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苏夜一番，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下去？”
    他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下去的条件吗？”
    “杀一个开启者。”
    苏夜平静地说。
    大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丝……警惕？
    “小子，有胆量。”
    他顿了顿，转身指向远处的几个方向。
    “看到那边那群人了吗？”
    他指向斗兽场深处，隱约能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约莫二三十个，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那些被诡异入侵的，一般会抱团。
    他们还能利用序列之力，虽然被压制，但比普通人强得多。
    不是你的目標。”
    苏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群人身上確实有一种他能感觉的出来的诡异感，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们周身繚绕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大汉的手又指向另一个方向，观景平台的边缘，靠近玻璃幕墙的地方，那里也站著一些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姿態各异。
    “那边，是上一期存活下来的人，以及一部分刚刚从一楼上来的人。
    这些人都是正常的，序列之力被压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些人也是一些狠人，我想你是知道的！！！
    毕竟这个时期，能上来的人，都是有一些手段的！！！！”
    大汉沉默了几秒，再次指向他们周围，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三三两两的人。
    “我们这些人，都是还有底线的人。”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复杂的意味，有自嘲，有坚持，也有一丝无奈。
    苏夜顺著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靠在墙边休息，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一人望著远处。
    他们的眼神里確实少了一些东西，少了那种猎食者的贪婪，少了那种被侵蚀后的诡异。
    “底线？”
    苏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大汉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看著苏夜，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也不知道你杀了多少人。
    但既然你问哪些人適合猎杀——”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被侵蚀的群体，又指向另外一群人，最后指向自己周围的这些人：
    “那些被侵蚀的，你惹不起。
    那些狠人，就看你能不能干得过！！
    至於我们这些人——”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挑衅：
    “你可以试试。”
    苏夜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三类人，心中默默盘算。
    被侵蚀的，能用序列之力，危险。暂时不是目標。
    那些上一期遗留的和这次上来的狠人，序列之力被压制，理论上最容易得手。
    至於周围这些“有底线的人”……
    苏夜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敌意，也没有感受到贪婪。
    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旁观者，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守著最后一点什么东西。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大汉：
    “谢谢。”
    大汉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苏夜转身，朝观景平台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从通道拐角处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苏夜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这四人。
    为首的是三个男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缩著脖子，眼神闪烁，像是跟班。
    为首那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露出的手臂上纹著一条青龙。
    他上下打量著苏夜，目光最后落在他腕环上。
    皮夹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哟呵，兄弟，星不少啊。”
    他咧嘴笑著，露出满口黄牙。
    三个人呈扇形围上来，把苏夜堵在通道里。
    苏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
    “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
    皮夹克身边一个光头男人接话，语气囂张，
    “哥几个手头紧，想跟你借点星星用用。
    不多，一百颗就行。
    借了，咱们就是朋友，以后在这二楼，哥几个罩著你。”
    另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也开口：
    “对，识相的就自己转过来，省得我们动手。
    你也看到了，我们三个人，你一个人。
    就算你能打，我们三个打一个，你也没胜算。”
    苏夜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人，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缩著脖子的年轻人。
    四个人。
    三个囂张的，一个胆小的。
    腕环上的星星数：
    皮夹克三十二颗，光头二十五颗，络腮鬍二十一颗，后面那个只有八颗。
    加起来八十六颗。
    不算多，但也算一笔收入。
    苏夜嘴角微微勾起。
    正愁找不到目標，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看向皮夹克，语气平淡：
    “想要星星？可以。”
    皮夹克眼睛一亮，以为苏夜怂了。
    “算你识相——”
    “不过，”
    苏夜打断他，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抬起腕环，手指在光幕上滑动：
    “咱们直接进斗兽场。
    一对三。
    赌註：我押我所有的星星，你们押你们所有的星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三人：
    “敢吗？”
    皮夹克愣住了。
    光头和络腮鬍也愣住了。
    三个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一对三？
    押上所有星星？
    这小子疯了？
    皮夹克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他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敢提出这种赌注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真本事的。
    可这小子看著也不像傻子……
    光头凑到皮夹克耳边，压低声音：
    “大哥，这小子会不会是虚张声势？想用这招嚇退咱们？”
    络腮鬍也点头：
    “对，咱们三个打一个，就算他再能打，身体素质差不多的情况下，咱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一个？
    再说了，咱们手上都沾过血的，怕他？”
    皮夹克犹豫了几秒，目光在苏夜脸上来回扫视。
    苏夜的表情始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不对，这反应不对。
    但光头和络腮鬍的话也有道理。
    三个打一个，怎么想都没有输的道理。
    就算这小子有点本事，自己这边三个人，配合好了，绝对能拿下。
    而且——
    皮夹克看了一眼苏夜腕环上的数字：178颗星。
    一百七十八颗！
    如果贏了，自己三个人分了，每人能分到將近六十颗。
    加上自己原有的，几乎就要破百。
    这诱惑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