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不可能是铁憨憨》 第一章 人生三问! 绵延的沃野,山脉绿意盎然连亘不断,中间有一村子,唤名秃村。 正值午时,陆择羽坐在田埂边,眼前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鱼聚成群,欢快的在陆择羽眼前游动。 鱼儿不时跃出水面,溅起水花,跳到陆择羽的身上扑腾,陆择羽又把鱼放回了水里,他不知道这些虫鱼鸟兽为什么那么亲近自己。 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陆择羽扛着锄头,身着粗布衣,双脚沾满泥星子,红润白净的脸上脏兮兮地,但依然掩盖不住他的英俊。 身后的田地已经打理完毕,此时一只只鸟落了下来,不到片刻就围在陆择羽身边,这些鸟倒是很安静。 我究竟是谁? 陆择羽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清醒过来时眼前只有一个名叫吴巧巧的寡妇,她是村长的女儿,丈夫早些年死于饥荒。 吴巧巧也不知陆择羽的来历,只是听到他昏厥前说了个呆字,便称呼他为小呆。 称呼和陆择羽挺般配,因为他总是一个人发呆。 村里的人都觉得陆择羽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他的衣物并非是布匹之类的东西,远比布匹要精致细腻,连村子里见识最广的村长也说不出是什么材质。 村民都觉得陆择羽应该是卷入了仇杀或者抢劫之类的祸事。 陆择羽当时身受重伤,后脑勺破开了一个大洞,当晚村子里的人就打算埋了他,结果埋到一半陆择羽竟然活回来了。 陆择羽开口就问我是谁,这是哪,我要干什么? 待了一段时间陆择羽也和村民混熟了,村民也接受了这个实诚的孩子。 但对这个呆子总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感觉到无奈。 父母是什么,女人是什么,钱是什么?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陆择羽拉开了自己的内衫,这内衫宛若白玉,还总是散发着淡淡清香。 内衫绣着陆择羽三个鲜红的大字,陆择羽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名字。 只是这内衬还有个奇怪的地方,陆择羽来时才十四五岁,三年后身材整整大了一圈,但这内衫却依然合身。 “呆哥!” 远处的田埂上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呼声,此时鱼群散去,鸟儿起飞,虫子钻地,不到片刻便消失不见。 一名颇为漂亮的女孩骑着木马飞奔而来,她身着一条华丽的绸缎彩裙,梳着高髻,银铃发簪叮铃作响。 清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这种用褐色木头制成的高头木马,看似粗糙,实则关节处有着精细的机关,能够像正常的马儿一般奔跑,陆择羽对这东西并不陌生,只是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呆哥我来给你送饭了。” 女孩年芳十六,名叫崔敏,她从马上下来,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择羽,打开了小篮子,里面摆着还热乎的饭菜。 “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崔敏娇羞的坐在陆择羽身边,眼睛忍不住往上瞟。 “这么点量根本不够我吃,怎么不多带点。” 陆择羽拿出饭菜,三下五除二吃下肚。 崔敏红着脸说道。 “人家就是想给呆哥送饭,最好以后送一辈子饭。” 陆择羽长得英俊,力气也很大,饭量自然不用说,一个人能吃十个人的饭菜。 只是每每吃饭时,大家都觉得不对劲,陆择羽从不说好吃与否,像是看着大家在吃饭,自己不吃过意不去。 “呆哥,最近人家总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陆择羽扭过头,把头凑到崔敏胸前,崔敏的脸马上烧了起来。 “没病啊!怎么你们每个女孩都说胸口闷,你脸怎么那么红?” 陆择羽唯一疑惑的就是,为什么崔敏胸口肿胀,却又没事。 崔敏抿着嘴,娇羞的拿起了篮子,陆择羽也不问脸红的原因,扛着锄头,一步跳过小河,到对面的田里去了。 看着已经开始干活的陆择羽,崔敏心头酸楚。 崔敏正值妙龄,身段丰盈,浑身散发体香,走在路上那些男人都要多看她两眼,可陆择羽就是对她不为所动,哪怕能轻轻的碰她一下也是好的啊! 陆择羽向来任劳任怨,村里很多农活他都一个人干完的,从早干到黑。 “呆哥我走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准备。” 陆择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田地,他清楚的看得到挖哪里,用什么力道挖,田地会更肥沃一些。 不单单是这些,陆择羽还知道村子里的人身体抱恙之处,甚至是死亡与否,他看得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要陆择羽想看,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象。 干净清澈的白气云绕在田间地头,开始陆择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住了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这是修道者们称之为灵气的东西。 过去的秃村可不是这样,陆择羽刚来那会,见过了什么叫饥饿,什么叫穷,甚至有人因为饥饿死掉。 这里是天谕州以西渚火郡最为贫瘠的村子,只有百来口人,过去靠着山林还能过活,但多年前老天不下雨,一切渐渐枯萎,村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在陆择羽来的那天,出现了天地异相! 烈日清空中划过一对火焰羽翼,随即地动山摇,在火焰落下后,一道白光直冲天际。 之后便下了一场大雨,万物以很快的速度复苏了。 粮食种了出来,山林重新变绿,而且生长出很多修道者们梦寐以求的奇花异草和灵源石。 村民们都说是有仙人下凡救世,点化了这里的万物! 连这些虫鱼鸟兽们都灵气十足,贫弱的村民们吃了这里的东西后,身体强壮了起来,精神也好多了。 只不过眼前这些充盈的灵气,对于陆择羽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灵气是这人世间最核心之物,它是道术功法使用的基础,修道者的强弱便是灵气的强弱,以及道术功法的玄妙差别。 刚刚崔敏骑着的那种木马也是靠灵气来驱动的,听说里面有一种叫机源的东西,就是用灵源石制成的。 制造机关的法门只在西域良奇州才有,而机关之物也千奇百怪。 供人骑乘的马,耕田的牛,运送货品的车,河川中的船,飞天的鸟等等,甚至还有更为庞大的机关物。 这些机关物只需要修道者定期注入灵气便可长久使用。 在这千奇百怪的世界里,万物皆有灵,有灵方可修道,强大的修道者们能开山劈石,翻江倒海,摘星揽月,五湖捉鳖。 同时修道者也是这人间的统治者! 百姓多尊崇修道者,在这妖物横行的世界里,修道者是妖的克星,有不少修道者甚至能使役妖物。 同时修道者也是那些机关物的灵气提供者。 平日里村民们茶余饭后最喜聊些修道者们英武之事和那些钻研之事。 陆择羽对此不感兴趣,因为他觉得自己用拳头也能开山劈石翻江倒海,只是没人相信,陆择羽也从未展示过。 至于那些机关物,陆择羽记得看过更加厉害的。 陆择羽唯一感兴趣的便是修道者们口中所说的通天仙路,因为他脑子里只有这四字是清晰的,他得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毕竟这么日子一天天过,也不是办法,吃喝与否,劳作与否,对于陆择羽没什么不同,他不会饥渴,不会疲劳,晚上还睡得特别香。 村长曾经拜托过修道者为陆择羽看诊,对方也看不出所以然。 渐渐的大家也都觉得陆择羽或许并非是遭遇了仇杀,而是脑子不太好使,身体也怪异,被人赶了出来,唯一的优点只有力气大点,其他地方连普通人都不如。 普通人都有些灵根,这灵根只要是有生命之物皆有,但陆择羽却没有灵根。 他这样的无根之人,能活下来已属幸事,毕竟很多无根之人,早已胎死腹中! 啪唧 陆择羽一锄头下去,泥水飞溅,一抹紫色从泥浆中脱出,陆择羽低下头,一看是一枚紫色的小珠子,有拇指这么大,珠子的表面有均匀规整的分割凹槽。 “这是啥玩意?” 陆择羽把紫珠拿在手里,这珠子挺漂亮的,凹槽内隐隐有噼啪作响的雷光乍现,温润的感觉让陆择羽觉得眼熟。 此时这紫珠好像有了生命般,不停的在陆择羽的手心里滚动,来回跳动比划,好像在写什么,一束束雷光勾勒成了两个字。 “仙?人?” 陆择羽感觉挺好玩,就顺手揣入了兜里,水田已经打理完毕,过几天便可插秧,他看了一眼太阳,打算回村去。 这段时间村子里可是忙得不可开交,村民们都顾不上打理水田了,到山间打理采摘奇花异草,挖掘灵源石才是重中之重。 水田的打理都交给了陆择羽这个一身力气的呆子,虽然可以用机关牛来代替,但一头机关牛的价格,太过于昂贵,是给陆择羽工钱的千万倍,让修道者注入一次灵气也不便宜。 大部分机关物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现在陆择羽打算到山边的梨园里去采摘些梨,到村子里卖。 收拾好农具后,陆择羽看着背篓里的几吊钱,欣喜的笑了。 吴巧巧说过钱是这世上极为重要的东西,开始陆择羽还不明白,直到某次他问了一个修道者通天仙路的事时,那修道者说陆择羽要是肯给一百两银子就带他去。 随后陆择羽开始努力的挣钱,现在起码有十两银子了,还有九十两就可以找到通天仙路了。 不一会的功夫陆择羽在梨园里摘了一大筐梨便回到了村子里。 秃村早已大变样了,家家户户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门庭高大,雕龙画凤。 村子面积也扩大了数倍,虽只有一条大道,但道上铺满青石板,石板上还刻有花纹,两侧都是修得雅致的商铺,各有特色。 主要都是药铺,器物铺,以及各种品质的灵源石。 街上每隔几尺就插着三角蓝色小旗,旗上是三片椭圆花瓣的图案。 这是道衙府旗下一个名叫三花宗的强大宗门,村子已经在道衙府的见证下,与三花宗签下了经商合作契约。 由村民们打理山林,采摘那些奇花异草,挖石掘泥,三花宗来制药贩器。 所得收益一成作为税收上缴,其余七三分账,虽然村民只有三,但这可比过去强了千万倍。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各式袍服,梳着发髻,佩戴着武器或是身背法器的修道者。 而这些修道者中,很少有带着机关法器的,陆择羽也只是见过几次,那些带着机关法器的修道者,面相和穿着都不同于天谕州的修道者。 街上还有一辆辆板车,上面满载药草,泥石,不需要人推动,板车会自动前往店铺,板车的前端就可以看得到机源,圆盘状,上面刻着术式。 术式会引导板车到指定的地方,只需要用一个名为引导机关的盒子,规划好终点和起点的路线,板车就能自动往返,但只限于短距离。 在陆择羽的眼中,可以看得到一条条丝线般的东西,在飘扬着,连接着板车和店铺。 随后陆择羽找了个人多的地方,放下箩筐,吆喝了起来。 “卖梨喽,刚下树鲜甜可口灵气十足的梨喽。” 陆择羽的吆喝并没有引来这些修道者们,反而是各忙各的。 作为村子的外来人,陆择羽自然是不能够享受村子的分成的,他只能靠帮村民们打理田地,劈柴倒水等粗活来挣几文工钱。 “又在这卖梨?” 一个刚从店里出来,穿得华贵,但还是一脸穷酸样的村民走了过来。 “六哥,怎么他们今天都不买我的梨了?” 来人叫吴六,是吴巧巧的小叔子,看着活脱脱的土财主相。 “我说小呆,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咋地?村里的姑娘你随便挑一个,入赘过去就完事了,还卖什么破梨。” 陆择羽面露疑色。 “六哥,入赘是啥?” 吴六气得跺了跺脚。 “六哥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大好。” 陆择羽盯着吴六的股间,有一团看起来粘稠发黑的气息,正在向周边侵蚀。 吴六一听马上就表示去找个大夫看看,毕竟陆择羽这小子虽然脑袋不好使,但看病还是很准的。 “六哥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他们不买我的梨了。” 吴六已经跑了起来,街边一个路过的俊后生停下侃道。 “这位小兄弟,你这梨确实灵气十足,对于我们修道者来说,可谓是极品,但修道修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不可多,也不可少,修道者若要更上一层楼,这器得有容才是。”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哈,但谢了长须老伯。” 陆择羽笑呵呵说道。 此时眼前的“俊后生”脸色骤变,周遭的修道者们也疑惑的看着陆择羽,这明明是一位年纪轻轻的英俊公子,但这小子却红口白牙,是不是有眼疾? 陆择羽的眼中,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留着长须,皮肤却依然红润的老人。 “后生”轻描淡写的笑笑,转身离去。 “怎么这些人都一个个奇奇怪怪的。”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 这些天村里来了不少老头老妇人,有的人还散发着臭味,他还和村子里的人说过,他们都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来回应陆择羽。 大家都当陆择羽是傻子,但陆择羽可一点也不傻,反正没人信他也懒得再多说,一心只想要找到通天仙路。 第二章 不速之客 片刻之后 刚与陆择羽对话的俊“后生”踏入了一条小巷,有些后怕的看着不远处还在吆喝卖梨的陆择羽。 “那小子是何许人?怎能识得老夫的真面目。老夫的水镜之术可是堪称完美,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就连道衙府的人也无法看穿。” “后生”思量片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他还有要事,便快步离开了。 正在卖梨的陆择羽闲得无聊,抓起一颗梨来,咔擦咔擦的啃着,味道挺好,就是吃下去也没什么踏实感。 陆择羽没事就看着街上过往的修道者,灵气在他们的身上截然不同。 有的人灵气好像一颗球,有的则宛若盘丝,有的好似刀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千奇百怪的形状。 但大多都是白色,刚刚看到的那个长须老伯的灵气,是一股仿若狂风般的苍色气流。 这是陆择羽看了那么久以来,第四个体内灵气有颜色的修道者。 陆择羽先前对一些道术功法颇有兴趣,但他没有灵根,无法聚合灵气,自然就无法使用道术功法。 半晌后陆择羽看着已经空了的箩筐,收起了满地的梨核,在不少修道者们惊异的眼神中离去。 现如今这里的东西在修道者们眼中都是宝,但修道者们的灵胎已开,进食灵气如此充盈的食物,不但不会增长灵气,反而会损害灵胎。 而普通人虽无灵胎,却有着灵根,长期进食会灵气过剩损害身体。 这里的食物水都是从外地进购过来的,秃村的一切都是三花宗在打理。 三花宗作为大型跨州经商的仙宗,生意遍布天谕州的二十三个郡,甚至已经开辟到了其他五州的一些地方。 这里产出的花草主要用于炼制丹药,掘出的泥土则用来制造器物摆件,而灵源石大部分都会贩售到良奇州。 陆择羽一路悠闲的回到了村东,一处立于小山包上的住处,这里原本是村长家,现在村长和吴巧巧已经建了新的大院,搬出去了。 外围有一圈篱笆,篱笆里有一个小院子,三座土屋成一排,左侧的是灶房,中间是正屋,右侧是卧房。 陆择羽一回来就直接支起了大铁锅,扛了一袋米,倒了不少,准备劈柴做饭。 平日里陆择羽就是这么过的,这几天不需要做菜,最近晚霞过后,村里的姑娘们好像约好了一般,排着队的过来给陆择羽送菜。 陆择羽随即抓起茅房旁一块铁疙瘩,这铁疙瘩似剑非刀,三尺宽背两侧无锋,正反都有着对称的九条凹槽,柄上刻着一对交叉血羽刻印。 陆择羽拿过一摞柴就粗暴的劈砍了起来。 咚嚓 陆择羽每一击下去,柴直接就四分五裂,这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砸柴。 只是每次劈柴陆择羽都隐约看见这铁疙瘩有紫气出现,耳边也会伴随着细密的嗡嗡声,好像有人在说话,但他又听不详实。 “呆子你这个呆子,天杀的呆子!你快点使用你的仙识,这样就听得到我说话了,你把我放在茅厕边三年了。你是仙啊,你是仙,你是仙啊!赶紧把你天天释放出来的仙气收回体内。” “凰俎(zu)........” 一阵清幽的女声响起。 凰俎惊道! “这不是芸姬吗?三年没见了。” “可不是,这呆头鹅把我泡在水田里三年了,今日我才重见天日,我在他手心里转了几圈想要提醒他,他都不知道。” 陆择羽哼唱着小曲,心情很好的劈柴,此时发现兜里的紫珠滚落了出来,而且还和铁疙瘩碰到了一起,一剑一珠就这么凌空立着。 这种事陆择羽也不是头一次见,见怪不怪,以前和别人说过,也没人信,毕竟没人见到过,这现象只有陆择羽一人时才会出现,只要一来人立马恢复平静。 陆择羽仔细的端详了两件东西一阵后,直接拿过来随手一扔,开始生火做饭。 不一会炊烟袅袅,村子也开始陷入了沉寂,修道者和村民们都得离开,到离村三里外的地方去吃饭。 整个村子灵气过剩,带进来的食物也会受到影响,只有陆择羽这个呆子每天还吃村里的东西,身体丝毫无恙。 那些山林中的奇花异草和地下的石泥则不同,三花宗会用独门秘法,做成修道者们可以直接服用的丹药或者使用的器物。 做出来的丹药如果普通人服用,不但不会对身体产生危害,还有强身健体的奇效。 “什么味道?” 猛然间陆择羽嗅到了一股异味,仿佛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发出来的,臭不可闻,陆择羽不是第一次嗅到这味,但今晚更加浓烈。 被丢在远处的铁疙瘩和珠子紫光大作! “不好芸姬,是魔!果然有魔物注意到这里了,这呆子全天释放仙气,再过不久这地方就活过来了,到时候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能说话,还不得一下子暴露。况且这呆子现在根本不会任何仙术功法,我们得想个法子,绝对不能让魔物发现这呆子。” “你打算怎么办凰俎?” “你来打破我表面的禁制,由我来幻形干掉魔物,这气息看起来并非什么强大的魔物,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解决。” 此时一旁的陆择羽实在受不,直接起身到了院子角落的大木桶边,开始烧水打算泡个澡,到水里避开这股臭味。 闲来无事陆择羽寻思着赚钱大计,梨不受欢迎的话,明儿一早改卖橘子。 “估计他们吃梨吃腻了,橘子酸酸甜甜,应该有人喜欢。” 陆择羽向来就是这么随遇而安,不会为什么事苦恼,比起烦恼,陆择羽习惯先动手。 起初在村子的那年,村里也有几个恶霸,他们看陆择羽好欺负,就使唤来使唤去,只不过在恶霸提起要揍陆择羽的时候,陆择羽觉得动手简单多了。 结果就是几个恶霸被陆择羽揍得半死,再也不敢作恶。 洗过澡后清爽多了,恶臭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陆择羽一看过去,屋顶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不同种类不同大小的鸟停在上面。 地上满是虫子,看着有些毛骨悚然,而外面更是夸张,豺狼虎豹应有尽有,甚至有从村里小河里跳到这里来的鱼,它们都在窥视着陆择羽。 “你们这些东西,天天来这里干什么?” 陆择羽有些气恼的跳出木桶,水花四溅,此时隐隐有九彩的气息弥散开来,气息笼罩下的虫兽鸟仿佛醉了一般,七荤八素的倒下。 这事情陆择羽也和吴巧巧他们说过,但没人信,这些虫鱼鸟兽每次看到其他人过来,溜得那叫一个快。 陆择羽也懒得理他们,打算吃饭。 不一会村子里犹如白昼,过去村民只用得起煤油灯,但现在则不同,他们用的是源石灯,一种用灵源石制成的灯具,修道者注入灵气后,会缓慢泛出白光。 村子热闹了起来,村民们也各回各家,一大片源石灯笼长长的朝着篱笆园过来。 不到片刻,这些虫鱼鸟兽们就散去了,村子里的很多姑娘们过来过来了,带着下人,菜直接送了过来。 现场一片莺莺燕燕之声,陆择羽也不客气,抬出一大锅饭,然后配着菜就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那吃相真是恨不得连盛菜的器物都一并吞下。 陆择羽在姑娘们看来还是老样子,吴巧巧也在其中,她不断的说着这些姑娘们的好处,陆择羽听着。 “巧姐,入赘和结婚有什么不同?” “我都和你说了一个意思,小呆,你要是觉得哪位姑娘好,你吱一声,从今晚后你就和这个姑娘一起生活。” 陆择羽挠挠头。 “不用,我一个人挺好的,而且我要赚钱,给那个修道者一百两银子,他带我去通天仙路,我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吴巧巧也犯难了,这个小子就是不开窍,一些更深的话,她一个妇人家说不出来,而那些爷们也尝试带陆择羽去风月场所开开眼界,只不过陆择羽这一根筋的性格,让他们有些难办。 正值秃村的丰收祭,又撞上了择偶时节,姑娘们会把心仪的对象写在竹片上,提前交到村长家,而后吴巧巧则会安排后续的一切。 毕竟男多女少,又不可能平分,只能用这么一个法子,而今次的择偶时节村里适龄的姑娘,全都写了陆择羽。 一晚上又这么过去,姑娘们哀怨的各自离去,陆择羽又和吴巧巧说了不少看到的东西,以及这几天看到好多老头老妇人的事。 吴巧巧也拿不准陆择羽说的是真是假,要说假的那陆择羽真的能看出有病与否,死亡与否,要说真的,他们可是看不到陆择羽说的。 “来小呆,这是你今天工钱,村里的大伙让我给你的。” 看着沉甸甸的三吊钱,陆择羽接过来后爱不释手的数了起来。 印象里陆择羽只认识字,知道点算数,好像还知道点药草知识,只是看遍周遭一切药草,都没有陆择羽印象中的。 至于其他的东西,他有些难以理解,每天几乎都是劳作,然后吃饭睡觉,每天作息都准时准点,这习惯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 “对了,我还知道师傅,不过我是在哪知道的呢?” 带着深沉的疑问,陆择羽很快睡着了。 深夜! 咔擦 一根小树枝被踩断,一名眼神邪恶的修道者站在篱笆园外。 “还真是大手笔,敢问是哪位仙者在此,可否出来........” 男人话未说完,顷刻间地面上发出了窸窣声,密密麻麻的虫子堆叠了起来,化作了一个个人形,而天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鸟群盘旋而聚。 四周围刚刚消失的豺狼虎豹们也都从黑暗的山林中出来,一些甚至站立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来人。 这场面就好像千军万马般,男人有些吃惊,但脸上并不慌张。 “一群畜生也敢造次,本王只是想要与你们的主子谈谈。” 但很快男人脸色骤变,他看得到在这些虫鱼鸟兽身上散发着的五彩气息,磅礴而凶猛,随后他鞠了一躬,往后退去。 “这位仙者,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 嗖 一抹紫色鱼贯而出,瞬间直刺男人面门,男人马上举着二指凌空一划,双手做交叉状,叮的一声,男人朝后滑行了四五丈后停了下来,手臂已经一片焦黑。 下一刻男人露出了震惊而恐惧的表情,眼前凌空立着的剑上,剑柄处有着一对交叉的血羽刻印。 “罢了罢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男人转身离去,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对血羽,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刚刚的一击,男人已经大概知道了,对方的仙气很强,他也不打算继续纠缠转身离去。 “吵死了。” 陆择羽火大的从床上爬起来,刚刚从熟睡中被吵醒,他浑浑噩噩的站在门口,一簇簇交织的火焰犹如羽翼般在他的身后张开,这火焰在流动着,仿佛有生命,也没有点燃周围。 “再吵我把你们抓起来宰了,一锅炖了。” 迷迷糊糊间陆择羽爬回了床上,不到片刻就打着呼噜睡着了。 第三章 天心公子 月下 整个村子从高空俯瞰,被七彩流光笼罩,凰俎立在空中,紫珠在一旁环绕。 凰俎先开口。 “看来魔们想要踏足人间非易事!那不是本体,应该只是借用了遁入魔道者的身体,依附在他身上,否则刚刚一击他已经灰飞烟灭了,我不想染上凡人之血。” 芸姬咯咯的笑道。 “现在怎么办?有魔物注意到这里了,要是被知道的话,魔界可就有了打破禁制的口实。” 芸姬的话凰俎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千年前仙魔以人间为战场,整个人间宛如炼狱,哀鸿遍野。 争端结束后,双方约定不得踏足人间,并且立下强大的仙魔禁制,仙魔想要进入人间几乎不可能! 此后无论修道者是羽化登仙还是堕地成魔,仙魔都不许干涉。 沉寂的千年中,双方都在为下一次开战做准备,而现如今身为仙的陆择羽下界,可不是简单几句意外就解释得清楚的。 “我们得尽快找到通天仙路,让这呆子回去才行。” “对!只是这呆子失忆了,无法使用仙识,听不见我们说话,只能让这些跟着的虫鱼鸟兽们开了灵智后,由他们转达。” 很快两件器物就回到了院落里,一切归于平静。 月下日升 陆择羽一大早就起来,看着眼前挂在房梁上的一件黑白相间的衣衫,以及一旁的一个好像鸟巢的背包,包括一双生霉的银亮靴子。 这些都是陆择羽的随身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最奇怪的是这个鸟巢袋,陆择羽一伸手,手竟然没入进去,而这个袋子好像没底,村民们试过,只是个普通的鸟巢。 陆择羽随意吃点昨晚的剩饭剩菜,扛起锄头就跑到了山边的果园里,除草施肥,松土,一直忙到了日上三竿。 等忙完后,陆择羽摘了一箩筐橘子跑到了街上,只不过刚走了一会,就看到一大堆修道者们围在了一家名叫清灵丹的店铺门口。 “哼,欺人太甚,以为我们好欺负?” “有道是无奸不商。” “吃相也太难看了。” 陆择羽站在一旁,看着群情激愤的修道者们,听了半天他才知道,原来是清灵丹的价格又上涨了,而且药效已经大不如前。 以前二十两银子一瓶,有二十颗,但现在已经涨价到三十两银子了。 这清灵丹能帮助修道者调理体内过剩的灵气,以及调和灵气让灵气的质量更加稳定一些。 “诸位,诸位!” 一名大腹便便,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金花长衫,手拿折扇的中年男子抱扇鞠躬。 “最近收成不是太好,几种药材的量也小了,我们三花宗做生意讲究一个信义。过去量大的时候,供不应求,为了方便诸位道友都是亏本的卖。至于这效果嘛,自然是因人而异,绝无诸位口中所谓的以次充好。” 说话的是负责秃村一切事物的三花宗大掌柜,金平道人林元富,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 修道者们还是极为不满,列举出了诸多证据,林元富和气的笑着,也不再多话,刚刚的一番说辞似乎已经打退了一部分修道者的疑虑,毕竟这三花宗名声在外。 啪 一位年轻的修道者直接把一瓶清灵丹打碎,里面的丹药滚了一地。 “林大掌柜,晚辈有一事不明,既然是这样的话,这清灵丹的颜色怎会不一?大小也不同?哪位道友还有先前买过的清灵丹,拿出来一对比便知分晓。” 林元富眉宇间闪过一丝狡黠,纸扇折放之间喜笑颜开的答道。 “这是因为炼制的过程中,火候不同的关系,多少有些大大小小的,也因出锅的时辰不同,所以会有色泽上的差异,只要是会炼药的道友,自然知晓,不信诸位跟我去药房,一看便知。” 林元富说完,朝着左侧巷口的弟子使了使眼色,他们快速的转身离去。 “这几种花草后山不是满满的一大片,还有你们之前不是炼制了两种不同的清灵丹,一种形状饱满,一种干瘪,然后掺到一起。” 就在众人打算跟着林元富去药房的时候,一个清脆洪亮的声音响起,来自一旁看热闹的陆择羽。 陆择羽之前就发现,这里的好多丹药都是,他看得到的不单单是丹药的外貌,只要有心一看便能清楚的看得到丹药里蕴含着的类似气流般的圆润之物。 起初这些丹药好似成熟的果实,饱满气味也不错,但现在的丹药好多看起来干瘪,气味也淡了好多,应该就和修道者们说的一样,以次充好不说,价格还上涨了。 “小兄弟,你是这村里的人吧。” 有人认出了陆择羽。 一时间修道者们怒不可遏,林元富的笑容僵住了,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陆择羽,开口道。 “大家千万别相信这红口白牙的小子,他脑子稍稍有点问题。” 林元富心想,咱们不是一伙的吗?你小子前几天不是还在帮我们送货的吗? 陆择羽马上回应道。 “我说的是事实。” 陆择羽对这林元富没啥好印象,他前几天扣了自己一文钱。 眼看着一场争论即将再起,林元富杀心渐起,但又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他不知道这个小子哪根筋不对。 争论声越来越大,而就在此时,远处的街道上,一柄三尺长剑飞射而来,剑上站着一白衣公子。 “是天心公子。” 有人报出了来人身份,一袭软绢白衫,面如凝脂,眼若星辰,眉宇间英气逼人,道髻很高。 剑至之时,天心翩翩落下,伴随着一股奇异而沁人心肺的香气,以及一股森寒的气息。 立地之时,脚下宛若寒冰般的宝剑在一抹白光的辉映下缩小,直至食指大小,天心把这柄小剑插在了发髻上。 “诸位道友,切勿动怒!” 天心鞠礼拱手,修道者们声音渐消,天心公子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天心宗,是百年难得一见拥有五彩道根的天纵奇才。 作为道衙府旗下,实力排得进前十的宗门主,盛名在外,曾经解决过多起宗门纷争,只是众人不知他怎会在此。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天心公子,希望你能主持公道!” 一名稍微年长的修道者说着,其他修道者们也都信服的点点头。 林元富笑呵呵的过来,但此时天心却走向了陆择羽。 “这位小兄弟,你所说的是否......” “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陆择羽只手捏鼻,一脸嫌弃的朝后退了几步,脑袋还不自觉的朝后仰。 眼前这个天心公子身上的味道和昨晚闻见的略有不同,昨晚那臭味更加浓烈一些。 陆择羽乍看之下,这天心公子的身体被黑色粘稠不堪的气息覆盖着,这些气息已经好像水流般,在浑身上下涌动。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修道者望着两人,离着天心近一些的几名修道者不自觉的嗅了嗅。 天心表情微僵,左手狠捏衣角,但随即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天某连日来舟车劳顿,身上不免有些气味,见谅见谅!” “不是汗臭味,是腐臭味。” 陆择羽完全被这味道熏得张不开眼,忍不住连连退步,天心举着的手就这么停住。 林元富马上趁机走上前去指着陆择羽道。 “诸位,这小子鼻子有问题,天心公子的身上分明是用了蝶香,清幽沁人的蝶香怎么会有其他味道?” “林掌柜好学识。” 天心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有金色蝶纹的小球,轻轻按动,小球忽的展开,破茧成蝶,在精巧的机关作用下,化作了一只金色蝴蝶,落在天心指尖。 伴随点点金芒飘洒,又在空气中消散,怡人芬芳的香气弥散开来,这味道又变得清新淡雅。 “这蝶天某自幼就佩戴在身。” 林元富有些诧异,天心手里的这摄香蝶可是有市无价之物。 “天心公子,这是良奇州墨宗的摄香蝶吧。” 天心收起摄香蝶,拱手道。 “林掌柜好眼力。”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后,林元富急切的望着天心,而天心也明白的眼神示意。 “诸位,可否听天某一言。” 尴尬的氛围烟消云散,而始作俑者陆择羽已经不见了踪影,天心瞥着他离去的地方,眉头微皱。 “林大掌柜,你是生意人,既然诸位道友觉得货有问题,按照原价退回,不知这样可否?” 林元富扇着扇子,摸了摸两撇小胡子,当即点头同意了。 回到院子里的陆择羽难受的用橘子皮捂着鼻子,他是实在受不了才跑回来的。 陆择羽这么当面戳穿别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吴巧巧劝过他,但陆择觉得真的就是真的,何必说成假的。 只是陆择羽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天这么一搞,三花宗的生意势必要被搅黄。 月上枝头 陆择羽吃着大锅饭,眼瞅着村里已经灯火通明,但今晚没人来送菜。 “不是应该来送菜的吗?” 就在陆择羽疑惑之时。 “御雷术!” 噼啪 白光乍现,砰的一声,一团白雷在陆择羽跟前炸开,米粒飞溅,大铁锅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 陆择羽拿着一团焦黑的米饭,脸上沾着米粒。 “你干嘛!” 陆择羽看着眼前过来的一名修道者,这人叫林动,是林元富的侄子。 “干嘛?当然是来好好教训下你。” 林动刚说完,面露疑色,刚刚使了一招低级的御雷术,这小子现在应该皮开肉胀才对,但除了被烧焦的米饭和粗布衣外,这小子竟还精神着。 嗖 林动抽出了手边的剑,剑柄有一枚雷电刻印。 “哼,小子你可知今天我们损失了多少?今晚休怪我........” 林动火大的直接踏步向前,看着陆择羽还在捡着脸上的米粒吃着。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 吧唧吧唧 陆择羽把烧糊的一团米饭吃了下去,看着林动已经举剑过来。 “打架啊,早说嘛。” 陆择羽开心的笑着,望着刺过来的剑,闪烁着白色雷光,他不紧不慢的抡起拳头,一步向前叮的一声。 林动惊愕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直接碎裂,但此时他的眼前穿过了一柄晶莹白亮的小剑。 “隐匿之法吗!” 林动刚朝左侧看过去,一个白亮光圈出现,天心从光圈里走了出来。 “回去告诉林元富,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好好炼你们的药,我授道令而来。” 林动虽然气恼,自己的一柄中上品的剑就这么被天心击碎,但他还是拱手鞠躬,果然道衙府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货有问题了。 但此时林动感觉有些不对劲,刚刚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力道,而正是这力道击碎了自己的剑,而并非一旁出手的天心公子。 林动看了一眼举着拳头的陆择羽。 “不打了吗?” 陆择羽说话间,一只手又捏住了鼻子,他看着天心,林动冷笑一声。 心想,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一个连道根都没有的穷乡僻壤的小子,刚刚应该确实是天心公子的剑击碎了自己的剑,毕竟他手里的冰玉剑可是难得一见的道者利器。 “小兄弟,我想问问你,你怎知.......” 陆择羽抬着手捏着鼻子,退到了主屋边。 “你别过来,太臭了。” 天心当即愣在原地,眉目犹如冰霜,一抹微风拂过。 一阵后天心自嘲的仰天大笑,退到了篱笆园外。 我刚救了他,他不但不谢我,反倒这番辱人,只不过他说的是事实! 天心怒意全无,反而因为刚刚简单的出手而感到喜悦。 这一击的威力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只想拨开对方的剑,点到为止,却不想直接击碎了对方的剑。 看着这柄断剑的光泽,天心也知道至少是中品以上。 “修为大成有何用!” 天心悲叹一句,看着当头的皓月,心中却是苦楚。 “小兄弟,你还未回答我。” 陆择羽捏着鼻子,咕哝着回答道。 “我看得到。” 天心面露迷色,拱手道。 “小兄弟,天某今日救你,望你某天能到道衙府佐证,这三花宗的事望你不要再对外人提起,如若你再提起,恐有性命之忧。” 说完天心回望了一眼正在用橘子皮塞鼻孔的陆择羽,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怒从心生,但很快却又坦然一笑。 在天心离开后,陆择羽终于能呼吸了,他望着地上碎裂的剑,疑惑的挠挠头。 “怎么他们修道者的兵器那么脆,轻轻一碰就碎。” 这是陆择羽第一次和修道者动手,只要是打架的话,陆择羽来者不拒,反而心底会有一股莫名的喜感。 只是三年来就没动手的机会,特别是那些威名远播的修道者,陆择羽倒是很想要和他们比划比划。 陆择羽有些想不明白,他刚刚只用了劈柴的力道,就击碎了剑。 思索之际陆择羽走向了柴堆,拿起了地上的黑色铁疙瘩。 这东西好像挺硬的,我用了那么久都不见坏,试试看。 猛的陆择羽把铁疙瘩轻轻扔起,眼神锐利,攥紧的右拳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打过去。 “呆子你干嘛!” 第四章 宣夜 轰隆 剧烈的地鸣,房屋在晃动,正在打坐的林元富睁开眼,屋外阵阵脚步声,几个弟子慌张的进来。 “师傅,不好了,后山那边有异相。” 林元富匆匆起身出门,街道人头攒动,不少修道者们议论纷纷。 大部分修道者都会在晚上住在村子里,修炼调息,夜晚的灵气是很适合修道者们淬炼气息的。 修道者们都会入住村民们家里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只是价格不便宜。 林元富看着远处闪烁着九彩光华的大山,已经被劈开了一条口子,所有人都朝着那奇异光彩的地方去了。 不一会林元富就惊愕的看到这条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鸿沟,山整块的被劈开。 在两年前听闻这里的异相之时,商业嗅觉敏锐的林元富便带着弟子们过来了,结果这里的一切让林元富震惊不已。 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短短的两年里,林元富就靠着这里产出的奇花异草以及品质不错的灵源石,一跃成为了三花宗里最有威望的门主。 “诸位不必惊慌,这是灵气过于庞大而引发的天地异相。” 林元富随口解释一番,看向了鸿沟边的小山包,今天搅黄自己生意的小子就住在那里,刚刚侄子回来说明了情况,林元富打算明天回去宗门一趟。 暗中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已经被道衙府发现了,林元富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再这么下去三花宗的名声会被坏掉。 骚动很快便平息了,不少修道者们都感叹这人间福地般的修炼之地。 骚乱很快平息。 篱笆园里。 陆择羽惊奇的看着眼前的铁疙瘩,刚刚自己全力的一击,这东西竟然纹丝未动,上面还出现大量金色的纹路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以及涌动的九彩光华。 “好硬啊。” 陆择羽举着脚,把铁疙瘩放在膝盖上,用力的掰着。 “你这个呆子,你再敢这么干,老子幻形出来就然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耳边依然有嗡嗡声,陆择羽掰了一会后,打着哈欠扔掉了铁疙瘩。 回到了屋子里,惬意的躺下后,陆择羽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香甜的睡着了。 凛冽的山风在沟壑间呼啸而过,发出空洞而剧烈的呜呜声。 天心站在沟壑尽头,身边是一名仆从,此人正是昨晚踏足过篱笆园的修道者,他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却透着股邪气。 在仔细的勘察后,天心感觉到不对劲,这并非是灵气过剩造成的,一种天心无法理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这气息的强大让天心感觉到震惊。 修道者在一定程度后,便会拥有识这种感知力,称其为灵识,想要参透看透一些事物,这灵识的修炼必不可少。 天心的灵识已至窥天境,物品丹药的品级,战斗中招式功法的分辨等等,都能识得不少,以及修道者们的实力等等。 然而眼前的一切,天心虽能识得一二,却仿佛置身在浩瀚星辰中一般,只见星辰之芒,不知星辰是何。 “白云,你觉得这究竟是什么?” 身边的仆从笑了笑。 “公子,这天地间的事岂是我等凡人能通晓的?” 天心微笑着点头,仰头望向远处星空,想要通晓一切,唯有登仙一途,但仙途渺渺,想要登仙又谈何容易!只不过天心还是有信心的。 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天心的脑中又蹦出了陆择羽那辱人之言,即便他说的是事实,但天心却难以忍受。 天心用的是宗门一旁门秘法,这是登仙失败的师傅在弥留之际告诉他的法门。 自从师傅登仙失败后,天心宗就没落了,天心当时年仅八岁,就从师傅手里接过了混乱的天心宗。 靠着旁门秘法,天心二十岁重振天心宗,现今三十的天心已经名动天下。 “罢了!白云我先去道衙府禀告一切,你继续密切监视这里,这林元富有通敌之嫌,必须的尽快抓到他的把柄。” 白云鞠躬点头,看着天心离去后,白云冷冷的笑着,恶狠狠的盯着远处小山包上的篱笆园。 “想和我抢?哼,别欺人太甚了,本王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翌日 一大早林元富就带着一众弟子,来到了昨晚出现的巨大鸿沟处,村民们已经下去了。 “哈哈哈........” 林元富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他看着一夜间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还有多种罕见的对于修道者来说是仙草的东西。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闻讯而来的修道者们都只能在鸿沟外,既愤怒又羡慕的看着这满满的奇花异草。 林元富当即就承诺一些丹药的价格下调,赢得了不少修道者们的呼声。 随后林元富让弟子们把一台轮车驶出,这种长二丈,宽六尺的轮车是长途跋涉的重要工具。 轮车拥有四个乌黑的软胶滚轮,中间镂空,可坐四人,后面还有一个货箱,车座里有着金丝软垫。 轮与轮之间有着精细的轴承机关,拥有九个机源。 四个机源控制移动机关,四个控制方位,一个则为驾驭者提供操纵。 轮车整体呈浅褐色,车体雕琢着细致的金花,车头的地方有一尊金色的奔牛雕刻物,是纯金打造。 这是来自良奇州辛丑宗专门为强大宗门的强大修道者们定制打造的,一辆就需上百两金子,不是一些野修和小宗门负担得起的。 寻常百姓也只能仰望,即便是富甲商人也只能望而兴叹。 虽然修道者们都能御器飞行,但这会极大损耗修道者们的灵气。 轮车则不同,能够让数人在使用前注入灵气,对修道者灵气的损耗会大大降低。 周围满是惊叹的修道者和村民,林元富坐上轮车,只手按在前端的八角形机源盘上,在红色的术式光芒下,轮车缓缓移动,很快便发出犹如奔牛般的轰鸣声。 车体在一抹白亮后,眨眼间已行至街道尽头。 这轮车速度远比木马或者不少修道者还在用的原始马匹快多了,数百里的路往返只需几天。 甚至有传闻,良奇州还有能飞行的庞大飞空机关物,速度更快。 林元富已经交代好一切,打算马不停蹄的赶回宗门,来回需要半月之久。 林元富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宗门声誉,至于与阴山宗的暗中交易,林元富并不放在心上。 “黄了就黄了,哼!” 此时林元富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陆择羽。 “那该死的小子,等道人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叽叽喳喳 陆择羽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照在窗边的阳光,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卖什么好?” 陆择羽支手托腮,他的赚钱大计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陆择羽踏出房门,屋顶上停满了鸟,他伸着鼻子嗅了嗅,有一股怪味,是从水田那边飘来的。 “干脆卖烤鸟串好了,修道者们喜欢喝酒的人还是挺多的。” 屋顶上的鸟们似乎听得懂陆择羽的话,瞬间扑腾的飞离。 “你们不是挺喜欢我的,下次再来我一定把你们抓起来做成烤鸟串。” 昨天橘子没卖成,陆择羽又只得背着箩筐到了街上,刚来到街上,陆择羽就看到不少修道者们对自己指指点点。 陆择羽视若无睹,一心想着赚钱大计,浑然不知有一修道者站在自己身边,此人是天心公子的仆从白云。 陆择羽看着药店心想,不如我也弄点那些花花草草来,试着研制丹药。 陆择羽觉得自己也炼得出来,脑子里有一些怎么炼制丹药的方法,而且还是很多。 一两银子已经够一个三口之家的农户生活半年了,这丹药那么贵,一百两银子很快就凑齐了。 “我们来好好谈谈如何!” 陡然间,白云的眸子泛着微红,他伸手一抓,空间扭曲,陆择羽马上捂住鼻子,手里的橘子也随即落下。 “好臭!” 回过神来,陆择羽已经在一个灰暗的空间里,整个空间宛若在缓慢流动的细沙,眼前站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脑门两侧有一对犄角的人。 此人紫黑色的眸子,身穿虎头铠甲,嘴角微扬,双手指甲尖锐猩红,仿佛爪子一般,表情透着一股威严。 “这位仙者,请恕我只能以此形式,在这无象界里与你见面。” 男子说着拱手行礼,陆择羽不断后退,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不管陆择羽怎么后退,始终都只能在原地踏步。 “明人不说暗话,本王乃焚天魔尊座下第三天魔王,宣夜,敢问仙者是哪一路仙家。” 看着陆择羽一副做作的表情,宣夜无比的火大,但昨晚的一击宣夜也大概看明白了陆择羽的实力,如此强大的仙气令人惊叹,只是简单的一拳,便让大地变色,空间扭曲,大有破界之势。 看着陆择羽不说话,宣夜只能负手而立,继续说道。 “这天心是我家尊上相中之人,还望仙者高抬贵手!毕竟自古便有先来后到之礼,昨晚仙者是想要授道吧!的确是很高明的做法,释放出恰如其分的仙气,让天心感知,等一切妥当便水到渠成。佩服,佩服!” 这个人在说啥?我是仙? 陆择羽听得有些迷糊了,他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是仙怎么不会飞呢?不是说仙人都能腾云驾雾? 面对陆择羽呆傻的样子,宣夜哈哈的笑了起来。 “既然这位仙者不肯开口,那么不妨让本王猜猜好了,本王自知谁都不想落下口实。仙者来此地是为了通天仙路而来!” 看着陆择羽有些震惊的样子,宣夜十拿九稳的接着说道。 “这人间的修道者距离上一次踏足通天仙路已经是百年前了,期间无数修道者身死,在登仙途中灰飞烟灭,而你们自然得想办法,让修道者们继续登仙,好继续扩充人才,此乃其一。” 说话间宣夜缓步走向陆择羽,自信之情跃然脸上。 陆择羽已经被这股完全忍受不了的臭味熏得头昏眼花。 “其二,通过给修道者们的一点小恩小惠,引来一些天赋异禀之人,确实是高明。否则仙者怎会有如此大手笔?这地方的仙气太过庞大,只不过本王希望仙者能自知,这可是一步险棋!” 宣夜心中暗暗的笑道,真以为本王是白痴吗?你装出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还把仙界的至宝带下来,昨晚要不是本王闪得快,魔元已经受损。 “这其三,是想要试探我们魔界的底线吧,只不过我们双方可是有约在先,禁制也不是轻易能打破的。” 陆择羽眼冒金星,宣夜的话越来越刺耳,他什么都听不进,感觉头疼欲裂。 “这其四便是仙威,说中了吧。” 看着陆择羽一副想要后退逃跑的模样,宣夜心情大好。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我们就当没见过,至于天心的事,还望仙者莫要插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宣夜说完只手按着陆择羽的肩,捏了捏。 “你干嘛?” 陆择羽突然间松开手,宣夜加大了力道,一股剧烈的黑红色气息瞬间包裹住了陆择羽。 陆择羽早就忍不了了,一拳直接打了过去。 砰 宣夜瞪大了眼睛,看着拳头轻易击碎了自己的铠甲,他完全没料到想要试探下,对方却出手了。 剧烈刺耳的轰鸣声顷刻间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空间也逐渐开始崩溃,宣夜嘴角溢出鲜血,铠甲完全碎裂。 “你这个阴险小人,哪有突然间就出手的。” 啪 陆择羽举着拳头,臭味消失,耳边又响起了热闹的人声,橘子刚刚落地。 “那家伙呢?” 陆择羽起身左右张望,拖着下巴思量了一阵后,眨眨眼,既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 随后陆择羽坐下,继续叫卖了起来。 在陆择羽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白云从昏睡中醒来,他按着脑门,看着眼前一片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最近的记忆是一个月前,和主人天心公子在道衙府内办事。 “小兄弟,请问这是哪里?” 陆择羽看着身后有些虚弱的男人。 “秃村。” 白云谢过后朝着对面的一家药铺走去。 陆择羽看着橘子也卖不出去了,就直接起身,打算到水田里去看看情况,反正无事可做,他想去看看那股怪味是怎么回事。 陆择羽一路走一路吃着橘子,不到一会就站在了田埂上,水田里站着一个老头,正在查看着什么。 “长须老伯,你在干嘛?” 冷不丁的,这名修道者吓了一跳,一看是之前遇到的怪异小子,竟然真的看得到自己真实样貌。 “此地将会有灾,小子要是不想死的话,速速离去。” 陆择羽看了一眼,昨天没来过水田,但今天一看,水田里有一圈黑气弥散,好像某种图形,怪味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怎么会多了一个怪圈?” 老头吓了一跳,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看得到?” 陆择羽说了下这个散发着黑气的怪圈的模样,老头急忙提起裤脚跑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起来。 “告诉老夫,你究竟是如何识得老夫真面目?”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老头。 “老伯,我有眼睛自然看得到了,真是怪。” 老头按了按胸口。 “或许是你我有缘吧,老夫道号苍风,盘歧宗掌门风悠扬!” 第五章 风悠扬 “小子,老夫所说绝非戏言。没听过老夫的威名吗!” 正蹲在水田里看着这圈黑气的陆择羽茫然的抬起头。 “没听过。”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略显尴尬。 心想,你这么一个穷乡村伙知道个屁!老夫威名远播之时你小子还没出娘胎。 前天被这小子识破后,风悠扬便打听了下,才知道这小子是无根之人,怪不得傻里傻气的。 这样的无根之人能出娘胎真是应验了上苍有好生之德。 风悠扬已百岁高龄,也见过一些出生的无根之人,但大多都命运多舛,半途夭折。 风悠扬来此是为了收徒,他的五徒儿是卜修者,几年前就通过问卜之法占得此地有一俊才,与风悠扬正好可以互补。 所谓的卜修是修道者修炼灵气的一种方式,通过问卜占卦,推算时辰,季节,年份,地点。 结合自己的出身,找到气运最好的时候,可以极大提升修为的法门。 想要成为卜修者,除非天赋异禀,否则无法修炼。 只是凡事有利有弊,这是一种要么鸿运发达,要么霉运缠身的修炼法门。 修道者有着庞大而复杂的修炼体系,一般常见的便是地修和灵修。 地修是通过宗门的功法来淬炼身体,让作为灵气容纳物的身体提升。 灵修是以道术心法来提升灵气,让其从量到质的提升。 这两种修炼方法是稳扎稳打的,不少宗门都是以此为基础修炼,进而在基础之上开拓其他的修炼法门。 还有其它诸如药修,宝修也是比较常见的。 前者通过药物的帮扶来提升修道者的灵气的质量,以及稳固肉身。 后者则是通过一些炼器法宝,随身携带在一次次使用转化的过程中让灵气质量更加纯粹。 风悠扬思绪间,陆择羽走了过来。 “长须老伯,你身体里这颗苍色风球,是我见过最猛烈的。” 风悠扬拎着的裤脚落下,溅起泥水,他惊愕的看着陆择羽。 竟能识得老夫本源,莫不是奇才?不对不对,或许是无根之人的缘故,上苍施舍给他一点小恩小惠,看得到常人无法看见之物。 风悠扬这么一想,心里的疑惑也就解开了,随即说道。 “老夫话已至此,小子,你还是尽快告知村民。” 风悠扬离开后,陆择羽挠着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奇怪的圈圈。 细看之下,黑气边缘有万千条腾出的蛇,瞬间吞没周遭散发出来的灵气,而怪圈也在一点点扩大。 水田里的灵气正在被怪圈吸收,陆择羽面露怒色。 “我好不容易打理好的水田,这样下去不是不能插秧了。” 说完陆择羽走到了怪圈旁,抱着双手面露疑色,歪着头想着法子,他举着手拍了拍这些黑色气流,好像棉花一样。 嘶嘶嘶 猛的这圈黑气上,一条烟雾状的蛇突然间蹿出,陆择羽还未反应过来,便直接被缠住,卷了起来。 怪圈涌动,黑色变得大了一圈,张开血盆大口,吐出蛇信子,一副要吞掉陆择羽的样子,但下一秒,这条蛇松开了陆择羽,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令它恐惧的气息,想要缩回圈内。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也不是妖。” 陆择羽觉得挺好玩的,想要进一步看看。 就在此时,陆择羽感觉到上空传来了一股凌厉蓬勃的气息。 随着阵阵啼叫声,一只只燃着赤炎的飞禽俯冲而下,不到片刻,数量庞大的猛禽们便把这条想要回到圈内的黑蛇撕碎吞下。 整个田间地头全是扑腾的飞禽,还有一条条越过田埂的肥硕大鱼,以及蜈蚣,虫子等东西,都在疯狂的吞噬撕咬着这些黑气。 不到片刻,水田里的黑色怪圈就消失不见。 陆择羽看着这些虫鱼鸟兽开始在水田里翻找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 不一会一条肥硕的大鲤鱼跃出水田,摆动尾巴,把一枚黑亮的石头击飞,一只猫头鹰掠过叼住,扑腾着翅膀来到陆择羽面前,伸着脖子,陆择羽顺势接过了黑石。 一条条蜈蚣聚集了起来,搭成了一个人形,对着陆择羽做出了一个跪拜的样子,其他东西也安静的在一旁。 “你们老跟着我干嘛?” 陆择羽看着这个蜈蚣搭成的人形,它好像在写什么东西。 成仙? 陆择羽挠挠头。 “啥意思啊?” 看着水田里写下的两个大字,但此时有人过来了,这些东西又溜了,还是一样跑得那叫一个快,水田里的两个大字也随着水流而抹平。 陆择羽看着这晶莹剔透的黑色石头,顺手揣入兜里。 来人是崔敏和她哥,崔顺,骑着两只木马飞奔而来。 “小呆,你在这做什么,不是已经打理好了吗!” “催哥,我无事可做顺便过来看看。” 崔敏含羞带笑的低着头,一手攥着大哥的衣角,使劲的拉了拉。 “先跟我走小呆,咱们到你家里说。” 陆择羽坐在了崔顺后面,木马跑了起来。 “崔哥,有什么事你直说。” 崔顺笑了笑。 “择羽我们今天喝一杯!” 陆择羽点头了,崔顺兄妹两人他都挺喜欢,刚来村子那会,陆择羽就住他们家,后来村子好起来,崔顺成婚后,陆择羽才搬到了篱笆园。 很快三人就远去了。 风拂过水田,那些因为怪异黑圈的吞噬消失的灵气又聚集了起来。 呜哇 水田远处的山边,林子里走出了一名修道者,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不时的闷一口,一路走一路打着酒嗝。 此人肥头大耳,梳着道髻,身宽体胖,圆润的肚皮上下晃荡,黑色袍服大开,坦着胸脯。 “林元富啊林元富,是你毁约在先,休怪道爷无情!” 言语间透着狠辣,此人是蛊毒道人朱奇,来自阴山宗,是阴山宗三毒之一。 在这并非黑白分明世间,修道者却有着正邪之分,这阴山宗便是魔门一脉,使用的修炼方法都是些在正派眼中的邪法。 这朱奇是毒修的大成者,靠着无数毒物来修炼灵气,而无论登仙或是入魔,只有灵气达极致一途。 一年前阴山宗开始和林元富做生意,他们出的价格是市价的三倍,这里产出最好的货品都卖给了阴山宗。 只是在数月前,供货断了,阴山宗已经付了一整年全部货款,林元富却迟迟不交货,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搡。 朱奇今日过来便是想要给林元富一个教训,提醒下他该交货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干,长老们便让朱奇过来一趟,杀鸡儆猴。 林元富刚前脚一走,朱奇便在水田灵气最旺盛的地方设下了妖灵阵法,刚好这里的灵气能够作为妖灵的肥料,等阵法成长起来,里面的妖灵便会秦朝而出,血洗除了林元富弟子和村民以外的修道者。 等林元富回来自然能给他提个醒,让他考虑考虑清楚。 朱奇踉跄着来到了布下阵法的水田,满心欢喜的想要验收成果,但下一刻朱奇表情凝住。 噗通 朱奇手里的葫芦掉入水田,他醉意全无,眼呆呆的望着水田。 阵法怎么不见了?糟糕!我苦心炼制了五十年的阵源! 朱奇跳到了水田里,到处翻找了起来。 “没有了,我的阵源呢?是哪个天杀的!” 临近黄昏 风悠扬聚精会神的站在后街,盯着催府。 “不对啊?明明是酉时三刻会有灾厄发生。” 风悠扬已经在催府外观望了几个时辰了,他望着手里巴掌大小,隐约泛着蓝光的卜问盘。 五徒弟的卜问从未失手过,这卜问盘上有着时辰,方位,以及各种卦位,正为天,反为地。 根据卦象,今日酉时三刻,崔顺会遭遇大灾,而风悠扬自然会在关键时候出手,然后顺理成章收崔顺为徒。 唯有这样,师徒感情才能更好。 这崔顺风悠扬已经盯了几天,确实是难得的逸才,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崔家祖上是避祸才不得不屈居于这秃村,而祖上也有一些喊得出名号的修道者。 风悠扬去过水田后就马上赶到催府守着,根据卦象崔顺会去水田,而水田里的妖灵法阵风悠扬已经提前踩点确认过,虽然威力很强,但风悠扬自然有法子对付,救下崔顺易如反掌。 早在来此地前他便知晓时辰地点,午后过去水田后,果然如卦象所示。 但这崔顺就是没出来,风悠扬心想难不成老夫错过了时辰? 风悠扬百思不得其解,但马上他便笑了,因为看到崔家的下人们抬着酒菜出来了。 哼!老夫我心思缜密,怎会失手? 风悠扬执掌盘岐宗已四十载,是个老谋深算的道人,盘岐宗是天谕州常年十一位的宗门,这都多亏风悠扬的运筹帷幄。 这盘岐宗也只有六名弟子,但六个弟子个个名声在外。 风悠扬从来只收对自己登仙有助者,毕竟这登仙对于修道者们既是毕生宏愿,也是劫数。 想要登仙谈何容易?穷极一生恐怕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风悠扬的师傅便是在六十年前登仙失败,他亲眼看到踏足通天仙路的师傅身死,自此便暗下誓言,一切行动都以登仙为考量。 “怎么回事?” 风悠扬讶异的看着催府的门又关上了,下人们抬着酒菜离开了。 再次确认了问卜盘上的卦象,风悠扬疑惑的嘀咕道。 “没错啊,怎么回事?” 风悠扬没有离开,因为五徒儿的问卜之法从未失手过。 崔府外的一个小亭子处,一堆村民正在赌博,银子随意的堆放在一旁。 “时也,运也,还真是让这些凡夫俗子撞到了大运。” 这贫瘠的秃村,一夜间变成了人间仙境,风悠扬感慨的抬头,望着远处的云霞。 仙人下凡的传闻看起来是真的! “不好了,田里有个发了失心疯的胖子在胡闹。” 此时一村民过急匆匆跑来,喊了起来,还在赌博的村民带着家丁,一大堆人就往水田过去了,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修道者也跟了过去。 风悠扬也紧随其后,期间问了催府的人,才知道今天正午崔顺就和妹妹崔敏去找陆择羽了。 找那小子? 就在疑惑之际,一个惊天的嚎啕哭声响起。 “我的阵源在哪,在哪啊?啊.........” 声音悲切凄凉略带沙哑,听者皆动容,风悠扬还在寻思着问卜为何不准的事。 水田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坑洞。 风悠扬被这越来越暴躁的哭吼声惹恼,挤过人堆,乍一看他背脊一股凉意。 眼前这哪是什么得了失心疯的胖子,这不是蛊毒道人朱奇吗?只比自己小十来岁而已,但道术功法了得。 一切在风悠扬心中明了了,看起来是林元富那小子和阴山宗生意上出了纠葛,他前脚一走,这朱奇就要使坏了。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转身便走,他不想招惹这朱奇,只要趁机救出崔顺就行,下一个剧本已经写好。 危难时刻,果断出手,救出崔顺,虽然朱奇厉害,但风悠扬并不怕他,毕竟正面打斗大家都讨不了多少便宜,这点面子朱奇应该会给。 “到时候二一添作五,说不定还能搞点其他的东西回去。” 风悠扬的算盘已经打好了,快步的离开了村民们。 但此时风悠扬迷糊,心想。 究竟是谁拿了朱奇的阵源?那玩意可是没那么好找到的。 难道是.......... 第六章 朱奇 “择羽,你........真不知该怎么说你好。” 崔顺趴在小桌边醉得直不起身,陆择羽还在一个劲的吃。 本想灌醉陆择羽,让妹妹今晚就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妹妹也同意了,并且做好了准备,结果这陆择羽愣是不倒。 崔敏还在灶边做着菜,她时不时的抹抹眼泪,今晚哥哥和陆择羽说了很多,但他铁了心要一个人。 崔敏失神之际,一股焦味传来,吓得她花容失色,手一滑锅铲掉了下去,下意识间崔敏伸着手,马上被烫到,浓烟滚滚冒起。 “小心点。” 陆择羽拿过一旁的铁疙瘩,三下五除二把锅洞里的柴火刨出,拉着崔敏到水缸边,把她的手放了进去,一阵后拿出,轻轻的吹起了烫到的指尖。 “呆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吧嗒吧嗒,崔敏说着眼泪就掉下来,陆择羽直言道。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你哭什么?虽然我不知道烫到是什么感觉,看起来很疼!” 崔敏捂着嘴,停止了哭泣,她清楚陆择羽还是不太懂男女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他口中的“喜欢”是另一回事。 “呆哥,如果你不进我家,我就得嫁给别人了。” 陆择羽把一锅子烧焦的菜盛了出来。 “不喜欢就别嫁啊。” 崔敏表情略显僵硬,无奈的展露了笑颜,陆择羽就是这样,不过崔敏也打算放弃,打从陆择羽教训了几个想要把自己卖到风月场所的恶霸后,崔敏的眼中只有陆择羽。 崔敏很向往陆择羽这样不被任何世俗束缚的性格,自由自在。 眼看哥哥也喝醉了,崔敏叫了一旁的下人,打算回去,看着陆择羽还在吃刚刚烧焦的菜,崔敏有些心疼。 “呆哥别吃了,都烧焦了。” “你做出来的东西,我肯定会吃完的。” 兄妹两坐上了马车,崔敏就拽着崔顺说道。 “哥我不嫁,说什么我也不嫁。” 崔顺有些犯难了,毕竟昨日父母已经答应媒人,妹妹会嫁给外乡人,而且父母对这个陆择羽并无好感。 收拾好一切的陆择羽打着哈欠,躺回到了床上,思考着赚钱大计,梨和橘子都卖不出了。 “对了卖酸梅汤。” 想起之前吴巧巧教自己做过的酸梅汤,陆择羽心情一好闭上眼不到片刻就睡去。 窸窸窣窣 挂在陆择羽正上方的鸟巢模样的袋子动了起来,金光泛起,一簇簇火苗从袋子上蹿出,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落在了陆择羽的身边。 火苗开始燃起,化作了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鸟。 “你是仙,你是仙,你是仙..........” 这来来回回的声音重叠,仿佛在念经,而陆择羽睡得正酣。 “千羽,别折腾了,他是听不见的。” 嘎吱 房间门开,一束紫色的雷光射入房间,凰俎立在空中,紫珠环绕在一旁。 “原来是芸姬被这呆子拿回来了,怪不得你能走那么远。” 这声音颇为阳刚,火苗群聚化作了一只凤凰,这是随着陆择羽一同下界的名为千羽袋的仙界至宝。 千羽就这么每晚念经一样给陆择羽灌输,从陆择羽睡下到陆择羽醒来。 “通天仙路,通天仙路,通天仙路...........” 此时另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来自挂在一旁的黑白相间的衣服。 这是另一仙界至宝,九翎衫。 “多少还是有点用,好正式开始了。” 千羽说话间一双在床底银亮的靴子缓缓飘起,靴子表面都生霉了,这是名为踏云履的仙界至宝。 阴柔的男声响起。 “绝对不要引人注目,绝对不要引人注目...........” 每晚的三重奏开始了,三件仙界至宝都在给陆择羽灌输着仙人,不要引人注目,找到通天仙路的话,已经灌输了两年,多少影响到了陆择羽的行为。 凰俎不开口了,和芸姬回到了外面。 “这群傻子,他仙识未开,是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的,为今之计唯有让那些东西开了灵智。” 一条黑影蹿了过来,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狼。 这狼身体已有了异样,最为明显的便是后腿长了些,它站立起来,又马上跪拜,不停的点头哈腰,伸着长长的舌头,看起来挺恭维的。 “你这家伙看起来已经有了点灵智,就让你做兽头领好了。今晚就先让你吸个过瘾,不过不能贪恋,否则不但无法成仙,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灵气也会尽毁。” 门再度被打开,这头大狼进去蹲坐在陆择羽旁边,柔软硕大的鼻子拄在陆择羽脸上。 不到片刻这狼仿佛醉了,尽情的吮吸了起来,一股股九彩的气息弥散在房间里,此时外面越来越多的虫鱼鸟兽聚集了过来。 一条大鲤鱼也摆动着尾巴,扑腾着跳了进去。 “好重啊!” 陆择羽迷糊间说道,表情凝重,浑然不知每晚这些虫鱼鸟兽都会进来聚众吸他。 此时篱笆园里,跃入了一只只黑色的癞蛤蟆,刚入园就被蹲伏在附近的猛禽叼住,直接啄碎吞下。 村里的异动已经好一会了,只是陆择羽这呆子浑然不知。 远处村里最后一抹灯火熄灭! 一抹微风拂过,月光完全被乌云遮蔽。 “我的阵源!谁拿了我的阵源,啊.........” 村中的街道上,朱奇伤心的哭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时不时闷下一口酒,又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这阵源是朱奇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拔炼成,五十年的寒暑才终于成源,是他一生的心血。 朱奇的周围,街道残破,不少村民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房头街上,到处都是蹦跶的癞蛤蟆。 这些癞蛤蟆是朱奇用法术变化而出,正在村子里找着阵源,看到活人就会掳来,以及注意着村子外围修道者们的动向。 在一家药铺外,林元富的一众弟子脸色发青,堆叠在一起,林动就躺在一旁。 还有不少修道者的尸体,已经被蛤蟆啃得残缺不全。 不远处响起一阵阵隆隆声,越来越近,砰的一声,一头黑色的癞蛤蟆落下,足足有一头牛大小,落下的瞬间,地面凹陷,石板炸裂。 呱 癞蛤蟆张开嘴,吐出舌头,展开后卷着的崔敏崔顺兄妹二人落到了地上。 崔顺如梦初醒,醉意全无,他和妹妹刚回到家就被一只妖怪袭击,崔敏已经吓得哭不出声来。 “谁拿了道爷我的阵源,究竟是谁?” 朱奇走过去,恶狠狠的说道,他一屁股坐在一众林元富弟子们叠起的人山上,浑身上下无数凸起的小疙瘩,就好像癞蛤蟆一般,他的脸颊因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 趴在地上的林动醒了,他脸色发绿,嘴角挂着一抹鲜血,气息孱弱。 “你这魔道,别欺人太甚。” 一阵洪亮的声音响起,嗖嗖声作响,一柄柄飞剑寒光四射,配以隐隐白亮,在这黑夜中格外显眼。 猛地地上趴着的村民站起身,动作犹如行尸走肉,在数柄飞剑行至朱奇身前,他们便挡在了朱奇的面前。 飞剑停住,一俊朗青年从屋檐上落下,双手比划着,他便是昨天当众不给林元富好脸色看,摔碎清灵丹瓶子的修道者。 “无耻至极,有本事.........”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青年的身边,一只在地上咕呱着的小蛤蟆突然变大,同时舌头弹出,瞬间砸中了青年,他撞断了一根柱子,落地后口吐鲜血,一动不动了。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漂浮不远处街边的一家店铺屋顶边缘,惬意的临空盘坐,股下有一团隐隐循环流动的白色气流。 风悠扬一直在观望,从朱奇开始把一个个村民抓起来,喂入蛊虫开始,他就一路看到现在。 刚那青年应该还有口气,之前村外的不少修道者们都闻讯赶来,只是在知道是朱奇后,很多便离去,一些则还在村外徘徊,还有一些想要除魔卫道的则成了蛤蟆的食粮。 满地的蛤蟆在村子里蹦跶,朱奇看起来不找到阵源誓不罢休。 这朱奇无比谨慎,在不知道对方虚实之前,不会贸然的接下飞剑,在知道虚实后,出手那叫一个快。 风悠扬的剧本不对了,他还在脑中修改着,现在崔顺也被带过来了, 风悠扬计划着得恰到好处的出手,这样才能渲染情感,让崔顺死心塌地的今后肯为自己卖命。 林元富的四十多弟子已经全趴下,然而朱奇虽然愤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没有直接杀死他们,而是给他们都下了蛊毒,毕竟和林元富虽然有矛盾,但生意总归还得做。 村民体内的蛊虫让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朱奇至今还未从村民口中得知阵源的下落,这村民也是花草打理的重要一环,所以朱奇才留他们一命。 阵源这玩意可是无比难得,没有机缘巧合是得不来的。 就算得到合适的材料,还得通过一些法门把一些妖物搜集起来炼制后,让这些妖物即使身死,也无法脱离。 还要在痛苦折磨中不断被主子使役,作为各种妖灵阵法的根基。 风悠扬感觉得到,一开始在观望的不止他一人,但这些人已经离开了,他们也不会出手,而那些资质平庸的修道者们还在村外等道衙府的人。 风悠扬叹息摇头,调侃道。 “若老夫再年轻个五十,兴许会行侠仗义一番。” 道衙府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来,朱奇这种级别的修道者,没几个道司是收拾不了的。 啊! 一阵惨叫声传来,风悠起身,看着崔顺被蛤蟆卷起,他伸出右手举着二指,一抹苍色气流在指尖缠绕。 但下一秒,风悠扬散去了聚集起来的灵气,这朱奇肯定还有后手,自己不能贸然出手,而且风悠扬料定朱奇不会杀了村里人。 “老毛病又犯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呐!” 崔顺破口大骂着邪魔歪道,朱奇怒不可遏的问着阵源的下落,而此时一阵颤抖的惊呼引起了朱奇的注意,他顺势看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崔顺大喊了起来,朱奇狞笑走了过去,崔顺大喊大叫着,但下一秒便被蛤蟆的舌头勒得昏死过去。 “这么俊俏的小丫头,道爷我火气很大,今晚就让道爷好好消消火。” 崔敏不断的摇着头,朱奇好像拎小鸡一般,拎起了崔敏,伸着舌头舔了舔。 “小丫头,今晚要是服侍好道爷,道爷就把你娶回去。” 呲啦 崔敏再也忍不住了,惊叫了起来,趴在地上的林动眼神凌厉的望着朱奇,一只手伸入怀中。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落下一物,朱奇下意识举起手,下一刻一张床砸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床整张崩碎,陆择羽从梦中惊醒,一根头爬起,他挠着头,睡眼惺忪,懒散的打着哈欠。 “这是哪?” 第七章 收你为徒可好! 半个时辰前! “都别吸了,快停下。” 随着凰俎的一声呵斥,房间门开。 大量的虫鱼鸟兽们都迷醉的在陆择羽身边,陆择羽呼吸之间,那九彩气息便弥散开来。 飘在空中的几条肥硕鲤鱼,跟着陆择羽的呼吸有节奏的摆动,仿佛在跳舞。 一只只体型硕大的猛禽,则煽动着翅膀,仿佛在操练。 一条条虫子立在陆择羽的身上,旋转跳跃着,而几只猛兽则好像人一般在打坐。 凰俎已经感受到村中的异动,此时几只猫头鹰落下,脑袋旋转叽喳过后,凰俎大概知道村中发生了什么事。 芸姬率先开口道。 “凡人的生死与我们无关,你想.........” 凰俎没等它把话说完便道。 “芸姬!要是这里发生了大灾,要是只有这呆子一人活着,想不惹人生疑都难,况且这呆子拿走了人家的东西,那些过来的妖灵早晚会注意到这。” 千羽接话道。 “一旦林毁,一切不就昭然若揭了!” 现在几件仙器担心的地方就在于陆择羽一旦暴露就大事不妙,毕竟已经有魔物光顾过。 仙器们的活动范围有限,是不可能把陆择羽送过去的,为今之计只能让这些虫鱼鸟兽把陆择羽送过去。 这些虫鱼鸟兽之所以在外人面前跑得极快,是因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泄露了,它们再也无法成仙。 “让你们别吸了听到没?” 凰俎声音微怒,此时那头狼奔了出来,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两头黑熊跑了出来,这只狼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大概的意思凰俎是听明白了。 “行,赶紧解决。” 不一会两只黑熊便一前一后抬着陆择羽的床走了出来,床上的陆择羽还在熟睡中,两头黑熊突然间发力,直接把陆择羽连人带床扔向了漆黑的夜空。 一只只猛禽迅速跟进,在床飞到最高点时,用利爪钳住,迅速的飞向了村子。 在飞至村中街道正中央时,松开利爪,陆择羽就这么睡在床上坠了下去。 现在! 风悠扬震惊的看着从碎木屑里爬起来的陆择羽,就穿着一条裤衩。 莫不是这傻小子拿走了朱奇的阵源? 风悠扬的脑海中飘过了一些东西,他极力的摇着头,心想这么一个无根之人,别说拿走阵源,接触妖灵法阵就会被妖灵撕成碎片。 “怎么还有人?” 朱奇声音沉闷的说道,整个下巴已经好像蛤蟆一般,在起伏着,发出令人胆寒的咕呱声。 “敏敏?” 陆择羽有些懵,完全搞不清状况,他刚刚睡得正香,睁开眼就在这了,而崔敏被眼前一个恶心的东西拽着,也没穿衣服。 此时趴在地上的林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他马上感觉机会来了,林动伸着大拇指,从兜里摸出了一枚乌黑长盒,盒顶有一枚三花形状的图案,林动对准朱奇,按了下去。 嗖 一枚银针射出,直刺朱奇脑门,但一旁地上蹦跶的癞蛤蟆却看得无比清楚。 小心! 朱奇脑里传来一个声音,他马上把手里的女人挡在了跟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捏住了银针。 “你要干嘛?” 崔敏看着在自己眼珠子前的银针,她气息微弱,流着泪看着陆择羽,良久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呆哥!” 谁也没看到陆择羽是怎么过来的,还离着几十丈的距离,而陆择羽徒手抓住的银针,上面翻涌的白色雷光也散去,但陆择羽毫发无伤。 咔擦 陆择羽直接用食指和拇指掰断银针,伴随着清脆的落地声,他一只手捏住了朱奇的手腕。 “放开!” 朱奇呆住了,趴在地上的林动大惊失色,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这小子?究竟怎么回事? 林动的脑袋里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背脊发凉,他现在清楚的记起来了,自己的剑是被陆择羽这小子弄碎的。 暗中一只小巧体色鲜红的癞蛤蟆张着嘴,它便是朱奇的后招。 这是一只千年蛤蟆精,它操控着那些用它身体一部分幻化出来的可大可小的癞蛤蟆,掌控全局,和朱奇有感知视觉上的联系,可以随时把周围的动向告诉朱奇。 蛤蟆精刚刚也没看清楚,那小子是怎么从几十丈开外瞬间徒手接住三花宗的天机针的,这是一种道术机关暗器,使用者只需要知晓心法默念后灌注灵气便可以触发。 本身天机针就是用灵气极强的器物锻造的,刚刚那一击,要不是自己看到了,反馈到朱奇的意识里,他现在已经受到重创了。 “哎呀!” 朱奇惨叫了起来,手腕被陆择羽捏断,他松开了崔敏,陆择羽一把抱住已经晕过去的崔敏,朱奇连连退步,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择羽。 这野小子是怎么一回事? 朱奇震惊的看着自己被捏断的手腕,眸子微微泛光,朱奇动用了自己的窥天境灵识,一股剧烈的寒意涌入身体,他仿佛被冻住。 远处在观望的风悠扬已经彻底石化,他不相信的揉着眼睛,陆择羽刚刚的行动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风悠扬的脑袋里蹦出四个字,仙人下凡! “难道........” 朱奇暴怒了起来,这股挥之不去的惧意,让身为高位修道者的他无比震怒。 无数的癞蛤蟆化作了一团团肉泥,纷纷没入了朱奇肥硕的身体,他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增长着。 朱奇愤怒的吼道。 “小子,你惹火了道爷。” 陆择羽拍着崔敏的脸颊,正仔细的观摩着崔敏,对身边恶心的庞然大物没个正眼。 “女人和男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朱奇愣住了,他此时的身形已经比楼房还要高,整个人变得好似一只癞蛤蟆,浑身泛着绿油油的微光,黑色的汁液在那犹如沟壑般的外皮上翻涌。 怎么回事?我怎会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 朱奇心中一凉,突然间的一切打乱了朱奇的心境,他修道已有八十多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这小子在干嘛? 朱奇瞪大眼,即使使用了自己最强的嫁衣道术,也无法排除内心的恐惧。 而这个站在朱奇面前的裤衩野小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怀中的小丫头,表情奇怪而认真,双眼迷思,仿佛怀中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是未知而新鲜的。 “也看不出哪里病了啊?不过为什么会肿了那么大?下面这里怎么会少了一部分。” 朱奇狂怒了起来,他被捏断的手臂也恢复了,浑身黑色汁液飞溅,落地的汁液直接把地面烧出了一个个小孔。 “这是毒蛤蟆!” 风悠扬认得这招,这是阴山宗的秘法之一,年轻时候曾看过师傅与阴山宗的修道者比划过,当时师傅就是在这招数面前落了下风,身受重伤。 轰 一阵破空挥击声,伴随着剧烈的风压,沙石飞扬,周围的一切被吹飞,房屋龟裂,墙体被一块块剥离。 朱奇硕大无比的拳头就停在陆择羽跟前,但此时陆择羽身后一簇簇火苗勾勒出了一对火焰羽翼,朱奇停住了攻击。 快跑! 蛤蟆精的声音在朱奇脑子里响起。 朱奇的窥天境灵识也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这股奇异的力量朱奇无法理解,比先前的还要强大。 在朱奇的脑海中,仿佛看到了天空与大地,星辰与烈日,以及那飘渺浮空的岛屿。 为什么?还是没有半点灵气? 朱奇依然感受不到陆择羽的灵气,但他却知道,只要再向前一点,他便没命了。 蛤蟆精直接跳到了朱奇的背后,此时陆择羽抬起头,突然间松开了崔敏,向前一步。 砰 朱奇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择羽的拳头嵌入了自己好似烂泥的腹部,他马上洋洋得意起来,表情扭曲声音躁耳。 “就让我吃掉你!” 陆择羽的拳头仿佛陷入了泥塘,整个人被迅速的吸了过去。 顷刻间彩色光华大作,朱奇两颗眼珠子直接爆裂,庞大的身躯开裂,道道白光涌出,他朝后飞去。 接二连三的隆隆声作响,一栋栋房屋直接被撞碎倒塌,一条犹如利刃般的火焰瞬间撕裂村子。 风悠扬张大嘴巴,看着身体炸裂的朱奇从自己身边快速掠过,飞向远处,他大惊失色,屁股下的风团散去,脚下一空,踩在了瓦片上,直接从屋檐滑落。 “哎哟!” 伴随着飞起的瓦片风悠扬一个倒栽葱,脑门磕在了一块碎石上,疼得他按着脑门,连连喊疼。 现在痛已经无关紧要,保命要紧。 风悠扬按着脑门,几次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发软,而那些肆虐的火焰已经朝他过来。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脑袋一片空白,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强大的修道者,火焰瞬间掠过。 良久后风悠扬惊呆了,这些在自己面前燃起的火焰,不烫! 而且他触碰后也没有任何感觉,风悠扬吞咽着,看着那些村民身体里的蛊虫在火焰中灰飞烟灭,此时陆择羽一路小跑了过来。 风悠扬双腿发软,刚刚的惊愕感变成了惊悚感。 种种迹象表明,这小子不是凡间之人! 风悠扬想要开口,却因为激动不已的内心,上下颚打颤,根本无法说出话来,陆择羽已经跑到了远处。 “你刚刚说什么?” 陆择羽看着奄奄一息的朱奇,他身体上不断的渗着黑血,身体也在逐渐枯萎,朱奇举着一只手,陆择羽走了过去握住。 “刚那妖怪呢?” 朱奇愣起眼,吃力的睁开,看向了一旁的红色蛤蟆。 “救........救我。” 蛤蟆精扭过身子想要溜,但却一把被陆择羽捏住。 “饶命啊,饶命啊.........” 陆择羽有些气愤,握着朱奇的手,看着红色蛤蟆。 “你应该是妖吧,刚刚附身在这人身上想要干什么?” 看着朱奇一点点闭上眼,陆择羽把红蛤蟆别在了裤衩上。 “是你自己要动手的,放心好了,我会把你埋掉的。” 朱奇瞪大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陆择羽的认知里,死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尘归尘土归土而已,他也感受不到村民口中所说的亲朋好友逝去的那份悲伤。 此时风悠扬突然间好像发了失心疯一般,疯癫的大笑了起来,甚至凌空翻转了好几圈,落地后又在地上好似孩童般,手舞足蹈,左右翻滚,声音有悲有喜。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风悠扬。 “老伯,你在干嘛?” 风悠扬一轱辘滚到了陆择羽跟前,灰头土脸,脑袋肿得鸡蛋大,红润的老脸上挂满泪水,激动的握住了陆择羽的手,喉咙哽咽,气喘吁吁。 “小兄弟,老夫看你天资聪慧,欲收你为徒,可好?” 第八章 软骨道长 陆择羽正在挖坑,风悠扬就站在他身,喜不自胜,背着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动,双脚依然乏力。 看着陆择羽古怪的举动,风悠扬一脸疑惑。 陆择羽把朱奇的尸体拖了过去,扔到挖好的坑里,三下五除二填土,又找来一块大石头压上,随手捡了块歪七扭八的木头,伸着手指头。 “这胖子叫什么?” 陆择羽见村子里有人死了都会埋葬,然后立一块墓碑。 “蛊毒道人朱奇。” 陆择羽用手指头刻下名字,然后有模有样的拍打双手闭上眼睛。 看着陆择羽呆头呆脑的样子,风悠扬心想。 果然这小子有些呆,真是天赐良机啊,老夫登仙有望了啊! 风悠扬下一个剧本已经写好,他不打算收崔顺为徒了,毕竟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只要收这个呆子为徒,慢慢研究,自然就能知晓仙界一二,为登仙做足准备。 风悠扬想起来村里人说这个呆子失忆的事,喜悦更加浓烈,头可断血可流,收徒之时威严不可无。 风悠扬调整了半天,摆出一副严肃表情,故作沉吟道。 “小兄弟,你可知天下有多少人想得老夫指点一二!” “不知道。”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看转身就要走的陆择羽,他急忙拍打身上尘土后拎着裤脚跟过去。 “真不想吗?” 陆择羽反问道。 “想什么?” 风悠扬略显尴尬。 这小子喜欢什么呢?风悠扬心想。 看球来得投其所好才行,毕竟老夫收徒可是有一套,从未失手过。 风悠扬面带微笑的走在陆择羽身边,反正现在没人,他马上挡在陆择羽跟前,心花怒放的说道。 “老夫意欲收你为徒,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风悠扬大喜过望,看起来这个小子很好忽悠。 “那自然是玄妙无比的道术功法,以及独家秘法,无上的丹药,还有山间湖边大别院,以及........” “不需要。” 陆择羽懒得理睬这老头,觉得这老头有点烦,他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风悠扬紧步跟着,本想用道术功法,丹药等耳熟能详的东西勾起他的兴趣,再慢慢展开。 风悠扬是仔细揣摩过陆择羽,他这么点年纪,对人世间的常识知之甚少,可以断定他并非是由人成仙,而本就是仙。 看来此计不行! 陆择羽去到了村民们身边,抱起了崔敏,四下看看,风悠扬马上递过来了自己的外袍,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 “哎呀,择羽啊,我的好徒儿啊。” “谁是你徒儿。” 风悠扬突然间在陆择羽面前屈膝,正打算跪下,陆择羽却一把扶住他。 “老伯,巧姐说长幼有序,你怎么能.........” 风悠扬马上弹起身,老脸厚皮的笑着。 “巧姐还说了什么?” “巧姐还说要我找个姑娘结婚。” 风悠扬笑开花的按着陆择羽的肩膀。 “择羽啊,你可知我有一女徒儿,就是你的三师姐,她可是倾国倾城妖娆动人,要说美女,为师认为她是天谕州第一。你要是喜欢,我觉得完全没问题,肥水不流外人田。” 风悠扬暗自高兴,他今天就是哭着跪着这徒弟他收定了! “见都没见过怎么喜欢?你很奇怪啊老伯。” 风悠扬又开口道。 “巧姐还说了什么?” “巧姐还说钱很重要。” 风悠扬马上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金灿灿的,是一粒粒金珠。 “我们盘岐宗可是富甲一方,徒儿啊,你日后花销完全不用担心。” “不需要,我只要一百两银子就行。” 陆择羽说着,开始把那些倒下的村民扶到一旁。 风悠扬急了起来,钱和女人都不要。 心里不禁犯嘀咕了,仙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虽然失忆,但本就是仙,见过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恐怕早已不感兴趣了。 “没什么问题了。” 陆择羽查看了一番,发现村民们气息都正常了,他伸着懒腰扭头就要走。 “徒儿啊,你接下来要去哪啊?等等为师。” “睡觉。” 风悠扬慌了神,他左右四下看看,心生一计。 “哎哟!” 陆择羽停了下来,风悠扬故意跌倒。 “快来扶为师一把。” 陆择羽走过去,刚伸出手,风悠扬就一把拉住,随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起了登仙的困难。 “徒儿啊,你看我一把年纪了,再无法登仙,就要入土了。” “关我什么事?” 风悠扬吞咽了一口。 这小子是油盐不进,对了巧姐! “徒儿啊,巧姐还和你说过什么吗?” “这世上越老的人越精,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风悠扬差点一口噎住,他的脑子飞速运转。 “对了徒儿,你为什么只要一百两银子?” 风悠扬刚刚可是拿出了金子,这么一小兜,可是价值上千两银子的。 “我要找通天仙路,有个修道者说我只要给他一百两银子,他就带我去。” 风悠扬大喜过望,直接跳起身。 “徒儿,你可知我们每一个修道者,最终都是要找到通天仙路,方可登仙,你只要成为我的徒儿,这通天仙路,我自然会带你去。” 陆择羽来了兴趣,只是还是有些疑惑。 “我赚到一百两银子不是就可以找到了?” 风悠扬哈哈一笑。 “莫说百两银子,就是千两万两黄金,知晓这通天仙路者,断然不会告诉你通天仙路的下落的。” 此后风悠扬详细的和陆择羽说了一堆关于修道者的事,陆择羽也听明白了一些。 风悠扬眉飞色舞的记者说道。 “徒儿,如何?老夫可是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别欣赏你,做我的徒弟可好!” 陆择羽看了一眼四周,确实自己在这种小村子里,是没办法找到通天仙路的。 眼前这老头如此的热情,这份热情陆择羽也感受到了,如果不答应他肯定会纠缠下去,反正也没损失,陆择羽就点头了。 “知道了,师........傅。” 此时不远处传来阵阵骚动声,大量的修道者们过来了,陆择羽马上转身。 “我不想引人注目,师傅你老人家解决下。” 风悠扬仰头哈哈大笑着,陆择羽快步离开了,他心情太过于高兴,以至于忘记了使用水镜术。 “敢问这位老前辈,可是盘岐宗的风悠扬,苍风道长!” 一名较为年轻的修道者马上过来问道,大家都看到了盖在崔敏身上的道袍,背后一个衔尾蛇的红圈,中间一个歧字。 风悠扬才清醒过来,感觉到事情不妙。 现场的一切,让众人都觉得是风悠扬收拾了朱奇。 “找到那魔门之人了,就埋在那边。” 风悠扬得逞后太忘我,此时周围一双双崇敬佩服的眼神望过来,让他老脸一红。 别看我,不是我干掉的! 风悠扬有苦说不出,而此时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因为修道者中,关于风悠扬的传闻,很多人都知道,只知道他是个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辈,有人叫他无骨道长,有人则叫他软骨道长。 风悠扬不禁微怒,硬气的说道。 “哼,不就是解决了一个朱奇吗?有什么好奇怪,老夫的威名岂是你等小辈能评头论足的?” 马上不少修道者们都赞扬了起来,说风悠扬除魔卫道,救了这村子。 风悠扬的心里则开心不起来,毕竟干掉了阴山宗的人,到时候人家来寻仇可是不妙,不过转念一想,风悠扬马上冷哼一声。 “老夫今晚的事,望诸位能守口如瓶。” 风悠扬虽不怕了但还是不希望这事传出去,过去他或许会忌惮阴山宗,但现在就算天谕帝,他都不放在眼中。 等着吧!老夫夺取一切的剧本已经写好,毕竟老夫可是有一个仙人徒弟,哈哈哈! 翌日清晨 伴随着一阵叽叽喳喳声,陆择羽打着哈欠睁开眼。 “徒儿呀,昨晚睡得可好!” 一张喜洋洋的老脸凑在陆择羽面前,风悠扬一夜间容光焕发。 陆择羽茫然的点点头,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这老头的徒弟。 不对! 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陆择羽被这老头说得不知怎么就成了他的徒弟。 算了,反正都成他徒弟了! 陆择羽也不再去纠结什么。 风悠扬蹲在陆择羽身边,仔细的观摩着,拿着一本小册子,一只小笔,在舌头上舔了舔,奋笔疾书起来。 “仙人起床后,有一股充盈的气息,但老夫的窥天境只能感知一二,无法具体知晓,七月一日。”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这本小册子的封皮,风悠扬急忙收起《陆择羽观察手记》,而后嬉皮笑脸的问这问那。 特别是对于陆择羽的这些随身物,风悠扬非常感兴趣,但却看不出所以然。 风悠扬一宿没睡,就在捣鼓这些器物,他发现这些器物非常普通,但只是自己感觉普通,这普通中又隐隐有着期许。 “呆哥。” 崔敏的呼声传来,风悠扬马上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故作高深的看着崔敏。 崔敏对这个老头没好印象,昨晚救了大家的是陆择羽,崔敏已经和村子里的人说了,但这老头恬不知耻的说是自己救了村民。 陆择羽站起身来,伸展着四肢,崔敏顺势扑入了他的怀中,哭了起来。 风悠扬马上出了屋子,又拿出观察笔记,开始记录了起来。 “呆哥昨晚是你救了我,根本不是那老头。” 风悠扬脸颊微烫,陆择羽思索了片刻,好似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绝对不要引人注目。 “没事,反正大家都得救了,对了我得做早饭了。” 此时一些修道者过来,希望风悠扬到村里去一趟,村长和村民以及林元富的那些弟子们都想要好好感谢下他。 “对了徒儿,为师还有要事,你收拾下,明儿我们就走。” 陆择羽嗯了一声,崔敏诧异的看着两人。 村子里 村长和村民们都拿出了一些钱物,风悠扬也不客气,收了下来。 在众人的感激中,风悠扬注意到了在角落里,阴沉着脸的林动,他双眼茫然,表情无神,苦涩之情跃然于脸上。 林动心想。 就算那小子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而我........也不信! 风悠扬和一堆人吹着昨晚的战斗过程,一堆人听得心惊肉跳,时不时赞叹风悠扬道术功法超群。 林动对于修道的信念在昨晚崩塌了,他没有去问陆择羽什么,也不想打断这个吹牛的老头。 这风悠扬实力是有,但要轻易的解决朱奇,是不可能的。 林动在年轻一派的修道者里算是佼佼者,叔叔林元富膝下无子,对他给予厚望,林动对于修道的信念是他不断提升实力的契机。 而现今林动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整晚都无法入眠,要怎么样一击干掉朱奇那样的超一流修道者。 不管林动怎么想,都是无法想象的。而林动更加不愿意承认,这个认识了两年的呆头呆脑的小子,救了自己一命。 修道修道?我们究竟修的是什么?那小子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崔敏和陆择羽过来了。 风悠扬当即就宣布,自己和陆择羽有缘,已经收他为徒了。 一时间村子里的人无法想象,更加不敢相信,但就在大家疑惑之际,陆择羽走到了林动的面前,伸着手。 “干........干嘛?” 林动神色皆惊,身体忍不住颤抖。 “你还欠我三十三文钱,明天我要走了,可以结给我了吗?” 他在说什么? 林动怔怔的看着陆择羽。 “之前帮你们搬药草的时候,你说没那么多功夫去数,说先结给我整数,还有之前我帮你们种地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还有.........” 哗啦 林动麻木的伸着手拿出了一兜碎银子,递了过去,他的脑子里很乱,疲惫的看着陆择羽。 “三十三文钱,你欠我的,巧姐说做人要诚实要本分,你欠我多少还给我多少就行。” 不少村民哈哈大笑了起来,纷纷调侃着陆择羽这呆子。 风悠扬又提着笔,拿出小册子,在人堆里偷偷记录起来。 “你们笑什么?” 林动发火了,他环顾四周,而眼前的陆择羽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模糊,林动眼前的一切甚至在扭曲着,汗液已经打湿了林动的背和腋窝。 好一阵后林动阴沉着脸,点点头。 林动让一个师弟去找了三十三文钱过来,陆择羽拿过来一枚枚数,而后放入背后的箩筐,开心的转身就打算走。 一些和陆择羽熟识的村民过来,而崔敏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小呆你真的要去?” 陆择羽看着吴巧巧,这是一个虽称不上美人,但却有着知性柔雅气质的女子。 “嗯,巧姐。这老........”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陆择羽急忙改口道。 “师傅说我天资聪慧,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吴巧巧看了一眼崔敏以及村子里那些已经开始感伤流泪的女孩。 “去吧,小心点小呆,江湖险恶,要是有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诸位放心,难道信不过老夫?” 吴巧巧和陆择羽同时幽幽地看向了风悠扬,他马上摆出了一副高深的样子,撵着胡须。 “呆哥!” 崔敏再也憋不住了,抱住陆择羽就大哭了起来。 “敏敏,我找到通天仙路,知道自己是谁就回来看你和大家伙。” 第九章 蛤蟆精 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明晃晃的白光让夜晚的村子犹如白昼。 残破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出来,村民们在村中大摆筵席,原本是打算在村外的,但昨天这场祸事后,不少村民觉得身体轻松了一大截,虽然在这灵气充盈的村子里吃饭会有害身体,但偶尔一次并无大碍。 风悠扬还在和一些修道者以及村民们把酒言欢,不断有人过来敬酒,风悠扬也是来者不拒,他太开心了。 陆择羽这个时辰已经睡下,一整天风悠扬也把连日来的一切梳理清楚了,五徒儿的问卜之所以失败,是被陆择羽干扰了,毕竟已经找不到第二种解释。 村里的女子都在帮忙端菜斟酒,崔敏红着眼,她本想再和陆择羽说点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陆择羽去意已决,崔敏知道这一别或是永远,她得想个办法。 之前有一宗门到此地进货,其中一公子哥看上了崔敏,崔家的人便当即答应了,而且以让哥哥进入这个宗门为条件。 崔顺在试灵石上也试出了三彩灵根,修道天资极好。 崔家祖上也有不少赫赫有名的修道者,却因与另一宗门结仇,在厮杀中没落,先祖崔杰为了避祸只得逃到这穷乡僻壤。 崔杰没有教子孙任何的道术功法,因为崔杰早就找一名卜修者算过,这祸事躲不过。 祸事终究还是找上门来,崔杰与仇家拼斗后身死,因子孙都不是道界中人才躲过一劫,自此崔家便成了普通的农户。 对于祖上留下的修炼法门和道术崔家人根本不懂,但现在机会来了,长子崔顺可以顺利的进去那个宗门,只要崔敏嫁过去。 砰 正在众人欢愉之际,一阵响动,器物碎裂之声响起,闹事者是林动,几个师弟已经倒在地上。 林动红着眼,剑已出鞘,步伐飘忽。 “拿酒来!” 风悠扬起身,无风自起。 眼看林动就要举剑刺向一个劝解的同门,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顷刻间犹如绳索一般,束缚住了林动的手脚。 “年轻人,有何种不快,何必暗自神伤?不妨说出来。” 林动挣扎着,但那些宛若盘蛇的风流交织着,在他剧烈挣扎时松开,在他力道发出后,又迅速勒紧。 “老头,不关你.........” 林动话音未落便清醒了,脖子间的刺痛感和一股微辣,让他愣住了。 “你若再闹腾,休怪老夫不客气。” 四周围的修道者们都惊愕的看着抵在林动脖子处的两道交织的气旋,尖端的地方仿若刀尖,林动的脖子已经破了。 几个林元富的弟子急忙过来赔不是,风悠扬一甩衣袖,瞬间微风拂过众人,他转身坐下,林动的几个师弟急忙去扶住怅然若失的林动。 宴会又继续开始了,风悠扬举着酒杯,看着被人扶走的林动,他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莞尔一笑后心想。 这小子说的应该不会有人信,而且他也说不出来。 风悠扬一整晚打听了很多关于陆择羽的事,他更加确信陆择羽的情况不会暴露。 篱笆园内 陆择羽正在酣睡。 “快点出来救我。” 声音来自正房房梁上倒吊着的蛤蟆精,它后腿被一根稻草捆住,无法动弹,这是陆择羽从千羽袋上抽下来的一截草。 中间的四方桌上,摆着一枚黑色的石头,这正是朱奇花了五十年炼制出来的阵源。 蛤蟆精现在很慌,它完全不知道那个陆择羽为什么如此厉害,朱奇一死蛤蟆精只想赶紧跑,结果被那小子逮住了。 一抹黑气从阵源石里缓缓流出,黑气幻化成了一条蛇的模样。 “快点想办法啊。” 蛤蟆精昨晚被陆择羽带回来,就被吊在了房梁上,已经一天,它之前被陆择羽别在裤衩上的时候也想挣脱,却发现好像坠入了大海中,根本无法挣脱。 现在被稻草栓住后腿,就好似双腿被铁链锁住,而且一丁点灵气都使不出。 这蛤蟆精已经有千年道行,寻常的修道者根本不是对手,它一直都是以修道者的血肉为食,而且很挑嘴,每次只吃修道者身体灵气最充盈的部位。 蛤蟆精从开了灵智,就开始就专找一些邪门歪道者,蛊惑他们一起修道,又借由这些魔门修道者引来一些血气方刚的正派之人,而蛤蟆精就可以躲在背后大快朵颐。 等合作的修道者死掉,蛤蟆精又会找下一个修道者。 “愣着干嘛,你快想办法,否则.........” “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这条黑蛇摇摆着身体,螺旋而上,蛇头渐渐化作一张阴险扭曲的人脸,而它的声音也变得复杂起来。 “哟!这不是我过去的头蛤蟆大哥吗?今时不同往日了,蛤蟆大哥,你可知道?我们本就是没有灵智的动物,吸收灵气成长,只不过没有灵智的好处便是天生的感知便识得天地,这算是我们的本能。” 男人,妇人,老人和小孩的声音重叠着,不同语调不同音色,数十人同时发声。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蛤蟆大哥,你这些年来吃了太多修道者,他们的浊气虽让你功法大成,但本能却没了,果然你什么都感觉不到!等死吧你。” 蛤蟆精怒不可遏,咕呱咕呱的骂了起来。 “要是让我下来,我必定让你........” “哟!蛤蟆大哥,你觉得待会你会怎么死?” 嘎吱 房间门开,一抹紫色的光芒流入,蛤蟆精顿感不妙,它感觉到了一股和陆择羽相似的气息。 “饶命啊!” 蛤蟆精大喊起来,但却只看到了一颗漂浮在空中的紫色珠子。 “吃了它,以防夜长梦多。”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凰俎缓缓的浮了进来,蛤蟆精一旁的蛇灵就张开大口。 蛤蟆精想要起身,只能拼命的在空中荡秋千,它感觉到自己要完蛋了,一丁点灵气都使不出,这还是它又一次碰到。 “蛤蟆大哥,不好意思了,小弟我就不客气了,放心会给你个痛快的。” 滴滴答答 蛤蟆精哭了,泪如雨下。 “饶命啊,看在我已有千年修为的份上放过我,上苍有好生之德,你们怎么可以对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蛤蟆下手。” 灵蛇才不管,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了渗人的奸笑。 “蛤蟆大哥呀,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对我们的?” 蛤蟆精已经被灵蛇衔在嘴里,它放声大哭起来。 “饶了我吧,我什么都肯干.........” “等等!” 芸姬的声音响起。 “就先饶他一命好了,这东西还有点用,你我行动都不便。” 凰俎在空中摆动着,随后答道。 “随你好了。” “姑奶奶救救我,救救我。” 此时紫珠浮到了灵蛇跟前,它连忙张开嘴,把蛤蟆精吐出,噼啪的一声雷电划过,蛤蟆精惨叫了起来,它落地后马上一蹦三尺高,落地后一副要遁逃的样子。 但下一刻蛤蟆精却发现自己无法钻地,它蹲在原地,剧烈的抖动着,地下湿了一片。 紫色的雷光在蛤蟆精背脊上泛起,一个闪电形状的紫色刻印清晰的在蛤蟆精背后,好似一片羽翼。 “听好了,你只要有半点不合我意..........” “谢姑奶奶救命之恩,小的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在所不辞,赴汤蹈火。” 蛤蟆精好像人一样,在紫珠面前跪拜了起来。 此时篱笆园里一阵响动,马上正屋里的一切就恢复了平静,蛤蟆精也躲到了阴暗的角落。 蛤蟆精虽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它也只能跟着照做。 崔敏缓步的来到了陆择羽的房门前,只穿着一袭薄纱衣,玲珑紧致的身体在月下显得无比诱人,她轻轻推开房门,看着在地铺上熟睡的陆择羽,缓步走了过去,关上房门,身上的薄纱衣应声而落。 崔敏轻柔的卧下,微微呼出一口气息,脸颊绯红,亲昵的凑到了陆择羽身边,妩媚的轻呼道。 “呆哥!” 第十章 崔敏 嗯哼!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屋内已经趴在陆择羽身上的崔敏吓了一跳。 “谁?” 崔敏抓起薄纱挡在身前,看了出去。 “姑娘,老夫可无法当做没看见。” “你这个老不修。” 崔敏起身,迅速抓过一件陆择羽床头的衣服披上,房间门开。 月光下崔敏楚楚动人,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香气。 风悠扬背对着崔敏,他是知道的,凡仙无法结合,一旦结合会引发大灾,所以他制止了。 “姑娘,老夫听闻你要嫁入阳鼎宗,看来你心有不甘,心在我徒儿身上。” “老头,不关你事,今晚我就是要留下他的种。你不也是看中他的厉害之处才收他为徒吗?你最好少管闲事。” 崔敏咄咄逼人的说着,表情阴狠,和平日里的乖巧可爱判若两人。 风悠扬吞咽一口,心想。 这小丫头还真是歹毒! 这阳鼎宗是天谕州排位二十的大宗门,弟子遍布天下,这崔敏要是真那么做,嫁过去就算被知道,阳鼎宗也不会声张,况且崔敏有一百种法子开脱。 今晚听村里人说道了一些事后,风悠扬便发现这小丫头不简单。 崔敏是在阳鼎宗宗主的大公子过来进货时有意无意的接近他的,这个水灵清纯又乖巧的丫头,很容易就俘获了大公子的心。 之后崔敏的父母更是当即答应阳鼎宗大公子的提亲,愿意把女儿嫁过去,条件是让大儿子崔顺进入阳鼎宗。 这位大公子在村里待了半年之久,崔敏更是把若即若离玩得那叫一个绝,很好的拿捏着男人的心思,村里喜欢她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 在村民的三言两语后,风悠扬便觉得这年仅十六的小丫头不简单,一方面帮大哥顺利的进入大宗门,一方面又能让崔家重回修道之路。 崔家过去的仇家还在世,他们想要重回修道之路,必然得找个稳定强大的靠山,只是这崔敏心思都在陆择羽身上,但这世间哪有两全其美一说。 “姑娘你这可是一部险棋。” 崔敏支手托腮,病态的笑着,嘴唇咬着小指,娇柔造作的说道。 “你又如何呢?这借鸡生蛋的把戏,你使得?我就使不得?” 说话间崔敏坐在陆择羽门口,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咯咯的笑着,声音轻柔而阴沉。 风悠扬感觉背脊一阵刺痛,这丫头远比自己想的要更胜一筹,好在陆择羽油盐不进,要不这丫头早就得逞了,而这地方兴许也就没了。 “罢了!老夫有一法子,姑娘你若愿意,但凡听老夫一言。” “什么法子?那公子可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要是他知道我被仇家之人玷污了,你觉得如何?” 风悠扬就知道,这崔敏是想要一石三鸟,让家里有天资的大哥重回修道之路,就算远在他方也得和陆择羽扯上关系,再者就是阳鼎宗既能做靠山,也能干掉仇家。 到时候崔敏只要上演一出苦情戏码,以那阳鼎宗大公子的智力,一切都会按照这丫头设计的发展。 风悠扬不禁感慨,心想。 竟然比老夫还会写剧本!可惜资质过于平庸,只会攻心。 “姑娘,我的徒儿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明白过来的。” 这一点崔敏自然知道,她拉着陆择羽的粗布衣,扇了扇。 “不管他明白与否,先有了实便是好的。” 风悠扬不想让这丫头这么搅和,指不定要把火引到盘岐宗,他笑着摇头道。 “姑娘,你的计谋虽然可成,但风险性太高,特别是你可知阳鼎宗那地方有一项规矩?但凡嫁入的女子,都得先验明贞操。” 崔敏脸色骤变,这点她倒是没听那大公子说过,但还是不免起疑。 “这是阳鼎宗那地的一习俗,的确你可以从那大公子口中打听到一切,这种对于女子来说难以启齿的事你自然无法从那智力有限的大公子口中知道。” 风悠扬见自己的说辞奏效了,忍不住内心暗喜。 和我斗?你还嫩着呢丫头。 阳鼎宗附近根本就没有这习俗,这是风悠扬现编的,虽然这崔敏能想到如此歹毒的法子,但如果时间不够,崔敏是无法策划好一切的。 虽然崔敏疑惑,但想法已经动摇。 “你有什么法子?” 风悠扬笑而不语,指向远处。 “老夫自然有法子。” 风悠扬动了动脸颊,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转过身。 “你且听老夫细细道来。” 月离枝头 崔敏将信将疑的点头了,就在风悠扬喜不自胜之际,房间门开,两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陆择羽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敏敏,师傅你们在干嘛?” 崔敏马上摆出一副小家碧玉温润可人的模样。 “呆哥我舍不得你,睡不着。” 陆择羽看了一眼风悠扬,又看看崔敏。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找到通天仙路就回来。” 陆择羽仰着头,眼中透着坚毅,在这个村子生活三年,他越来越想知道自己是谁。 日出山边 一大早陆择羽就穿上了来时的黑白相间衣服,把床底白亮的靴子擦干净,扎起了马尾,看起来更加英俊帅气了。 一些熟识的村民来送陆择羽,崔敏没有过来,风悠扬安心了些。 吴巧巧从怀中拿出了一包梅干,递给了陆择羽,这是他喜欢的东西。 “小呆,你可以随时回来。” 陆择羽点点头,拿出一粒梅干,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拿起铁疙瘩和小布包,挎着不伦不类的鸟巢袋就走向了风悠扬。 “六哥,你还是快点好好看看,越来越严重了。” 临走陆择羽还不忘提醒了吴六一句,吴六冷哼了一声,他之前找大夫和修道者都看过,完全没问题。 吴巧巧看了一眼吴六,他天天和村里一堆爷们流连村西新建小镇的风月楼,和里面狐媚的美娇娘共度春宵。 村民们和陆择羽告别后也就各回各家了,毕竟村子坏损严重,得重修,崔顺回到了家里,看着已经在梳妆打扮的崔敏。 “敏敏,大哥真的........” “大哥你不必自责,你得勤学苦练才行,重振我们崔家。” 崔顺低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进入宗门是大,妹妹嫁不嫁嫁给谁是小,而妹妹也是在父母的强加干预下,才不得不去主动接触阳鼎宗大公子的。 “择羽已经走了。” 崔敏微微点头,神色不免露出一抹哀伤,但转瞬即逝,再度展露了笑容,这笑有些痴醉,又有些迷离,同时又透着一股狠劲。 男人只要稍加利用,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第十一章 要事 风悠扬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脸颊贴地,眸子里泛着精光。 这里是离着秃村二十多里地的东北面,有着明显的分界线,秃村方向一片绿意,看着朝气蓬勃,而秃村东面,则一片荒凉贫瘠。 陆择羽躺在一旁的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惬意的看着天空。 “你在捉虫吗师傅!” 风悠扬笑道。 “徒儿,为师正在探求天地之息,你之前真的没做过什么吗?” 陆择羽摇头道。 “只有吃饭睡觉干活。” 风悠扬拿出了小本子。 仙人下凡,点化万物,目前暂时不知如何点化,七月二日,辰时二刻。 一路上风悠扬询问了陆择羽好多事,风悠扬也只能凭有限的人间学识推断,这里的一切或许和这些看似普通,实则是仙物的宝贝有关。 “对了徒儿,崔姑娘那丫头,不知你心中作何感想?” 陆择羽直起身来,清澈干净的眸子认真的看着风悠扬。 “敏敏不像表面那么乖巧,有些不坦诚,总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不过我挺喜欢的。” 风悠扬直起身来,有些错愕的看着陆择羽。 “你不也是这样吗师傅?总是绕着弯来,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些算计?” 风悠扬尴尬的笑着,老脸一红,他没想到这个徒弟虽然呆,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你要收我为徒就好好说,你们昨晚究竟在商量什么?” 风悠扬叹了口气。 “徒儿,师傅只是问了..........” 陆择羽站起身,拿过一旁的铁疙瘩,把包袱挂在上面,扛在肩头就走。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懒得问,我只要找到通天仙路就行。” 风悠扬快步跟过去,一番好话说尽,陆择羽也懒得去想这些东西,随遇而安就好,走到哪算哪。 “徒儿啊,等为师办完事回宗门,为师在慢慢教你一些东西,毕竟你对这世间知之甚少。” 此时陆择羽停了下来,扔掉了铁疙瘩和包袱。 “师傅,我老早就想和一些厉害的修道者过过招了,不如你和我过两招?” 风悠扬愣在原地,鸡皮疙瘩泛起,表情似笑非笑略显僵硬。 咦?怎么突然间要动手,我可打不过你啊。 “徒儿啊,为师连日来..........” 看着陆择羽真挚的双眸,风悠扬收起了笑容,红着脸说道。 “为师打不过你徒儿。” 陆择羽转身拿起了包袱。 “走吧师傅,你若再忽悠我,我们师徒就此别过。” 风悠扬马上凑了过去。 “好徒儿,为师日后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诚相待。” 陆择羽回过头来问道。 “你为什么想收我为徒?我只是力气大点。” 风悠扬心里咯噔一下。 哎!劫数啊劫数,不能告诉这呆子,以免日后他说漏嘴,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祸端。 风悠扬无奈摇头,摆出一副我也不知道的嘴脸。 “徒儿,这为师真不知,为师也想知道你为何天生神力,所以日后咱们慢慢研究,自然就知道了。” 陆择羽也没再问什么,心想。 算了先就这么样好了,找通天仙路要紧。 风悠扬环顾四周一圈,又抬头看看天边的太阳,时辰也差不多了。 “徒儿,此地离兰山郡最大的海港渔都还有七八百里,咱得快点赶去才是。” 风悠扬说话间,举着二指凌空一划,一股清风拂动着他的衣袖,随后风悠扬往上一踏,稳稳的站在半空中。 “这是老夫的御风之术,上来吧徒儿。” 陆择羽看得到,在风悠扬脚下有一均匀旋转流动的风团,他也没多想,直接跳了上去,但脚下踩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在尝试了几次后,陆择羽放弃了,风悠扬急了起来,他得赶过去办理要事。 “不用了师傅,你飞,我跑就行,这样比较快。” 将信将疑之际,风悠扬缓缓升至空中,这御风之术是他苦心钻研了三十年才成功的,以极少的灵气调动风来持续循环,作为依仗驮着人飞行。 虽然盘岐宗有不少的机关物,但风悠扬出门都是靠着这术法通行,只走荒山野岭,毕竟低调隐藏实力,才是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不二法则。 “可以了吗师傅。” 陆择羽问了一声,风悠扬刚点头,下一刻陆择羽已经如离弦的箭飞奔出去。 只看得到一条黑影,一眨眼已经去向了远处,风悠扬只得驾驭着风团追去,片刻后他惊呆了。 陆择羽紧靠双腿奔跑他就要跟不上了,而且途中他还能准确轻盈的避开一切障碍,甚至是花草,而且如此剧烈的奔跑,地面也安然无痕。 风悠扬开始大量的注入灵气,飞速的跟去,但始终追不上。 “徒儿........徒儿..........” 不到一个时辰,师徒两已经翻过了几座大山,风悠扬遭不住了,灵气耗损有些剧烈。 “怎么了师傅。” 一条山间的小溪边,陆择羽停了下来,风悠扬瘫坐在地,他从未那么快的飞行过,但为了探究仙人奔跑起来如此快且不会伤到花草地面的奥秘,他不得不拼尽全力。 “休息一日再走,路程已然过半了。” 风悠扬看着问卜盘上的方位,问及陆择羽奔跑时候的事,陆择羽只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看着风悠扬一脸迷思,陆择羽问道。 “师傅,你究竟要去办什么事?办完事可以带我去找通天仙路了吧。” 风悠扬叹了口气。 说叨了起来,在这天谕州以东,隔着海便是通幽州,那是一个被大量植被覆盖着的幽密之地。 百年前当时最有权势的修道者们纷纷登仙陨落,自此通幽州就开启了长达百年的战乱。 风悠扬过去曾跟师傅去那边修道,认识了一趣味相投的朋友,这位朋友后来开创了药梁宗,风悠扬接管盘岐宗后也曾数次拜访。 就在数月前,老友来信,药梁宗遭遇了祸事,而这位老友也身死,所以嘱托风悠扬,照管自己的女儿,他在身死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风悠扬此行便是打算到渔都去接老友的女儿梁施允,先把她接回去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知道了吧徒儿。” 风悠扬眉头微皱,陆择羽正在小溪中嬉闹,似乎没有在听。 “先吃饭徒儿。” 风悠扬大手一挥,从衣袖里飞出了一些昨天村民们送的干粮,陆择羽凑了过来,有些惊喜的拉着风悠扬的衣袖。 “呵呵呵!徒儿这世上还有你所不知的事物,你跟着为师自然什么都能知晓,这世间有着许多名为象的空间,只需学会空之术便可构建自己的象.........” 呲啦 风悠扬看着袖子被扯得炸线,眉头微皱。 陆择羽还在翻找尝试。 “怎么没有?”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徒儿!” 第十二章 梁施允? 风中有着淡淡的咸味,七月四 陆择羽兴奋的望着远处盘旋在桅杆顶端的海鸟,一排船有序的停靠在海面上,样式大小各有不同。 海港上到处都是忙着卸货的人,海港的后面是叫卖声此起彼伏的鱼市。 “徒儿,记好了待会进去可千万别叫我师傅,叫我风公子。” 陆择羽答应了,风悠扬已经使用了水镜术,在外人看来是一年轻英俊的公子哥。 渔都就在海港左侧,依山而建,高耸厚实的城墙呈环状包裹在外,城墙上差着蓝色旗子,旗上海运字样,有着鱼虾螃蟹图案。 狭长的渔都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高耸悬崖边,大量的建筑群伴山而上,渔都的城门长约三百丈,城墙左右两侧雕刻着两条颇具气势的腾龙。 城门前排着长队,形形色色的人,渔夫商人是挺常见的,还有修道者。 “不要推挤排好队。” 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是一名身着红底黑边袍服,头戴圆顶乌冒,胸口上有个大大的白色“捕”字样的男子,身边跟着十多个身穿褐色藤甲,腰间别着短刀的人,藤甲上有着兵的字样。 这便是道衙府的人,刚刚呵斥的男人是一名道捕,是道衙府里半大不小的职位,一般负责城市治安,追查罪案以及征税。 此时远处一条大船到港,这名道捕便直接带着人过去了。 陆择羽看得出来,除了这个道捕外,他身边的都是普通人。 远处无人掌舵的大船缓缓靠岸,这是陆择羽头一次见到机船,他以前听村里人说过,这种船只需要一个懂航海的修道者操控即可。 轮到陆择羽他们了,守城的是几名道捕,他们询问了来此的目的。 “我们来找梁施允。” 站在陆择羽背后的风悠扬双目微瞪。 “呵!找那个药梁宗的大小姐?是寻仇抢劫还是作甚?” 一名身材微胖的道捕煞有介事的问道。 风悠扬心中甚是无奈。 这小子直来直去,我都差点忘了,哎!失败失败。 风悠扬没等陆择羽回答便上前抱拳答道。 “家父风灵与药梁宗的宗主颇有渊源,听闻药梁宗有难,其大小姐流落至此,特来看望。” 几个道捕打量着风悠扬,其中一个面带疑惑。 “可是那风记神仙膏的风灵风老板?” 风悠扬马上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质地晶莹剔透的白玉,上面有一风字。 一时间一个个道捕马上变得恭维奉承起来。 风悠扬说着拿出了一粒金珠,递了过去。 “来,诸位道爷,这是我和仆人的入城税,多的就当给诸位道爷买酒喝。” 一时间几人眼中放光,毫不客气接过风悠扬手里的金珠,冷不丁的陆择羽蹦出来一句。 “入城不是一个人才五十文钱,师...........” 风悠扬一把捂住陆择羽的嘴,拽着他就走,急忙解释道。 “我这仆人,前几天犯了病,有些迷糊,诸位见谅见谅!” 陆择羽被风悠扬拖走,他不明白明明告示上写着入城者得缴五十文钱的人头税,这风悠扬怎么给人金珠。 “徒儿呀,你这么直接?为师和你说的那些不白说了?” 陆择羽思索了起来,有些迷糊,一路上风悠扬提过不少江湖险恶之事。 进城他们就假装富商,慢慢探听虚实,毕竟稳步为赢。 因为药梁宗的炼药技术以及道术功法都是一流的,有不少人想要,风悠扬得躲在背后看清楚个中关系,毕竟他可不想弄一块烫手的山芋回去。 况且这封老友的信件是否属实还有待确认,万一是谁放出来的饵,勾引一些修道者,故意挑事进而坐收渔翁之利,这种事在江湖上常有。 “徒儿啊,你还是少说为.........” 等风悠扬从思绪中回过神,陆择羽人已经不见了。 “劫数啊劫数,嗨!” 陆择羽置身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两侧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沿街有着不少小贩,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这种新奇感是陆择羽在秃村里不曾有过的,他是被一个推着板车,货架上挂着不少小玩意的小贩吸引的,风车,木马,拨浪鼓等小孩的玩意。 此时小贩停下,见陆择羽有兴趣,便马上说了起来,陆择羽有些难办了,兜里的钱可是要给那个修道者的,毕竟找通天仙路才是重中之重。 “公子很便宜的,一个只要十文钱。” 陆择羽按着额头,想起了巧姐曾经带自己去过临近的村落做买卖,都和人讲价的。 “老板五文钱我全要了。” 小贩喜笑颜开当即答应。 “这些都怎么玩?” 陆择羽的奇怪举动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驻足,他拿着这些玩意就在老板的指导下,认真的把玩了起来。 此时不远处的街上,一名盘着发,发上有着金色配饰,体态优雅,身着琉璃色薄纱裙,五官精致秀美,迈着小步的女子走来。 街边一些店铺的老板急忙出来打招呼。 “梁大小姐,今日我们这有刚到货的鲜蟹,要不要尝尝鲜。” 这名曼妙优雅的美人便是药梁宗大小姐,梁施允,她轻抚嘴角。 “店家,明儿再来。” 梁施允已来此足足一月,城内的不少富甲权贵都以礼相待,已是城内人尽皆知的红人,她身边是六个健硕高大的修道者护卫。 梁施允一路走,面露哀色,目光所过之处尽是无奈,她心道。 走了一圈怎么都是歪瓜裂枣,就没一个俊美公子,让我养养眼? 此时梁施允的目光停下,一个坐在地上,正在摆弄着皮影人偶的俊美少年,梁施允目光定格。 眼前的美少年透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憨态可掬,俊美的外形却又不失男子气息,而沉浸在小玩意里的这股童趣劲也让人惊喜。 梁施允漫步过去,摘下小贩货架上的一枚风车,轻轻吹了吹。 “这东西是我买的,放下。” 陆择羽愣起头来,神态变了,梁施允眉头微皱,急忙赔不是,但心里已经暗火,但一看到这张英俊的脸蛋,又忍不住蹲下。 “这位公子,方才小女子只是一时兴起,还望海涵。” 陆择羽不客气的一把夺过风车,放回了货架上。 “哼,哪来的野小子,你可知这是药梁宗大小姐梁施允,梁大小姐,快点为你的无礼道歉,否则别怪道爷我不客气。” 陆择羽没理睬梁施允身边的护卫,而是疑惑的看着梁施允。 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蛋好似要把人吸进去,梁施允不自觉的撩着衣角,娇羞起来。 “公子........” “你是梁施允?” 梁施允抿嘴笑着点头,但下一刻眼前的少年一把抱住自己,拎过货架背在身上,抱着她就跑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惊呆了,片刻后才有人喊起来。 “抢人啦,光天化日下抢人了,梁家大小姐被人抢走了。” 六个护卫再看之际,那抢人的小子已经消失不见,连忙追了出去。 第十三章 喜儿.其一 梁施允花容失色,她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切皆在轮转变换,只看得到一些残影,耳边的声音也在变换,她不知所措,而这俊少年看起来很开心。 “等把你带回去,我就可以去找通天仙路了。” 声音传来,梁施允感觉大脑停滞,一片空白。 他这是要干嘛?难道想要轻薄我? 梁施允此时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些男女之事的工笔画,脸颊顿时发烫。 算了,第一次要是与这样血气方刚的英俊公子,也........行! 梁施允伸着手按向了陆择羽的胸脯,结实而有力,此时陆择羽停下,看着怀中迷醉的梁施允,脸颊绯红。 看这陆择羽的样子,也不是那些劫财之辈,更不像是想要药梁宗遗产的匪徒,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公子,你若要........来,请温柔些。” 梁施允只手勾住了陆择羽的脖颈,此时两人在一条巷子里,陆择羽表情疑惑,伸着鼻子在嗅着。 “公子........” “那老头去哪了?在那。” 陆择羽一个纵步直接跳到了房檐上,看向了风悠扬味道飘来的地方,视野马上拉近,他看到了风悠扬就在沿街询问着什么。 梁施允越来越奇怪了,眼前的少年说不出的怪异,刚刚那样强硬无礼又轻薄的举动,让梁施允一度觉得这少年想要自己。 难道脑子有病? 联想起之前这个公子的种种怪异举动,梁施允有些怕了,心想。 难不成是遇到那种有特殊口味的人?可是.......人家还没准备好。 “公........” 梁施允话还未说完,陆择羽就抱着他跳过街道,飞速奔跑起来,她惊得发不出声音来。 风悠扬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在街上询问着陆择羽的下落。 额头两侧隐隐作痛,风悠扬只得按压着。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感觉乏力,精神上从未如此疲惫过。 “师傅,找到了!我们赶紧走吧,然后去找通天仙路。” 猛的一只手按在风悠扬肩膀上,陆择羽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风悠扬只感觉到自己被人钳住肩膀,眼前的事物在飞逝,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城内最高的钟楼上。 “徒儿啊,你怎么.........” 风悠扬话未说完,当即愣住,眼前的陆择羽背着一个满是小孩子玩意的货架,随着风悠扬的胡须被微风撩动,上面的风车也呼啦呼啦转起。 陆择羽的怀中,抱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而这姑娘脸颊绯红,眼中渴望却又带着点娇羞,意识看起来有些迷醉。 这是.......... 风悠扬脑子打结了,他不知这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太复杂,他的脑筋一时半会转不过来。 梁施允迷糊间,又看到了一俊美的公子,一时间更加羞涩起来。 难道这两位要一起吗?我真是个苦命的人儿,算了........两个也不是不可以,那谁先谁后呢?还是这位俊公子先好了。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梁施允,我们赶紧带着她走吧,然后就可以去找通天仙路了。” 陆择羽说着,风悠扬这才反应过来。 “胡闹,你与为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干了什么。” 陆择羽简略的说完,风悠扬听得脑袋疼,不觉心想。 这小子都那么大了,怎么会对这孩童玩意那么中意? 事情听起来麻烦了,风悠扬思索片刻后说道。 “徒儿,等过几天再说,你先把这位姑娘放下。” 陆择羽松开手,梁施允吓了一跳,但双手还勾着陆择羽的脖子。 “送这位姑娘回去,快点。” “我们不是要来找........” 风悠扬马上凑了过去,伸着二指,在刚要说话的梁施允额头上一拍,她便晕了过去。 陆择羽看到梁施允体内少量流动的灵气断开了,他有些好奇,把脸凑了过去。 “徒儿啊,你能好好听为师说话可否?” 陆择羽点点头,转身抱着梁施允,直接跳到了对面的房屋上,一眨眼已经去了远处。 风悠扬无奈的叹息道。 “真是劫..........” 此时风悠扬发现自己还在几十丈高的大钟楼上,这钟楼只有一口大钟,钟捶是由一根粗大的绳索拴着,一直延伸到底部,没有下去的楼梯。 “我还没下去呢?徒儿。” 街道上 一个个道捕正在听着周围的人说道着梁施允被劫走的事,但就在此时,一抹微风拂过,陆择羽放下梁施允,转身扭头就走。 在这众目睽睽下,陆择羽背着货架溜了。 “就是那小子。” 有人认出了陆择羽,一堆道捕带着兵追了过去。 梁施允清醒了,她按着额头,发现自己竟置身在闹市中,她惊慌失措的按着胸口,查看了下身上的衣物。 “难道是做梦?” 两名道捕过来,恭敬的扶起梁施允,向她询问了被劫后的事,梁施允也照实说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午时三刻 梁施允在六个护卫的陪伴下,回到了下榻的客店,这个天客阁是渔都最好的客店,位在山峦中段,昼可观海,夜能赏灯。 而且就在道衙司下面,费用也是此地的道统出的,虽在这半山腰,进入后却别有洞天,假山嶙峋,小桥流水,绿叶红花,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这天客阁只接待达官贵人,寻常的富甲商人都住不起,毕竟一晚就得一两金子。 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口,早已有丫鬟等候,香巾递上,梁施允擦了擦额头,一杯甘露解渴后,梁施允进入了房间。 “可以上菜了,不要进来打搅本小姐。” 梁施允进入了房间,下一秒她的脸色垮了下来,脱掉裙子,随意的一扔,神态表情都变了,透着一股粗坯之气。 “累死了累死了。” 梁施允直接趴在了右侧挂着喜庆帐幕的软床上,海风微凉,撩起白帘,床右侧便是一个望台,种着一盆盆清幽的兰花。 梁施允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脸颊,她这么一天天只能摆出大小姐样,实在是很累,今天的惊吓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不行,此地不能久留,手里头没货了,先按照名单上的宗门跑一次好了。” 梁施允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眼神略显悲哀。 “小姐啊小姐,你可千万别怪我,是你要跟我换的。” 说完梁施允起身,拍拍手,默念着什么,此时上菜了,她马上又变回了端庄秀雅的模样,开始梳理头发。 在丫鬟们摆上菜后,梁施允再次吩咐他们,不准任何人进来。 一桌子丰盛无比的菜让梁施允胃口大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 梁施允撩起衣服,抓过一瓶酒,喝了一口,拿着一只鸡翅,又拿过一只螃蟹,粗暴掰开,翘起双脚,惬意的左右开弓,这哪像什么大小姐,就是个毫无礼数的野丫头。 她也根本不是什么梁家大小姐,而是梁施允身边的一个丫头,喜儿。 “手里还有几本药梁宗的炼药秘籍,等卖完了就去下一个地方,不过还是先从那个老色鬼手里偷点宝贝再走,等存够钱,找个俊美的公子哥!一辈子吃喝玩乐。” 喜儿想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四章 喜儿.其二 呸 喜儿吐着从牙缝里剔除的残渣,扣着脚,已经有些醉了,扣完还忍不住放在鼻尖嗅嗅。 一旁的软塌上摆着一本《男子图鉴》以及一块金色的圆盘状令牌,做工非常精致,中间有一个红色的药字。 这是药梁宗掌门的信物,药梁令,也是一法宝,喜儿根据这久不少修道者对这东西的评价,觉得应该能卖个大价钱。 “等差不多了再卖。” 喜儿已经盘算好了,先从那个道统老头的家里偷点值钱的东西,再离开此地。 嗝 喜儿惬意的打着嗝,这段时间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喜儿没有爹娘,她四岁刚记事时候就被爹娘卖给了药梁宗,给当时年幼的梁施允做了贴身丫鬟,这都是多亏了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喜儿和梁施允一起长大,几乎同吃同睡,对这个大小姐一开始还是挺感激的,只是这个大小姐有些调皮,总是作弄喜儿。 之后作弄就变成了折磨,时不时还不给饭吃,动不动要挨打。 着年龄渐长,这大小姐不单是打骂那么简单了。 梁施允飞扬跋扈,胆子也渐长,因宗主几乎都在处理宗门事物,以及战事的问题,疏于管教。 这梁施允才十六便与当地的一画师厮混,喜儿也是从那时候知晓男女的,大小姐夜夜有不同的男人侍寝,喜儿只能在外面厚着。 对那些脸红心跳的事看过不少,而这大小姐也经常拿此事来作弄喜儿,一度强迫她在一旁参观。 喜儿自此就对一些男女之事特别感兴趣,只是从没尝试过,也没机会,她只是一个贱婢。 而这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和喜儿互换身份,来逗弄一些男人,时间久了,喜儿也多少有了点大小姐的模样。 而药梁宗的祸事也是梁施允与一男子厮混后引发的,最后导致整个宗门颜面尽失不说,还被灭宗。 宗主知道无力回天之时,便安排了好了一切,让女儿和其他家眷各自散去,还给一位老友带去信件,希望他照管女儿。 喜儿跟着梁施允一路逃,但那些想要宗门秘籍和法器的修道者穷追不舍。 喜儿只能作为梁施允的替身,一路为她挡刀子,好几次险些丧命。 想到这里喜儿撩起修长秀美的腿,上面有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次她差点死掉,梁施允竟然丢下她独自跑了。 在这种乱世中,喜儿也想过,想要活下去只能去那些风月场所,但她不甘心,想要跟着大小姐去风调雨顺的天谕州,便跟了上去。 大小姐是找到了,只是仇家也追来了,梁施允为了活命把药梁令和重要的东西都给了喜儿。 好在宗主安排接应天谕州修道者们出手,救下了喜儿,而那仇家虽不是对手,还是抓了“丫鬟”和梁家的一些人。 之后喜儿就被当成梁家大小姐,这个时候喜儿很果断的抛弃了“丫鬟”,说为了完成宗主的遗愿什么的不能回头了,也没人质疑她不顾其他人死活。 喜儿就这么被人一路护送跨过海洋,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这渔都成了红人。 将错就错,喜儿也就利用其梁施允的身份,以及那些想要药梁宗秘籍宝贝的人,成功的夜夜笙歌,每天山珍海味伺候着,走到哪都是恭维奉承之辈。 吃饱喝足后,喜儿拿过了《男子图鉴》,这是那一开始和大小姐厮混的画师的作品,翻开后喜儿坐回到了床上。 一阵微动,喜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又想到了今早抱着她的那个俊美少年,喜儿指尖轻轻的梳理着,脸颊微红,她很喜欢对着镜子安慰下自己。 一阵后,喜儿疲惫的躺在床上,她叫来了丫鬟,打算沐浴后出去逛逛,晚上再去道衙司赴宴。 沐浴过后喜儿支走了丫鬟,从床下拿出了一包东西,打开后一股药味,有不少药,秘籍,以及一些法器,这其中有一个破罐子挺碍眼的,喜儿想把它扔了。 这巴掌大小罐子歪七扭八,似乎是烧制时变形了,而且里面总是有股怪味,但上面有着药梁宗的道纹,想来也值几个钱,喜儿就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先留着,今晚就拿一颗丹药去好了。” 月照楼台,华灯初上 城内到处都是衙兵,四处询问着今天早晨抱走梁施允的小子,光天化日下在这清平世道发生此等大事,让渔都的贵宾受此惊吓,道统已下令彻查。 夜晚的海风是凉爽的,整座渔都犹如白昼,这是天谕州海业最隆昌的郡,城市里几乎都已经换上了源石灯,还有不少机关器物。 风悠扬面朝大海,暗自神伤。 “劫数啊劫数。” 一眼看下去,是犹如黑点的行人,这座钟楼是渔都内最高的建筑,刚入夜的钟声快要把风悠扬耳朵都震聋,他还没缓过神。 “徒儿啊,你究竟去哪了,怎么能把为师丢在这?” 风悠扬不是下不去,而是不能使用术法下去,这钟楼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暗藏玄机,钟楼的周边有着一枚枚在暗槽里的机源。 这是一种利用机关物构建起来的大型探测阵法,覆盖了渔都上空,为的便是防止一些修道者靠着飞空类术法偷偷潜入。 只要风悠扬在这仿若蛛网般的阵法上使用了术法,马上道衙司那边就会知道,会让目前已经有些复杂的情况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况且风悠扬是不能暴露的,寻常他这种大宗门的宗主出门,都得先到当地道衙府报道,这次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一整天风悠扬都在观察,街道上都是衙兵,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找陆择羽。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劫数啊劫数,老夫都已经收了这么一个棒的弟子,怎会如此愚昧。” 风悠扬是有私心的,他并非只是单纯的想要收留老友的女儿,他之前多次拜访药梁宗,其实是看中了一个宝贝。 那宝贝是药梁宗强大的秘密,是风悠扬费尽心思在某次老友喝醉后才从他口中套出。 这宝贝是从一登仙失败的前辈手里得到,是一个奇特的法宝罐,名叫万药罐。 其实药梁宗的许多炼药秘籍都是寻常药铺里可见的,也杂糅了一些各宗门的炼药之法,并非罕见稀奇之物,全靠这万药罐,只需投入药材,便可炼出灵丹妙药来。 老友信中也说,会把万药罐给风悠扬,望他照顾自己的家人,风悠扬也是为此而来。 现在风悠扬欲哭无泪,他不知陆择羽去哪了,他又饿又渴,喝了一整天东南风了。 “师傅你怎么还在这!” 冷不丁的大钟后面传来陆择羽的声音,风悠扬急切转身。 “徒儿啊你让为师等得好辛苦。” 一过去就看到陆择羽戴着一孩童面具,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师傅,你是不是在查看什么天地之气?那么入神。” 风悠扬感觉心口一阵酸楚,他嗯了一声,表情复杂而无奈。 第十五章 拍卖 “已经入夜了,不开城门。” 渔都的城楼上,一个喊声传来。 “我乃天心宗天心公子侍从白云,有道令在手,快开城门,耽搁要事,你们担待不起。” 白云手持一块斜长的令牌,一尺长,半尺宽,整体幽红,正面有着天谕两个大字,背面则是一个令字,下角有一个秘字。 城楼上的一名道捕马上走到了一旁的机源盘上,只手按上,隐约白气流入后,城门嘎吱作响,缓缓打开。 白云已经给天心送去了信件,他在陆择羽他们离开秃村后第一时间追了上来,不眠不休的往渔都赶。 白云目睹了秃村的一切,林元富的事基本已经清楚,但风悠扬无道令竟然擅自离开,必须得追查才行。 道衙府是这世间管理的统称,分帝,统,司,捕,兵。 在这妖魔横行的人世间,道衙府既是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保证,亦是斩妖除魔的先锋。 道帝是最高的掌权者,道统是每个郡的郡首,而司则划分要复杂一些。 有治安司,工商司,水利司,农业司,税务司,人才司以及密探司。 每个司职能不同,当地郡的司办事都得通过道统,道统又直接听命于道帝。 道衙府内的修道者,都是各大宗门的人,以及一些野修者,而宗门只要在道衙府旗下,都是可以享受俸禄的。 各大宗门主要承当道衙府发布的一些斩妖除魔任务,每个宗门每月都有额定任务,完成的宗门可以稳住排位,完不成则会下降,而超额则会上升。 白云就属于密探司,是一名乙等道司,他的主人天心则是云间郡的郡首。 为了防止一些宗门私底下密谋一些对道衙府不利的事,早在几十年前,所有道衙府旗下的宗门主要出郡都得先到郡首面前报道,郡守点头才可离去。 进入渔都后,白云便直接离去,也不和那些想要阿谀奉承的道捕们纠缠。 密探司是七司中较为特殊的,是不受道统限制的,直接听命于天谕帝。 白云打算直接到密探司去说明来意,然后找到风悠扬,跟踪调查。 对于风悠扬这种老奸巨猾之辈,必须提防,盘岐宗虽只有七人,但风悠扬的弟子都是道统以上的好手,而且常年来排位都稳定在十一,不上也不下。 白云是不知道他收秃村里那个呆子做徒弟是为何,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这老家伙很喜欢在暗中筹谋。 就在白云打算先找个客店住下之际,他只感觉到脑门嗡嗡作响,踉跄着走到了巷子边上,剧烈的喘息着。 “太累了吗?不对.........” 不到片刻白云的表情变了,透着几分癫狂,眼中带着邪恶,客店的伙计跑了过来,想要拉生意,但下一秒他呆住了,刚刚还捂着胸口摇晃的公子,不见了。 客店的瓦片上,“白云”负手而立,他笑盈盈的看着远处的灯火。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本王以礼相待,而你却这么对本王!呵呵。” 临近亥时 风悠扬边走边吃着包子,他很着急,今天一早在找陆择羽之前,他就托给过好处的道捕,帮自己递了一份拜见文书,借着风灵之子的名头,已经拿到了道统府的请柬。 这风灵是风悠扬的侄子,风悠扬每次偷偷外出都是拿着侄子的玉牌来掩饰真实身份。 陆择羽嘴上黏着胡须,脸上涂抹着一些黑色染料,已经乔装打扮过,灵气无法作用于陆择羽身上,所以风悠扬无法对他使用水镜之术。 “徒儿,你在此等候老夫,老夫去去就回。” 一家名为万客来的酒楼,金碧辉煌,人头攒动,门口的两尊升龙雕塑足以见其排场。 里面坐着不少道衙府的人,以及一些修道者和商人,这是渔都的老字号了,风悠扬每次路过都会来,味道一绝。 “两位道爷,里面请。” 风悠扬一挥手,拿出了一粒金珠递了过去,店小二马上点头哈腰。 “招待好这位公子。” 风悠扬走前交代陆择羽,在这一直吃到他回来为止,要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吗师傅?” 陆择羽问了一句,风悠扬冷哼一声。 “你师傅我别的不多,钱可是多得很,想吃多少都可以” 风悠扬一路疾驰,终于来到了山顶的道统府,此时府内已经开席,风悠扬报上姓名,拿出了玉佩,得以入内。 在通过试灵石的检查后,确定风悠扬只是普通的修道者,但他好歹是天谕州赫赫有名的风记神仙丹的公子,又是盘岐宗掌门的侄孙,风悠扬拿到了一个靠前的位子。 府邸大堂里,两侧里三层外三层的坐满了修道者和商人。 他们每晚来此的目的都是为了得到药梁宗的遗产,听闻这样的拍卖已经持续了半月。 这位“梁大小姐”家道中落,她本身也并非是修道者,因从小不喜修道,又不是家中长子,侥幸逃过一劫后,自然身无所依,只能变卖家底。 在第三排坐下后,风悠扬惊呆了,他今天一早拍晕梁施允的时候,便怀疑他不是药梁宗大小姐,而现在他更加确信了。 梁施允与一个六十有余的小老头坐在大殿顶端,宴席还在继续,中间的舞娘正在乐器声中妖娆的舞动着,周围的宾客则在期待着待会的拍卖。 大殿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风悠扬冷笑心想。 这小子还是和以前那般好色,恐怕这位“大小姐”又要遭毒手喽! 坐在梁施允身边的便是此地的郡首王元浪,是阳鼎宗的人,风悠扬几十年前就认识他,初次见面是在一风月之地,为了一花魁大打出手。 喜儿尴尬的笑着,旁边的色老头手已经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腰。 恶心死了,太恶心了!这个老色鬼,不但贪财还好色,我一定要狠狠的偷他一些宝贝才能回本。 “大人,你醉了!” 喜儿说着想要推开整个靠过来的王元浪,但他却说着一些高山流水之类的雅致之事,手也越来越得寸进尺,头恨不得埋过来,全然不顾在场宾客的目光。 喜儿之所以动了要偷窃宝贝的念头,只因这老头太过分,他帮忙主持的拍卖会都很成功,总能把价格拉高,但要抽取一半佣金。 “梁大小姐,我那有刚从良奇州过来的新鲜的机关,拍卖结束后想请梁大小姐一同去后院把玩,我一见到大小姐你,就特别欣赏。” 王元浪说着,一只手已经往裙下伸,喜儿死死压住,此时乐曲戛然而止,灯光明亮,喜儿借故起身。 “诸位,今晚施允只带来了一个丹药,就在我儿时做的陶土罐里,功效.........” 梁施允还未说完,已经有人喊价了,这股子药味,刚刚掀开小布,清香就弥散至整个大厅。 片刻之间就喊了五百两。 风悠扬看着这些年轻人,叹了口气。 一群不识货的笨蛋! 在看到这个摆在桌前这个歪七扭八的万药罐瞬间,风悠扬就知道这不是梁家大小姐,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罐子,她还只是个普通人。 风悠扬拜访药梁宗时,也见过梁家大小姐几次,虽记不得面容,但她身上的灵气很充盈,老友也说过她自小修炼。 风悠扬不想去探究真假,他来此的目的只为了大小姐手上的万药罐。 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已经在风悠扬的心中完成,他不禁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第十六章 一顿饭 “公子,久等了。” 大堂管事点头哈腰的站在陆择羽身边,一张铺着金色龙凤呈祥桌布的大圆桌上,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 陆择羽哪见过这些,当即拿起了一颗鲍鱼,咬了起来。 口感好像不错,挺有嚼劲的,以前都没吃过,要是有点踏实感就好了! “公子,这道熏蒸鲍鱼是用上好的香料配以文火慢慢蒸好的,是本店的极品。” “好吃。” 陆择羽第一次感受到味道,以前吃的基本是米饭,除了一开始吃有点味道,而菜基本都是烧或者烤,要么随便蒸煮下,味道一般,吃来吃去就那么样。 陆择羽拿起了好似花朵一般柔嫩粉白的东西,放到嘴里,酸甜可口,鲜脆十足。 “这道醋溜鱿鱼,也是本店的招牌,适合下酒,公子,尝尝本店的海参酒,滋补养颜。” 陆择羽拿起手边微微泛黄的酒,一口喝下,顿感甘甜,之前喝过的酒又烈又辣,反正不好喝。 大堂管事不断的介绍着一道道菜,陆择羽也换着花样的尝了点,但一阵后他觉得有些烦了,吃个东西还有人在一旁唠叨。 “可以了,我自己吃。” 管事也鞠躬拜别,毕竟这么一颗金珠,三两有余,虽然这少年看起来黑不溜秋,呆呆的,但给金珠的可是有钱的主。 这是位于万客来大堂正对面二楼的一个雅座,可以看得到外面璀璨的夜市,也是每晚出价最高者能坐的地方。 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上去,毕竟这么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子坐在那地方,看着都不是滋味。 “那傻小子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撑死他个x的。” “一看就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噼里啪啦 一阵响动传来,店内的食客都被这阵剧烈的响动惊呆了,纷纷起身看了过去。 陆择羽开始了每天的疯狂吃饭模式,一盘菜端过来,几下就下肚,咔擦咔擦,螃蟹龙虾都是连壳嚼碎咽下,扇贝生蚝也不例外,看得人下巴都快掉了。 旁边几个站着服侍的侍女忍不住朝后退了退,这吃相太恐怖了,不一会,桌上只剩下了空盘子,两壶酒也没了。 管事吞咽一口,走过去问道。 “公.........公子你没事吧。” 陆择羽舔着嘴,感觉这味道不错,他想起来风悠扬说过,想吃多少随便点。 “还有吗,再给我来一桌。” 管事吓得张大嘴巴,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还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陆择羽的肚子。 “干嘛。” “小兄弟,你吃那么多,装哪了?” 陆择羽又要了一桌,管事再三确认后,才吩咐人上菜。 陆择羽摆放在一旁的包袱里,蛤蟆精探出头来。 “这么吃法,那老头要破产的。” “动作快点。” 芸姬的声音响起,蛤蟆精跳了出去。 “姑奶奶,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凰俎他们一来到此地,就感觉到了仙威的存在,可以肯定这里有人持有仙威。 蛤蟆精已经被下派了任务,到城内去打探情况。 “这个呆子,不能放任他这么下去了,如果运气好点,这个仙威能够打开通天仙路的话,这呆子就可以回去了。” 凰俎的声音略显严肃,此时千羽开口道。 “有那么好找吗?” 此时陆择羽脚上的踏云履开口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呆子太引人注目了。” 陆择羽还在胡吃海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起初不少人看陆择羽吃饭的态势,以为是哪来的乡巴佬,吃相难看,吃品无礼。 但在叫第二桌菜时,众人开始疑惑了,这个家伙该不会是个傻子,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而疑惑。 第二桌子菜又被陆择羽扫空,管事的擦了擦额头,揉揉眼睛。 “老板,还有吗?” 陆择羽话音刚落,议论声四起,管事的此时内心是崩溃的,虽然这么两桌子菜,最多不过二十两银子,那位带这小子来的公子给的钱也确实够。 “公子,你真的.........没事吗?” 陆择羽舔了舔盘子。 “没事,再给我来一桌。” 众人惊呼了起来,管事无奈之下又只能吩咐小儿去告诉后厨。 “这小子该不会是妖吧。” 一名修道者的话让不少人警觉了起来,其中一位修道者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罗盘,走过去后,伸着手比划了一阵,拿出一张黄色符箓,引燃后默默念动口诀。 一抹微微泛白的光芒笼罩了陆择羽,而罗盘上的指针却丝毫未动。 又有修道者拿出了法器来尝试,然而不管修道者们怎么捣鼓,始终没办法从陆择羽身上探出半点妖气来。 “你们看着我干嘛?你们吃得我吃不得?” 陆择羽奇怪的反问了一句,一些人也就散去了,但此时整个酒楼里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看这个煤炭少年在吞菜。 子时 风悠扬踏着轻快的步伐,他已经计划好一切了,从那个假冒梁施允的女子手里拿到万药罐就走,虽然对不住老友,但他的女儿或许已经遭难没了。 风悠扬也自知不欠老友什么,反而在老友宗门最困难的时候,风悠扬出手帮过。 踏入万客来酒楼,风悠扬看着还在吃的陆择羽,稍微安心了些,只是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很多食客都不吃了,而是围在陆择羽身边,看着他吃东西。 该不会这小子又惹出什么骚乱了吧! 上去后风悠扬看到地上趴着几个跑堂的,而管事则在看着,是一块长长的书卷,上面全是菜的名字,以及金额。 “哎呀,公子你可来了,你的仆人真是海量,海量啊!” 风悠扬起初也没在意,只是过去叫起陆择羽,打算离开,但却被管事抓住了袖子。 “公子,你先等等,账单还未梳理结束。” 风悠扬面露怒色。 “我不是给过你们一枚金珠?那至少有三两吧。” 管事擦擦汗解释了起来。 在片刻后,风悠扬震惊了,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临走视对陆择羽说过的话,他也确实执行了,随便吃。 “算好了公子,一百两金子,这位公子吃了六桌,喝了不少上等好久,我们甚至拿出了本店秘制珍藏多年的干货,你看这..........” 看着陆择羽还在吃,风悠扬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凉,他一屁股坐下,一把拉住了陆择羽,哽咽着说道。 “徒儿,你..........” 陆择羽回过神来,看着风悠扬。 “师........风公子,要不要一起吃。” 风悠扬暗自神伤。 养不起啊,这一顿饭能吃一百两金子,老夫是闻所未闻,不对他吃下那么多东西,装哪去了? 风悠扬又拿出了观察手册,先记录了起来,老板尴尬的在一旁,此时风悠扬拍出了玉佩。 “拿着此物,到风记神仙丹去取一百两的金票。” 第十七章 天引之人 咕呱咕呱 蛤蟆精蹲在草丛里,偌大的庭院里,来来往往的宾客,不少人已经醉了,宴会即将散场。 蛤蟆精本想直接跑的,但却奈何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它背脊上的刻印很怪异,它只要动了想跑的念头,浑身就开始刺痛,紧接着身体膨胀。 真是个歹毒的家伙! 蛤蟆精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术法,只要有想跑的念头,身体内原本的灵气就会暴走,最后会一口气爆发出来,直接爆炸。 蛤蟆精现在老实了,断然不敢动跑路的念头,它来之前那颗紫珠已经让它感受过某种气息,蛤蟆精要做的就是找到这种气息的所在地。 看着这些修道者,蛤蟆精肚子饿了,这里的修道者就那个道统老头厉害点,其他的都是低手。 蛤蟆精吐着舌头,口水忍不住流,就在此时一只手捏了过来,它被人抓了起来,蛤蟆精身体膨胀,怒火中烧,但下一刻,蛤蟆精感受到了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它又缩小了。 要死了! 蛤蟆精缓缓的扭头,咕呱的叫着,忍不住又尿了出来,捏住蛤蟆精的人松开手。 “我当是什么!” “白云”看着手上的焦痕,刚刚捏住这妖怪的时候,一抹紫雷冒出灼伤了他的手背。 蛤蟆精慌了神了,现在它一旦害怕就会撒尿,似乎是上次被抓后留下的后遗症,它不敢动,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和陆择羽截然相反的气息。 这种令蛤蟆精置身在宛如冰冷漆黑海底般的压迫感,让它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宣夜冷冷的笑着。 “妖就是妖,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个妖物!油腔滑调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算了本王今夜心情不错,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次若再插手的话,可别怪本王不客气。” 这人在说啥?为什么最近我那么倒霉,总是遇到这种厉害的狠角色? 蛤蟆精张大嘴巴,看着此人离开后,扒土钻入了地里,双脚奋力蹬着。 宣夜看了一眼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便上去报出了白云的身份,直接告知了他们风悠扬来此的事,几名道捕转身便去通传。 道统府后院。 “大人.........” 喜儿难受的想要推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猥琐老头,但他的手好像粘胶般,始终不肯松开。 一股股酒臭让喜儿难受,她眉头微皱。 “大人可不可以把这几天来拍卖的所得给我。” 王元浪笑呵呵的转过头,示意跟着的仆从们离去,仆从们一走,王元浪就更加放肆了起来。 这个臭老头!我一定要偷你个够本才行。 看着王元浪故意的把头蹭过来,喜儿只手按着,裙子已经被撩起。 “对了大人,你看我家的药梁令能值多少?” 喜儿终于挣脱,王元浪有些扫兴,但还阴阳怪气的笑道。 “我一定帮梁大小姐卖个好价钱,只是..........” 喜儿自然知道这老家伙要干嘛,她现在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急忙说道。 “大人,你不是说有刚从良奇州过来的机关物吗?要让我开开眼界。” 王元浪笑呵呵的指着前面已经打开的大门,整个人又贴了过来,喜儿一进去就看到院子里摆放着一只漆黑的朱雀。 肉眼可见的关节缝隙处,透着一抹微红,将近六尺高,朱雀的背脊上,有着一个可坐两人的凹槽。 王元浪兴奋的拽着喜儿走过去。 “待会我带着梁大小姐去兜风如何?这夜景很美的,难得此情此景,只要大小姐你从了我,以后可就无须.........” “大人,不好了。” 一名道捕冲了进来,王元浪表情僵住,怒从心生,转身一挥手门口大缸里的水汹涌的扑腾而出,化作了一只威风凌凌的猛虎,一口叼住了进来的道捕,喜儿吓得连连退步。 “是........是风悠扬。” 这名道捕痛苦的喊了起来,哗啦的一声水花四溅,他跌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王元浪的表情凝重,但马上又和颜悦色的对着喜儿说道。 “回去好好考虑下,梁大小姐,我不喜欢强求,但也不喜欢等,好自为之!” 喜儿害怕的朝后退了一步,王元浪吩咐人送喜儿回去,他则一脸急切的冲了出去。 整个道统府亮了起来,不少道捕都出动了,王元浪也吩咐人去通知那些道司们。 一阵后宣夜坐在了大厅里,一些仆人们送上了酒菜,他端着一杯酒小酌了一口。 宣夜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这道统府的妖狱而来。 各郡捕获的妖物都会送到郡都的妖狱里关押,供道衙府的修道者们挑选使役或者炼药等等。 宣夜看中了一只最近捕获的妖怪,它能够让天心继续增强功法,原本处理完林元富的事,宣夜就打算来此,只是没想到竟会遇到敌手。 再次喝了一口酒后,宣夜起身,口中呼出了一股微红的气息,气息弥散在整个大厅,红雾扩散至整个道统府,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仿佛石化了一般。 宣夜起身走向后堂,在即将绕过之际,宣夜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他感受到了陆择羽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很弱,宣夜转过拐角却发现,是一个女子。 