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第三局开始的哨声吹响。
    观眾席上立刻一阵骚动。
    “欸？北川第一那个11號呢？怎么换人了？”
    “上一局结束的时候就看他脸色不太好，不会是体力不支了吧？”
    “不是吧？关键时候掉链子？”
    “我就说嘛，牛若太强了，北一今年还是没戏。”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提前唱衰北川第一。
    悠希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上的牛岛若利。
    他的每一个起跳，每一次挥臂，每一个扣球的线路和时机，都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分析。
    还有白鸟泽那个二传，他的传球习惯，发动快攻前的细微动作……这些都是破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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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第一开局还算顺利，有来有回的几个拉力比分来到5:6。
    北川第一暂时落后。
    顶替悠希上场的藤原，此刻压力巨大。
    站位轮转到前排后，白鸟泽的二传就盯上了他。
    一个巧妙的二次进攻，球从藤原头顶飞过。
    5:7。
    紧接著，又是一个针对藤原单人拦网的时间差快攻。
    藤原被对方的动作骗到先一步起跳，对面这才发起进攻，轻鬆得分。
    比分5:8。
    藤原气得眼睛通红。
    “嘿！小藤，转换心情啊，等下给你找回场子！”
    及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冷静下来，別忘了自己的职责哦！”
    “啊……是！”
    藤原一个激灵，差点就著了对方二传的道。
    下一球，及川假扣真传骗过对方拦网，將球稳稳传给了藤原。
    “咚！”
    藤原扣球得分，比分6:8。
    及川紧接著又组织了一波快攻，帮助藤原找回节奏。
    比分7:8。
    双方艰难地追赶著，你来我往，比分胶著上升。
    每一次得分和失分都伴隨著震耳的欢呼和扼腕的嘆息。
    悠希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仍然没离开场上的人。
    比分来到12:15。
    悠希发现白鸟泽第三局的进攻並没有太集中在牛岛身上，说明他们还游刃有余。
    大概是拦网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多压力的原因，看来自己应该快到上场的时候了。
    果然，下一球及川的二次进攻得分后，教练示意换人。
    千叶悠希in，藤原宗介out。
    应援席上，金田一紧张地拽著国见的手臂。
    “千叶……他、他真的没问题吗？刚才看著都快站不稳了！”
    国见嫌弃地甩了甩，奈何没挣开。
    “吵死了！教练既然让他上，就证明他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在这儿瞎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他嘴里这么说，眼睛却也一眨不眨地看向上场的悠希。
    悠希踏进球场，及川眼神上下扫视了他一番。
    “哟，小千叶，充电完成了？待会儿可得支棱起来哦~”
    悠希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放心吧及川前辈！电量百分百，隨时准备起飞！”
    此时比分13:15，场上站位是悠希2號位，及川3號位，岩泉四號位。
    牛岛正好也在前排。
    悠希舔了舔嘴唇，战意盎然。
    比赛继续。
    北川第一的发球被白鸟泽接起，对面的二传有意识地调动中路，用副攻作饵，想给牛岛若利拉开更大的进攻空间。
    可惜他们的传球並不是影山那样的神技，悠希广阔的视野和灵活的动作，让那副攻感觉自己每个小动作都被看穿了。
    “这傢伙，真缠人！”
    白鸟泽的二传皱了皱眉，那个11號又开始了他那令人头疼的跳蚤行为。
    对面副攻5號两次进攻都没下球，二传不死心，再次给了中路。
    悠希几乎同步起跳！
    “one touch！”
    “all right！”
    后排的佐佐木大喊一声，稳稳將球垫向网前。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及川身上。
    长长的拉力，到底是给王牌来结束这一球，还是给其他人？
    及川的余光扫过对面的拦网。
    下一秒，他手腕轻轻一抖，球竟然飞向了二號位的悠希！
    白鸟泽的拦网慢了半分，他们没想到及川会连续把球给到副攻。
    悠希一个漂亮的回手线扣球，球擦著拦网球员的指尖砸在界內！
    14:15！
    下一球对面二传还是老实给到牛岛，从边路打了个中线球下分。
    接下来双方你来我往，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很快，四个轮次过去，计分板上的数字变成了20:22。
    悠希再度轮转到了前排，两边都踏上了20分的台阶，决胜局，现在才真正开始。
    北川第一是佐藤发球。
    “佐藤酱，发个好球！”及川鼓励道。
    佐藤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后排的牛岛。
    但接球的是旁边的小主攻，牛岛时刻准备进攻。
    但这个球一传不太到位，二传匆忙將球给到后排的牛岛。
    “牛岛！”
    悠希的瞳孔倏然收缩。
    就是这个球！
    他在场下的时候，就观察过白鸟泽这个二传的习惯。
    当一传不到位，球路靠近中路且略微冲网的时候，他倾向於將球交给最值得信赖的王牌。
