黑沉沉的凶气挡在外头。
    可苍楚的眉头却皱得更紧。
    按理说，龙汉量劫早已过去，此地就算凶险，也不该还存著如此浓郁的劫煞。
    量劫是天道对眾生的一次清算，因果纠缠、业力深厚者，多会死在量劫里。
    他们身死之后的煞气、死气与量劫之气交缠，久而久之便凝成一种更可怕的力量——劫煞之气。
    此气侵蚀肉身，消磨法力，蚕食元神，凶得很，连一些灵宝都未必挡得住。
    果不其然，才片刻功夫，第一重轮转神光表面就被啃出细密裂纹，仿佛隨时会碎。
    苍楚心里一凛。
    第一重神光防御本就最弱，可这还只是外围的劫煞之气啊。
    若是战场中心那种浓度，岂不是连第三重神光都能磨穿？
    要知道，他此刻把三重神光催到极致，防御可是摸到了大罗层次的门槛。
    “惹不起。”苍楚心中迅速下了判断，原本打算绕道走人。
    可就在转身之际，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劫煞之气既然也是天地间的“东西”，那……能不能轮转？
    他向来想到就做。
    巍巍罪域悄然在头顶浮现，狱门无声打开，一股吞吸之力扫过，將靠近他的劫煞之气直接捲入其中。
    紧接著，罪域內轮转法则涌动，紫色神光闪耀，一点点把那凶气磨碎、炼化。
    下一瞬，回馈如约而至。
    他竟从中得到了劫煞法则的碎片，还得了一缕天道功德。
    苍楚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爆出喜色。
    能得功德，他倒不意外，毕竟消解量劫煞气对洪荒有益，天道降功德也说得通。
    真正让他心跳加快的，是“劫煞法则碎片”。
    这法则主破灭、主清算，若能悟透一丝，再融入幽冥神光之中，他的本命神通威能必然暴涨。
    更何况——古战场里除了劫煞之气，还可能残存无数魂灵。
    这些魂灵，送入轮转之中，又是一笔怎样的收穫？
    苍楚再看那黑云翻滚的劫煞死域，眼神顿时变了。
    那哪里还是凶地。
    分明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大宝藏。
    “罪域，开！”
    他一声轻喝，罪域彻底显化，笼罩方圆万里，吞吸之力更是向外扩散，辐射十数万里。
    剎那间，十数万里范围內的劫煞之气被疯狂吞噬，像潮水一样涌入罪域。
    也幸好这地方凶名在外，平日根本无人敢靠近，再加上战场广阔无边，才没引来强者窥探。
    否则光凭罪域这份神异，就足以让许多大罗生出抢夺之心。
    劫煞之气滚滚而入的同时，竟还裹进来一道残缺魂魄。
    那魂魄只剩半边龙首，龙身早已不存，破破烂烂，却仍带著龙族的威势。
    “龙族残魂？”苍楚目光微动，立刻先轮转它。
    轮转法则如磨盘碾下，那魂魄很快化作纯粹本源，反哺入他体內。
    隨之而来的，还有汹涌记忆。
    那是一个名为敖坤的龙族太乙的一生。
    他生於北海，修行崭露头角，最终成了龙族强者。
    龙汉量劫爆发后，北海龙族与接壤的麒麟族衝突不断。
    敖坤隨族中大罗族老敖渊出征，率眾前来阻击麒麟强者，防其登海。
    不料半路又杀出凤凰族强者，三族在此撞成死局。
    强者自爆，血染苍穹，尸横遍野，天地都被打得哭嚎。
    当那段记忆走到尽头，苍楚识海里猛然多出一门大神通的烙印。
    ——大小如意。
    天罡大神通，身形可大可小，力量隨心而变，修至极致，甚至能触摸“大小大道”的门槛。
    苍楚缓缓睁眼，眸光亮得嚇人。
    白竹清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小声喊道：“主、主人？”
    苍楚却像没听见一样，只盯著那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
    他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这里竟是当年先天三族血战之地。
    而死在这里的三族强者，何止一两个，简直数以万计。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只要他在此搜寻到足够多的残魂，送入轮转之中，便有机会在极短时间內，把一门大神通从小成硬生生堆到大成，甚至圆满。
    苍楚看著面板上不停刷新的提示，嘴角不由扬起。
    自从確定这里是三族战场后，他就不急著赶路了。
    他乾脆在这片古战场里大肆搜捕劫煞之气，也顺手把散落各处的残魂一併收进罪域轮转。
    一晃六七年过去。
    劫煞法则碎片早已堆到上万，硬生生让他悟出了真正的劫煞法则。
    就连天道功德，也被他一点点攒到三万之数。
    可这些都还算是“顺带”。
    真正夸张的收穫，是神通。
    大神通不常见，但小神通却像不要钱一样，一轮转就来一门。
    也正常。
    龙汉量劫根本不是三族的小打小闹，而是席捲洪荒海陆空、天地万族的全面大战。
    能上战场的，都是各族的中坚与强者，手里多少都会捏几门与大道沾边的本事。
    於是轮转得多了，苍楚的“地煞七十二法”竟被他凑齐了。
    不但凑齐，他还靠著无数次叠加，把七十二门小神通一路推到了大成，甚至圆满。
    寻常先天神圣想做到这一步，没个几千万年根本想都別想。
    可苍楚借轮转罪域，十年不到便把这事做成了。
    神通圆满之后，他又不满足。
    他开始把这些小神通互相搭配、互相融合。
    他把神通大致分成四类：攻伐、赶路、防御、辅助。
    於是他定下四个方向——斗、行、御、辅。
    “斗”主攻伐，他把斩妖、剑术、吐焰、大力等一类神通揉在一起，凝成一枚斗之大道符籙。
    斗法之时，符籙加持到灵宝上，攻伐威能便会暴涨。
    “行”主速度，他把御风、神行、土行等融成一枚行之大道符籙，催动后快得离谱，连太乙金仙都追不上。
    “御”主防御，他把坐火、臥雪、支离等防御神通融成御之大道符籙，一符在身，足以硬扛太乙攻伐。
    “辅”主辅助，他把医药、符水、魘祷等揉成辅之大道符籙，一旦爆发，同样不容小覷。
    到了此刻，苍楚哪怕不动本命神通，不用先天灵宝，只靠这四枚大道符籙，也能打出太乙中后期的战力。
    等他真踏入太乙境，战力还会继续往上拔，衝到太乙圆满也不是奢望。
    苍楚心里明白。
    这就是融合神通的好处。
    金仙圆满便有逆伐太乙的本钱，这在洪荒里本就少见。
    而这，还只是小神通的收穫。
    至於大神通，更是让他心头髮烫。
    大小如意在无数“小成资粮”的堆叠下，早已被他推到了大成，省去了数百万年的苦修。
    此术玄妙，身形可大可小，力量隨形而变，越大越强。
    凭它，苍楚甚至能以金仙之身，正面逆伐太乙后期。
    同时，轮转图的本源也越磨越厚，先天灵光日渐鼎盛，隱隱有晋升之势。
    苍楚当机立断。
    他趁热打铁，直奔三族战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