宣夜走过去伸着鼻子嗅了嗅,随后一只手按在了喜儿的脑门处,瞬间宣夜看到了一副白光穿过乌云透下的光景。 “素质不错,要不带回去好好调教下?” 迟疑片刻后,宣夜摇头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这次就当卖你一个人情好了,好自为之吧,竟能找到这种天引之人,看起来手段远高本王的预估。” 宣夜邪笑着,伸出舌头,紫黑色的舌头上,有一枚幽绿色的小珠,宣夜拿着小珠子直接拍入了喜儿的脑门里。 哼!这下子就不用费力就可知那小子的动向了,等待时机成熟,再好好谈下合作,毕竟你我都心知肚明! 临近子时 风悠扬茫然地进入了客房,身边的陆择羽还在玩着小人,看起来很开心。 “劫数啊劫数!” “师傅你好像不开心?” 风悠扬淡然一笑。 我能开心吗?一百两金子啊? “徒儿啊,下次你吃饭能不能只吃一桌?” 陆择羽挠挠头。 “吃个三四桌就行。” 风悠扬沉重的嗯了一声,又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了起来。 外面一阵骚动,风悠扬停下了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阵阵上楼声传来。 “徒儿,为师交代你一件事,你只需要按为师说的做就行。” 陆择羽刚看过来,风悠扬就把一百两金票交在了他手里,在快速的交代好了事情后,风悠扬又不忘提醒道。 “徒儿,除了为师交代你的,你千万别做其他多余的事。” “我知道了。” 说着陆择羽背着装满了小玩意的货架,拿着包袱打开窗一个纵步便远去。 “里面的可是盘岐宗的风悠扬,风宗主。” 风悠扬散去了水镜术,推开门走了出去,满屋子道衙府的人,而眼前的正是王元浪,以及几个道司,刀剑已出鞘。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风悠扬,他微微笑了起来。 “找老夫有何事?需如此兴师动众。” 第十八章 求生欲 风悠扬盯着一个个手持武器的人,王元浪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来,但只敢在风悠扬三丈开外。 这是客店二楼的大厅,风悠扬扫了一眼。 “风宗主,请你跟我们回道司府解释清楚,为何你没有郡首的手谕却偷偷潜入我们渔都?” 王元浪厉声问道,风悠扬抚着胡须。 一抹微风拂过,王元浪眼疾手快的双掌成圆,身边挎着的酒葫芦里一股酒气冒出,瞬间化作了一个环绕住他的薄暮屏障。 啪嗒声四起 道捕们举着手的刀突然间被扭转,刀直接脱手,纷纷掉落在地。 几名道司已经拿出了各自的武器和法器来,风悠扬哈哈大笑道。 “郡首大人,如若老夫要做点什么的话,别说你们这么点人,就是再多十倍,老夫也有自信让你们血溅五步!” 王元浪面露惧色,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眼中带着疑惑。 不对啊,这老家伙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不是该束手就擒好话说尽吗? 本想在所有下属面前表现一番的王元浪略显尴尬,他又不敢硬来。 “都散去吧,我自会与你们前往道衙司说个清楚,如若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王元浪马上就吩咐所有人离去,不少人仓惶下楼了,刚刚风悠扬的灵气突然间覆盖住了整个客店,如此厉害的修为,是不少年轻的道衙府之人不曾见过的。 看着散去的手下,王元浪摆出一副恭维的态势。 “风先生好久不见,刚刚.........” “无需多言,走吧。” 在客店对面的屋顶上,陆择羽目睹了一切,他兴奋的攥着拳头。 “回去后一定要和这老头打一场。” 陆择羽越来越想要和人过招了,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在蠢蠢欲动,他虽不记得过去,但却对打斗有着极为独特的记忆,这副身体就似乎已经历过无数次打斗。 这样无趣的生活中,打斗让陆择羽感觉到充实,在秃村里的两次出手后,陆择羽彻底兴奋了起来。 “不好了,这呆子想起来什么了,怎么办?” 凰俎感觉到不妙,芸姬开口道。 “我们必须得尽快找到仙威,成功的话,我们就不用这么每天担惊受怕了。” 几件仙器都不希望陆择羽和人打斗,毕竟一旦暴露仙魔两界可就不是嘴上说着玩玩了。 “这个呆子,以前在仙界每天除了找人打斗外,就是练功吃饭睡觉,凰俎!如果这呆子真的用全力的话,你必须得阻止他才行。” 千羽说着,凰俎笑了起来。 “好在这呆子不会仙术功法,我还有能耐阻止他,放心好了关键时候我会出手的。” 看着风悠扬离开后,陆择羽不禁感慨道。 “这老头明明比他们厉害多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被带走?” 陆择羽不太明白,他也懒得去想,只想快点回去,和风悠扬打一场。 刚刚想起师傅交代的事。 明天午时,到城北挨近海角的那片光芒微弱的地方去,找那个叫梁施允的女人,从她手里拿过一个罐子,把一百两金票给她,然后拿回五两金子的定金。 “这么点小事,竟然还叮嘱我不要做其他的,哼!臭老头,我以前可是帮巧姐去很远的地方买东西。买东西这种事,我在行,哈哈哈。” 陆择羽挺开心的,今晚莫名的兴奋,拳头特别痒。 仙器们都沉默了,过去在陆择羽的世界里,只有对手,练功,吃饭睡觉,以及一位严厉到令它们都看不下去的仙师。 陆择羽就是在这种极度畸形的环境中长大的,对于世间的常识几乎为零。 丑时 喜儿惬意的躺在木桶里,双脚搭在木桶边,焚香的烟气在缓缓上升,热气蒸腾,水面上的片片花瓣在摆动。 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遍布了全身上下。 喜儿感觉到了危险,之前那老家伙礼遇有加,但现在他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不过好在刚刚宴会上,不知道是谁,给自己递了一张纸条,让自己把那个歪七扭八的破罐子卖给他,对方竟然出价一百两金子。 喜儿原本是不相信的,但在回来后照着吩咐上把纸条烧了,马上一股奇异的白光后,燃烧的纸条里竟然蹦出来一根金条,足足有五两重。 纸条上也说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喜儿虽然舍不得这阵子来的拍卖所得,但只能便宜了那老家伙了。 “不要了,只要有一百两金子就够了。” 喜儿从小以来的危机感告诉她,再继续待下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喜儿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那种快要死掉的感觉,让她一辈子无法忘怀。 那是一年饥荒,喜儿印象中家里已经无米可吃,令人绝望的饥饿每天都让喜儿无比痛苦。 随后喜儿说出来了,让爹爹把自己卖了,这样全家就能活下去,爹娘都舍不得,喜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把我卖了! 此后喜儿再也没见过爹娘,他们或许死在了战乱中,亦或是饥荒瘟疫中,谁知道呢? 喜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活下去,从小到大,喜儿尽可能的听话,尽可能的让主子不会抛下自己。 甚至被梁施允抛弃掉后,喜儿还是追了上去,哪怕是爬,喜儿也要追上去,因为她知道,只有跟着梁施允才能活下来。 喜儿不想沦落风尘,她虽然只是个贱婢,但女人家,多少得有个憧憬和幻想才不至于变得麻木成为尸体。 喜儿只想有个心疼自己的英俊爱人,可以拥着自己,这便是喜儿最渴望的。 “老天怎么会如此不公?” 喜儿无奈的笑笑,她必须得筹备离开。 今晚那王元浪露出了怒容,以及怒意背后的那股视人命为草芥的恶寒,让喜儿动了必须离开的念头。 喜儿见过不少这种喜怒无常的人,梁施允也是这样的人,她见过一个丫鬟因为惹怒了梁施允,被她活活鞭挞而死,也见过那那些修道者们只因一时随性,屠戮普通人。 在这乱世想要傍身立命,对于穷苦人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话,好在现在还有个梁家大小姐的身份。 明天完成交易后,喜儿就打算在明晚拍卖中,当着众宾客的面说自己要走,本身六个护卫也是天谕州大宗门的人,王元浪不至于和他们翻脸。 关键时候喜儿只需要抬高护卫的金额就行。 迷糊间喜儿又想到了今天一早遇到的那个怪人,他身上那种无拘无束的气息,喜儿挺喜欢,而且那样憨实却又英俊的脸蛋,也让喜儿无法忘怀。 “要是能找到一个像那样,脑袋正常点的公子就好了。” 第十九章 回天计划 四壁突兀,门窗皆无,明晃晃的源石灯亮着,一条斜长的影子在微动着。 “劫数啊劫数,嗨!” 风悠扬斜靠在软塌上,身后的桌上摆着一桌子凉了的饭菜,他手握一壶酒,时不时酌下一口。 这是治安司的牢房,专门用来关押修道者的,牢房看似平平无奇,却暗藏玄机。 这种由天谕帝使用空之术法创造出来的象面牢房,如果没有解式的话是没办法离开的,强行打破会流入到象界中,那是一个荒芜灰蒙无际的世界。 一旦误入象界的话是回不来的,风悠扬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现在唯有等天谕帝的手谕,长则半月,短则三五天。 风悠扬只告诉王元浪,他是因为收到了药梁宗老友的急书,才会马不停蹄离开,来不及不去取郡首的手谕。 老友的信件也给王元浪看过,确实是药梁宗的信术,上面有药梁宗宗主的术式印记,王元浪拿来药梁宗宗主之前留下的解式印记一对照,也就不再怀疑。 这世间的术法千奇百怪,灵气作为驱动术法的基础,而术式则作为术法构成的原理,再配以天地阴阳,五行八卦,金木水火土等,便可构筑出无数的道术功法来。 这其中时和空两种术法是极为罕见,也是修道者们最终必须攻克的难关,因为这与登仙有关。 风悠扬拿着《陆择羽观察手记》翻看着,思量着陆择羽在几日前奔跑时候的姿态,只有一种解释,那是时与空混合的结果。 风悠扬目前也只能这么想,反正闲来无事,就只能思考这手记上的个中奥妙。 择羽那孩子没问题吧? 风悠扬不禁担心起来,他不想继续在渔都再惹出什么大乱子了。 寅时二刻 王元浪盘坐在蒲团上,听着六名道司在商议着,已经把风悠扬的事报告给天谕帝。 王元浪心浮气躁,不停的吹胡子瞪眼,一想到梁施允那柔媚的身段,王元浪就激动不已,只是现在与风悠扬扯上关系,王元浪顿感无望。 王元浪合计来合计去,还是打算放手,到嘴边的肥肉就飞了。 此时一名尖嘴猴腮的道司过来奉承道。 “道统大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张贵家里不是有一位千金小姐?虽年纪尚小,但已颇有姿色。” 王元浪眉开眼笑起来,说话的是此地的税务司道司,司马胜,是一名无宗门的野修,修为不怎么样,但靠着机灵和懂得配合上头的心思,才能爬到如此高位。 司马胜对这王元浪的癖好知知甚多,过去他喜好风月场所,但在四十后便索然无趣,之后王元浪又好那些大家闺秀,直到现在都喜欢得不得了。 王元浪最喜欢通过一些手段把那些个矜持纯良的小姐们带入府邸,等这些小姐们的纯良劲被耗尽后便一脚踢开。 王元浪已经任此地郡首二十余年,搜罗了不少大家闺秀,而那些在此郡内的富家商贵,在王元浪的手段面前只能听之任之,有些甚至还主动送上府来。 一些还是司马胜帮王元浪策划的,他自然知道现在王元浪在想什么。 “大人,如若你实在心浮气躁,不如去庄老太爷家继续住一晚?” 王元浪马上摆手道。 “哼,庄老太爷的孙女已是残花败柳,不去。” 王元浪此时满脑子都是梁施允那裙下的玉足,那纤细白皙的玉足令人遐想难耐。 只不过王元浪心中有些疑虑,因为这个梁施允某些时候很反常,她总是很小心翼翼,就好像经常服侍主人的下人,而且听天客阁的几个丫鬟说起。 这梁施允有些粗鄙,甚至说起话来也大大咧咧,每次去收拾屋子总是一股酒味,满地的杂物。 算了,只要是个大小姐,多少也能给我带来点欢愉! 喔喔喔 鸡鸣声起,宣夜从道统府里走出,那道统老头还未回来,看起来他们都专注在风悠扬的事情上。 宣夜已经实地查探过妖狱的情况,要下去不难,问题是上来就难了,不过在宣夜看来,这人间的结界术法就和小儿科一般。 若不是本王无法上来,何必借用这凡人之躯,不过小事一桩,今夜动手即可。 宣夜负手而立,此时见到几名道捕带着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老妪,他们一见到宣夜便过来请安。 “那个臭丫头,竟然敢冒充小姐,老婆子我要把她千刀万剐,扒皮拆骨。” 宣夜笑而不语的看着进入道统府的老妇人。 还真是歹毒,想来与我无关。 看着远处的海面,刚出一丝亮光,宣夜一挥手眼前一抹黑幕,挡住了这光。 “要不去提醒他下?” 宣夜只需要一眼就识得那恶毒老妪的想法,毕竟越恶之人,对于魔来说,一丝不挂。 算了,本王能知晓的事,他怎会不知?本王还真是个自作多情之人呐!哈哈哈。 太阳冒出海面 一阵剧烈的钟鸣声便响起,整座渔都回荡在钟声中,渔都早已火热起来,城外已经排满了渔商,苦力们拉着满载货物的货车。 陆择羽还在睡觉,他昨晚兴奋地睡不着第一次熬夜了。 此刻即使就睡在大钟旁,他也依然能够充耳不闻。 咕呱 蛤蟆精跳了上来,几件仙器也开始听它的汇报。 一阵后芸姬率先开口道。 “直接把我带过去就行,等今夜你再把其他几个家伙带过去。” 蛤蟆精马上连连点头,在芸姬的指示下,张开嘴巴,紫珠直接灌入蛤蟆精的嘴里,它顿感一股剧烈的撕裂感传来。 “姑奶奶,你要我命啊。” “少废话,快点带我过去。” 蛤蟆精只能顺从的纵身跳下了钟楼,看着它们离去,凰俎也安心了,只要芸姬判明仙威的所在,找到后只要利用仙威,就极有可能让陆择羽这呆子回去。 蛤蟆精伪造的风悠扬的字条已经写好,适当时候让陆择羽看到即可,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到道衙府去的。 然而此时呼啦的一声,一枚纸条从陆择羽的衣裳口袋里飞出,马上便不见了。 “事情麻烦了。” 凰俎看着还在挠着痒痒的陆择羽,刚刚就是他这个举动把纸条从兜里挠出,然后被风吹走。 “这个呆子!” 第二十章 深坑 “真香!” 喜儿漫不经心的吃着东西,刚一起来她就叫了一桌子菜,反正要走了不吃白不吃。 已经告知几位护卫,待会要出门,喜儿满心欢喜,打算去完成交易,今晚过后就跑路。 喜儿吮吸着指头,拿着一张沾满了酱汁的药梁宗商业来往客户名单,看看床底下的大包,还有上百颗丹药,十多本秘籍。 等挨个宗门拜访后,完全足够日后的一切开销,喜儿不禁盘算出了一笔账来,这次拿到一百两金子,其实已经够了。 届时找个安稳民风淳朴的地方,买上几十亩良田,建一座宅邸,改个名雇几个护院,摇身一变成真的大小姐,然后再找个英俊帅气有学识有内涵的公子。 想到这里喜儿擦了擦口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砰 房门突然间被粗暴推开,喜儿从幻想中醒来,急忙在地毯上蹭掉酱汁,起身跑到镜子处,装作在整理头发。 “哟,别装了,都露馅啦!” 王元浪挺着鼻头,带着两名道捕,喜儿的六个护卫也在一旁。 “王......王大人,怎么突然.........” 王元浪气急败坏的跳了过去,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一切,现在对这个女子没有半点憧憬,唯有厌恶,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梁家大小姐,而是她身边的一个奴婢。 “枉我花那么多心思,夜不能寐,就想着与你一同愉悦一番。” 看着怒火中烧的王元浪,喜儿惊悚起身,装出柔媚的样子,刚靠过去想要扶住王元浪的肩,王元浪直接转身厉声道。 “带走!” 道统府大堂 六名护卫站在外面,背对着大堂,喜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大哥,这姑娘........” “别说了二弟,这是兰山郡都道统府,你我今次失败了,还得顾全宗门脸面,虽然对不住那位姑娘,但事已至此!” 六人都清楚,这个“大小姐”一路来,并没有那些大小姐的脾气,反而对六人很关照,同吃同住,并没有把他们当下人看待,是个真性情之人。 当时他们是看到要抓喜儿的人喊她梁施允才果断出手救下的。 只是世事难料,现今他们进退两难,帮不上什么忙。 “快点说,再不说身子就可要被拉成两截了。” 一台机关床摆在大堂内,喜儿只穿着贴身衣物,被固定在上面,手脚都被拉升机关绑着,床正在王元浪晃动的指尖作用下,一点点拉长。 要死了要死了! 喜儿能听到自己关节咔擦作响的声音,她的脑袋里那些对于未来的希望憧憬正在支离破碎。 站在王元浪身边一脸恶毒的老妇人,喜儿认识,她是药梁宗的管事梁婆婆,非常的恶毒,但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天谕州,她肯定随身带着小姐的画像,那上面有药梁宗宗主的道印。 完蛋了,怎么办? 喜儿不敢说梁施允的下落,要是知道她已经被仇家带走,喜儿肯定完蛋。 拉升停止了,喜儿汗流浃背,王元浪眼神冰冷,和前几日的谄媚截然不同。 此梁婆婆愤恨的过来,拿出了一根针来,喜儿惊出了一身冷汗,从小到大不知道被扎过多少次。 “喜儿,还记得这东西的滋味?” 喜儿摇着头,看着梁婆婆步步逼近,拿着的针在嘴边哈着气,从小到大喜儿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 “说不说?” 啊! 喜儿惊叫了起来,梁婆婆毫不客气的一针扎入了喜儿的脚底板,血珠子马上往外冒。 汗液如水般从喜儿的皮肤渗出,她摇着头,咬着嘴唇,下巴微仰,眼神迷醉,脑内马上想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梁婆婆照着喜儿的大腿再一次扎了过去,喜儿大叫起来,脑子里浮现出了那本《男子图鉴》里一些刺激的场景。 一次次的扎针,喜儿的呼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强烈,但她却并没有表现出太痛苦,反而看得出一丝愉悦。 喜儿每次挨罚肯定会想些令自己愉悦快乐的东西,因为可以减轻痛苦,长久以来,喜儿都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罢了!” 王元浪懒散的喊了一声,这样的女子,在他看来,就是块破抹布,梁婆婆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一拍茶杯说道。 “你家小姐的死活与我无干,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梁婆婆停了下来,急忙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说道。 “全凭大人发落,这贱婢肯定害死了我家小姐!求大人为我家小姐讨个公道。” 王元浪摆摆手说道。 “扔下去。” 王元浪一看这个贱婢就来气,特别是她那布满疤痕的身体,简直恶心至极,看着就好似癞蛤蟆,他冷笑道。 “你竟敢欺骗本道统,装得还挺像回事,我就让你尝尝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两旁的道捕走过去,解开了锁链,驾着已经意识模糊的喜儿离开。 “哎,丫头,你要是死了可别怪我们。” 一地的血迹一直延伸向漆黑幽暗的阶梯下,喜儿意识有些模糊,身上感觉不到疼了,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喜儿身处在一片花海,仰着头慵懒的躺在谁怀中,是那天那个憨实英俊自由洒脱的少年,他正在对自己笑着,喜儿伸着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 “等等,两位大哥。” 喜儿陡然惊醒,她不想死,绝对不想死! “我有几十两金子,只要两位大哥放了我,我就给你们,当然得送我出城。” 两名道捕松开了喜儿,犹豫了起来,的确这几天的拍卖他们都看在眼里。 喜儿才看清楚,她在一个洞窟里,整个洞窟布满了红色的术式,而眼前是一个看起来湿滑漆黑的地洞。 “万一我们把你带出去,你拿不出金子来,我们也不可能把你送回来,你反而可以要挟我们,毕竟我们违背了道统大人的命令,也是死路一条。” 喜儿虚弱的瘫坐在地上,眼睛微瞪。 这家伙比我想得还远! “两位大哥,我身上还有五两金子,可否先当做定金,等我安全了就把藏金子的位置告诉两位大哥?” 喜儿喘息着,把手伸入裤子,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金条来,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有钱比什么都好使这个道理喜儿懂,而且过去好几次死里逃生都是靠身上的钱。 两名道捕惊呆了,他们不知道喜儿究竟是怎么把那么长一根金条藏在裤子里的。 一名道捕接过金条,掂量敲打后确认是真的,此时他露出了邪笑。 “我们哥俩也不去想那几十两金子了,对不住了,逢年过节我们会给你烧点纸钱的。” 喜儿惊恐的站起身来,人心的最后一点光在她的眼前消逝。 哇的一声,喜儿被推入了身后的坑洞里,湿滑黏糊的坑洞让喜儿瞬间没了影。 “大哥,那女人还真够劲,竟然能在身上藏这么重一根金条。” 年轻的道捕说着,贪婪的看着年长道捕手里的金条。 “这种贱婢别提了,身上那么多伤痕,一看我就提不起劲,咱们在下面做事的,可得小心,毕竟道统大人可是喜怒无常,今晚咱哥俩去风来楼快活一番。” 第二十一章 我办事你放心 临近午时 陆择羽手握一串糖葫芦,边走边舔着,周围是老旧低矮的房屋,地上满是泥泞,空气中透着一股臭味。 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呆傻的少年.。 陆择羽背着一个货架,上面全是小孩的玩意,拎着一个破包袱。 几个在街边戏耍的地痞看到后,都懒得过去,这样的小子根本没油水可捞。 陆择羽不知道这地方怎么和先前的截然不同,旧兮兮的,而且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陆择羽一路走一路问着一个有龙雕塑的地方,有人搭理有人冷漠,陆择羽这么一路穿街过巷,总算是找到地方。 陆择羽发现这里家家户户门庭大开,不少人都在家里做着一些手工玩意。 “公子,你怎么会到此地来?” 一个声音传来,陆择羽转过头,咬下一颗糖葫芦,露出酸爽的表情。 “你是昨天卖货给我的人。” 小贩急了起来。 “公子,东西都买了,你若要退,我.........” “还有什么好玩意。” 小贩懵了,随后带着陆择羽去了这个小广场边上的家,里面摆放着很多工具,一个个半成品小玩意摆在地上,两个小孩正在玩弄,陆择羽放下货架,开心的加入进去。 “你们怎么不去那边住?” 小贩无力笑笑。 “公子,那可不是我们这种穷苦人能去的地,你是第一次来这渔都吧。” 陆择羽点点头,小贩也就说了起来,起先很多渔都的人都是靠捕鱼为生,日子也还舒坦,自从王元浪来了后,渔业就被承包给了大商人。 想要得到捕鱼资格,就得缴纳重金,后来渔业被垄断,大部分渔都的渔民只得改行当木匠,花匠,或是搬运工等,日子过得清贫,连年时不时还要加税。 “换个地方不就得了?” “公子你真爱说笑。” 陆择羽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来到破损龙雕塑前,等着梁施允过来交易,货架上又多了一些小儿玩意。 眼前这龙的雕塑,陆择羽不陌生,而且他觉得他见过真的龙,而且不是一条两条,是很多很多。 我是在哪见过的? 一直到了申时,陆择羽都未见梁施允的影子,他按着脑门,还在把玩着小玩意,周围是一个个晕厥不起的人。 不少人在一旁议论纷纷,这些都是来找陆择羽茬的地痞,陆择羽一根手指头就撂倒。 “不行啊,这好歹是师傅交代我的第一件事,那老头虽总是撒谎,好歹人还行,又是我师傅,我得把事情办妥才行。” 陆择羽起身,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他四下看看,大力的嗅着。 那味道我还记得,先找到梁施允再说! 夕阳斜影 沿街都是叫卖的小贩,食店的小二在各家门口奋力吆喝。 “你干嘛啊?有病啊?” 一个娇嗔声响起,一名手握扇子的女子,气恼的看着眼前的怪异少年,正伸着头在她面前嗅着,旁边的男子本想借题发飙,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街上都是欢笑声。 “这小子不会是有病吧?” “脑袋坏了?” 陆择羽伸着鼻子,在使劲的嗅着,全然不顾周遭笑声,他的脸上昨日风悠扬涂抹的墨色已经掉得七七八八,还有一大一小两孩子的巴掌白印。 黑白斑驳,看起来又好笑又好气,再加上陆择羽好似狗儿一般的嗅着,呆头呆脑的样子,惹得不少路人发笑。 梁施允究竟在哪呢? 陆择羽拖着下巴,站在人去人来的大街上,正在认真的思考着。 “我鼻子可是很灵的。” 陆择羽说话间,深深吸了口气,对着四周就使劲嗅了起来。 香甜味! 陆择羽欣喜若狂的看了过去,是一家名为风来楼的地方。 几个穿得斯文,看起来颇有风度的公子正在门口和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妇调笑。 风来楼里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身段轻盈娇柔的女子,正和一些人拉拉扯扯。 陆择羽伸着鼻子走了过去,但刚到门口,老妇就趾高气扬的往陆择羽面前一横。 “咱们这可不是贩货之地,去去去。” 看着陆择羽背着货架,老妇嫌弃的摆手,但陆择羽却直接走过老妇,老妇一把拽住陆择羽。 “公子,要进去,可得先给赏钱。” “我找人。” 陆择羽思索了片刻后,打开了包袱,他以前去过类似的地方,以前吴六和村里的人都带他去,进去确实要给钱。 这地方就是一堆女人招呼男人吃饭的地方,陆择羽觉得挺无趣的,吃饭还用人招呼? 陆择羽全程只是吃东西,还把一些姑娘弄得大哭,陆择羽不明白只是吃个饭怎么能把她们急哭。 老妇惊呆了,看到陆择羽包袱里摆着的一百两金票,马上和颜悦色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不用了公子,有请大公子到上房,小翠,小红,小燕,快来招呼这位大公子。” 三个颇为靓丽的女子噔噔噔的下楼,拥着陆择羽就往里面走。 “我记得是一钱银子。” 陆择羽拿出了一钱银子,递给了老妇,老妇也不管门口的公子了,一路跟进去,介绍着这里的新项目,保证陆择羽好玩。 “大公子,我们这的姑娘每日都勤练功,身段功夫可是比别的地儿要柔软得多,特别是那吊丝可带劲了.......” 老妇垫着脚凑到陆择羽耳边,说了一通,而后自娱的拍着陆择羽,哈哈笑着。 陆择羽还在嗅着什么,店里的一些姑娘也凑了过来,一个还故意调皮的顶在陆择羽面前,陆择羽伸着手推开了跟前的姑娘,继续往一楼的一个叫草长纷飞的房间去。 陆择羽直接推开门,两名道捕,一大一小,都搂着女人正喝酒,正是把喜儿推入坑洞的两名道捕。 两人呆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脸颊花里胡哨的小子朝他们走来,年长的按住了年轻的,他看到了陆择羽身边跟着三名头牌,她们一宿的价格可不便宜。 “这位公子,不知何事..........” 陆择羽伸着鼻子嗅了起来,梁施允的味道很淡,风悠扬的味道很重。 就在年长道捕不知所以之际,陆择羽突然间伸手,一把从他兜里搜出一根金条。 唰 年长道捕抽出了斜靠在桌边的刀子,但却看到这傻小子拿着金条嗅着。 “这是我师傅的,怎么上面会有梁施允的味道。” 两人面色一变,年轻的道捕被打断了雅兴,早已按耐不住,直接一拳打向陆择羽。 啪 年长的道捕刀还未举起,便看到身边的同僚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昏死过去,而陆择羽是怎么出手的,他没看清楚。 “你知不知道梁施允在哪?这上面有她的味道,还有我师傅的味道。” 屋里屋外的人看得不知所谓,陆择羽眨眨眼,心想。 巧姐和师傅都说,问人事情要懂得礼数。 陆择羽摆出了憨憨的笑容。 “知道的话请你告诉我。” 第二十二章 我来找梁施允 “来,本郡首敬兄弟一杯!” 王元浪醉意满满,已至戌时,道衙府大堂内,只摆着一张方桌,桌边只有三人。 “白云”一口饮下酒,看着远处灯光灰暗下的一滩血迹,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马胜连忙给白云夹菜,他并没有动筷,只是斜靠在椅子上,双腿并着,只手拄着下巴,一手端酒杯,似笑非笑。 “不觉得这酒有些浊烈?” 王元浪疑惑了起来。 这可是渔都最好的酿酒,可是贮存了几十年? 王元浪没想到白云会到此地来,他要极力拉拢,毕竟天心公子可是天谕州修道界目前当之无愧的好手。 天心宗去年排位也上升至第五,年末的宗门大会,只要有天心宗的帮忙,阳鼎宗势必会排位上前。 啪 “白云”拍下酒杯起身,司马胜急忙斟酒。 “比起那些利欲熏心者,这世上的恶人至少还有些人道!” 王元浪意识到白云在说白天的事,他尴尬的笑笑。 “哎呀,白云兄弟,要怪只能怪他们不是天选者,而我们则.........” 哈哈哈! “白云”突然间放声大笑,随后摇头道。 “你们今天处死的贱婢,说不定是比你们更有资格的天选之人!” 司马胜和王元浪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白云”转身抱拳。 “今日感谢郡首大人招待,我就先告辞了。” 不等王元浪来拉,白云已经闪身离开,两人看着白云的身法,惊呆了。 “好快!” 王元浪知道白云在讥讽自己,只不过他并不在意。 “明儿一早,你派人去把风悠扬放了,然后好生招待,他要去哪要玩什么吃什么,你都给我好生厚着,只要别出城就行。” 司马胜疑惑的看着王元浪。 “郡首大人,天谕帝.........” “吩咐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元浪不想招惹风悠扬的原因还有一个,这也是各大宗门忌惮盘岐宗的原因。 风悠扬好说话,毕竟是软骨道长,年纪大了也不喜争斗,但他门下的六个弟子不同,个个臭名昭著,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 要是落下什么招呼不周或者其他不妥口实,他们的弟子上门来寻仇,道衙府也无法管。 那六人是威震了道界二十余年的恶徒,现在年纪尚青的修道者可能不知,王元浪是领教过的。 微风拂面,灯火微荡 宣夜斜靠在屋顶,似笑非笑,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今天的一幕让宣夜想起了五百年前。 过去宣夜也是这人间的一名修道者,在修道的路上,一开始总被欺辱,某天宣夜开始不再忍耐。 宣夜把过去那些欺辱过自己的人都一个个杀死,等回过神来时,他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者,虚伪浮华者,见利忘义者,趋炎附势者,宣夜都不会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而唯有那些一心求道者,宣夜才会网开一面。 但对于想要送死的主,宣夜从不留情。 夜风凉爽,风至宣夜脸颊,他感觉到了一阵异痒,起初宣夜以为只是沙粒,但猛然宣夜惊醒,眸子微红,一抹紫黑色的气息扩散开来。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还真是每次都如此大手笔!” 宣夜的眼中,整个渔都内,飘荡着大量的彩色丝线,完全覆盖了渔都,街道上,房檐上,空中,这些彩色丝线还在不断扩张延伸。 宣夜避开了一根彩色丝线,丝线飘过鼻尖,他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九!” 宣夜略显震惊,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仙络,和魔的魔络是类似的东西,是仙魔战斗时感知力的一种,而且是九彩的。 “怪不得仙气如此强悍,佩服佩服!只不过这么大费铺张好吗!那女子还有一口气,看起来是个素质相当不错的天引之人。” 宣夜起身负手而立,似笑非笑,他灵巧的避开一根根延展而来的仙络。 整座渔都此时犹如天幕上的银河般,煜煜生辉,只可惜凡人是无法目睹到这副美景的。 真想要和你好好来一场,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滴滴答答 喜儿惊醒了过来,她哎哟的叫了一声,双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眼前一抹微微的紫色光芒让喜儿看清楚了,满地的白骨。 哇 喜儿惊悚的捂着嘴,慌乱的想要动,浑身剧痛传来,喜儿感觉自己的右腿摔断了,她撩起裤子,把平日里用来绑钱的一根皮筋褪下。 忍着剧痛把自己剧痛的脚找了一根骨头绑起来,然后固定住,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热辣的刺痛感让喜儿又想用精神转移大法,只不过这招现在不顶用,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完全愉悦不起来。 散发着微光的紫珠就在喜儿面前,她伸手拿过来,惊恐的看着四周,在眼睛适应后喜儿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白骨堆上,就好似小山包,而空气中透着的腥臭味让喜儿作呕。 不远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喜儿忍痛爬了过去。 “是.........是............” 喜儿哆嗦着往后退,眼前是一堆肉块,四分五裂,血迹还未干涸,那被切开的脑袋,脑花还在动,脑袋看起来好似牛,又好似羊。 很快喜儿就意识到了,这是封妖之地,作为大宗门里的丫鬟,她还是见多识广的。 “完了,我怎么那么倒霉,早知道就早点跑。” 本以为转运的喜儿,抽泣了起来,她很清楚被丢到这种地方来,下场只有一个,旁边的白骨就是例子。 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动,洞穴里传出一阵怪啼声,喜儿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扑腾飞来。 猛然间,手里的紫珠光芒大作,喜儿看到了一只从石壁洞窟里飞出来的妖蝠,但这抹溢出的紫光中,喜儿看到了一名蒙着面纱,穿着紫色纱衣的女子,轻柔缥缈,手持两柄宛若圆月的弯刀。 喜儿举着双手,因为眼前太过于血腥惊悚的场面而吓得失声了,光芒散去,喜儿恐惧的看着眼前的紫珠。 刚刚喜儿看到了,那妖蝠直接被肢解了,就和地上的那头牛妖一样。 喜儿一把拿过紫珠,握在手里,她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才行。 临近亥时 陆择羽爬上了阶梯,看着眼前巨大的宅邸,伸着鼻子嗅了起来。 陆择羽心满意足,他回身看了一眼阶梯上,一直延伸下去满是横七竖八的人。 “你们要找我打架就明说。” 啪啪啪 黑暗中,宣夜走了出来,拍着手。 “你来此是为了.........” “我来找梁施允,你知道他在哪吗?” 宣夜指向了府邸,兴奋的看着陆择羽。 “那对血羽刻印可是魔界的刻印,回去后我好好查证了一番,你究竟........” 陆择羽背着货架走过宣夜身边,宣夜一把拿下一只风车,陆择羽停下来,回身一把抢过来。 “这是我的。” 风车呼啦呼啦的转着,四目相对,陆择羽莫名兴奋,拳头攥紧。 第二十三章 渔都乱子.其一 “你我想的该是同一事!” 宣夜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山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些道捕带着衙兵追了上来,五名道司首当其冲。 “惹出那么大乱子,要收场可难喽。” 陆择羽回过头思索后说道。 “是他们先动手的。” 陆择羽背着货架走到阶梯处,一个洪亮之音传来。 “你这贼人,还不快速速就擒。” 喊话的是当地水利司的丙等道司陈康,先前他正在岳父家喝酒,几名道捕慌乱过来,通报城内有一野小子在闹事。 陈康当即勃然大怒,这等小事竟然还找到岳父家门上通传。 等行至街上时,陈康才算是眼见为实。 台阶尽头站着的野小子,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凶狠至极。 陈康停下,身边的四位同僚也没敢上前,街上的惨状让五人心有余悸。 “不来吗?” 陆择羽摆开架势,轮起拳头。 “你究竟干了什么!” 宣夜感觉到事态不妙,整个渔都道衙府的人都出动了。 一个时辰前 “我带你去,公子。” 风来楼里,年长的道捕的拳头被陆择羽握住,他感觉自己的手好似被千斤闸压住,要碎了。 陆择羽松开手,周围的人大眼瞪小眼,老妇急忙过来圆场,毕竟在这城里有钱谁都可以得罪,但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道衙府的人。 “哎呀,大公子,两位道爷,是不是有何误会?你看这风月之地,有个磕碰正常,就让老婆子我做东,大家坐下来喝一杯,冤家宜解不宜结。” 陆择羽一把抓过年长道捕。 “你说过带我去的。” “一定一定。” 年长道捕说话间,一只手伸入兜里,攥着一张黄符,这是他们这等修为低级之人必备的。 把道术的术式提前画在特殊的灵纸上,提前注入足以驱动术式的灵气后保存,打斗的时候直接使用灵气驱动。 陆择羽走出了风来楼,年长道捕忽的掏出黄符,双手交替划动,扔出黄符,右手伸出二指头。 微亮包裹下的黄符直冲陆择羽脑门,周围的人惊呼四散。 “干嘛!” 陆择羽转身一手捏住黄符,年长道捕冷笑起来,这是一张火灵符。 看我把你烤焦! 微红的火星在符箓的术式上溅出,陆择羽回望一眼身后的货架。 轰的一声,一簇火苗燃起,顷刻扩大,火光冲天,热浪燎过,街边之人抱头鼠窜。 年长道捕得意洋洋的看着火焰散去,但陆择羽人已经不见了。 “不可能吧,烧成灰.........” 话未说完,年长道捕眼角便瞥见一张花里胡哨的笑脸。 “你这........” 陆择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是道术符箓吧,挺有意思的,差点把我的玩具烧了。” 年长道捕急忙跳开,一个马步后,双手举着二指,指尖微亮,凌空划动,一股股白亮轨迹交汇穿插在他跟前。 “水鞭术!” 哗啦声响起,年长道捕身后的水道中,两股水流宛若鞭子,朝着陆择羽挥击而去。 陆择羽轻微后跳躲开,年长道捕一步向前,控制水鞭继续挥向陆择羽。 啪 陆择羽轻轻拍击两股水流,水流散去,年长道捕惊呆了。 “还有什么招,使出来让我看看。” 陆择羽来劲了,他先前可没见过这种术法,以前他层请求一些修道者们表演术法给他看看,结果触怒了不少修道者。 年长道捕没有多想,拿出一张灰色符箓,扔到空中,嗖的一声,这张符箓窜天后炸开,化作了一条鱼的形状。 街上的人彻底骚动起来,不到片刻,房檐上便落下几名道捕。 “鲁头,怎么了?” “那贼人抢了我的钱,兄弟们一起上。” 慌乱的人流把陆择羽挤得连连后退,一只手拽住了陆择羽。 “公子,你闯大祸了,不跑要没命的。” 是之前卖玩具给陆择羽的小贩,陆择羽笑嘻嘻的放下货架。 “你帮我拿着下,我和他们过几招。” 小贩目瞪口呆,但陆择羽已经把货架给了小贩。 “贼人休走!” 几名道捕追击而来,一些附近的衙兵也举着武器过来,陆择羽一步向前。 年长道捕紧随其后,但他开始有些胆怯了,眼前的陆择羽消失了,再出现时,那几个年轻的道捕已经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一个个衙兵被撞飞,年长道捕张大嘴巴,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衙兵和道捕过来了,陆择羽玩得不亦乐乎,他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道术兴奋不已,闪躲之余,不停出手。 不到片刻,已经无人敢上,衙兵四散而逃,整条街上到处都是被放倒的道捕和衙兵,一片狼藉。 “快点带我去找梁施允。” 陆择羽刚走到年长道捕跟前,他便一屁股坐下,举着手颤抖的指着远处的山峦。 “在........在那!你自己去。” 说完年长道捕哇哇大叫着转身就跑。 现在! 陈康表情凝重,他使用了静识感知着陆择羽,无法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的灵气迹象,两侧的同僚也是一样的。 短短一个时辰上百名道捕上千名衙兵便倒地不起。 “不打了吗?” 陆择羽问了一句,五人相互示意,为首个头高大的陈康攥着拳头,突然跳起。 “地盔术。” 咔擦声作响,世阶上石屑剥离,不到片刻几台石阶便消失,而那些碎石聚在了陈康的身上。 轰隆 陈康体型扩大了一圈,落地后地面崩裂,他浑身上下包裹着石头,此时一红一蓝两芒划出。 一左一右两名道司,一人挥剑,一人甩动拂尘。 “天陨术!” “冰棘术!” 陈康大手一挥,一块块半大不小的石头飞向陆择羽,空气晃动,石块燃起熊熊大火。 拂尘飞扬洒出水滴,飞溅在陆择羽身边,落地成冰,仿若荆条,穿插而上,瞬间结牢。 陆择羽兴奋的看着,这三人体内的灵气充盈,和道捕截然不同。 “挺厉害的!” 说话间火球已至陆择羽跟前,他挠挠头,举着一只手。 砰砰炸裂声四起,冰渣碎石飞溅,一股股剧烈的白气笼罩在了道统府前的广场上。 第二十四章 渔都乱子.其二 宣夜打着哈欠,看着那些飘扬蒸腾的白气。 “若是本王,他们三已经是死人了,你还真是调皮!” 砰砰的踏地声,陈康非常清楚,那贼人肯定不会就此倒下,已只身冲入渐消的白雾中。 “贼人,速速出来与我一战!” 身后的四名同僚已经朝四周去,都在准备着各自的术法,刚刚他们三人使用了复合道术,一开始就得用上全力。 街上的情况他们五人看过,即便是道统也没有自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干掉那么多人,而且是在不杀一人的情况下。 张康想过,修为强大的修道者,通常都会隐匿自己的灵气,想要查看属实难办,没有窥天境的灵识,是无法做到的。 只要那贼人一动,以他们目前的静识应该可看出一些端倪。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白雾散去,张康看到了那小子,他踏步飞身过去,双拳砸下。 “千斤坠!” 张康的身形再度扩张,那些包裹住身体的石头变黑,他奇怪的看着站在原地的陆择羽,周围是一些碎掉的石头,刚的道术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砰 张康错愕的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双拳砸下,这小子根本没有躲的意思。 陆择羽着举着双手,砰的一声挡住了张康的拳,张康还立在空中,他诧异了,这小子现在应该后退或者直接被压扁才对。 陆择羽还在看着张康的身体,灵气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的两个圆润刚硬的空间里释放出来,流遍全身,他的身体随着这些充盈的灵气,在继续扩大,此时就好似一颗巨石。 “老张!” 一阵呼声,张康自知是何故,他怒吼着,突然间落地,包裹着身体的石头仿若流沙,直接沿着陆择羽的手流了过去,不到片刻就包裹住陆择羽,而后凝固。 嗖 一柄飞剑闪烁着白光从右侧飞射过来,地面被撕开,道道细纹延伸。 咔擦 张康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只手伸出,叮的一声,飞剑抵在了陆择羽的手掌上,直接碎断成几截。 还不等张康加以思量,另一只手已经穿过石块化作拳头打在了张康的胸口。 “小心.........” 张康喊了起来,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下一刻包裹着他身体的石头炸裂,他已经躺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晕死过去。 陆择羽拍拍身上的石屑,刚刚使飞剑的道司发了疯般冲向陆择羽。 “这可是我花费了十年打造的心血,你这贼人,去死。” 陆择羽看到来人身体里的灵气聚集在了双掌和脚底,身形极快已至自己跟前。 “刚烈掌!” 来人双掌拍击在陆择羽胸口,轰的一声,陆择羽两侧的地面直接被剧烈的气流轰出了两个坑洞,陆择羽眨眨眼。 “这招好像挺不错的。” 来人震惊不已,陆择羽举着手,一手刀轻拍下去,眼前的人还未发声便趴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剩下的三名道司还未来得及出手,已然完全惊呆。 “贼人.........” “看我的.........” “我跟你拼了。” 咚咚咚 三声巨响过后,三名道捕应声飞出,落地后翻滚几圈后不动了,陆择羽拍拍手,回望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恐的道捕和衙兵。 陆择羽刚举起手,他们便吓得扭头就跑。 宣夜从屋顶上落下。 “玩够了吗!” 陆择羽笑呵呵的走过去,拿过货架背在身上。 “这么宝贝吗,这些孩童玩意。” 宣夜有些不解,他不知陆择羽怎么会如此护着这些玩意,猛的宣夜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打算用这些凡尘之物来炼化法器?虽不知仙界的炼制方法,但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孩童之息的淬炼方法,真是高明呐!做事一丝不苟,本王日后定要像他一样。 “你好像很厉害。”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宣夜摆手道。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你还是快去找那天选之人,她还有口气。” 陆择羽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师傅交代的事。 “对了,我还得去找梁施允交易,差点忘了。” 陆择羽背起货架在清脆的小玩意碰撞声中跑进了道统府。 王元浪正在看着账簿,司马胜在一旁说着,两人正在清静的后院里。 “这月购置了那机关朱雀,花了我八百两金子,你得加紧些,把年底要上缴的税款给补齐了。” 司马胜点头哈腰的说道。 “大人说的是,对了大人,我今日已令人给大人物色,1小户人家的小姐,你要不屈尊去看看,要是和你口味,今晚便可解大人你心头的忧愁。” 王元浪笑哈哈的起身,此时一阵哐啷声作响,一个背着货架的小子走进来,两人起初愣住。 “哪来的野小子。” 司马胜马上过去,陆择羽说道。 “我来找梁施允。” 说着陆择羽伸着鼻子嗅了嗅,司马胜一巴掌打了过去,但下一刻他已经飞了出去。 王元浪醉意全无,面色凝重的起身,两人对望起来,一个疑惑,一个喜悦。 “哎哟!大人,不好了,这是贼人,大门口五个道司都躺下了。” 司马胜直接被陆择羽拍飞到了外院,他起身才发现事情不对,当看到道司们都倒下后,他知道大事不妙,马上撒丫子的跑回了后院。 “这位道友!不知找梁大小姐有何贵干?” 王元浪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汗液已经从额头处渗出,看司马胜的样子不像撒谎,而且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野小子竟然来到了后院。 司马胜惊恐的跑了过去,在王元浪耳边说道了一通。 “我师傅说让我来找梁施允做买卖,下面的人说她在这,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陆择羽又笑了起来,表现得很和善,毕竟巧姐说过,求人一定要满面笑容,客客气气。 “哈哈哈,道友,那梁大小姐已离开了。” 陆择羽纳闷的支手托腮。 王元浪有些心慌,那五个道捕虽实力不如自己,但五人加一起还被人打倒,眼前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脸颊已经肿得包子大的司马胜笑着说道。 “哎呀,刚刚真是失礼了,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咱坐下慢慢..........” “不知道就算了。” 陆择羽转过身,在院子里四处嗅了起来,随后大喊起了梁施允名字,他刚刚确实嗅到了一丝气味,梁施允肯定在这里。 陆择羽看着天上的月亮,都那么晚了,他还没找到梁施允。 嗖 一枚箭矢突然从左侧的荷花塘里射出,直刺陆择羽的脑袋。 司马胜刚咧开的嘴却僵住了,他眨眨眼,陆择羽已经站在他身边,一指头戳了过去。 咚 司马胜躺倒在地,台阶碎裂,王元浪惊出一声冷汗来,连连退步。 “我知道,我知道梁施允在哪,少侠你随我去!” 第二十五章 做买卖我在行 喜儿微微抽泣着,泪水不争气的溢出。 这大概是喜儿哭得最久的一次,微亮的紫珠映照下,喜儿的眼睛有些微红。 身体已然麻木,不疼了。 我要完蛋了! 脑海中是一片洁白的雪夜,父母说等日子好点就会来把她赎回去。 这大概是年幼的喜儿听过最安心的一句话,喜儿时常都幻想着,父母用自己卖身的十两银子做生意,一家人的生活好起来。 有一天父母会在下雪天来接自己,所以喜儿每个下雪的日子,总喜欢在闲暇之余,在梁府门口等。 等啊等等啊等 除了飘洒的雪花,喜儿什么都没等来,活下去成为了喜儿每天都在想的。 怎么逗小姐开心,怎么让其他人不讨厌自己,怎么把事情做好,要怎么说话,挨罚的时候要怎么面对。 最后喜儿知道,无论何时都要摆出笑脸。 喜儿吸着鼻子,嘴角微咧,只手按着额头,手不住的颤抖,泪水从下巴滴落,扬起的嘴角也由上而下。 喜儿还幻想着可以从这妖狱爬上去,然后偷偷的跑出去。 想到这里喜儿又哈哈大笑起来,抹着眼泪。 说不定我死不了,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大小姐的下落,还有我藏在外面的金子,那两人或许会来把我弄上去。 喜儿有些“安心”了,只是这么些年来,这样的“安心”总是有些寒冷。 “我明明都转运了。” 喜儿有气无力的说道。 力气正从身体里流失,喜儿知道过不了多久,要么饿死,要么被妖吃掉。 此刻支撑着喜儿清醒的唯有记忆中那模糊但却温暖的拥抱,母亲抱着自己,父亲时不时摸摸自己的额头,明明很饿,但却很温暖。 那是和父母分别前,喜儿最后一次感觉到暖意,正是这股暖意支撑着喜儿活到了现在。 “谁来救救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喜儿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泪水好似决堤,无法止住,脑海中的一切正在支离破碎。 轰隆 喜儿停止了哭泣,脑袋一片空白,惧意让她屏住呼吸,手里的紫珠滑落。 死定了死定了! 光芒亮起,咔嗒声作响,眼前的是人! 喜儿惊愕的看着光芒中出现的男子。 “终于找到你了!” 陆择羽哈哈大笑着,背着货架走了过去蹲下。 喜儿不知怎的,一双手拥了过去,停住的泪水再度洒出。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哭个不停的“梁施允”。 喜儿趴在陆择羽的怀中,放声哭泣,脑海中不断的闪过那个雪夜里的一切。 飘荡的雪花在溶解着,喜儿好似看到了一些温和的光芒。 “你腿断了。”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但喜儿还在哭着。 “很疼吗!” 喜儿不停的摇着头,陆择羽伸着手抱住了喜儿,因为这个女子剧烈的颤抖着。 她应该很冷! “你怎么不穿衣服。” 在一阵后,喜儿停止了哭泣,她震惊的看着脱下衣服给自己披上的陆择羽,那个之前背着的货架也在,更重要的是陆择羽从打开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张在源石灯下金光灿灿的一百两金票。 这是.......... “来,我们来做买卖,我师傅说你有一个满是药味的歪七扭八的罐子,我给你一百两金子,你把罐子给我。” 陆择羽安心了,喜悦的笑着,师傅交代的第一件事好歹做到了。 “第一见有人不穿衣服被冻哭了。” 喜儿呆住了,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直到陆择羽把金票放在喜儿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公子,你这.........” 他肯定脑袋有问题,完蛋了,这下子死定了,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个呆子啊? 喜儿极力的想要反驳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现在被掐灭了。 “快点把药罐给我。” 陆择羽催促道,喜儿吞咽一口。 “罐子我没带。” 陆择羽疑惑了,此时他才问道。 “不是说好了在那个龙雕塑的广场交易,你怎么跑这来了。” 喜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内心是绝望崩溃的,她不想理睬这个虽然长得帅,但脑子肯定有问题的男子。 “现在好了公子,你我都出不去了,还有........我不是梁施允,不是梁家大小姐,我只是个贱婢,我叫喜儿。” “我叫陆择羽。” 陆择羽说着收拾了起来,却发现之前在水田里挖到的紫珠竟然在地上,他随手捡起揣入兜里。 随后陆择羽把金票塞到了喜儿的怀中,抱起了喜儿,喜儿娇呼起来。 “你干嘛?” “药罐子在哪?说好的买卖,巧姐常常和我说,人要讲诚信,一百两金票我给你了,你得把药罐子给我。” 喜儿再次呆住了,她挣扎起来,但却被陆择羽紧紧的抱着。 “别动,你腿不是断了?” “我根本不是梁施允,你听不懂吗?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只是一个贱婢,你脑袋有问题吗?这里可是妖狱,你下来就是为了找我拿药罐子?你我都会没命的。” 陆择羽仰着头,看了一眼喜儿。 “你是谁,是什么身份和买卖有关系吗!一开始说好的,我们上去后,你带我去找药罐子。” 喜儿脸颊发烫,动容的看着陆择羽,手不住按向了陆择羽的脸颊。 “陆择羽!” 轰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响动,陆择羽抱着喜儿直接向上跳跃,喜儿双手搂住了陆择羽的脖颈,把头埋在了陆择羽的胸口,闭上了眼睛,泪水溢出。 跳至最高点,陆择羽发现还是无法上去,他开始坠落。 奇怪啊,我记得我可以跳很高的啊,以前能跳到山顶咧! “呆子,上面有时和空之术封印,你这么跳是无法出去的。” 紫光微亮,此时紫色的光芒渗入了陆择羽的身体。 喜儿紧紧的抱着陆择羽,她知道自己在下坠,但此刻喜儿浑身热乎,即便是之后死于妖之口,她这一生大概也值了。 一簇火苗在空气中划过,正在下坠的陆择羽背脊上,两团剧烈的火焰张开,流动的火焰照亮四壁,勾勒出了一对火焰羽翼。 喜儿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周围飘荡的漫天火焰羽毛,伴随着一阵九彩的流光,陆择羽欣喜的抱着喜儿直冲而上。 此时王元浪正在道统府的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他已经差人去释放风悠扬了,现在这局面,他得和风悠扬联手,才能收拾掉那小子。 地面上的沙粒在微微动着,王元浪看了一眼,紧接地动山摇。 轰隆一声巨响,王元浪张大嘴巴,看着道统府后山处,一股火焰巨柱冲天而起。 剧烈的火焰气旋正不断扩大,漆黑的夜空被点燃,一抹剧烈的火焰波纹铺开,整个渔都都笼罩在了火光下。 “那是.........妖狱.........” 第二十六章 可以?可以! 风悠扬有些醉了,他打着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又坐起身来。 “王元浪这个臭小子,等下次我徒儿来此地办事的时候,再收拾你。” 风悠扬一想到此处,便笑了起来,他先前只是给王元浪一个面子,其实也是给道衙府面子。 风悠扬想不通,是谁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即便是在秃村透露了身份,但道衙府的人只要找不到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 临近年底的宗门大会,这也是风悠扬外出收徒的原因,宗门大会是道衙府每三年会举办一次的修道者盛会。 这是各大宗门排位晋级的好时候,宗门会在各方面进行比拼,宗门主和弟子是分开的。 最少需要五名弟子才行,而风悠扬的两个弟子是没办法参加的,他不禁哀叹道。 “劫数啊劫数!” 咔擦 锁链声响,风悠扬正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猩红的圆盘状图案,三个圆盘套在一起,而中间则有不少的术文,这便是空狱唯一的出口。 随着圆盘转动,一个个术字跳出,咔擦声持续作响,圆盘释放出强烈的红光,随后红光渐消,一道门出现了。 “风宗主,我们道统大人请你出去相帮一事,城内有个癫狂贼人正在作乱。” 一名脸色惶恐的道捕毕恭毕敬的说道,风悠扬甩甩衣袖,狂傲的冷哼一声。 “一个小小的贼人都收拾不了?” “风宗主,城内已经大乱了,请你老快帮把手。” 风悠扬走了过去,刚踏出牢门,眼前便是垮塌了一大半的道衙司建筑,一条裂纹从自己面前划过,他脑中一片空白。 在脚下的隆隆声中,风悠扬回过神来了,他看着夜空中还在飘荡的火焰,仿若烟花,正在落下,城市并没有被点燃。 难道是......... 风悠扬表情错愕,愁眉苦脸起来,他现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造成了这等乱象。 劫数啊劫数!我不就是吩咐你去买个东西?择羽啊择羽,你究竟干了何事? 猛的风悠扬看到了一抹幽绿色的气息,这是妖气,随后十多名道捕也过来了,风悠扬直接凌空飞踏,举着二指。 随着剧烈的狂风,风悠扬飞升到空中,一只人形蝠翼的妖怪正朝自己飞来,风悠扬冷笑一声。 “妖孽,你若..........”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掠过风悠扬,那迎面而来的蝠妖已经远去,夜空中全是幽绿色的妖气,而城内也一样,大量的百姓正在出城。 但风悠扬仔细一瞅,这些妖物并非朝着人群去,而是在逃命。 风悠扬急忙调动灵气,朝着更上层的道统府去了,山体正在崩裂,一些依山而建的房屋已经歪斜垮塌。 风悠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妖狱失守,大量的妖物从里面倾巢而出,但它们却不逗留片刻,反而全都在逃命。 “徒儿呀,你究竟做了什么!” 隆隆声还在继续,宣夜站在一个巨大的坑洞旁,左侧伏着一只好似狗一般的妖怪,身体表面有着黑浊的粘液。 “还真是每次都是大手笔,这下子难以收场了。” 妖狱的封印已经被陆择羽打破了,一只只妖物正在上来。 “本王令你速速回到天心宗去,听清楚了吗!” 旁边的犬妖看着宣夜,点点头,宣夜蹲下拍拍它的头。 “若本王回去无法见到你.........” “大王,放心,我一定按照大王的吩咐。” 犬妖说话间浑身冒出幽绿色的光芒,转身便蹿出。 大量的妖气正在外涌,这里关押着的一些强大的妖已经脱逃,它们都感受到了宣夜和陆择羽的气息,一出来便跑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今夜心情不错,就放你们一马,哈哈哈!” 宣夜回身来到了一栋歪扭的房屋上,整个道统府已经不成模样,道统府的广场上,陆择羽抱着那天引女子。 宣夜踏空走了过去。 原来一切都已计划好,故意把这些妖物们放出,扰乱天谕州东部的修道者们,暗中找一些有能耐之人。还真是阴险啊! “你究竟是.........” 喜儿不知所措的看着陆择羽,唯一知道的事是陆择羽造成了这一切。 “在哪呢药罐子。” 喜儿惊悚的笑着。 “药罐子,应该被他拿走了。” 喜儿说完冷冷的指向了不远处的王元浪,陆择羽回身直接大步走过去。 还在傻笑着,喊着完了完了的王元浪一个激灵站起身来。 “少侠饶命!” 喜儿恶狠狠的看着王元浪,此时王元浪慌了神,看这个少年抱着喜儿,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他刚刚是看着这个呆子跳进妖狱的。 此时风悠扬就在空中,他僵住了,脚下一空,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王元浪才反应过来。 “风前辈,救我,救我.........” 风悠扬看着被陆择羽揪着的王元浪,转过身负手而立。 “与我无关!”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我徒弟,我只是叫你去买个东西,你怎会给我闯出如此滔天大祸? “药罐子在哪?” 陆择羽问了一句,此时才看到师傅,王元浪说出了把喜儿的那些丹药秘籍都放在了哪,陆择羽放了他。 “这等恶人,你不如..........” 喜儿话还未说完,王元浪已经不见人影了,只听到他那疯癫的哭喊声正在远去。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感慨道,听他们的对话,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王元浪完蛋了,作为此地的郡首,他的修道之途或许也止步于今夜了。 “师傅我们快点去找药罐子,怎么样,我说过的,做买卖我最擅长了。” 看着陆择羽笑呵呵的样子,风悠扬苦涩的嗯了一声。 “喂!你的东西掉了。” 陆择羽转过头,看着宣夜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风悠扬转身疑惑的看着来人,他马上认出了此人来,他是天心公子的仆从白云,但此时看着他,却有一股莫名的心神不宁。 陆择羽把喜儿递给了风悠扬,喜儿和风悠扬都懵了,两人都感觉到陆择羽的气势变了。 “谢了!” 陆择羽接过拨浪鼓,宣夜怔怔的看着摩拳擦掌的陆择羽。 “能不能和我来一场?你很强啊。” 陆择羽说着,宣夜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晚的夜色可真是醉人!你我都不需要理由对吧,毕竟从本王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便知晓了,你和本王是同一类!” “可以吗?” 陆择羽点头,再次确认的问道。 “可以!” 第二十七章 理由?不需要 “让我先做准备,片刻便可。” 陆择羽跃跃欲试,但还是耐心的抱着双手,盘坐下来。 “老头,你轻点,我脚都断了。” 喜儿咧嘴喊着,风悠扬一气之下松开手,喜儿惊呼起来,但却并没有摔在地上。 喜儿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漂在半空中,身下软软的,好似棉花。 “徒儿啊,咱们快走吧。” 隆隆声还在,这里已是朝不保夕。 “不要。” 风悠扬急了,他不断的劝说着,陆择羽反而回过头来。 “师傅,你又不肯和我来一场。” 风悠扬如鲠在喉。 我是你的对手吗?哎?来一场是什么意思?难道......... 风悠扬看向白云,他正在广场上找着什么,一阵后风悠扬清楚了,他正在找某种方位。 风悠扬不禁疑惑起来。 那白云是你的对手吗? 白云只是一名乙等道司,在风悠扬看来,他差得远了,连王元浪都不如,但徒弟偏偏要和他打一场,这又是何故? 宣夜停了下来,他微笑着对不远处的陆择羽说道。 “久等了。” 陆择羽站起身来,宣夜举着手,手里多了一枚八角形好似铃铛的物件,八个面上都有着镂空的术文。 风悠扬仔细确认了下,是天地风雨火雷六个术文,只是剩下的两个是他未曾见过的。 “这么复杂的法器?能施展出什么来?” 一般灵气能驱动的术法,包含两到三个对应的术文便已经可以创造出很厉害的术法了,但这枚法器上却有着天地两个至高的术文。 宣夜直接把这巴掌大小的物件抛到空中,随着物件旋转,风悠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他的窥天镜已开。 这股阴寒绵长的气息,仿若漆黑冰凉的海底,风悠扬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黑暗无光的天空之下,有着悬崖峭壁和流动滚烫的岩浆。 风悠扬忍不住连连退步,身边的陆择羽也有了异样,他捂着鼻子。 “好臭!” 宣夜笑了起来。 “你只需不闻不见即可,咱们也没必要动真格,只是轻松的过过招便好。” 陆择羽受不了这股恶臭,听了宣夜的,装作闻不见,臭味真的消失了,陆择羽有些欣喜。 宣夜的眼中看到的确是另一番光景,那些覆盖面积很大的九彩仙络正回到陆择羽身体里。 靡靡之音开始,随着入这八面物件越转越快,风悠扬感觉到头晕目眩,刚刚那冰凉转变为惧意,他双眼微瞪,身体微抖。 “我们快点走吧!” 喜儿小声嘀咕一句,她剧烈的颤抖着,就在此时,陆择羽摆放在一旁的包袱上,似剑非刀的铁疙瘩动了。 嗖 一抹紫光划过,凰俎立在了风悠扬的面前,叮的一声刺入地面,顿时间喜儿和风悠扬都感受不到那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莫名惧意。 “这是.........” 风悠扬惊愕的蹲下,查看着这柄兵器,连忙拿出了小本子来,他内心激动不已,但更加让风悠扬感兴趣的是白云。 “是妖气?” 那些靡靡之音消失了,空中旋转的八面物件缓缓升空,宣夜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久等了,好在这里妖气充盈,本王可以借用一番。” 话音落下,一股股幽绿色的气流疯狂的朝着这八面物件涌来,风悠扬惊呆了,庞大到空气中都能嗅到焦酸味的妖气正在聚合。 轰隆 一道剧烈的白雷落下,噼啪炸裂,白雷未落在地上,而是在高空直接炸裂,天空中乌云闭月,大地失去光泽,黑暗笼罩。 剧烈而阴寒的风拂面而过,风悠扬颤抖起来,身后的喜儿已经不知所措。 “难道那家伙是........” 风悠扬猛然惊醒,记忆中曾听师傅说起过,他曾见过魔,那名魔让师傅拜在他门下,但师傅不肯,而师傅也说过,和仙对立的魔究竟是什么样的。 “还没好啊!” 陆择羽嘀咕一句。 宣夜哈哈大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阴月之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现! 一股宛若从地底九幽处发出的闷响声过后,伴随着一抹微微的紫黑色光芒,“白云”的身形被包裹在其中。 是魔,这家伙是魔! 风悠扬鸡皮疙瘩泛起,而此时随着褪去的光芒,白云的身形七尺之高,外貌也发生了改变。 陆择羽的神情变了,之前那个总是笑呵呵憨憨的样子完全消失,他眼神犀利,兴奋的面容上带着傲气。 宣夜静静的凝视着陆择羽,双手摆在一旁,猩红的指甲上透着紫黑色的微芒。 “这究竟是.........” 喜儿话未说完,风悠扬已至她跟前,一指头拍在她的额头,喜儿晕了过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风悠扬啊风悠扬,你一生醉心于道,可道却已至尽头,如今.......如今........ “哈哈哈.......” 风悠扬大笑着,身体绵软无力,剧烈的颤抖着。 仙与魔,竟然同时让风悠扬遇到了,他聚精会神的观察着两人,这两人的打斗,他必须一丝不漏的记下。 “不攻过来吗!” 宣夜观察着陆择羽,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架势,他见过不少种仙术功法,也曾经和一些仙人交过手,但陆择羽却要比他过去交手的仙强太多。 本王很期待,你究竟会怎样战斗! “好快!” 宣夜思索还未结束,陆择羽已经贴身过来,宣夜也丝毫不慌,面对陆择羽的拳头,宣夜早有防备,毕竟上次吃了这小子的亏,自己的魔铠至今还在修复。 啪 陆择羽的拳头好似沉入泥浆,宣夜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浆糊,陆择羽的拳头完全沉了进去。 宣夜看向陆择羽,他兴奋的笑着。 嗡 宣夜感觉到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不敢恋战急忙后撤,他双脚踏空,左右折返。 啪唧 紫黑色泥浆飞溅,一抹九彩的气息弥散开来,陆择羽举着的拳头周围,空间出现了裂纹。 仙气竟强成这般! 宣夜眉头微皱,伸出双手,突然交叉划动。 陆择羽双手交叉,嗡的一声巨响,空间中交织着的紫黑色线条划过,整个空间被撕裂,只是一瞬,宣夜便笑了起来。 “硬接下本王的招数,厉害!” 风悠扬惊愕的看着地面,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广场被切割成大小形状不一的石块,在剧烈的震颤中飞起。 陆择羽跳了起来,落在一块飞扬的巨石上,宣夜犹如魅影般在他周围转动,兴奋的大呼。 “这样的打斗.........” “不需要理由!” 陆择羽回答后,向前一跃,一拳轰过去,准确的击中了宣夜。 第二十八章 仙魔 呯呯 紫黑色的冰块炸裂,陆择羽身边的巨石在剧烈的冲击下化作飞灰。 在陆择羽的身边,出现了大量的宣夜,或站立,或坐或卧,表情不一。 陆择羽难办了,广场已经消失大半,下面全是碎裂的石块。 陆择羽身边的十多个宣夜一同起身。 “我这冰影之法,即便是你拥有如此强大的仙络也是无法分辨出真伪来的。” 宣夜说话间,所有声音都重叠在一起,一只只手举起,突然间挥向陆择羽。 嗖嗖 一枚枚拖着紫黑色寒气的冰珠射向陆择羽,砰砰声作响,陆择羽左右腾挪,完全避开了这些冰珠。 咔擦的碎裂声作响,这些冰珠击打在了石头里,马上炸裂。 陆择羽刚想要攻向宣夜,风悠扬大喊了起来。 “不好徒儿,这是双极之术,先躲开。” 宣夜有些诧异,饶有兴趣的说道。 “没想到你这小儿,竟知晓一二。” 陆择羽停了下来,此时地上那些紫黑色的冰渣开始融化,火焰燃了起来,紫黑色的火焰连成一片,如滔天巨浪般,凶猛的砸向陆择羽。 “徒儿.........” 风悠扬大呼起来,他脸色煞白,这些紫黑色的火焰并没有烧灼周遭,但风悠扬很清楚。 这种属性对立的术法,在两者达极致后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样的术法,修道者们穷极一生也无法达成,但这魔却轻而易举的使出来。 呼 一股猛烈的强风拂过,九彩的气息吹散了火焰,宣夜惊喜的看着陆择羽。 还不使用仙术功法,这家伙和我过去还真像! 陆择羽鼓着嘴,朝着周围吹气,火焰直接熄灭,下一刻砰砰的炸裂声四起,一个又一个宣夜化作了冰晶碎块。 呯 在最后一个宣夜炸裂之时,场上不见宣夜的影子,却传来了他的笑声。 陆择羽挠着头,站在地上,四处张望。 “是空之术,徒儿,你得找到他所在的象才是。” 一旁的风悠扬激动不已的手舞足蹈,陆择羽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还不肯露两手吗?” 猛的陆择羽伸着鼻子吸了吸,宣夜心中一惊,他就站在一个灰白的空间里,俯瞰着陆择羽。 一枚粉嫩的拳头已经刺破了空间,宣夜大惊失色,但还是一把捏住了陆择羽的拳头。 咔擦 空间碎裂,宣夜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动,朝着夜空飞去,他架着陆择羽的拳头,向右一推,轰的一声巨响。 风悠扬惊愕的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原本还在流动着剧烈妖气的山峰消失不见了,天空中出现了一些琉璃色的晶莹碎片,白亮的月光从黑暗的空洞中照下。 呼啦 一对漆黑的羽翼在宣夜的背脊处张开,紫红色光芒包裹住宣夜,他双手钳住陆择羽的肩膀,向下推动。 时间静止了。 风悠扬仿佛石化了一般,下一刻他再次看清楚之际,一个巨大的黑色坑洞出现,他就站在坑洞的边缘。 整座山已经不成形状,那些房屋已消失在了坑洞中。 “这是.........” 眼底的一抹紫色光芒让风悠扬再度僵住,他吞咽着,自己就站在一根“柱子”上,只有不到三尺的踏脚之地,喜儿就在自己身后。 风悠扬知道是这柄兵器保护了他和喜儿,回过神来的风悠扬喊了起来。 “徒儿!” 深坑下,陆择羽按着脑袋,微微咧嘴,他刚刚才从地面里把脑袋拔出来,宣夜就站在陆择羽跟前。 他的仙体究竟是.......... 宣夜摇摇头,他无法想象,自己已经用了至少一半的功力,但却没办法对陆择羽造成伤害,刚刚混合的时空之法,已经是他在人间能施展的最强术法了。 “你刚刚这招挺厉害的。” 陆择羽笑容满面,再次举着拳头。 宣夜举着手,摆了摆。 “我不是你的对手,至少现在。” 陆择羽表情略显失望,宣夜笑呵呵的浮了过去。 “如若你我的计划成功,仙魔必有一战,届时!你我自然可以酣畅淋漓的来一场。” 陆择羽一脸疑惑,但还是举着拳头,宣夜缓缓升空,他指着不远处一炷已经即将燃尽的香。 “不打了吗?” 宣夜摇摇头。 “我能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 隆隆声作响,天空中雷云翻涌,宣夜仰着头。 “不用催促,本王自然会回去。” 噼啪 道道白雷落下,直击宣夜,宣夜举着一根指头,轻轻划动,那些落下的白雷顷刻间散去。 “在回去之前,本王还想要看看,继续!” 宣夜的心底莫名的振奋,他很想要好好和陆择羽来一场,但仙魔的禁制不允许,他不清楚为何仙魔禁制对陆择羽形同虚设,这禁制的力量会越来越强,直至把他击回魔界为止。 陆择羽来了兴致,他这三年来,今夜是最开心的。 “我要来了。” “嗯,让本王看看你最强的招如何?” 陆择羽思索着,此时一簇簇火焰在他的背脊上流动,一对燃烧着的火焰羽翼出现,宣夜大笑起来,扇动羽翼,飞到空中。 一抬眼便看到了在自己面前的陆择羽,宣夜举着双手,招招手。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来了。” 宣夜点点头,火焰羽翼包裹住了陆择羽,宣夜惊叹道。 “这是........仙驾。” 嗖 宣夜举着双手,他只看到了一只凶狠的火鸟,身体已经贴在了渔都中间的大钟上,身后的大钟碎裂,他嘴角处溢出一抹黑血,而后哈哈大笑着。 “年纪轻轻便拥有仙驾,厉害!” 紫黑色的光芒在消退,隆隆声作响,整座钟楼瞬间崩裂,宣夜表情苦涩,嘴角扬起,消散不见。 白云露了出来,随着塌陷的钟楼落下。 风悠扬抬着头,在火红色光芒的映照下,他的表情是欣喜的。 这样的天地异象,他从未见过,漫天的火焰,让此时的渔都宛若在烈日之下,但却没有丝毫炎热,反而在这寒夜中看起来,是温和的。 悠扬!登仙之途为师就交予你了,你很有天资,只要孜孜不倦下去,终有一天能踏界羽化而去。 脑海中,曾经师傅与风悠扬说过的话回荡而出,浑浊的泪水从风悠扬的眼眶中溢出,他回望了一眼身后落下的陆择羽。 “师傅你怎么哭了。” 风悠扬撩起袖子,擦拭着。 “为师只是眼里进了沙子!” 风悠扬已经百岁,可苦寒却从未离开过,风悠扬几乎快要放弃登仙了,这百年来,无人登仙,妄图登仙者皆身死。 登仙究竟为何! 一生清幽寡淡,风悠扬从八岁起便跟了师傅,直到师傅身死,留下人去楼空的盘岐宗。 寒暑苦寒,再无春秋。 父母终亡之日,他不知,爱人嫁人之日,他只能一醉了之,身边的朋友,逐一消失,直到回过神来时,只能对着天地望而兴叹。 少年初游,中年深居,老年孤身,已至末路 修道为何! 风悠扬静静的抬着头,仰望着这绮丽壮阔的火焰雨,那滴下的火焰,正在让渔都发生着变化,花草盛茂,彩色光华流转。 海面尽头的月,让今晚的海面,泛着隐隐白光,晶莹闪烁。 “好了别哭了师傅!” 陆择羽安慰的按着风悠扬的头,师徒两人坐下,静静的欣赏起来。 “师傅你究竟为什么哭了?难道太冷了吗。” 嗯! 第二十九章 我跟你走 夜风轻抚,月光明媚,夜下的渔都散发着绮丽的光晕。 这场惊天的异动已经消失,海港处宛若白昼,大量的船只正在起航。 渔都挨山的地方,还在逐渐的垮塌,城内灯火零星,只有少数人敢回来。 即便是异动已停,那些出逃的妖也已无声息,城内已然千穿百孔。 一处挨近渔都山脉的府邸内,风悠扬正等待着,陆择羽已经出去有半个时辰了。 风悠扬在房门口踱步,屋内的喜儿躺在床上盖着被褥,还在昏睡。 简单的给喜儿查看过伤势,除了断掉的腿外,并无大碍,身上的那些伤痕有些触目惊心。 喜儿内息孱弱,得需要用药物调理,以及断掉的腿也得用药,否则日后会残疾。 风悠扬让陆择羽去找临近的风记神仙丹药铺,所需药材都有。 终于一个人影跳过倒塌的门庭,陆择羽拿着个大包袱回来了。 风悠扬打开后,所需的药材以及熬制的小炉都拿回来了。 “徒儿,你去拾点柴火来,为师要配药,为那姑娘治伤。” 不一会风悠扬已经配好了三种药,一种内服,两种外敷。 陆择羽看着这些药若有所思,他记得以前似乎和药材打过交道。 “师傅,我记得以前我也天天制药。” 一句话让风悠扬又掏出了小本子,根据陆择羽的口述,风悠扬记录起来,陆择羽说的很多形状以及色泽的药,风悠扬从未听闻过。 “好了徒儿,你把那位姑娘放到桌上。” 陆择羽走进去,抱起喜儿,把她放在早已拼好的两张桌上。 风悠扬先把之前就做好的固定断腿的木材帮在喜儿的断腿处,陆择羽指着喜儿的腿。 “这里师傅。” “你看得到?” 陆择羽点点头,风悠扬把药敷上,随后咳嗽一声。 “接下去的你来好了徒儿,男女授受不亲。” 说着风悠扬转身了,陆择羽直接扒掉喜儿的衣服,看着身上那些红肿的地方,开始上药。 风悠扬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嬉笑着,看着陆择羽忙活的影子,坐在门槛上。 今天发生了这等大事,风悠扬本想连夜就走,但看在喜儿需要照顾的份上,打算休整一天后再离去。 再者喜儿目睹了一切,风悠扬还在思量处理办法,他倒不是怕喜儿会去道衙府告状,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陆择羽做的。 哼,这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咕嘟咕嘟 火光晃动,一炉药粥正在熬着,风悠扬想起了一个女子,那个因他而得救,因他而悲恸的女子。 那女子的身世和喜儿差不多,一样的可怜之人。 “人生苦短呐徒儿,红尘来去散无痕,醉酒当歌思故人。” 风悠扬感叹而笑,他知道徒弟是不明白这些的,身后的这女子在被陆择羽抱出后,眼中便只有这个傻徒儿。 劫数啊劫数! 一阵微动,风悠扬疑惑的侧着头,马上就咳嗽起来。 “你在干嘛徒儿。” 陆择羽抱着双手,双眼充满了迷思,在细致的观察着喜儿。 “别看了徒儿,你这样要是被人家姑娘知道,可是会误会得很深。” 陆择羽拿起了一旁干净的衣服,给喜儿换上,又把她抱回床上。 “真奇怪。” “徒儿,你过去没见过女人吗?” 陆择羽按着脑门,回想了良久后说道。 “没见过,只是在秃村的时候才知道。” 风悠扬露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又想到陆择羽对那孩童玩意甚是喜欢,心想。 看起来这孩子情窦未开,是源于他年幼到长的那段经历,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多少应该会有一些仙女才对。 “你打算如何徒儿,如何安置那位姑娘?” 陆择羽疑惑的回望一眼。 “安置什么?对了师傅她还没把药罐子给我们。” 风悠扬哽咽着捶了捶胸口,没想到陆择羽还在想着药罐子的事,虽然风悠扬很想要万药罐,但眼下上哪去找。 “对房内那姑娘,你如何看?” 陆择羽不知所以的看着风悠扬。 “她挺爱哭的。” 风悠扬摇头叹道。 “睡吧徒儿,为师看着。” 陆择羽不多想,找个地方躺下,不到片刻就睡去。 风悠扬看了一眼两人,最终做出了决定。 丫头,对不住了,老夫能做的只有留下方子,以及那一百两金票,就当因你让老夫见识到了天地广阔的回报。 风悠扬决定了,再等几个时辰就走。 