    而这种球，牛岛为了確保威力，通常会选择力量最大的直线。
    思考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悠希与身旁的浅羽、山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迅速组织到牛岛利手位置，却又都比寻常拦这种球的时机慢了半拍。
    牛岛跃至最高点时，对面慢动作一样撑起三双张开的手掌，视线顿时变得狭窄。
    牛岛眉头一皱，但已经由不得他再调整了，唯有强行突破！
    “嘭——！”
    从后排扣来的球又重又快，悠希只觉得一颗炮弹砸在手上。
    他紧紧闭著眼，完全是靠著毅力硬生生撑住。
    “咚！”
    体育馆內，先是诡异的一秒死寂。
    紧接著，
    “哇啊啊啊啊啊啊——！！！”
    “拦、拦住了！！！！”
    “三枚拦网！！”
    “拦死了！牛岛的后排进攻，被北川第一拦死了！”
    应援席上，金田一“嗷”一嗓子蹦了起来，手里的充气棒都快捏爆了。
    国见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张大了嘴。
    及川狠狠一握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眼底兴奋得微微泛红。
    “小千叶！太棒了！”
    悠希落地后，手臂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抬头看到对面牛岛本人也罕见地有些怔忪，这么干脆利落的正面拦网，应该也没遇到过几次吧。
    北一这边有多兴奋，白鸟泽那边就有多懵。
    但悠希心里並没有太多的激动，因为刚刚那一球，还是赌的成分比较大。
    白鸟泽二传的习惯，一传的球路，牛岛的进攻选择。
    一次成功並不能说明什么，况且，比赛还没有结束！
    比分来到21:22，北川第一將比分追至只差一分！
    刚刚那记三人拦网，无疑给队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赛场气氛为之一震。
    此后牛岛的小斜线成功下分，北一多位置同时进攻得分。
    两个轮次场上的攻防节奏快得令人窒息。
    牛岛又是一记超手重扣，白鸟泽率先拿到了赛点。
    没等白鸟泽的应援高兴太久，在对面发球掛网后，北一抓住了这个机会。
    “机会球！”
    根本无需多言，岩泉已经开始了助跑，及川姿势完美，在悠希和后排山田等人的掩护下，一记幼驯染心有灵犀的b快攻打断了白鸟泽的赛点！
    “噢噢噢噢噢噢——！！！”
    24:24！又是duece！
    整个体育馆仿佛要被掀翻！
    及川和岩泉重重击掌，默契尽在不言中。
    “混蛋川，传得不错！”岩泉咧著嘴。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及川挑眉，但额角的汗珠暴露了他此刻的消耗。
    场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胸腔里的心臟疯狂鼓譟，几乎要跳出喉咙。
    奇蹟，真的会发生吗？
    及川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悠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面白鸟泽的队员们，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只有牛岛，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
    悠希不由好奇，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有紧张情绪呢？
    站位轮转，轮到悠希发球。
    “小千叶，发个好球！”
    “冷静下来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听著发球的哨声，数著心跳將球拋起。
    “砰！”
    球带著强烈的侧旋越过球网，重重砸在对面自由人的手上。
    一传相当到位！
    前排，包括牛岛在內的三名攻手，已经同时开始助跑！
    悠希却丝毫不慌，紧盯著二传的动作。
    他会传给谁？
    牛岛？还是其他人？
    却见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二传竟然腕突然一转！
    “two attack！”
    悠希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整个人扑了出去！
    “山田前辈！”悠希喊道。
    山田早已补位，单手奋力將球向上垫起！
    球的轨跡有些不稳，眼看就要直接过网，及川起跳手臂猛地一挥直接往对面球场扣。
    白鸟泽的自由人一个鱼跃飞扑，球虽然救起来，但后面的人没接上，直接朝著场外飞去！
    “嗶——！”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
    手臂，指向了北川第一的半场！
    25:24！
    北川第一，手握赛点！
    “哇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
    “还有一分！！！”
    “北川第一！！”
    应援席彻底疯了，金田一跳得比谁都高，国见也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白鸟泽请求了暂停。
    回到休息区，悠希捂著胸口接过影山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努力平復著快要炸开的心跳。
    自己真是太有幸了，能够站在这个球场上，亲身参与並见证这或许是歷史性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