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並不是表情僵硬，也不是神情木訥，而是一种……空！
    空荡荡的空！
    儘管女孩的眼睛还是睁开的，睫毛也还在眨动，甚至嘴角上还掛著一丝礼貌性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少了一种名为“神”的东西。
    仿佛是有人把她的灵魂全都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壳子在行走。
    从女孩的变化上，可以看出王福清说得很对。
    在磕头祈福时，女孩的生命力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烟气，被那尊佛祖像吸走了。
    甚至连其自己都无法察觉到这一点。
    虽然確定了这一点，但高树心中还有一点疑惑。
    所以接下来，他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始终都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
    汪兵三人儘管不是很理解，可为了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也连忙追了上去。
    白裙女孩在离开了大雄宝殿后，像是一个机器人般，脸上掛著程序化的微笑，在明王寺內开始到处转圈。
    当女孩走向留宿区时，路上的香客渐渐稀少，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安静。
    就在这时，高树宛如一个尾行狂魔般，突然间加快了脚步。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看得汪兵三人有点懵逼，犹豫著是否也跟上去。
    而高树在快步超过了女孩后，又猛地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出人意料的是，女孩並没有停下脚步。
    她的脸上仍旧掛著淡淡笑容，脚步不停，直直地朝高树走来，就好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面前站著一个人一样。
    高树站在原地，也没有躲闪。
    “砰！”
    只听一声闷响，女孩结结实实撞在了高树的身上。
    高树纹丝未动，可女孩则被弹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但她完全没有痛呼，或是其他什么的多余举动，只是抬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高树一眼。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隨后，她又按照之前的模样，绕过高树，继续往前走。
    “不一样了啊！”
    高树站在原地，看著对方的背影渐渐远去，微微皱眉道。
    刚才白裙女孩的反应，和他之前在明王寺內遇到的那个黄毛完全不一样。
    黄毛不仅会瞪眼，还会骂人，表现得完全不像是npc，更像是一个活人。
    而白裙女孩呢？
    她的反应，则更像是玄镜观幻象世界中的npc。
    唯一的区別嘛，就是白裙女孩能看得见他，也会往他的身上撞。
    玄镜观的npc则是把他当做成一棵大树，看见后会主动绕路而走。
    这时，高树忽然想起了汪兵曾说过的一些话。
    “有些人在逐渐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中后，就会被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同化，从而变成了一个没有人性和灵魂游戏npc！”
    “一旦失忆忘记了，那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这让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一种想法。
    也许，除开了汪兵等一眾倖存者外的npc，也未必就是真的npc！
    这些npc可能之前都是活的！
    如活人，又如活的……诡灵！
    无论是活人，还是活的诡灵，应该全都被明王寺內的那尊超级boss，强行塞进了虚假的记忆，並分配了虚假的角色，然后丟入了这个无限循环往復的世界里。
    他们不是忘记了“自己是谁”，而是那尊boss不允许他们记得。
    至於他们存在的目的……
    高树不禁想起了刚才白裙女孩头顶冒烟的过程。
    於是，他加快了脚步，重新追上了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只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像刚才那样，拦在其面前。
    而是紧紧跟在其身后，然后抬起右手，掌心中瞬间凝聚出了一团淡金色的佛光。
    “吴老弟，这是要干什么？”
    跟隨而来的汪兵，此刻看到“吴彦祖”那满是怪异的举动，脸上写满了疑惑。
    尤其是当看到对方又跟了上去时，他的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不知道！”
    “不清楚！”
    赵磊与王福清二人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理解对方想要干什么。
    这时，只见高树突然拍出一掌，正中白裙女孩的后心处。
    那一掌的力度，刚好能把佛光拍进女孩的体內，但又不至於一掌將其直接拍飞出去。
    这一幕，算是彻底把汪兵三人给看傻了。
    三人瞠目结舌，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理解这位“吴老弟”究竟要做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
    白裙女孩就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呀……”
    紧接著，就听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完全不像是能从一个年轻女孩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这……这……这……”
    汪兵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声嚇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什么鬼动静啊？”
    赵磊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个白裙女孩，声音颤抖著问道。
    可惜一旁的汪兵与王福清，也都在全神贯注地看著女孩，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隨后，在三人的注视下，就见白裙女孩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原本也就是一米六十左右的身高，转眼之间就已经膨胀到了一米八十多。
    女孩的皮肤，也在这个膨胀的过程中，开始寸寸撕裂。
    在那些裂开的缝隙中，露出的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另一种与人类完全不同，黝黑且粗糙的皮肤。
    隨著膨胀的继续加剧，那些皮肤裂缝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蛛网般从女孩的脖颈蔓延到四肢躯干。
    而且每一条裂缝在扩大时，均会涌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
    最后，白裙女孩的皮肤就像是被撑爆了的气球一样，“啪”的一声，碎片四散飞溅。
    留在原地的，则是一头身高两米有余，通体漆黑的怪物。
    这头怪物长了三个不同的脑袋，左边的脑袋是狼头，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右边的脑袋是毒蛇，没有耳朵，也没有鼻子，只有一双狭长的竖瞳和不断吐出的黑色信子。
    至於中间的那个脑袋，则是一个扭曲的人头！
    五官错位，表情狰狞，像是被揉成一团后，又强行摊开的画像。
    三头怪物的身体上，覆盖著一层厚重的黑色甲壳，甲壳的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这些液体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同样顏色的雾气。
    而当滴在地上时，则是发出“嗤嗤嗤”的腐蚀声。
    其四肢粗壮如树桩，指尖长著半尺长的利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幽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