翌日,巳时 风悠扬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陆择羽。 “哎呀,徒儿啊,你怎么听不明白呢?” “不行,师傅,都说好了,我已经把一百两金票给她了,她得把药罐子给我们才行。” 风悠扬傻眼了,本想直接走人,没想到这徒弟还是如此耿直。 陆择羽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抱着双手,一副就是要拿到药罐子的态度。 外面依然热闹起来,风悠扬施展了一个水镜法术,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 一阵嗯哼声,喜儿醒了,她头疼欲裂,浑身刺痛,眼前一片恍惚。 “你醒了。” 陆择羽起身走过去,喜儿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陆择羽,脑海中昨晚的一切快速闪过,她眼中只有这张英俊的脸颊。 “你脸很红,饿了吧。” 陆择羽端上了药粥,喜儿吸着鼻头,忍不住落泪,眉目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择羽。 喜儿小嘴微张,看着陆择羽把吹过的粥喂入她嘴里,内心喜悦无比。 “应该不冷了才对。” 喜儿破涕而笑,轻轻摇头,身体暖意渐升。 “谢谢。” 一碗粥下肚,喜儿伸着手刚想要拉陆择羽,他却站起身。 “好了,现在带我们去找药罐子。” 喜儿完全僵住了。 咦?怎么还提药罐子?现在不是该......... “那罐子或许已被压在瓦砾之下,已经坏了。” 陆择羽伸着手说道。 “那把一百两金票还给我,都坏了肯定不能用了,买卖没做成。对吧师傅!” 喜儿错愕的看着陆择羽。 门口的风悠扬微微点头,心中甚是无奈。 喜儿嗯了一声,拿出了金票,递给了陆择羽,陆择羽接过后说道。 “走吧师傅,现在该去找通天仙路了。” 风悠扬眉头微皱,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有金珠。 “丫头,这里有足够你到安稳之地的盘缠,等你到了地方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自己做点买卖。” 喜儿脑袋一片空白,他实在觉得怪异,但她却清楚,有些东西得自己争取才行。 看着陆择羽已经拿起了包袱,喜儿急忙掀开被子,按着胸口,酸楚而激烈的情感让喜儿越发难受,她急促的喊道。 “我跟你走!” 第三十章 天公不作美 “姑娘,我们是道界中人,今次算是你我有缘,老夫才会救你一次,桌上有药方以及.........” “与你何干?” 喜儿娇嗔一声,她艰难的爬起身,陆择羽已经背起了货架,他挠着头。 “你还是躺着比较好。” 陆择羽说着,风悠扬严肃的看着喜儿,她自顾的下床,痛得花容失色。 “不行吗?” 喜儿拿着床边一根早已放置的拐杖,拄着一步步走向陆择羽。 “不可以吗?” 陆择羽一把扶住摇晃的喜儿,四目相对,喜儿含羞带笑的低下头。 “我很会服侍人的,可以跟你走吗?” 喜儿低身下气的问道,她双指紧扣,微微咬着嘴唇,陆择羽摇头道。 “为什么?” 风悠扬安心了,喜儿泪水再度在眼眶中打转。 “是因为我只是个贱婢吗!配不上你吗。” 陆择羽疑惑的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和你的身份无关吗!” “那为何?” 喜儿人生中第一次想要去争取些什么,在昨晚她就下定决心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是何种滋味。 这种事难道要我,要我........ “我要去找通天仙路,而且我喜欢一个人。” 喜儿抬起头,泪水已经打湿脸庞,陆择羽微笑着说道。 “等我找到通天仙路再说。” 好样的徒儿,有为师当年的风范,红尘之事对于我们修道者来说,只是过眼云烟,唯有仙途才是正道。 风悠扬在一旁暗喜,喜儿拽着陆择羽的衣角。 “就这样了,我要走了。” 拽着的指头松开,喜儿无力的看着陆择羽离开,风悠扬转身大步向前,脑海中又拂过那女子离去前绝望的哭泣,他心头不快,但很快便坦然的笑了起来。 喜儿举着手,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她喊不出来,这是她这一生中第一次和人提要求,浑身无助的颤抖着。 喜儿泪眼婆娑的看着师徒两人离开,她想要追出去,身体仿若被冻结了。 就在此时陆择羽又折返了回来,喜儿欣喜的看着,他跑进屋,从一旁的角落里,捡起了掉落的一个猴子面具,戴上后又跨出了门。 “你.........” 喜儿震惊的看着陆择羽,他转身走了过来。 “虽然买卖没做成,你也不用那么难过,等下次我们再做买卖好了。” 喜儿茫然的看着离开的陆择羽,好一阵后她才缓过神来。 他脑袋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 “难道.......是我脑袋有问题?” 喜儿不禁有些怀疑起来,好一阵后风干了泪水,喜儿也不再悲伤,心底那股酸楚只要每每想到陆择羽,就会泛出。 一直休息到日上三竿,喜儿换了套农家衣服,但此时她才反应过来。 昨晚是谁给我上药的?难道是他?那我岂不是被他看........ 喜儿脸颊绯红,一股暖意从心底涌起。 “你得负责才行,陆择羽。” 走到街上,到处都是道衙府的人,昨晚离开的人都回来了,喜儿蹒跚的走在街头。 我一定要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他负责才行。 喜儿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折磨,但喜儿此刻内心是开朗的。 反正已经无依无靠了,她只是个最底层的贱婢,她也不想去风月场所,昨晚妖狱里的一切,喜儿历历在目。 但这茫茫人海,自己人生地不熟,要去哪找陆择羽? “喜儿........” 一个轻呼声传来,喜儿吓得差点魂魄出窍,一只手扶住了喜儿。 “张大哥。” 喜儿才看清楚,原来是护送自己过来的修道者张长恒。 张长恒拉着喜儿来到了一条巷子,其他五人也在。 “大哥,她不是........” 喜儿也对六人说了些自己的经历,但六人听得迷糊,因为喜儿也迷糊,他并没有说出是陆择羽毁了妖狱救出她的事,巧妙的隐瞒一切,只是说运气好被一只妖带出来后,扔了下来,才摔断了腿。 “你有何打算喜儿姑娘,要不和我回长青宗如何?” 喜儿摇摇头。 “我要找一个人张大哥。” 一阵后张长恒面露怒色,而另外的五位师弟也愤愤不平。 “喜儿姑娘,虽说那男子救了你,属无意,但你一个未嫁的女子,这事实属那男子莽撞,得找他讨个说法才成。” 喜儿摇摇头,她不知道师徒二人去了哪,在描述了一番师徒二人的样貌后,张长恒也难办了。 “对了喜儿姑娘,你可知那位老道人穿着何种道服。” 喜儿思量后想起来。 “那道袍的背后有一个歧字。” “是否是衔尾蛇中一个大大的歧字?” 张长恒一问,喜儿点头。 “大哥,是盘岐宗........” 喜儿看到六人脸色骤变,张长恒说道。 “你们四人留下,毕竟咱们没完成梁家的嘱托,得把事情解决,我这就带喜儿姑娘去盘岐宗,虽然那男子是出于好意,但却失了礼数,至少得给喜儿姑娘一个交代才是。” “大哥你说的是,只是这盘岐宗.........” 张长恒摇头道。 “三师弟,这事即便是拿到道衙府的府衙大堂上去说,也是我们占理,一个还未出嫁的姑娘家,被人..........也不给个交代。” 喜儿红着脸低着头,张长恒带着三师弟,让二师弟和其他四名师弟留下处理梁家的事物,随后雇了辆马车。 “是否要休息几日,喜儿姑娘。” 喜儿摇头道。 “张大哥,我只想追上去,当面问清楚,因为我也不确定,昨晚给我换药的是何人。” 张长恒震惊的看着喜儿。 “不会是那老不修?” 喜儿静静的靠着,马车动了起来,一匹机关马快速的跑了起来。 应该是他! 喜儿昨晚的确感觉到一股凉意,以及一阵触感,有人在自己身上捣鼓,而且凉了好一阵。 三日后 风悠扬有气无力的坐在山林中,这深山老林里,遮天蔽日,刚过正午。 “失策,老夫真是失策,劫数啊劫数。” 遥想之前答应了陆择羽的事,一顿吃个三四桌,昨日吃饭之时风悠扬肚痛,便离开了,等回来时,七八日分量的干粮被陆择羽全吃了。 到今日风悠扬已经饿得受不了,只能找一些野菜充饥,但两日的飞行,让他灵气耗损,现在更是饿得受不了了。 最后陆择羽说去给他买吃的,直接离开了,已去了一个时辰。 还未回来,此时风悠扬一个激灵,站起身来。 他才想起来,这是兰山郡和圆盆郡的交界地,几百里荒无人烟。 “难道这小子.........” 未时 天空雷雨交加,陆择羽四下看着,天空黑压压的,远处的山峦边,有一隐隐乍现的小镇,陆择羽松了口气,已经跑了好多地方,都不见人影。 此时一阵泥浆飞溅声,陆择羽看到了一个人,他惊恐的跑了过来,来人浑身是血。 “你怎么了?” 来人是一名道捕,他痛苦的按着胸口。 “帮我传信到兰山郡道衙府,那些妖孽.........” 道捕说着咽下最后一口气,陆择羽站起身,拍拍手,默默闭眼一阵后,开始挖坑。 “放心我会把你埋掉的。” 第三十一章 雨夜孤镇 一日前 “停车........” 喜儿脸色煞白,捂着胸口,患处愈发疼痛,张长恒举着二指,轻轻划动,木马便停了下来,一旁的三师弟周小六惊醒过来。 “喜儿姑娘,你还好吧。” “张大哥,见谅。” 张长恒连忙拿出路上熬制的膏药,他拉开车帘,喜儿脸色很差,汗液翻涌。 “小六,找个阴凉的地方,喜儿姑娘中暑了。” 周小六伸着二指,微亮的灵气溢出,他在空中划动了一个圈,轻轻一点,木马再次动了起来。 大部分修道者们都会购买这种价格不贵的机关木马出行,简单实用。 马车停在了大路边的树荫下,张长恒到林子里折回一片大叶子,给喜儿扇着,周小六从一个小罐子里拿出了一粒酸梅。 喜儿含在嘴里,随着微微的凉风,她浑身舒坦多了。 “喜儿姑娘,失礼了。” 张长恨拿出药膏,准备给喜儿换药,喜儿闭着眼微微侧身。 “有劳了,张大哥。” 张长恒看着喜儿双腿上的伤疤,以及那些新留下的大大小小的针眼,很多地方虽已消肿,却留下了伤疤,不禁有些心疼起这位身世凄惨的姑娘来。 在这世间,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守身如玉,而女儿家出嫁都只能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有天资的女修道者也是如此。 能自由选择一切的女子,少之又少,想到这张长恒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样无拘无束被修道界甚至普通人唾弃的奇女子,倒真有一位,盘岐宗的二师姐。 休憩至申时,太阳不再毒辣,三人也上路了。 此去盘岐宗还有上千里的路程,张长恒一定要为喜儿讨个公道,梁家大小姐的事,喜儿也全盘托出,这确实不怨喜儿。 当时情况危急,张长恒也不多想,毕竟喜儿拿着药梁宗的宗门令,而且看待药梁宗如何对待一个丫鬟,张长恒即便是赔钱,也不愿再和药梁宗有瓜葛。 张长恒最讨厌的便是这些个恶毒之人,从喜儿身上的伤来看,这是长年累月下来的。 喜儿出神的望着小窗外的景色,她想找陆择羽问清楚,昨晚是否是他。 喜儿虽之前被梁家大小姐逼迫着参观她与别人厮混,但不代表喜儿不注重女儿家的名节,很多时候喜儿都会幻想那些事,但却从未尝试过。 “大哥,有个小站,咱们就在此处吃点东西再走。” 周小六说指着前方,一个半大不小的茶铺,人头耸动,就在分岔路口。 “几位?” 简陋的棚屋小茶铺门口,坐着一位拿着烟感,正在吞云吐雾,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年轻老板。 “三位,给我们来点熟食和馒头。” “给三位客人来点去暑解渴的酸梅汤,上三碗羊肉,一盘馒头。” 老板吆喝起来,一小儿急忙出来,周小六扶着喜儿下车,三人找了张刚收拾过,有些油腻的桌子。 张长恒一直看着门口的老板,他和一些吃过的食客指着岔路右边,那条青葱翠绿的小路,左侧是大路。 许多人都选择了小撸,张长恒凭借记忆,努力回想着,过去他曾通过圆盆郡到兰山郡,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小路。 三人吃过后,天色渐晚,他们得继续赶路,等深夜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宿。 这里方圆几百里都无店家,荒郊野岭经常有妖出没,袭击过往的行人,不少人都会雇一两个修道者做护卫。 “三位,往那边走,有一小镇,离圆盆郡只有一河之隔,可省二百多里路。” 张长恒狐疑的看着,随即说道。 “老板,前几年我曾走过这路,不记得这里有什么小镇。” “客人你有所不知,那阵子是最近一年才兴建的,由圆盆郡出资。” 张长恒还是怀疑,老板看似好心,但张长恒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条岔路,也不曾听闻过这荒郊野岭有小镇。 “大哥,喜儿姑娘有伤在身,她比不了我们这些粗人,找个地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马车驶向了青葱翠绿的小路,一路上可看到不少人,张长恒内心里的疑虑也就打消了。 太阳西沉,夜色渐起,路上也见不到半个人,马车的速度很慢。 天空隆隆作响,马车上的源石灯亮着,四周漆黑一片,脚下的路越来越颠簸。 轰隆一声巨响,大颗大颗的雨点噼啪作响,一场瓢泼大雨声势浩大的降下。 水雾溅起,远处隐隐看到了灯火,张长恒有些疑惑,从兜里拿出了一张黄符,撵着划动后,黄符发出了一抹微亮光芒,在他手中燃了起来。 一团火焰出现,悬在了车盖下,周小六看了一眼。 “并无妖气,大哥你是否多心了,新建的小镇,这路还未被踏平,自然颠簸。” 灯火越来越近,喜儿被夜雨声惊醒,扯开帘子。 “两位大哥,到里面来,外面雨大。” “不必了喜儿姑娘,你好生休养,我等常年在外的粗人,不惧这点风雨。” 喜儿微微笑着,挪着身子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了两只蓑笠递了过去。 周小六戴上后,雨水不再溅到脸上,张长恒微微点头后也戴上,拉起帘子。 雨势丝毫不见缓和,反而越来越大,张长恒握住了手边的刀,他感觉到诡异,明明刚刚看到的灯火在远处,但行了半天,灯火依然在远处。 只是车盖下的这团火焰丝毫未变,这是长青宗探妖的术法,名为引妖火,只要有妖气靠近火焰就会变绿,绿色越深表示妖气越大。 “大哥,你多心了,到了。” 雨在此时戛然而止,水雾弥漫下,可以看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小镇,整个镇子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觥筹交错之音,乐器敲击之声传来。 张长恒松了口气,眼前是一座石桥,水势不大,喜儿疑惑的看着小溪,她回望一眼身后。 明明刚刚那么大的雨,这小溪怎会才这么点水? 马车驶过小桥,喜儿也不在意,眼前是一个高大颇有气势的牌楼,牌楼后路边的一小屋里,走出两名道捕来。 “姓名,何门何派,到此做什么。” 一名道捕看起来脸色煞白,状况很差,声音冰冷,另一名看起来目光呆滞。 张长恒也没怎么注意,拿出宗门的令牌,说出名字来由后便进镇了。 喜儿扒在车窗边,瞥见两名转身的道捕,有些异样,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而且那样子有些僵硬,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梅香,但这梅香中,有夹杂着一股骚味。 这大热天的,哪来的梅花? 第三十二章 有妖气 “客官,住店吗?” 一进去,马上就有一小儿跑过来,喜笑颜开的问着,张长恒点点头。 喜儿欣喜的看着街边的花灯,又看到了一些小孩穿街过巷的玩着,不禁又想起了陆择羽来。 他要是在这,指不定会和那些小孩儿一起玩。 喜儿抿嘴一笑,心底不禁又泛起一阵酸楚,整个镇子弥散着一股浓浓的梅花香,喜儿总觉得不对劲。 喜儿自小在雪国长大,深知寒梅的习性,这镇子里见不着一颗梅树,哪来那么浓的梅花香。 镇子里吃的玩的应有尽有,有着灯会该有的热闹气氛。 在小儿的领路下,马车停靠在了主街旁的一条小路边。 “道爷,请把马车赶到后院去。” 周小六点头,张长恒扶着喜儿下车,跟着店小二进了客店,大堂里坐着一些还在吃喝的人,一个个看起来开心至极。 “道友,可否让一让。” 看到一名喝醉的躺在板凳上横在楼梯口的修道者,张长恒礼貌的说道。 “哎呀,你愁眉苦脸的干嘛?这地方可是乐子多多。” 一屋子的人都哈哈笑起来,喜儿眨眨眼,心想。 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在笑我瘸腿? 张长恒礼貌的小小,架着喜儿上楼,此时一抹清脆的音铃声响起,张长恒循着声音回过头,看到门口一道白影掠过。 “怎么了张大哥。” “没事。” 银铃再次响起,张长恒捏住了刀柄。 这地方不对劲! 张长恒虽然是上位修道者,有两把刷子,但灵识低微,只到动静识,寻常的比试还行,但要识得妖物,需到闻识才行。 大堂里的客人还在嘻嘻哈哈,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阵清脆的音铃声,喜儿也没听见,张长恒更加确信,常人不闻不问之音,必有蹊跷。 常年来的江湖经验让张长恒警觉起来,在送喜儿入了一个清幽的客房后,张长恒拿出了涂抹的药膏。 “喜儿姑娘,劳顿了一天,你早些休息,要是有事直接敲击墙壁即可,我就在旁边,今夜会打坐入定。” 嘎吱 张长恒关上们的瞬间,趁着过道上无人,举着二指,在门上划动起来,灵气在指尖游离,很快张长恒就在门上设下了一个火结界,只要有妖物靠近,这结界马上就会有反应。 喜儿拄着拐杖来到床边,正面朝下躺下,但胸口处剧痛起来,她疼得差点跌倒,遥想起那天梁婆婆真狠,竟然扎自己的胸口,这地方才是最痛的。 “真是歹毒。” 喜儿疼得咧嘴,屋子里一样梅花香,喜儿躺在床上,思绪有些混乱。 我究竟是要确认何事?我一个女儿家,真的能做决定吗? 喜儿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陆择羽,这是她第一次,从未有过这感觉,一想到他就难受。 并非是因为那天陆择羽的决绝,而是因为见不着。 “算了,先睡,反正.......到盘岐宗就知道了。” 张长恒并没有回房,他还在等周小六,在二楼观察着下面的人,他们还在吃喝谈笑,明明已经有人出现疲态,却还不肯回房。 此时周小六停下马车,猛的听见一阵剧烈的兵器交错声,他跳出后院,腰间的短刀已出鞘。 啊........ 一个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周小六循着声音追过去,只见两名道捕扭打在一起,旁边还有几个衙兵,一名道捕极力的起身,跳上房头,咔擦咔擦的踩着瓦片,不要命的飞奔。 “追。” 地上的道捕起身,显然也受伤了,周小六也随即跟了出去,大街上出现了一些道捕,一个个看起来都经过了打斗,而他们的目标都是追着那已经受伤的道捕。 周小六平日最喜热闹,他追了上去,一直到了牌楼处,两名守着牌楼的道捕出来后,并没有阻拦,受伤的道捕扔出了两张黄符,火焰瞬间吞没了他们。 受伤的道捕冲出牌楼,义无反顾的跨过桥,手里扔出了一枚银铃,铃声清脆悦耳,紧接着银铃就好似撞在了墙壁上,这名道捕也翻滚着冲入了水雾中,不见了踪影。 周小六疑惑起来,此时今天白天见到的拿着烟感的老板走来。 “那老陈私吞了此地道衙的税银,已躲藏好几日了,现在竟给他逃了。” 周小六才想起来被烧伤的两名道捕,刚看过去,他们又和没事人一样在和其他道捕说着什么,刚刚周小六明明记得那爆炸符击中了他们。 “夜深了客人,劳累了一天,好好休息一晚,我们这天天有灯会,好玩的多着呢!” 周小六也不再逗留,再次离开了,此时一阵轻笑声,一名扎着小辫十四五岁的可爱少女轻盈的从巷子里出来,穿着一条露肩其膝短裙。 “竟然给他跑了。” 少女走到桥上,捡起了银铃,随后走到老板身边。 “他伤势那么重,跑不远的,你快点回去。” 少女背着手,垫着脚,笑盈盈的退到黑暗的巷子中消失不见。 周小六并没有走远,他伸着鼻子嗅着。 “有妖气!” 现在! 雨势凶猛,陆择羽拖着道捕,把他放到了坑里,然后开始填土,只是落下的雨水,在离着陆择羽几尺的地方,便绕开,他的衣衫没有湿掉半点,鞋子也没溅上泥水。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陆择羽挠挠头,用力的踩了踩泥土,四下找了块石头。 “对了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陆择羽随手刻下“无名”二字,把石头压上后,双手合十拍了拍。 现在陆择羽什么也闻不见,刚刚一过来他就嗅到了浓烈的焦酸味,他马上用宣夜告诉他的法子,只要想着闻不见就行,味道果然消失了。 “对了,得赶紧给师傅买吃的,不然他要饿死了。” 陆择羽拎着两吊钱,轻快的跑了起来,跨过小桥,看到了灯火辉煌的闹事,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客人,住店的话,往那边。” 一进去,一个拿着烟管的男人就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岔口,陆择羽无视的直接走过。 “客人.........” 老板追过去,陆择羽才停下。 “我不是客人,我不住店,我要买东西给我师傅,不然他要饿死了,哪里能买吃的。” 老板懵住了,但随即笑笑,指向了不远处的食铺。 陆择羽看着手里的两吊钱,有些犹豫起来。 这个点该吃饭了,我还没吃饭,万一钱不够怎么办?不过师傅吃的很少,应该够,我先吃个两桌再说。 陆择羽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一个卖小孩子万一的摊位,他马上走了过去。 “客人,五文钱一次,丢中了就可以带走。” 陆择羽欣喜的看着一件件小玩意,砸下了一吊钱。 “吃一桌好了。” 第三十三章 小狐狸 “客人,你这........” 丢玩具的小摊上,已经没有玩具了,陆择羽身边,一个背篓里,满满的战利品,他丢着手里的沙包。 “刚刚是你说的,我这吊钱可是有一千文,我这才丢了五十次,二百五十文钱,还有七百五十文钱,还能丢一百五十次。” 摊主目瞪口呆,陆择羽拿起一张小老虎面具戴在半边,兴致满满的让老板快点摆上东西。 老板目瞪口呆,这丢沙包的地方离着二十尺,寻常人丢十次能丢到一次已经算不错了,但这个少年百发百中。 “客人,这已经没货了,你让我如何是好。” 陆择羽抱着双手。 “我不管,你家里肯定还有货,做买卖讲究实诚,你刚说好的,我才给你一千文钱的,买卖这才一半都没做到。”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不少都是近几天住在小镇里的人,他们面带异色的看着陆择羽。 “公子,我叫南伯阳,是此地的管事,这位摊主已经没货了,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陆择羽一副心痒难耐的样子,抱着手掂着脚。 “不行,是他说可以的,我才给钱的,我钱都给了。” 南伯阳难办了,这少年看起来并非是泼皮无赖,眼中泛着精光,看得出来很喜欢这些手工小玩意,但这都是寻常孩子的玩意,这少年都那么大了。 只不过一想到刚刚这少年进镇的时候,那说出来的话,有些让人觉得怪异。 这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 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刚刚消失在黑暗巷子里的少女出来了。 “不就是一些小玩意吗?吴老伯,你到家里去拿便是。” 陆择羽马上点头附和道。 “这才对嘛,做生意一定要实诚。” 摊主无奈了,此时少女说,她帮吴老伯回家去拿。 陆择羽耐心的等待着。 不一会少女拿来了两箩筐小玩意,但有不少看起来有些老旧,陆择羽爱不释手的拿起几样来。 “丢中砸倒才是你的。” 陆择羽兴冲冲点头。 南伯阳笑而不语,这看起来就是个傻小子,随后看着少女摆上小玩意,陆择羽跃跃欲试。 陆择羽刚打算扔沙包,却狐疑了起来,他看到这小玩意会动,仔细一看,这些小玩意上缠绕着绿色的气流。 妖气? 陆择羽又看了一眼在一旁笑盈盈的少女,她不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吗? 陆择羽疑惑了起来,但想起师傅的教诲,绝对不要惹是生非,绝对不要显露实力,就算要和人动手,也绝对要克制住力量,绝对不能像在渔都一样大动干戈。 此时周小六也在人堆里,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些玩具上的妖气,果然有妖,看着这个有些没头脑的少年,周小六心想。 你要吃亏了啊小子。 嗖 陆择羽扔出了沙包,一枚老虎玩偶刚要动就被砸倒,一旁的少女惊呆了。 嗖嗖的连续声作响,不到片刻陆择羽就在众人惊愕的呼声中,砸倒了一百个小玩意。 “好了,现在还差五十个,快去拿。” 南伯阳疑色更重,他走过去询问道。 “这位公子,你拿那么多小玩意,是想要到外地倒卖吗?” 南伯阳看着堆得和小山一样的玩意,每一个成本可不止五文钱,最少要十文钱,但这小子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肯定是想要倒卖。 “得饶人处且饶人。” 南伯阳说着,陆择羽摇头道。 “我自己玩,卖了干嘛?这些都是我的。” 说着陆择羽四下看看,直接扯下了一块桌布,小心翼翼的整理起来。 “老板,这块桌布算五文钱,我还有四十九次,快点。” 此时少女走了过来,阴冷的看着陆择羽,幽幽的说道。 “你那么喜欢干脆送你得了,我带你去拿好了。” 南伯阳微微点头,陆择羽收拾好后,背着大包袱跟着少女走了起来,人群里的周小六握着刀柄,悄悄跟了过去。 少女带着陆择羽走入了一条巷子,在行至中间时,少女停了下来,转过身举着双手,好似爪子一般。 “你这小子,王老伯已经六十有三了,他只是为了增加灯会气氛才摆摊的,那么多小玩意都被你拿完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下你。” 一条棕红色的大尾巴从少女的身后冒出,她张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冲向了陆择羽。 咚 陆择羽一拳头捶在了小狐狸的脑瓜上,一抹幽绿色光芒亮起,这少女一点点化作了一只吐着舌头昏死过去的红毛狐狸。 陆择羽蹲在地上,拎着小狐狸的尾巴,提了起来,只手托腮。 “烤狐狸?” 想了想陆择羽站起转身,随手一扔把这只红毛小狐狸扔到了地上。 “小兄弟,那女子呢?” 刚出巷子,陆择羽差点撞上一个穿着道袍,握着已出鞘弯刀的男子。 “女子?” 陆择羽挠挠头。 “谁啊?我要回去继续玩。” 说着陆择羽哼起了小调来,周小六一脸狐疑的四下看看,急忙追过去,一把拉住陆择羽。 “小兄弟,你身上可有异样。” 陆择羽拿下周小六的手,戴上小老虎面具,欢快的跑了起来。 “老板呢?” 陆择羽回到了摊位处,摊位已经收了,老板也不见了,陆择羽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手托腮。 “师傅再饿一天应该没事。” 陆择羽的脑袋里,小玩意和师傅仿佛在秤上摇摆,但很快小玩意就把师傅敲飞了,陆择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嗯,毕竟还有四十九次,明晚他肯定在,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周小六跟丢了少年,一路回到客栈,看着还在等自己的大哥,他要了一些小菜和酒,便跟着大哥进房了。 “有这等事?” 周小六说的事让张长恒有些讶异,特别是那个喜欢小玩意的少年。 “明日我们便启程,此地应该藏着一些小妖,只要他们别危害一方,也就罢了。” “也是,来大哥喝酒。” 周小六举着杯子,两人喝了起来,张长恒还是面带疑色,看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大哥?” 张长恒摇头道。 “没事。” 张长恒有些奇怪,吃喝下去的东西,感觉不太踏实,现在腹中有些难受。 “对了大哥,之前跑掉的那个道捕,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小六回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第三十四章 入乡随俗 风吹叶响,一轮弯月挂上枝头,只是这月有些诡异,边缘泛着微微红光。 “瑶香,你怎么睡在这?” 南伯阳看着地上昏睡的狐妖,急忙抱起这只红毛小狐狸,拍打了一阵后,她才清醒过来,一抹绿光泛起,小狐狸又变作刚刚的少女。 南伯阳等了良久,也不见瑶香回来,找了一圈后看到她睡在巷子里。 “好疼!” 瑶香按着脑袋瓜,鼻血流出,眼神呆滞,她记不起来刚刚发生什么事。 “那小子呢?” 南伯阳问起,瑶香出神了好一阵,摇摇头。 “不记得了。” 瑶香摸着脑门心,鼓鼓的,她疼得泪花溢出,也不知是撞哪了,肿了一大块。 南伯阳无奈笑笑,他还在想今晚遇到的那古怪小子,他看起来也不是修道者,没一丝灵气。 灯火映照,人影拂动,热闹的夜市上,陆择羽背大包袱,左顾右看。 他有些奇怪,这里除了修道者们身上,没有源石灯,而且不少人看着很疲惫,却开心无比。 陆择羽也闻不见香气,他只要一想闻东西,就会闻到怪味。 看着一家客人很多的酒楼,陆择羽大步走去,欣喜的踏了上去。 咔擦 陆择羽险些跌倒,他看着脚下的地面,在晃动着,也没多想就直接进去了。 “给我来两桌饭菜。” 小二一过来陆择羽就伸着两根指头说道。 “待会我先吃一桌,再给师傅带一桌。” 陆择羽打着哈欠,坐在了桌边,他困了,最近老是不能按时睡觉。 不多时菜就上来了,陆择羽急不可耐的拿过筷子来,夹了一大片肉放到嘴里。 吧唧吧唧 一股异痒,软软糯糯的,好像有东西在嘴巴里动,陆择羽挠挠头,仔细一看。 眼前的一切变了,残破老旧的碗盘里,装满了虫子蚯蚓,还有叶子,以及清水。 陆择羽擦擦眼,整座酒楼老旧不堪,地板已经腐朽,酒楼里挂着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街道上杂草丛生,苔痕上阶,房屋残檐断壁,破败不堪。 一具具枯骨在街上行走,它们的体内都有着一团幽绿色火焰。 陆择羽挠挠头,看着四周围的人正在吃喝,拿起甲虫啃着,蚯蚓嘶溜吸入,蜈蚣嘎嘣嚼碎,还有一条条蠕动的蛆虫,一勺勺的往嘴里送,清水一口接一口。 陆择羽抱着双手,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蚯蚓。 难道这里的习俗就是如此? 陆择羽想想直接夹起一些蚯蚓,吸入嘴里嚼了起来,再看看其他吃得不亦乐乎的食客,也跟着大口吃喝起来。 “味道一般般。” “小兄弟,这里的菜挺好的,你怎会说一般般。” 陆择羽看着邻桌两名已经喝醉的修道者,那些昆虫的汁液溅了一身,看起来很满意。 “大概是我不太习惯这口味。” 几个在对面红楼上的食客,正和一些枯骨女子搂搂抱抱,陆择羽站起身,挠挠头。 “算了,赶紧给师傅弄点吃的回去,再过等那老伯摆摊,他还欠我四十九次,这次我就少砸中一次,便宜他好了,算四十八次。” “客人要走了吗?” 小二走过来,陆择羽看着他裂开的骨头脸颊,上面站着什么,他伸手过去一碰,一捧灰尘落下,小二嘎吱嘎吱的动着。 “客人,你..........” “找点浆糊沾沾,不然你脑袋要裂开了。” 陆择羽说着把上来的第二桌“菜”打包,还不忘拿了之前没吃完的几片叶子塞到嘴里,嚼了起来。 一具具枯骨靠了过来,他们空洞的盯着陆择羽。 “你们忙去,我自己打包。” 陆择羽收拾好后,拎着一包虫子就走,虫子还在包袱里蠕动,他绕开了那些坏损的地方,跨过了半人高的杂草。 几个在街边吃着黑汤的修道者怪异的看着陆择羽。 在陆择羽的身后,南伯阳和瑶香都奇怪的看着陆择羽,南伯阳也是一具枯骨。 “瑶香,那小子好像看得见。” 瑶香一看到陆择羽,莫名的有股惧意,随即轻松一笑。 “就那样的傻小子!” 陆择羽来到了出镇的小桥上,外面黑乎乎的一片,还在下着瓢泼大雨,陆择羽走了过去。 但就在陆择羽刚跨过桥的时候,他愣住了,眼前是牌楼,他又站在了这个荒凉破碎的镇子口。 在尝试了几次后,陆择羽放弃了,心想。 应该是那老头说的时空之类的术法,要出去吗! 陆择羽思量片刻,转身走入了镇子,风悠扬一路上的告诫,陆择羽还清楚记得,毕竟是师傅,他也答应了,答应了人就要遵守约定,这是巧姐说过的。 “要怎么出去你们知道吗?” 两具穿着腐朽道捕衣服的枯骨,嘎吱的扭过头,看着陆择羽,看他们不说话,陆择羽也就直接走了。 此时迎面走来一胖子,穿金戴银,手里拿着一只死老鼠,正在啃着。 “这东西好吃吗?” 陆择羽问了一句,胖子吹着手里血淋淋的老鼠,仿佛是在吃很烫的东西。 “烤番薯那边有卖,要吃自己去买。” 陆择羽眼馋的看着,以前吃过烤番薯,味道不错,他跑了过去,找到了那个卖烤番薯的摊子。 一只只死老鼠摆在一个废弃的炉子上,一具枯骨正在叫卖着“烤番薯”。 有不少人都买了,陆择羽仔细的确认了几次。 “老板你不是卖烤番薯呢?番薯在哪?这死老鼠可不好吃。” 街上的不少枯骨都聚过来,而活人则指指点点。 “客人你这说笑呢!” 眼前的枯骨老板说完,陆择羽转身就走。 “诈欺,明明卖的是死老鼠,非要说烤番薯。” 陆择羽找了个遍,整个镇子没什么可吃的,出又出不去。 “总会有办法的,师傅饿上几天应该没事。” 陆择羽安心的找了家旅店,挑了间破烂房间,躺在满是灰尘的床上睡着了。 夜深之际 镇子里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缓缓的流向一个个熟睡的人,落在人身上,一股股白亮的灵气流出,流到了幽绿色火焰里。 不一会整个镇子被绿光包裹,一团团火焰朝着镇子中间一座古旧的大宅飞去,整个宅邸泛着红光,宅子中间,有一颗开裂粗壮的老梅树。 老梅树枝叶凋零,但有几叉枝头上,开着一朵朵白梅,随着一团团绿色火焰没入老梅树,一些枝头绽放出了白色的梅花,一股奇异的梅香弥散向了镇子。 幽绿火焰开始从老梅树里出来,又回到了一具具枯骨体内,枯骨动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瑶香 雨夜滂沱,白雷乍现,轰隆作响,蜿蜒曲折的小路旁,一颗刻着“无名”字样的石头上,雨花溅起。 咔嗒 石头动了起来,滚到了一旁,一只惨白的手从泥土里钻出,泥土被一点点刨开。 先前被陆择羽埋掉的道捕从泥土里爬了出来,雨水冲刷着他发青的脸庞,他胸口的伤正在愈合,这名道捕目光呆滞的走向了远处灯火零星的小镇。 “得回去把钱拿回来才行。” 翌日清晨,天空阴霾,镇北挨近圆盆郡的大山水雾蒙蒙,一些早起的过客聚在镇北的湖泊边。 “诸位!夏雨时节,不便行路,多耽搁一两日再走。” 南伯阳说着,几个行脚商人,坐不住了,他们从兰山郡来,要急着去贩货,只是眼前雨势浩大,最终一群人只得回到镇子里。 此地名为后岭镇,因在一大片山岭之后而得名。 今天七月九,南伯阳望着远处的山林,眼神木然。 “还有五天。” 此时打算回镇的几个商人跑了起来,到水泊边的林间直接方便,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形色疲惫。 一名脸色煞白的修道者捂着肚子问道。 “管事,我们昨晚吃了这里的饭菜,便肚痛起来,该不会是菜有问题吧。” 南伯阳马上说道。 “诸位,我们此地靠山而建,水性凉,外来的人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过几日就好了。” 回到镇子里,那股奇异的梅花香让不少形色萎靡的人来了精神,一些人的肚痛也好了,只是脸上依然疲态尽显。 南伯阳坐在连接小湖的桥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杆,不一会几个修道者和一些商人们结伴而来。 过来的人有三十多人,他们已在此逗留了五天。 “天终于晴了。” 一个修道者疲惫不已的看着远处的微光,瑶香领着他们,耳朵上的银铃耳坠清脆作响。 来到一座有些老旧的石桥边,瑶香站在一旁,一堆人开始出镇,她微笑着拿着一包东西。 “这是可以调理肠胃的药,诸位要是肠胃不好都可以带一些,自取便可。” 走的人都拿了药,他们跨过了石桥,一眨眼便没了影。 “收集到的灵气够了吗?” 南伯阳担心的问道,瑶香笑盈盈的点头。 “肯定够,还有五天准够,等这次结束了,我们就到下一个地方去。” 南伯阳面带微笑,但眼中闪过一丝苦楚,看着瑶香兴高采烈的样子,南伯阳的内心苦涩,疲惫的看着村里,心里哀叹。 新的一天又来了吗?什么时候才是头。 叽叽喳喳 陆择羽躺在屋顶,他起了个大早,望着阴沉的天空,嘴边是一碗蚯蚓,他时不时抓起两条放入嘴里。 不断有小鸟飞过来,在陆择羽身边跳动,陆择羽把嘴里吃了一半的蚯蚓拉出来,放在指尖,一只只小鸟争先恐后的过来。 “别挤,那不是有吗?” 看着指头上跳动的小鸟,陆择羽伸着头鼻息着,这鸟儿的羽毛温热,透着一股太阳的味道。 “你们能进来,我怎么出不去?” 陆择羽打着哈欠,此时房檐下一阵响动,陆择羽坐起身来,身边的鸟儿扑腾飞走,在飞了不到几尺就消失不见。 陆择羽看着昨晚按着自己肩膀问话的修道者,急匆匆冲入茅房。 一阵后这名修道者出来了,铁青着脸,看起来很难受。 陆择羽抓起一把蚯蚓,送入了嘴里,他以前也见秃村村民们吃过这些,看这地方荒山野岭的,陆择羽心想。 应该是这地方种不出东西,又没吃的吧。 周小六回到房内,张长恒还在打坐,昨晚两人都肚痛难忍,已经跑了几次茅房。 “大哥,要不到药铺去抓副药。” 张长恒睁开眼,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液,此时隔壁传来了咚咚声,两人起身出门。 “喜儿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喜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无力的摇头道。 “大概是天太热,吃坏肚子了,昨夜没睡好,张大哥,有劳给我弄碗白粥。” 张长恒点头后,让周小六找个女侍来照顾下喜儿,毕竟男女有别,他们二人多有不便。 周小六一出门,又感觉肚痛,只不过他刚来到大街上,就看到一些衙兵们,押着一个浑身满是污泥的人,是昨晚跑掉的道捕老陈。 周小六瞥了一眼,觉得他好像精神了很多,昨晚明明受了重伤。 也没在意周小六便去了药铺,今天看来是走不了了,远处雾蒙蒙的地方还在下雨,加之三人昨晚一夜没睡好。 周小六打着哈欠,走入一家药铺,一股股奇异的梅花香扑鼻而来,他顿感舒心,困乏的精神振奋了起来。 此时周小六看到了那个昨晚出现的少女,妖气就是她挑了两箩筐小玩意来后出现的,周小六本想查探一番,但最终作罢了。 这少女就算不是妖,也是和妖有关系之人。 抓完药,周小六刚回到客店,就看到蹲在一旁端着一个碗,在吃着东西的陆择羽。 “你拿那么多树枝干嘛?” 陆择羽狐疑的看着周小六手里的一包东西,树枝和叶子,周小六礼让的笑笑,他觉得这个小子有些怪。 陆择羽在街上看着,这些枯骨比起昨晚要精神多了,而他们体内的那团绿火,也比昨晚要大,昨晚只有一簇小火苗,今天一早就填满了整个胸口,熊熊的烧着。 “没什么吃的。” 陆择羽把最后一把蚯蚓塞入嘴里,嚼了几下吞下肚。 “对了,师傅。” 陆择羽一拍脑门,转身一步人已经来到了村边上,他抡起拳头来,打算一拳打开这个空间。 “你在这做什么?” 陆择羽看到对面的山林中,昨晚那只红毛小狐狸正在捉虫,两箩筐快满了,它上窜下跳,不断刨土,看起来很卖力。 陆择羽躺在一旁的草丛里,看了一会,他意念一动,装作看不见,眼前小狐狸变成了一个狐耳少女,红色的大尾巴上站满了杂草。 “差不多了。” 瑶香笑嘻嘻的拎着两个篮子,一转身吓了一跳,一个躺在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草的少年。 “是你!” 瑶香一愣神,脑袋嗡嗡作响,昨晚断片的一切在脑子里一点点缝起来。 “我咬死你!” 幽绿色的火焰从瑶香身上冒出,她弓身凶猛地扑向了陆择羽。 咚 陆择羽拎着被自己捶晕的小狐狸,扔在了一旁,眼前是一个破开的空洞,洞的那边晴空万里,烈日炎炎。 陆择羽捡起了这小狐狸身上的银色耳饰,是一对铃铛。 “敏敏也有。” 刚刚就是这对耳坠银铃飞出,击打在了山边,才出现了这么一个空洞,陆择羽伸着鼻头嗅了嗅。 “终于可以闻见师傅的味道了。” 第三十六章 敢打我头╰_╯ 炊烟袅袅,林间弥散着一股香气,风悠扬吞咽着,看着火堆上的两只竹鸡,正在滋滋冒油。 昨晚打坐一夜,风悠扬灵气恢复后便抓了两只竹鸡,等填饱肚子他就离开大山,陆择羽还没回来,他担心这个呆徒儿又惹出什么事来。 “师傅,我回来了。” 风悠扬吓了一跳,看着陆择羽背着两个大包,一大一小,满是疑惑。 “胡闹,你究竟是去干了什么?” 风悠扬看着小包里,装着一堆虫子树叶,大包袱里装着一个个破烂小玩意,有的都腐朽了。 陆择羽奇怪的看着。 “不对啊,昨晚还是好好的。” 一些纸糊的小玩意基本都烂了,唯有那些木头小玩意还结实,只是颜色都掉得差不多了。 “算了,师傅你不吃吗?我可是花了上百文钱才买来的。” 风悠扬愣了一阵,才想明白。 准是碰上妖了! “徒儿你与为师细说。” 陆择羽抱着一堆小玩意去了河边,风悠扬只能提前拿起烤竹鸡,放在叶子里,边走边吃,听着陆择羽说着昨天出去后的遭遇。 “看来那妖的道行挺高的,能创造出如此大的象来,可以蒙蔽普通之人和修道者的五感,还能操纵死人。” 来到河边风头杨才知道,原来陆择羽是要把这些站满灰尘的破烂小玩意洗干净,他按着微微刺疼的脑门。 风悠扬本来还有兴趣,但他摇头心想。 与老夫无关,那不在盘岐宗的范围内,是道衙府要处理的事,老夫最多给他们传个口信。 “徒儿你不吃吗?” “今早吃了一大碗蚯蚓,不想吃了。” 风悠扬一阵恶心。 “徒儿啊,等为师吃过,休息片刻咱们就上路,得尽快回到宗门才是。” “师傅你在这等等我,我还要回去。” 风悠扬神色一紧。 “回去作甚?” 陆择羽笑呵呵的说道。 “昨晚我在那摊位上付了二百次的钱,还有四十八次没投完,那摊主就跑了,你说这是不是诈欺,师傅?” 风悠扬顿感疲惫,他甩甩衣袖。 “去吧徒儿,老夫先一步到圆盆郡去,你隔着数百里都能嗅到老夫的气息对吧。” 陆择羽嗯了一声,让风悠扬帮他看着这些小玩意。 风悠扬叮嘱他不要惹事,若那些妖为非作歹就就地解决,如果它们安守本分,就不闻不问。 风悠扬清楚得很,这徒弟决定的事,是拉不回来的,索性就随他,随后掏出小本子,拿着笔在舌头上舔舔。 天谕一千零三年,七月九......... 陆择羽再次回到小镇的时,天色已晚,零星的灯火亮起,他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昨晚那老伯摆摊的地方。 可等到华灯初上,街上又热闹了起来,那老伯却没来摆摊。 陆择羽纳闷了,询问了附近一些卖老鼠,卖树叶蚯蚓汤的人,才知道吴老伯病了。 问了吴老伯家后,陆择羽进入巷子,在不大的镇子里七弯八拐找到了一户门口有颗老槐树的宅邸。 “吴老伯,你在家吗!” 一阵咳嗽声后,吴老伯开门了,一看到是陆择羽就知他来此的目的。 “你病什么时候好?” “进来吧,这些东西我送你成吗!要多少你随便拿,值不了几个钱。” 陆择羽疑惑的心想。 怎们死人还会得病?真奇怪。 眼前的吴老伯是一具枯骨,他体内的绿色火焰已经只剩下一簇小火苗。 院子里全是一些手工小玩意。 “不行,昨晚咱们说好的,砸倒才算我的。” 吴老伯看着这个耿直又喜欢小玩意的孩子,虽无奈却还是拿着一些小玩意,摆在了架子上,陆择羽来了兴致。 “那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吗?” “喜欢。” 陆择羽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把四十八个小玩意放到了包袱里。 “老夫是天谕八百四十年生人,如今六十有三,儿女都到外地做生意了,一辈子都在做这些手艺活,你要喜欢我可教你。” “八百四十年?” 陆择羽疑惑了起来,他记得今早师傅在那小本子上写的是一千零三年。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陆择羽对制作小玩意兴趣浓烈,心想。 巧姐常说男人出门在外,一定要有一项谋生的手艺,反正也没事,通天仙路一时半会找不到,好好学手艺。 一阵清脆的呼声后,瑶香推门而入。 “吴老伯,病好点没,我给你送药来了。” 一进门瑶香便龇牙咧嘴的笑着,恶狠狠看着陆择羽。 陆择羽看着瑶香手里端着的一碗树叶汤。 “这哪是药。” 瑶香和吴老伯说了几句,一把拽着陆择羽出门,直接把他拽到了镇子外的湖边。 “你还真敢打啊。” 瑶香按着脑门心,今天又挨了这家伙一下,脑袋整个都肿起来了,现在瑶香确定这呆小子看得到自己的真面目,但他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灵气,应该是隐藏了灵气,本事还可以。 “还给我。” 陆择羽抱着玩具。 “这是我刚刚砸倒赢下来的,不信你去问吴老伯。” 瑶香呆住了,她极力的甩甩脑袋。 “我的耳坠铃铛啊,肯定是你拿了。” 陆择羽从兜里摸出铃铛来。 “我还以为是敏敏的。” “谁是敏敏!” 瑶香呆住,表情略显紧张,从陆择羽手里拿回铃铛,转身跑了起来,跑到一半转过头来指着陆择羽。 “在这里等我,待会有你好看的。” 陆择羽看着平静的湖泊,拿出小玩意来,拿出一块布擦拭了起来。 不一会瑶香就回来了,她有些奇怪的看着陆择羽。 “你真等着,不怕我吃了你?” “不怕。” 瑶香恶狠狠的笑着,她指着陆择羽说道。 “你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子,之前两次是我大意了,就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竟然每次都打我头,还把我打失忆了。” 陆择羽转身,疑惑的嘀咕道。 “是你要打过来的,好吧这次不打头,打其他地方,胸口?对了你是女的吧,怎么胸口那么扁。” 瑶香下意识只手捂着胸口,怒容满面。 “你这个.........” 瑶香火气十足的笑着,咧嘴拿着铃铛,走到陆择羽身边,轻轻用铃铛一点,空间破开了一个口子。 瑶香表情硬气,举着大拇指指了指外面。 “走,到外面去,我要把你的脑袋锤烂。” 陆择羽跟了出去,一片杂草枯黄的荒原上,瑶香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小锤,放在手里,小锤散发着白亮的光芒,一点点长大。 很快瑶香手里便多了一把五尺有余的长柄大锤,锤通体银亮,上面有着细致的梅花纹,正散发着微微白光。 “法器啊。” 陆择羽来了兴趣,打架他最喜欢。 瑶香扛着长锤,微风拂过,她浑身冒着绿光,脸上透着狐媚,眼神凶狠。 “打烂你的头。” 咚的一声巨响,瑶香轮着长锤砸了下去,陆择羽轻松的跳到一旁。 “躲得还挺快。” 第三十七章 让我打下( ̄^ ̄) “哪里跑!” 瑶香抡着大锤,照着陆择羽脑袋砸下,但又被他轻松躲开。 地上满是被瑶香砸出的小洞,她愈发疑惑,这少年身法了得,至今还未出手,只是在闪躲。 “你是地鼠啊?” 瑶香气恼的看着不远处的陆择羽。 “你不会术法吗?”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瑶香,本以为她会使出什么术法来,没想到她只是抡着锤砸过来。 “慢悠悠的可是打不到我的。” 陆择羽说着,瑶香耳朵微动,尾巴立起,浑身泛着幽绿,只见躬身之际,已至陆择羽跟前,枯萎的野草扯断撕裂,锤子落下。 砰 瑶香的攻击又落空了,地面又多了一个小坑,碎石泥土飞溅,绿色的妖气随之乍现,形似狐狸,在瑶香体外游离。 陆择羽在瑶香躬身之时便已知晓她会从何方攻来,如何攻击,他只需躲开即可。 瑶香诧异了,但愤怒驱使着她追了过去,几次挥动无果,瑶香露出了疲态。 微风拂过,碎草飞扬,瑶香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你究竟是怎么练的,我好歹也有百年道行。” 瑶香作为一只妖狐,已经修炼百年,终于化成人形,她对自己的本事是相当有自信的,这几十年来,即便有路过的修道者想要斩妖除魔,瑶香也从未输过。 “我也不知道。” 瑶香狐疑的望着陆择羽,轻轻一笑,狐媚的拄着长锤,衣角随风微动,两只狐耳立起。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死了可别怨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一团团幽绿的火焰在瑶香划动的指尖燃起,总共五团,火焰形似狐狸,瑶香挥出火焰,五条凶猛的火狐变大,打着旋交织在一起飞向陆择羽。 陆择羽若有所思的看着瑶香。 “你这个混小子在看什么!” 瑶香注意到陆择羽目光所向之处,是自己的胸口,她举着的手握成拳。 陆择羽心想。 原来灵气在她体内转化出来就变成了妖气,这就是人和妖的差别。 陆择羽丝毫不在意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团狐火,他在观看着瑶香体内的那只白洁的狐狸形状的灵气,灵气释放时候好似丝线,但在释放到外部之时,会变成绿色。 五团狐火旋转卷到一起,合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硕大火狐,直接扑向了陆择羽。 幽绿火焰爆裂,火焰如波开的水面,荡漾开来,陆择羽的身形被吞没,火焰在波至瑶香脚边时,冲天而起,宛若倒流瀑布,化作惊涛火浪气势汹涌的回扑。 一股剧烈的幽绿色气旋笼罩覆盖了一大片荒地,火焰在其中肆虐着,五只幽绿色狐狸出现,在火焰中奔腾撕咬。 瑶香狐耳微动,尾巴晃着,迈着狐步,妖娆的踏入了火焰中。 “你不是想看术法吗?这下子可是连骨头都被烧没了,可怜呐!这是我的五行相生之术,火狐葬的味道如何!” 火焰逐渐消散,地面焦黑,瑶香的咯咯声在风中飘荡。 火焰散去之际,瑶香笑声戛然而止,她呆懵的看着不远处的陆择羽,还好好的站着。 怎么.......怎么可能? 瑶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招她还是在练成后第一次对人使用,前几天有过来的妖,瑶香轻松的靠着这招干掉了好几只。 “还有什么样的术法,这招挺厉害的。” 陆择羽笑呵呵的说着,瑶香的神情变了,全身上下冒着绿光,皮肤上火红色的毛发长出,她弓着身子,尖牙利齿,飞扑向陆择羽。 唰唰声响起,瑶香速度极快的挥击着双爪,不时的飞身旋转,硕大的尾巴仿若棍子击打过去,她的身法轻盈迅速,攻势如雷。 “怎么可能!” 瑶香气喘吁吁的蹲在陆择羽跟前,陆择羽抡起拳头,瑶香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身上的毛发也渐消,她按着长锤。 “又想打我头。” 一想到这瑶香脑门心又隐隐作痛,她咧着嘴,看着陆择羽还是一副呆笑模样,忍不住气恼的跺脚。 “只要让我打中一次就好,只要打中你肯定..........” “好啊,我站着不动你来。” 瑶香惊愕的看着陆择羽,但下一刻已经跃身至陆择羽跟前。 “这可是你说的,砸烂你的头。” 剧烈的妖气包裹住了瑶香的身体,她的大锤狠狠的照着陆择羽的脑袋砸了下去。 咚咔 瑶香大惊失色,眼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锤砸在陆择羽脑袋上后,碎裂炸开,一股剧烈的气流轰然划过地面,卷起大量焦土,地面陷了下去。 落地后瑶香颤抖的望着自己手里的锤柄,锤已经完全碎了,她的心也碎了。 “你陪我!” 瑶香梨花带雨的哭了,直接坐在地上,仰着头哭嚎起来,陆择羽挠挠头,但还是抡起了拳头。 瑶香脑中一片空白,站起身,泪水飞溅,咬向了陆择羽。 “轮到我了。” 砰 瑶香看着贴在自己胸口的拳头,诧异的看着陆择羽。 “你还真打。” 陆择羽感觉到了一阵鼓鼓的柔嫩,停了下来,瑶香翻出白眼,人已经飞了出去。 “你不是说不让打头的。” 瑶香表情不断变换着,她只感觉这一击要了她的命,意识逐渐模糊。 脑海中,一颗老梅树枝繁叶茂的盛开着,瑶香恢复了意识,瘫在地上,看着已站在自己面前的陆择羽,表情决绝,眼神不带丝毫惧意。 鲜血从瑶香的鼻子嘴巴,眼睛以及耳朵里冒出,她硬气的说道。 “哼,要杀就杀,你们这些修道者,只会打着降妖除魔的名义,实则..........” 瑶香闭上眼睛,她已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悲从心来。 回不去了,南先生,对不住了,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 “你有为非作歹吗?” 陆择羽问道,瑶香狐疑的看着他。 “我们只是在此地借用一些灵气,此地没有吃的,我只能每天给他们抓虫吃,而且没有收过过往客人的钱。” 陆择羽转过身,瑶香伸着手,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不是要杀我吗?” “你又没为非作歹,我要去吴老伯家里学做小玩意。” 陆择羽说着,又折返回来,伸着手从瑶香的衣服里掏出了银铃铛,拿走一颗,又还给瑶香一颗,瑶香脸颊红润起来。 “你........” “借我下,我出进方便点,还有你的锤子.........等哪天我陪你一把。” 瑶香不断的摇着头,她完全说不出现在的感受来。 我究竟是在干嘛?他究竟是在干嘛?这究竟是要干嘛? 脑袋有些微微发疼,瑶香只觉得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陆择羽望了瑶香一眼。 “巧姐说要对女孩子温柔一些,算了。” 陆择羽走过去,疑惑的伸着手,左右确认了一番后,扛起瑶香。 “这是个女孩子。” 第三十八章 老梅树 夜色渐浓 镇子里冷冷清清,陆择羽来到了吴老伯的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吴老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体内的绿色火焰不见了。 陆择羽把瑶香放到了一旁,此时他看到了镇子里大量的幽绿色火焰在空中游荡着,不断的上升落下。 陆择羽有些奇怪,便跑了出去,他看到这些火焰会停在熟睡的活人身上,吸取他们身体里的灵气,火焰开始变大。 陆择羽跳到了屋顶上,望着这些饱满的火焰开始聚集起来,远远的地方,陆择羽看到了一抹红光笼罩的地方。 看着火焰飞向了那地方,陆择羽快步的跟了过去,镇子里还有一些零星的在动着的枯骨,都是在客店里。 陆择羽跟了过去,他落到了一条街上,红光就是从这条街尽头的一栋破旧大宅里传来的,那些幽绿色火焰已经落入了大宅。 陆择羽快步走了过去,来到门口时,嘎吱一声,宅邸的大门打开了,里面一片狼藉,杂草丛生,一块有着梅府字样的老旧破烂褪色牌匾就丢在一旁。 整座宅邸都是四滴水的构造,正面是正房,随着一道道房门打开,陆择羽穿堂过巷,来到了后院。 一颗盘根错节的老梅树,枝叶凋零,孤零零的立在后院里,那些绿色火焰不断没入老槐树。 此时那些干枯的枝叶上,长出了一朵朵寒梅,片片花瓣飘散,刚长出来又马上凋零。 绿色的火焰从老梅树的体内飞出,明显小了一圈,又仿若繁星般洒向镇子。 “小兄弟,老朽已等你许久了。” 嘎吱声作响,陆择羽看着老梅树粗大开裂的树干上,出现了一张老人脸。 陆择羽疑惑的走过去。 “等我干嘛?” “老朽知你并非这界之人。” 陆择羽欣喜的看着老梅树。 “你知道我的来历?” “天机不可泄露。” 陆择羽撇撇嘴,四下看看便转身离开。 “小兄弟,可否帮老朽一个小忙。” “不要。” 陆择羽刚打算走,一根地上的树根立起,拦住他。 “要打吗?” 老梅树笑了。 “老朽不是你的对手,尘归尘土归土,这地方是时候该归于尘土了。” 陆择羽按着树根,推到一旁。 “不如这样,小兄弟,老夫给你一物如何?” “你不如告诉我我的来历。” 陆择羽说话间,下一刻他双眼放光,喜上眉梢,迫不及待的跑向老梅树。 一个精致的摆件石台,上面有一个精雕细琢的小亭子,而亭子旁有一颗绽放的梅树,亭子外还有一男一女,也是做得精致细腻,男子淡然,子女哀怜。 花草假山也做得逼真,亭旁的小湖还泛着涟漪,而石台的上面,不时的飘下细雪,整个石台透着唯美之息。 陆择羽刚过去,石台就被树根举起,陆择羽举着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快给我。” “老朽从小兄弟你踏入就在等你,知你喜欢这些小物件,这落雪梅台可以送你,你先答应我小兄弟。” 陆择羽连连点头,石台落下,陆择羽双手接住,爱不释手的看着,还忍不住用指头戳了戳小人的脸,落下的雪花是冰凉的,很神奇的石台。 陆择羽看得到石台里有一股循环涌动的微亮气流,并非是灵气。 “说吧,要我怎么帮忙。” 翌日清晨,七月十 天色微亮 喜儿颤抖着爬起身来,强烈的饥饿感让她几乎直不起身来,汗液爬满身。 在一旁小床上睡觉的女侍听到响动,连忙起身,扶着喜儿,已经数日未沾水,喜儿都能嗅到身上的汗味。 “小红你去给我打点热水来,帮我擦擦身子,有劳了。” “喜儿小姐,我先给你弄点东西吃。” 喜儿气息微弱的点头,这小红也是个苦命人,夫家外出去山林采药,便没回来,她只能靠着给人做点细碎活计为生。 小红的夫家进山已经一月有余,看得出来她挺担心的。 喜儿什么也不想了,望着帐幕,此时小红推开门,那股奇异的梅花香飘入屋内,喜儿顿感轻松。 不一会张长恒和周小六进来,两人也是疲态尽显。 三人商议了一阵,决定今天就走,此地却有古怪,昨日张长恒和周小六四处查探了一番,依然看不出所以然。 短短两天,原本健硕的二人,形色萎靡,而喜儿更加虚弱。 两人发现了一些疑点,尝试了多种查探方法,始终找不到妖的踪影。 小红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刚端到喜儿嘴边,张长恒一把揭开盖,直接把手放进粥里,喜儿大惊失色。 “张大哥你这........” 啪嗒 碗碎了,小红惊得连连退步,热腾腾的粥洒了一地。 “这位道爷,这是作甚?” 喜儿和周小六都迷糊了,张长恨举着手,咧嘴说道。 “那么热的粥,我这手如何?” 两人明白了,张长恒怒从心生,手起刀落,小红还未反应过来便人头落地。 喜儿惊呼起来。 “张大哥,你.........” 眼前的一幕让三人都看明白,小红的身体迅速化作一具枯骨,幽绿色的火焰脱身而出,骨架散开,落地后化作了一捧黑灰。 只是一切还未变,喜儿明白的说道。 “是这股梅花香。” 张长恒点头道。 “我们的感官被某种术法麻痹了,恐怕这几日来,我们什么都没吃。” 张长恒说着,让周小六把干粮拿过来,三人分吃了一些。 “小六,你看好喜儿姑娘,这妖道行不浅,我去找其他人从长计议。” 周小六点头,张长恒便出门了。 两人合计了一阵,才发现,一到晚上差不多就昏昏欲睡,每天都会肚痛,还会拉肚子,地上的白粥依然冒着热气,周小六伸着手尝试了下,还是很热。 烫感很强烈,但如张长恒一样,手放了好一阵也并无大碍。 镇子最大的客店里,张长恒走了进去。 砰砰声作响,他一进去就打砸起来,桌椅碗盘碎裂。 “道爷,究竟小店哪惹火了道爷?” 随着闹腾,那些住店的修道者和商人们都出来了,几个修道者看着张长恒,从他道袍上一颗水墨青松的图案认出了他是长青宗的人。 “道友,何事如此..........” 张长恒忽的拉过这个修道者,不由分说,把火炉上滚烫的开水拎起来,直接浇在了这名修道者的手上。 哇哇惨叫声起,和这名修道者同门的人,纷纷拔剑刺来,张长恒不慌不满,举着短刀,全数挡开。 “诸位道友请看,这镇子除了我们,恐怕根本没有活人,我们着了妖的道。”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张长恒举着短刀,冲向掌柜和几个小二,挥刀砍去。 “这究竟是.........” 看着化作尘土的枯骨,以及飘起的绿色火焰,众人清醒了,刚刚被烫伤的修道者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背,而另一名修道者把手伸入火炉,他疼得哇哇大叫,但手拿出来后,却毫发无伤。 “诸位道友,这妖物如此歹毒,不知害了多少人,你我都是过客,但相逢即是缘分,我张长恒恳请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斩妖除魔!” 第三十九章 斩妖除魔! 天刚刚微亮,路泽宇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抱了一大堆木材过来,吴老伯正在早起练身,有模有样的在摆弄着架势,听说是过去梅府的修道者们教给他的。 年轻时候吴老伯在梅府里做长工,那会梅府可是鼎盛,直到梅府的大公子外出修道未归,老太爷思子心切,派人打探了好些年却了无音讯。 之后梅府在老太爷走后便没落了,吴老伯说着这些往事,忍不住感慨。 “你有在听吗择羽小兄弟。” “赶紧教我。” 陆择羽笑呵呵的抱着一块木头,捣鼓着一些雕刻工具,吴老伯看得出来,陆择羽很喜欢这些小玩意,而已专注力很高。 瑶香还在屋子里昏睡,吴老伯打算先教陆择羽制作一些剪纸小玩意,也说起了瑶香的事,瑶香是妖,吴老伯在年轻时候就知道,她是梅府大公子从猎户手里救下的一只红毛小狐狸变化而成。 这个秘密村子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村里的管事南伯阳也是其中之一,他的父辈过去是梅府的管家,在梅府大公子去学堂期间,南伯阳就是他的伴读小书童。 随后大公子修道外出修道,嘱托南伯阳参加了道衙府的统考,他得了个文职,就回到村里来做了管事。 此时外面有些吵闹,陆择羽回望了一眼,也没在意,吴老伯抱着一堆纸,拿着剪刀过来。 砰 院落大门被打开,两名修道者一前一后进来,见到二人不由分说提剑就刺来。 咚咚 吴老伯有些惊讶,看着两个修道者被陆择羽轻松打飞,撞在墙上一动不动了,陆择羽走过去拎着两人,扔了出去关上院门,喜悦的说道。 “来,快点教我吴老伯。” “择羽小兄弟,你可真厉害。” 陆择羽自信的笑着,擦擦鼻头说道。 “打架我最在行,我记得我和人打架从没输过。” 阵阵惊叫声四起,一个个村民被提着剑的修道者当街斩杀,他们迅速的化作枯骨,几名早已在房头上准备好的修道者洒出了一道道黄符。 飞升起来的绿色火焰,顷刻黄符泛出的火焰中消失殆尽。 一些村民们在村子里到处乱跑,而那些道捕和衙兵们却不见了踪影。 张长恒指定的战术很成功,修道者是有三十七人,张长恒把大家分成了好几组,地毯式的进行清缴。 首先要断绝这妖的灵气来源,现在他们必须设法逼这妖现身,只不过已经斩杀了上百枯骨,这妖却依然隐藏着。 现在大面积的枯骨已经清理完毕,大部分修道者都是二人一组,一人负责斩杀这些枯骨,一人负责清理妖气。 这种妖火是一种包裹着灵气的术法,清理起来不难,只需火焰符即可,刚好有一名修道者带了不少灵纸。 而他们也无法出去,尝试了多种方法,始终只能在原地打转。 已经快正午,张长恒看着回来的修道者们,村子里的枯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张长恒也带人到道衙府寻访过,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传来,一把把兵器对准了南伯阳,他面色凝重,张长恒举着手示意大家先别动。 “被妖控制了吗?” 张长恒问了一句,朝几名修道者使使眼色,马上他们便散开,包围住了南伯阳。 “我并没有受任何人控制,我们并没有伤害过往的旅人,只是借用了他们的一点灵气。” “胡说,我连日来上吐下泻,又原因不明,灵气已经耗损严重,你们这分明是个害人的妖窟。” 一名修道者义正言辞的说道,此时张长恒脸色骤变,不等南伯阳开口,举着短刀上前,了结了他。 “他在拖延时间,诸位道友,此地只有三十五人。” 修道者们数了起来,确实有二人未归。 “还是张大哥心思细腻。” 就在修道者们打算去找之际,张长恒劝住了大家。 “我们得从长计议,那消失的二人恐已遭不测。” 这里的大部分修道者都是低位修道者,只有张长恒这个长青宗,松门首座弟子是高位修道者,而长青宗也是位列天谕州十六的大宗门。 而张长恒一人就制作了上百张火焰符,现在修道者们都对张长恒言听计从。 随后一堆人便开始寻找了起来,七八人一起,而每组只隔着几十尺,屋顶上都有一人观望情况。 “找到了。” 随着一声呼喊,张长恒立马带人过去,只是马上那边就传来了闷响声。 “是.........” 一名修道者从张长恒身边飞过,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十多名修道者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眼前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枚纸风车,风车正在呼啦呼啦的转悠,显得很是怪异。 “你们干嘛?再打扰我做风车,我揍你们。” 张长恒的脑子有些打结,而其他的修道者们已经愤怒而起,他还来不及阻止,上去的修道者们就被这少年一一击飞,不到片刻,张长恒除外,只剩下了五名修道者。 “还要打吗?” 陆择羽举着拳头说道。 “你是人,为何要协助妖?” 陆择羽挠挠头。 “我没协助啊,我在院子里好好的学做风车,是他们先动手的。” 陆择羽说着吹了吹手边的风车,欣喜的笑着,此时张长恒身边的几个修道者转身便跑了。 张长恒目光如电,横刀在前,左手二指轻轻划动,他虽不知这少年语无伦次的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他应该是和妖道来往之人。 他刚刚的身法,快如闪电,我也只能瞥见一丝影子,很强!强到我一开始就得使出最强的招数。 张长恒心知肚明,他或许不是眼前这个小子的对手,最为关键的便是他从这少年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灵气。 陆择羽被张长恒的气势吸引了,他兴奋的看着张长恒。 “你很强啊。” 陆择羽看得到,张长恒的身体里,有两团灵气,一团猛烈如火,一团柔和如水,刚柔并济,如漆似胶。 陆择羽把风车插在了门上,吴老伯的声音传来。 “择羽你在外面做什么?” “没事吴老伯,我去街上一趟就回来。” 第四十章 为何帮我( ̄▽ ̄") 嘎吱 陆择羽关上门,笑呵呵的走向张长恒,他心想。 要是打起来,这里肯定要遭殃,万一打坏了里面的东西,我就没法学做风车了。 张长恒盯着陆择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中,动静识已开,虽看不出什么,但脑海中却划过一些画面,他感觉到陆择羽要出招了。 猛的一只手出现在张长恒的脸上,他作出了反应,横在身前的短刀划出。 唰 一股剧烈的水流划出,瞬间一旁的一家药铺便被横切开来,轰隆的一声巨响,药铺轰然倒塌。 “怎么做到的?” 张长恒的额头上一滴汗液冒出,只是眨眼之际,他已经被陆择羽按着面门,带到了镇中心的街上,这里离着镇西至少五百丈。 “这是什么术法?” 陆择羽惊奇的看着,灵气在水流中,操控着水流,而水流变得仿若利刃,直接切开了一旁的药铺。 张长恒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的盯着陆择羽,他知道只需要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脑海中不断的划过刚刚的一些画面,虽然只能窥到一丝影子,但只需要有一次机会就够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陆择羽看着张长恒身体里的灵气,那团柔和的灵气开始注入短刀中,而那股猛烈的灵气则已经充盈在了张长恒的左手。 风不断的拂面而来,张长恒还在观察着陆择羽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一点点的破绽,张长恒就会出手。 陆择羽举着拳头,他想先看看张长恒的招数,毕竟刚刚那一击,很有意思,果然这世间的修道者使用的术法很有意思。 陆择羽本身不会任何的道术功法,他自己也觉得纳闷,印象中陆择羽知道自己从未输过,但不会这些道术功法,又怎么会一次没输过,自己只是力气大点,速度快点。 就在陆择羽疑思之际,猛的他瞥见了一抹微亮。 轰隆的一声巨响,陆择羽跳到了屋顶上,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两条粗壮的水龙,盘旋交织,眼前是冲天的火柱。 那火柱并没有冲起后消散,反而朝着陆择羽汹涌的扑来,两条水龙缠住了陆择羽的手,随后啪啪两声,化作流水,包裹住了陆择羽的身体,火焰随即轰然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瓦砾飞溅,整栋房屋在火海中分崩离析,张长恒蹿升至空中,三张泛着黄光的符箓飞出。 “定!” 嗖嗖嗖 三根交叉着的长枪在符箓炸裂的瞬间飞出,直刺火海中。 叮 随着长枪刺入地面,火焰渐消,张长恒的短刀已划向灵巧躲开长枪的陆择羽。 他果然毫发无伤! 张长恒只是微微一震短刀便以割在了陆择羽的脖颈处。 “得手了!” 张长恒怒喝道,但下一刻他惊呆了,陆择羽伸着一根指头,挡住了张长恒的短刀,随后短刀出现裂纹,随着爆裂的气流轰向四周,周围的房屋被波及到,张长恒朝后退去。 陆择羽从交叉着的三只长枪里跳出,拍了拍身上的焦灰,笑呵呵的看着张长恒。 “阁下真厉害!” 张长恒说着,右脚前踏,脚尖点地划了个半圆,左右手分别划动,两股同样一刚一柔的灵气在他双手二指间流动。 啪 张长恒双手合拢,陆择羽左右一看,凭空出现了一道火焰和一道水,水火气势凶猛的砸了过来,周围的房屋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淹没。 张长恒已经向前突进,手里的短刀已经换做了三枚长针,就举在右手里,直接刺向了陆择羽,三枚长针上泛着微微白光。 陆择羽疑惑了,心想。 他不惧这水火? 看着陆择羽依然没有动,张长恒露出了笑容,他在突入冰水交夹中之时,挥出右手的三根长针。 “雷电水火!” 噼啪声作响,陆择羽惊奇的看着张长恒的体内,在刚柔灵气团中,还夹着一小簇宛若雷电般的灵气。 呲啦的一声巨响,火水顺势挤压,道道白雷穿插其中。 整个镇子中央的街道被尽数毁掉。 就在张长恒有一丝喜悦之际,陆择羽从冰火雷电交加的漩涡中出来。 张长恒瞪大了眼睛,陆择羽的拳头来到了张长恒的鼻尖,他并没有躲开,刚刚如此剧烈的灵气消耗,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输了! 嗡的一声,张长恒只觉得脑袋昏天黑地,落在地上后昏厥过去。 “挺厉害的。” 陆择羽说着,拍拍手,他现在不会直接击打对方,而是只需要直接隔空击碎这些修道者们脑袋部分的灵气即可,轻松的就能让他们昏厥过去,这招数他是看着风悠扬做学会的。 “还好拿那小狐狸练手三次,可以把控住了。” 陆择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大好,今天还学会了做风车,猛的陆择羽挠着头。 “喜儿?怎么她也在这。” 陆择羽伸着鼻头嗅了起来,果然是喜儿的味道,不过陆择羽想了想,还是转身朝着吴老伯家去了。 此时外面阵阵异动,周小六守在门口,刚刚的剧烈震动让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灵气。 “那是大哥的。” 周小六笑着说道,喜儿点头,她刚刚吃过干粮,身体舒服多了。 “不用担心喜儿,我大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喜儿点点头,她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她能够获救,全靠张长恒力战通幽州的五名修道者,与他们周璇了几个时辰,周小六和其他四人才有时间救走喜儿。 午时 瑶香按着胸口起身,她顿感剧痛无比,但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等来到院子里只看到吴老伯在教陆择羽剪纸。 “发生了什么?” 瑶香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她便知晓了一切,她惊愕的看着陆择羽,那刚柔并济的修道者,如此厉害的攻击,竟然依然无法打败那少年。 “我不是那修道者的对手。” 瑶香自知如果那修道者和自己对决,自己铁定要被收了,她惊喜的跑到了陆择羽面前。 “你为何帮我?我是妖你不知道吗?”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喜儿,又看了一眼她的胸口。 “怎么睡一觉就会变大?” 瑶香随即恼羞成怒,一巴掌拍了过去,但陆择羽没躲,她捂着自己发红的手。 “你脑袋怎么那么硬。” 陆择羽也没当回事,继续开始学了起来,在瑶香的逼问下,他才说道。 “是他们冲进来先动手的。” 瑶香顿感无力,她按着刺痛的脑门,欣喜的蹲在陆择羽身边。 “哎,我说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陆择羽看了瑶香一眼。 “一边玩去,我正在学做剪纸。” 第四十一章 狗男女 天色渐晚 周小六依守在门口,屋内亮着一盏源石灯,外面悄无声息,喜儿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周小六给她的一张黄符。 张长恒一直没回来,周小六也没有出去,正午前那阵骚动后,外面就没了声音,周小六虽想出去查探一番,最后却忍住了。 他们青松六子以张长恒为首,大哥做出的决定他们一定会听,过去无数次他们遭遇了危险,都是因为张长恒心思缜密而一一化解。 这次也不例外,周小六知大哥的实力,不至于会被妖击败,这地的妖气并不是很强,镇子已经还原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家残破不堪的客店,而今早的那碗粥也在打斗过后,变成了满地的虫子。 “周大哥,你吃点。” 喜儿颤抖着,她很饿,干粮只有一份了,但周小六却给了她,周小六擦擦汗,摇头道。 “喜儿姑娘,你身子虚,这地你我不知何时才能脱困,等天明,我们再出去,夜里阴寒,对妖物有利。” 喜儿抿嘴一笑,虽然很饿,还是收起了干粮,她并不害怕,这样的遭遇和以前比起来,不算什么。 他现在在哪呢?陆择羽,我想你了。 阿嚏 陆择羽感觉鼻头痒痒的,手上脸上都是染料,他看着自己做出来的小木马,虽然涂色很糟糕,但却让他异常的欣喜。 “吴老伯又死了。” 陆择羽看着已经一动不动,化作枯骨的吴老伯,那团火焰已离开。 “别吃我们啊。” “狐妖奶奶,饶命啊。” “我给钱,我给钱,多少都给。” 院子外面,三十七名修道者,四十六个商人,都被瑶香用过去道衙府里的铁链锁着,又用绳子串在一起,一个个看起来面色苍白,难受至极。 瑶香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说道。 “本狐仙不会要了你们命,只需借用你们身上的一点灵气即可,还需要四天即可。” 张长恒被五花大绑的绑在远离人堆的老槐树上,他气息微弱,看着眼前的妖,她身上的妖气不强,在张长恒眼中,顶多是个刚幻化成人形的小妖,一个中位修道者都可要了她的命。 妖与人不同,力量的根源都来自于灵气,都有灵根,但妖使用灵气后,因是妖体,灵气释放过程中,因为妖体而化作妖气,会耗损极大部分的灵气。 灵气对于人来说,是尤为重要的,灵气不畅会引发诸多问题,张长恒感觉体内的灵气在引至头部时便会断开,灵气倒流,全身酸软无力,这个过程叫灵气断阻,可通过药物恢复也可自行打坐调息恢复。 张长恒不知这女妖说得是真是假,此时想什么已然无用,因为院子里还蹲着个与妖道为伍者,他强得骇人听闻,张长恒从未见过身体如此强横的修道者,不需要使用灵气就可以强成这样。 “你弄好没,赶紧让吴老伯活过来,正是重要时候。” 陆择羽出来了,瑶香眉头微皱,笑盈盈开口道。 “明儿一早就好。” “这位道友,我张长恒踏足江湖以来,还未遇到过道友这般厉害之人,敢问道友是何宗之人?” 张长恒死也要死个明白,他不奢求能够得救,眼神锐利的盯着陆择羽,一众修道者都怕了,这个小子的恐怖之处,他们深有体会。 陆择羽指着自己问道。 “你在问我?” 瑶香也有些好奇,但更好奇的是这个呆子究竟在想什么,她心想。 按理来说,他是修道者,我是妖,应该斩杀我才对,今天还帮我把这些人绑起来,真是奇怪。 陆择羽挠挠头,回想着师傅说过的话,风悠扬千叮咛万嘱咐,惹事后千万不能说出盘岐宗的名号。 “不知道。” 张长恒原本沉重的内心,突然间轻松了,他甚至忍不住咧嘴。 “道友,你我既然已比试过,我张某又技不如人,好歹让张某死前死个明白。” 瑶香举着手指,垫脚弯腰,妩媚的笑道。 “反正待会都要把他们一锅炖了,好歹让他们死前知道。” 陆择羽转头举着拳头,瑶香调皮的跳开。 “我开玩笑的。” 一堆看着的人却不觉得这两人开玩笑,一个商人吓得屎尿都出来了。 陆择羽沉思着心想。 我也没惹事啊,是他们先动的手,巧姐也说过,不惹事不怕事就行。 “我是那个盘岐宗的,叫陆择羽,刚刚进入宗门。” 话音刚落,张长恒和几个年长一些的修道者们脸色骤变,一阵后张长恒哀叹道。 “罢了,陆择羽,麻烦你给你大师兄带个话,我张长恒自那次后,做事问心无愧。” 一阵后瑶香举着手,一团团幽绿色的妖火靠了过来,一些修道者叫嚷了起来,很快这些火焰就从他们身上汲取了一些灵气,不少修道者更加难受了。 “好了,该吃饭了。” 哇 两箩筐虫子蚯蚓摆在了修道者们面前,一些修道者直接吐了,商人们更是哭爹喊娘。 “我说你们,人家可是好心去捉虫给你们吃,反正吃下肚还不一样,不吃你们怎么恢复灵气,我怎么从你们身上汲取灵气?” 瑶香气恼的看着一堆人,直接走过去,掰开一个人的嘴巴,胜了一勺虫喂了进去,直接塞下喉咙。 “这是人吃的吗?” “你要杀便杀,何必折磨我们。” “你个妖女,善恶到头终有报。” 瑶香看着一个个愤愤不平的修道者,指向了一旁的陆择羽,他正拿着虫子蚯蚓吃着,吃得还挺香,一群人惊呆了。 陆择羽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张长恒,抓了一把蚯蚓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脸颊。 “吃饭了。” 张长恒惊醒过来,看着陆择羽正嚼着一只昆虫,他大惊失色,不断摇着头,但还是被陆择羽塞了一把蚯蚓下肚,他顿感胃中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奇怪了,这两天你们天天吃,还吃得那么香,而且人家每天努力去捉回来的,赶紧吃啊。” 瑶香感动的点着头,她有感而发道。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而修道者们的脑子只有三个字,狗男女。 第四十二章 撒谎 在陆择羽的认知里,这天地万物没什么不同,这些小鸟最爱吃的东西,人应该没问题,虽然他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不过嚼头还是有的。 张长恒倦意全无,他没想到盘岐宗竟然又出了这么一个恶徒,在盘岐宗中,张长恒只对一人敬若神明,他是盘岐宗大师兄,曾经的天谕第一剑,他为人正直,性格温润如玉。 而其他盘岐宗的弟子,个个都是不得了的恶徒,在这修道者为尊,实力至上的天谕州,道衙府也拿那些恶徒没办法,毕竟他们每个月的任务都会不偏不倚完成,以及遏制西北的魔门之人,能为道衙府排忧解难。 西北的魔门不敢大举入侵天谕州,全仰仗天锡郡的盘岐宗镇守,多年来魔门之人才不敢踏足天谕州。 一个宗门七人,却能抵住魔门,让其不敢轻举妄动,功法道术个个了得,现在又多了个陆择羽,看起来是相当不得了的恶徒,与妖为伍,不分黑白,而眼前的一切让人无奈,张长恒心中苦涩。 这世间怎会如此! “来嘛,让我喂你,我想喂你。” 瑶香柔声细雨的说着,扭捏妩媚的拿着一把虫子,让陆择羽张嘴,陆择羽奇怪的看着她。 “吃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不需要。” 两人亲昵的样子让众人顿感厌恶,但却没办法。 张长恒笑了起来,他大概明白了这恶徒的趣味了,心想。 喜好这种外表看起来年纪尚浅的丫头,而且是只狐妖,早晚被她吸干。 陆择羽懒得理睬瑶香,接过虫子放入嘴里,转身打算去睡觉。 瑶香看着一个个修道者,气息贫弱,再这么下去,恐怕撑不住了,她站在屋顶上,望着远处的老梅树,空气中弥散着梅花香,但现在已不需要掩饰了,这几天只能靠这些修道者和商人们身上的灵气了。 “只要撑到七月十四就好。” 