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晓青点了点头，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许灼哥，你以前是唱歌的，现在又拍电影又开公司，不累吗？”
    “累。”许灼老实说，“但是喜欢，就不觉得太累。”
    左晓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呢？”许灼问，“在剧组拍戏感觉怎么样？”
    左晓青想了想，
    “挺有意思的。以前在体操队的时候，每天就是练练练，动作不到位就挨骂。”
    “拍戏不一样，虽然也累，但是每次演完一场戏，导演说过了的时候，心里头特別高兴。”
    左晓青停了一下，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像是在描绘拍戏的过程。
    “而且剧组的人都挺好的。姜导也不骂人，就一遍一遍给你讲，讲到你听懂为止。”
    许灼想起左晓青以后的成就，从北电毕业之后。
    《中国式离婚》一炮而红，《战长沙》《偽装者》一部接一部，成了圈里公认的实力派。
    而现在刚开始客串的时候也对演戏十分感兴趣，看来她的成功不无道理。
    左晓青这种苗子，要是能签到自己公司来，好好培养几年，绝对是个宝。
    她身上有运动员的底子，能吃苦，有韧性，上镜条件也好。
    五官清秀耐看，不是那种一眼惊艷但看久了腻的类型。
    谁先把她签下来，她就跟谁走。许灼要是现在不出手，等再过些时候她考了北电。
    被別的公司盯上了，到时候还得跟別的公司抢人，麻烦得很。
    许灼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小青，我跟你说个事儿。”
    左晓青接过名片，上面印著“星途影音有限公司，许灼”。
    “以后你要是想继续演戏，想往演艺圈发展，可以来找我。”许灼说，“我公司签新人，我觉得你条件不错。”
    左晓青低头看著那张名片，愣了好几秒。
    她抬起头，美眸之中有几分兴奋。
    “许灼哥，我现在就想加入！真的，我不想回去了，我就想演戏！”
    许灼被她这反应逗笑了。
    “你都不问问什么条件？签几年？”
    左晓青摇了摇头，攥著名片的手紧紧的，
    “不问。你肯定不会坑我。”
    许灼哭笑不得。这姑娘也太好忽悠了，给张名片就要跟人走。
    这要是碰上坏人，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左晓青，才想起来这姑娘才17岁。
    “小青，你今年多大？”他问。
    “十七。”
    “十七岁，还没成年呢。”
    许灼把名片从她手里抽出来，左晓青愣了一下。
    “你听我说，”许灼拿著名片，看著她，“你要是真喜欢演戏，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想好了再来找我。”
    “等你满十八岁了，签合同也正规。到时候我亲自带你，不用从头跑龙套。”
    左晓青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没说话，但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著没掉下来。
    “那……那要等好久。”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著哭腔。
    许灼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知道左晓青不是贪图他那点资源，她是真的喜欢演戏，真的想干这行。
    一个17岁的小姑娘，从体操队退下来，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喜欢的事儿，恨不得立马扎进去。
    “一年而已，快得很。”许灼把名片递迴去，塞到她手心里，
    “名片你拿著，別弄丟了。”
    左晓青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你不怕我跑去找別家？”她小声说。
    许灼笑了，“你捨得吗？”
    左晓青也跟著笑了，脸上的委屈散了大半。
    她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外套內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確认放好了才鬆手。
    “一年就一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比刚才硬气了不少，
    “许灼哥，你不许反悔。等我满十八岁了，第一个来找你。”
    “好，我等著。”
    “那你给我写个东西，证明你说过这话。”
    许灼哭笑不得，“我还能赖帐？”
    “万一呢。”左晓青鼓著腮帮子看著许灼，表情很是认真。
    许灼从口袋里掏出笔，翻开那个小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许灼答应左晓青，等她满十八岁就签她进星途影音。
    写完了撕下来递给她。
    左晓青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小心地跟名片叠在一起，收进口袋里。
    许灼发动车子，往她亲戚家的方向开。
    路上左晓青的话多了起来，靠在椅背上，跟许灼聊她在剧组的事儿。
    说姜闻教她演戏的时候特別耐心，说她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得手抖，说陶虹姐姐对她很好，还教她怎么走位。
    “陶虹姐说我运动员出身，身体协调性好，演戏有优势。”左晓青说这话的时候挺高兴的，
    “她还说她以前也是运动员，花样游泳的。”
    许灼点了点头，“陶虹演技好，你跟著她能学到东西。”
    “嗯。”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左晓青指了指前面，
    “就那个楼，门口有棵槐树的那个。”
    许灼把车停在楼下。
    这栋楼是六层的红砖楼。
    一楼有几个窗户亮著灯，能看见走廊里堆著蜂窝煤和旧自行车，楼门口那棵槐树光禿禿的。
    “许灼哥，谢谢你送我。”左晓青解开安全带，但没急著下车。
    她犹豫了一下，说：
    “其实我不是北京人，我是湖南的。这次来bj是探亲，住我亲戚家。”
    许灼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就走了。不过没关係，我还会来的。”
    “来干嘛？”
    “来bj演戏啊。”她说得很认真，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似的。
    许灼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准备。考北电可不是闹著玩的。”
    左晓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考北电？”
    许灼心里抖了一下，但还是故作淡定地说道：
    “猜的。想演戏的人，不都奔著北电去吗？”
    左晓青点了点头，没多想，
    “我还没跟家里人说呢。我妈想让我考北大法律系，说女孩子当律师稳定。但我自己知道，我不想当律师。”
    “许灼哥，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不任性。”许灼说，“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比什么都重要。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
    左晓青转过头看著他，
    “那你呢？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唱歌、想拍电影吗？”
    许灼想了想，“一开始也不知道。试过才知道。”
    左晓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灼哥，那我走了。”
    “好。”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趴在车窗上，
    “许灼哥，等我满十八岁了，第一个来找你。你那个纸条我留著呢，你別想赖帐。”
    “不赖帐。”
    她笑了，转身往楼里跑。跑到门口回头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许灼坐在车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发动车子往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