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决定赛的前一天，青叶城西体育馆的氛围多了几分紧绷。
    教练提前结束训练，自由练习也被要求控制在八点前。
    悠希和金田一京谷三人练完扣球和拦网后，又陪国见练了会儿发球，时间就差不多了。
    休整的时候拿过一旁的记录本，最近国见的跳飘球成功率见涨，今天已经有接近七成了。
    “喔~国见斯国一吶！难道说你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悠希迎著走过来的国见，將毛巾递了过去，抬手晃了晃记录本。
    国见接过毛巾，耷拉著眼皮擦汗。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哪里夸张了！我当初可是学了一年多啊！”
    国见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那是因为你那会儿还太矮吧。”
    “喂！別讲得像是你赚到了一样啊……啊嚏——！”
    一句话没说完，悠希冷不丁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国见原本还半死不活的样子，此时一个闪避向旁边撤了一大步，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没事吧你？”
    正在网前捡球的岩泉听到这动静，也看了过来。
    “千叶！你可別在这种时候感冒啊，明天就是预选赛了。”
    悠希揉了揉鼻子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只是昨天泡澡太舒服不小心在浴缸里睡著了，大概受了点凉。”
    旁边路过的金田一眼珠一瞪，“呃……这真的没事吗？现在可是十月底啊。”
    “嘖嘖嘖！小千叶你这样可不行啊。”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插了进来。
    及川转著手里的排球，一脸得意。
    “作为运动员，管理好自己的身体可是最基本的素养。像我，除了初中升学考试压力太大发过一次烧，已经整整三年没……”
    “啊、啊嘁——！”
    猝不及防，一个更加响亮的喷嚏，打断了及川的自我吹嘘。
    空气安静了一秒。
    悠希嘴角的笑也差点没绷住。
    花卷真的服了，“我说，这俩可是队伍的司令塔，都倒下了还玩个屁啊。”
    松川接过他手里的球网叠在一起。
    “没事，到时候让及川表演切腹谢罪。”
    岩泉额角青筋一蹦，抬手就把排球砸在及川头上。
    “刚才谁说自己三年没生病了啊，混球川？”
    “你要是敢在比赛前给我生病，我一拳揍飞你！”
    及川吃痛怪叫一声，悲愤地控诉：“小岩你这就太过分了吧！刚才你和小千叶可不是这么讲话的！”
    体育馆里一如往常的热闹，那点赛前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就消散得一乾二净。
    八点一到，眾人和平常一样回到活动室，换好衣服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大家相互道著別，岩泉老妈子一样交代著“注意安全”，“明天別睡过头了”。
    最后，活动室里只剩下他和及川负责锁门。
    及川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磨磨蹭蹭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岩泉关上储物柜，晃眼看到他包里的笔记本。
    “喂，及川。对上白鸟泽的站位，你想好了吗？”
    “嗯~大致上吧，不过具体的细节，还要再和入畑监督商量一下。”
    岩泉的表情严肃：“之前我们队里，可没人能彻底拦下牛若的扣球。你打算怎么安排？”
    “这个嘛……牛若的扣球，三人拦网是必须的。”
    及川拉上衣服拉链，转过身来，脸上的轻佻一扫而空。
    “但三人拦网需要考虑的，不仅是高度，还有默契和指挥。”
    “从拦网高度来看，金田一更高。但从经验和反应速度来说，我更倾向於阿松做拦网的司令塔。”
    岩泉闻言瞭然地点点头：“へー，所以这就是你之前练习赛，特意把松川的站位调到千叶旁边的原因？”
    “没错！”
    及川打了个响指，“小千叶也是拦网的好手，直觉很准，他们两个在拦网的节奏上不会有衝突。”
    “而且这两个月我刻意让他们多打三人小组赛，默契已经足够了。”
    他看向岩泉，咧嘴一笑。
    “至於小岩你嘛，我完全不担心。”
    “嘛，我对上牛若的轮次应该也不多。”岩泉挎上运动包平静地回答。
    “唉……”
    及川突然戏精上身，装模作样地长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啊……”
    他凑到岩泉面前，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小岩，要不等下我们还是去趟便利店吧？买盒牛奶，还有两天时间，能长高一点是一点啊……”
    岩泉额角的青筋“啪”地爆起。
    下一秒，空旷的活动室里响起了及川悽厉的惨叫声……
    另一边，悠希和京谷顺路一起回家。
    电车轻轻晃动著，悠希担心自己又睡著了，乾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的京谷聊天。
    当然，多半都是他在说，京谷在听。
    “……啊，说起来，最近好像都是和京谷前辈一起回去的呢，之前多谢前辈照顾啦。”
    他指的是前几次自己犯困，差点一头睡过站，被京谷叫醒的事。
    京谷抱著手臂，闻言瞥了他一眼。
    视线落在他那张总是掛著浅笑的脸上，不由微微一顿，突然开了口。
    “你为什么总是笑眯眯的？”
    悠希愣了一下，有些奇怪他会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京谷自己不爱笑，所以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
    “啊……这个啊，”
    悠希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是因为tobio啦……就是我的幼驯染，他小时候就是个小面瘫，我就想著，天天在他面前笑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学会怎么笑。”
    “结果最后我都养成习惯了，他还是不怎么爱笑。”
    脑子里想著影山小时候老爱气鼓鼓地嘟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嘛，不过他不笑的时候也很可爱就是了。”
    京谷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悠希站起身。
    “前辈，那我先下车啦。”
    “喂！”
    就在他转身时，京谷忽然叫住了他。
    悠希疑惑地看过去，他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声音有些生硬。
    “回去早点睡，身体……注意点。”
    悠希眨了眨眼，几乎呆在了原地。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这是鼓膜出问题了吗？
    那个“狂犬”……竟然在关心人？
    京谷见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不自在地別过脸：“……嘖！门要关了，赶紧走吧你！”
    “啊……是！谢谢前辈！”
    悠希瞬间回神，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前辈也要好好休息，明天也拜託前辈啦！”
    京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囉嗦！”
    眼睛的余光瞥见他走出车厢，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车门已经缓缓关上。
    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站台上。
    车厢轻轻晃动著向前。
    他顿了顿，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尝试著牵起一个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