瑶香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白衣翩翩,抚摸她额头的救命恩人,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心道。 梅公子,瑶香一定会等到你回来的,不管是百年也好,千年万年! “对了,喜儿。” 陆择羽刚打算睡觉,才想起喜儿也在这里,又坐起身来,抱着双手,心想。 她应该没吃饭吧,虽然和她买卖没做成,而且我答应了那棵树,他们暂时不能出去,得等七月十四过了,得给她送点吃的去,巧姐常说买卖不在仁义在。 陆择羽说着又出门了,只是瑶香不见了,他找了个破碗,装了一碗虫,几个还清醒的人,见到后便连连干呕起来。 陆择羽没理会他们,直奔喜儿住的地方。 咕噜 喜儿饿得睡不着,一旁的周小六已呼呼大睡,她望着头顶的微光,心中对陆择羽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那温柔的感触,硬朗的身板,喜儿不自觉的又感觉身体奇怪了起来。 若是他在,能紧挨着他便好,那晚.......应该是他,我该怎么办才好,上苍若是能开眼......... 嘎吱 喜儿怔住了,只看到一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周小六已经起身,一刀砍了过去。 “喜儿!” 陆择羽躬下身,躲开了周小六的刀,看着喜儿虚弱的坐在角落。 “周大哥,请勿动手。” 喜儿认出了陆择羽,她急促的呼喊,周小六才看清楚是前些日子的那个有些呆的小子。 百感交集化作了滴下的泪水,喜儿想要起身,却一个趔趄,陆择羽扶住了她,喜儿用尽全力的抱着陆择羽,周小六一时有些尴尬起来,转身离开屋子。 “你很饿啊,这次又饿哭了吗!” 喜儿摇着头,连日来日思夜想,不曾想上苍真的开眼了。 等待喜儿平静后,周小六才进屋。 “有见过我大哥么小兄弟。” 陆择羽想了想。 “那些修道者啊,在西面的那个老槐树院子前面。” 周小六有些不放心,但喜儿却开口道。 “周大哥,你放心,择羽很强的。” 周小六离开后,喜儿抹着眼泪,红着脸,表情却显得尴尬无比。 “你不吃啊?” 看着一碗虫子,喜儿起初是惊呆了,但在反复确认了几次后,确实是拿过来给自己吃的。 不会吧,要我吃这些东西,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他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吧? 喜儿惊悚的看着还在动的虫子,陆择羽拿起了一条来,吞下肚,喜儿心脏砰砰跳动,看着陆择羽五颜六色的脸,以及这怪异的举止。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可以填饱肚子。” 喜儿抓起一把虫子来,生吞了下去。 “只要是择羽你让我吃的,就算是毒药也行。” 喜儿脸颊红润,轻轻的挨了过去,陆择羽也没在意,看着还剩下一些,喜儿看起来有些累。 不一会外面的修道者嚷嚷了起来,陆择羽在打瞌睡,喜儿正沉浸在这份温存中,眉头微皱。 干嘛啊?真是的,这么要紧的时候,你们却来打扰我。 陆择羽起身,但喜儿还拽着他,他只能抱起喜儿走出客店,来到大街上,只有张长恒和几个修道者。 “张大哥你怎么了?” 喜儿惊讶不已,看着几乎虚脱的张长恒,又看看还在吃虫子的陆择羽,心中一惊,脑子打结,她无奈的心想。 应该和择羽有关系吧,在渔都也是如此,他们肯定误会了。 “放下喜儿姑娘,你这个恶徒。” 张长恒之所以来此,只是因为周小六说陆择羽过去了,他担心喜儿的安危才过来。 “周大哥你们误会了,择羽并未对我做什么。” “难道是这小子.........” 张长恒震惊的看着陆择羽,又看看喜儿含羞的样子。 喜儿微微点头,张长恒说起了发生的事,喜儿听得头昏脑胀。 “是你们先动手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而两名最初袭击陆择羽的修道者也直言,确实是他们见到院子里一老一少,进去就举剑砍去,陆择羽才动手的,而后过去的修道者自然不由分说,直接动手了。 “真是的,我来这里是给师傅买吃的,结果进了镇子,我又看到那小玩意摊子,花了一千文钱,但当晚吴老伯流了,我还有四十八次没玩完,自然要过来,钱都花了。不过之后我遇到了那只小狐狸,和她打了一架,师傅说如果那小狐狸不为非作歹,就放过她,她说她没有为非作歹,之后的事,没什么事了。” 陆择羽眼神飘浮上窜下跳,表情虚浮,显得极度不安,他心里是慌张的,心想。 巧姐说撒谎是不好的,但我又答应了那老梅树,还收了人家东西,这可怎么办? 在陆择羽心中,答应别人收了人家东西,就和做买卖一样,只不过在修道者和喜儿的眼中,陆择羽现在是不想说,又找不到理由,而且非常纠结,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撒谎。 哇!好拙劣的演技。 喜儿吞咽一口急忙说道。 “诸位大哥,等事情结束后,再让择羽给大家个交代如何?现在暂且事情清楚了。” 第四十三章 百年.其一 误会算是解除了,张长恒带头直接向陆择羽致歉,而喜儿说的,修道者们也认可了,一方面确实是他们先动手的,无理在前,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根本打不过陆择羽。 所有人都聚在了镇子的中间,唯独瑶香不见了,而张长恒虽然虚弱,但他还是想要替喜儿问清楚那件事。 “陆兄弟,张某有一言,可否问之?” 喜儿看起来后马上阻止道。 “张大哥,我的事,等一切结束后再说,可否!” 喜儿欣喜的被陆择羽抱着,还有四天,喜儿想要和陆择羽好好的相处,现在正是机会,那老头不在,喜儿觉得陆择羽如此的呆滞,她也感觉到了,总是不能和陆择羽说到一块。 喜儿觉得这是源于那老头对陆择羽的教导,她心想。 择羽肯定是从小到大就在修炼,那老头甚至还关着择羽,不准他出来,导致择羽变得呆呆的,我一定不能再继续让那老头祸害择羽了。 “择羽,可以抱我回房吗,我有些累了。” 陆择羽没多想抱着喜儿回去了,张长恒开始打坐调息,众人都觉得奇怪,因为陆择羽太奇怪了,这行为简直和三岁孩童没区别,但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他如此厉害。 回到屋内,陆择羽把喜儿放了下来,喜儿出神的望着陆择羽,她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回。 万一不是他......... 眼看陆择羽要走,喜儿拽住了他的衣角。 “择羽,我有些怕,你可以留下来吗?” 陆择羽疑惑的回头,喜儿连忙说道。 “不行.........” 陆择羽打着哈欠,坐在喜儿床边,抱着双手靠着床沿。 “哪里睡都一样,我困了,你还怕黑。” 陆择羽微笑着,喜儿脸颊微红,心中窃喜,刚想继续说点什么,陆择羽已睡去,喜儿轻轻躺下,测过身子,伸手触碰,摩挲着这张硬朗帅气的脸庞,身体也一点点挪过去。 一股清新的味道在喜儿鼻尖回荡,她轻轻从背后搂着陆择羽,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喜儿从未如此安心过,她闭上了眼。 清晨在叽喳的鸟叫声中迎来了朝阳,修道者和商人们都集中在镇子中央,一个个面色惨白,这个镇子里找不到半点吃的。 张长恒经过昨夜调息后好多了,只是腹中饥饿难耐,不少人都担忧了起来,毕竟再有一两天不吃饭,他们真的会饿死。 周小六去到了房间里,只有喜儿一人,而陆择羽不知所踪,最后他在吴老伯的大院里找到了陆择羽,他边吃着剩下的虫,边在院子里剪纸,看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临终正午时分,再也饿不住的众人,有的开始吃虫,有的开始吃草,甚至还有人啃树皮。 一阵轱辘声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瑶香回来了,她推着一辆板车,上面有五袋大米。 “现在总可以了吧,只需要诸位忍耐到七月十四,我自会放诸位离开。” 没等瑶香说完,一些饿得头昏眼花的人便饥不择食的抓起生米吃了起来。 瑶香去到了院子里,让吴老伯活了过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只知道自己生病了,不便外出,也不知自己早已身死,更加不知镇子里发生了什么。 见陆择羽有些疑惑,瑶香便解释起来,这是镇子里人残存的意识,他们其实早已化作枯骨,是老梅树用妖力锁住了这些意识,才让镇子得以存在。 寻常瑶香他们会随时换地方,找一些重要的前不着地后不着村的路口,引一些人进来,最多不会超过五天,汲取他们的灵气,便放他们离开。 陆择羽还是有些疑惑,瑶香从身后拿出了一卷画卷来,封皮画面精致,山川河流尽显壮阔,下面有一个潦草的落款。 一笔勾日月,一笔勾山河,画中仙! 隐隐的陆择羽看到了和自己藏起来的落雪梅台上流动的气息如出一辙。 瑶香笑嘻嘻的扯开画卷,陆择羽惊喜的看着,这是一副会动的画,画里是一个热闹非凡的灯会集市,人来人往,就是这个镇子,他伸手触碰,画面宛若荡开的涟漪,整副画都开始荡漾起来。 “很有意思。” 瑶香点点头,她告诉陆择羽,这是百年前这地发生灾厄后,一名路过的妖帮瑶香画下了这副画卷,自此后瑶香便一直活在这画卷中,能自由进出,操控画卷里的一切。 “我在这只是为了等梅公子回来,这画卷的时间为半年,而每半年都会重复开始,所以我才必须拼命的收集灵气,保住老梅。” 瑶香故意说着,陆择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果然,你收了老梅好处。” 陆择羽突然间焦躁不安起来,他马上眼神左右上下飘忽,拿着的剪纸也在不由自主动着的指头下被剪烂了,他声音仓促结巴的回道。 “谁.......谁说的,我........没收好处。” 看着陆择羽着急的样子,瑶香一巴掌拍了过去,陆择羽没有闪开,瑶香马上收起力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没收老梅好处。” 陆择羽这才镇定下来,瑶香偷笑着心想。 你还真是好猜,明明那么厉害。 瑶香已经想到了,陆择羽会帮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与他这无拘无束的性格不相符。 瑶香坐了下去,靠过去推了推陆择羽。 “我说镇子里那断腿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以前和我做过买卖的熟人。” 瑶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咯咯笑着起身离开,她得去看看老梅的情况。 来到梅家后院,瑶香直接走了过去。 “老梅,应该没问题的,你身体还很健硕。” 老梅树哈哈笑了。 “丫头,今年是我千年之岁,我们树妖不像你们这些生灵,修行一天,便可多活一日。” 瑶香拍拍老梅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老梅,不用担心的,这百年来,前九十九次不都相安无事。” 老梅树不再开口了,瑶香靠着树干,静静的躺着,眼中仿佛看到了旧时的光景,她表情动容,灿烂的笑着。 一阵来自老梅树的沉闷叹息声过后,瑶香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第四十四章 百年.其二 七月十三 一大早修道者和商人们就集中在了热闹的集市,今天是与那妖狐约定之日,大家都精神了不少,这几日靠着米粥度日,也不用再挨饿。 后岭镇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大早上镇民们就张灯结彩,筹备着今晚的灯会,那股奇异的梅花香依然弥散在空中。 张长恒尝试过好几次,都不知这是何种术法,竟可蒙蔽五感,瑶香出现在街头,一堆人围了过去,周围的枯骨只是围观着,也不知发生合适,几个道捕过来看着,以免他们发生事端。 “待到七月十四,夜晚一过,诸位便可离开。” 张长恒微微点头,这几日来,这妖除了每晚汲取他们一些灵气外,并无其他举动。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不少人都看了过去,瑶香跳到屋顶上,低着头看着从镇南进来的一些道衙府的人,眼尖的张长恒马上便看到有一名道司在其中,而那个他们来的当晚,偷拿了税金的老陈也在其中。 “大家不必惊慌这只是发生在过去的事,就当看个热闹就好。” 一堆道衙府的人一进来,就开始满街的找人,听闻他们是来此地伏妖的,而那老陈已经从出去时的乙等道捕晋升成了甲等道捕。 看了一阵,张长恒才知晓,他们是要抓瑶香,而梅府也因窝藏妖孽,被扣上了窝藏妖孽的罪名。 村里看热闹的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数年前那个侍奉在梅家大公子身边的女侍瑶香是妖。 梅家这次摊上了大货,包括管事在内,以及二公子和三小姐都被下了大牢,而梅家的家底也被充公,那罪魁祸首的小狐狸也被抓了。 看着这一切,张长恒算是明白了,那老陈恐怕偷拿的是梅家的钱财,因为败露了,才深夜逃离,道出了梅家的一切,和这名道司一合计,便以捉妖的名义前来,又以私藏妖孽的名义,可以顺势收下梅家的钱财。 毕竟与妖孽私通是大罪,张长恒想到这里,看着不远处在看热闹的陆择羽,就在吴老伯的摊位旁。 这时的瑶香只是一只靠着变身法术迷惑镇民的小妖,还无法化作人形。 梅家的口实已经落下,这名道司拿了钱财,留了一部分给老陈,便马不停蹄离开,似乎不远在这偏僻小镇多待片刻。 镇民们在老陈的说辞下被蛊惑了,虽然梅家是大善之家,而瑶香和镇民们关系也不错。 梅家一夜间变成了后岭镇人人喊打的妖孽之家。 张长恒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很想要怒叱这些早已死去的镇民,平日里瑶香并没有作恶,反而会帮镇民们跑腿,打理镇子外的田地,还会在山中为他们引路,甚至还救过不少镇民。 “真当是人言可畏!” 张长恒也换了一种眼光看坐在屋顶,神情落寞的瑶香。 一日过去,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陆兄弟,你可知她为何在此?” 夜晚带着疑惑,张长恒踏入了吴老伯家,陆择羽废寝忘食的在捣鼓着小玩意。 “啊?应该是她答应过什么人,要在这里等。” 陆择羽也说了起来,瑶香是每到这个时节就从过去的后岭镇,到处找人流大的交叉路,让一些人进来后,向他们借用灵气。 张长恒若有所思,望着陆择羽心情轻松了不少,经过一日的观察,陆择羽也并非是什么恶徒,他想到喜儿的事,但却没说明,毕竟喜儿打算等事情结束。 “陆兄弟,张某有一事不明,可否请你答疑。” 陆择羽点点头,继续给一个雕刻出来,面容稚嫩粗糙的小人上色。 “你是如何修炼才能至此。” “我记得我以前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我记得好像师傅就是这么教的。” 张长恒心中一震,抱拳鞠躬。 “佩服佩服。” 看着陆择羽天真的样子,张长恒不禁感慨心想。 怪不得盘岐宗如此厉害,那风悠扬门下弟子个个厉害。 以前张长恒曾听师傅说起过盘岐宗,这个宗门连百年不到,是一名野修道人创立的,在六十年前,这名道号盘岐的道人登仙失败后,门徒也随即在当时的江湖纷争中死的死,走的走,最后只剩风悠扬一人。 就在众人皆以为这宗门凋零之际,一柄长剑横扫天谕州,盘岐宗的名号在短短几年里威震修道界,一个个不得了的恶徒出现,而在十多年前,盘岐宗又陷入了沉寂,看着陆择羽张长恒心想。 看起来他应该是最近才出世的弟子,毕竟只有十七八岁,时间也符合,或许是风悠扬又找到了一个天纵奇才,才会关闭山门,闲云野鹤。 又到了午夜时分,修道者和商人们又一次提供了灵气,这灵气汲取并不多,只会让人疲惫,睡一觉即可恢复。 “明天晚上你就要走了,以后我们恐怕没机会见了,能和我说说那个崔敏姑娘吗?” 陆择羽异样的看着瑶香。 “敏敏啊,你又不认识她。” 瑶香拿着铃铛。 “这画中仙打造的,这世上独一无二,你说的那个敏敏,真的有和我一模一样的铃铛吗?” 陆择羽仔细确认了几次,点头了。 简略的说了下崔敏的事,瑶香一拳头就捶了过去,又忘了陆择羽的脑袋比石头硬,她吹着手。 “你这个石头脑袋,人家那么中意你,你怎么可以那么绝情?他都要出嫁了,你还在这里弄这些破烂,一个女子愿把身心都托付与你,足见你在她心中的分量,你懂不懂?” 陆择羽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我挺喜欢敏敏的啊。” 瑶香看着这表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气得跺脚。 “如果我像你那么厉害,肯定会.........” “睡觉了。” 陆择羽打着哈欠,瑶香揪着他的领子。 “到那姑娘房里去睡。” “喜儿啊?为什么?” 瑶香叹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对你来说,在哪睡,和什么人相处,只要是做过“买卖”就成不是吗!” 陆择羽点点头就要走,但还被瑶香拽着。 “你知道情为何物吗?你知道思念为何物吗?你知道.........爱为何物吗?” 陆择羽疑惑了,想了半天吐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第四十五章 百年.其三 “你这样活着有什么目标?” 瑶香为难了,她感觉自己真的是被眼前这个呆子颠覆了认知,心想。 我究竟是在干嘛,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石头脑袋,浪费我心情。 “找通天仙路。” 陆择羽回答道,瑶香有些诧异。 “如果你无法知晓情为何物的话,恐怕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通天仙路,你这个石头脑袋。” 瑶香再次敲击了陆择羽的脑袋,他也没当回事,转身枕着头就离去。 见陆择羽离开,瑶香来到了老梅树身边。 “老梅是否知道那少年的事,他有些不太正常。” “天机不可泄露!瑶香,若这次不行的话,你便跟着那少年,我也能安然离去。” 瑶香气恼的踢了老梅树一脚。 “老家伙你知道就告诉我啊。” 见老梅不开口,瑶香也没办法,她沉闷的坐在老梅树边,深知自己没有能力踏足出去,在见过那个张长恒的修道者后,瑶香更加明白,她这百年来算是白练了。 身为妖的瑶香,想要增长实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蛊惑一些人,从他们身上汲取灵气,但瑶香一次都没做过,她的根是正的。 那个救了瑶香,在瑶香开了灵智后教她认字算数的梅公子,行得端坐得正,这一切烙在眼中,埋在心底。 瑶香倒不是喜欢梅公子,而是基于两人的信任,梅公子临走嘱托过,他会回来的,让瑶香在这里等他。 咔擦 一阵脚步声,南伯阳走了进来,他是在那场灾厄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一直到了六十才老死,生前南伯阳每年都会过来,自然知晓一切。 “瑶香,已经一百年了,你不该继续禁锢自己,公子或许不.........” “住口!” 瑶香怒不可遏,瞪住南伯阳。 “南先生,让我静一静。” 南伯阳知道瑶香这一次很慌,她一直在这被毁的后岭镇,依靠着画卷上的术法,住了百年,但这术法是以老梅树为源出现的。 随着年月,老梅树能够聚集灵气的量越来越少,他们才不得不在二十年前离开后岭镇,每年换一个地方,让一切重演,从路过的修道者和行人身上汲取一些灵气,给老梅树补充,等结束后又回到后岭镇。 “瑶香,如果是这次真的不行,你就走吧,已经百年了,你不需要再.........” 南伯阳没有说下去,看着眼泪婆娑的瑶香,他只得站在一旁,抽着烟杆。 “南先生,今晚我看着那少年,有感而悟,我们究竟为何活着?” “一个情字足以!” 两人相视一笑,南伯阳也不打算劝瑶香了。 七月十四 一大早活人们都出来了,今天下着大雨,只是这雨水滴在身上对活人而言,没有半点感觉,控制着他们五感的幻觉,只有视觉还在。 一切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被关押进道衙府的小狐狸,跑了出来,她化作人形,出现在了街头。 村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些人叫嚷着让她滚出后岭镇,小狐狸却不为所动,它昨晚被老梅树救了,老梅树本想让它离去。 虽然梅家的人下了监牢,但那老陈承诺过风头一过就放了他们。 小狐狸没有离开的原因是老梅树告诉它,此地会有灾厄发生,小狐狸和老梅树是多年的旧友,它从进梅家开始,就住在老梅树上。 小狐狸又再次化作了人形,只不过镇民们对它的态度变了,过去那些亲切的人,开始咒骂它,开始朝它扔东西。 瑶香静静的看着过去的自己,这样的场面她看过经历过九十九次了,记忆中熟悉而温和的话语再度响起。 “瑶香,妖和人其实没什么不同,恶人恶妖哪里都有,但你呢?想靠着作恶来修炼吗?想过去谋害他人获利吗?既然你没想过,你便和人没什么不同。” 瑶香看向了西面冒出的老槐树,起身跨过街道,下面过去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的喊着,让大家快跑,只是没人愿意相信它。 瑶香想要遵守和梅公子的约定,留在这等他,好好和镇民们相处,镇民们都帮过瑶香,所以瑶香没有因为突然间的反目而选择离开,它要遵守约定。 “你不去看看外面的事啊?” 看着陆择羽还在吴老伯的教导下,正在上色,完全沉迷其中,瑶香笑嘻嘻的蹲靠过去,又拱了拱陆择羽。 “这里怎么样,发生什么,我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关,一边玩去,我忙着呢!” 瑶香噘着嘴,一巴掌拍在陆择羽的石头脑袋上。 我该夸你还是该揍你?真是的,不食人间烟火就是说的你这种人吧。 瑶香确实挺欣赏陆择羽的,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和梅公子一样,寻常人听到是妖,反应该和镇民一样,恨不得扒皮拆骨。 妖是可怕的,妖是要吃人的,妖是狡猾的,妖是........要斩杀的! 梅公子是因为和瑶香长期相处,所以当它是朋友,并没有人妖之分,而且还会吃瑶香吃的一些虫鸟,虽然看起来有些难受,但梅公子是笑着吃下的。 眼前这个陆择羽让瑶香感觉到震惊,他没有人妖之分,吃起这些虫子来也没有丝毫做作,说他怪异说他呆,但却真真实实,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 “你还真是无趣,你这样子会让很多女子伤心的,特别是镇子里那位。” 陆择羽突然间被瑶香推了下,他上色的笔涂花了小人的脸,瑶香刚想要说点什么,下一刻就被露出怒色的陆择羽直接拎到了镇子中间。 “我说你.........” 瑶香话没说完,陆择羽人已经没影了。 你还真是个呆子! 小狐狸被人堵到了角落里,道衙府的道捕带着衙兵过来,一些人有些不忍,但大多数人还是喊着把这小狐狸杀了。 张长恒来到了瑶香的身边。 “瑶香姑娘,先前张某得罪了。” 瑶香摇摇头。 “我其实完全可以到别的地方偷一些米来,给过路的行人吃,没必要给他们吃虫子蚯蚓的,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修道者。” 张长恒尴尬的笑笑,小狐狸再次被逮住了,它还在喊着让大家快跑。 “为何如此执着。” “谁知道呢!既然答应过别人,就得做到。” 张长恒有些震惊,瑶香坦然的笑道。 “即便是会死。” 第四十六章 百年.其四 “都是那小狐狸害的。” 陆择羽气恼的看着小人,脸都花了,一地的碎木屑,吴老伯笑呵呵的拍拍陆择羽的背。 “择羽啊,你还真是个雕刻天才。” 陆择羽揉揉鼻头,灿烂的笑着,此时吴老伯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呐,都沉不下心来想想,瑶香那孩子要是害大家的话,早就害了,哎。” 陆择羽挠挠头,吴老伯要回屋休息了,陆择羽也打算去逛逛,反正今天一过,他就带着落雪梅台去找师傅。 印象中陆择羽记得自己应该很喜欢这种小玩意才对,只不过一去回想,就感觉到直打哆嗦。 你不好好练功?摆弄这些小玩意?为师今日就赏你一个万劫天雷好了。 陆择羽清醒了,额头冒汗,他记不得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脑海中猛的划过这句话。 隆隆声作响,陆择羽仰着头,仔细一看,便看到一个破开的大口子,而天空中那些雷电在黑云中不断翻涌,一股他极为熟悉的东西,即将落下,他跳到了屋顶上,看着老梅树所在的地方。 “那些雷好像是冲那老头去的。” 天空中的这雷仿佛有意识,陆择羽挠挠头,心想。 我都答应那老头了,要怎么办才好。 噼啪 一束惊天雷电落下,陆择羽看着一股白雷就在自己面前,雷电并未消散,而是在陆择羽面前噼啪跳动,仿佛在说着什么。 陆择羽伸着手,一把捏住这股白雷,恍惚间,白雷中出现一张晃动的人脸,这是一张看起来阴险至极的脸。 “老子总算找到你了,你这个呆子,你再不回来师傅要把我活刮了。” “你知道我的事,你是谁?” 人脸消失,雷电噼啪一声炸裂,直接把整栋房屋撕裂,陆择羽轻松的踩着碎片,落在街上。 火焰燃了起来,整条街道犹如被火焰点燃的纸一样,上面的一切焦黑卷曲,瑶香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怎么会提前到来,怎么会。” 说着瑶香扑向了那些正在燃着画卷的火焰,陆择羽一把拽住她。 “你找死吗?” 陆择羽看得出来,这火不同于他之前见过的火,瑶香要是进去恐怕连骨头都被融了。 “放我开,放开我.........” 瑶香惊叫着,神情激动,张皇失措。 陆择羽一把扔开瑶香,跳过去后,深吸一口气,呼的一声吹出,仿佛狂风国境,火焰顷刻熄灭。 街道消失了一大块,仿若大洞,但这大洞通向外面的荒郊野岭。 闻讯的修道者和商人们赶来,瑶香意识到他们要走。 “等等,今晚再.........” 几个商人忙不迭的跳了过去,但还在落地就被陆择羽揪了回来,又有修道者想要尝试跑出去,但无一例外被陆择羽拽回街道上。 “你们不是答应等到今晚过后再走,怎么言而无信?我揍你们。” 陆择羽举着拳头,吓退了所有人,张长恒轻松的笑笑。 “生为人应当如此,诸位,我们在此多耽搁几个时辰不打紧。” 张长恒说着看着脸色苍白的瑶香。 “瑶香姑娘,可以告诉我等这里的事了吗?” 事情基本都七七八八了,只是最后的环节不清楚。 人群中被周小六扶着的喜儿看着陆择羽,不禁轻笑,看过这的一切后,喜儿也觉得这妖并不可怕,她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反倒比某些人好多了。 再看看陆择羽,又看看他单手拎着的瑶香,喜儿先是愣了一会,突然间大惊失色,心惊道。 不会吧,择羽他难道喜欢那种口味的小丫头?看两人的关系也不像是,是我多心了吗?万一,万一..........那究竟我做大还是做小? 陆择羽放下瑶香,她瘫坐在地,点头答应了。 迷惑众人五感的老梅树,今年已经九百九十九岁,今日一过便千岁,从二十年前开始,每次这画卷内开始轮回,便会有天雷落下。 自从这里糟了灾厄后,老梅树也因泄露天机而遭了损伤,如果不是路过的画中仙,施展了一个术法,把老梅树搬到了这画卷中,它早已干枯死去,但自此后老梅树就落下了病根,很难聚合灵气。 瑶香只能靠着从别人身上汲取灵气补给老梅树,之后这里就以老梅树为源点,不断的重复一整年的过往。 不管是人还是妖,修道年岁到达一定程度,一定会有天劫降落,老梅树也自知自己无力抵抗天劫,它早在数年前就让瑶香离开,但瑶香却选择了留下。 “最后几个时辰,请大家再忍耐下,今晚还需要诸位的灵气,帮老梅渡劫。” 众人也不再有异议,毕竟陆择羽就盘坐在这出口处。 “刚谢谢你了。” 待众人离去后,陆择羽奇怪的看着这被火烧掉的部分在慢慢恢复,很是神奇。 见陆择羽没什么回应,瑶香便看向了不远处,被吊在了镇北的小狐狸,它已显出原形,浑身是伤,一些村民还未离去。 “那狐狸和你挺像的。” 陆择羽抱着手,看着远处吊在牌楼上的红毛小狐狸,一旁的瑶香咬牙切齿,一巴掌拍了上去。 “那就是我。” 夜晚时分,村内灯火通明,下午那会雨便停了,灯会照旧,虽有人在议论今早小狐狸说的灾厄之事,但大部分人都不相信。 远处的山岭就仿若黑夜中遥看不见的猛兽,风拂过林间,不时沙沙作响,无人意识到一场灾厄即将临近。 亥时一过,一道惊天红雷劈在远处,山林瞬间火红,紧接着地动山摇,后岭镇还在灯会氛围中欢愉的人如梦初醒。 大地开裂,山林荡漾,整个镇子在顷刻间岌岌可危,远处的隆隆声宛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疲惫不堪的南伯阳爬上科牌楼,在摇摇欲坠的牌楼上,解开了绳索,救下了小狐狸。 山洪地裂顷刻间让后岭镇消失不见,待一切平静之际,只有露出泥土的牌楼上,一人一狐,怅然若失的望着。 一道惊天白雷落下,只听一声嘎吱作响,小狐狸奔跑了起来,白雷炸开了泥土,老梅树被拦腰截断。 尖锐的狐叫声,透着悲凉,在这被一切被掩埋的泥石草木旷野上飘荡。 “我追这天劫而来,竟算错时辰,错过了真可惜,不然能勾勒出一副美景,实在是失败,失败啊!” 遥远的旷野上,一身着白长衫,面容堪比女人娇美,身段轻盈,胭脂红粉,显得妖娆的公子款款而来,他身背画布,腰间别着一些画笔,手里拎着一桶染料,看起来有些怪异。 就在此时时空定格了,刹那间来人已至陆择羽跟前,这令人惊异的面容上透着些许邪气。 “你从何而来,又为何而去?” 第四十七章 百年.其五 陆择羽茫然四顾,发现瑶香和张长恒都定格了。 “你在问我?” 来人点头自称画中仙。 “不知道。” 陆择羽回了三字,画中仙微笑说道。 “你竟能在这时之界自由行动,看起来你我有缘,下次见时再好生聊聊。” 空气中透着犹如西沙般的光点,恍惚间眼前的画中仙消失了,一切动了起来。 画中仙就蹲在小狐狸的跟前,举着画笔在小狐狸额间轻点,仿若已知晓一切。 “可怜呐可怜,我路经此地只为天劫,本想笔墨勾勒这天劫,存于我的画卷中,不如我帮帮你如何。” 只见那画中仙在小狐狸和南伯阳的惊异眼光中,举着大笔,凌空挥舞,写下了四个大字。 枯木逢春! 小狐狸颤抖着,她感受得到这空气中庞大的妖气,绿色的四个大字飞到老梅树身上,在闪烁的绿光中,本已拦腰截断,奄奄一息的老梅树仿若时光倒流般,变得完好无损。 开枝散叶,绿意莹然的老梅树,树尖竟还长出了梅花来。 小狐狸还在哭着,它无法接受这一切,什么都没了。 我要怎么和梅公子交代,什么都没了,都怪我,不该把老陈的事告诉梅家人! 看着自责的小狐狸,画中仙泯然一笑,从身后拿出红白画卷。 “你与我细细道来,你与这地的情感,我虽无法让他们活过来,却可以让一切重现。” 南伯阳愣在一旁,他惧怕的看着画中仙。 “我确实是妖,只是我没有妖的癖好,我不吃人的,也不会和人多说半个字,我只是寄情于山水人物中,游历天下,寻找那能令我心底一震的美景。” 在小狐狸道出了一切后,画中仙似是灵感来了,起身拉开画卷,泼墨挥毫,一改柔弱,下笔气势雄浑,笔尖落下后却宛若风雷,时而柔和,时而快速。 不到片刻,一副后岭镇灯会的画便清晰的呈现了出来,之后画中仙给了瑶香一对铃铛,又教了她一些进出画的方法。 只见画中仙站在旷野上,挥动着大笔,地下冒出了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纷纷没入画卷,画动了起来,里面的人活了,灯亮了。 “记住了,我只帮至情至性之人,如若哪天,你卷了,这地方便会消失殆尽。” 此后一切都在轮转着,瑶香等待着,每一天都在画内画外等待着,无论是大雨滂沱或是大雪纷飞之日,瑶香都会等着,她害怕万一梅公子回来,找不到她。 南伯阳劝过瑶香,那画中仙应该是骗她的,但瑶香始终没有离开过半步,一年又一年的等着,直到修成人形。 一切都戛然而止,众人都回到了一个焦黑的旷野上,他们还在画中,只是此时众人都看到了,天空中破开的地方可以望见周围疯长的野草,以及一抬头便可看到天雷滚滚。 风剧烈的从破开的空洞中涌入画卷,张长恒见过渡劫,这是登仙之前必要经历的,那天雷的威力,足以开山劈石,这职业凋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老梅树恐怕难以扛过去。 轰隆 一束白雷落下,不偏不倚的砸断了老梅树张开的一些枝干,瑶香跑了过去,张长恒伸手阻止,却没来得及。 “你过来干什么?” 瑶香看着已经站在自己跟前的陆择羽,他一脚踩熄了燃烧的枝干,此时树根动了起来。 “小兄弟,记住你我的约定。” 陆择羽笑着点头,瑶香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陆择羽抱住,转身一瞬便回到了人群中。 大部分修道者都站得远远的,瑶香惊愕的回过头,一束更大的白雷落下,树根拔地而起,绿色的妖气在老梅树的上空泛起。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炸裂,绿色的妖气仿若屏障一般碎裂,空中飘荡着晶莹的绿色光斑。 庞大的树根交织在老梅树的头顶,瑶香挣扎了起来。 “瑶香姑娘,你若过去,恐怕会遭殃。” 张长恒感觉得到,这老梅树妖力充盈,应该可以平安度过。 瑶香知道,自己过去什么也做不了,她暗自神伤的低着头。 “放我下来。” 陆择羽松开手,瑶香蹲坐在地上,身后的喜儿被周小六扶了过来,她看着瑶香难受的样子,挪着坐下后。 “姑娘!” 安慰的话喜儿很会说,但此刻她说不来,她能感同身受,那种在绝望中的滋味,喜儿望着陆择羽,心想。 不知择羽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不帮帮这姑娘吗! 雷声大作,数道白雷落下,老梅树的树根向上延展,似是在和白雷交锋,树根与雷电交缠,妖气大作,白雷被打散,那些树根焦黑一片,有的化作尘埃散落下来。 天空雷动声越来越激烈,这一次落下的白雷粗大了不少。 瑶香动了起来,她浑身冒着绿光蹿身出去,化作了一只红毛狐狸。 张长恒动了,周小六惊呆了,喜儿惊呼出声。 “姑娘,张大哥。” 轰隆的一声,白雷中,交织盘错的树根支离破碎,惊天的白光泛起,道道细密雷电宛若蛇行,一头幽绿色的狐狸扑入。 张长恒双手交叉,灵气在指尖剧烈游离,突然间双手挥动,指向天空,一束白雷出现在张长恒的指尖。 剧烈的噼啪声作响,瑶香分散了一部分力量,身体焦黑冒烟,翻滚着落在了老梅树旁边。 张长恒释放出了一个雷术后,便马上闪转腾挪,躲开了引雷回击之力,落地后看起来并不轻松。 “明明根本不是对手,为什么还要打?” 陆择羽疑惑了一句,一旁的喜儿略显失落的看着他。 “择羽,这就是情,你无法理解吗!” “不理解。” 喜儿并没有怪陆择羽什么,周小六冲了过去,一些修道者虽想去帮把手,但却有自知之明。 这才第四次天雷就有如此威力,而渡劫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看这厚厚的云层便知这只是开始。 陆择羽挠着头,他和老梅树约定过,绝对要保住瑶香,不要管它的死活,看着瑶香的样子,虽然被击中,但还精神着,陆择羽心想。 应该没问题的!要是有问题,我就打散这天雷。 第四十八章 人挪活树挪死 瑶香喘息着,她不知下一道天雷会合适降下,张长恒不断的拿出一张张灵纸,双手挥动,在灵纸上快速的划动着,制作着最简单的雷符,周小六也在帮忙。 “诸位道友,如若诸位还有灵纸,请借张某人一用,等事情结束后,张某人定当加倍奉还。” 修道者们都纷纷掏出了灵纸来,周小六跑过去拿了回来。 “动作快点小六。” 张长恒话音刚落,三道白雷落下,瑶香起身,迅速蹿到了老梅树上,一道道雷符散落开来。 伴随着一团团白色雷光,落下的三道白雷被分散,瑶香嘶吼着用尽全力释放出了最后的妖气,幽绿色的火焰覆盖住了老梅树的上空。 落下的白雷炸裂,又被分散成数股雷电,朝着那炸裂的雷符奔去,噼啪声作响,张长恒和周小六只能在老梅树旁不断闪转腾挪,两人都不同程度被击中。 “择羽!” 喜儿急切的喊道,陆择羽依然不为所动,眼前的三人已经不同程度受损,而瑶香则已经快要爬不起来。 “我答应过那棵树。” 喜儿疑惑的看着陆择羽,陆择羽笑了笑说道。 “不会让瑶香死掉的。” 喜儿仿佛吃了定心丸,欣喜点头。 “瑶香,快点离开。” 老梅树开口了,瑶香爬了起来,摇头望天,眼中透着喜悦。 “老妹没事的。” 瑶香看着一旁还在制作着雷符的两名修道者,感激的点点头,张长恒眼神示意,瑶香奋力的爬到了老梅树的顶端,张长恒把一堆雷符扔给了瑶香。 “只需扔出即可。” “如若不行,请二位先走。” 说话间天空一片惨白,张长恒感觉到有些不妙,犹豫之际,白光泛下,眼前一片雪白。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在白色中,有一个红色的身影,跳到了空中,张长恒闭着眼睛,和周小六两人扔出了黄符后,便后退离开了。 见谅姑娘,我等实力......... 张长恒看到了一张笑脸从自己面前掠过,而他和师弟周小六都被一股极快的速度朝后扯飞。 瑶香闭上了眼睛,她感觉皮毛已经被烧灼,这一瞬瑶香只想要到了死,这百年来,她有些累,但却又不想认命。 “现在可以了吧!” 一个声音在瑶香耳边响起,瑶香刚睁开眼,只看到一束火红从眼前掠过,一枚火焰羽毛在白色中格外显眼。 “谢谢你小兄弟!” 老梅的声音传来,瑶香仰着头,震惊不已的看着白色正在褪去,万千条雷光仿若落下的烟火,正在绽放,而空中只看得到在月下一簇火红色的影子。 瑶香开始坠落,她怔怔的看着明月,雨过天晴,这晴朗的夜空中泛着一股绮丽的光彩,一根树枝托住了瑶香。 是陆择羽! 瑶香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果然是落下的陆择羽,他轻松的笑着,落到了老梅树下。 远处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张长恒和周小六表情骇然。 只可能是陆择羽出手了,这么想才正常,刚刚那天雷的威力非同小可,这是人力难以抗衡的力量。 喜儿抿嘴笑着,看着远处的陆择羽,她微微点头。 “是你........做的吗!” 陆择羽挠挠头。 “是。” 瑶香闭上眼,只手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要在这里等呢?直接出去找就行了。” 瑶香没有回答,只是在哭着,此时一根细嫩的树枝缓缓来到瑶香跟前,一朵白梅盛开,奇异的梅花香弥散。 咔擦 老梅树开裂了,瑶香一惊,她落了下来,陆择羽一把提住瑶香。 “我做了一个梦瑶香,今天即使没有这天劫,我也会化作尘土,谢谢你!人挪活,树挪死,我是树,而你有脚。到外面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梅公子。” 瑶香抽泣着,陆择羽松开她,她扑到了开裂的老梅树跟前,手刚想要触碰过去,树干轰然折断,整棵树开始散落。 瑶香呜咽着,发不出声音来,她只是任由泪水滑落。 “我感觉得到,梅公子还活着,去找他瑶香。谢谢你小兄弟。” 陆择羽笑呵呵的点头,随即转身跑了起来,他左右四下看看,找到了一个地方,伸着手三下五除二挖出了落雪梅台,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 瑶香看了过去,知道了陆择羽会帮她的原因,她凄凉的笑着。 “这天地那么大,我上哪去找啊老梅!你告诉我老梅,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只剩下一个人了。” 地面雷动起来,此时瑶香扔出了两颗铃铛,看着聚过来的修道者和商人们开口道。 “只需要触碰铃铛,入口就会打开。” 一个入口打开了,修道者和商人们都离开了,张长恒和周小六扶着喜儿,陆择羽抱着落雪梅台,还不打算离去的样子。 “陆兄弟,这交给你了。” 喜儿看着两人,心中虽喜悦,却有一股酸楚。 “烧起来了。” 张长恒三人出去后,在一个旷野上,而眼前是一张正在燃起的画卷,画卷中隐隐可见两个小人。 “你为何不走。” 瑶香靠在已经死去的老梅树边,疲惫的望着夜空,陆择羽挠挠头,看着四周围的一切正在消散,他只手抱着落雪梅台。 “你呢?” 瑶香无力的摇头道。 此时不远处一闪烁的光点引起了陆择羽的注意,他消失了,瑶香闭上眼。 谢谢你!我累了。 百年来瑶香在这里的过往在脑中回荡,她很清楚自己走不出去的,这里的一切禁锢了她的一切,她不愿离开,现已孤身一人,她更不愿离开。 “对不住了老梅,梅公子。” “快点走了。” 陆择羽的声音传来,瑶香睁开眼,整个地方正在消失,而陆择羽的手里,握着一团雷电。 “这是雷源。” 瑶香诧异间,被陆择羽一手拎起来。 “你干什么!” “我答应过这棵树,不让你死。” 瑶香惊愕的看着陆择羽。 “放下我,放下..........” 陆择羽没说什么,直接带着瑶香来到了外面,瑶香落在地上,伸着手张着嘴,呜咽着,一片燃尽的黑灰落在她的手心,瑶香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陆择羽笑嘻嘻的看着手里的雷团,有些温热,这引来了其他的修道者们,张长恒一眼便看出是雷源,这是制作法器的必备材料,但此时他走向了瑶香。 张长恒没有言语,只是蹲下,轻拍瑶香的背,此时陆择羽叹了口气。 “哎,那些小玩意都带不出来,可惜了。” 瑶香停止了哭泣,众人都看向陆择羽,他摇着头,表情苦恼。 (诸位赶紧支持下吧,再不支持要完犊子了,喜欢本书的朋友请加q群512712984,有空的加下啊,作者很需要支持!) 第四十九章 你得负责 “择羽你在作甚?” 喜儿坐在旷野中,看着陆择羽正在挖坑,而且还伸着鼻子嗅着,一众修道者和商人们都不解的看着,因为陆择羽连连的怪异举动,让众人无所适从。 瑶香一言不发的报膝蹲坐,眼中透着悲切。 “怎么没有呢?” 陆择羽拍拍手,喜儿疑惑的想要再问。 “吴老伯制作的那些小玩意,我以为会在地底。” 众人大惊失色,刚把累源封入灵源石的张长恒惊呆了,手里有着雷电图案的灵源石滚落在地上。 沉默的瑶香开口道。 “这里不是后岭镇,自然找不到。” 陆择羽兴冲冲的跑了过去。 “带我去。” 瑶香微笑摇头。 “去那做什么?” “把吴老伯做的那些小玩意挖出来,我可是付了一千文钱,之前的四十八件小玩意都随那画卷消失了。” 噗哧 瑶香笑了起来,身体又恢复了活力,她起身一巴掌拍在陆择羽脑袋上,张长恒和其他的修道者都自顾的笑了起来。 喜儿支撑着起身走过来,周小六过去扶住她,张长恒把制作好的累源石递给了陆择羽。 “给我干嘛?” “陆兄弟,这累源可是不得了,不管是制作法器还是阵源都是不可多得的上好材料。” 刚刚看到陆择羽手里拿着的累源,张长恒就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源石开始制作,一众修道者们也看得眼馋,这在修道者们眼中是至宝。 灵源石表面密密麻麻的闪电图案可知,这雷源威力非同小可。 “送你好了。” 陆择羽轻松的说道,张长恒大惊失色,连忙道。 “陆兄弟,这可是千金都买不来的至宝,在下万万不能收。” 瑶香瞅了一眼张长恒,他两个鼻孔微张,眼底带笑,心里是想要的,但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下来他心里也没底。 “不要我就扔了。” 陆择羽拿过来举着就要扔,瑶香一把拽住他,随后接过石头递给张长恒。 “你打坏人家的兵器,不是得赔?” 陆择羽嗯了一声,把雷源石按在张长恒手里,拉着瑶香说道。 “好了,完事了,赶紧带我去后岭镇,我要把吴老伯挖出来,然后找到四十八件小玩意才行。” 瑶香哀叹了一句,拍拍陆择羽的肩。 “等我哪天心情好再带你去,以后我就跟着你好了。” 陆择羽狐疑的看着瑶香。 “有问题吗?” 瑶香抱着手臂问道。 “你先带我去。” 陆择羽还是坚持道,但在瑶香恶狠狠的目光中还是妥协了。 “没问题。” 瑶香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的喜儿欲言又止,而张长恒还在微微颤抖中,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好似在飞,但却无法表现出来,周小六已经激动得快要哭了,这雷源可不是能徒手拿起来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能找到的。 “恭喜大哥。” 不少修道者纷纷抱拳恭喜,张长恒憋住了这份高兴,泪花都忍不住溅出,他看到了喜儿,强烈的压制着喜悦,终于稳住情绪。 “陆兄弟,现在还有一事,需你交代才行。” 瑶香看看陆择羽,再看看喜儿,贼笑着心想。 恐怕这呆子根本就什么也不懂,难办了,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张长恒说出了换药的事,喜儿低头不语,脸颊绯红。 “陆兄弟,那晚帮喜儿姑娘换药擦拭身体的人是你吗?” 喜儿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陆择羽开口道。 “是我。” 喜儿大喜过望,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张长恒点头接着说道。 “陆兄弟,虽你是出于好意,但喜儿姑娘无父无母,又恰逢遭难,她一个未嫁的女儿家,出了这种事,以后还能有何脸面见人,所以张某希望陆兄弟你能给个交代。” 陆择羽迷糊了,他完全不知道张长恒在说什么。 “这与我何干?” 一句话让张长恒面露怒色,那些被陆择羽揍过的修道者,和围观的商人们,借机开始抨击起了陆择羽来。 瑶香按着脑门,看着暗自神伤的喜儿,她走到陆择羽面前,拽着他的领子。 “简单来说就是,你看了人家身子,摸了人家身子,就得负责,所谓的负责最少让人家跟着你,而你要负起责任照顾人家,懂了没?” 陆择羽惊讶的看着喜儿,瑶香叹了口气。 “我确实看过摸过,还有那下面..........” 瑶香一巴掌捂住了陆择羽的嘴,喜儿脸颊滚烫,一旁的修道者们更是愤恨不已,张长恒问道。 “你愿意负责吗?陆兄弟。” “那没办法了,我会负责照顾她的。” 喜儿惊喜的抬起头,激动的流着泪,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 “择羽!” “站着干什么啊,过去抱着人家啊,人家站了一晚上,她腿有伤。” 陆择羽哦了一声,走过去抱起了喜儿,一切似乎皆大欢喜,只不过瑶香知道,陆择羽这个呆子根本不懂,而这些外行人也根本不懂。 “哎,真是的,小丫头以后有你受的。” 一行人开始商议起来,瑶香告诉他们,这地方确实离圆盆郡很近,只需要继续往东走几十里,过了一个山间就可进入圆盆郡,还不需要缴入郡税。 一听到这商人们都开心的笑了,而修道者们也点头了,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在旷野上走着。 喜儿已经睡着了,靠在陆择羽怀中。 其他人都还很精神,毕竟这几天来,他们除了看热闹外只有休息。 看着走在前面和周小六谈笑着的张长恒,瑶香走了过去,她毕竟活了一百多年,作为长辈还是得给这个修道者一点建议,毕竟他帮过自己。 “张兄弟,借一步说话。” 张长恒放慢脚步,等人群离远了一些,瑶香才开口道。 “这雷源石保管好,财不外露。” 张长恒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瑶香看着他的神态,叹息一声摇头道。 “我的意思是,即便是至亲之人,哪怕是你的师父师伯们,毕竟我听闻长青宗可是内斗得厉害。” 张长恒明白了瑶香的意思。 “瑶香姑娘,多谢你的提点,张某会谨记的。” 此时陆择羽停了下来,众人都不解的看着,他似是在回想事情。 “对了,我还没吃饭。” 第五十章 瓜果飘香 七月十五 天空阴雨连绵,空中透着香气,只是眼前的一切,让人不大舒服。 一名甲等道捕悠闲的坐在小棚里,一堆衙兵举着长枪,张长恒按着陆择羽。 咔擦 这名道捕啃着梨,笑意满满的说道。 “本道爷就知总有人想要钻空子,现在要么缴十倍的入郡税,一人五百文钱,要么到大牢里好好尝尝牢饭的滋味。” 一条大路上,两侧都是果园,一只只被锁链拴着的小妖,正在劳作,隔着几丈就有一名修道者看着。 这些大多是些鸡猪狗牛类的妖,还未能完全化作人形,这些妖会在田间地头劳作到死,他们身上都是皮鞭抽打过的伤痕。 “太过分了。” 有一名年轻的修道者忍不住了,现在各郡都免了入郡税,但这圆盆郡占着瓜果香甜,依然不肯免掉入郡税,而想要到城内做生意,还得缴入城税。 “大路不走走小路,怪谁?” 一行人刚出了山间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张长恒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直接递了过去。 “我们总共八十六人,要四万三千文钱,就是四十三两白银,请给我七两银子。” 这名甲等道捕眉开眼笑的从手下的手里接过钱,示意放行,却根本不想给张长恒七两银子。 见张长恒还不走,这名道捕笑了笑。 “怎么?有..........” 下一刻陆择羽已经动了,从这名道捕的身上直接搜出了一些碎银子,张长恒无奈的笑笑,接下去的一切众人只是在一旁看戏。 不到片刻,那些过来的衙兵以及林间正在看着小妖劳作的修道者们,无一例外全部趴下。 瑶香叹了口气,放下背上的喜儿,跑向这名道捕,拿走了他的钥匙,迅速跑入林间,不一会这些劳作的小妖们都被瑶香放了。 “大家伙速速离去。” 陆择羽拿着七两银子给了张长恒,他本想要教训下这些家伙,没想到陆择羽动手了。 “哼,肯定是最近这山间人多,他们才会私立规矩,中饱私囊,不如拿走这些银子。” 一名修道者说着就要去拿,却被陆择羽阻止了。 “他们不是有规定,不能走吗?张长恒已经付了四十三两银子了,不就可以了吗?你们怎么可以偷拿别人的钱?” 众人也不再纠缠,快速的沿路走了起来。 在一条分岔路上,一群人散伙了,张长恒问道。 “陆兄弟,你此去.........” 陆择羽伸着鼻子在四处嗅着,看着怪异,瑶香一把捏住他的鼻子。 “你是狗鼻子啊。” “干嘛,我闻闻我师父在哪?” 在半个时辰后,陆择羽确定了,右边的路,张长恒开口道。 “陆兄弟,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你好生照顾喜儿。” “嗯,放心我答应过的,会照顾她到死,然后我就把她埋了。” 陆择羽话一出,前半句让喜儿雀跃不已,而后半句让在场众人懵懂不已。 瑶香一巴掌拍在陆择羽脑门上。 “后半句是多余的。” 喜儿暗自窃喜,心想。 看来他和瑶香并不是那种关系,太好了,这下子我总算是安了! “东北面有一都城,唤名香城,是圆盆郡最大的瓜果交易城市,吃的玩的很多,我等要赶到东面去,绕道回长青宗复命。陆兄弟,就此别过。” 张长恒说着,和周小六两人抱拳后向东面的大路走去。 瑶香不忘提醒道。 “记住我说的,张长恒。” 张长恒再次点头道谢。 “走吧。” 陆择羽四下看看,随后让瑶香爬在自己背上。 “你走得太慢了,我们先去吃饭。” 背上瑶香后,陆择羽动了,四周围的一切都在恍惚间变换着,瑶香兴奋的呼喊着,不一会三人就来到了一个满是板车的镇子。 瑶香平日里走动很少会来这种市集,毕竟她是妖,一不小心泄露了妖气,就会引来修道者,但现在瑶香是安心的,毕竟有这个呆子在。 “先买点水果吃。” 瑶香伸着手,陆择羽狐疑的看着她。 “钱啊。” 陆择羽拿出了钱来,瑶香拎着一串钱走到一处正在上着一框框水果的地方。 “老板给我们一斤梨。” “不卖,我们的货都被阳鼎宗包了。” 瑶香有些气恼,但一阵后她怒了,跑了好几个店,得到了答复都是一样的,一颗都不卖。 “这叫什么事。” 陆择羽疑惑了起来,阳鼎宗好似在哪听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你干嘛?” 街上嚷嚷了起来,不少搬运的人围了过来,老板急忙说道。 “姑娘姑娘,你消消火。” 地上坐着一个苦力,他火大的想要起身,但却被瑶香轻松的再次推倒。 “本姑娘只是想吃个梨,那么多卖我一个又何妨?” 老板也看出瑶香不是寻常的普通姑娘,急忙奉上了一堆梨,希望息事宁人。 就在瑶香哈哈大笑之际,陆择羽一拳头捶打在她脑袋上,瑶香按着脑袋。 “你怎么可以不给钱就拿人家梨?” 陆择羽说着还是数够了钱给老板,瑶香调皮的笑着,怀中的喜儿也略显无奈。 “知道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绝对不这么干。” 陆择羽这才点头。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陆择羽有些认死理,刚刚瑶香是想要和老板买的,无奈那个苦力出口辱人,所以瑶香才动手的。 “找个地方歇歇,这丫头伤还没好。” 陆择羽也同意了,就在此时,陆择羽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敏敏不就是要和阳鼎宗的那个吹嘘公子结婚。” 冷不丁的喜儿疑惑了起来,瑶香咳嗽一声。 “等找到住的地方在说。” 三人找了家客店,在安排喜儿躺下后,瑶香拽着陆择羽到了后院。 “你老实和我说,你对那敏敏干了什么?也看过人家身子了?” 陆择羽点头,瑶香一巴掌拍过去。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这件事你绝对不可能和喜儿说,听清楚了没?” “为什么?” 瑶香累了,她都懒得和陆择羽解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店外传来了吵闹声,似是有人在街头吵了起来,两人闻声跑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买鸡 街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瑶香刚出客店,陆择羽人就不见了,她气恼的跺跺脚。 “臭小子,又凭空消失,干脆我拿根绳子拴着你好了。” 瑶香跑了过去,挤在人堆里,看到是刚刚卖梨给自己的店家,老板正在和颜悦色的和一名过来的道捕说着什么,看起来非常害怕。 “他妈的,老子说过多少次了,谁要是敢卖水果给别人,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这名道捕一脚踢过去,老板人仰马翻,结实的撞在板车上,水果滚落一地,几个衙兵过去押起老板来,这名道捕过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打得老板连连求饶,口吐鲜血,这名道捕依然不依不饶。 瑶香冷笑一声,用脚勾起一枚小石子,嗖的一声扔了过去。 哇的一声惨叫,这道捕的嘴巴直接被打穿了一个窟窿,血流如注,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人都退开了。 “是哪个妖人偷袭本道爷。” 几名衙兵马上四处找了起来,瑶香早就跳到房屋顶端,看了一阵后,事情算是了了,老板给了一百两银子才息事宁人。 瑶香耳朵微微动,闭上眼很多闲言碎语传来,她本就是妖,听觉比人好多了。 事情大概也清楚了,阳鼎宗的大公子王立阳大婚在即,便到这瓜果之乡来采购婚宴所需的瓜果,出手阔绰,当地的道统与阳鼎宗也关系密切,便直接下令,不准当地农户卖瓜果,成熟后便火速运往阳鼎宗。 而这些收到了命令的道捕,自然不会错过这捞油水的机会,但凡是敢卖瓜果的,一旦被发现,轻则痛打一顿罚钱,重则没收家底,美其名曰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瑶香叹了口气,她如若知道也不会为难那苦力,是她偏要拿梨,结果那苦力才出言不逊。 瑶香站起身来,看着被人扶着离开的道捕,快速跟了上去,对付这等实力的道捕,她还是从容不迫的,她要把那一百两银子拿回来。 远处的镇子外,一辆辆有着陆运标识的板车正被一个个修道者挂在木马后面,瑶香知道这是一个名叫通达宗的大型商业宗门,在天谕州排名第九位。 天谕州几乎所有的运货都是这个宗门在做,那些机关物是他们从良奇州大量进购的,通达宗垄断了天谕州的货运。 瑶香跟着那道捕去了,轻松的进入当地的道衙,成功的从道衙里偷走了一百两银子,直接放在了那个老板的店铺里便离开了。 回到客店,瑶香直接去了二楼丙一号房,刚来到房门口,她便听到了一阵娇美的嗯哼声。 “我进来了。” 瑶香一进去就看到陆择羽正在床边捣鼓着,是在给喜儿上药。 “我说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下,可是........” 瑶香话没说完,便愣住了,她看着喜儿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她红着脸一丝不挂,眼神迷醉的望着陆择羽,而陆择羽只是呆呆的盯着喜儿。 瑶香走近了些,咳嗽了一声,喜儿如梦初醒,脸红得快要烧起,她眼神闪躲的侧过头。 “真是惨烈,你这丫头,受过的伤比我这一百多年前受过的还要多得多。” 喜儿尴尬的抿嘴笑道。 “这点小伤,不打紧的。” “喂,看够了没有?” 瑶香问了一句,陆择羽始终有些呆,瑶香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拽过去,走过去接替换药。 “你刚去哪了?” 陆择羽挠挠头。 “我看到客店的二楼有个摆件,挺好看的。” 瑶香知道陆择羽消失的原因了。 瑶香看着喜儿眼中透着些许恼怒,毕竟这么“郎情妾意”的时刻被人打断,确实该恼,但这也得身边这个石头郎开窍才成。 “明天就走,你带的这点钱,根本不够咱们三人开销。” 瑶香去道衙的时候,仔细算过,三人的吃住,一天好歹要一百多文钱,客店就要去一百文钱,还是比较差的房间。 只能喝粥吃馒头,瑶香倒无所谓,去周边田间地头,抓点老鼠虫子就能下肚,,身边这呆子也是,估计他就算是石头,吃下去也没事,关键是喜儿,这几日来她身子很虚。 看着这毫无肉色的皮肤,瑶香拿出陆择羽的钱,数了一百文给陆择羽。 “去买只鸡,我待会借下客店灶房,给喜儿补补身子。” 喜儿连忙说不用。 “什么不用?你是想要快点好,还是想要被他一直抱着。” 瑶香刚说完,看喜儿的表情就知道她选什么了。 “我知道了。” 陆择羽刚要出门,被瑶香拉住。 “别惹事,记好了,你还真是大概,要是那雷源石随便拿去一出手,上千两金子就到手了。” “那有什么好的,我以前见得多了,比这个厉害的都见过。” 陆择羽脱口而出,但挠挠头,不等瑶香问,他便沉思着离去。 来到大街上,陆择羽还在寻思,他记得以前那种雷电团见的多了,还有其他颜色的,特别是紫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这么一想,陆择羽就浑身不舒服。 “买鸡?” 陆择羽愣在原地,他脑袋里寻找着过去的一切,想了半天,他听是听闻过,但秃村根本没有鸡,所以陆择羽没见过。 “什么是鸡?” 陆择羽挠了挠头,此时他看到街边一个啃着甘蔗,正在吆喝使唤苦力搬运水果的男人,他走过去,男人一口甘蔗渣吐在陆择羽脚边。 “你知道哪里有鸡吗?” 男子吊儿郎当的愣着头。 ““鸡”啊,小兄弟,大白天就那么饥渴,那地儿白天不上工。” “我着急着,可以告诉我在哪吗。” 男子笑呵呵起身。 “我有一熟识的管头,就在他们大院里,给点钱我帮你疏通下,身上带够银子了吗?” 陆择羽挠挠头,拿出了一百文钱,男子接过钱,掰了一半甘蔗给陆择羽,陆择羽也有模有样的吃起来,味道挺好的,男子看陆择羽咽下,心想。 哪里的俊公子,估计是某个大户家的人吧,出手真阔绰,应该是家里管得严,找不到地方找乐子。 “到了。” 陆择羽跟着男子七弯八拐,在走过一条巷子后,看到了一个门半掩着的大院。 第五十二章 帮帮敏敏 “鸡呢?” 陆择羽疑惑道。 男子笑呵呵的跑了过去,拍拍门,不一会一五大三粗留着络腮胡的男子出来,男子眉飞色舞的和络腮胡说着,期间不时指指陆择羽。 一会男子跑过来开口道。 “可以了,要哪只自个进去挑。” 陆择羽兴冲冲的跑进了大院里,男子掂了掂兜里的钱,心满意足离开。 陆择羽刚进去,门口的络腮胡就咳嗽了一声。 “公子,茶钱。” 陆择羽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络腮胡,他伸手拦着。 “鸡呢?什么茶钱?” 陆择羽感觉怪异,院子挺大的,二层格局,下面是一个个小屋子,还有人大白天在喝酒,一个屋子里几个女子正陪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喝酒,而其他的女子有的在晾晒衣物,有的在唠嗑,还有的在二楼的回廊上观望。 “公子?第一次来?” 络腮胡眉开眼笑,放下手随后拍了拍。 “客人来了,今晚开工前还有些时间,都出来了。” 不到片刻,姑娘们都过来了,一个个衣着单薄看起来姿色颇丰的女子站在陆择羽跟前。 “喜欢哪个挑哪个,挑几个都成,公子自便。” 陆择羽面带异色,而络腮胡眼中闪着狡黠,心想。 看这小子呆头呆脑的,看起来是只肥鹅,恐怕以前没来过,好好敲他一笔,加上四五两.........不还是六七两。 “鸡呢?” 陆择羽问了一句,络腮胡马上笑了起来。 “这不在眼前吗?” 陆择羽再次说道。 “我是来买鸡,回去炖汤给喜儿喝的。” 一时间在场众人惊呆了,络腮胡甩着脑袋,陆择羽又强调了一遍,他立马态度大变,一把推向陆择羽,但陆择羽却纹丝不动。 “哪来的野小子,去去去,这不是卖鸡的地方。” 几个女子虽然在浅笑,但大多都被陆择羽这张英俊憨厚的面容吸引了,纷纷围了过去。 陆择羽不干了,他伸着手问络腮胡要钱,络腮胡火大的刚想要动手,一声呵斥传来。 “吵什么?没看到本道爷在喝酒?” 一句话让姑娘们都散开,络腮胡连忙去赔不是。 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修道者走出来,穿着一件橙黄色道袍,上面有着太阳图案,来人一出来就疑惑的看着陆择羽,打量片刻后哈哈笑道。 “陆择羽,你怎么在此地?” 陆择羽看了两眼,也认出来了,这人是阳鼎宗的,之前和王立阳来过秃村住过半年,时常陪伴在王立阳身边,名叫王硕。 “你怎么在这?” 陆择羽问了一句,络腮胡看陆择羽的眼神又变得和善起来。 在听闻陆择羽的说辞后,王硕再度哈哈大笑起来,陆择羽这小子在秃村就是有名的呆子,王硕心想。 该不会被赶出来了吧,流往到此地。 想想之前陆择羽干活挺老实,只是呆点,王硕拿出了几两银子。 “你去给陆择羽买几只鸡。” “不用,这里又不卖鸡,把一百文钱还给我。” 络腮胡惊呆了,院子里的姑娘们也呆了,王硕哈哈大笑。 “还是老样子。” “道爷,你看这位公子,这如何是好?” 王硕让络腮胡去取了一百文钱给陆择羽,又告诉陆择羽在哪可以买到鸡。 “陆择羽,要不要到我们阳鼎宗来?我这边缺个随身小仆。” 陆择羽摇头跨出了门,王硕无奈的笑笑,打算继续喝酒,这次大公子的婚礼很隆重,宗主已经吩咐他们到这圆盆郡采购瓜果蔬菜,必须亲自到产地尝尝,好吃与否,寡淡如何,样子如何。 王硕没想到会在此遇到陆择羽这呆子,当时在秃村那么无趣的日子里,这呆子给王硕和王立阳带来了不少乐趣。 “对了,我差点忘说了,敏敏说她不想嫁给你们大公子,你要是回去见到他,记得说下。” 陆择羽刚说完,王硕瞬间暴怒,直接起身,如雷影闪到陆择羽跟前。 “你听谁说的?” 陆择羽挠挠头。 “敏敏自己说的。” 王硕也没追问,只是自顾沉思起来,之所以会娶崔敏,一来是王立阳确实挺喜欢那乖巧水灵的丫头,二来是崔家祖上确实是超一流的修道者,只因当年和魔门之人有仇,最后被逼入绝境才走向末路。 最为关键的是崔家的那些独门功法道术,以及长子崔杰是难得一见的俊才,当时用试灵石测试时,崔杰表现出的是三彩灵根,三色中隐隐还透着第四色。 一来二去,王硕当机立断,直接上崔家提亲,再禀告宗主,宗主也欣然同意了,崔家也自然愿意奉上崔家的独门功法道术。 这算是机缘巧合,没想到过去名动江湖的盛水州崔家竟会落魄至那小村落,过起隐世生活,虽崔家已没落,但好歹祖上威名远播,算得上门当户对。 那崔敏也是知书达理,温润可人,王硕考察了一段日子,觉得可行才做决定。 只是王硕不知道陆择羽这小子说的是什么,但转念一想,这小子不会撒谎。 “崔家虽有威名,却无实,难不成.........” 王硕脸色大变,扔下一些银子,夺门而出,他在街上到处寻找陆择羽的身影,他惧怕的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不然那乖巧的丫头,怎会说出不想嫁过来的话。 陆择羽终于买到了鸡,讲价讲到了六十文钱,回到客店,两女人还在房间里聊着,听起来挺开心。 “择羽。” 喜儿喊了一声,瑶香挠着头,一巴掌拍过去。 “怎么才回来?” “之前我没见过鸡,所以我问了一个路边的人,他把我带去了一个大院子,里面全是女人,没有鸡,结果我遇到了一个熟人,拿回了给那人的一百文钱,他们又告诉我哪里卖鸡...........” 瑶香举着手。 “停停停,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着瑶香拎着鸡就走,但转念一想不对劲,拽着陆择羽出了房门。 事情基本搞清楚了,瑶香感觉有些累,特别的累人,这种累是心累,和这个呆子去解释那些风月之类的事纯属浪费口舌。 瑶香在屋子里开导了喜儿,而喜儿也觉察到了陆择羽的认知,和他们有些偏差。 “你还干了啥?” “敏敏之前说不想嫁给那大公子,她好像不敢说,我就帮她说了,告诉了那熟人。” 瑶香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房里去,陪陪喜儿,你不是答应要照顾人家。” 陆择羽转身就要走。 “不如咱们把这婚事搅黄了!” 求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劫数啊劫数 七月二十 风悠扬坐在客房窗边,正在打坐,眉宇间透着急切,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不安。 “哎!劫数啊劫数,择羽那孩子该不会是又惹出什么大麻烦了。” 起身后风悠扬在房内踱步,他不该任由陆择羽独自离去的,现在他最担心的便是陆择羽惹事。 渔都的事已经传开,是那王元浪玩忽职守导致妖狱疏于管理,最后出了此等大事,他难辞其咎,以及他搜刮民脂民膏,和商人们串通垄断渔业的事也昭然若是。 从渔都逃出的妖已经开始为害人间,道衙府派了不少人过来,而一些接了道令的修道者也聚集过来。 整个圆盆郡是热闹非凡,早上风悠扬吃饭时,听闻在圆盆郡偏僻的山边小镇,也出了妖,一个果园里的劳作的小妖都被放走。 风悠扬来此地是为了和侄子风灵见个面,然后再从圆盆郡,一路向西回到天锡州的盘岐宗,原本的计划是收崔杰为徒,带崔杰到一些宗门去拜访,顺便探探底,好为年底的天谕大会筹谋划策。 每次大会临近,风悠扬必会在大会前半年出门,以游历为由,去看看一些宗门近年来的实力,回去后再和徒弟们制定排位计划。 只需要看一眼风悠扬心里就八九不离十,作为经验老道之人,他能够在过去三十年岁月里,一直让盘岐宗不上不下,恰好在十一位。 并非上不去,而是上去便要卷入道衙府的权利纷争中去,十一的位置刚刚好,俸禄充盈,自由自在,束缚甚少。 但陆择羽的出现扰乱了风悠扬的计划,计划都是建立在没有绝对把握时必要的手段,但在拥有绝对实力后,计划已经不需要。 咚咚咚 风悠扬走过去开门,一年级和自己相仿,衣着朴素但配饰华贵的老人站在门口,一旁还有一唇红齿白十六七岁年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叔。” 门口站着的便是风悠扬的侄子风灵,以及风灵的儿子风磐。 “二爷爷。” 风磐亲切的喊道,风悠扬瞥了一眼客店大厅里穿着风记袍服的护卫,总共十八人,都是风悠扬亲自指导的,他们冲着风悠扬微微示意。 “进来。” “叔,不知你叫我来何事?” 风悠扬刚坐下,就拿出了一百两金票。 “叔你收着,看到什么喜欢的好吃的,用得上。” 风灵说着,但还是接过了金票,他深知这个叔叔的性格,风家全家老小都是依仗叔叔的名号,才有这般田地,天下闻名。 “还有一百两金票,等我回到盘岐宗,自会拆人送到天锡州的药铺。” 风灵也不再说什么和儿子两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叔你此次拆人给我书信让我来此地,究竟是何事?” 风悠扬叹了口气。 “本来叔叔我找到个宝贝,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没弄到,否则能让风记神仙丹更上一层楼。” 风悠扬刚喝了口茶,外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找我师父风悠扬。” 风悠扬大喜过望,连忙跑到门口,刚推开门,两个风家护卫已经一左一右躺下,而其余护卫眼看就要动手。 “胡闹。” 风悠扬刚说完,但下一刻脑子打结了,陆择羽手里抱着喜儿,身边还多了个十七八岁小姑娘。 “这是..........” 风灵疑惑的看着门口的少年,不过他是知道风悠扬要新收徒弟之事的,只是和印象中的俊才有些不一样,感觉不对。 “师傅,我的小玩意呢?” “我让你托运回盘岐宗了,你大可放心,连你的物件也一起。” 喜儿微微点头,有些尴尬,风悠扬气恼的看着喜儿,瑶香直接走了进来。 “渴死了,让我先喝口水。” 瑶香拎着茶壶,自顾倒茶,惬意的坐在风悠扬打坐的地方,陆择羽把喜儿放到床上,随后端水给喜儿。 风悠扬怒意渐消,随后示意让风灵和侄孙出去外面厚着。 “徒儿,你能与为师解释一番,为何把这女子带在身边,而这位........” 风悠扬沉吟片刻,突然间一指,嗖的一声破空之音,瑶香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杯子已经开了一个小孔,陆择羽站在瑶香跟前。 “师傅你干嘛?” “徒儿,这是妖,为何你会与妖一起。” 陆择羽刚刚一瞬站在瑶香跟前,风悠扬的术法直接被弹开,不偏不倚击穿了瑶香手里的杯子。 “有什么问题?” 瑶香惬意的起身,放下杯子,揽着陆择羽的肩头,冲风悠扬做了个鬼脸。 “对啊,有问题吗?老道人。” 喜儿略显尴尬的笑着,她深知风悠扬不喜欢她,刚进门她就感觉到了,急忙开口道。 “风道长,事出有因,望你见谅,之前发生了种种,如若没有择羽,我与瑶香姑娘都早已死了。” 风悠扬摆摆手。 “罢了,妖也好,其他什么都好,至少得让老夫知道原因。” 陆择羽刚要开口,瑶香便直接说道。 “喜儿的事我就不必多说了,老道人,你该知道,女人家最注意的是名节,这呆子都把人家看得差不多了,而且这几天来每天都帮她上药,这呆子已经答应人家会照管人家一辈子了。至于我呢,和这呆子之前发生了点故事,他答应了一颗老树妖,不让我死,我又没地方去,只能跟着这呆子,有问题吗?” 风悠扬算是听明白了,看着面红耳赤的喜儿,他只得起身仰头叹道。 “劫数啊劫数。”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详细的等路上我们慢慢告诉你,我们两只能跟着你徒儿一起走。” 风悠扬点头了,他深知陆择羽的性格。 “跟着可以,不要打扰我徒儿修道。” 喜儿和瑶香都点头了,风悠扬也决定要走,但陆择羽突然开口道。 “师傅,我得去找王立阳,然后告诉他敏敏不想嫁给他。” 风悠扬面色一凝。 “胡闹,这与你何干。” 此时风悠扬内心是崩溃的,他之前给崔敏出谋划策,才让崔敏没有按原计划行动,现在要是这小子掺和,事情就会功亏一篑。 第五十四章 大公子 “道长可否到外面谈谈。” 瑶香指着外面,陆择羽要给喜儿换药,此时风悠扬发现,陆择羽调配出来的药,成色和药性要都好一些。 “徒儿,这是你自己配的?” 陆择羽嗯了一声。 “之前师傅你不是配过,我看了一眼记下味道,直接到药铺买回来就配了。” 风悠扬喜不自胜,他急忙掏出小本子,瑶香瞅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笑笑。 喜儿殷切的望着陆择羽,眼中也只有陆择羽,这是她每天最享受的时光。 只不过喜儿现在需要想办法才行,等腿好了,可就由不得她卖惨了,这老道肯定会想办法撵走她。 想要我走,没门。 喜儿看着打算出去的二人,算是松了口气,目前来看,瑶香人是好的,喜儿不是不相信瑶香,而是这看似大大咧咧的狐妖,实则心思缜密,很会看东西。 许多东西喜儿看得明白,她不但看得明白,还看得透彻,喜儿见过太多身居高位者的嘴脸,他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一张嘴脸谈笑。 毕竟察言观色是喜儿能活到现在最大的本事,现在摆在喜儿面前的问题就是陆择羽根本不开窍,他不懂男女的情爱为何物,水滴三石穿非一日之功。 喜儿只需要待在陆择羽身边即可,这一次她是下定决心了,之前还有些彷徨不安,但现在喜儿只想凭自己的手,去抓住自己所憧憬向往的幸福。 “道长,若要论年纪,我可比你长一些。” 风悠扬笑而不语,心想。 你这么一小妖,若要换做从前,你早已灰飞烟灭,要不是看在我那一根筋的徒儿份上,我一指头就能要你小命。 “道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事事都依着那呆子,是为了达到某些目的吧。” 风悠扬咳嗽一声,怒意攀升。 “与你何干?” “就事论事,我这么一个外来的小妖,自然入不得你法眼,看你刚刚如此表情,莫不是你和那呆子口中的敏敏,有何约定不成?” 风悠扬心中大惊,但表情怡然自得,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他没想到这小妖,心思然如此缜密,他刚刚也是过于惊讶,才会露出想要阻止的表情,却不想被这小妖看在眼里。 不对,劫数啊劫数,哎我这徒儿真是不会撒谎啊。 “一路上择羽和我说了不少,至于失忆前他的身份,我不敢妄下定论,但多少心里也清楚了,我本就是动物化成的,感应要比你们人强一些。” 风悠扬举着手,示意瑶香不要再说。 阵阵上楼声,风悠扬打开房间,这个房间是他新要的,一个看起来年轻有为的翩翩公子正走来,身着太阳花纹袍服,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刚毅。 “风道长,别来无恙。” 一过来男子便抱拳鞠躬,风悠扬温和的笑笑。 “大公子,几日不见,功法又见长了不少啊。” 眼前的便是王立阳,阳鼎宗大公子,他马上欣喜大笑。 “风道长好眼力,我已习得阳鼎宗火炎剑诀,练至第二层,不需多少时日,就可步入第三层,我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瑶香傻眼了,看着这个大公子身后的仆人们纷纷在拍吗吹溜,明眼人都知道风悠扬的话,只不过是客套话,而这个大公子当真了。 “看到没,本公子早就说过,你们这些外行人懂什么?狗屁不通,看看人家风道长怎么说的?啊,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说本公子眼高手低,行家就是行家,非得行家开口,你们才认服?” 下面站着一些修道者,以及几个富家子弟,风悠扬一眼便看出来,那些富家子弟的护卫远比这大公子厉害得多,但现在自己一开口,他们反而开始觉得王立阳厉害多了。 瑶香和风悠扬大概清楚怎么一回事,看起来是几个富家子弟斗嘴,这大公子极力想要作证自己厉害,又碍于身份,不可能和护卫比试,总得找个德高望重之人评评理。 “王立阳,你怎么在这,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陆择羽从房间里出来就喊了一声,一时间风悠扬和瑶香都呆住了,两人相互使了使眼色,这种时候当着那么多公子哥的面,要让王立阳丢脸,事情可就难办了,瑶香转身走过去。 “你进来我和你说点事。” 陆择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瑶香拉入房,王立阳狐疑的看着。 “那不是秃村里的那个呆头鹅陆择羽吗?怎么会在这?哎,陆择羽你在这干嘛?” 此时屋内,瑶香笑呵呵的劝陆择羽先别说敏敏的事。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以你的理解能力我很难和你解释的,听好了,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你得听我的,我让你说你才可以说。” 喜儿尴尬的笑着,虽不知是什么事,但看瑶香的表情,感觉是大事。 “哎我说陆择羽,你小子怎么会在这?” 王立阳直接进屋了,瑶香一巴掌按着他的胸口。 “公子,请你出去,这是私房。” “我来找我师父。”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道出了已经收了陆择羽为徒的事,王立阳惊呆了,一众修道者都惊呆了,因为风悠扬收徒的条件极为苛刻,这么多年过来,只收过六个弟子。 “风道长,你该不是年老糊涂了吧,还是喝酒喝多了?怎么会收这呆子为徒?” 王立阳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修道者都怔住了,他这已经是出言不逊了,果然风悠扬面露怒色。 王立阳还不识趣的说着陆择羽在秃村里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完全说个没完没了,引得下面一众公子哥哄堂大笑。 陆择羽望着下面看向自己的人,挠挠头心想。 反正早说晚说都一样。 陆择羽把瑶香的话抛诸脑后,走过去说道。 “王立阳,我来这里还有一件事,敏敏不想嫁给你,她自己又说不出口,我告诉你一声。” 还在吹嘘着的王立阳表情僵住。 “你说什么?” “敏敏说她不想嫁给你。” 说完陆择羽看着风悠扬。 “师傅走吧,我们快点去找通天仙路。” 一双双眼睛盯着王立阳,而此时的他青筋暴起,因为这话别人说他不信,但这呆子说,他信。 因为陆择羽是整个秃村最不会说谎的人,王立阳也见识过,甚至想要辨明真伪,试探过陆择羽。 “为什么?” 王立阳暴怒的吼了一声,陆择羽回答道。 “不想嫁就是不想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不喜欢你。” 第五十五章 绑架 气氛凝重,陆择羽望着怒不可遏的王立阳朝自己走来,而下面飘来一个声音。 “哟,大公子,你不是说喜欢你的女子多如牛毛吗!” 这声音嘲弄挑衅意味十足,王立阳怒意更甚,他拽住陆择羽。 “你胡说。” “这是敏敏那晚亲口和我说的。” 风悠扬瞪大眼睛,房门口的瑶香更是按着脑门,两人相互对望一眼,此刻感同身受。 “那晚?那晚是怎么回事,敏敏到你家去了?” “是啊。” 陆择羽言语轻松,楼下闲言碎语四起,王立阳青筋暴起,陆择羽一把挡开王立阳的手,此时风悠扬连忙开口道。 “这男女之事,在于你情我愿,而女人家有心口不一,大公子不如当面去问清楚如何?我这个徒儿也可能是道听途说。” 王立阳狐疑的看着陆择羽,风悠扬走过去,分开二人,瑶香急忙一把拽着陆择羽,回到屋子里。 “你这个呆子,你怎么可以当着人家面说这些,人家就是过来筹备婚礼的,你不是说不让我去作弄他吗?” 瑶香想起来,之前她提议,等到了地方她好好作弄下那个大公子,把这门婚事拆了,但陆择羽却不允许,现在他却又当面说这番话。 “不是的。” “那是什么?” 喜儿虽然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还是想到了。 “择羽,敏敏是谁?” 瑶香咳嗽一声,陆择羽直接回道。 “以前秃村里经常给我送饭的。” 喜儿一听就懂了,心想。 那子女也是喜欢择羽吧。 “是敏敏说她不想嫁给王立阳,但又说不出口,所以我才帮她说。” 瑶香眉头微皱。 结果不是一样的吗?你这个呆子。 一阵愤怒的下楼声,以及楼下的嚷嚷声,王立阳离去了,一场骚乱暂时平息。 “你老实待在房里,我和你师父谈谈。” 一阵后瑶香和风悠扬回另一个屋内。 风悠扬对瑶香的态度也略有好转,他觉得这小妖心思机敏,成熟稳重,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只是崔敏的事看来不得不解决了,他科不想引火烧身。 那大公子江湖经验善浅,在襁褓中长大,思维简单。 风悠扬有了计策,他那晚给崔敏的建议是乖乖去阳鼎宗完成婚事,也道明个个中的利弊,包括陆择羽的一些事,这些都是让崔敏死心的理由,最后崔敏认可了。 而风悠扬所谓的法子便是顺其自然,毕竟女子是没有选择余地的,崔敏的做法还会给崔家带来灭顶之灾,她得为父母张兄弟妹考虑才行。 随后风悠扬给了崔敏一张水镜符箓,等一切稳定妥当,她便可利用这张符箓改头换面离开阳鼎宗,等届时再做打算。 