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悠希的进步肉眼可见。
    教练在一次训练后叫住了他。
    “千叶，你之后多跟及川配合看看。”
    “是！”悠希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已经拿到队服成为替补队员，但和首发队员的配合练习很少轮到他们，更何况一年级的本来也没什么机会上场。
    现在教练开口了，能名正言顺和前辈配合，悠希自然求之不得。
    及川对悠希的態度，也和对影山那种“你莫挨我”的不待见截然不同。
    他不仅耐心教悠希跑动配合的各种技巧，还详细讲解了副攻常用的五种快攻时机。
    悠希受益匪浅。
    果然还是要和技术好的人配合，才能解锁更多技能。
    休息时间，及川在岩泉那里討完一顿“爱之铁拳”后，总喜欢溜达到悠希这里，两个人聊天打屁蛐蛐影山。
    “小飞雄的传球，是不是又快又冲，像炮弹一样？”
    及川瞥了一眼不远处竖著耳朵偷听，假装自主练习的影山。
    悠希想了想：“嗯……与其说是单纯的快，不如说他的传球非常有自己的意识，配合的时候需要集中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扣。”
    及川嘴角一扬：“等下让你多体会体会我的传球。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起跳，剩下的交给我。”
    悠希认真点头。
    几次配合下来，悠希终於体会到了及川和影山传球的不同。
    影山的传球是极致的精准，快、狠、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要求攻手必须完美適应他的节奏，在场上存在感很强。
    而及川的传球，则更像一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家。
    他是在掌控球场全局后，根据攻手的击球特点和状態，给出最佳击球点的传球。
    每次在扣球的那一刻，悠希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就是及川彻！
    “太、太顺手了！”
    悠希扣下一个漂亮的a快，忍不住惊嘆。
    “哼哼，知道及川大人的厉害了吧？”及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但马上后脑勺就吃了一记排球。
    “赶紧去发球啊混蛋川！”
    “gia！下次能別打头了吗小岩，好疼的说……”
    自由练习时，及川甚至还主动指导悠希跳发。
    “腰腹力量再集中一点，拋球要朝右前方惯用手的位置……”
    影山在旁边，拳头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那眼神，羡慕两个字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队伍里气氛融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藤原宗介是二年级的副攻手，也是熬了一年才好不容易进入正选名单。
    眼看三年级前辈即將引退，本以为机会將至，却又见教练对一年级的悠希青眼有加。
    他並非不渴望进步，也知道及川前辈是最好的求教对象。
    但及川前辈平日里虽然看似隨和，训练时却气场强大，对自己和队友的要求近乎苛刻。
    加上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与首发队员的磨合上，像藤原这样实力尚不算顶尖的二年级生，实在鼓不起勇气主动上前请求额外的细致指导，多数时候只能在一旁默默观察，暗自揣摩。
    而这个一年级的小鬼，不仅能让教练和及川前辈另眼相看，轻易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单独指导，偏偏他还总是一副轻鬆平静、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不能忍！
    所以在一次休息时间，悠希上完厕所准备回体育馆的时候，被他堵在了洗手间门口。
    “藤原前辈，辛苦啦！”
    悠希是个礼仪端正的孩子，见人就笑著打招呼。
    虽然这个前辈他並不熟，只记得他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喂，一年级的。”藤原靠在门框上，眼神不善。
    他双手插兜，语气带著压迫感，“最近好像很得意啊。”
    悠希眨眨眼，一脸无辜：“啊？前辈，您是在说我吗？”
    他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自己什么时候得意了？是打招呼没有鞠躬九十度吗？
    不至於吧！这个前辈这么鸡毛的吗？
    “你小子，少给我装傻！”藤原眉头一皱。
    “教练和及川学长看重你，不过是看你身体素质还行，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排球可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打好的，有些人，就算得到再多指点，也只是浪费资源。”
    悠希继续保持礼貌的微笑。
    “前辈教训的是。我会努力练习的。请问，我可以走了吗？大家好像都在等我。”
    藤原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后冷哼一声，还是让开了路。
    悠希礼貌地鞠了一躬，侧身走了出去。
    心里默默吐槽：青春期的少年啊，心思真复杂。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哦，前辈。
    暑假结束前，学校安排了一场与外校的练习赛，对手是综合体育大赛县內四强。
    上场的都是正选首发队员，那天在卫生间堵悠希的藤原宗介作为副攻，也在首发名单上。
    赛前热身时，他表情紧绷，眼神时不时瞟向悠希。
    悠希则在场边认真拉伸，表情平静，似乎完全没把之前洗手间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比赛开始。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胶著。
    藤原宗介在场上表现得有些急躁，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几次进攻都像是憋著一股劲，却效果平平。
    一次二號位快攻，他起跳早了半拍，球堪堪擦过指尖，软绵绵地落在了对方界內。
    虽然侥倖得分，但这糟糕的进攻质量让他自己都面色涨红。
    教练在场边皱了皱眉。
    及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下一次传球时，给主攻岩泉传了一个更稳妥的球。
    轮到藤原发球，他憋了一口气想发个好球，可身体紧绷著，刚出手就知道不好。
    果然，球下网了。
    “藤原，冷静点！”岩泉提醒道。
    “抱、抱歉！”
    然而，越是想表现，失误反而越多。
    拦网时慌里慌张斜著起跳，落地没注意踩到了队友的脚，身体一歪扭伤了脚踝。
    比赛被迫暂停。
    教练脸色沉了下来：“千叶，你上！”
    悠希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应道：“是！”
    来不及准备什么，悠希收拾好心情便转身上场。
    替补队员就是这样，不仅要热身时刻准备著，还要能够立刻调整好心態集中注意力。
    藤原被搀扶到场下，看著悠希的身影，脸色铁青。
    这可算是他自己把机会拱手相让了，想想就慪得慌。
    悠希上场时站位正好在前排，几个来回的拦网一下子让对方教练注意到了这个新面孔。
    他的身高在副攻里不算顶尖，但反应极快，起跳时机判断准確。
    几次成功防住对方的重扣，为队伍创造了防攻机会。
    “nice block！千叶！”
    及川兴奋地和悠希击掌：“不错嘛，小千叶！”
    悠希笑得眼睛弯弯：“都是及川前辈指挥得好！”
    影山在场下看著，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这是他第一次在场下看著悠希打球，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发现悠希真的成长了好多。
    不仅接球有模有样，而且因为视野开阔，进攻意识好，和前辈配合助攻也都很成功。
    即使没有扣球机会，跟进救球也做得很好。
    明明他的排球还是自己教的，现在，却已经进步到自己都不认识了。
    影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迫切感，好想现在就和悠希打上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