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晓青认出了他。
    “许灼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过来，脸上全是意外和惊喜，
    “你怎么来了？”
    “来找姜导。”许灼说。
    “找姜导？”左晓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脑子里开始飞速转起来。
    难不成是来演戏的？不对不对，这片子早就拍完了，去年就杀青了，现在都后期了，肯定不是来演戏的。
    那是来干嘛的？探班？可这片子都拍完了，探什么班？
    看著左晓青疑惑的小眼神，许灼如实地告知了他来剧组的目的。
    这可让左晓青大为震撼，要知道许灼这个人可比她大不了几岁，写歌唱歌的本事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竟然还开了公司？甚至她眼里的牛的不行的姜闻导演都要找他帮忙？
    “许灼哥，你现在有自己的公司了？”她忍不住问。
    “嗯，小公司，刚起步。”许灼笑了笑。
    左晓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对许灼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许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感嘆。
    这女人吶，嘴上说什么都喜欢长得帅的，但真到了事儿上，还是喜欢有本事的。
    不是你唱几首情歌，写几句漂亮话就能打动人。
    你有事业，有资源，你往那儿一站，別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男人这辈子，说到底还是得靠本事吃饭。你有本事，自然有人看得起你，你没本事，嘴再甜也没用。
    “许灼哥，你先进去吧，姜导在里面等你呢。”
    左晓青指了指最里面那间屋子，脸上还带著笑，“有空的时候，能再给我签个名吗？上次那张磁带被我听坏了。”
    许灼笑了笑，“行，回头给你签。”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许灼回头一看，两个姑娘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正往院子里走。
    走在前面的那个扎著马尾辫，穿著一件红色运动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头露出白t恤。
    五官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野劲儿。
    1994年的陶红21岁，刚从国家花样游泳队退役，拿过全运会冠军，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演於北蓓。
    扮演一个敢闯男生宿舍的大院姑娘。
    她旁边那个姑娘穿著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著，五官非常標致，大眼睛、高鼻樑、厚嘴唇，是那种浓顏系的美。
    许灼心里一动。
    1994年的寧净正是最火的时候，拍完《阳光灿烂的日子》，又在《炮打双灯》里拿了国际影后，是国內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之一。
    她在片子里演米兰，马小军的梦中情人，就是那个穿著泳衣掛在墙上的女孩。
    陶红先看见了左晓青和许灼，脚步顿了一下，“小青，你朋友？”
    左晓青有点不好意思，
    “虹姐，这是许灼，唱歌的。我之前在签售会....额，反正经歷了一点波折才拿到了他的签名。”
    “许灼？”陶红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不是唱《你的名字我的姓氏》那个？我在收音机里听过，挺好听的。”
    寧净也走过来，站在陶红旁边，目光在许灼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来这儿干嘛？”陶红问，“找人？”
    “找姜导，有点事。”许灼说。
    “找姜闻？”陶红眉毛挑了一下，
    “他这几天可愁坏了，后期做不下去，钱不够，到处找人借钱。昨天还在屋里跟二勇发火，说连转带子的钱都掏不出来。”
    陶红看了许灼一眼，“你一个歌手来剧组，该不会是来给电影唱歌的吧？姜闻那片子好像还没定主题曲。”
    左晓青在旁边小声说：“许灼哥是自己开公司的。”
    “开公司？”陶红愣了一下。
    左晓青点点头，“叫星途影音，做音乐发行和艺人经纪...好像还有一些，我不清楚了。”
    陶红和寧净对视了一眼。
    “你自己开的公司？”陶红问。
    “对，还有几个员工。”许灼说。
    “那你那车。”陶红朝院子里的桑塔纳努了努嘴。
    “分期买的，工作需要。”许灼笑了笑。
    寧净这回真有点意外了。
    “那你来找姜闻。”寧净开口了，
    “该不会是来给他送钱的吧？”
    左晓青又抢答道：“许灼哥说姜导找他帮忙。”
    陶红和寧净又对视了一眼。这回两个人的眼神都一样了，就两个字，惊讶。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著一辆桑塔纳，有自己的公司，跑来给姜闻送钱帮忙。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愣一下。
    “行啊许灼，”陶红笑了，拍了拍他胳膊，“有本事。以后我要是没戏拍，找你啊。”
    “没问题。”许灼笑了笑。
    许灼冲几个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了，回头聊。”
    他转身往剪辑室走。身后传来陶红的声音：“这人可以啊，二十出头就有这本事。”
    寧净小声说道，“他那个公司，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
    他转身往姜闻的剪辑室走，左晓青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头觉得这个人以后肯定不是一般人。
    院子里那几个工作人员也看见了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色。
    “这人行啊，连咱们剧组的漂亮妹妹左晓青都认识他。”
    “人家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人，有公司的那种。你以为就开个车来装阔？”
    “嘖嘖，二十出头就有这本事，咱们这帮人白混了。”
    几个人摇摇头，又低头抽自己的烟。
    许灼走到剪辑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姜闻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剪辑室里拉著窗帘，只有剪辑台上的灯亮著，照著满墙的胶片条和桌上摊著的素材带。
    姜闻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根烟。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鬍子拉碴的。
    “来了？坐。”
    姜闻站起来，把烟掐了，搓了搓脸。
    许灼在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
    屋子里到处堆著东西，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王硕跟我说了你的事儿，”姜闻靠在椅背上，
    “听说你在拍电影，张元导的？”
    “对，音乐题材，后海取景。”许灼说。
    姜闻点了点头，
    “张元有劲儿，你跟著他好好干。”
    接著他便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语言，
    “许灼，我这个人不爱拐弯抹角，电话里跟你说了，我这边遇到点麻烦。片子拍完了，后期做不下去，转带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刘晓庆那边也掏乾净了，文雋那边跑回香港拍三级片，答应给的钱一直没到帐。”
    他看了一眼许灼，“我现在还差几千块周转，不知道你那边。”
    许灼靠在椅背上，看著姜闻，沉默了几秒。
    “姜导，钱的事好说。不过我想跟您谈两个条件。”
    姜闻看著许灼，眼神里有点意外，但没生气。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可清楚这一行没人愿意做慈善，愿意给钱肯定就是有需求的。
    “你说。”
    “第一，以后我公司要拍电影，希望您能来帮忙导。”
    “第二，您在圈子里认识的人多，以后我公司的人，能帮忙引荐就引荐一下。”
    听完，姜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