风悠扬已经答应崔敏,她若执意离开阳鼎宗,可以到盘岐宗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一说,风悠扬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只是为了得到崔敏口中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乎到通天仙路。 那晚风悠扬本想劝说崔敏的,但在之后崔敏说出了那个秘密的关键来,风悠扬颇为震惊,当即才出此下策,他不想崔敏乱来,把那大公子的怒火引到陆择羽身上,毕竟陆择羽现在是盘岐宗的人。 所以风悠扬在当即给了崔敏一张水镜符箓,答应她如果偷跑出来,可以到盘岐宗。 “风道长,你是不是和那姑娘做了什么交易?” 风悠扬没有明说,只是开口道。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让择羽去找王立阳,告诉他是听秃村里某个崔府的下人说的即可。” 瑶香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看那王立阳激动的样子,以及他的所作所为,这样确实可以打消他目前心头的怒意。 两人商议好后瑶香回到房里,陆择羽坐在床边,喜儿掩嘴轻笑,陆择羽不知在讲什么。 “过来。” 瑶香喊了一声,陆择羽过来后瑶香说起了个中的缘由。 “也就是说敏敏虽然不想嫁,但为了她家的人,还是只能嫁,你听明白了吗?如果她不嫁的话,崔家会有杀身之祸,所以你不要再掺和。按我刚说的,你去找王立阳告诉他,你是听崔府的下人说的。” “又要我撒谎,巧姐说撒谎是不好的。” 陆择羽嘀咕道,喜儿笑嘻嘻的说道。 “择羽,你喜欢敏敏姑娘对吧。” “嗯,挺喜欢的。” 喜儿问了陆择羽好多事,陆择羽也如实相告,她也明白陆择羽口中的“喜欢”不带一点男女之情。 “那如果这事波及到敏敏的话,她会哭的,所以择羽你不是说要帮帮敏敏,你觉得笑和哭哪一个更好?” “当然是笑。” 瑶香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喜儿,看这个呆子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了。 “我就再说一次谎好了。” 酉时 天色渐晚,天空灰白 王立阳怒不可遏的对宗门护卫和仆人吼道。 “本公子说了,不要跟来,本公子想要一个人静静,都给我滚!” 一家名为落雁楼的门口,管事的中年女人眉开眼笑的搀着有些醉意的王立阳走了进去。 “把你们这最好的都给本公子叫来。” 一锭金子递给管事,她马上招呼了起来,门口阳鼎宗的人只能在四周守着。 王立阳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刺激,他很是喜欢崔敏,为了她这种风月场所以前他一个月来几次,现在一个月最多来一次。 从陆择羽口中听到的话让王立阳心若刀绞,特别是那句她不喜欢你,别人的话王立阳不信,但陆择羽的话他信。 一堆莺莺燕燕环顾四周,王立阳拎着酒壶,搂着一女人的腰,似是在笑,看却在哭。 “想我王立阳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还是下一任阳鼎宗宗主,修为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奈何.........” 啪嗒 王立阳话音未落,倒在桌上,此时被王立阳揽着腰的美艳女子挥挥手,四周的五名女子纷纷散开。 “到手的肥猪,好生看着。” 说话的女子眼神冷若冰霜,笑容好似锋刀,其他几名女子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把王立阳化妆成了一女子。 “带走。” 第五十六章 办正事 华灯初上 热闹的香城街上,人来人往,陆择羽抱着喜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进了一家布店。 “客人里面请。” 瑶香走进去四下看看。 “给这姑娘做几身衣服。” 老板急忙拿出款式图来,瑶香放下了二两银子。 虽然喜儿一再强调无需破费,她穿这农家的粗不衣就可,但风悠扬还是给了他们钱,让他们给喜儿置办衣服。 陆择羽兴奋的望着街上一些新奇的东西,瑶香一把揪住他。 “办完正事再说。” 陆择羽嗯了一声,不一会老板让一女工给喜儿详细量了,瑶香望着一堆肚兜,陆择羽好奇的过来,刚要伸手。 啪 瑶香一巴掌打过去。 “女人家的玩意,你干嘛?” 喜儿尴尬的红着脸,她这几日来确实胸口摩得厉害,瑶香直接走过去,抱着喜儿,陆择羽刚要跟来。 “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出来要是看不到你,有你好看的。” 陆择羽无聊的坐在店门口,老板端来了茶,看着街上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陆择羽起身了,他歪着头,在糖葫芦和瑶香的话之间做出了选择。 “会不会太.........” 出来后喜儿红着脸,瑶香笑了笑。 “有什么的,你那么丰盈,当然得选一些成色好的,再说了男人不就是喜欢这些,不多那个呆子除外。” 下一刻瑶香呆住,和喜儿对望一样,她马上怒不可遏。 “那呆子,回来我一定要把你脑袋捶烂。” 噼啪声作响,火花飞上空中,随即散开散落,不少人拍手叫好。 一场街头的表演正在进行,几个卖艺的人正在进行叠罗汉表演,周围时不时放出烟火,他们叠起身后,在空中闪转腾挪,表演着各种动作。 陆择羽扛着一串糖葫芦,手里拿着一支正舔着。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有一男一女过来,陆择羽奇怪的看着他们。 “这是我买的,不卖。” 看着表演至高兴处,陆择羽也不断拍手,这是个小型的行脚商人的市集,好玩的好吃的挺多,陆择羽四下看着,一股味道传来。 “王立阳也在这,我就先去告诉他一声,把正事办了。” .......... 噼啪 一阵烟火声响起,王立阳惊醒过来,头疼欲裂,手脚被绑住,嘴巴被堵着,眼前坐着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纱,左眼下有一蝶纹,眼神冰冷,王立阳望了一眼,上头有一个小铁窗。 “我说,你写。” 王立阳挣扎起身,女人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哇的一声王立阳吐了出来,他疼得快要昏过去。 一把小刀放在王立阳耳边,女子冷冷说道。 “识相的就听话,以免我割了你的耳朵。” 王立阳怕了,他哪见过这阵仗,直接哆嗦起来,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现在我问你答。” 王立阳点点头。 “你老爹很有钱?” 王立阳点头,女子举着二指,轻轻一挥,捆住王立阳双手的绳子自动解开,这绳子好似蛇一般。 在双手解开时,王立阳马上双手划动,灵气溢出,看似是要施展术法,女子只手托腮,解开的绳子突然间飞起,缠住王立阳双手,把他挂了起来。 “三脚猫的功夫,别在我面前卖弄。” 啪啪 王立阳被舞动的绳子抽打起来,他疼得想要叫喊,却无奈嘴巴被堵着,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竟穿着女装,而且头发也是披着的。 “我们只求财,听明白就给你老爹写信。” 女子说着拿出笔墨,放下王立阳后,把他扯了过来,按在椅子上。 “老爹救救我,我要死了。写。” 王立阳哆嗦着写下,女子按着他肩膀。 “黄金一千两,迟一天打一顿,再迟一天,饿一顿,五天内不交钱割了命根子,十天内不给钱就等着收尸。把黄金带到香城外北面瓦窑村口,我们拿到自会放人,从七月二十一开始算。” 王立阳愣起头,哆嗦着的手无法下笔。 “写啊。” 女子按着王立阳的头,砸在桌上,他疼得要哭了。 “再瞪我,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王立阳写好后,女子看了一遍,拿着王立阳的道印递给他。 “盖印。” 王立阳释放出灵气,一个术式道印出现在了纸上。 女子粗暴的给了王立阳几巴掌,打得王立阳口吐鲜血,他诧异的瞪着女子。 这贼人有病吧?我们阳鼎宗你也敢惹,要是让本公子拿到剑的话,本公子定要你........ 王立阳还未想结束,就被女子拽着头发,直接嗷嗷叫着,拉出了房间,一条过道上,几个同样蒙面的女子,王立阳被扔给了她们。 “把她带走。” 不一会王立阳就重新梳妆打扮,被两个女子扶着,两把匕首就顶在他的肋部。 “敢做什么,立马结果了你。” 王立阳感觉皮肤都被刺破了,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按照女子们的要求低着头,就在此时王立阳见到了一熟人,陆择羽,他扛着糖葫芦迎面走来。 王立阳急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咳嗽了好几声,但陆择羽浑然不知。 “王立阳,你怎么穿女人的衣服。” 陆择羽回过头,问了一句,两挟持着王立阳的女子顿感不妙,急忙拽着王立阳就走,陆择羽马上跟了过去。 “王立阳,我和你说,那晚敏敏他哥去我家找我喝酒,我听敏敏家的下人说的。” 王立阳心中一惊,他顿感舒服了不少,那些下人就喜欢闲言碎语,但王立阳急了。 怎么会偏偏遇上这个呆子啊,老天啊! 此时王立阳转念一想,她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敢做什么,附近也有巡街的道捕。 “等等。” 王立阳一开口,只感觉两肋处,匕首已刺入了一些,他疼得摇头,耳边一阵窸窣,他顿感下巴被一条柔软的东西往上抵住,发不出声来。 看着王立阳离开,陆择羽转过身打着哈欠。 “事情办完了,可以回去了。” 陆择羽心情大好的打算回去睡觉,又挠挠头。 怎么王立阳会穿着女人的衣服,不过也挺好看的。 回到客店,瑶香过来就捶打了陆择羽的脑袋好几下。 “你去哪了呆子。” “我去逛街了,不过我见到王立阳了,已经把话告诉他了。” 客店外一阵嚷嚷声,两名逮捕带着衙兵上来了。 “给我详细的查,阳鼎宗大公子被劫,有知情者重重有赏。” 第五十七章 又惹上一个 子时 陆择羽躺在床上,望着在一旁打坐的师父。 “师父你不睡?” “徒儿,为师入定打坐便是休息。” 陆择羽侧过身片刻就睡着了,风悠扬无奈叹息。 睡得还真快,不过王立阳被绑架的事应该和他无关吧。 听陆择羽在一闹市里见到王立阳,并且已经告知王立阳。 只是王立阳被绑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已过子时,街上依然不时传来甲械之声,道衙府的人还在搜索。 听闻是那大公子心情不好,一个人去了一家风月楼,结果等随从进去时才发现,大公子人早已没了影,而一封大公子写的求救信也在稍后到了阳鼎宗的人手里。 风悠扬不想去理会这事,毕竟与自己无关,现在他拿到了天锡郡道统的道令,已不必再遮遮掩掩,这些天尽是来拜访的修道者,风悠扬也来者不拒。 本来此次出行的目的,一来为了收徒,二来是万药罐,三来则是为了打探其他宗门虚实,但在收了陆择羽为徒后,三者皆可抛。 就在此时风悠扬嗅到了一抹幽香,他马上闭息,窥天境大开,脑内清明,脑海中浮现出了周围的影像,这影像一点点延展到了屋外。 月下的屋顶上,站着一名黑衣蒙面女子,漆黑的紧身衣,身材凹凸有致,腰间挂着两把弯匕,眼神冰冷,一抹淡粉色的气息就从女子手中打开的小瓶里流出。 这东西应该是迷香,只可惜的是风悠扬灵气充盈,这种下三滥而且还是用灵气操控引导过来的迷香,风悠扬初闻便知,对风悠扬根本无用,更别说那床上睡着的陆择羽了。 在不知来人目的之前,风悠扬不会贸然出手,静观其变即可。 看女子收起了小瓶,轻盈落下,推开窗户,无声落入屋内。 黑衣女子并没有找风悠扬,而是摸到床边,拔出腰间一把弯匕,直刺陆择羽的脑门。 叮 女子目露讶异,望着手中的刀仿若抵在石头上,就在她迷糊之际,嗖嗖声响起,女子马上闻声闪躲。 呲啦声作响,女子面纱掉落,身上的衣物被撕裂,她并没有遮掩,任由衣物滑落,双手握住匕首,冷艳的脸上透着一股狠劲。 “我徒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夜里行刺?” 风悠扬闭着眼,而女子也不敢动,她心知肚明,对方修为极高,闭着眼也知方位,一出手就招招致命,若对方有意,自己已是亡魂。 “他挡了我生意,我便要杀之。” 风悠扬懵了,他不知道陆择羽今晚一人出去干了何事,这大半夜竟又惹来一个女子。 忽的女子动了,她洒出一把东西,屋内月光下,一团灰蒙蒙的雾气散开,女子双手中的弯匕突然掷出。 嗖嗖 灰雾填满整个屋子,风悠扬依然端坐着,他清楚的看得到,两把做工精细的弯匕在空中旋转,柄上的机关咔擦作响,匕刃一分为三,化作三刃飞轮,充盈的灵气在刀刃上流动,旋转着的飞轮直割风悠扬脖颈。 “原来是良奇州之人。” 风悠扬话音落下,地上窸窣作响,一条条绳子蛇形而上,两枚飞轮已稳稳停在风悠扬面前,升腾起来的绳子霎那间被切成了无数段。 而女子已快步跃至空中,双手交叉,二指宛若剑一般直刺风悠扬面门。 “姑娘,老夫的弟子究竟如何挡了你生意,你可与老夫道来,无需动怒。” 联想到陆择羽的行事风格,风悠扬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女子被一股股充盈风钳住,制在空中,风流沿着女子的身体盘绕而上,掠过一些地方女子也丝毫面不改色。 风悠扬依然闭着眼,一阵恼怒声响起。 “吵死了。” 陆择羽从床上爬起,揉着眼望着眼前散去的灰雾,他疑惑的看着立在师傅面前,衣服破烂的女子。 “择羽,你究竟是在何惹了这位姑娘?” 陆择羽挠挠头,走了过去,女子颀长貌美的冷脸上透着杀意,杏眉微皱,她一言不发。 “我没见过。” 风悠扬稍微松开女子,而此时女子抱着双臂,瞪着陆择羽,随后从破开的胸口处,掏出一张五十两金票,递给陆择羽。 “今夜集市上之事,你能否当做没见过,这里有五十两金票。” 陆择羽不明所以,心想。 天下还有那么好做的生意? “只要你把今晚见到的事近期十天内不对任何人提起,后续我还会给你一百两金票,如何?” 风悠扬马上意识到陆择羽看到了什么重要之事,他马上问道。 “择羽,你今晚在集市上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买了一堆糖葫芦,在市集上遇到了王立阳,然后把你们交代我的事办完了。” 风悠扬依然不解,陆择羽究竟是怎么惹到这女子的,猛的风悠扬脸色骤变。 难道说他见到王立阳被绑架了? “择羽,你见到那王立阳时是何时?” “我们出去不一会,我在集市上看他穿着个女人衣服,被两个女人架着,还挺好看的。” 风悠扬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择羽,你去通知道衙府的人。” “且慢。” 女子开口了,声音依然冰冷。 “道长,我们外出只是求财,这次的猎物,赎金一千两黄金,我们吃点亏,对半如何?” “对半好啊,师傅。” 陆择羽在一旁说着,风悠扬开口道。 “胡闹,择羽你知道绑架是什么吗?” 陆择羽摇摇头,他站在女子面前,望着她左眼下的蝶纹,觉得挺好看而且挺新奇,女子冷眼望着陆择羽,陆择羽又支手托腮仔细向下看。 “好像和喜儿差不多,比瑶香大多了。” “有什么奇怪的吗小子,没见过的话回去看你娘的。” 风悠扬始终闭眼,但此时他想起了什么来。 “是紫色的蝶纹吗?” 陆择羽嗯了一声。 “原来是良奇州紫蝶宗,失敬失敬。” “道长,我们做事从来都只是拿钱办事,不问其他,雇主给了一百两定金,在我们动手前就失联了,我们从谋划到动手,用了三月有余,不得已只能绑了那公子,找他爹要钱了。” 第五十八章 败露 “你看够了没小子。” 女子呵斥道,风悠扬一把拽过陆择羽,他也不想惹这紫蝶宗,毕竟这个宗门行事乖张,只要给够钱什么事都干,如果宗门之人在外任务遭受干扰死亡或者失踪,宗门一定会派人过来,事情不解决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 还有一个原因,风悠扬暂且只能答应。 陆择羽非常疑惑,看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看。 女子虽有怒色,也不再理睬这呆头呆脑的小子。 “道长,我只问你一句可否?” 风悠扬点头了,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他不想再掺和进这种事里,要是把这女子送到道衙府,到时候免不了调查一番,而有好事者也会从中作梗。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拿到赎金我们就放人,然后我会亲自送来五百两黄金。” 女子从陆择羽认出了王立阳开始就一路跟踪尾随,这小子呆呆傻傻的,也没有去道衙府报案,一路回到这客店,女子之后便决定斩草除根。 “姑娘,能告诉老夫,究竟你们是受何人指使吗?” 女子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一个挂着酒葫芦的胖道长。” 风悠扬惊愕不已,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朱奇,而随着女子的描述,风悠扬可以肯定就是朱奇,他心道。 朱奇啊朱奇,原来是你这死肥猪,哎,真是劫数啊劫数!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既然道长知道我们宗门,想必也听过,我们宗门言出必行,信誉无双,你可以让你徒儿跟我走,等拿到赎金,让他带回来也好,毕竟风道长你也不想惹麻烦对吧!” 女子注意到了,这个老道人的袍服上的歧字,认得他,毕竟这盘岐宗的名号,在良奇州也有诸多传闻,特别是魔门之人中盘岐宗的事更是广为流传。 风悠扬细思这个中的微妙,明白了过来,朱奇和三花宗做生意,托人在阳鼎宗大公子大婚前绑架他,这二者间能肯定魔门之人已经有所动作。 这应该和天谕帝即将登仙有关,一旦天谕帝登仙,稳定了数十年的天谕州,便到了更迭之际,而魔门肯定要借机挑事牟利。 “走吧。” 女子说着跳到窗沿上,风悠扬连忙起身拽住陆择羽。 “姑娘,我徒儿江湖经验尚浅,还是你们送来好了。” 女子冷笑道。 “信不过我们吗风道长?这生意你没损失,听闻道长不喜惹是生非,我们也非言而无信之人,这江湖上实力为尊,既然我们技不如人,只能赚个辛苦钱,而道长你无需任何本钱,你徒儿跟我去我不会让他少一根寒毛。” 风悠扬提醒了陆择羽好几句,不要出现在王立阳面前,不要惹事,拿到金子就回来。 女子身法轻盈的在月下移动,体态优美仿若翩飞的蝴蝶,落下后不带一点声响。 “身法不错。” 女子看着跟住自己的陆择羽,移动起来十分迅速,又想起之前一刀下去,这小子的脑门很硬,起初他以为是风悠扬在场的缘故,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应该是这小子的淬体之力。 不多时陆择羽便跟着女子来到北城一条后街上,女子带着陆择羽进入一个房间,打开地面暗格,带着陆择羽下去了,下面是长长的过道,两侧皆有房间。 “王立阳呢?” 陆择羽左右看看,女子指了指一个有铁门的房间,顺口问道。 “你叫什么小子。” “陆择羽,你呢?” 女子没有回答,陆择羽嘀咕道。 “我告诉你名字了,你也得告诉我名字才对。” “程凝。” 说话间程凝转身走入了一个房间里,陆择羽跟了过去,程凝望着陆择羽。 “没见过女人换衣服?” “王立阳不在。” 程凝呆住了,她没有管衣物,直接冲出房间,走到铁门前,伸着手按住一旁的小槽,注入灵气后里面的源石灯亮了起来。 “糟糕。” 程凝面色凝重,转身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一套紧致黑衣,蒙住面纱,找了一套同样的黑衣扔给陆择羽。 “先换上。” 陆择羽也不多话,换上后跟着程凝离开了房间。 程凝四下查探后,发现了不少打斗的迹象。 “跟我来。” 陆择羽跟着程凝移动起来,不一会他们又回到了城中心处的道衙府,程凝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冰蓝色小块,轻微按下注入灵气后,小块咔擦作响,一只蓝色蝴蝶翩翩飞入道衙府。 程凝闭上眼,很快她就从蝴蝶的视野中看到了道衙府里的情况,王立阳就坐在其中,而府衙大堂内躺着五具尸体,是程凝这边的人,看她们的样子死前遭受过折磨,已死去多时。 一个男人披头散发拄着一柄剑,面带微笑看起来精神奕奕,他站在王立阳身边,身上灵气充盈,猛的男人抬起头,直视蝴蝶。 嗖 程凝闭上了眼睛,她看不清男人是如何出手的,蝴蝶被毁了,她们已经暴露了,而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为何暴露,猛地她想到了王立阳之前在集市被押往城北之时,两肋被刺过,而他似乎是故意这么做的。 “只有一个可能,追血之术,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这种术法。” 嗖嗖 一簇火焰划过,程凝侧身闪开,望着一束火焰劈下,道衙府的围墙直接裂开一条口子,而她的肩头也破开一块,望着窜起的火焰。 那小子.......... 程凝转身轻盈跳跃,但在落在屋顶上时,陆择羽竟然在一旁,毫发无损。 “你竟然没事。” 程凝知道遇到高手了,计划失败了。 “立阳,你稍等片刻,待会我就去把那贱人抓来,让你好好发泄一番。” 王立阳咧嘴笑着。 “有劳四伯了。” 披头散发的男人名叫王庆,是阳鼎宗数一数二的高手,平日里王立阳出行,他都会常伴左右,今晚一出事,他便让当地道衙府的人四处搜查,制造寻找的假象,实则已通过追血之术找到了贼人。 只抓到了五个女贼人,只是她们嘴巴很硬,不管怎么折磨都不肯开口,最后甚至服毒自杀。 虽然是紫蝶宗的人,但王庆可不怕,毕竟这是天谕州,不是良奇州。 “四伯,一定要留活的。” 王庆扛着一柄长剑,举着手凌空划动,此时倒塌的围墙处,一粒粒红色的血珠升空,王庆伸着指头接过一粒雪珠,舔了一口。 “素质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炎阳道人!” 第五十九章 使命感 哗啦啦 流水声响着,程凝拿着一瓶药,洒了些在左肩破开肉绽的地方,她面不改色,陆择羽无趣的在一旁小河边蹲着,叼着一根草,时不时嚼两下。 这里是香城外面的北部,程凝带着陆择羽从水下潜了出来,水下的闸门早已被她动过手脚,短期内不会有人注意。 程凝任务失败了,她自知是自己的不谨慎造就的,白白葬送了宗门五人的性命,为了这次的任务,程凝和其他五人日夜监视王立阳。 直到王立阳在一月前来到这香城才定下计策,只能在风月场所下手,她们好几次都要动手,但始终找不到机会,毕竟阳鼎宗的那些护卫不是吃素的。 今晚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完成了这次绑架,一切都该顺理成章,今晚就从这水道把王立阳运到这条小河边的林子的一个山洞里,程凝再去离这二十多里地的瓦窑村等赎金。 “什么时候才拿得到赎金啊?” 陆择羽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程凝面色严肃。 “已经拿不到了。” “为什么,不是说你们绑架王立阳的事,只要我不说出来昨晚见过他,等你们拿到赎金就可以给我们五百两金子。” 面对陆择羽的质问,程凝只能默默的闭着眼,以前也失败过,但这次栽了个大跟头,若不是那指使之人突然间了无音讯,程凝也不会急着动手。 紫蝶宗从不做赔本买卖,为了打探到王立阳的一切行踪,已经花费了数十两黄金,六人也付出了将近四月的光阴,程凝悲从心来。 我们一支只剩我一人独活,只得回宗门禀告一切了! “走吧,我们这就去绑了王立阳,然后拿赎金。” 程凝狐疑的看着陆择羽,他一脸嬉笑,不禁怒从心头起。 “待我回去禀告宗门,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程凝说着拿出了之前的五十两金票,递给陆择羽,虽现今他们是否帮助隐瞒,已毫无意义,但双方有约在先,这是紫蝶宗立足于天下六州的根本,言而无信者会遭到宗门最严厉的惩罚。 “还差四百五十两。” 陆择羽一把拉起程凝说道。 “你不是说到做到吗?再去把他绑回来不就可以了。” 程凝惊愕的看着陆择羽,冷冷道。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确实该当如此。” 程凝站起身来,狠狠道。 “这次逮到那小子,我一定要先卸了他的胳膊。” 程凝被陆择羽的话折服了,她没想到这小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兄弟,我得从长计议你可先回去等几日。” 陆择羽挠挠头,打着哈欠起身,伸着鼻头凑向程凝胸口,使劲嗅着。 程凝看这举动并无反应,如果是换做平日,对方早已人头落地,但这小子却并无不纯目的。 “就是这个味了。” 陆择羽说话间,人已不见,程凝甚是惊愕,她左右环顾,刚刚甚至没见陆择羽是如何行动。 城内灯火零星,陆择羽站在一只旗杆上,垫着脚歪歪扭扭,他抱着双臂,双脚垫着总算站稳,迎着风陆择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气息迎面而来。 一条火光划过,陆择羽看到了一踏在燃火剑上的披头散发的男人,得意的笑着,一闪而过,他定睛一看,顿感有趣。 “好像比师傅弱一点。” 那男人体内灵气好似火球,奔腾狂暴,内里的地方更是仿若鲜血般殷红。 “他是冲着程凝去的。” 陆择羽犹豫之际,转过身看了过去,视野迅速拉远,马上便看到了靠在一颗大树边的程凝,她看起来很失落,不似之前的那般冷峻,眼中流露着一抹哀伤。 陆择羽看看自己装束,应该不会暴露,他向前一步瞬间落到林中,就在程凝背后,他看着程凝心想。 看师傅的样子好像很缺钱,巧姐常说为人排忧解难是为上乘。 毕竟这段时间来,陆择羽越来越理解钱的重要性,钱可以买鸡给身体不适的喜儿炖汤喝,还能给她买衣服,自己上街还能随意买一些东西,也能吃味道好的食物,瑶香也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得好好挣钱才行,毕竟还有那个修道者答应的,给一百两银子就带我去通天仙路,要是师傅不带我去,我就先去找那修道者。” 打定主意后,陆择羽决定先看看,自己不能出现在王立阳面前,只能靠程凝把他绑回来,然后索要赎金。 想到这里陆择羽不禁感慨,没想到绑人这种买卖那么挣钱,他以后干脆就绑人挣钱好了。 “小美人,怎么暗自神伤,要本道爷来为你一解哀思吗!” 王庆的声音悠长的从程凝头顶传来,程凝反应过来马上起身一个虎跃翻滚后起身,拿出了双匕。 一柄燃火的剑载着王庆缓缓降下,树干劈啪作响,不到片刻就留下一道焦痕。 王庆舔舔嘴唇望着眼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刚刚的那五个子女虽够味,却不如你啊小美人,你要是顺从一些,我就好好温和待你,你要是不从,道爷我可是很粗暴的。” 程凝冷笑着,她自知不是对手,得想办法逃才行,王庆舔着嘴唇笑道。 “早些年我就听闻你们紫蝶宗的女弟子,为了修炼一独门秘法保有处子之身,今晚验证后果然是真的。” 程凝虽怒却表情冰冷,她思索着对策,这人的灵识很高,至少到探闻境,否则刚那查探用的机关蝶上的一丝灵气,他是无法察觉到的。 程凝的眸子里透着微微白光,她动静识全开,猛的洒出了一把东西,灰雾朦胧迅速扩散笼罩。 “往哪去小美人。” 一柄白亮长剑横在程凝身前,她停住后跳,眼前是破碎的衣物,她急忙只手捂住,拿下面纱遮住。 “挺鲜活的,道爷我最喜欢你们这些个鲜活的小美人。” 程凝震怒了,她感觉到无比恶心厌恶,脑海中浮现出陆择羽那双深邃而丝毫没有半点杂色的眸子,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昨夜并不觉得厌恶。 那双眸子是程凝见过的除婴孩外,至纯之眸。 “别在挣扎如何?今夜月色可是很美的。” 王庆歪着身子,拄着剑,脸上透着癫狂,病态尽显。 第六十章 缺钱 “她应该打不过这个长发男的。” 陆择羽蹲在一根树枝上,不知何时身边已经蹲满了小鸟,这些鸟儿也倒安静,也没被刚刚的骚动吓跑。 两人就隔着五六尺,陆择羽看着两人体内的灵气,这个长发男子灵气大概和林元富差不多,而程凝和林动差不多。 陆择羽现在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回来对了,毕竟要是程凝被抓了,这笔买卖就做不成了,而师傅的表情无时无刻都透着缺钱两个字。 而且师傅会那么轻易的答应程凝,可以确定盘岐宗很缺钱,陆择羽见过很多缺钱的人,表情都和师傅差不多。 巧姐也说这世上很多争端是由钱引起的,特别是修道者们,都把钱看得挺重的,陆择羽笑着心想。 我就偷偷带走她,然后再把王立阳绑走,等拿到赎金就回去。 陆择羽打定主意,打算找机会把程凝带走,他觉得这个女子有些怪,竟然没有哭,陆择羽记得看过不少失去亲近之人的女子,都会痛哭流涕。 “难道那些死掉的人和她不熟?” 场面上的气氛透着肃杀,程凝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她也不打算独活下去,那五人与她从小同吃同住,如今已阴阳两隔,从开始任务的那天程凝就知道,她们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最后的归宿唯有一死。 王庆望着眼前的女子,灵气充盈,还在持续增长,他知道这女子一心只想求死,打算和自己拼了。 来了! 王庆心中嘀咕一声,只见一条黑影蹿到眼前,他举着手中剑,叮的一声,一对弯匕上下开攻,王庆轻而易举的挡下了女子的弯匕,轻松的朝后连连退步,卸去力道。 脚边阵阵窸窣声,王庆早就注意到了,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任由眼前女子飞扑而来,精确的挡开每一击。 毒药的位置已经确认过,王庆不想让这美艳的女子死去,想带回去好好享用一番。 面对愈发汹涌的攻势,王庆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只手反握着剑一一化解。 嗖嗖 在王庆躲开了程凝的两次攻击后,地面上突然间窜起数条绳索,绳头有着尖刺,仿若长枪般直刺王庆,程凝退后一步,双手分别挥出弯匕,双手举着二指,灵气环绕间,弯匕上的机关动起,两枚急速旋转的三刃飞轮带着破空之势朝王庆飞去。 只见王庆丝毫没有半点慌张之意,举剑凌空轻挑,挡开飞轮,闪转腾挪之际又躲开一束束绳枪,手中的剑左右划动,轻盈灵巧的拨开了绳枪。 一颗颗绳头的枪随即落下,被挡开的飞轮回旋继续攻向王庆,程凝大步向前双手如剑一前一后直刺王庆。 而此时程凝有些讶异,她眼角瞥见王庆负手举剑,只见两股急促的嫣红火焰从剑身上飞射而出,准确的击中了飞轮的中心,飞轮发出嘎吱声,随即崩裂,嗖嗖声后王庆向前突进,侧身躲开程凝的双手直刺。 散落的飞轮刃刺入地面,泥土飞溅,王庆由下而上脑袋划过程凝胸口,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程凝顿感恶心至极,刚想要有所动作,一抹白亮,王庆左手换右手,正握着的剑已抵在程凝的右侧脖颈处。 嫣红的鲜血沿着破开的白嫩皮肤溢出,程凝想要做什么,却发现身体软绵绵,力气在剧烈的流逝,灵气疯狂的从破开的伤口处,被剧烈的吸收着。 是这把剑! 啪嗒 “小美人,我本不想伤了你的。” 王庆说话间一把拥住倒过来的程凝,伸着鼻子嗅着,舔了舔剑上的鲜血,整把剑剑身微微泛红。 王庆放下手中的剑,刺入一旁,伸手从程凝身上摸出了一小颗黑色的丹药,举在指尖,程凝慌了神,她无法动弹,身上的灵气在短短时间里被这柄剑吸收了。 一簇火焰在王庆指尖燃起,这颗黑色丹药化作灰尘,程凝双眼微张,闭上了眼睛。 王庆的笑声越来越大,他兴奋的说道。 “待会你究竟会发出何种美妙悦耳之音呢!” 看着程凝一副冰冷的样子,王庆越来越兴奋。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会露出别的神色,我们来好好试试看。” 王庆说着伸着舌头,一阵后,眼前的程凝依然面无表情,睁眼望着他。 “这地方太偏僻了,还是等我们回去,再慢慢........” “很好吃吗?”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传来,王庆恼怒的望过去,一个同样装束蒙着面纱的小子。 程凝的表情有了反应,她吃力的回过头。 怎么他还在?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王庆,抱了半天,看样子也不像是在打斗,他只能走出来了。 王庆望着眼前的小子,眼神异样,他松开程凝。 程凝软软的倒在地上,王庆拔起剑来,心中犯疑。 怎么这小子半点灵气都感受不到?隐藏了灵气吗,我还是小心点。 “这是你的老相好吗小美人。” 程凝气息孱弱,咧嘴吐出两个字。 “快走。” 程凝知道这个病态的家伙很厉害,这实力远超自己的师父,甚至能和昨晚见到的风悠扬比划,作为风悠扬弟子的陆择羽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程凝已经认命了,她自知今晚就是自己的忌日,只要恢复一些气力,她就咬舌自尽。 “小子,你刚在一旁,为何不出来?想要偷袭本道爷吗?” 王庆虽心底疑惑,但作为一流的修道者,心里底气十足。 陆择羽挠挠头。 “我待会带你走,然后去绑了王立阳,然后拿赎金。” 程凝愣住了,她不明白这种时候了,这个呆头小子还在想赎金的事。 王庆怒意浮上脸颊,嗖的一声,王庆的剑已经刺过去,身法极快。 程凝眼呆呆的看着剑刺向陆择羽眉心,闭上了眼睛,然而好一阵后却不听见声音,她睁开眼看到惊慌失措的王庆,举着剑一动不动。 陆择羽的脑门顶着剑尖,而王庆使出全力,依然无法刺入,他惊恐的看着陆择羽,却全然不敢动。 “要打架啊,早点说,来吧。” 陆择羽咧嘴笑着,这一瞬间王庆朝后连连退步,躲开后额头上汗液溢出,他心想。 这家伙的身体怎会如此强,不对劲,他肯定使用了某种术法。 第六十一章 继续绑人 陆择羽举着拳头,摆开架势,看起来平平无奇,漏洞百出。 王庆在思考着对策,刚刚一击他只想快点解决这小子,然后抱着地上的美人回去。 一击过后,王庆清醒了,乐趣全无,这还是第一次,在出手后对方毫发无损。 “你不是紫蝶宗的人。” 王庆看着这小子的眼下,并没有蝶纹,紫蝶宗女性在左,男性在右。 陆择羽点点头。 “你不过来吗,你那把剑挺有意思的,里面的是猴子吗?” 王庆惊呆了,再一次出手,道道细密的火束仿若飞散的烟火,王庆的剑被陆择羽捏住,火焰四散落地,王庆猛的往后跳动,被陆择羽捏住的剑化作了熊熊火焰,在王庆落地后火焰聚合又恢复成了剑的模样。 王庆只觉心惊肉跳,这剑的奥秘只有他一人知晓,这是他隐藏多年的杀招,这种灵剑,极难炼成,剑中住着一只火猿妖怪,王庆能通过鲜血追人,吸取他人灵气,全靠这剑中的火猿。 而眼前这小子竟可以一眼识破,以及轻松的捏住这剑,刚刚是火猿感受到了危险,才会显出真身,化作火焰逃过这小子的手。 “你究竟做了什么?” 王庆不禁发问道,脸上怒意全无,反而只有惊惧。 “不打了吗?” 陆择羽问了一句,王庆握着手里的剑,随后笑了起来,他觉得普通的剑刺肯定伤不了这小子,修道者的淬体确实可炼至坚如磐石,但这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王庆不明他究竟是如何修炼至这般强悍的淬体。 只不过淬体再如何强悍,在强大的道术的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王庆修道已有四十余载,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打斗,他恢复了平和。 我怎能自乱阵脚,这小子身法淬体都不错,但唯独不见灵气。 陆择羽望着王庆剑中那浑身毛发宛若火焰般的猿,他记得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妖了,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和猴子很像。 那剑中的火猿也直瞪瞪的望着陆择羽,陆择羽看着它好似想说什么,便走了过去。 看到陆择羽动了,王庆忽的举着手里的剑,掷向夜空,双手二指快速凌空划动,空气中飘起丝丝青烟,剧烈的灵气从王庆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炎海!” 眨眼之间火焰从地上窜起,天空中的剑更是释放出道道剧烈的赤焰直扑而下,王庆眼疾手快的后跳,火焰的范围片刻间已经扩大数十丈,高热让周围的一切焦黑,树木直接化作黑炭。 火焰狂暴凶猛的扑腾着,而悬空的飞剑不断的击出道道宛若鲜血般的炎束,刺入火海中。 “可惜了那小美人。” 王庆笑了笑,望着眼前的火海,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液,只待一切消停,飞剑回到了王庆的手中。 一大片山林已被毁,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王庆很是开心。 而此时在火海中,陆择羽抱着程凝,程凝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这些火焰在陆择羽身边极力的往外,仿佛在避开陆择羽,而天空中落下的炎束还在半空中就折向外围。 火焰散去,王庆原本笑容满面的表情变得僵硬了。 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子,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王庆虽震惊不信,但有自知之明,两次出手均未能奏效,第三次便不用再试。 “不打了!” 王庆的声音低沉,手里的剑也松开了,他只觉今夜是在做梦,头发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紧张,眼中透着惧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何事,本该被烧成焦炭的二人,毫发无伤,眼前这小子就算了,但为何那程凝也毫发无损。 “走,我们继续去绑人。” 程凝被陆择羽抱着,脑袋嗡嗡作响,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究竟要干什么? 程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获救了,但她依然感觉奇怪,她不知这陆择羽的脑袋是什么构造,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她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很懵。 “说好的,绑了人换了钱,一人一半。” “贼人休要猖狂。” 王庆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着他的面还在讨论绑人,陆择羽回过头望着刺向自己的剑,他这一次没有犹豫,闪开后一拳捶了过去。 砰 王庆顿感全身灵气崩溃,人已经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焦黑的大树后,奄奄一息的愣起眼,只觉天旋地转,他强撑意识。 我不是这贼人的对手,老猿,你快点去通知........ 再也支撑不住的王庆晕了过去,程凝目瞪口呆,冷若冰霜的面庞上除了震惊只有震惊。 陆择羽四下看看,走到一处,直接一抬脚踩下,一个柱形的物件从泥土里出来,程凝刚刚操控的绳枪就是从这玩意里出来的,是机关物,陆择羽拽出了里面只有头发丝细的绳子。 “这是怎么变大的。” 程凝举着手,在微微注入灵气后,被陆择羽拽出的头发丝膨胀变大,陆择羽拿了绳子后,挎在身上,又瞅了一眼程凝。 被陆择羽这么看着,程凝并没有觉得恶心,只觉得稀松平常,这感觉让程凝怀疑自我。 “有.........那么奇怪吗!” “这东西那么好吃.........” 程凝捂着陆择羽嘴巴。 “陆兄弟,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再做打算。” 程凝话音刚落,只觉眼底斗转星移,强风迎面拂来,耳边响起啪嗒啪嗒的旗帜抖动声,她已经来到了城墙上,一个正打盹的衙兵刚刚抬起头来,陆择羽再次移动。 这究竟是什么术法? 程凝感觉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他只看得到瓦片,再一看已经来到道衙府外的院墙上,之前被毁掉的围墙还在,大堂灯还亮着。 王立阳微醉的打着哈欠,此地道衙府的一名甲等道司在一旁恭敬的厚着,大厅里只有两人,每个郡除了郡都外,其他都城都是由甲等道司掌管,又身兼其他司职务。 “大公子,那炎阳道长已去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 “我四伯的实力,也轮得到你来质疑?” 这名道司急忙点头,随后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本账簿。 “大公子,这账目希望你尽快过目,咱们也好把所得收益分一分。” 王立阳举着酒杯,冷哼一声。 “分?你拿什么和我们王家分?” 第六十二章 恶徒 王立阳单脚翘起,抬在桌上,因震动而触及了伤口,他忍不住咧嘴,举着酒杯心想。 待会四叔把那美人带回来,就可以好好享用一番,刚刚还没过瘾就死了,真是晦气。 眼前的道司虽心中有怒,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能连连点头,举着的账本递过去,王立阳拿过一个桃子咬在嘴里,翻看起来。 “哼,你只是发个命令而已,这运费,以及贩卖包括我们阳鼎宗的威名,这些又该当如何?” 道司连忙点头称是,王立阳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五十两金票,扔到桌上。 “谢谢大公子慷慨。” 道司压制着怒意,阳鼎宗不是他一个小小道司能得罪的,这香城附近的瓜果是天谕州数一数二的,这次借着阳鼎宗大公子大婚之日,这名道司名正言顺的发了道令。 要求所有果农商户不准贩售一颗果子瓜果给他人,都是以市价三倍以下的价格拿到手的,而这些瓜果拿到其他郡去贩售,价格可以在市价的十倍以上。 而贩卖所得大部分都归了阳鼎宗,用于婚宴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特别是通过海运贩到贫瘠荒芜但矿藏丰富的良奇州,更是能达到市价的三十到五十倍以上。 这一趟阳鼎宗起码能赚数万两黄金,这可是一大笔买卖,当地的道统极力的组织人员帮忙,想必得到了数百两黄金的好处。 而且据说这一次,阳鼎宗是打算和良奇州的某个大宗门用瓜果换一些机关器物,所以大部分瓜果一落地就装框往东面的港口运,只需要二天便能抵达港口,三天后便能抵达良奇州。 百姓敢怒不敢言,那些瓜果农户商人只能忍气吞声。 这样的大生意,不是他一个小小道司敢争取的,他原本只是想要把这香城所得收益,计算后分个几百两黄金就可以,现如今只能忍气吞声。 背后肯定有人想要生事端,所以才会雇紫蝶宗的人来绑架阳鼎宗大公子,之前的审讯他们用尽一切手段,那五名女贼人致死都不招供,现在这名道司反倒担心起紫蝶宗的人过来报复。 阳鼎宗家大业大,弟子遍布天下,那紫蝶宗也做不了什么,但他这个小小的香城城守则不同了。 王立阳打着哈欠,困意十足,他望着远处的夜空,心中又想到崔敏,送亲的队伍已经出发,十日后就会抵达阳鼎宗。 心中一想到那机灵可人的崔敏,王立阳顿时又精神了,那女子对王立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想到这王立阳又顿感怒火。 想到之前那晚本想借着酒劲一亲芳泽,结果被陆择羽那傻小子破坏了。 “真是扫兴,那呆头呆脑的臭小子,我.........” 王立阳愣住了,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衣蒙面的男子,而一旁的道司还打算斟酒,王立阳脸色大变,刚想喊出声,只感觉身体一阵紧实,嘴巴被绳子勒住,发不出声音来,而眼前注意到的道司刚想动手,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咚的一声,王立阳听到了声音,而自己已经被绳子绕身,困得得粽子一样。 王立阳惊恐的望着扛起自己的人,下一刻已来到道衙府的围墙上,而那之前折磨过自己的女子也在。 难道四伯失手了?不可能,肯定是这些贼人用了什么歹毒的计谋,不可能的。 程凝恶狠狠的望着王立阳,说道。 “再写一封求救信,我说你写,不听话我今晚就把你腿打断,这次我要五千两黄金,三天内不给,让你爹准备收尸。” 王立阳惊恐万分的点点头,随后扛着自己的小子,单手揽着黑衣女子,恍惚间王立阳只觉风声在耳边拂过又远去,等看清楚时,人已经被挂在树上了。 一阵后陆择羽拿来了笔墨,还有一盏源石灯,恢复了些力气的程凝把王立阳放下来。 “写。” 在王立阳乖乖的写下后,陆择羽拿着求救信飞速奔回了道衙府,放在了酒桌上,又飞速奔了回去。 陆择羽的心情大好,他仔细盘算下,五千两黄金可以分二千五百两。 “陆兄弟,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禀告你的师尊一声,毕竟这买卖已经做到这地步了。” 程凝也不想探究什么,因为问陆择羽,他也只是说只记得自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而且他是风悠扬新收的弟子。 做了这等恶事他却如此高兴,和我很像。 程凝喜悦的看着陆择羽,她自小在宗门长大,听命行事,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绑人潜伏的勾当,只要有任务她便会行动,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好似一部机关物件,只是近年来程凝才意识到她如此作恶多端,终有一天会走到末路。 “也行,我先回去通知师傅一声。” 陆择羽再次起身了,程凝看了一眼已睡着的王立阳,今夜的一切让她的心很乱,本来她应该在今夜就结束自己的恶途人生,但现在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还超额完成,虽没了委托人。 只有任务才让程凝感觉还活着,还会呼吸会心跳,没了任务的程凝只觉自己是行尸走肉。 望着离开的陆择羽,程凝陷入了沉思,但随即她冷笑了起来。 “恶便是恶,何必去想,那陆兄弟比我更像恶人。” 喔喔 鸡鸣时分,陆择羽回到屋内,风悠扬张开眼,看着他的行头,应该没有暴露。 “师傅你不用在烦恼了,我知道你缺钱,但现在咱们有钱了,这次的买卖我们可以分到二千五百两黄金。” 风悠扬震惊起身,他不可思议的望着陆择羽,但在听完陆择羽所说一切后,他又露出了无奈至极的表情,按着发疼的额头。 事情好似越来越复杂了,我该如何是好?我得把这孩子引上正途才是。 “徒儿啊,为师不是缺钱,而是对你的反常行为感到头疼,我们盘岐宗虽只有七人,但一个月的俸禄也有一百两黄金,也不至于穷到要去做一些恶事来生财,这次为师只是不想惹麻烦,才顺口答应那女子。” 陆择羽沉思半天后说道。 “也就是说师傅你觉得一个月一百两黄金够花了,但我做的事让师傅你不开心,所以我这笔买卖赚到了二千五百两黄金,师傅你现在开心了吗!” 风悠扬按着脑门。 “徒儿,你有在听为师说吗!” “当然,毕竟钱很重要!” 第六十三章 受害者 天微亮之际,香城外朝东的大路上,十辆四轮板车连接在一起,前头有四匹机关木马拉着,木马后则坐着一名通达宗的修道者,深蓝色的道袍背后有着天谕州的地图,胸口处有驮马的图案。 长长的车队满载瓜果,正快速的行进在又直又长的大路上,为了让圆盆郡的瓜果能更快速的出郡,早些年就由圆盆郡和通达宗合力,修建整改了很多道路。 这也是通达宗这些年致力的事,把路修得又宽又直,方便了各郡的通行。 一名通大宗正驾驶着机关木马的修道者瞥见一名在道路尽头,抱剑而行的修道者,乍看之下有些落魄,等近了才看清楚,这名胡子拉碴,蓬头垢面,双眼无神的修道者,竟是三花宗的人。 “道友,可是遇上了妖?” 林动茫然的抬起头,摇了摇。 一路过去不少通大宗的修道者都会问上几句,板车上,都有一只小妖在看着,脖上套着一个有着术文的脖圈,有鸟,虫,鱼,也有兽类。 这些妖都是通达宗抓到或从当地道衙府的妖狱里租借,充当搬运苦力或修路苦力的,在这天谕州里,通达宗每年的捉妖数量是最大的,他们宗门几乎已经要把天谕州的刚成人形的小妖抓绝了。 特别是此次渔都发生了妖狱失守事件后,通大宗的数百名修道者已经过去捉妖,毕竟这些小妖可以随意使唤,只要保证别饿死就行。 来到香城门口,林动缴了入城税后,茫然四顾,他心底苦涩,眼神绝望,第一次林动和叔叔林元富吵架了。 秃村发生事端三天后林元富便赶了回来,叔叔对于自己的关心,林动内心没有半点波澜,他只觉修道一途已到尽头,具体的原因林动没和任何人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想到这里林动心中不禁悲叹。 修道为何?就算我超过叔叔,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陆择羽! 林动会来此地是听闻风悠扬就在此,那陆择羽肯定在此,他只是想要来再度确认,林动苦笑着,心想。 若那晚的不时梦,我就不修道了,买几亩良田,安逸度日算了,还修什么道! 虽然林动隐隐想到一些事,因为陆择羽前脚刚走,秃村就发生了剧烈的骤变,短短三天里,大量的虫鱼鸟兽开始迁徙,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而且他们都是朝着西北面去的,冥冥之中仿佛有何种指引。 林动沿着走着,询问了一名道捕后,直奔道衙府,他先打算去道衙府确认风悠扬住哪。 刚进入道衙府大堂,林动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男子,在一旁的小桌处独饮,看来是遇到伤心事,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但在看到他道袍上的太阳图案后,林动惊了,特别是那柄立在一旁,剑柄有着火焰纹的剑。 林动狐疑的看着。 这不是炎阳道人吗? 王庆抬起头,看到了这个来道衙府的三花宗小子,两人表情皆苦涩,一样无力的眼神,散漫的神情,身上散发着那种仿若已失活下去意义的气息。 王庆望着离去的小子。 各人自有个人苦,哎! 王庆伤还没好,他从未遭受过如此重伤,体内连接着灵气循环输送的灵络尽断,虽然可以恢复但需要时日,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而想到昨晚对方只一击,王庆悲伤的望着酒。 自信全无对每个修道者来说,都是致命的,很多修道者最后都郁郁寡欢,苦练几十年的功法道术,一夜间被否定了。 现如今王庆还在等金子运过来,五千两的黄金是给定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而王立阳是大哥的独苗,是阳鼎宗的未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的付钱。 虽当地道司已命人严查,但王庆阻止了他,遇到那样的家伙,就是这全城的道捕和衙兵一起前去,也是毫无意义的。 此时道衙府外,一辆囚车停了下来,数名道捕打开囚车,把上面还在哈哈大笑的人拉了下来,王庆一眼看过去,是王元浪。 前几日他还在笑话这同门竟连妖狱都看不好,现在他彻底能体味这从高处跌落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啊!” 王元浪会直接被押解到天谕州天谕城去,因他本就是兰山郡的道统,此次的失职难辞其咎,阳鼎宗也没什么办法。 “给他备一桌好的酒菜。” 王庆走了过去,一见到王庆,王元浪就痛哭流涕起来。 “那小子,要不是那小子的话,我.........我..........” 王元浪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出,王庆急忙拿出一瓶丹药,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急火攻心。 “妖狱根本不是我的失职,是一个呆头小子打破的,他太厉害了,那根本不人能做到的,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王元浪有些疯癫,言语间王庆想到了昨晚的那小子。 难不成是那小子?他究竟有何目的?难道他是魔门之人? 在给王元浪服下丹药后,王庆望着几名押解的道捕。 “一路上让我师兄好吃好喝,若你们敢有半点怠慢,休怪我不客气。” 一名道捕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 “炎阳道爷,小的们一路上只是押解时走个过场,可丝毫没有怠慢王大人。” 王庆随手拿出一锭金子抛了过去。 “师兄,你与我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 王庆帮王元浪按着胸口,他面色苍白,无力的敲打着桌子。 “那天杀的小子,天杀的.........” 王元浪细细说了一番后,王庆一巴掌拍碎桌角。 “怎会出此恶人,师兄你都没惹他,他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来。” “是啊,师弟,我与他无冤无仇,他过来二话不说就打倒司马胜,我自知不敌,只能带他去妖狱找那女子,可他却破坏了妖狱,我这一生可毁了啊,师弟啊!” 王元浪又哭了,感同身受的王庆也忍不住落泪。 林动已经打听到风悠扬住处,他走过来时,看两个阳鼎宗的高手在抱头痛哭,看他们的模样,不觉心中凄凉,也忍不住落泪了。 都是那小子害的! 此时三人心中均一同念叨起来。 第六十四章 追踪 “老头,你在干嘛?” 瑶香厉声问道,风悠扬急忙从地上起身,镇定自若的望着只手叉腰的瑶香。 床上的陆择羽在呼呼大睡,风悠扬笑呵呵的摇头走过,瑶香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你刚趴在那呆子床边干嘛?你个老不修,难不成有什么特殊嗜好?” 风悠扬怒从心生,甩开瑶香。 “哼,老夫做何事无须你插嘴,刚老夫只是在看徒儿的内息如何,断然不是你这小妖所想的龌龊之事。” 瑶香望着陆择羽身边摆着的一套连体黑衣和面纱,狐疑的动动耳朵。 “这呆子昨晚干嘛去了?平日里他早起床了。” 风悠扬无奈的苦叹道。 “你问老夫,老夫又问谁去?嗨!” 瑶香也不打算问了,看起来陆择羽昨晚又干了什么,只是瑶香注意到之前房间里摆放的一盆兰花,之前还未开花,但今早竟开出了九种颜色的花,这让瑶香极为震惊。 风悠扬瞥了一眼瑶香后,也不多说,直接出门,他昨晚就注意到这异相,陆择羽睡下不一会这盆花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而后开花,风悠扬已详细记录过。 等风悠扬离去后,瑶香走到陆择羽跟前,他睡得很死,瑶香伸着鼻头嗅嗅,陆择羽身上有一股非常舒服清新的味道,瑶香伸着手指头,戳在陆择羽的鼻孔处。 这个呆子,昨晚不是说好,今天要去给喜儿拿衣服。 半个时辰后,瑶香惊呆了,她不知道陆择羽是用什么地方呼吸,堵住了他的鼻孔,而这小子却没有醒来,瑶香急忙拿开手指。 陆择羽的呼吸又顺畅了,瑶香很是奇怪。 “这呆子身体是什么构造。” 瑶香随即扯开被子,扯开陆择羽的衣服,仔细的按捏观察起来。 “瑶香,你在做什么?” 喜儿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瑶香吓了一跳,急忙扯回被子。 喜儿已经看到了,瑶香刚刚十分有兴趣的在抚摸着陆择羽的身体,她没明说。 “我就看看这个呆子不会醒,就想弄醒他。” 瑶香说着扶着喜儿来到床边,喜儿抿嘴笑道。 “让择羽好好休息,我的事不急的。” 风悠扬外出不为别事,而是直接去了风记神仙丹的药铺,昨天他已拆人让侄子风灵准备好一些药材。 风悠扬打算先炼一遍,然后让陆择羽在一旁看,让他自个炼一遍看看,这又是重大发现。 “叔,你不必过来,我会亲自拆人送过去的。” “我得好好看看药材的品质才行。” 风记神仙丹的药铺里,一大早就大排长龙,几名风家的修道者虽在看诊,但见风悠扬来,急忙过来请安。 “叔我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风悠扬神情一紧,点头应了。 药铺里外都很大,有六层高,来到五层的账簿房,侄孙风磐正在看账本。 “爹,爷爷!” “叔你看磐儿虽资质不好,只有一色灵根,但他对修道的兴趣浓厚,叔可否拆你徒儿指导他下。” 风悠扬之前绝不答应,但这次却点头了,很早之前侄子就希望自己收侄孙为徒,好好教导他,只可惜风磐资质不佳,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道者们的江湖中,资质决定了很多事物。 如若风悠扬当年只是个资质平庸的修道者,风家也不可能短短几十年就变得大富大贵。 当时风家是很穷的,穷得无米下锅,而一天一路过的道人,闲来无事拿出试灵石来让小孩们测试,风悠扬便去了,一测之下,他竟是有五彩灵根之人。 这事一下子传开,宗门的人来得络绎不绝,甚至有人为了抢夺风悠扬,不择手段,如若不时机缘巧合下,被师傅救了,风悠扬或许早已身死。 当年大哥为了风悠扬修道,拿出家里的一切来,风悠扬之后便靠着能耐,一手把风记神仙丹扶持起来。 “那你想要老夫的哪个弟子指导?过些日子你可以让磐儿自行过来。” “可以的话,希望能让萧渊先生来指导。” 风悠扬点头了,他也知侄子会选谁,萧渊是盘岐宗的大师兄,曾经的天谕州第一剑,他的资质胜过风悠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脱离尘世多年。 “不知叔叔这次收的弟子,资质如何?” 风灵问了一句,风悠扬笑而不语,一阵后才答道。 “万中无一。” 日上三竿 陆择羽起床了,一桌子饭菜不到片刻就没了。 “择羽你慢点吃。” “伙计再来..........” 没等陆择羽说完,瑶香就捂着他的嘴。 “你是饭桶吗?” 陆择羽舔舔嘴。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就快有钱了。” “再有钱你这么个吃法,也不过数月的事,走了。” 看着陆择羽眼馋的样子,瑶香揪着他耳朵,陆择羽只得抱起喜儿,三人打算去布店拿衣服。 “择羽,等我腿脚好点,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很会做菜的。” “好!” 看着陆择羽欢喜的样子,喜儿满足的靠着陆择羽。 之后三人在布店里拿了喜儿的衣服,换上后本就花容月貌的喜儿,更是光彩动人,一路上不时有人忍不住瞅两眼。 瑶香用了深色的料子,为了不让喜儿身上的伤暴露。 三人一路吃完逛到了日落,陆择羽起身打算出门。 “你去哪?” 瑶香拽住陆择羽,陆择羽眼神飘忽。 “出去........转转。” 瑶香笑意满满,点头了,随后从身上揪了一小撮毛下来,在碾了一阵后,把喜儿今天刚买的香囊拿来,放进去后递给陆择羽。 “干嘛?” “问这么多干嘛,让你戴上你就戴上。” 陆择羽虽觉得奇怪还是戴上,随后拎着昨晚的衣物就出门了。 瑶香贼笑道。 “这呆子,咱们虽然追不上他,但至少可知他人在哪。” “这样不妥吧瑶香姑娘。” 瑶香笑了笑。 “有什么不妥,那呆子刚刚在撒谎,反正你也想知道,他昨夜去干了啥不是吗?我今天可以闻见科,女子的味道。” 喜儿大惊失色,点头道。 “只是去看看。” 喜儿感觉到一丝不舒服,不过她心想。 择羽该是又卷到什么事里了。 第六十五章 三美 “闭门!” 城墙上一声吆喝,随着最后一车瓜果从香城北门进入,大门缓缓合拢。 城墙上的衙兵三五成堆的聚着,正谈论着阳鼎宗大公子被劫一事,以及阳鼎宗的高手战败的事,已在这香城传开。 特别是这个北门,几个衙兵是今日一早亲眼目睹那回来的王庆是何等落魄,这等高位修道者的惨状很多人还是头一次见。 晚风清冷的拂过城外树林,程凝蹲在树丛中,昨晚已和陆择羽约好,今晚过来商谈赎金到手后之事。 毕竟五千两黄金超过五百斤,她一人是搬不动的,程凝身份已被识破,她无法进城去,只能靠这陆择羽把搬运工具带出来。 程凝已用长距离的机关蝶传信给同门之人,他们最少要七八日才能赶来。 咕噜 程凝捂着腹部,已一日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她只盼陆择羽快些来,给她带点吃喝的东西,已过戍时三刻,可这陆择羽还未来。 陆择羽临走前程凝本想给他一只机关蝶,这蝶能带陆择羽找到她,但陆择羽说他有办法找到自己,程凝也不再多言,她信得过陆择羽。 今天程凝打坐调息了一天,灵气恢复得很慢,最少需要七日才能完全恢复。 昨晚的一切在程凝脑中烙下了印子,事后她细细一想,那陆择羽不是恶,而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肚饿难耐的程凝起身了,她不能再等,自己或许再饿上一天不成问题,但那王立阳受了惊吓,今日午后就已开始打哆嗦,病了。 就在程凝刚要离开时,鼻尖修道了一股香甜,她刚看过去,便吓了一跳,陆择羽就这么神出鬼没的站在自己面前,戴着个小孩的虎头面具,左手拿风车,右手拿糖葫芦。 “陆兄弟你这是?” 程凝迷糊不已的望着陆择羽。 咔擦 望着陆择羽咬下糖衣,程凝舔舔干裂的嘴唇。 “你想吃?” 程凝急忙摇头。 “早点说,我就给你带一串了。” 陆择羽说着三下五除二吃掉糖葫芦,程凝尴尬的问道。 “陆兄弟,你有给我带点吃的吗,我饿了一天了。” 陆择羽舔着嘴唇才反应过来。 “我忘了。” 陆择羽还真忘了,他不喝水不吃饭完全没问题,但别人就不行了,看着程凝泄气的瘫坐在地上,陆择羽抱起她。 “你先回去洞里等着,我去给你买要吃什么。” “谢了陆兄弟,有劳你了。” 程凝话音刚落,陆择羽已抱着她来到林中山洞口,程凝告诉了陆择羽要买些什么,特别是要买点驱寒丹药给这王立阳服用。 “你们要把本公子饿死吗?本公子又冷又饿,要是本公子死了,你们一毛钱都得不到,我爹定会找到你们把你们碎尸万段的。” 陆择羽放下昨夜穿的衣物,随后拿出了香囊来,这东西里瑶香放进去的毛总是挠着胸口,痒痒的不舒服,陆择羽随后挂在洞外的一株植物上。 随后陆择羽一踏步向前,人已经没影了,程凝松了口气,进入洞内,打开源石灯,王立阳双手被绑着,蜷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哆嗦着。 看到程凝他也不敢再叫嚷,乖乖的望着,眼神愤然,但只敢望着。 “你再敢多言,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王立阳识相的点点头,他不知道四伯怎么还没来救他。 就在程凝打算继续打坐之时,她的头发微动,有人朝这边来了,她迅速起身用一块衣服碎片堵住王立阳的嘴巴,熄灭原石灯,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瑶香背着喜儿,在林中四处找着,背脊上两块鼓鼓的部分让瑶香有些不舒服,她放下了喜儿。 “应该就在这。” “喜儿算了吧,等今晚择羽回来我们再慢慢询问。” 喜儿看着这黑漆漆的林子,有些害怕。 “有我在你怕啥?” 瑶香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点自信,当然绝不能和那呆子做比较,没有任何意义,对付一些寻常的妖和中位修道者还是绰绰有余了。 在确定方位后,瑶香抱着喜儿在林中穿梭起来,不一会瑶香就看到一个冒出地面的石洞,她伸着鼻子嗅嗅。 “就是昨晚那呆子屋内的女人香,臭小子,金屋藏娇啊这是。” 瑶香刚想放下喜儿,她便猛然后跳,嗖的一声,一束从草丛中飞射出来的绳枪扎入树干中,瑶香蹲在树干上,看到一个隐藏在草丛中的女人,不禁笑着心想。 夜晚我们妖可是看得更清楚,比白天还好。 瑶香放下喜儿,示意她抱着树干别下来,随后迅速回身悄无声息的落下树干,她不知陆择羽去哪了,已经看到那个挂在洞外的香囊,她想要好好做弄下这女人。 “竟然敢偷袭我,要你好看。” 程凝望着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她不确定上面来的人是何人,但身法不错,程凝只能操纵着绳子在四周围布置着。 机关武器已经坏损,身边一阵异动,程凝警觉的迅速起身挥着双手,一条条绳子拔地而起。 “是妖。” 程凝嗅到了一股焦味,一个速度很快的身影飞扑而来,在看到绳子并未抓住这东西后,程凝举着二指划动,动识开启,躲开了一记爪击后,只手二指快跟准的直击对方眉心。 “哇!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下手那么狠,要我命啊。” 瑶香捏住了眼前这个冷艳女人刺过来的手,火大的一脚踢过去,程凝侧身还是来不及闪躲,被蹭到后翻滚了出去,身上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扯得更加破烂了。 程凝二话不说,看着追身过来的女妖,双手按在额头两侧,一抹隐隐的紫色光芒亮起,左眼下的蝶纹活了,一条条紫色的线体从程凝脸上飞出。 瑶香见状不妙,机敏的闪开后直扑洞穴,她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什么,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瑶香还是懂的。 一条条细密的紫色光线轻柔的划过草丛,瞬间一切被切成两段,程凝急了,她起身后追了过去,但看着这女妖还是进去了,她痛苦的按着胸口,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 “还有一个人呢?” 程凝感觉到之前那树上有动静,转身飞奔过去,她决定先解决那树上之人,这女妖身法很强,以一敌二她肯定要吃亏。 “哎?” 喜儿望着套住自己脖子的绳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是一个冷艳的女人,她二话不说就跳下,喜儿脖子一紧,双手死命的抱住树干,脖子被勒住了,她伸着舌头,从兜里拿出了周小六之前给自己的黄符往下抛去。 轰隆的一声火光四溅,黄符炸裂一头火焰猛虎扑腾而出,程凝大惊失色,松开绳子急忙逃窜,但还是被吞没在了火焰中。 第六十六章 大乱子 “失败啊失败。” 瑶香望着不远处被一柄利刃顶着脖子,正咳喘着的喜儿,一旁的女人表情冰冷,大腿上已被烧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物已经只剩寸缕。 喜儿惊恐的单脚站着,看着瑶香单脚踩着一个脸朝地,被五花大绑惊恐不已的男人。 瑶香一进洞就意识到了,城内沸沸扬扬的阳鼎宗大公子被绑之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女人。 “你先听我说,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我不是来抓你的,你别激动。” 瑶香看这阵势,知道对方现在情绪激动,大腿右侧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她却依然面不改色,而且只需要微微一动,喜儿就没命了。 “废话少说。” 程凝痛得几乎快要晕厥,她握着刀刃的手,已经被割破,鲜血淋漓,这是昨晚毁掉的匕首的一块,她还在思量着对策,对方是妖,妖的话不可信,这世上有不少使役妖的修道者,一来为了试探对方实力,二来可以当替死鬼。 但现在程凝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如果她动手了,那王立阳就没命了。 喜儿微微的侧身试图说话,但却被程凝冰冷的眼神吓得哆嗦起来。 “姑娘,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来这..........” “放了她,否则我踩烂他的脑袋。” 瑶香一只脚踏在王立阳的脑袋上,王立阳马上求饶起来,瑶香加大了力道,王立阳晕厥了过去。 “你试试看,我把这女人的脑袋割下来。” 喜儿望着已经割开皮肤的刀刃,她大气都不敢出,心想。 绝对是误会,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瑶香恶狠狠的望着对面的女人,还在思考着对策,随后她单手拎起鼻涕眼泪还在脸上的王立阳,一步步走过去。 “我数一二三,我们换人。” 程凝点头,带着喜儿挪了过去,越来越近,在只离着几尺时,瑶香开始数数。 “一........二........三.........” 话音落下,瑶香把王立阳扔了过去,附身突然间向前跳跃,程凝并未松开喜儿,而后把喜儿挡在跟前,举着二指,在瑶香闪过喜儿跃向自己之际,突然间刺出,指尖缠绕着紫色光线。 瑶香侧身避开,但程凝的二指刺入了瑶香的肩头,瑶香也不客气,双手化掌合拢击打在了程凝的腹部,瑶香微微咧嘴,马上伸手挡在喜儿背脊处。 程凝在被击飞之前掷出的匕首刺穿了瑶香的手背,三人皆倒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嘛?” 陆择羽站在三个女人间,左右看看。 “择羽!” “陆兄弟!” “呆子!” 瑶香火大的咧着嘴,望着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陆择羽,喜儿喘息着,此时三个女人一对眼,顿感尴尬。 陆择羽疑惑了,他一过来就看到三人受伤了,但这又没其他人。 “你这个呆子不会早点过来啊?” 瑶香疼得捂着手,肩膀的地方还在流血,而程凝更是几乎晕厥,她喘息道。 “原来二位姑娘是陆兄弟的朋友,见谅!” 说完后程凝晕了过去,喜儿捂着脖子处,略显尴尬的笑着,瑶香马上开口道。 “呆子,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一阵后,陆择羽背着喜儿,左手抱着瑶香,右手抱着程凝,单脚掂着王立阳。 为今之计只有回城去,去买药的时候,陆择羽去了风记神仙丹,刚好遇到了师傅,师傅让他办完事就过去那边的后院里,会教陆择羽制药。 刚过亥时 风悠扬在院子里踱步,一些药材已经准备好,侄子风灵和儿子还在四楼看账,护院们都去了前堂,风悠扬让他们不要到后院来。 “怎么择羽这孩子还未回来。” 话音刚落,风悠扬感受到一股气息,刚转头笑容就僵住了,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王立阳一咕噜滚到了他脚边。 “师傅,赶紧救人。” 风悠扬望着陆择羽,直觉额头两侧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一会陆择羽已经为三人处理好伤口,三人平躺在后院左侧的一间药房里,风悠扬站在门口,调配着伤药。 “你这个呆子,你再晚点来,估计他们两都死了。” 喜儿望着躺在右侧的姑娘,有些出神,陆择羽正给程凝处理着腿上的烧伤,还是老样子,对女子没有半点反应。 王立阳已被带到了柴房里,用黑布蒙住眼睛,风悠扬把一颗定神丹塞到了他嘴里,不一会他应该会醒。 现在风悠扬有些着急,这王立阳绝不能留在此地,风悠扬也不想去探究个中缘由,他只觉很累,每次这个徒儿一出去就要惹一堆事回来,而且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风悠扬今日去道衙府见到了三个人,王庆,王元浪以及林动,还有那回来的王硕,他就是听了陆择羽的话,连夜跑去秃村。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小事,现在竟演变成魔门之人已经在活动,打算在天谕州作乱。 王硕怀疑崔家是和魔门暗中密谋,让崔敏嫁入王家,是魔门策略的一环,而且这次王家大公子被绑架,肯定是魔门之人所为。 香城的道司已拟了一份道令发往天谕城,风悠扬顿感大事不妙。 其实魔门之人这些年一直很老实,他们时不时会到盘岐宗来做客,和风悠扬商量一些事,和三花宗通商并非很多人所想的那般复杂,只是因为魔门之人这些年经常到良奇州走动,而且占据的天谕西北面的三州也够魔门之人过活。 很多魔门根本没必要再到天谕州来作乱,一切都该相安无事的,现在好了,从秃村开始一路过来,事情演变成这般田地。 “劫数啊劫数!” 包括渔都的事也算在了魔门之人的头上,甚至有更离谱的传闻,通幽州的宗门已经和天谕州的魔门商定好,要大举入侵天谕州。 才短短几日市井传闻便让很多百姓惶惶不安,风悠扬无奈的感慨道。 “这可如何是好。” 陆择羽走了出来,打着哈欠。 “师傅,我去买点吃的。” 风悠扬急忙起身。 “徒儿,你在此稍等,为师去帮你弄,听好了,好好看着那三位,以及柴房里那位,不要让任何人进到这院子里来。” 此时院墙外,林动抱剑而立,似是在思考何事,他已站了四个时辰,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陆择羽。 猛的林动抬头,直接跃上屋顶,果然看到了后院里的陆择羽,正在火炉边守着药。 第六十七章 事态升级 瑶香吃力的爬了起来,左肩恐怕连骨头都碎了,看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女人,瑶香很是气恼。 “真是的,你这个呆子要是你再晚来点的话,我们三个可真的没命了。” “你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万一你们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们........” 陆择羽停住了,他望着落在自己跟前,抱剑怒视的林动。 “林动你怎么跑这来了?” 再度看到陆择羽,林动并没有惧意,他还是老样子,呆头呆脑的。 “师傅说不准人进这院子里来。” 陆择羽说着站起身,瑶香起身来到了门口直接关上门,她看得出来此人来者不善,但外面有这呆子,可以安心休养。 “出去说。” 林动刚想开口,只觉眼前一切轮转,待看清时人已在风记神仙丹的后街上了,还是一样的不可思议,一股绵软无力感让林动不知所措。 “你先等等,师傅交代我看着药。” 陆择羽说话间跳过围墙,林动攥紧手里的剑,他只想来确认下,那晚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但在被陆择羽带出来后,林动心中自知根本无需确认。 我究竟在这做什么? 不一会陆择羽出来了,他看林动心事重重的样子,思索片刻后笑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之前工钱没算对,所以你来找我。” 林动笑了,他的笑变得越来越浓,身上的灵气剧烈翻涌,怀中的剑散发着淡淡微光,这柄落引剑是叔叔林元富在林动十六时赠予他的道界利器。 这落引剑是一柄上品利刃,平日里林动练武比试都不舍得拿出来,只是今日他必须得确认一件事才行。 唰 林动拔出手里的落引剑,一股森寒的气息溢出,剑身纯白如雪,剑锋透着森寒,还未完全注入灵气的剑便已锋芒四射。 “我要与你比试。” 林动举着手中剑,指着陆择羽,陆择羽一脸懵懂,随后转身道。 “现在没空,再说了之前不是比试过,你的剑都被我打碎了。” 林动心中一惊,怒意攀升,剑直刺向陆择羽,剧烈的白光在剑身上泛起。 果然如此么! 林动表情苦涩,嘴角挂着无奈,他的剑被陆择羽稳稳的捏住,由剑身上释放出来的剧烈剑气宛若狂风,把周遭一切割裂,地上墙上都留下了剑痕,林动脚下的石板被碾碎,而他的剑依然无法向前分毫。 “不是说了没空。” 咚 林动瞪大了眼睛,望着已跳到墙过围墙的陆择羽,他只感觉脑袋被捶打了一下,浑身上下汗液倒流,咣当一声,剑掉落之际,林动已经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去干嘛了?” 端着药碗的瑶香问了一句,陆择羽挠挠头。 “刚来了个熟人,说找我比试,我又没空,就随便打晕了他。” 就在此时瑶香注意到有人来,回到房内关上了门,来人是风灵和风磐父子两。 “陆公子,这么晚了还在煎熬?” 风灵问了一句,一旁的风磐上下打量着陆择羽,心想。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竟会是爷爷口中万中无一之人? 风磐微笑着从花盆中拿出一枚小石子,灵气聚在手中,忽的掷出。 砰 风灵吓了一跳,一旁的风磐也吓到了,石头直接打碎在陆择羽脑门上,他才抬起头。 “干嘛?” “磐儿,你怎能如此胡闹。” 陆择羽鼓着眼睛,笑呵呵的拍了拍脑门上的石渣子。 “扔石头啊,我在行。” 说着陆择羽四下看着,捡起一块石头,大力的挥动手臂,风悠扬此时也拎着吃的回来,他眼见不妙,浑身灵气释放出来,松开手一步踏过去,双手抱着风灵风磐父子两离开。 嗖 一股剧烈的气流顷刻间形成气旋,瞬间搅动,只听剧烈的轰隆声作响,而这声音在远去,风悠扬看着破开的半边衣服,空中飞扬着飘洒的碎布屑,而身后的风记神仙丹一楼,只看得到一个大窟窿,街上一片狼藉,一股巨大的旋痕延伸至远处。 “劫数啊劫数。” 风悠扬除了震惊外,第一时间便走了过去。 “胡闹。” 陆择羽尴尬的笑着背着手,嘀咕道。 “是那小子先扔石头的。” “嗨!” 风悠扬叹了口气,急忙转身让陆择羽带上其他四人,现如今他们只能离开,给风灵交代了一些事后,他马上就心领神会了,城内彻底骚乱了。 敌袭的钟声大作,风悠扬直接从楼上拿了一些药和衣物,陆择羽已经带着三个女人和王立阳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 “你这个呆子还笑,你干出的这事是人干的吗?” 瑶香只手捶打着陆择羽,他们又回到了山洞,程凝还未醒来,王立阳倒是醒了。 “你们想把本公子怎么样,能让本公子喝口水吃点东西吗?” 王立阳的声音已经虚弱无比了,陆择羽刚要开口就被瑶香捂住嘴巴,瑶香邪笑着说道。 “可以,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瑶香说着拎着王立阳出去了,陆择羽正在铺着衣服,随后把喜儿和程凝放到了铺好的衣服上。 “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你给我好好待着,我出去就行。” 瑶香起身刚出洞穴,风悠扬已落下,手里拎着一些吃的。 “你看好我徒儿,绝对不能让他再出去,以免再多生事端。” 风悠扬放下东西后,起身踏空飘然而去。 原本黑灯瞎火的香城现今宛若白昼,道衙府的人全数出动,连周边一些村镇里的人都往香城赶。 风悠扬迅速去了住宿的客店,前脚刚坐下,后脚就听到上楼声。 门口站着当地的城首道司和阳鼎宗的王庆,两人毕恭毕敬。 “风道长,恳请你老人家出去看一眼。” 道司说着一旁的王庆鞠躬抱拳道。 “风前辈,晚辈自知无力敌那贼人,之前因与一贼人交手还有伤在身,恳请你老人家帮帮忙。” 风悠扬起身挥挥衣袖,点头同意了。 现今只能把一切推到魔门之人身上了,哎! 来到现场,到处都是人,一些店铺房屋均被损毁,以及在风记神仙丹后面的街上发现了三花宗不省人事的林动。 风悠扬急了起来,脑中只想到徒儿的笑脸,他茫然的望着远处。 第六十八章 颜面 不少衙兵和附近的百姓在接力清理着瓦砾,好在这次是在闹市街上,晚上除了巡逻的衙兵,大部分人都回了住处,并没有伤及他人。 风悠扬的解释让在场的修道者无不信服,这样的闹剧或许和之前大公子被绑有关,造成这一切之人实力不俗,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想给城内某人提个醒。 风悠扬的话条理清楚,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赞同了。 “那依风宗主的意思?” 城首疑惑的问道。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庆狐疑的望着这剧烈的旋痕,细思极恐,联想到那晚遇到的那小子,脸色陡然骤变。 难道说有人要对我们宗门不利?是为了........仙威! 王庆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风悠扬的眼睛,风悠扬心想。 哎!越来越乱了,千万别胡思乱想啊。 王庆转身奔走起来,马上命几个随从给自己备车,他得亲自到渔都看上一眼。 王元浪之前就细说关于渔都的一切,一切都是从一个叫梁施允的药梁宗大小姐过来后开始的,妖狱遭到破坏时王元浪一度想要开启仙威,但却来不及,只得先保住性命。 现在王庆大概清楚了,肯定是有贼人设计损毁妖狱,为的便是阳鼎宗的仙威,这是每个大宗门立足的根本,也是宗门强弱与否的关键。 王庆瞅了一眼风悠扬,只有盘岐宗例外,宗内没有一枚仙威,却能排到天谕州十一。 在确定了现今的状况,王庆敢肯定,对方是为了仙威而来。 人群中不少看热闹的人即将离场,白云就潜伏在其中,没想到又在这见到了风悠扬。 白云一路来原本是为了调查三花宗与魔门阴山宗私通之事,误打误撞见到了风悠扬,他便一路跟踪过来。 只是这些时日里记忆有些混乱,白云不记得渔都发生了什么,等清醒后只见到被毁的渔都,听闻发生了大事,就在白云犹豫之际,他见到了林动,便一路尾行而来。 三花宗与阴山宗私底下交易的事才是大事,天心公子也无时无刻都在传来密令,让白云务必跟住林动。 只是今夜白云有些狐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动就被人打晕,他不知是谁所为,之后便发生了这种事,现在就等林动清醒。 此时在一旁一家店铺里躺着的林动被两名衙兵扶了出来,道司和城内其他宗门修道者纷纷围了过去。 “你究竟是被何人打晕。” 道司忙不迭的问,风悠扬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还在想着解决办法。 “不知是何人,我被人突然袭击,还没来得及还手。” 风悠扬大喜过望,急忙问道。 “那你有见到打伤你之人的样貌吗?” 林动看着风悠扬,四目相对。 识相的就闷着。 哼!老家伙,这一切肯定是你徒儿搞出来的。 林动摇头道。 “没看清。” “是否是穿着一套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的人?” 王庆急忙问道,林动沉重的点下脑袋。 之后不少修道者都讨论了起来,能把王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昏死过去的人,自然不是一个林动能对付得了的。 风悠扬稍微安心了,他知道林动这小子是处于何种心理,本身三花宗就因于魔门有染而被调查,如果这时候再扯上陆择羽的话,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况且他似乎打心底里不想承认自己败给陆择羽。 修道者们大多把颜面看得比死还重,这王庆也是,一直在极力的说着,击败自己的修道者的一些事,推断他是魔门的高手,为了那五千两黄金。 看着在场愤愤不已的众人,风悠扬觉得时机成熟了。 “诸位,可否听老夫一言。” 众人望着风悠扬。 “这事捂着比较好,要是传开了,岂不是长魔门之人气焰?” 王庆和林动两人马上附和起来,风悠扬很巧妙的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毕竟两大宗门里的高手被魔门之人打败的事要是传开了,对宗门声誉影响不好。 一些弱小宗门的修道者和野修们也自知这种事不能随意传播,毕竟这些大宗门借口上门找麻烦,他们可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难不成这老家伙在策划什么? 白云疑惑了,风悠扬虽说得句句在理,但总觉得他想要尽快安抚事态,肯定隐藏着何事。 风悠扬抱拳鞠躬道。 “老夫恳请诸位言而有信,现今天下太平,若是魔门真想跨过天锡州的话,老夫定当竭尽所能阻止,还恳请诸位别再让这事继续扩大。” 看着风悠扬谦卑的态势,在场众人都纷纷抱拳鞠躬。 不过有不少人嗤笑起来,因为很多人都听闻过,风悠扬挺怕事的,他是怕事情继续扩大,引火烧身,既然这城内的高手都无法对付魔门之人,他身为宗主,要是不出力,是要被正道人士耻笑的,他盘岐宗的脸面何存。 不过不少人还是顺水推舟,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之前渔都的事也传开了,这风悠扬坐山观虎斗,渔都都乱成这般,他却不肯出分毫力。 “果然是老奸巨猾,我得尽快禀告公子才是。” 白云转身快速离去,但这一切并未逃过风悠扬的眼睛。 月过枝头 程凝醒了,她咧着嘴说了一声见谅,喜儿只是微笑摇头,反而端着粥,给程凝吹着。 “我呢力道是大点,谁让你那么拼,要是不打晕你,你恐怕还会使出最后的力气与我拼命。” 程凝微微点头,冰冷的眸子里透着歉意,她知道这两人没有恶意,而这个被自己差点勒断脖子的姑娘人挺好,她扔出的那张火虎符威力竟如此强,这东西对付人并没太大效用,对付妖却威力巨大。 “二位姑娘,今夜是我........” “停,要怪就怪那个呆子。” 瑶香火大的望着已经呼噜声起的陆择羽,睡得很香甜,三个女人都略显无奈的笑了。 “你和那呆子说绑架的事没用,和我谈就行,我会帮你搞来运金子的车的。” 程凝点头道。 “有劳姑娘了。” 喜儿尴尬的笑着,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有些难受。 得赶紧有点用才行,要是没用的话,恐怕.......... 喜儿望向陆择羽,略微无奈的笑了笑。 第六十九章 黄金到手 七月二十三 天微微亮,王硕带着阳鼎宗的人,押运着三车黄金四车白银出了北城,王庆输了后第一时间通过通达宗的飞鸟传书通知了宗主。 通达宗有一种便利的鸟妖,可日行八百,夜行千里,很多急事只需几个时辰就可传达到,因为各宗门都有宗门术印,想要看到信上的内容是极为困难的,如果强行破解书信就会自焚。 所以阳鼎宗宗主第一时间就通知最近的分门,筹集了四千五百两黄金过去,贼人是不可能收金票的,毕竟每一张天谕银号开出的金银票都是有特殊术印的,无法仿造,而且如果是赃款,是无法在银号里兑现的。 五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阳鼎宗宗门里的金量虽绰绰有余,但与圆盆郡隔着千里,根本无法送来,最后东拼西凑下,只凑到了四千五百两黄金,剩下的只能用白银来抵。 王硕心急如焚,下令赶车的弟子加快速度,一台车两只木马,动力十足,虽有些颠簸,但能快点赎回大公子才是。 王硕特意跑了一趟秃村,细细询问了一番后,果然这事和魔门有关,之前他和大公子到秃村去就是为了和三花宗谈生意。 最后生意谈下来了,他们二人才离开,只是这三花宗诡得很,用各种理由拖延交货时间,此次回去后王硕才想明白,原来是与阴山宗有关。 但没想到那风悠扬竟手刃了毒蛊道人,这是王硕没想到的,大公子被绑恐怕也是阴山宗的人幕后主使。 毕竟两宗存在生意上的需求,王硕只觉那三花宗太小人,那林元富口口声声只有他们一个大户。 虽那三花宗实力强大,但阳鼎宗也不是好惹的,这事过后,定要亲自上门与三花宗大掌柜好好算算。 远远的王硕便看到人员凋零的瓦窑村村口,站着一男一女,穿着黑衣蒙着面纱。 “两位,请点收。” 王硕压制着怒意,他自知不是敌手,本门的师兄王庆都不是对手,别说他一个分门主了。 “不必了,你们可以退去了,车我会留在这村里,明日此时,我们会放了王立阳的。” 程凝经过一日调息,恢复了不少,虽有伤在身,但她还是只能过来。 王硕抱拳道。 “敢问,我们大公子可安好?” “放心好了,不会少一根头发的。” 王硕摆摆手,弟子们纷纷下车,他转身带着弟子们离去。 “不对啊,说好的黄金,怎么变白银了。” 冷不丁的陆择羽冒出了一句话,王硕疑惑的回身,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声音。 嗖 林中蹿出了一同样装束的女子,王硕正自奇怪,女子马上开口道。 “你们可以离去了。” 隐匿在树丛中的风悠扬看得心惊肉跳,直到王硕一行人离开,陆择羽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金子变银子。 “陆兄弟,虽这金银的兑换价一直在十两到十一两浮动,但大抵还是稳定的,要不我多给你一百两金子,这样..........” “别说了,这呆子不是这意思。” 程凝也发现了,陆择羽的心性和小孩一样,但他却有如此强悍到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这着实令人惊讶。 啪啪啪 程凝拍拍手,此时屋子里早已等候许久的村民出来了,越来越多村民聚过来,不一会就有两三百人。 “一人拿一两银子可以开始干活了。” “干嘛,这是我们的钱,你们.........” 瑶香拽着陆择羽就回到了林子里,风悠扬苦涩的笑笑,怪不得选择在这地方交易,这女人挺聪明的,那么多金子想要带身上何其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溶了金子,镀上一层灰土,伪装成石材。 这村子里以前以出产陶瓷器闻名,但现今普通的陶瓷器很难有销路,唯有那些包裹着灵源石的灵泥做成的器物才有销路。 只要是在富足之地的百姓都买得起,这些灵泥做出的器物摆件,放在家里可使人身体强健。 看着村民们欣喜的拿出秤来,开始称重,程凝开始分了起来。 “你听好了呆子,一两金子换十两白银,这个问题连小孩儿都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 陆择羽气呼呼的说道。 “金子就是金子,银子就是银子。” “停停停!闭嘴。” 瑶香毫不客气的按着陆择羽脑袋。 “有问题吗?” 喜儿在一旁略显无奈。 风悠扬今日就要离开,回盘岐宗,此去西北的天锡州还需七八日,只是现在带上这两女人,这时日得翻倍。 一直到日上三竿,四颗金银装已冷却,程凝让人在外面镀上了石灰和沙粒混合,乍看之下就是一块简单的石材。 村民们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去通风报信自找没趣,加之大部分人对道衙府的管制极为不满。 “陆兄弟,我还得在此处停留数日,不知你.........” “我们要走了。” 瑶香直接挡在陆择羽跟前,程凝脸色微变,这变化没逃过瑶香的眼睛。 此时众人惊呼起来,看着陆择羽把重达七八百斤的金砖和银砖直接扛在肩头,风悠扬急忙拿出小本子记录。 “这呆子看似无所不能,实则就是个惹祸精,你千万别有什么念想,毕竟有主了。” 瑶香提醒了一句,程凝起初疑惑,但随即便笑道。 “陆兄弟确实英俊洒脱,我要是个女人家,哪能不喜欢?” 程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瑶香咳嗽了一声。 “我们宗门的女人,一生都必须守身如玉,直到终老,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程凝看着已经走向林子的陆择羽,眼中透着一股无奈,以及向往。 “这样就好。” 瑶香走了起来,此时程凝喊了起来。 “陆兄弟,要是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说着程凝拿出了一枚机关蝶扔了过去,却比瑶香一把接住,村民们的嘈杂声让陆择羽没听清,他只是疑惑回头。 程凝眼神冰冷的盯着瑶香,瑶香收起了机关蝶。 “我说过,有主了。” 程凝看了一眼在陆择羽身边笑着的喜儿,冷哼一声望着瑶香。 “你呢?” “我是什么你知道的。” 程凝微微一笑,仿佛融化的冰雪,艳丽脸上有了温热,陆择羽看着程凝挥挥手,喊了起来。 “下次要是有什么买卖记得找我。” 第七十章 盘岐宗.其一 八月四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连山体都是灰白的。 喜儿不时咳嗽,瑶香也觉得嗓子不太舒服,一路来路程还算顺畅,他们雇了一辆大型马车,前面六匹机关马拉着,中间是车轿,足足有三十尺长,十五尺宽,空间很大,末端还有个货箱,就摆放着伪装成石块的金银砖。 陆择羽就坐在后面的货架处,躺着看起来似是在思考何事。 远远的可以看得到一座在山坡尽头的城楼,有大大的天锡两个字,瑶香是听一些路过的修道者说起过,天锡州地处西北,而更远的西北是魔门之人占据的天谕三郡。 天锡州刚好就在魔门三郡的通行隘口上,是天谕州西北边陲的重郡,同时也是一种金属锡最大的量场地。 一些器物都需要锡来制作,而锡也会出口到魔门三郡以西的良奇州。 瑶香许久以前就听闻过盘岐宗的事,这个强大神秘的宗门只有六名弟子,却可以牢牢的守住这天锡郡。 关于盘岐宗的传闻非常多,但最多的传闻便是曾经的天谕州第一剑萧渊,现今的修道者都在把萧渊和天心做比较,都在争论着谁强谁弱。 有的以战绩论,曾经的萧渊一人一柄剑,斩杀了魔门三十三座首,自此后魔门才销声匿迹了一段时日。 而天心公子虽未与魔门之人交手,但很多人传闻他的修为在萧渊之上。 “我说道长,你大徒弟萧渊近年来怎么不在江湖上走动了?” 操纵着机关马正在打坐的风悠扬睁开眼,笑而不语。 马车越来越近,这个秋收时节,路上行人很少,只有通达宗运货的车队。 大门口不少通达宗的车正出郡,此时一名道司急匆匆的出来,带着数名道捕兴冲冲的过来。 “风宗主,你可算回来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让我给风宗主好好备一桌好酒菜接风洗尘。” “小汪,不必了,我有要事要回宗门,殷韵回来没?” 这名守城的道司名叫汪明,在此地任职已十年有余,是个尽职尽责之人。 “殷韵小姐还未归。” 风悠扬面露不快,汪明望着掀开的帘子,有些意外,车里竟坐了一大一小两位美人。 “这是我新收徒儿陆择羽的女眷。” 汪明震惊的看着风悠扬。 “恭喜风宗主,盘岐宗又添一俊才,来人,给我挑选一些上好的布匹酒肉,送到盘岐宗。” 风悠扬虽想拒绝,却点头了。 汪明很想要瞧瞧风悠扬新收的弟子,毕竟这风悠扬是出了名的不收徒,从年头到年尾,总有人想要拜入盘岐宗门下,风悠扬都不会正眼瞧。 “对了,我想明白了,前天的客店,那小二算错了三文钱。” 陆择羽陡然起身,风悠扬大惊失色,瑶香眼疾手快的扯住了陆择羽。 “呆子,三文钱算了。” “什么算了,我去要回来。” 汪明闻声转过去,却不见人影,风悠扬也只说弟子落下了东西,回去拿了。 马车进了城门,眼前是一座座低矮的房屋,连成一片,只有远处山边的道衙府是高层建筑,地面泥泞,一个个路过的人看起来灰头土脸,还有一些妖。 瑶香有些意外,因为这些妖虽戴着脖圈,却与一些人称兄道弟,看起来其乐融融,瑶香也明白了,这是个矿场。 而这座城市就是建在矿山边上的,所以看起来乌烟瘴气,她也只是听路过的修道者说起,知道个大概。 马车一路直接进了道衙府,终于可看到点绿色,有人还在打理,十多名女仆拥了过来。 “好生照顾两位小姐,不得有分毫怠慢。” 道衙府大部分人都出来了,都是恭维至极,礼遇有加,喜儿还从未受过这等待遇,她尴尬的笑着,听着他人的夸赞。 “去吧,歇息片刻等择羽回来我们就走。” 风悠扬跟着汪明来到大堂,汪明马上命人拿出好酒弄些菜过来。 “饮上几杯再走,风宗主,恭喜啊。” 风悠扬也只能温和的和他们谈笑着,他只想赶紧回去看看,他没想到殷韵竟还没回来,她是自己的二徒弟,自己前脚才走,就收到三徒弟的信,殷韵又跑出去了。 只望那丫头别惹事就好! “对了,风宗主,近日来我们抓了不少妖,一些已成人形的妖均声称是盘岐宗的。” 风悠扬心中一惊,随后让汪明带那几个妖上来。 不一会几名衙兵就押解着戴上了脖环的一只狼妖上来,这狼人脸初现,硕大的鼻子占据了半张脸,身后的两只黑熊妖一肥一瘦,还是熊样,还有一只已化出了人手的鸟妖。 “这是盘岐宗的风宗主,你们几个若是敢骗本道爷,道爷我定当把你们大卸八块。” 风悠扬有些迷糊,他不知这些小妖为什么自称盘岐宗的。 “我们老大是陆择羽,老道士,你要是识相的话.........” 胖熊刚开口,狼妖就一把推开它,眉开眼笑的说道。 “宗主,你不记得了,你不是吩咐我们在秃村办事?” 风悠扬马上一改疑惑,拍了拍头。 “我都差点忘了,放了他们。” 汪明急忙和颜悦色的说道。 “三位,见谅了。” “还有我们过来的那些兄弟,一并放了。” 汪明也答应了,风悠扬此时脑中只有一件事,这些成精的动物,是被陆择羽点化的,他们应该知道更多的事。 “你们几个先回盘岐宗。” 说着风悠扬拿出了一枚圆形的衔尾蛇镂空道印,扔了过去,狼妖接在手里,连忙点头道谢,看一旁的胖熊还在趾高气扬的骂着,他一巴掌拍过去。 “失礼了,我这兄弟刚初具灵智,脑子不好使,诸位见谅。” 风悠扬陷入了沉思中,良久后一问之下才知道,过来的这些虫鱼鸟兽,数量相当多,足足有数万,风悠扬心中不禁暗喜。 发达了,这次发达了!既然这些虫鱼鸟兽都可以迅速成精,那老夫登仙之日有盼头了。 此时在房内,喜儿情绪有些低落,瑶香看得出来,这一路上,喜儿被人照顾,有些不习惯。 “丫头,等你伤好了,好好给那呆子做点吃的就行了,你呀,天生的下人命。” 喜儿尴尬的笑着,瑶香拖着她的下巴。 “你看看你,有点自信,你这容颜不是我吹,不比那程凝差,摆在众人眼前都是一等一的,你现在不是丫鬟了。” 喜儿嗯了一声,微微笑着。 第七十一章 盘岐宗.其二 烈日当头,晴空万里,八月六 两日来马车的速度不紧不慢,一路往高处行,空中已没了那些刺鼻的灰石味,反而多了一些清澈的气息,四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看得到野马群奔过。 马儿在这样的时代,已是过去式,租借购买机关马的商户多如牛毛,甚至有传闻说,良奇州正在钻研寻常人也用得起的机关车。 眼前隐约可见在蓝天下干净清澈的湖泊,而湖泊的边上便是天锡郡的郡都,蓝湖城。 “盘岐宗在哪呢?” 陆择羽跳到了马车前端,风悠扬睁开眼指向了蓝湖城左侧那巍峨雄壮,在朦胧雾气中的大山。 “择羽,我的腿伤应该快好了。” 喜儿心情大好的看着眼前这广袤而看不见边际的大草原,草原上可以看得到一个个牧民建起的小房。 天锡州西部和南部几乎都是依矿山而建起来的城镇,只有这西北面才能看见这天蓝地广。 “什么时候去找通天仙路?”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风悠扬微微咳嗽,瑶香蹭了出来,只手按着风悠扬,只手按着陆择羽。 “我倒是听以前的修道者说起过,这通天仙路,与情有关。” 瑶香说起了六十年前见过的一名修道者,那修道者衣衫褴褛,看不出是大门大派之人,落魄得活脱脱像乞丐。 只是那修道者却一进来就看破了镇子的一切,却并没点破,反而和瑶香说上话来。 那修道者在镇子里逗留了三天,三天里给瑶香讲了不少趣事,这其中一件便是有关通天仙路的。 一旁的风悠扬原本一脸无趣,但此时却来了精神,陆择羽认真的听着。 “情之所以,情之以至。” “什么意思?” 陆择羽问道,瑶香摇头。 “反正那家伙说,如果无法参悟这点的话是没有资格踏上通天仙路的,他说他见过登仙。” 风悠扬急切的问道。 “瑶香姑娘,能否告诉老夫,那道人所说的关于通天仙路的一切。” 瑶香继续说了起来,那道人说过,他见过不止一次登仙,他自身本就是算修者,准确的通过算修法知晓了一些人即将登仙之日,前去观摩。 许多人修为达到一定程度,都会遭遇天劫,唯有扛过天劫,才有登仙资格,据那道人所,通天仙路其实是人界和仙界交融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风悠扬脸色骤变,确实只有看过登仙之人才能知晓这通天仙路的秘密。 这个部分会出现在人世间的很多地方,唯有灵气达极致者方能感悟,之后登仙便是试图靠自身的灵气穿过这个人仙两界交融的地方,许多人都失败了,据那道人说他们用错了方法。 “进去有那么难吗?” 陆择羽狐疑的望着两人,风悠扬和瑶香同时看着陆择羽,一同想到。 你以为我们是你啊! 之后瑶香便不知道了,那道人留下这两句话后便离开了镇子。 “难道是天机道人?” 风悠扬又具体的问了瑶香那道人的扮相以及模样,和印象中曾见过一次的天机道人一对照,非常相似。 喜儿对他们说的不是很明白,也听得不是很懂,她也不太感兴趣,她只想快点行动方便,为陆择羽做上一桌好菜,每天为他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扶持他便好。 “还有一点,我记得那道人说过,如若要登仙,必得天引之人。” 风悠扬苦涩笑道。 “你可知何谓天引之人?” 瑶香摇摇头,陆择羽还在问通天仙路的事,他只觉得兴趣高涨,巴不得马上就去看一眼。 “你闭嘴,以你的常识和理解能力,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的。” 风悠扬苦涩的笑了笑,他不知教授陆择羽认字算数和其他东西的人是何意,只教其形不教其意,陆择羽之所以会如此常识缺乏,全都是因为他只知道字,却不知字的意思是何。 最近看得出来陆择羽会摸索思考很多东西,但大多都难以理解。 “徒儿,等回去后,为师会认真教你,每日认字打坐,闲时上山采药,下河摸鱼。” “这有什么好玩的。” 风悠扬笑道。 “乐子是慢慢体味的,而并非表面意义,为师知道很多比你的小玩意还要有趣的东西,会一点点教你的。” 话题又回到了天引之人上,风悠扬撵着胡须笑道。 “所谓天引之人,一出生便是五彩灵根,这是万中无一之人,而我的宗门中,六个弟子个个是天引之人。” 瑶香诧异的张大嘴巴,马车已行至蓝湖边,这湖水干净清澈,但湖水的颜色却是蓝的,并非是映照了天空蓝,喜儿雀跃的望着。 陆择羽已经一个箭步,跳到了湖面上,原本瑶香瑶香阻止,但却发现陆择羽站在了湖面上,并未沉底。 风悠扬急忙停下车,连滚带爬的来到湖边拿出小本子,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择羽,你这是..........” 喜儿也觉得很诡异,瑶香尝试着踏了一步,脚下一空,人已经落入水中,她爬上来后,抖动着身子,水滴飞溅。 “小心点,这湖深不见底,从很古早前便存在。” 风悠扬说着,陆择羽蹲在湖面上,挠着头,他嗅到了一些味道。 “下面好像有什么。” 此时陆择羽看着喜儿一副向往的样子,他跳回到车边。 “你也想下去?” 喜儿羞涩点头,陆择羽抱着喜儿,原本以为会抱着她过去,结果陆择羽突然间把喜儿扔了过去。 “胡闹。” 喜儿尴尬的笑着,在即将跌入水中之时,被一抹微风拖住了,陆择羽挠挠头。 “她不是下去了。” 瑶香火大的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的扔向陆择羽,石头砸碎在了陆择羽的脑门上,他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后陆择羽抱着喜儿在湛蓝的湖面上,陆择羽一脸狐疑,而喜儿一脸开心,她望着这湖面,感觉心神安宁。 猛的陆择羽笑了起来,湖面开始晃动,一抹黑影出现在蓝色中,陆择羽抱着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喜儿跳了起来,一条巨大的黑色触须从湖中心伸出,砸向了陆择羽。 第七十二章 盘岐宗.其三 风悠扬大惊失色,瑶香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妖气,这妖气让人惊叹,她浑身不断的哆嗦起来,黑色触须搅动起巨浪来,在空中想要捉住陆择羽。 陆择羽欢快的不断躲开触须,喜儿虽面带惊色,却不害怕,她揽着陆择羽的脖子,望着触须过来,陆择羽马上轻踏在触须卷曲即将抓住他们时陆择羽已经跳开了。 风悠扬震惊的看着,这空气中弥散着的妖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他进入盘岐宗已快八十年,却从未见过这个湖中有妖。 好一阵后陆择羽跳了回来,似乎玩得很尽兴,风悠扬急忙问道。 “徒儿,那湖中的究竟是何物?” “挺怪的,好像草团一样,在很下面,有一只眼睛。” 此时湖面上的触须缓缓的回到了水里,一抹微微的绿色光芒从水中飞出,一名脑袋很大,看起来气鼓鼓的老者出现在水面上,风悠扬马上举着二指,但此时老者盯着陆择羽。 “原来不是九羽,这气息让我以为九羽来杀我了,小兄弟,刚只是和你闹着玩,你别在意。” 陆择羽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大头老者,一旁的风悠扬有些紧张,因为这妖的气息着实强大到一眼看不到边。 “小子,我和你师父认识多年,他没告诉过你吗?” 风悠扬尴尬一笑。 “我乃仙魔之战时遗在此地的一只妖,唤名一目。” 风悠扬看着陆择羽。 “敢问一目先生,你可知我徒儿是..........” 嗖 风悠扬话音未落,陆择羽的拳头已经被一目单手接住。 平静的湖泊顷刻间仿若沸腾的开水,湖水倒流,仿若大雨一般洒开。 “你很强啊,和我来一场。” 陆择羽说着,一目笑道。 “我不是你的对手小兄弟,我只不过是一介凡妖,小兄弟你如若用上全力的话,这地方会化作灰烬的,只望小兄弟你能行正途,以免堕入魔道。” 陆择羽扫兴的撇撇嘴,斗意全无,转身回到了湖边。 “天机不可泄露,风悠扬,你自身的道得你自身去找,妄图依靠他人,始终不是办法。” 风悠扬抱手鞠躬,一目看了一眼瑶香和喜儿。 “这两位姑娘资质都不错,风悠扬回去后你可好生教导。” 风悠扬狐疑的看着瑶香和喜儿,此时陆择羽问道。 “你知道通天仙路在哪吗?” 一目笑呵呵的回到湖中。 “时机成熟,你自然会见到找到,自然会回到原本该属于你的地方。” 水花喷溅,一目缓缓的沉入了湖中,湖面又再度恢复了平静,陆择羽遥望着,只可惜这次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感觉到。 风悠扬有些惊愕,面色凝重,他回想起来过去师傅在登仙之前曾给过自己一个盒子,让自己百岁之后打开,如今自己已百岁,还差几日刚好百岁。 而师傅也曾经给自己算过,师傅告诉风悠扬,他百岁之前,定有人会指点一二。 莫不是这大妖? 一目的话还回荡在风悠扬脑中,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回到宗门再说,他不禁看了一眼瑶香和喜儿。 “回去后,我为二位试灵,如若二位真的天资聪慧,老夫自然会教授你们一些基本的功法道术。” 喜儿尴尬的笑了笑。 学这些干嘛? 想起来过去梁家那些修道者们练功的场面,喜儿就喜欢不起来,现在只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瑶香笑了笑。 “再怎么练有什么用,我这种小妖,想要成长起来,靠慢慢的淬炼灵气为自己所用,增长灵源,那得猴年马月啊。” 风悠扬冷哼一声。 “想接受老夫指点之人,天下多如牛毛,老夫自然有办法让你这只小妖学得一二。” 陆择羽无趣的蹲在湖边,只手画着圈圈,显得有些失落。 “师傅,你答应我的,回去后好好和我来一场。” 风悠扬心中一惊,马上没了刚刚的气势。 徒儿啊你就别为难为师了,为师真的不是你的对手。 刚刚那大妖是风悠扬前所未见的,这种级别的妖已经能称霸一方了。 陆择羽站起身来,不满的说道。 “你身体里有八颗球,最近我才发现。” 风悠扬吓了一跳,而瑶香也狐疑了起来。 “灵源不是只可能有一个?” 风悠扬也就不再隐瞒,解释了起来,一般拥有灵根之人,在灵胎开了后,灵气便会在身体里流动,损耗一部分,派出一部分。 灵源的构成便是在这种反复损耗和排出之间开始的,而修道者则需要一些道术功法,来让一些质量更高的淬炼灵气留在体内,久而久之就构成了灵源,而灵源一旦构成,便可储存灵气,方便随时取出用之。 而灵源并非只可能存在一个,在不断修道的过程中,使用功法道术,身体不停淬炼,这时候有天赋之人便能内窥,从而构建第二个灵源。 灵源就是修道者灵气的容器,越大能够储存的灵气越多,越结实能储存的灵气质量更高,所以灵源对于修道者来说,是他们功法道术的核心,是力量源泉。 灵气能调动天地万物一切有灵之物,大部分的高位修道者前端者都会有两三个灵源。 “道长,那你八个灵源,岂不是非常厉害了。” 瑶香惊呆了,她自己也有灵源,只是这灵源还未构成,只能储存很少量的灵气,而且灵气还会流走。 “徒儿,等回到宗门后,老夫准备些时日,自然会与你一战。” 陆择羽点点头。 瑶香看出来了,风悠扬根本就不想和陆择羽打,用屁股想都知道陆择羽有多强。 马车再度上路,蓝湖城越来越近了,一股股诱人的烤肉味飘散在风中。 城外就有个热闹非凡的市集,只不过有不少道捕和几名道司,以及天锡郡的道统早已在等候了。 风悠扬刚驾着马车过去,热闹的市集便停止了人声,不少人纷纷跑了过来,随着一句整整齐齐的“恭迎风宗主回来!” 让瑶香和喜儿都惊呆了,风悠扬跳下马车,负手而立。 “这是老夫的地盘,自然如此。” 第七十二章 盘岐宗.其四 黄昏时刻,晚霞映衬下的蓝湖周遭宛如画卷,牛马在原野上奔腾,鸟儿在空中盘旋,温红的光芒洋洋洒洒的把草原染成橙红色。 瑶香和喜儿站在蓝湖城中最高的中心塔楼上,俯瞰着逐渐闹腾起来的街巷,远处还看得到一抹灰,陆择羽无趣的在一旁双手托腮,对眼前的美景毫无兴趣。 一整天陆择羽都在让风悠扬带自己去通天仙路,只不过还是去不了,陆择羽越来越急切了,他想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 特别是今天见到这妖后,陆择羽更想知道自己是谁了,这种苦恼已经盘踞在他脑中三年之多。 “择羽,无论你过去是谁,你不还是你吗!” 喜儿安慰了一句,陆择羽烦躁的拖着下巴。 “真是的,你这呆子就算知道自己是谁,能有什么用?” 陆择羽回道。 “你们不都有自己的目的吗?” 两人有些诧异,陆择羽歪着头,苦恼之色跃然于脸上,这还是头一次。 “反正我要先找到通天仙路。” 身后宽大的房间里,已摆上了宴席,风悠扬就坐在正位,一旁的副位则是陆择羽他们三人的。 瑶香和喜儿有些诧异,这宴席的正位,竟给了风悠扬,身材微胖,身着一件湛蓝色道袍,胸口有个统字样的道统罗年缓步出来。 “二位姑娘,可知这风来楼的来历?” 罗年看得出来,瑶香是妖,他并未点破,在场的一些人也看得出来。 “道统大人,不介意我的身份吗?” 罗年笑笑摇头道。 “在我们天锡郡,人和妖是可以共处一室的,在四十多年前便是如此。” 罗年的目光始终在陆择羽身上,而来道贺之人也是,只是大家都觉得这小子有些呆呆的,看不出哪里厉害,但只要知道他是风悠扬的弟子即可。 罗年和三人说起了这蓝湖城,过去这里并无盘岐宗,罗年那时年纪尚浅,这天锡郡魔门之人横行霸道,不在道衙府管筹范围。 道衙府唯一管辖的范围只在远处的那抹灰,那是矿山,是道衙府重要的收入来源。 在这草原上之人,就无人问津了,魔门之人欺行霸市,视人命如草芥,而道衙府也因惧怕魔门之人进入中原,一年到头都不开关。 草原的百姓无法入关,沦为待宰羔羊,再加之妖物横行,道衙府还会把一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流放过来,这地方如炼狱。 某天一老一少两位修道者踏足了这片草原,他们并无一物傍身,唯有一身浩气,在这片草原上斩妖除魔,短短一年间,这令道衙府头疼的天锡郡西北的问题便解决了。 原来是一老一少要开宗立派,起初这在道衙府眼中只是笑话,两人凭此一役一度跻身天谕州宗门前二十,顺利得到道衙府认可,盘岐宗自此就在这蓝湖旁的群山中立了起来。 门下弟子也开始多了起来,随着盘岐宗的不断壮大,天锡郡西北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魔门之人被逼出了天锡郡。 在这水草丰盈的蓝湖边,一座城市逐渐形成,才有了现今的蓝湖城。 只是好景不长,盘岐宗卷入了大量江湖纷争,而盘岐宗的开山道人志清道长也登仙失败,盘岐宗自此便没落了。 墙倒众人推,在多年江湖恩怨中那些敌对宗门联合起来,血洗盘岐宗,加之魔门之人出动,最后风悠扬只得逃离了这天锡郡。 而在四十年前,风悠扬在沉寂了十年后,又带着六名弟子归来,天锡郡西北的百姓再听闻盘岐宗时,已是一柄残阳剑划破天际,横扫天谕州之时。 之后风悠扬带着六名弟子再一次横扫了天锡郡的魔门之人,这一次彻底的让魔门之人不敢再有分毫过界念头。 这风来楼便是当年与数位魔门强者决战之地,此战过后,百姓们再度得以安居乐业,而百姓们为了纪念便修建了这座风来楼。 这是天湖城最高的楼,百丈之高,可以俯瞰全景,气候好的时候,还能隐约看到山中盘岐宗的山门。 “原来如此,没想到风道长竟是如此之人。” 喜儿有些意外,风悠扬的传闻非常多,江湖上都称他为软骨道长。 看出喜儿的疑惑,罗年接着说了起来。 一切稳定后,风悠扬推举了当时在魔门大战中鼎力相助的罗年做了郡守,此后便帮助罗年对天锡郡做出了一番改革,把税收降了不少,又亲自到中原各地,帮助天锡郡的商人们通商。 “二位姑娘试想生意之道,唯有笑脸,以及能屈能伸,风宗主的一些传闻,有太多不实之事,大部分都是以讹传讹。” 瑶香也听明白了,原来这风悠扬是为了让这天锡郡太平,才会选择卑躬屈膝的,这做法确实值得人敬佩。 看得出来当地的人都非常尊敬风悠扬,他名声在外不太好,恐怕是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所致。 “三位,里边请,开席了。” 瑶香扶着喜儿走了进去,陆择羽还是闷闷不乐,风悠扬走了过来。 “徒儿啊,今晚为师已让后厨准备了不少佳肴,你可以尝尝这草原上的味道。” 陆择羽撅着嘴,幽怨的看了一眼风悠扬。 “师傅,我得找到通天仙路才知道自己的目的。” “那地方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徒儿啊,不如这样如何!没有目的就找一个目的,你不是还想要去那瑶香姑娘在的地方找到你的小玩意吗?” 陆择羽喜笑颜开的起身,点点头。 “还有那喜儿姑娘,伤还未痊愈,你答应过的话得算数,还有你那秃村的崔敏姑娘,你不管了?” 陆择羽挠挠头。 “敏敏的事,我好像不太好插手,我听瑶香说,嫁人就是敏敏一辈子要和王立阳一起。” “不如这样好了,择羽,等阳鼎宗大喜之日,你与我一同前往道贺,再问问她如何?” 陆择羽嗯了一声。 “快入席,吃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回宗门。” 陆择羽欢喜的走了进去,也不去想通天仙路的事了,他打算先跟着师傅去盘岐宗看看,又想到那些托运回来的小玩意,喜不自胜。 第七十四章 萧渊 翌日清晨,在雾气还未散去之时,风悠扬便驾车离开,罗年并未来送行,昨晚在风来楼里,一众道衙府的人都喝得醉倒了。 风悠扬按着隐约发疼的后脑勺,昨晚他都差点醉了,这草原上的烈酒,入喉即辣,再品清甜,三品醇香,很多都是上好的陈年好酒。 瑶香从帘子里探出头来,干呕了好几下,喜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是你们要喝的。”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风悠扬和瑶香都望着他,整个酒会的节奏是被陆择羽带起来的,起初只是有人敬酒,陆择羽也都接受,之后他也效仿他人敬酒,敬酒的过程中,玩心大起,和人玩起了游戏来。 赌酒蒙眼投壶,蒙住眼睛在别人的推动下转圈,转多少圈由赌酒的人说了算,一圈半小杯,投箭者如果投中则转圈着需要罚酒一杯,如果投不中,投箭者则要喝一杯。 陆择羽因为这游戏来了兴致,最后大家伙一次参与了进来,陆择羽喝了不知多少酒,总算掌握了一些窍门,结果便是到了丑时,一屋子人全醉倒了,只有陆择羽清醒,他还要拉着人继续玩。 风悠扬昨晚跑得快,才没被陆择羽第二次拉下场。 陆择羽还是躺在身后的金银砖上,无所事事的叼根草,马车还在缓慢行进,瑶香因为天生是动物,方向感很强,在游戏中屡战屡胜,只不过赢了陆择羽十次后,就开始输了,然后就醉倒了。 此去盘岐宗还有六七十里路,半日便可抵达,风悠扬现在有些心急,昨晚听说除了萧渊和老五外,其他人都出门了。 风悠扬这次收徒之所以没有通知罗年,便是打算低调的收徒,毕竟这事会引起诸多不便,所以才独自离开了天锡郡。 不过好在收徒顺利,也不枉此行。 行了一会,雾气逐渐散去,远远地可以看到穿过山间的阳光,在雾气的折射下,化作彩虹,挂在山间。 金灿灿的山顶上,隐约可见一些小亭小屋,眼前的群峰高耸而立,不时有鸟飞过。 “还有多久到?” 瑶香有些撑不住了,风悠扬无奈的笑笑。 “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喜儿拿出了一颗陆择羽随身带着的酸梅,放到了瑶香嘴里,她痛苦的仰着头。 马车在山路上有些颠簸,很快瑶香又下车了,直接蹲在了一颗树边上。 “徒儿,要不你先带瑶香姑娘回去,为师昨晚已派人通传过,你们先回去,为师身体不适,得晚些到。” 喜儿虽然也想跟着去,但瑶香需要人照顾,昨晚也听闻盘岐宗人丁不多,喜儿只能继续坐马车。 陆择羽走过去,一把拎起了瑶香来,风悠扬指着眼前远远的一个白点。 “那边是山门,徒儿你们先行过去。” 陆择羽一个箭步,人已经没影了,风悠扬瞥了一眼喜儿,看得出来她的心思。 “喜儿姑娘,老夫有一言,希望你能遵守,如若不然,日后老夫定当不准你接近我徒儿半步。” 喜儿脸色骤变。 “道长,你说。” “切不可和我徒儿逾越雷池半步,否则将会酿下大祸。” 片刻后,一条长长的白色阶梯尽头,陆择羽扶着瑶香,眼前是一道没有门的门庭,一块有着无数剑痕,图案都已不清晰的照壁。 门旁站着个拄着拐杖,瞎了一只眼的驼背老头,面带微笑。 “这位小兄弟,可是陆择羽?这位姑娘可是瑶香。” 两人点头后,老头笑着一瘸一拐走来。 “老朽是盘岐宗的管事,陈大,你们叫我陈管事便可。” “好的陈大。” 陆择羽回了一句,瑶香愣起头,绵软无力的巴掌拍在他脸颊上。 “瑶香姑娘昨日可是醉酒了,随我来,这有解救药。” 随着陈大进入大门,绕过照壁后,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广场,真正的山门则在广场对面,门庭大开,两侧都是一片青葱翠绿,其中不乏有亭台楼阁,皆雕梁画栋,只是不少看起来已褪色,有些老旧。 整个宗门的建筑群错落有致而上,远处的地方可以看得到一座大殿,只是此地看起来有些凋零,虽干净整洁,却无人烟。 陈大带着二人穿过广场,正式踏入宗门,眼前是一条由上而下的涓涓细流,贯穿整个宗门,水车在不停的咔嗒作响。 左右两侧都有竹林,竹林中有不少晚宴曲折的鹅卵石小路,两侧均有向上的阶梯。 “陈大,我的那些东西在哪?我师父说已经托人带回来了。” “择羽,那些东西在右侧的..........” 陈大话还未说完,陆择羽已消失不见了,瑶香有些气恼,陈大笑道。 “不必压制住妖气的,我们这并无人妖之分,毕竟以前宗主曾有一名妖徒,只是后来走了,自立门户去了。” 瑶香当真是惊呆了,两人唠嗑着一路向上,此时从竹林里蹿出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剑眉星目,长发齐肩,上面沾着些叶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洒脱,温和的笑容,俊朗的脸庞,表情中透着随性,只穿着一件寻常的袍服,有些老旧,背着一竹笼,装满了竹笋。 “这位是盘岐宗大师兄萧渊,这位是随陆择羽一起过来的瑶香姑娘。” “欢迎瑶香姑娘。” 萧渊说着自顾坐下,灌了一口酒,惬意的伸长身子躺在阶梯上,瑶香嗅到酒味,又泛恶心了,萧渊微微一笑,起身一个健步来到瑶香跟前,举着二指按在瑶香眉间,独自举着酒葫芦继续饮了一口。 瑶香顿感沉痛的额头开始变得舒缓,一股暖流由上而下,传遍全身,她舒适了不少,是灵气的注入,瑶香感觉到注入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正在由内而外推动。 汗液开始在皮肤上蒸腾,不到片刻,瑶香便感觉浑身轻松了。 “看起来解酒药不需要了。” 陈大说着,萧渊淡然一笑,指着远处的一些建筑物。 “就让我带你参观下好了瑶香姑娘,老陈你去准备饭菜。” 瑶香有些意外,原本以为这曾经的天谕州第一剑,是何等的威猛之人,但乍看之下,他更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只不过浑身透着沉稳的气息。 “对了,我那小师弟呢?” 瑶香尴尬一笑。 “那呆子去找他的小玩意去了。” 第七十五章 道令 一只健硕高大,材质乌黑,拴着金铃,马屁股上有一个道字的木马飞驰在草原上,离蓝湖城越来越近,灰城的城首道司汪明就坐在马上。 充盈的灵气让这种道衙府专用的木马奔腾如烈火,一眨眼间只见已绕过湖泊,随着灰尘四起,进入了蓝湖城外的市集。 汪明一脸急切,入城后直奔城中心的道衙府,不到片刻进入道衙府后,汪明看着空无一人。 “这罗头是怎么回事?” 到后堂一问之下才知,罗年昨晚喝得酩酊大醉,现在还不省人事,汪明只得跟着下人去了后堂,来到罗年住处,一旁的一个院落里,一名女道司正在检查着十多名样貌俊美,身材高挑的美人。 “铮铮姑娘,怎么你们昨晚喝那么多?” 眼前姿色俏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的女道司名叫罗铮铮,是罗年的侄女。 “你不知道风宗主新收了徒弟?我们大家伙昨晚都被他那徒弟弄得不省人事了,我才刚起来。” 罗铮铮说着,十多个美人在窃窃私语着,看起来还在相互调侃着一些事。 “里面的衣服赶紧换,等换好了我带你们去盘岐宗。” 看着汪明脸色不对,罗铮铮问道。 “出了何事?” “等你舅舅起来再说。” 下人已经进去通传了,汪明欣赏着这群美人,都是精挑细选来的。 美人们是从这草原上的人家里挑出来的,之后会送到盘岐宗去,带给那盘岐宗老五陶谦赋一用,她们可得高额的工钱。 每年陶谦赋都会让罗铮铮帮忙物色一批美人送过去,有很多女子都想去瞧一瞧,那儒雅英俊的陶谦赋,只可惜他只要一些美人,常年都待在屋中,几乎足不出户。 嘎吱 罗年的门开了,他按着脑门走出来。 “罗头,出大事了。” 汪明说着拿出了一封金灿灿封皮的信件来,上面有天谕二字,罗年和罗铮铮都精神了起来,竟然是天谕帝亲自发来的道令。 片刻后罗年面带愁色,负手踱步,随后哀叹一声。 “你们随我到盘岐宗去,只能有劳风宗主了。” 临近午时 陆择羽蹲在地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拿着自己在后岭镇上做的焦黑纸风车,望着包袱里一大堆乌漆嘛黑,不少已经完全化作灰尘的小玩意,他心痛不已,第一次感觉到难受。 “这呆子可算是过来了。” 凰俎立在空中,紫珠在一旁环绕,蛤蟆精蹲在桌上,它好奇的看着陆择羽。 “确实我感觉到了那地方有仙威,可是无法确定方位,误打误撞帮了那小姑娘,为今之计,只有让这呆子自个去找了,我们得想办法让那些野兽们给这呆子透露他是仙的事实。” 回想起吴老伯手把手教自己做风车的一幕,陆择羽忍不住落泪了,泪水滴落在地上,晶莹四散,滴溅泪珠并未散去,而是变成了无数颗密密麻麻的小珠子,滚到了角落里,变得好似星辰般闪烁着光芒。 随着一抹微风,陆择羽手里的纸风车随风飞散,陆择羽把控不住了,他哇哇的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幕让蛤蟆精惊呆了。 这.........这怎么会哭?难道是因为这些化成灰的小玩意吗? 哭声引来了二人,瑶香和萧渊进入了院子,当瑶香看到大哭的陆择羽时,嘴巴张得合不拢,她不可思议的揉着眼睛。 萧渊一路过来,和瑶香聊了不少,大致知道陆择羽的情况,他微笑着从一旁的林子里,抽出了一根竹子,举着二指不断划动,竹子四分五裂,不到片刻萧渊就用竹子做了一竹牛,走过去摆在了陆择羽面前。 原本还在哭着的陆择羽止住眼泪,露出喜色。 “小师弟,如何?” 陆择羽擦了擦眼泪,挠头看着萧渊。 “我叫萧渊,是盘岐宗的大师兄。” 陆择羽马上起身,拉着萧渊的手,激动的说道。 “教我做。” 萧渊点头,但目光却停在了这些地上宛若星辰的晶莹泪珠上,萧渊蹲下身,拾起了一滴泪珠来,托在指尖,这泪珠很奇怪,不湿不热,反而有些冰凉,而且虽是水,却不会蒸干。 萧渊尝试着把这粒泪珠和其他泪珠混合,这些泪珠会互相吸引,不一会萧渊的手里便多了一团泪球。 瑶香跑到了陆择羽跟前,一巴掌拍过去。 “为这种事有什么可哭的。” 陆择羽茫然的看着瑶香。 “这可是我的宝贝。”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之际,远处的天空中,风悠扬拖着二人缓缓飘来,是罗年和汪明。 萧渊走了过去,风悠扬落地后,他拘礼道。 “师傅。” 随后萧渊抱拳道。 “罗道统,汪道司,二位来此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罗年直接拿出了天谕帝的道令,萧渊接过一看,表情顿时凝住。 南靖宗的南楼被魔宗之人绑走,要求天锡郡道统罗年亲自带人前往天锡郡外的魔门三郡,作为急先锋务必要探到虚实,而南靖宗的人稍后便来。 “你们怎么了?” 陆择羽拿着竹牛,一旁抱着手的瑶香瞪了嬉皮笑脸的陆择羽一眼。 “这天谕帝是让你们去送死啊,可有够狠毒的。” 风悠扬并没开口,那被绑的南楼是南靖宗下任宗主继承人,和阳鼎宗的王立阳一样,看起来魔门绑人的事并非只是阳鼎宗一家。 南靖宗作为天谕州第十的大宗门,宗门继承人竟然被绑走,听闻南靖宗宗主前些日子身体抱恙,而南靖宗又分了三门,那楼南是三门中声势最大的楼起长子。 早在三年前,因为卓绝的天资,早就被宗主楼盛指定为下一任宗主继承人。 这么细细一想,风悠扬觉得其中有诈,毕竟现在魔门之人安分多了,这道天谕令如若罗年等人不执行,便会留下抗命之实,被罢去道统之位,而新派的道统也会走马上任。 一来二去这天锡郡就不是风悠扬说了算,而罗年和汪明也知这其中的几层意思,才会驾马追来,风悠扬望向了萧渊。 “渊儿,这下该当如何是好!” 萧渊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谕令,淡然道。 “师傅,我已多年不曾踏足江湖,恐无力帮忙!” 第七十六章 我最会做买卖 罗年走到了萧渊跟前,抱拳鞠躬道。 “萧先生,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萧先生这次能为咱们天锡郡的百姓出力,在下无以为报,唯有..........” 看着跪下的罗年,萧渊依然不为所动,一抹微风拖住了罗年的膝盖,罗年回过头,苦涩的看着风悠扬。 “风宗主,我罗家三百多口人,以及这天锡郡的数十万百姓,要是我下了.........” “不必多言,罗道统,这其中的真意,一听便知。” 看着凑过来的陆择羽,风悠扬眉头微皱。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风悠扬指着萧渊手里的天谕令道。 “有一笔生意,要是做成了,赏金万两。” “让我去做啊,做买卖我可是最在行了。” 风悠扬心中一惊,略显沉重的点下脑袋,他只是更想让萧渊去一趟,只可惜的是这徒儿一直无法走出过去,已经十年未踏出宗门了,风悠扬看着一旁欣喜不已的陆择羽,心想。 不如让这一大一小去一趟,说不定能相互影响,促使渊儿走出阴霾。 “你马上拟一份任务令,我会接下这任务的。” 根据天谕州的法度,如若天谕帝下达的道令当地郡守无法完成,可发布任务令,出价后由有能者接下去完成。 “师傅!” 萧渊沉重的看着风悠扬。 “不用担心的,我会派你师弟去的。” “老五?” 萧渊嘀咕了一句,但风悠扬马上指着陆择羽说道。 “是他。” “师傅,师弟才刚入宗门,修行尚浅,如此重担怎能交予小师弟?” 罗年和汪明都惊恐的看着陆择羽,风悠扬笑而不语。 “哎,道长你可得考虑清楚,放出这呆子,到时候指不定要把一切夷平的。” 陆择羽斜眼盯着瑶香。 “你们都忘记了吗?我可是做了一笔五千两..........” 陆择羽话未说完,瑶香捂住他嘴巴,风悠扬咳嗽了好几声,三人形迹可疑,似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瞒住。 “这不劳烦诸位担心,渊儿,你师弟要比你强太多了。” 萧渊不可思议的望着陆择羽,而罗年和汪明也开始另眼相看,毕竟这话是从风悠扬口中出来的。 “好耶,做买卖我最喜欢了。” “二位先到雅楼去静候佳音,我得与徒儿们说些事。” 在罗年和汪明离开后,风悠扬苦涩的看着萧渊。 “渊儿,已经十年了。” 萧渊微微点头,陆择羽一副猴急的样子,瑶香无奈叹道。 “就让本狐陪你走一趟,以免你犯傻。” “胡闹。” 风悠扬喝止道,随后瑶香调皮的笑着。 “此去魔门三郡,凶险万分,这不是一个连灵胎未成的小妖可以踏足的地方。” 瑶香也听闻过魔门三郡的事,当年魔门与正派人士争锋失败后,大部分被正派列为魔门的宗门,都只能往西北走,最后便只得去了最西北穷山恶水的三郡,扎根数年后又开始壮大起来。 现如今的情况更是无人知晓,因为进入魔门三郡的隘口处有着盘岐宗坐镇,魔门之人多年来畏惧盘岐宗的七人,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而这萧渊便是让魔门之人极为忌惮的,只不过现如今的萧渊看起来已和寻常百姓一般。 瑶香看得出来,萧渊很为难,这天谕帝的道令一出,便让天锡郡各方难堪,看着还在笑呵呵的陆择羽,瑶香无奈心想。 真是不知者无畏,你压根就不懂这些,也没必要劳心去谋划什么。 陆择羽望着瑶香。 “这次有一万两,那得是多少啊。” “你就知道钱钱钱。” 此时陆择羽望着萧渊说道。 “大师兄,你体内这团火球,是我见过的最猛烈的。” 萧渊有些意外,风悠扬淡淡一笑,他深知徒儿实力并未退步,反而精进了不少,毕竟这十年来,萧渊对于练功也从不懈怠,看似每天在喝酒,摸鱼打混,实则无时无刻都在修炼。 徒儿们都已走出了自己的路,每一个都有开宗立派的资格,只是这些年来,徒儿们还是留在盘岐宗,这一点是让风悠扬较为欣慰的。 只是这些年来,徒儿们各有各的问题,这些问题风悠扬作为师父自然知道,是困扰着他们精进之物,却又无能为力。 盘岐宗是需要注入新鲜血液的,风悠扬原本想收一个新徒儿,其一是为了自个,其二也是为了徒儿们。 “师父,这次买卖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肯定可以做成。” 风悠扬直言告诉陆择羽,他只需要找到楼南把他带回来即可,陆择羽卷起手袖,眼看就要走,瑶香和风悠扬合力拽住他。 “你师弟虽实力强横,却不识人间烟火,你这次去不需出半分力,只需领着你师弟即可,不难吧渊儿。” 萧渊虽疑惑,但却点头了。 随后三人来到了雅楼,早已拟好的任务文书,摆在桌上,风悠扬走过去,拿出宗门令,按了下去。 “由我的两个徒儿一起过去。” 罗年和汪明连连道谢,只要萧渊肯出马,这天锡郡又可太平。 此时的萧渊默不作声,他脑中回荡着来时风悠扬亲口说的,陆择羽比他还要强,萧渊的内心是震颤的,因为师父有多强,他最清楚。 近二十年来,师父几乎从未与人交手过,而江湖上也在传闻萧渊实力早就超过了风悠扬,但萧渊知道,师父只是到了更高境界的修行,他只是不屑于与人动手。 商议好一切后,陆择羽和萧渊就直接来到了宗门前的长阶梯处,他们要先去封魔城,那是这个大山隘口外通往魔门三郡的必经之地。 在那地方查探一番后,再做出决定,毕竟这不是小事。 “不去取你的残阳吗?” 风悠扬问了一句,萧渊苦笑摇头,两人直接下山了,风悠扬看着兴冲冲的陆择羽,以及温和而无奈的萧渊,撵着胡须,若有所思。 希望渊儿能有一点点改变吧! 萧渊望着一旁的陆择羽,无法感受他的灵气,他对于陆择羽充满了疑问。 “师弟,我们先到附近的镇子,租借机关车,最多两日便可抵达封魔城。” 陆择羽挠挠头。 “要不要我背着你跑过去,一小会就到了,你给我指路就行。” 第七十七章 甘家集 昏黄的阳光穿过山间,斑驳的照射在大地上,红云卷动,西边天际处,隐约可见一轮弯月。 微风拂动,萧渊震惊的望着陆择羽,两人行至一集市前,原本萧渊想要租车,陆择羽却说背着萧渊前往更快。 抱着一试的心态,萧渊爬上陆择羽背,结果便是不到半个时辰,已来到这需要一天多路程的甘家集,再走五十里就到封魔城了。 陆择羽一来就被眼前这个热闹的市集吸引了,他虽想过去,却止住脚步,出来之前师傅一再重申,不要离开大师兄的视线,如果做不到,回来后萧渊就不教陆择羽制作小玩意。 萧渊还在震惊中,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陆择羽,当真没有跑过去,出来前他觉得师傅用这么个法子让这个天性活泼的小师弟不离开自己的视线,有些玩笑话了。 这样的移动方式,萧渊听闻过,唯有突破时与间的束缚,方能做到,以前萧渊只觉是玩笑话,毕竟如此厉害的移动方法,他从未见过,即便是那些即将登仙者,也无法做到二者兼具。 “师弟你在入门前,是在何处修炼?” 陆择羽挠挠头。 “不记得了。” 听闻陆择羽是因为失忆,不记得过去,萧渊觉得师傅就这么收人为徒实在不妥,但现在看来,这师弟太过于颠覆人的印象了,明明如此强,却是个小孩,想必以前的修炼处,并没好好教导这孩子。 “走吧大师兄,我们去找楼南。” 萧渊轻笑摇头。 “师弟,这甘家集,是进入封魔城的必经之地,也是能打探一些事的地方,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一说到吃东西陆择羽来兴趣了,萧渊有些狐疑的看着陆择羽,毕竟师傅交代过,每顿饭最多让陆择羽吃两桌,绝对不能和他拼酒。 “他妈的,你找死。” 两人一过去,就看到两名修道者吵闹起来,二话不说刀剑剑出鞘,眼看就要打起来,一个声音喝道。 “你们找死吗,你们在外面要死要活我不管,在这甘家集,你们敢闹事,今日便是你两的忌日。” 一个络腮胡大汉,身板硬朗,穿着宽大藤甲,腰间别一把大刀,刀穗上有一枚菱形小牌,上面有一个甘字。 两人急忙收起刀剑,慌张离开。 “百发百中,例无虚发,有单射和连射的,价格公道。” 嗖嗖 陆择羽被一个叫卖声吸引了,一个挂满了稀奇古怪机关物的摊子边,站着一名大腹便便,颧骨很高,蓝眼睛大鼻子的老板,一看就是良奇州来的。 一旁有几个年轻的穿着道袍的帮工拿着这些机关物做演示,一件两边圆中间长的盒子类机关物,下面有一勾爪,好似蜘蛛腿,放在手背上后,蜘蛛腿打开,钳住手臂。 陆择羽并不陌生,因为这东西也见过,那人把一颗颗金属珠放入物件尾端小槽内,注入灵气后,对准了五尺开外的石壁,伴随着嘎吱的机关声,突突突,一枚枚金属珠飞出,直接射入了石壁内。 随后这演示之人,又换了钢针,对着三尺开外的木板,嗖嗖声作响,一枚枚钢针射穿了木板。 “小兄弟,要来一枚吗?各种式样都有,杀人越货,偷袭,防身都有奇效,而且尺寸越大威力越强,还有袖珍小巧方便偷袭的。” 老板滔滔不绝的说着,这玩意在魔门三郡挺常见的,只是天谕州的法度,是不允许持有这种机关暗器的,一旦发现是重罪。 “来哦,我这里有上好的三步倒,艳春丹,入梦丹。” 陆择羽懒得和机关暗器老板啰嗦跑到了一旁的小摊上。 “公子,要不要看看,这三步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这艳春丹则更是有妙用,你要是瞧上哪家姑娘,不可求只需使用一小颗,保准她..........” 萧渊眉头微皱,一把拽着陆择羽离开了。 “择羽,那都是些害人之物,切不可对他人使用。” “为什么?” 萧渊只是笑笑,指着不远处挂着羊头的摊子。 “老板,来一桌上好的羊宴,一壶酒。” “好嘞!” 赤膊壮硕的老板走到后面的板车上,掀开蒙布,从冰块上拎过一只处理好的羊,挥着半圆菜刀,三下五除二就娴熟的处理好,一旁的帮工过来,羊排直接拿到一旁的机关火炉上烤,羊腿下锅,羊脊腌制后油炸。 羊头烧制后放入蒸锅,不一会一大桌子羊肉宴便接二连三端了上来。 陆择羽胃口大好的吃了起来,萧渊倒了两碗酒,这么多年来萧渊都是独自痛饮,很少会和同门的几个师弟喝上两杯,这些年大家都是聚少离多,萧渊长期都只有独自一人在山门里,而五师弟又足不出户。 “喝,师弟!” 陆择羽也不眨眼,一口就喝下一碗酒,看得萧渊十分喜欢,他也一口干掉。 咔擦 萧渊再喝第二碗酒时诧异了,看着陆择羽抱着一根羊腿,连肉和骨头都咬碎,直接吞下肚去,一旁的几桌修道者也看得呆住。 “师弟,你的牙口真好。” 不远处又发生了纠纷,一处在卖机关车的摊上,几个人争吵起来,这种机关车做工有些粗糙,大部分是良奇州的手艺人做的,本早已能普及到天谕州,只是至今都无法流入天谕州。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天谕州的宗门想要垄断这机关车,正在和良奇州的大宗门商量量产。 就在萧渊思索之际,桌上的食物以不可见的速度消失着,萧渊终于明白风悠扬叮嘱是为何。 “老板,再来两壶酒,一桌羊肉宴。” 临近亥时,街市上更为热闹,不远处一搭建好的台子上,一群穿着轻薄,在色彩多样的源石灯照射下,扭腰漫舞的舞娘,在乐器声中表演着。 台下看客纷纷叫好,一小鼻子小眼睛的老板正和一些心情大好的修道者们商议价格。 “价格公道,这可是好货,保准诸位满意。”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闹腾声,众人也都过去了,一羊肉摊处,一张空桌边,萧渊醉得不省人事,陆择羽还在等着吃。 “公........子明日再来,这羊连骨头都不剩到你肚里了。” “一桌二两银子,我给了你十两银子,所以你欠我一桌。” 第七十八章 甘三娘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闹事?” 夕阳时喝止两名即将动武修道者的络腮胡大汉过来,只手按着刀柄,气势汹汹,他名叫甘雄,是甘家集甘家老六。 这甘家是一野修大家,虽并未开宗立派,一代代都是些修道好手俊才,在当年中原的正邪之争中,被定为魔门一脉,最终只得来到这隘口前的地方,建立了甘家集。 甘家人为管理者管理着这甘家集,这里是天谕州来客和魔门之人,以及良奇州之人的重要通商之地。 羊肉摊老板和甘雄说道了一番后,甘雄点头了,怒意渐消,毕竟这地方秉持着过往都是客的原则,对待客人先礼让三分,对待商户则会严守经商原则。 “小兄弟,这确实是老张的过失,收了你的钱,不该不端出菜来,可否请小兄弟明日再来。” 陆择羽挠挠头,拎着一壶酒咕噜咕噜的喝干,看傻了一旁的修道者,毕竟他们已经喝了八壶酒。 “不行,他答应我我才给钱的,我要吃。” 陆择羽确实没吃够,这鲜美可口的羊肉汤,香脆的羊排骨,酥脆的羊脊椎,嚼头十足的羊肉,嫩滑可口的羊肝,入口即冲,嚼起来却很有感觉的羊杂,以及那爽口的羊头,最美味的还是那洒上椒盐烘烤后的羊腰子。 望着擦口水的陆择羽,甘雄也明白了,这小子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想吃。 “成,老张到我家羊圈里,挑一头来,现宰了给这位客官再做一桌。” “谢谢甘老大。” 这甘雄每天就是在集市上转悠,负责集市的安宁,陆择羽迫不及待,只是甘雄看了一眼躺地上的长发散乱的中年男子,只觉有些面熟。 “你们这还有什么好吃的?” “小兄弟,咱们这好吃的多了去,那边的蜂蜜蒸糕,能把你你心都甜化了,还有那边的烤全猪,皮脆不腻,还有那熏蒸麻辣牛蛙,醋溜粉,冰酿解渴的小汤圆,哈哈哈。” 每次看到这种喜欢吃喝的食客,甘雄都挺开心的,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挺喜欢吃。 “明儿我要吃个遍。” 陆择羽激动不已的看着,一路过来盘岐宗虽也吃了不少,但风悠扬大路不走走小路,老是往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结果陆择羽一路过来吃的最多的是馒头咸菜和粥,有时和瑶香一起去捉虫吃换换口味。 “小兄弟你叫什么?” “陆择羽。” 甘雄自介后扶起地上不省人事的萧渊,感觉这人虽看起来普通,自己确实见过,但想不起来。 “这位是?” “我大师兄。” 甘雄命人弄来一辆板车,把烂醉如泥的萧渊摆了上去。 不到一个时辰,老张扛着一头肥羊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开始上菜,陆择羽抹着口水,欢快的吃了起来,看得甘雄高兴,叫来了几壶酒,与陆择羽同饮起来。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呆,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赤忱和纯粹,甘雄心情大好。 “小兄弟,今晚要不要住我家,我们一同痛饮到天亮。” “好啊。” 萧渊微微一动,睁开红着的眼,只感觉眼前一黑,全身绵软无力,又倒头不起。 “对了,择羽小兄弟,你师兄姓谁名谁。” 陆择羽挠挠头,想了半天。 “好像叫龙渊,也不对。” 陆择羽因为之前看过萧渊体内的灵气,隐隐可见一条盘旋而上的龙,甘雄乐了,竟然连自己师兄的名字都不记得,他感觉挺有意思。 “对了,叫萧渊。” 陆择羽话音刚落,顷刻间四周围的热闹声戛然而止,甘雄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凝重的看着萧渊,眼中透着一股惧意。 “是叫龙渊吧,大家没事的,你们听错了。” 因陆择羽声音不太大,这里又嘈杂,四周围的不少人也不是听得太实,毕竟这板车上的男人,看着并无什么特别的,而且如果真的是萧渊,他那柄据说是通体赤红的残阳剑却不见踪影。 “你不吃吗?” 甘雄尴尬一笑,只顾喝酒,等陆择羽吃喝完毕后,起身驾着萧渊。 “先到我府上小兄弟。” 不一会在甘家集的北面,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宅邸内,甘雄把萧渊扶进府邸右侧的客房,陆择羽坐在客房里,几名仆人在一旁候着。 “你们好生照顾这两位公子。” “不是说要喝酒到天亮的吗?” 陆择羽问了一句,甘雄点头道。 “我去去就来。” 甘雄急匆匆的跑入了左侧的院子,转入了一个更里面的院子,这个院子栽种着樱花,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小巧规整。 “三姐。” “老六,这么晚了,有何急事?” 一温和浑厚的女声传来。 “是萧渊,潇公子。” 嘎吱 房门一开,一穿着碎花纱衣的美娇娘走出,她看起来已上了年岁,却风韵犹存,眼神温柔,面庞依旧娇艳。 “当真?” “三姐,你去看一眼,我那时还小,不太记得,你总归认得吧。” 陆择羽无趣的打着哈欠,满脑子都是甘雄说的那些小吃,不觉间口水又流出。 “公子还要吗?” 一桌子的果子都被陆择羽三下五除二下肚,一壶茶也见底。 “再给我来一筐果子,一盆茶。” 空气中飘来一抹香甜,甘三娘快步进来,她狐疑的面庞在接近萧渊的一霎,喜悦浮现,但转瞬即逝后,化作了苦涩的相思泪。 “渊,你来了!” 陆择羽挠着头,甘雄拉着他离开了房间。 “择羽小兄弟,我们喝酒去。” “不行,师傅说我绝对不能离开大师兄的视线。” 甘三娘抹着眼泪,连连擦拭。 “在这喝也是一样的,老六。” 看着陆择羽疑惑的样子,甘雄解释道。 “择羽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三姐等你大师兄已十年了,从双十芳华到现今人老珠黄,还未嫁人。” 陆择羽挠挠头。 “为什么等?” “因渊说过,他会给我一个交代的,我便只能在此等候。” 陆择羽完全不懂为什么等,两人住的地方离得又不远,为何不主动上门。 “你傻啊,等十年,怎么不上门去找?” 甘三娘面露难色,甘雄气恼道。 “择羽小兄弟,这女人家,怎么能上门去主动找男人?我三姐可是大家闺秀,不像你二师姐,生性放荡不羁。” “我二师姐是谁啊?” 望着陆择羽一脸茫然,兄妹两都懵住了。 第七十九章 自我 “择羽小兄弟,你可真有意思,那千枕万骑殷韵,不是你二师姐?” 陆择羽挠挠头,好像有那么一个人,甘雄调侃味十足,甘三娘马上喝止道。 “老六,那殷韵姑娘,虽在你们男人口中不耻,却不失为一位明事理,通天下之人,道行更是令你们一众男人望尘莫及。” 甘雄急忙收起笑容,陆择羽才说他是刚进盘岐宗的,拜了风悠扬为师。 两人也就明白了,怪不得陆择羽不认识殷韵。 “去给我打盆温水来。” 甘三娘坐在床边,望着不省人事的萧渊,下人们已经去准备酒菜了,陆择羽靠着桌子,揉着眼睛,有些困倦。 甘雄对陆择羽挺有兴趣的,虽然他是盘岐宗风悠扬新收的弟子,想必实力也应该很强。 “择羽小兄弟,不如我们切磋下如何?” 陆择羽扬起头道。 “师傅说过,不准我无故和人打架。” “老六!” 甘三娘喝了一声,甘雄急忙赔不是。 “你们家就你们两人?” 陆择羽问了一句,甘三娘说道起来。 甘家老大老二都去了,在当年魔门大举入侵天锡郡的时候没的,而老五前些年在与人争斗中没了,老四前些日子到盲郡进货去了。 甘家这些年来都是由甘三娘这个女强人在背后操持着,才有现如今的安稳太平。 陆择羽打着哈欠,渐渐合上了眼睛,兄妹两都松了口气。 甘三娘虽然累了,但她却想等着萧渊清醒,这个交代困扰着她十年,十年前萧渊追杀一魔门之人深入了三郡中间的落山郡,独自一人杀上了落山,最终铲除了一个恶毒至极的宗门,也因此救了甘三娘。 两人因此结缘,一路相伴寻找萧渊追杀之人,只是中途甘三娘受伤,不得不修养,萧渊也找到了那魔门之人,他顺利斩杀了那人,只是回来后萧渊好似变了一个人。 不管甘三娘怎么问,萧渊始终不肯说半个字,回到了甘家集,暗生情愫的两人谁也不肯开口,甘三娘作为女人家,始终无法开口,最后萧渊留下会给甘三娘一个交代,便走了,一去便是十年。 “三姐,有一句话做弟弟的我,该说道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缘分这种事不能强求。” 甘三娘点头道。 “我知道老六,只是姐姐这些年都过来了,又何必去想成败,只需有个理由即可。” 亥时 月光轻柔的洒在竹林上,一三层高的八角小楼上,亮着源石灯,瑶香惬意的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一旁的喜儿坐在凉台,支手托腮望着月光,心事重重。 喜儿原想到盘岐宗就好了,她可以和陆择羽日日相伴,时间久了他应该会知道男女间的情感为何物,只是还未到盘岐宗,陆择羽便离开了,此去魔门三郡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你再怎么想也无用的,要那呆子开窍,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我劝你还是潜心修炼,毕竟你天赋那么好。” 瑶香的言语中透着些许妒意,今天陆择羽离开不久后,喜儿便和那叫罗铮铮的女道司过来了,风悠扬当即给她们二人进行了试灵测试。 瑶香的灵根只有二彩,比普通的修道者好点,而喜儿就不得了了,竟有五彩灵根,这可是万中无一之人。 看得出来喜儿根本就无心修道,毕竟她眼中只有那陆择羽,只想跟在他身后,做个千依百顺,善解人意的妻子。 瑶香也不想劝喜儿什么,喜儿是丫鬟出身,服侍人已经习惯了,从她一路来虽然腿脚不便,但总是会在适当时候恰如其分的说出讨好人的话,递上需求之物,略带卑微的表情,以及极力想要有点用。 瑶香知道在喜儿的观念里,如果没用就会被抛弃,她无时无刻应该都在思考这问题,路上说起,在那后岭镇里时的事,喜儿半开玩笑的说出陆择羽拿虫给她吃的事。 而修道这种事,喜儿更是天然排斥,瑶香和喜儿说过不少次修道的事,喜儿曾说过修道那是有钱有势之人的事。 喜儿没有自我,这是瑶香总结出来的,一百多年里瑶香见过不少人,芸芸众生皆是如此,总是在自我中纠结着艰难前行。 在瑶香看来,喜儿现在只不过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只有牢牢抓住,才不会回到过去的悲惨境地里,她喜欢陆择羽吗?喜欢,但这种喜欢是建立在,她只有跟着陆择羽这一条路可走。 喜儿没得选,瑶香有些心疼这个从小到大,只有寒霜酷暑的丫头,只是现在还好,她的想个办法,让喜儿至少得重拾自我才是。 “对了喜儿,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喜儿起初是疑惑,但随即便低头了,在看到瑶香玩味十足的脸庞后,喜儿大概猜到了瑶香口中坦白的事,她心想。 瑶香姑娘与择羽一路来,打打闹闹,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我呢?什么也没有。 “我其实挺中意陆择羽的,只是我不会现在和你争,喜儿你自个想清楚了,如果你只是什么都不做,等着希望某一天陆择羽开窍的话,我不会犹豫的。” 瑶香说完拉过被子,测过神,喜儿面红耳赤,她心情有些难受。 瑶香并未睡去,而是静静望着床头的光芒。 抱歉了喜儿,我只能如此了!只是我说的是真还是假呢? 卯时二刻 几个打着哈欠还在巡夜的甘家护院在甘家集入口处谈笑着,不远处传来哒哒声,两人骑着马飞奔而来,护院们起身,拦下了两人。 “二位,住店集中在东面。” 几个护院看着一男一女,蒙着面纱,男人右眼下有紫蝶纹,女人则是左眼,知道是紫蝶宗的人,良奇州的紫蝶宗之人挺常见的。 “凝儿,你可是有何心事?” 男子声音冰凉,程凝急忙摇头。 “没事师傅。” “那就好,凝儿你这次太过武断,为师只得亲自带你到阴山宗赔罪,把事情说清楚,回不回得去就只能看对方了。” 程凝微微点头,脑中闪过陆择羽的模样,嘴角微扬,一抹不易察觉的喜划过眸子。 第八十章 解决问题我在行 天色微亮之际,程凝跟着师傅来到了一客店,两人要了一间房,进去后程凝摘下面纱,冷艳的表情上透着疲惫。 一旁的男子面容白皙,看起来四五十岁,脸颊消瘦,看起来有些阴沉,他是程凝的师傅程辉。 程凝从八岁起因有资质就被收入紫蝶宗,跟了师傅程辉,师傅为人刻板严格,从小到大对程凝的教导极为严苛。 程辉从良奇州赶来接应程凝时发现她有了变化,过去的程凝冰冷,凶狠决绝,只是这次见到时多了一分女人的温柔。 这次的事,是阴山宗的人亲自到宗门开价后,宗门接下的任务,阴山宗派了毒蛊道人朱奇去接应,只是现如今有一消息传遍了魔门三郡,那毒蛊道人朱奇已被盘岐宗的风悠扬手刃身死。 阴山宗虽气不过,但却碍于盘岐宗的强大实力,不敢吱声,这怒火自然撒到他们宗门身上。 程凝不但没有把阳鼎宗大公子绑过来,反而私自提高赎金,又把人放了。 “师傅,徒儿觉得是他们的失误,三个月我和其他几个师妹日夜操劳,却迟迟得不到回..........” 啪 程辉一巴掌打了过去,程凝低头一言不发,程辉不怒自威。 “你死掉的五个师妹,我们自然会派人去手刃仇人,无需你自作主张,提高赎金,又把人放了,接下的任务务必要完成,这次事是我们失信于人。等到了阴山宗,人家如若不满,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 “是师傅!” 程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程辉问过程凝,她说自己是在第一次失败,师妹们惨死后,第二次她找到机会,在夜里那炎阳道人不在的间隙,绑走王立阳的。 程辉根本不信,那炎阳道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连他自己都不是对手,别说程凝了。 “你真的没有骗为师吗?” “师傅,徒儿不敢。” 程凝低着头,她没有吐露盘岐宗的半个字,毕竟和风悠扬约定过,而且程凝在陆择羽离开后,愈发的感觉到自我,陆择羽身上透着的那股自由的气息,让程凝感觉到了一些事。 我并非只是傀儡,也不是工具! 程凝过去曾有一位师姐,她反抗了师傅和紫蝶宗的铁则,受刑之日她却是笑着的,丝毫没有任何悔意,至死都没有屈服过。 从那时候起程凝的心思就有了一些异样,她会思考善恶的问题,这种如工具一样的人生,她越来越讨厌。 在遇到陆择羽后,她彻底的感受到了陆择羽身上那股无拘无束的气息,这气息如甜蜜的毒药,吸引着程凝。 那晚获救后,程凝内心其实是喜悦的,她心里也清楚,绑了王立阳该继续留着的,但那陆择羽对于绑人的热情以及赶快得到赎金的憧憬,让程凝鬼使神差的完成了这次绑架交易。 等师傅来时,道明一切,程凝才知自己已铸下大错,此去阴山宗只怕凶多吉少,但对于死亡程凝并无感觉,她见过无数次死亡,亲历过无数次死亡。 “睡吧凝儿。” 程辉说完走到一旁坐塌处盘膝而坐,程凝走到床边躺下,她还无法像师傅那样,入定而息。 灯光熄灭后,程凝又想到了陆择羽那对真诚的眸子,以及憨厚的笑容。 有一点足矣,我还在奢求什么! 清晨 热切的人声中,萧渊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口渴难耐,视线模糊之际,他看到了一只玉手扶在自己胸膛上。 这是.......... 萧渊回想着昨晚的记忆,只记得醉倒前他很开心,看着陆择羽大碗喝酒,他也喝,脑中不禁回忆起师傅嘱托的,绝对不要和陆择羽拼酒。 一个盘着花头的女子就靠在自己身边,正在熟睡。 “这位姑娘。” 萧渊轻轻喊了一句,体内的灵气溢出,片刻间皮肤上汗如雨下,甘三娘微微抬起头。 “渊!” 萧渊震惊的起身,茫然四顾,发现陆择羽在一旁的桌上趴着。 “三娘,昨夜..........” “你喝醉了,是你师弟和我家老六把你扶过来的。” 萧渊说了声谢谢,眼神飘向别处,他不敢看甘三娘,他自知亏欠这女子太多,早些年他曾托师妹殷韵打听过,甘三娘还未嫁人,还在等他。 “渊,我准备好了粥饭,要先喝点吗!” 萧渊摇头,直接起身,此时陆择羽也醒了,一阵脚步声,甘雄推开门进来,见面便抱拳道。 “萧公子,我三姐苦等你那么多年,请你给我三姐一个交代。” 甘三娘有些错愕,她不敢问,怕万一萧渊有了妻室,才一直不来,因为一旦问了,这份苦寒便到了尽头。 “你我有缘无分,三娘,萧渊只能说一声见谅。” 唰 萧渊话音刚落,甘雄腰间的刀已出鞘,劈向了萧渊,在甘三娘的呵斥声中,萧渊闭上眼。 凌冽的灵气让刀身上的刻纹散发出淡淡微红,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了甘雄的刀。 轰隆一声巨响,陆择羽身前的桌子四分五裂,房内的摆饰挂饰被掀翻吹乱,墙壁上多了条条刀痕。 “有什么事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武?巧姐常说要是有事就好好商量不就好了。” “渊你为何不躲?” 甘三娘拉着萧渊的胳膊,她在刚刚弟弟辟出一刀之际,并未觉察到萧渊身上的灵气,这一刀是会要命的。 “出去!” 甘雄愤怒道,他知道这一刀根本伤不了这曾经的天谕州第一剑,但心里气不过,姐姐苦等十年,换来的却是这番话。 “我已无法拿起剑,更不会与人动武,若这位兄台觉得气不过,我萧渊今天就算人头落地,也不会动分毫。” 陆择羽挠着头,感觉萧渊和甘三娘的事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出来!” 甘雄再次喊道,举着刀又要进来,甘三娘护在萧渊身前,一刀再次袭来,只不过下一刻,三人都惊呆了。 “你再出刀我揍你!” 咔擦声作响,甘雄看着手里的刀碎裂成块,他没看清楚陆择羽是怎么出招的,一时间怔住了。 “说吧,究竟是什么问题,我来当中间人,帮你们解决,我以前在村子里经常劝架的,而且大家最后也都解决问题了。我最会解决问题了。” 陆择羽抱着双手,自信满满的说道。 第八十一章 晚来风急 “说话啊?” 陆择羽望着萧渊和甘三娘,两人均望着别处,门口的甘雄抱臂坐在门槛处,望着自己的刀碎了虽有些心痛,但并无怒意,技不如人自当甘拜下风。 这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陆择羽,实力太过于强横,第一刀甘雄就觉察到了,徒手接白刃,还把聚合的灵气直接弹飞,这手法如若不是超一流的修道者,是难以做到的。 “师弟,这事你莫要.........” “我来说好了,择羽小兄弟。” 甘雄起身进来,怒目而视。 “择羽小兄弟,但年你大师兄救了我三姐,两人互生情愫,原本一切该顺理成章,虽我三姐算不上什么大宗大派之女,但我们甘家八代人皆出过威震江湖的修道者,还有一位登仙成功者。” 陆择羽嗯了一声点点头,甘雄接着说道。 “我们甘家家势财力实力皆有,不至于配不上你大师兄吧。” 陆择羽看看萧渊,又看看甘三娘。 “究竟是什么问题啊?” 屋内的三人都哽住了,萧渊刚想开口,甘三娘吸了吸鼻头,抹掉眼泪说道。 “我喜欢渊,想与他共度余生,所以当年渊出了问题,他让我等,会给我一个交代,只是现如今竟只有有缘无分这四字,我只想知道为何?我十年的光华只换来这四字,我无法接受。” “简单来说就是你喜欢我大师兄,我大师兄呢?” 陆择羽望着萧渊,他沉吟一阵后道。 “确实三娘是风月佳人,萧某一生只为修道登仙,自知无力,愧对了这份长情,所以三娘,你还是另觅佳音伴侣,萧某.........” “停!” 陆择羽按着头,走到萧渊面前,一双真诚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 萧渊点头了。 “虽喜欢,却因萧某过去所做种种,无力.........” 啪 陆择羽一巴掌拍过去。 “这不就得了,你赶紧去买几只鸡,弄几桌酒席。” 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陆择羽。 “相互喜欢的人不是该结婚吗?结婚不就问题解决了?我们村里,我可是帮忙过好多次的酒席,我最有经验了,还愣着干什么?” “师弟,你这.........” 萧渊无言以对,他一脸纠结,愁容满面。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喜欢人家就结婚啊。” 陆择羽刚说完,脑中就浮现出崔敏的事来。 好像我也挺喜欢敏敏的,等找到通天仙路,知道我是谁就和她结婚好了。 陆择羽抱着双手点点头,脸上洋溢着自信。 萧渊愣住了,他脑内嗡嗡作响,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渊!” 甘三娘轻声呼道,陆择羽望着还在目瞪口呆的甘雄。 “愣着干什么?对了礼金。” 陆择羽一根指头戳着脑门。 “你们觉得要多少合适?” “怎么也得五十两金子。” 陆择羽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 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金票,递了过去。 “找我五十两金子。” “你看这样如何,择羽小兄弟,我们甘家回礼的时候,十倍的还回去,其他还有布匹牛羊等等。” 甘三娘拉着萧渊的胳膊,而萧渊此时顿感头晕,他望着眼前在认真商量婚事的二人,只觉得有些懵住了。 “师弟,等等,我根本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你不是喜欢她吗?她也喜欢你,不就得了?再说了大师兄你说要修道,两者不冲突啊!你修道就修就好了,你喜欢她就娶了她,她喜欢你,就嫁给你,能有什么影响?” 萧渊再度哽咽了起来,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因为陆择羽说的是事实。 “我只怕数十载后,我如若登仙成功,则会去往仙界,如若失败会身死,留下三娘一人..........” “到时候再说啊,那么多年的事,想那么多干嘛,赶紧啊我跟你去买鸡,我跟你说我上次第一次去买鸡,听那老板说了好多关于什么鸡好,什么鸡不好,我最会挑鸡了。” 萧渊嘴角微微咧起,内心的那股焦虑烟消云散,他自感觉到一丝许久未有的喜悦,由心底流出。 甘三娘紧紧的抱住了萧渊,萧渊伸着手,起初有些颤抖,但最终按在了甘三娘的头上。 很快甘家二百多人就被聚集了过来,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的,而甘家也算是有名望的大户,礼数不能少,陆择羽也同意了,甘雄分派了一些人给他,去置办彩礼。 今天就直接完婚,不一会整个甘家集家家户户都出来了,全都跑到了街上出力,而在甘家集里的修道者们围在了甘家周围,这事太过于突然,盘岐宗的萧渊今晚要和甘家三小姐甘三娘成婚。 上千人都忙活了起来,那些街边小贩们都跑来甘家帮忙,而甘雄更是豪言,要在此地大摆三天宴席,过往客人皆可来门上吃喜酒。 “陆兄弟,你看这些怎么样?” 一名甘家的护院头头带着几十人和陆择羽在甘家集中心的街上挑选着东西,陆择羽连连点头。 街上开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看着一些胭脂水粉,陆择羽伸着鼻子嗅着。 “差不多,就是这味好。” 此时一股味道传入陆择羽鼻中,他转身跑向了一家客店。 “程凝怎么在这?” 陆择羽嗅到了程凝的味道,而且这味道很近,他跑进去果然看到正坐在一张桌边的程凝。 程凝蒙着面纱,她刚睡下一会就被吵醒,所以就下楼来,而师傅程辉听闻了甘家集的大事,便让她在此等候,出去查探了。 “猜猜我是谁!” 陆择羽伸着双手蒙住程凝的眼睛,程凝举着的茶杯落下,她迅速起身,一枚弯匕直接回身划过。 “你.........” 程凝惊愕的望着跳开,一脸调皮的陆择羽。 “和你开个玩笑,不用那么凶巴巴的嘛!” 程凝急忙抱拳致歉。 “陆兄弟,见谅。” 程凝的眼神柔和的望着陆择羽,店内的人也没在意,一阵后程凝带陆择羽来到了店外的一条巷子。 “陆兄弟你怎会在此?” “我师父交代我和师兄出来做买卖,结果来到这,我大师兄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人,今天要结婚了。走吃喜酒去。” 陆择羽一把牵起程凝的手,程凝迟疑之际,已被陆择羽拉着跑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我最喜欢吃喜酒 程凝低着头,眼神彻底的软了下来,她就这么被陆择羽拽着,穿街过巷,看着一脸欣喜的陆择羽还是老样子,无拘无束。 那种真正发自心底的开心,是吸引着程凝的地方。 程凝也知道陆择羽如此简单直接,并非是因为男女情爱,更加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好玩的事物,拉着小伙伴一同享乐。 陆择羽一路上说着他在秃村吃喜酒的事,程凝笑容满面,她享受着这对她来说有些奢侈的牵手逛街。 但很快程凝脸色一沉,停了下来拽着陆择羽就往甘家府邸对面的巷子里跑。 “怎么了?” “陆兄弟,我此次来是办事的,你千万别和我扯上关系。” 陆择羽挠挠头。 “为什么?” 程凝抿嘴一笑,摇头道。 “陆兄弟,你只需要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虽程凝知晓陆择羽的实力如何,但她不愿把陆择羽这纯真之人拖入到这样的事中,她自己的事得自己去承担,坏了宗门的名声,她只得去承受。 “知道了,你一定要来吃喜酒,这地方的菜可是很好吃的。” 程凝抱拳道。 “一定。” 陆择羽转身跑了起来,大部分在甘家外的修道者,都想目睹萧渊的真容,这曾经的天谕州第一剑,杀得魔门之人遍地哀嚎,再也不敢越线。 程辉发现了程凝后就直接进入了巷子。 “凝儿,你为何不听吩咐过来?” 程辉觉察到程凝身上的气息又变了,多了女人的柔媚气息,以及闪躲的眼神,包括那微微颤抖的手。 程辉并没有点破,他可以肯定程凝在这个时间段见了谁,而那人应该是男人,只有男人才能让女人心动,虽然也有例外。 “徒儿只是想来瞧瞧,那天谕州第一剑。” 程辉点头,带着程凝继续凑了过去。 关于萧渊的传闻太多,连良奇州的小儿都听闻过,只是有一个奇怪的传闻,十多年前,萧渊追杀一魔门之人到了落山郡,在斩杀了那魔门之人后,便自此不再踏足江湖。 期间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但却有传闻萧渊是因为铸成大错,因而退出江湖的。 甘家府外人越聚越多,不少人为了一睹萧渊阵容,竟爬上了院墙,马上就被甘家护卫阻止。 此时萧渊坐在一屋内,一旁的甘三娘倚靠着萧渊,在他怀中微微蹭着。 萧渊在喝酒,心情虽谈不上太好,但也不会太差。 “三娘,三日后你可先回盘岐宗,我得与师弟继续去办事。” “渊,今日你我成婚,可否告知我,当年究竟是何事,困扰着你十年之久。” 萧渊表情僵住,他举着酒杯的手颤抖起来,甘三娘觉察到了萧渊眼中那冰冷沉重的杀意,急忙起身握住他的手。 “渊,等事情结束了,再说无妨,你们师兄弟二人此去魔门三郡,如若是以前的你,我不担心,但..........” 萧渊知道甘三娘的意思,他摇头道。 “这天下,恐怕无人是我师弟的对手。” 甘三娘惊愕不已。 在看到陆择羽击碎那甘雄的刀后,萧渊是震惊的,已大成的窥天境顺势看到了一抹残影,就是这惊鸿一瞥,让萧渊彻底明白风悠扬亲口说的那句话的真意。 他并非凡人! 萧渊紧凭这一点便知晓了,陆择羽的强大,是那种沙粒和巍峨高山对比的强大,那一瞬露出的那天地之息,令人望而生畏。 陆择羽完成了置办,直接带着满满几车的彩礼过来了,一堆修道者们让开,甘雄出来抱拳道。 “陆兄弟,辛苦了。” “对了,今晚先来个羊肉宴,还有昨天你说的那些吃的,全给他上一遍。” 甘雄大手一挥。 “老张把你手底下的人全带来,羊圈里的你随便挑,交给你了,工钱我三倍结给你。” 卖羊肉的老张连连道谢,他是被陆择羽拽过来的。 “诸位朋友,今天是我甘家大喜之日,吃好喝好,完好。” 陆择羽跟着甘雄进了院子,直接指挥了起来,说带吃喜酒这事陆择羽是三天两头都要帮忙,然后吃喜酒。 以前秃村穷困那会,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只要有喜酒,陆择羽可以随便吃,而且还有好多没吃过的美味。 只不过每次秃村里办喜酒的人家,只给陆择羽吃上三四桌,然后一些没吃完的剩菜剩饭,才会给陆择羽。 陆择羽倒是无所谓,只要好吃就行,况且陆择羽也不会做菜,尝试过好几次,做出来的东西,一般般。 仪式如何,要怎么进门,之后要怎么办,陆择羽说得是头头是道,连甘雄都听得意犹未尽。 “陆兄弟还是你想的周道,我这等没结过婚的粗人,根本不懂这些礼数。” 陆择羽笑哈哈的仰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此时人群中有三名魔门之人,三人直接踏了进来。 “甘雄先生,可否请萧渊出来?” 一名魔门之人说着,另两人走了进来,看他们额头上有着黑色火焰的印记,甘雄知道是黑炎宗的人,来者不善。 “三位,如果是客人我们欢迎,今天是我们甘家大喜之日,如若是别的事请回。” 此时说话之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曾听人说起过,那萧渊已经变得拿不起剑,成了一缩头乌龟,我们兄弟三人进来修为大成,想与萧渊切磋切磋。” 言语中透着讥讽,此时陆择羽来到了三人跟前。 “来闹事的?” “是有如何?” 咚咚咚 三声闷响,三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在街对面的墙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真是的,大喜日子来闹事,不揍你们一顿,你们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陆择羽拍着手,一众修道者错愕不已,那三人的实力最少上品,而简单的就被这自称是盘岐宗弟子的年轻人打飞,连还手的余地都没,不少还想要接话嚷嚷的修道者们闭嘴了。 看着一众人都惊呆的看着自己,扫视了一圈。 “干嘛啊?你们在门口堵着干什么?要吃喜酒晚上再来,一边去,别堵门。” 陆择羽一踏出来,门口的一众修道者们便一哄而散。 “赶紧动手啊,今晚可是要吃喜酒的。” 甘雄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吞咽一口。 “陆兄弟,多谢。” 陆择羽摆摆手。 “以前我们村里办喜事,老是有人来闹事,那次来闹事的恶霸们喝多了,还要打我,巧姐说可以动手,对待这种人不要客气,朝死里打。” 第八十三章 陶谦赋 八月十一 午后 烈日当头,草原上的空气在晃动,蓝湖边开出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花朵,即便是在这烈日下,依然娇艳欲滴。 蓝湖边上一匹木马停下,宣夜直接下马,他前天刚上来,就一路循着白云的记忆追了过来。 上次吃了个大亏,魔源受损,不过挺畅快的,回去后宣夜问过焚天魔尊,那血羽刻印的事,得到了出乎意料的解答。 “哼,本王果然没看走眼,竟然是九羽!” 湖水沸腾了起来,一抹水花溅起来,随着一阵气旋喷出,一目出现在水面上,缓缓飘过来。 “来此何事?” 宣夜负手而立。 “陆择羽那小子前几天来过。” 宣夜伸着鼻头嗅嗅,陆择羽的味道就弥散在空气中,这仙气让周遭一切生机蓬勃。 “老东西,你最好老实交代,那小子过来何事。” “好大的口气,宣夜小儿,在这人间,老朽并不惧你。” 宣夜狰狞而笑,双拳紧握。 “要试试看吗?” 一目随即指向了远处的蓝湖城。 “宣夜小儿,你既然那么有本事,就自个去找。” 一目话音刚落便遁入水中消失不见。 宣夜狰狞愤怒,右手挥动,一抹红色交织的气息席卷湖面,顷刻间整个湖面被削掉一层,飞空的整块水团炸裂,化作无数水滴洒向草原。 地面褪色,由绿转黑,化作焦土,不到片刻蓝湖边上花草凋零,土地开裂,宣夜摘下一朵已凋零的花,刚举起便被风吹散。 哼!现在看来不追不行了,尊上的话是对的,那陆择羽肯定有何阴谋! 宣夜刚上马猛的他愣住了,望着远处的蓝湖城,以及这蓝湖。 “糟了,那小子该不会是想要贯通天地?” 宣夜抬头望天,愣神了好一阵才笑着,驾马而去。 正午时分 风悠扬在大殿前把玩着手里的泪球,欣喜至极,三天来没日没夜的研究这由陆择羽的泪水而凝聚的水球。 这水球奇特无比,可以无数次打散聚合,火烧不蒸,不管怎么弄,这水球的分量不会减少。 风悠扬拿起水球,一口吞下,还未咽下肚,这水球就从自己后颈处滑出,而身体却没有半点察觉。 “妙啊,实在是妙啊。” “道长,你这是在干嘛?” 瑶香扶着拄着拐杖的喜儿,两人饭后散步至此,这地方挺好的,山清水秀,就是人烟寥寥,陈大做出的饭菜不但秀色可餐,还五味俱全,完全不输那些一流酒楼的名厨。 风悠扬急忙恢复平日里沉稳的样子,撵着胡须。 “老夫只是在练功。” 瑶香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道长,你该不会是被那呆子感染上了,刚看你像个小孩儿。” 风悠扬老脸一红,转身快步踏入大殿。 “这附近有个小镇,如若二位闲得慌,可自行前往,陈大每日都会去买些肉菜。” “不早说。” 瑶香一副就要去的样子,但看喜儿尴尬的样子,抱起她说道。 “出去转换下心情,感觉这地儿待久了容易犯病。” 行至山门口时,一阵莺莺燕燕之声传来,照壁旁走出了二十多个穿着轻盈纱衣,姿色卓绝的美人,由那罗铮铮领着。 “二位姑娘,打扰了。” “这是干嘛?” 瑶香和喜儿都不解的看着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 “这是借给盘岐宗老五修炼用的。” 两人对望一眼,喜儿脸色微红,罗铮铮看出来两人误会了。 “二位有所不知,那陶谦赋是算修的高手,同时也是画修之人,他天生偏爱美人,画技卓绝,只画美人,一年几次,都是我帮忙搜罗些美人供他作画之用。” 一提起画修,喜儿一脸疑惑,瑶香倒是知道,那画了后岭镇的大妖便是画修者,在画中注入灵气,日积月累来提升修为,听闻这种画修之人,修为大成者,以笔,画为武器,有着非常独特的道术功法。 “能去看看吗?” 一群人沿着盘岐宗右侧的道路,一路绕到了后山,这又是另一番景色。 漫山遍野红彤彤的枫树次第而上,曲折蜿蜒的石板小路贯穿其中,道路尽头都有供人休憩的小亭子,在枫树林前有一长形木屋,离地一米,木屋外有茶色回廊,屋檐下挂着一张张画布。 在众人眼前是一半圆形小湖泊,有一座小桥通向木屋,水面上浮着一朵朵红莲,整个地方看起来浑然天成,透着雅意。 木屋是二层结构,四周均有花台,种满了紫色的菖蒲花,蜜蝶在花丛中飞舞。 “干脆我们搬来这住。” 瑶香喜悦的踏上小桥,罗铮铮望着这迷人惬意的一切,联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时,本以为陶谦赋是个怪人,但在看到这番景象后,打消了疑虑,事实上他也是个儒雅温和之人。 “陶公子,人我带来了。” 一堆美人恭敬的站在门口。 “诸位,我今日冲煞,不便见客,请铮铮姑娘带她们去雅楼歇息一晚,明日辰时二刻再来。” 一个温和之音从二楼传来,罗铮铮还未回应,就看到瑶香已经跳到二楼瓦檐上。 “神神叨叨的干嘛,我们都来了三天了,以后长期住这了,出来见个面。” 瑶香刚扯开窗户,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瑶香姑娘,今日夜晚亥时二刻,你可去紫竹林东面,以石板路为中心,以北十六尺,以西七尺,以南三尺处,有纯净灵气可供你吞食,有助于你修为。” 瑶香直接扒开窗户,跳了进去,脚下一空,直接落下,摔在地上后瑶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二层的木屋,只有左右两侧有二楼,下面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咦?你人在哪?” 瑶香张望了一阵,才看到不远处摆着一个画架,上面有一幅画,画中有一女子,正褪下衣物,露着香肩,神态举止活灵活现,神情妩媚动人,低着头娇羞的模样惹人怜爱,那双美目出神的望着水面。 而这水仿佛活的,瑶香眨眼之际,看到了涟漪,美人抬起头轻轻一笑,瑶香才看到在远处的小楼上,隐约有个晃动的人影。 “请回吧瑶香姑娘,明日再来。” 声音从画中飘来,乍听之下很小,但随即便洪亮起来。 第八十四章 落山 “怎么回事?” “听说是盘岐宗的人干的。” 一个有着两只蛟雕塑的广场上,后面是庞大拥堵的建筑群,看起来杂乱无章,大量高矮不一的楼上挂满了黑色火焰的三角小旗,拥堵的街上人来人往。 广场的尽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宽三四丈,而长度一直延展到东面的落山郡的群山中。 这是一道剑痕,是当年萧渊当着魔门各大宗门留下的,至此之后魔门之人十多年来不敢再进犯天锡郡。 广场上躺着一人,另外两人由人扶着,他们额头眉心上面都有着黑色火焰印记,这里便是封魔城,是黑炎宗的地盘。 有不少魔门和来自天谕州的修道者们都在指指点点,苍蝇在那躺在地上的黑炎宗之人身上飞舞,他皮肤发黑,身体膨胀,看样子已死去一两日了,另外两人也伤得不轻,气息微弱,还在打颤,能感觉到他们二人身上若即若离的灵气。 不少修道者一看便知,这两人灵源已毁,成了废人。 一些从甘家集过来的修道者也就说了起来,这三人是被一个自称盘岐宗的年轻小子打伤的。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不少修道者们慌不择路的让到一旁,一堆穿着深黑色袍服,衣服上有着朵朵红色火焰的人,怒气冲冲的过来,为首的是一老者,拄着一柄拐杖,拐杖头是一团燃着的黑炎。 “竟然连宗主胡升都过来了。” 老者过来后,走过去看了两名弟子一眼,又望向地上已死去多日的弟子,怒意油然而生。 “我们多年来与这盘岐宗相安无事,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去惹了萧渊?” “师傅.........弟子........三人刚踏入甘家,就被打出来了,那小子好生厉害。” 胡升咬牙切齿,身后的弟子们过去把两名受伤的弟子带了过来,胡升查探一番,果然他们体内刚刚修成的灵源已烟消云散。 这灵源一旦形成,便主导着全身灵气流动,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而如果灵源被击碎,那比死还要难受,辛苦十余载的一切不复存在,在仔细检查过后,胡升拐杖刺入地面,愤怒至极。 “下手竟如此狠辣,要杀便杀,你们技不如人,即便死在他人之手也好过这般凄惨下场。” 那死去的弟子是因为灵源被打散后,灵气急剧衰竭,最后灵气干枯而亡,而查看过后胡升更加确信了,那出手狠毒的小子,不但打散了三人的灵源,还直接打断了三人的全身灵络。 三人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废人,胡升举着手,刚要猛拍向奄奄一息的二人,却停住了。 “师傅..........” 其中一人呜咽了一声,胡升嗨了一声。 “你们二人修养几日,过些时日,为师亲自带着你们上盘岐宗,一定要找那风悠扬讨个公道。” 一旁的不少修道者见风使舵,开始煽风点火,把这三人说得悲惨至极,把那盘岐宗的陆择羽说得无比恶毒。 天空阴沉,刚过申时。 陆择羽背着萧渊站在一条分岔路口,远远的可以看到一座笼罩在黑云下的城市,陆择羽有些喜悦。 “师弟,我们尽快去办事,等改日我再带你到那封魔城去转转,我与那宗主胡升关系还不错,那里好吃的好玩的挺多。” 萧渊感觉头重脚轻,三天的婚宴他不知喝了多少,但陆择羽喝得更多,他几乎三天三夜没休息,都在和客人们吃喝吹牛,仿佛结婚的人是他,他那高兴劲,简直要把天捅破。 一众宾客三天来倒了一批又一批,没人能在陆择羽面前站稳的。 望着陆择羽出神的模样,萧渊轻拍陆择羽额头。 “师弟,办正事要紧。” 陆择羽只得撅着嘴,转向右侧,背着萧渊跑了起来。 已从甘雄口中得到了南靖宗大公子楼南的确切消息,阴山宗的人,带着一个柔弱的年轻人在他们来的十天前路过甘家集。 甘雄每日在市集上巡视,记得很清楚。 阴山宗作为落山郡里的大派,扎根数十年,在当年魔门之人入侵天锡郡之时,也曾参与其中,若不是当年盘岐宗师祖张志清和弟子风悠扬二人踏足天锡郡的话,魔门之人是不会退到那落山郡的。 只可惜当志清道长登仙陨落后,魔门之人卷土重来,合力杀上盘岐宗,又占据了天锡郡,妄图进一步向中原扩张。 萧渊望着虽然只能瞥见一抹的熟悉光景,不禁不想起年少轻狂的那些岁月,当年他们修业大成后,便随风悠扬一同入世,萧渊更是凭着手里的一把残阳,威震天谕州。 最后师徒七人重返这天锡郡,杀得魔门之人片甲不留,也算是为那些未曾谋面却已身死的师伯们报仇雪恨。 “停!” 萧渊望着眼前一个小镇,这里已是落山郡的地头了,峭立而起的群山,如同竹笋般,杂乱的立着,灰蒙蒙的地貌,很难看到一点绿。 这里分岔路极多,大部分镇子都是依山而建,这里的人都靠着质地不错的灵源矿石谋生,几乎没有任何产业,而又因魔门之人林立,许多人虽想离开,却无力踏出落山郡。 镇子大部分房屋由石头堆砌而成,镇子外拴着十多头站立行走的牛妖,一些屋顶上则拴着一些鸟妖,它们是这落山郡最好的通行工具。 右侧的山坳里,可以看得到一些其他妖怪,在无所事事的捡着石头,这里的灵源矿石很充足,但开采难度巨大,加上难以和天谕州通商,在价格上又比不过良奇州海运过来的灵源石,以及天谕州其他诸郡产出的灵源石,只能在这魔门三郡贩售。 “喂,哪来的,干什么?” 几个衣着怪异,穿着兽皮身上有着花花绿绿纹身的魔门之人靠过来。 “我们兄弟二人是来看货的。” 看陆择羽要说话,萧渊先一步开口,随后拿出了一两银子扔了过去,其中一人接住掂量了下。 “我们这有妖肉,味道不错,可以到那边的店里尝尝。” 陆择羽望了几人一眼,几人瞪住了他。 第八十五章 落仙骨 “小子你找死!” 一柄长刀由上而下劈砍而来,陆择羽抬起头来,一拳打过去,砰的一声,长刀碎裂,眼前的彪形大汉撞在了石桌上,一动不动。 “老板有好吃的妖肉吗,给我来几斤。” 陆择羽没事似的走进了食铺,四周围尽是些凶神恶煞之人,刚进来陆择羽和大汉撞了个满怀,对方二话不说抽刀便砍。 “吃屎去!” 大汉的同伙显然气不过,抽出背上的剑直接刺来,陆择羽一巴掌拍飞了他,随后坐在一张石桌边,屋内的温度很高。 第二次出手,已让在场不少等着看戏或者掺一脚的人眼神和善了不少,老板急忙过来。 “客官要多少,我们这的猪妖肉很鲜美,韧劲十足。” 萧渊拿出了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老板马上吩咐伙计上菜。 陆择羽一脸期待,萧渊坐下,伙计端着两壶酒上来,此时后面传来了一声嘶吼,片刻后两个伙计端着两大盘血淋淋的肉过来,红中透白,经络很多。 一个伙计过来打开石桌下面的铁门,陆择羽勾头瞧了一眼,伙计举着二指,释放出了一个火焰道术,点燃了里面的黑石头,随后关上门。 陆择羽也不废话,抓起一片比自己脸还要大好多的肉,直接张开嘴就咬了一大口。 “味道一般。” 这一幕看得附近的众人傻眼了,这猪妖肉可是韧劲十足,不烹饪就直接这么生吃,怕不是要把牙齿都给扯断,而且腥味是很大的。 “师弟,不是这么吃的。” 萧渊阻止了陆择羽,看着已经被陆择羽啃下大半的一片肉,拿起活计们送来的小油桶,拿着刷子在开始发热的石板上刷了一层油,把猪妖肉放上去,滋滋声作响,随后萧渊又拿着一旁调配好的辛香料,洒了上去,在煎至泛黄后,举着二指凌空划动。 一大块猪妖肉四分五裂,看得一旁不少人大声惊呼。 “好吃!” 陆择羽根本不顾烫,吃了一块后,竖起大拇指。 两个只裹着一条兽皮尾毛衣,穿着兽皮裤衩,体态妖娆,紫黑色妆容的女子自顾的坐在了萧渊和陆择羽身边,都身手搭在两人肩头。 “客官,远道而来,要不要到我们那坐坐,休憩一晚也好。” 萧渊推开女子的手,陆择羽眨眨眼,望着女子把手伸入自己胸口的衣服,他一把捏住女子的手。 “干嘛?” 女子惊呼了一声,萧渊扔下一两银子。 “不需要了二位姑娘,找别人去。” 萧渊此行不想惹是生非,他也想过,亲自到阴山宗去谈谈,至少得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缘由,毕竟这不是小事。 一盘盘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萧渊已经吃撑了,陆择羽还在烤制着,娴熟的拿着刀分割肉,然后送入嘴里。 萧渊又给了老板十两银子,又吃了两盘后,陆择羽起身。 “差不多了大师兄。” 萧渊略微无奈,没想到陆择羽也会说差不多。 两人离开食铺,萧渊想要打探一些消息后,再动身。 刚出门陆择羽就看到一台板车上,笼子里关着大量的妖,他们看起来气息贫弱,其中还有一只小猪妖,看起来初具人形。 小猪妖憨态可掬,头顶有一撮黑毛,圆滚白胖的身子,勾头双目无神,但这小猪妖在看到陆择羽的时候,似是感受到什么,猪鼻子哼唧着。 陆择羽停了下来,笼子里的妖们眼神凄凉的望着陆择羽,陆择羽走过去伸着手逗起了这小猪妖来,它马上起身扭动身子,发出哼唧声。 萧渊望着这些妖,他们大部分是从一些宗门里买来做苦力的,这世道妖已经快死绝了,虽然妖们天生强于人,但灵智却太低,又是免费的劳动力。 许多虫鱼鸟兽,在接触一些天然灵气多了后,慢慢就会化作妖,而当灵气达到一定程度则会拥有灵智。 根据天谕史记载,过去的妖并不贫弱,反而妖道猖獗,甚至威胁了人的生存,直到人开始突破这人界的限制,登仙入魔后,妖道便陨落。 特别是魔们,斩杀了大量妖物,那些曾经只在传闻中吞天食地的大妖们早已陨落。 而人道昌盛,这些隔一段时间就会自然修成的妖已成了人们奴役的对象,时间根本不允许这些年岁远比人要长,力气比人要大的妖们有高级灵智,摸索妖道。 大部分妖在化作人形之时,已被捉走。 一已近古稀,白发苍苍的蛇妖伸着分化出来形似人的手,吐出蛇信子,卷着一黑色石块,递在陆择羽手中。 “干嘛?” “公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陆择羽没多想就答应了,萧渊还来不及阻止,风悠扬说过,陆择羽一旦答应的事,哪怕是天地毁灭,都要做到,这样一根筋的执念,一路上发生的那些事让风悠扬头疼不已。 “你把这小猪妖赎走,好好照顾,这东西便是你的。” 陆择羽没多想接过来拿在手里,是一颗黑不溜秋的石头,只是陆择羽感觉到了一丝石头上蕴藏着的气息,这股气息有些狂暴。 “骨头?” “这是某位登仙者的骸骨。” 萧渊震惊不已,急忙开启窥天境,一股若隐若现的彩色霞气云绕在石头上,这东西可不是简单能得到的,名为落仙骨。 一些登仙失败化作飞灰的修道者,可能会残留下一部分来,这对于大部分修道者来说是极品,是这位登仙失败的修道者灵气精华凝聚的一部分,这部分扛过了登仙时的天劫,保留下来,听闻千年不化,是比较好的武器法宝的制作材料。 “什么破玩意。” 陆择羽随手一扔,萧渊一把接住。 此时板车移动,萧渊喊了起来。 “等等。” 驾车的修道者停下。 “这一车,我要了。” 萧渊拿出了一锭金子,扔了过去,驾车的修道者连连道谢,连车都不要了,这笼子里的妖,机关马和车最多不过五十两银子。 萧渊直接上车,驾着机关马离开镇子,陆择羽闷闷不乐。 “为一块破石头,一锭金子啊,大师兄,这破石头有什么好的?” “师弟,你有所不知,这落仙骨,可是百年难得一遇,我的佩剑残阳便是加入了这落仙骨炼制后铸造而成。” 第八十六章 机缘巧合 一满是沙石的僻静山坳内,陆择羽闷闷不乐的蹲在地上,用石头划着,算着刚刚亏了多少。 “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头牛,要这些老弱病残有什么用,还有刚刚那种猪妖肉,一两银子一盘,能吃一百盘,前几天的羊肉宴,二两银子一桌,我可以吃五十桌,还有之前去那渔都,那家酒楼,一桌子才三十多两银子,我可以吃三四桌,还有...........” 萧渊眉头微皱,知道陆择羽开口闭口钱并非真的是死要钱,而是和小孩子甩脾气一样。 “师弟,这东西可是无价的,一旦出现在江湖,万两黄金都买不到,甚至还会引发江湖争端,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陆择羽画了个圈,回过头,不高兴说道。 “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的,一两金子都可以买上千只鸡了,鸡肉油炸煎煮蒸炒都好吃,我还没好好吃过的。” 萧渊感觉脑门两侧有些隐隐发紧,举着手道。 “师弟,等回去我好好带你去吃鸡,如何!” 陆择羽收起了怨念,起身展露笑容,看了一眼一车子的妖,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那刚刚扭腰比划似是在跳舞的小猪仔身上,舔了舔嘴。 “好像有一道菜叫烤乳猪,你会做吗大师兄!” 一车子的妖都目瞪口呆的望着陆择羽,萧渊更显无奈,那小猪妖急忙回到蛇妖怀中。 “老先生,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何得到这宝贝的。” 蛇妖意外的看着萧渊。 “竟然叫我老先生,你还真是不一样,公子。” “我们来自天锡郡,盘岐宗。” 蛇妖若有所思点头。 “我听闻那天锡郡人妖能和平共处。” 陆择羽巡视着笼子里的妖们,似是在挑选能吃的。 老蛇妖也说了起来,在六十年前,他还是一只小妖的时候,曾误打误撞看到了一登仙的修道者,而附近也有大量修道者赶来。 登仙的修道者在登仙失败后,那些赶来的修道者们就开始相互厮杀,似乎是为了争夺什么宝贝,那时候的蛇妖不懂,它灵智刚刚能识字算数。 那场厮杀相当惨烈,修道者们以命相搏,至死方休,最后一个垂危的修道者握着这块东西,嘱托让蛇妖把东西带到某地,一定会重金答谢。 最后蛇妖拿到了这块不知名的石头,天真的它去了,结果可想而知,那些视妖物为蝼蚁草芥的修道者们抓了蛇妖,把它扔到了劳作地,一次又一次贩卖,蛇妖只能终日劳作,一直到现在已有六十多年。 这么多年,蛇妖为了脱困,已告诉过不少修道者这个故事,只是无人相信,更没有人愿意花上几个铜钱赎了蛇妖,让它重获自由。 蛇妖至今都不知这东西是何物,只是猜想或许是登仙者的骸骨,这小猪仔是只刚脱娘胎,母亲早已死掉的小妖,它和老蛇妖相处了惯了,比较投缘,老蛇妖才会在陆择羽靠过来的时候,做最后的一次努力。 要是能让这小猪仔脱困也好过几个月后直接被宰杀卖肉,也算是老蛇妖最后一点心愿。 萧渊听完抱拳鞠躬,随后一挥手,牢笼四分五裂,不少妖们纷纷欢呼起来,但脖子上的脖环还在,萧渊举着二指,不到片刻,五十多只妖重获自由。 它们也并没逃离,这些妖枯瘦如柴,灵气若有若无,还能活着已是奇迹。 萧渊当即拿出了一张灵纸,写下了一封书信,随后拿出一张张灵纸,铺开在地上,不到片刻就把一张张灵纸递给了这些妖。 “只需注入灵气,脑中想着你们想要变成的人样就行,我这水镜之法虽无法达到师傅那般完美,没有窥天镜的修道者是无法识破的,只需诸位路途上不要释放妖气即可,一路到盘岐宗去,那地方可让诸位歇脚,再做打算。” 对于妖的事萧渊见得多了,确实很多妖一生悲惨至极,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而这世道,人妖终归分属异类。 萧渊望着陆择羽,他在看着一只毛茸茸的挺着肚子的鸟妖,如若不是这个师弟的举动,他也不会动手。 萧渊看得明白,这师弟的眼中,没有人妖之分,不带一丝杂色,而妖们也能感受到,陆择羽根本没用异样的眼光看它们。 不一会随着阵阵波纹水光泛起,一只只妖化作了一个个高矮胖瘦之人,他们纷纷拜谢,萧渊拿出了一枚道门令,红火色的衔尾蛇样式,中间有个渊字,萧渊递给了老蛇妖。 “拿着此令,万一路途上遇到凶险,亮出便是,我们盘岐宗虽称不上什么大门大派,但在这天谕州,还无人敢与我们宗门为敌。” 望着离去的板车,萧渊握住手里的落仙骨。 “师弟,这东西你可以炼制武器法宝,只要.........” “我不要。” 陆择羽扭头就要走,萧渊只能放入怀中,陆择羽嘀咕道。 “死人的骨头有什么好的,我见得多了。” 陆择羽回想起来,过去也见过类似的骨头,但按着脑门就是想不起来,好像有个叫仙冢的地方,自己好像经常会去,拎着菊花水桶,旁边有一个人,但一想到那人,陆择羽就汗流浃背。 择羽!这些都是你的师叔师伯,你得怀着敬畏之心,如若你再敢把你师叔师伯们的墓刨开,为师这次赏你一个太空火炎......... “师弟怎么了?” 萧渊很是奇怪,看着陆择羽露出惧意,汗液在脸上蒸腾的样子。 “没,没事!” 陆择羽马上恢复常态,反正不记得也就算了,到时候再说。 日落时分 风悠扬哼着小曲,总算窥到了一丝端倪,这陆择羽泪水的结晶,有贯穿天地之息,这是一种比天地还要高一级的气息。 风悠扬捧着这团水球,兴奋的好似孩童,在供奉着天地的大殿内手舞足蹈。 等老夫登仙之日,这东西肯定能派上用场,哎呀我的好徒儿啊,你赶紧回来,协助为师继续研究! 而就在此时,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喜庆的唢呐声一下子就把风悠扬搞懵了。 等风悠扬大步跑到山门前,才看到是一个送亲队伍,而轿子上下来的新娘不是别人,是甘家集的甘三娘。 瑶香和喜儿不在,已经和陈大去了镇子。 “这..........” 刷 一张签着萧渊道印和甘三娘道印的婚约书亮出,而且这有些幼稚的字风悠扬认得出来,是陆择羽的笔记。 “白纸黑字,风宗主,我现在也是盘岐宗的人了,萧渊的娘子,还望多多教导!” 风悠扬只觉眼前一黑,脑门两侧又隐隐作痛起来。 你们两去干了啥? 第八十七章 流萤 小巧的源石灯好似串珠般挂在街道两侧的屋檐上,长街宛如黑夜中的银河,过往来客络绎不绝。 “老陈,怎么你会带两位姑娘一同前来?” “这是我们盘岐宗新弟子陆择羽的家眷。” 喜儿和瑶香正在一衣饰店里看着衣物,这些都是从良奇州贩售过来的,质地轻薄,颜色艳丽多彩,没有天谕州这种庄重感,有些轻佻。 喜儿始终低着头,脸颊微红,她一路过来被不少人夸赞美貌,衣店的老板和陈大唠嗑几句后,走进来恭敬的站在喜儿身边。 “姑娘,你这身段,那件粉中带紫的很适合你,要试试看吗。” 喜儿莞尔一笑,眼神闪躲,微微摇头。 “试,怎么不试,老板拿下来我们要挨个试个便,叫你店里的女侍过来,我们喜儿小姐受伤腿脚不便,这价格怎么算。” “瑶香姑娘,哪的话,怎么能收你们钱呢?” 店外面也围了不少人,虽然喜儿和瑶香都是美人,只是这地方并不缺美人,不少修道者更是想要看看盘岐宗的人,毕竟盘岐宗人丁凋零,是很难得一见的。 陈大放下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老板急忙拿起。 “老陈,你别跟我客气,就当是送给两位姑娘的贺礼。” 陈大摇头道。 “老板,你是知道的,我们盘岐宗不喜欢欠人。” 老本收下银票,马上吩咐人,陈大说道。 “二位姑娘,我先去看看要的货到了没。” 陈大今天原本是要来拿一些从良奇州过来的辛香料的,一直等到现在还未到,午后反倒是喜儿和瑶香找了来,陈大让两人留宿一晚再走,毕竟这流萤镇晚上很热闹。 流萤镇附近有很多萤火虫,因此而得名,距离盘岐宗十多里路,过去这里每到经历过数次的灾劫,最后人还是聚了起来。 只因这里一年四季都看得到那些漫舞在草丛上的流萤,有许多人离开后,还是会回来,而且在盘岐宗二度站稳脚跟后,镇子扩大了不少,过往的客人都会到此来歇脚,夜晚时到镇外观赏流萤,这其中最多的便是夫妻,以及一些偷偷相会的男女。 只是这地方没有太沉重的世俗枷锁,一些男女虽未拜天地,却能携手同游。 喜儿有些尴尬,两名女侍正在帮自己换衣服,在露出了遍体凌伤的身体后,喜儿看到两名女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瑶香已经换了好几件了,看起来很满意。 “不用的,我自己来就行。” 喜儿看着一名女侍打算帮自己挂上头发坠饰,急忙伸着手,瑶香走过去,一把拿开喜儿的手。 “让她们来就行喜儿大小姐。” 喜儿更显得无助慌张起来。 一阵后喜儿换上了刚刚老板指的那件粉中带紫的纱裙,看起来美艳动人,身上的银亮坠饰让她在源石灯下光彩照人。 瑶香则是要了一件宽松的短裙,她挺喜欢袖口褶皱的设计。 “老板就要这两件了。” 老板连忙拿过来九两银子。 “只需一两银子就够了,瑶香姑娘。” 瑶香也没客气,拿着银子扶着喜儿就离开店铺,这两件衣服材质不错,坠饰也新颖,最少都要二两银子。 “要不我们会客店。” 喜儿有些在意,因为衣服一些地方隐约可见一些伤疤。 “那么大晚上,谁会盯着你的大腿看。” 瑶香二话不说抱起喜儿就往镇子外走。 镇外此时很是热闹,男女都是成双成对,在草丛边或谈笑或依偎,望着眼前漫天星点般的萤火虫,这些虫儿在草丛上,树旁发着淡淡微光飞舞着。 喜儿被眼前的美丽景致吸引了,瑶香放下她。 “知道为何这些流萤会发光吗?” 喜儿摇头。 “因为它们用光来吸引另一半,这小小的虫子一生很短暂,最多不过数十日。” 瑶香举着指头,此时远处的萤火虫纷飞起来,朝着瑶香和喜儿聚笼了过来,仿若光点海洋般,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在流萤的包裹下,煜煜生辉。 “你呢?你为什么觉得那呆子看得见你呢?” 喜儿眼中有些迷茫,但也意识到瑶香说的是什么。 “你自己的光呢?” 瑶香举着在自己手指间上交缠着的两只萤火虫放到了喜儿的跟前。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我,连这小小的流萤都知道,要拼命的发光,才能让另一半注意到,你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眼中永远不会有你的。” 喜儿怔怔的望着瑶香。 “好好想清楚,你现在是谁,你不是丫鬟喜儿,你不需要去刻意讨好别人,不需要去无微不至的想要照顾谁,那呆子是需要你照顾的吗?” 喜儿微微低头,表情有些苦涩。 “如果你只是想要用你的卑微,你的伤疤,你的善解人意,去求谁来可怜你的话.........” “你.........知道什么!” 喜儿回了一句,脸颊微红,她有些怒了,她不知道瑶香这是怎么了。 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我本就从小服侍人。 瑶香看到喜儿眼中的怒意,咯咯的笑了起来。 “果然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啪 喜儿挡开了瑶香的手,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我只是..........” 喜儿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瑶香或许说的是对的,但心底里的一丝倔意让她冷眸对向瑶香。 “你只是想拼命抓住什么,过去也是现在也是,你现在是丫鬟吗?有人要求你必须去做那些丫鬟做的事,否则就要让你离开?” 喜儿无言以对。 此时几个修道者谈笑着走了过来。 “两位姑娘,在吵什么呢?要不要咱帮帮你们。” “一边去,没你们的事。” 瑶香一看来者不善,已经准备好战斗了,几名修道者靠了过来,其中一个还一把抱起喜儿,瑶香刚打算动手,一枚叶片划过。 一瞬间抱着喜儿的修道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翼而飞,他惊恐的叫了起来,远处的空间晃动,宣夜走了出来。 “滚,本王今天心情不好。” 几个修道者慌张的离开,瑶香感觉到了一丝阴冷,而喜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她认得这人,上次就是他和陆择羽打斗,把渔都毁了一半。 “陆择羽去哪了?” 第八十八章 飞蛾 “不知道。” 瑶香走过去回答道,喜儿紧紧的拽着瑶香的裙边,瑶香感觉到喜儿在颤抖,她自己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人一出现,那些流萤就已经跑了,甚至周围的气息都不对劲了,一些灵气消失不见。 “感知不错小丫头,比普通的野兽好一些。” 宣夜负手走了过去,他异常的火大,循着当初安置在喜儿身体里的一缕魔气,找到了这来,却没见到陆择羽,宣夜只想和陆择羽好好谈谈,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计划。 “既然你们不肯说的话,本王也没办法了。” 恍惚间,瑶香刚打算动,却发现自己的脑袋和喜儿的脑袋都被来自身后的两只手按住,瑶香惊悚的叫出声来,喜儿闭上了眼睛。 瑶香只觉脑海中一路上的经历正在倒流着,她叫不出声来了,好似跌入了冰窟窿,一阵后瑶香喘息着瘫坐在地上。 “哼,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宣夜看了一眼瑶香,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幽绿色的小珠子扔了过去。 瑶香惊愕的看着。 “就当本王送的见面礼,小狐狸,好好收下。” 瑶香刚想问,眼前的人消失不见,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也不见了,而瑶香手里的幽绿色珠子是何物,瑶香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聚合的妖源,一股令瑶香舒服的气息从手心里流入身体。 冰凉的身体开始回暖,她查看了下喜儿,并无大碍。 “你们之前究竟怎么惹上这种家伙的?” 刚那人身上的气息和陆择羽刚好完全相反。 宣夜站在塔楼顶,望着远处漆黑的魔门三郡,又望了一眼一旁崇山峻岭中的盘岐宗。 “这便是你想要的吧,张志清,明明是妖,却以人自居,原本还有几百年好活,最后却为了这些蝼蚁,真是可悲!” 关于盘岐宗的一切,宣夜再清楚不过,当年盘岐宗陨落也并非是因为宗门主张志清登仙陨落,而是被人逼迫算计所致。 只是让宣夜没想到的是,盘岐宗最后只剩下风悠扬一名弟子,竟还能够再次回到这天锡郡来。 宣夜算是看明白了,陆择羽应该是想要借用盘岐宗,来执行他的计划,刚刚的那两女子,一人一妖,这不禁让宣夜感觉到异样。 宣夜遥想起第一次发现陆择羽的气息,去了那篱笆院后,见到了那些已初具灵气的妖们,联想到今晚见到的这只小葫芦。 宣夜飞速思索,猛的宣夜睁大眼睛。 “难不成.........好小子,想要重塑妖道,怪不得选上了盘岐宗,想不到这等年纪就有如此的才思,佩服。” 宣夜哈哈笑了起来,心想。 若妖道在这人世间觉醒的话,确实能为仙界提供一些战力,还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亥时 阴雨连绵,一个亮着微光的小驿站外,两匹机关马停下,程辉下马后望了一眼远处漆黑中亮着一串灯火的地方,那地方便是阴山宗。 一旁的程凝表情冰冷,内心很是平静,并无惧意。 “凝儿,明日我们就到阴山宗了。” 程凝点头,两人推开驿站门,驿站内一片火热,有不少都是阴山宗的人,他们穿着有阴云图案的褐色道袍。 这里到阴山宗还有一天路程,许多归来或者外出的阴山宗弟子,都会在驿站歇脚,出去后便是一大片荒凉的山石嶙峋的荒地,数百里无人烟。 驿站是长形的,两侧都有离地的高台隔间,台上有小桌,上面亮着源石灯,有一些被褥和草垫,可以供三四人挤着休息。 程辉要了一间屋子,和老板要了些熟食,两人进去后,程凝放下了小隔间的草帘子。 “凝儿,师傅也不是冷血之人,这次做事是你太武断,怨不得别人。” 程辉并未在甘家集逗留,而是当天又休息到中午就离开,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他们并未租借飞妖,而是骑马过来。 程辉也不想轻易的把程凝交出去,所以故意拖慢速度,只等门主回信,程凝是这些年来程辉弟子里最省心的,天资聪颖,未来可期,好好修炼未来必有所成。 如若阴山宗的朱奇未死,他们也不会把火气发过来,用钱或许可以解决,但现在不同。 朱奇被风悠扬手刃的事已传遍魔门三郡,一直以来,阴山宗都是以这落山郡第一自居,这次折了早已在江湖上名声四起的朱奇,等于打了他们的脸。 为了搬回面子,他们才会如此重视王立阳的事,在得知王立阳安然无恙的回家后,他们马上就给紫蝶宗送了一封血书。 程辉就是因此才不远万里,坐船过来,然后连夜奔到圆盆郡,找到程凝的。 此时程辉起身,急忙跑出客店外,脸颊上的紫蝶纹在微动,夜空中一黑影快速蹿下。 吧唧 泥浆飞溅,一机关大鸟落下,外形酷似鹰,背脊上有一金属小包,全身都是金属构造,这是良奇州最新的机关产物,用妖灵来控制。 取下信件后,程辉举着二指,在一片空白的信上划动,不一会一些文字浮现出来,程辉看完后举着手,一簇火焰亮起,信件化作飞灰,机关鸟也扑腾翅膀起飞,消失在黑夜中。 程辉心底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这失落感就全无,门主要求程辉务必要给阴山宗一个交代。 “老板,来几壶烧酒。” 程凝已经吃过躺下。 “凝儿,起来陪为师喝一杯。” 程凝闻声便起来了。 “师傅,刚是何事?” 程凝也感觉到刚刚有紫蝶宗的飞天机关过来,她脸上的紫蝶有微微异动。 “你跟师傅多久了。” “二十年。” 程凝回答道,端起酒杯敬了过去。 程辉点头一饮而下。 “凝儿,此去凶多吉少,为师帮不了你。” “徒儿自己铸下的错,无需他人承担。” 程辉点点头。 “还记得你师姐程愫吗!” 程凝心中一惊,程辉拿下面纱,笑容缓和了不少。 “当年我也救不了她,知道为何吗?” 程凝举着酒杯,迟疑了,却依然面无表情。 “我们外门之人,如若想要自由,便只能忠实的做一只蝴蝶,待完成任务后晋升到内门,才有自由可言,而你师姐并不知这层意思。” 第八十九章 往事 八月十二 清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灰蒙,眼前是一条半毁的小路。 “好奇怪啊,这山。” 陆择羽挠着头,远处的山峰在雾气中隐隐可见,只是这些山峰有些奇怪,一座座山峰没有峰顶,只看得到平躺的山脊,这附近的很多山峰都和之前看到那些高耸冲天的尖峰不同,似是被谁砍掉一般。 眼前的道路更是坑坑洼洼,一些地方断了,路边还有一些枯骨。 萧渊拎着一壶酒,以及一些野花,表情透着严肃,眼中有一抹哀伤。 两人并未直接去阴山宗,而是中途改道了,萧渊说想要去一个地方,这便是落山,坐落在落山郡的中央,四周水草丰盈,只是早已廖无人烟。 萧渊沿着断路走了起来,陆择羽跟在后面,双手枕着后脑勺。 “什么都没有嘛!” “是吧,以前这里很热闹。” 陆择羽撅着嘴,吹着口哨,此时林中一大片鸟飞腾出来,叽叽喳喳的叫着飞了过来。 “真是的,你们这些臭鸟,老是缠着我干嘛?” 萧渊想起前几日的事,大批的鸟兽进入了盘岐宗所在的云巅峰,而且有不少妖,萧渊只是随意查探一番,看并无危害便不再多管。 看着陆择羽在路上跳着,不断驱赶那些鸟,但这些鸟却始终要贴过去,萧渊微微一笑。 萧渊经历了太多人世的风霜,十八岁初入江湖,三十二载的光阴只在眨眼间,过去名动天下的萧渊,仿佛只手便可揽日月星辰,睥睨天下,凭着手中残阳,击败一个又一个强敌。 过去风悠扬曾劝过萧渊,该静心修道,以谋求更高的境界。 只是萧渊没有听进去,江湖上都在传,萧渊早已超过了风悠扬,而萧渊也是如此认为的。 “前面有什么!” 陆择羽也不管这些鸟了,快步跑过去,穿过迷雾他愣住了,眼前是一大片在微弱光照下的圆形石头,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不远处还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镇,陆择羽仔细一看。 “坟墓啊。” 萧渊微微点头,在这堆坟墓前最大的一块石头边摆上了刚摘的野花,拧开酒葫芦把酒倒了上去。 “大师兄你干嘛?多浪费。” 萧渊以微笑示之。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陆择羽扫了一圈,这些坟墓的数量少说也有上千,而远处迷雾朦胧中隐约透着更多的残破建筑。 “是被我杀死的。” 咣当 酒葫芦落地,萧渊低着头,望着颤抖不已的双手。 “所以你就把他们埋了,死人本来就应该埋掉。” 萧渊并未解释什么,当年他为了追杀一魔门之人,一路横跨天谕州,抱着挡我者死的念头,饶了一圈追到了这落山下。 再过去一些便是被萧渊以一己之力灭掉的魔门,那家伙也在其中,已经看不清一切的萧渊,没有对这落山周围的一切留情,所见之物皆已成为萧渊剑下亡魂。 直到手刃了那名魔门之人后,萧渊才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在滥杀无辜,他所做的一切与这些人毫无干系,这些人只是生活在附近的乡野百姓。 回过神来的萧渊唯有仰天长啸,在即将遁入魔道之时,风悠扬赶来了,师徒两在这落山打了三天三夜,最后站着的人是风悠扬。 把这些死者埋葬后,萧渊便收起了残阳,封剑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事,每日只在盘岐宗的山门里,闲云野鹤度日,偶尔独自小酌一杯。 “大师兄,你挺厉害的,回去后要不要和我来一场?” 萧渊微微摇头。 “我此生已无法握剑。” 萧渊转身走了起来,陆择羽跟了过去。 “为什么?” 看萧渊不再说什么,陆择羽无奈摆手摇头。 “真是的,好几天没活络下胫骨了。” 陆择羽不禁想起之前和那个家伙在渔都大战的那晚,那种酣畅淋漓感至今还在让他雀跃不已,这感觉让陆择羽很是开心。 已经十年没来过这地方了,萧渊始终无法面对过去的一切,脑中不时都会想起那个夜晚。 人畜皆蝼蚁,剑锋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此战过后,魔门之人失去了以往的锐气,这十年来很少有大动作,甚至还会到盘岐宗来拜访。 一阵窸窣声,萧渊疑惑的看着蹲在草丛里的陆择羽。 “师弟你在干嘛?” “今早都还没吃东西,我先捉点虫吃。” 陆择羽咬着一只蜈蚣,手里捧着一些虫,就这么直接吃下,看得萧渊呆住,但随即一笑走过去。 “我来处理好了,你抓几条蜈蚣来,我外出都会带一些调料和锅子。” 萧渊举着右脚向前一步,画了半圆后,空间扭曲起来,他把手伸入扭曲的空间里,拿出了锅子和一些调料。 陆择羽兴冲冲的跑进草丛。 “这次事情还是先礼后兵好了!” ......... 正午时分 陈大拉着一车辛香料,驾着机关马,回到了盘岐宗山门下,山门下一大堆机关马,几个在看马的修道者们看了三人一眼。 陈大看着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边蓝底的道袍,臂膀上有一个靖字,可以确定他们是南靖宗的人。 瑶香帮忙提着两口袋辛香料,背着喜儿,陈大扛起其他的便上山了,在走过长阶梯后,回到宗门里,瑶香和喜儿便直奔大殿。 大殿附近上百人正在休息,很规整的坐着,无一丝嘈杂。 大殿里风悠扬正和南靖宗的骤风门门主楼起谈笑着。 “这次多亏风宗主肯鼎力相助,楼某无以为报。” 楼起起身抱拳鞠躬,风悠扬坦然一笑。 “不必拘礼,楼门主,我那徒儿虽十年未踏足江湖,但办这么一件小事不成问题,你等可先在这盘岐宗休息几日,等待消息便是,如若大举进入魔门三郡,恐多生事端。” 楼起思子心切,连日来日夜兼程赶来,只是当听闻萧渊已经接下道衙府的任务令后,安心多了。 “风宗主说得对,只要萧渊公子肯出手,自然是万事大吉。” 楼起曾经败于萧渊之手,他自然清楚萧渊那睥睨天下的实力,自然是安心了。 楼起望了一眼进入大殿的两位女子,其中一名隐约透着一股妖气。 “这二位是?” “我的徒儿陆择羽的家眷。” 第九十章 抉择 “再捉几只给我弄个盐焗蜈蚣怎么样大师兄。” 陆择羽还没吃够,萧渊很娴熟的直接用灵气切掉蜈蚣有毒的部分,然后轻松的切开蜈蚣壳,射入椒盐,研制后用文火在铁锅里干烧。 待蜈蚣壳子焦黑时,里面的肉质鲜嫩可口,香甜而不腻,陆择羽一连吃了几十条,而且是连壳一起吃的。 “这是以前师傅教我做的。” 陆择羽疑惑的问道。 “那老头还会做菜?” “师傅他老人家会做很多,特别是在野外的时候,这些寻常的食物信手拈来,都能成可口佳肴。” 陆择羽对做菜不感兴趣,对吃的和小玩意最感兴趣,这是目前萧渊看到的。 “对了师弟,等我们到了阴山宗,就来个先礼后兵。” “什么意思?” 陆择羽挠挠头。 “等到地方后,先打听楼南的事,若是阴山宗不肯交人,师弟你就一路打上去,把人带出来即可。” “就这么简单?” 萧渊嗯了一声,陆择羽撩起袖子,举着拳头。 “就是嘛,一路来大师兄你老是神神叨叨的,调查那调查那,我们就去把楼南带回来就完事了,等回去后你得带我去吃鸡肉宴。” 怪得不那么急躁不安,原来是为了鸡肉宴! 萧渊被这个师弟的率真搞得有些无奈,只是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陆择羽蹲下身。 “赶紧大师兄,搞定了我们就可以回去吃鸡了。” .......... 空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这气息是浊气,路边是一颗颗奇形怪状的黑树,可以看得到不少已化成白骨的尸体,一条蜿蜒而上的小路,眼前是黑蒙蒙的天空下,便是阴山宗。 这个地方长年累月无光,被浊气完全笼罩,这便是阴山宗强盛的原因,魔门之人多利用浊气来进行修炼,有特殊的修炼法门,可以让浊气刺激体内的灵气,激发灵气的聚合速度和质量,再配以一些魔门秘药,能让修道者短时间里修为有所见长。 只是这些修炼法门,多是些不正当的邪术,长期修炼必然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只是现如今魔门之人找到了一个方法,可以把这些损害降到最低。 程辉今天起得很晚,此去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便到阴山宗了,沿着眼前这条蜿蜒而上的小路上去,便是阴山宗的地盘。 右边是一眼看不到底,在常年不化的黑色浊气中的山间,山与山之间用一座座铁索桥连接,一直延展到远处的阴山宗,这里总共有二十七座山峰。 山涧上不时飞过一只只鸟妖,拖着人或其他东西,租借鸟妖前往阴山宗是最快的办法,只是这一段路,程辉打算走过去。 为什么还不说呢?凝儿。 程辉瞥了一眼身后的程凝,程辉现今只能站在宗门的立场上,什么也做不了,程凝可以选择逃跑的,虽会被宗门追杀,却也好过受尽折磨屈辱而死好。 程辉还有上百名弟子,所以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徒儿,赔上那些弟子的未来。 “凝儿,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凝迟疑了片刻,却摇头道。 “师傅,徒儿无话可说。” 程辉不再询问什么,带着程凝一路向上,不一会便来到了一个山麓上,山麓上有一些小石屋,屋子里几名阴山宗的弟子出来问话,程辉解释了一番便被放行了。 风声在耳边回荡,脚下的铁索桥在轻微晃动,程辉脑中满是这二十年的光阴中,与弟子相处的事,而那名因为违反了门规的女弟子程愫,至今他都无法忘记。 只是稍不留神,那程愫便做出了叛逃宗门的决定,因为一个男子,只是致死程辉都没见那男子前来,随后程辉找到了勾引了自己徒弟的男子。 男子原本是紫蝶宗任务上的追杀对象,程愫与那男子生了情分,便一头扑了进去,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明明只需要程愫低头,有了口实,程辉也能想办法,惩罚她闭门思过或是其他都行,而程愫过去优秀的任务记录,也能让程辉在门主面前开口,而门主也能在其他门面前站得住脚跟。 最终程愫还是死了,程辉只能无力的看着这个徒儿一点点死去,甚至到了最后,她只是告诉程辉,希望他放过那男子。 程辉是愤怒的,如果那男子真的爱徒儿的话,一定会来,只是他在程愫被带回去后并未过来,程辉只得亲自接过程愫未完成的任务,他找到了那男子。 让人想不到的是,那男子竟早已死去,听闻是在程愫受刑的当天,那男子便举剑自刎。 最后程辉把两人的尸骨合葬在了一起,也算是了却了两人的最后心愿。 如今这事又要重演了,程辉不知程凝为何在任务第一次失败后,第二次成功后,又做出了那般举动。 但通过最近的种种观察,程辉知道程凝的心被某个人影响了。 “那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凝心中一惊,急忙摇头道。 “师傅,徒儿不知你所为何事。” 铁索桥的中段,程辉停了下来。 “你与为师好好说说,为师不怪你。” 程凝摇头道。 “师傅,可以给我一把武器吗!” 程辉怔怔的看着程凝,她弯着身子,一如当年那个拜师时的八岁丫头,程辉把手伸入兜里,摸出了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程凝接过来后,揣入怀中,眼中透着决绝,一路过来师徒两人听了很多,紫蝶宗接了买卖却毁约之事已传开了。 程凝转过头,望着身后的天空,嘴角微微咧起。 我配不上他那等纯粹天真之人的,我早已双手站满鲜血,还妄想要求什么呢! 望着继续前行的程辉,她很清楚,师傅对自己不差,对其他的一众姐妹们也不差,他途中多次喝醉,只是希望自己逃走,程凝心中苦涩道。 我要是逃了,你该如何交代啊,师傅! 又跨过了一座铁索桥,程凝握着手里的短匕,此去她必死无疑,与其受辱折磨,不如自我了断,等待宗门纷争解决她便自行了断,结束掉这工具般的一生,也算是为过去沾染的鲜血做一个了断。 “凝儿,至少可以告诉为师,他叫什么名字。” 程凝愣住了,犹豫间她开口道。 “陆择羽!” 第九十一章 阴山宗 一只巨大的蝠妖盘旋绕过一座黑云笼罩下的巨大山峰,上面坐着一个人,眉心间有着黑色火焰的图案。 震天的操练声响彻山麓,一个圆形的广场上,一个个男人赤膊正在操练着,四周围是一根根用粗大锁链连接起来的巨大黑色柱子。 山麓上的广场占据了整个山麓,而在广场挨近巨大山峰的里侧,有一只伏在地上的异兽巨大雕塑,后面便是阴山宗的入口,两排宽敞的阶梯在异兽两侧,阶梯边缘都有着火炬,一直延伸到有着阴山宗三个烫金大字牌匾的大堂边。 蝠妖缓缓落下,几名身着阴山宗道袍的人便过来了。 “哟,何群,你怎么有空到这来了?” 说话的男子头上有着绑带,头发梳成小辫,脸颊很宽,脸上有不少的麻子,一脸横肉,男人名叫钱三,是阴山宗毒蛊道人朱奇的大弟子,同时也是这演武场的总教头。 阴山宗弟子将近三万多人,是这落山郡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何群下了妖蝠,抱拳道。 “钱教头,我是奉师父之命二来,希望能见一见周宗主他老人家!” “什么事那么急?为何胡宗主不亲自过来,我们十天前就该派人联络过的。” 何群鞠躬道。 “还望海涵,我们宗门出了大事,我的三个师弟前些日子在甘家集被人废了功法,死了一个,其余二人已是废人。” “谁干的?” 钱三有些不解,黑炎宗的实力还是很强的,竟然敢有人如此狠毒,既然是何群的师弟,功法道术不会差,竟然被人废了功法。 “盘岐宗。” 烟雾缭绕的大堂内,一个坐在大堂顶端石座上,白发苍苍的独眼老头,吧嗒吧嗒的吸着烟杆,他身着一件泛白的道袍,脸上透着威严。 整个大堂两侧都有一个个大柱子,上面挂着源石灯,大堂内仿若白昼,地上铺着喜庆的红色金边地毯,放置着不少桌椅。 下面坐满了一堆修道者,他们来自魔门三郡的七十九个宗门,坐在石座上的男人名叫周温,是阴山宗的宗主,盗号独眼道人。 他这只眼并非是在打斗中瞎掉的,而是自幼练习一种魔功导致的。 周温在十日前便给各大魔门发函,邀请他们一同过来商议,一来是为了和良奇州的一些大宗门通商的问题,二来则是为了中原的事,三来则是为了下一步魔门更庞大的计划,提前商议下。 “周宗主,我们都来了几个时辰了,你是不是该说句话。” 一名长相清秀,但看起来有些病态的年轻公子开口道。 “是啊,周宗主,你把我们这么晾着,也不是办法吧。” “对啊。” 台下有不少修道者已经喝得醉了,搂着一旁陪酒的女侍便上下其手。 吧嗒 周温吐出一口烟气,敲了敲烟杆,火星四溅。 “诸位要是难耐可带女侍到后房去,得等先解决了紫蝶宗的事才行。” 一些修道者们直随意扯过在一旁的女侍,在阴山宗人的带领下,走入了右侧专门接待客人的通道。 不一会就只剩下了一半修道者,这些女侍们个个体态丰盈,妖娆动人,是阴山宗搜罗来调教过后专门服侍客人和宗门之人的,甚至还有一些美艳的初具人形的妖。 不少过来的都是宗门中的重要二三号人物,而一些大宗门的人几乎没有离场,只有那些小宗门或者野修们离开。 一阵咳嗽声,刚刚问周温的年轻病态公子捂着嘴,他名叫赵勤,是戾血宗的大弟子,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是想要好好和阴山宗谈谈。 现今魔门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便是魔门三郡可供修炼用的药材和一些上乘的材料锐减,他们不得不和天谕州一些宗门购买,还得和良奇州进行通商。 但良奇州现在已经开通了海运,甚至下一步要开通空运,直接和天谕州交易,这样他们这穷山恶水出产的货物自然就不受待见。 各大魔门现在也极为重视紫蝶宗毁约的事,毕竟紫蝶宗是良奇州的大宗门,可以从他们处理这次事情的态度上看看良奇州宗门的动向。 其二便是天谕州的步步紧逼,很多过去和魔门暗中交易的宗门,都被道衙府查了出来,并且受到了极为严厉的惩罚。 特别是这次毒蛊道人朱奇出事,更是让魔门三郡的上百魔门震动。 至于阴山宗为何要绑架阳鼎宗和南靖宗两大宗门的门主继承人不得而知。 赵勤始终在猜测着周温的心思,周温看起来虽心不在焉,但却尤为愤怒,毕竟弟子毒蛊道人朱奇就这么身死,对于阴山宗来说,可是折损了一大战力。 “报!” 一个声音传来,所有人看了过去,大殿外面走进来二人,何群跟着钱三走了进来,在一通说明后,顿时间周温脸上出现了怒意。 咔擦 朱温手里的烟感被折断,他怒不可遏道。 “又是盘岐宗。” 大厅里陷入了沉默,这些年魔门之人如此不自在,都是因为盘岐宗的存在。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见识过萧渊的厉害,特别是当年他追杀仇人到这落山郡,那挡我者死的气势让不少魔门之人为之震颤。 “我倒是听闻这萧渊早已封剑归隐,他这十年来醉生梦死,功法应该大不如前了。” 一拿着扇子的道人轻松地说道。 “关键是他手中的那柄绝世神兵,残阳,是用落仙骨打造,可不好对付。” “你们还真是喜欢给他人长志气,当年要不是我们各有各的心思,至于让盘岐宗就这么几人把我们给制住?” 议论声四起,周温看着还在下面等待着回复的黑炎宗弟子何群,书信周温看过了,胡升希望他能亲自过去,一同前往盘岐宗去为三个弟子讨个公道。 周温也拿捏不定,毕竟他不是萧渊的对手,当年魔门三郡有三十三座首,他们个个功法道术了得,在与盘岐宗的一战中,三十三人皆被萧渊斩于剑下。 这死掉的一人便是周温的师兄,是原本的阴山宗只宗主。 “不如这样可好!” 赵勤起身抱拳,眼中透着兴奋,众人看向他。 第九十二章 枉然 咚咚咚 陆择羽拍着手,望着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解决了大师兄。” 萧渊并未发声,只是无奈笑笑,他们一上来便自报家门,以及希望和宗主周温谈谈,只是这些阴山宗的弟子很显然不信,甚至还动武,结果便是一个不剩倒下。 “赶紧过去把楼南带回来,然后我们回去吃鸡。” 陆择羽满脑子只有鸡肉宴,之前在圆盆郡买鸡时候,那卖鸡的农户和自己说的鸡肉的做法,成天都在陆择羽脑袋里回荡,他也喝过瑶香炖给喜儿的鸡汤,确实很美味,只是那天他只吃了一点点。 “随你好了师弟,我在此等你。” “可以吗?师傅不是说不让我离开你视线?” 萧渊温和的笑笑。 “走吧。” 阴山宗大堂内 所有人都在望着赵勤,不知他所说的是何种办法。 “诸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等齐聚一堂,是为了我们魔门三郡未来的发展,只是那盘岐宗,也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不如我们一同随黑炎宗的胡宗主去盘岐宗一趟如何?” 周温思索了一阵后当即点头答应了,黑炎宗的弟子何群当即拜谢,又连连对着一众魔门之人道谢。 这做法对大家都有好处,很多人一听就明白了。 首先盘岐宗的年轻弟子直接用如此狠毒的方法,废了三人功法,本就是毫无道理,这种杀人诛心的做法,在江湖上是最不为人称道的做法,盘岐宗已经失了理。 再者那自称刚入门的盘岐宗弟子,能轻易做到这等事,想必道术功法也不错,只是现在只要他们一起去,人多势众,那老谋深算的风悠扬,自然只希望息事宁人。 最关键的是可以看看现今盘岐宗的实力,最主要是萧渊,可以先摸个底,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今时不同往日,魔门各派都出了不少高手。 一旦有发现能击破盘岐宗的话,那水草丰盈,钱粮充足的天锡郡,便是魔门的囊中之物。 而周温想得更深,这也是个机会,必须得借此机会给道衙府提个醒,要是连通商都不允许的话,他们可没办法继续增强实力了。 “诸位,等紫蝶宗的事解决了,我们就一同前往好了。” 随着周温发话,不少人都欣喜的点头了。 此时从左侧走出来二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男子穿金戴银,穿着华丽的白色服饰,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矫揉造作之气。 男人名叫李沽源,是周温的三弟子,朱奇的师弟,道荼毒道人,而一旁看起来一脸邪气,头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的身材高挑的邪魅美人名叫章莺,邪毒道人,是李沽源和朱奇的师姐。 “大家伙在讨论什么呢?” 李沽源问了一句,不少修道者们都纷纷起身,行抱拳礼。 比起常年不在江湖走动的周温,他的两个弟子更加有名气,而且有传闻他们早已超过周温。 两弟子听了周温的说明后,章莺抱着双手站到了一旁的立柱边靠着,沉默不语,而李沽源则笑了起来。 “大家伙该不会真以为我师兄死了吧。” 不少人疑惑了起来,都在窃窃私语,李沽源笑道。 “我师兄可是带着一只千年蛤蟆精,只要那蛤蟆不死,我师兄自然是不死的。” 不少人都听闻过,朱奇的特殊功法,以及那只从未现身跟在朱奇身边的千年蛤蟆精。 此时一名弟子进来通报,紫蝶宗的程辉和徒弟程凝过来了。 一时间堂内的修道者们都看了过去,两名蒙着面纱的人走了进来。 “紫蝶宗程辉,以及劣徒程凝,见过周宗主。” 程辉带着程凝两人,抱拳鞠躬,周温还未开口,二徒弟李沽源突然间蹿身过去,嗖的一下揭掉了程凝的面纱。 美艳冰冷的脸蛋露在了众人面前,李沽源拿着面纱放在鼻尖嗅了嗅,大为兴奋道。 “我早就听闻紫蝶宗的女子,美艳动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可方物。” 周温马上厉声道。 “不得无礼!” 程辉低着头,一旁的程凝木然的站着,李沽源经过她时不住的打量了好几眼,程凝只觉得一阵恶心,望着李沽源抓起自己的手要还面纱,她马上甩开,面纱落下,程凝也不打算捡起。 “周宗主,这次的事确实是我徒儿一时莽撞,才铸成大错,还望周宗主能见谅。” 李沽源悠悠道。 “见谅?定金我们可是付过的,是你们没完成任务,现在是一句见谅就能了事的?” 程辉急忙道。 “错在我们,希望诸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定当会竭尽全力完全任务。” “时间?多少?” 程辉刚要回答,李沽源就调侃道。 “一年两年十年也是时间,除非你们紫蝶宗全部过来,否则现在想要绑人是不可能的,你真当这里是良奇州吗?” 任谁都知道,现在再想要绑人已经不可能了,阳鼎宗已经把这件事昭告天下,现在紫蝶宗的人,想要在天谕州活动都难,别说绑人。 “这次赎金所得二千五百两黄金,我程某希望能弥补.........” “这不是钱的事,要钱我们这多得是,这地方还是有几座金矿的,莫说几千两了,就是几十万两金子我们也拿得出来。” 程辉无话可说,他只能任由对方说辞。 周温还未开口,他朝着李沽源使了使眼色。 “我们也并非就是不讲道理,既然你们师徒都亲自上门了,而你们门主也说过些时日会亲自过来赔罪,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没完成任务是事实。” “那要如何是好?才能平息阴山宗的怒火?” 程辉也没有客气,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势很明显,周温也觉得差不多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紫蝶宗的态度,还是很想要继续合作的。 “这样好了,谁犯下的过失谁承担,你留下你这女徒儿让她承担便可,坐下来喝杯酒吧。” 程辉微微闭眼,只听嗖的一声,程凝已经拔出匕首对准心口窝刺了下去。 咣当 匕首落地,程凝再想动时,只觉脖子处一阵异痒,顿时浑身无力,李沽源一把顺势抱住程凝,在她的脖子间深深的嗅了嗅。 “味道不错,待会就让我来帮你开开荤好了,你现在是我们阴山宗的所有物,在你没赎清过错之前,可是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程辉望着弟子被李沽源抱着进入了左侧,并没任何动作,他一路上劝过程凝,只是一切都已枉然。 第九十三章 楼南 “来啊,楼公子。” 一布置奢华,透着靡靡之息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正在三名妖艳至极的女侍中间喝着酒,三名妖艳的女侍各有千秋,还有一只美狐妖,身段傲人,姿色卓绝。 这名年轻的公子哥便是十多日前被绑来的南靖宗楼起之子楼南,也是宗主楼盛钦点的下任继承人。 被绑之时的楼南并非如此,他刚正不阿,秉性比很多宗门的公子哥好得多,而且他每天都在苦练,闲暇之余练字吟诗,或者书画,待人接物也都恰到好处,没有没有很多公子哥的癖好,去逛风月场所。 现在的楼南萎靡不正,他来时早已决定身死,绝不让自己成为魔门之人要挟宗门的人质,只是被制住了,吃喝拉撒都只能人照管。 来到这的楼南本以为要经受一番折磨,谁曾想他被送入了这间房后,就被解除了施加在身上封锁了自己灵气的术法。 连日来的疲惫让楼南倒头就睡,结果在一阵微醺的香气中醒来,身边多了服侍自己的美人,宗主周温亲自过来,也道明了绑他的目的。 果然和楼南所想的一样,其他四门皆不希望自己继承宗主,便使坏让人把自己绑过来,不会杀他,只要等宗门重新决定继承人后,便放他回去。 楼南之前虽想一死了之,但他必须得活下去才行,然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又怎么抵得住这些妖艳美人的诱惑,而且每天楼南总觉得特别来劲。 初次尝试后,楼南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有这些人和妖的不同女侍来服侍楼南,还有屋子里记载着一些东西的小绘本,楼南就这么一天天沉溺在了酒色中。 “来嘛公子。” 楼南笑呵呵的刚要起身,房间门开,是李沽源,抱着一黑衣女子,楼南扫了一眼便放下酒杯,这女子看起来又是另一番感觉,给人一种清爽新鲜感。 “大公子,这几日可好?要是闷得慌,可以出去透透气。” “你手里的女子?” 李沽源笑了起来。 “现在还没管教好,不方便给大公子,等我先好好管教管教再给大公子你。” 楼南歪扭着被三名女子搀扶着过去,仔细打量了好一阵。 “不错,不错。” 李沽源神秘一笑,抱着程凝离开了,身后传来了楼南的笑声以及一些声响。 绑架楼南并非是主要的,而毁掉楼南的宗主继承人之位才是首要,那楼起实力不如,门下弟子更是有众多好手,他们肯定会来这阴山宗要人。 绑了楼南的消息也是阴山宗的人放出去的,为的便是让楼起带人杀过来,他们一来阴山宗自然会放人,只不过带回去的楼南恐怕只会是废人一个。 这里的所有女侍都是李沽源一手调教出来的,魅人至极,一个涉世未深的公子哥,是抵挡不住诱惑的,来的第二天晚上就沉沦了进去,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楼南的父亲楼起过来起码还要半月多,再这么半月,楼南就成废人一个。 好的习惯非常难以养成,坏的习惯一沾就成。 李沽源望着程凝,还是面不改色,一副冰冷的样子,他嬉笑道。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来硬的,你还没尝试过吧,待会就让我好好帮你开开荤。” 很快李沽源就来到了山中的宗门禁地内,这是宗门师傅级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一座座在黑色水流上的小岛,上面有着木质房间,小岛由一跳跳铁索桥连接。 下面黑色的水流有些骇人,只是并无任何异味。 程凝内心依然很平静,她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她必须得找个法子,只要有一点机会,她便咬舌自尽,绝不会让这个恶心的男人得逞。 李沽源带着程凝来到了一座挨近左侧的岛上,进入房间后,源石灯亮了起来,屋子里有着一条条锁链,就挂在房梁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巧道具。 咔擦 李沽源给程凝戴上了手铐和脚镣,这种手铐脚镣内侧都有皮垫,程凝被吊住双手,她浑身绵软无力,灵气极为不顺畅,连动动手指头都困难。 李沽源拿了一个药箱过来,打开后,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拿出了一颗丹药,他邪笑着把丹药喂入了程凝的嘴里,程凝毫无反抗之力,丹药在程凝的嘴里入口即化,她感觉到一丝微甜。 “这艳春丹和艳阳丹都是我的独家发明,很好用的,分别给男女服用有奇效,那楼南每天都会吃一些。” 程凝无力的看着李沽源,她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但猛的她只觉得心脏在剧烈跳动,一股很热的感觉蹿遍全身,她脸色骤变,第一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只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但某些东西却呼之欲出。 李沽源靠了过去,程凝微微的颤抖。 “怎么样,感觉很不错吧。” 程凝闭上眼,克制着身体里的火热,她的脑子里想到了陆择羽,渐渐的身体的这股感觉开始沉淀。 半个时辰后,李沽源有些讶异。 “寻常人,一颗就受不了了,你还真能忍。” 李沽源打开瓶子,掰开程凝嘴巴,这一次她喂了两颗下去,程凝眼帘微动,李沽源哈哈大笑起来。 程凝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大汗淋漓的喘息着,而就在此时,门直接被粗暴推开,看到是一传信弟子,李沽源走过去给了他两个耳光。 “没看到我在办正事?” “不好了,师傅你快出去,有人杀上来了。” 李沽源心中一惊。 楼起那老家伙那么快就来了? 看了一眼身已经完全沦陷的程凝,依然在强撑着,李沽源笑了笑。 “既然你那么能忍,我就多让你体验几次,直到你再也忍不住为止。” 半个时辰前 一众阴山宗的弟子们正在演武场上练得火热,铁索桥上,歪歪扭扭的走过来一个人。 陆择羽嬉笑着,在剧烈晃动的铁索桥上跑来跑去,身后的萧渊只手捏住铁锁链,双脚骨如磐石,随着剧烈的摇摆,无奈的看着陆择羽。 “师弟,别玩了,到地方了。” 铁索桥往右摆,陆择羽就往左跑,往左摆他就往右跑,这铁索桥至少有数万斤,这不是人力可以晃动的。 “师弟,你还想要吃鸡吗?” 陆择羽停了下来,砰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摆动的铁锁链上,咔擦的一声,铁锁链直接崩裂,整座铁索桥开始垮塌。 第九十四章 这不就得了! 隆隆的震动声响起,正在操练的阴山宗弟子们纷纷停止了操练,前三带着几名师弟跑了过去,眼前是整座垮掉的铁索桥,巨大的噼啪声作响。 落下摆击在山壁上,直接让桥边的地面开裂,剧烈的轰鸣声作响,桥头站着一个人,正蹲在地上看着下面的异动。 钱三有些疑惑,看着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走了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铁索桥可是用精铁打造,怎么会无故断了呢?” 陆择羽笑嘻嘻的摸着头。 “是我撞断的,真的很抱歉,我会赔偿的。” 陆择羽一路上萧渊都在教他一些日常行为,萧渊说如果做错了,特别是毁了人家东西,就得道歉赔偿。 钱三一脸狐疑,感觉不对劲,怪怪的,他心想。 这小子脑袋有问题?撞断,怎么可能撞断。 “小兄弟,你是哪门哪派的。” 此时的萧渊就站在一根大柱子上,在桥面垮塌之际,他便一跃而起,凌空飞踏直接落在柱子上,隐去了气息。 萧渊很想要看看师弟陆择羽是如何打斗的,他已答应陆择羽,回去后与他打一架,内心里当年那股追逐着强者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知他还能否出手。 “盘岐宗的。” 钱三心头一颤,马上起身刚刚的轻松怪异感顿消,身边的几个师弟已经拔出了剑来,陆择羽拍拍身上尘土站起身。 “盘岐宗之人来我阴山宗有何贵干?” 钱三心中有些惶恐,因为前几日得知师傅死在了风悠扬手里后,他便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个功法道术卓绝的师傅,竟然有一天会被人杀死,钱三无法想象。 十多人虽举着剑,却无人敢动,钱三听得见心跳,汗液已经沾湿了背脊,但看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厉害之人。 “哦,是这样的,我来找楼南,然后要把楼南带回去。” 一众人听得完全懵了,随后一个笑声起,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连钱三也忍不住笑着摇头,只手拍在陆择羽肩头。 “小兄弟,你怕不是在说梦话,你真是盘岐宗的人?” 陆择羽点点头。 “只不过最近才刚刚入门。” 钱三叹了口气,他知道师父和宗主都多次提及盘岐宗,始终都有些惧意,他便和善的说道。 “你要带走楼南可以,至少得让你的师傅或者师兄们一同前来,与我们宗主商议商议才是。” 陆择羽指着一旁的柱子上说道。 “我大师兄在那。” “萧渊?” 钱三惊愕的抬起头来,萧渊从巨大立柱上走到了连接的锁链上。 越来越多,钱三一看到萧渊转身就跑,不一会他跌跌撞撞的跑入大堂。 “宗主,不好了!” 一屋子的人还在喝酒谈笑,事情已定下,他们明日就启程前往黑炎宗,商议如何上盘岐宗讨公道的事。 “慌慌张张的作甚?见鬼了?” “是........是萧渊。” 声音戛然而止,满堂的魔门之人皆露出了惧色来,周温直接起身,怒意浮现,他只手按着椅案。 正心神不宁独自饮酒的程辉面色凝重,他不知道徒儿程凝会被如何对待,但不用想都知道,阴山宗的李沽源还有一个雅号,春色恶鬼。 但一听到萧渊,程辉心底涌出了一丝希望来,看着动起来的众人,程辉望了一眼左侧的通道,他想要趁机进去,趁乱带走程凝,毕竟萧渊亲自过来,已不是小事了,看得出来周温非常慌,和之前的气定神闲截然不同。 很快众人齐聚演武场,周围举着双手抱拳道。 “萧公子,不知你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周温一开口,之前还在疑惑站在铁链上镇定自若之人身份的弟子们都纷纷露出了惧色。 “周宗主,我此次是接了道衙府的任务而来,只为带回楼南。” “不交又如何呢?”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响起,周温怒意回头。 “谁在放肆?” 看着并非自己宗门之人,应该是混杂在其他魔门之人的某个落井下石之辈。 “潇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与那南靖宗有一些交易,但是他们失理在先,我们才不得不绑了楼南公子,待他父亲楼起门主过来,我们自会与他协商解决,人完好无损,我们以礼相待,潇公子若不信,可随我前去看看。” 萧渊并未回答,周围眼神闪烁间笑道。 “至于潇公子你接的道令,无非就是待会楼南,我们协商过后肯定放人,这样潇公子也不至于无功而返,只需歇息数日,等楼起门主过来便可,我们今天正在商讨经商问题,择日不如撞日,潇公子下来一同痛饮几杯可好!” 萧渊算是听明白了,只不过他盘坐下来,似乎不打算下去。 人群中的程辉看着萧渊,身边的人也在用灵识感知着萧渊,只是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流动。 而周围在看到萧渊的瞬间,便感觉到萧渊体内呼之欲出的强大灵气,他马上就知道了,萧渊还是当年的萧渊。 “潇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周温把道理说得很清楚,这些年魔门也并未越线,萧渊也不可能毫无道理的就动手,今时不同往日,好歹要讲讲道理。 “你们问我师弟好了,我师父吩咐了我师弟来办此事,我只是跟着来看着我这率性而为的师弟的。” 程辉马上循着萧渊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一英俊帅气的年轻小子,看起来不到二十,脸上有几分稚嫩,还有一些呆气。 凝儿说的是他?难不成他是为了凝儿来的? 陆择羽笑呵呵的走过去。 “好了,赶紧把楼南交出来,我还要回去吃鸡,快点。” 陆择羽自信的说着,仰着头,指尖摸了摸鼻子,又回望了一眼萧渊。 大师兄说过,先讲道理,再动手。 “人家欠你们钱了?还是杀你们人了?还是拐了你们的姑娘了?你们为什么要绑人家?” 面对陆择羽的四连问,一堆人懵住了,周温疑惑的看着这少年,总觉得哪不对劲。 “小兄弟,刚刚我已说得很清楚了,不过他既没欠我们钱,也没杀我们人,也没拐走我们姑娘.........” 啪 陆择羽一拍手,随即说道。 “这不就得了,人家又没得罪你们你们绑了人家,赶紧把楼南交出来,不然我揍趴你们,自个进去找。” 第九十五章 一对一 萧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看着下面一个个面色凝重愤怒不已的阴山宗之人,周温原本想要让双方都有台阶下,坐下来慢慢谈。 萧渊虽不知道周温想要做什么,但他如此拖延,肯定是有别的目的的,陆择羽现在已把话说死。 “哼!陆择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周温直接走了过去,不少人急忙退开,但周温现在最担心的便是一旁的萧渊,眼前这小子虽隐藏了气息,确实有点水准,只是周温并不怕。 强者周温见得多了,那些刻意隐藏气息的强者,再如何隐藏,身上的那股气魄是不变的,看眼前这个小子,呆头呆脑,说话直来直去,这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样子。 陆择羽在压腿,似是在做打斗前的准备,他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体内绿油油的灵气,但仔细嗅了嗅,又不是妖气,这团灵源看着粘乎乎的。 陆择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灵源,觉得挺有意思,又不知对方会使出何种功法道术来,想要开开眼界。 一路上萧渊给陆择羽灌输了不少东西,人一定不能自满,虽然陆择羽已经很强了,他也说过记忆中和人打架没输过,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择羽也一一记下,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刚走过去,周温就开口道。 “潇公子,请问这是一对一还是..........” “萧某不会动手的,一对一便可。” 似是得到了肯定,周温笑了起来,此时钱三站出来。 “师公,弟子不才,让我来会会这小子,不用你老人家动手。” 陆择羽挠挠头,看着刚刚和自己说话的钱三,他的实力和那个披头散发的什么炎道人差不多,比他差一些。 “我叫钱三,陆择羽,咱们就好好比划比划。” 周围的人都散开了,不少人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盘岐宗的弟子身上,都想瞧瞧他有何能耐。 “如若你输了就该知难而退。” 看着陆择羽点头,钱三举着双手,并未拿武器,钱三体内的这团灵气和那朱奇有几分相似,是一颗蓝色刺球,只是比朱奇的小太多。 此时不远处一只鸟妖急速的坠落,一名慌张的弟子一下来就禀告道。 “不好了教头,我们守山的弟子都被一个野小子打倒了,我刚清醒就.........” 这名弟子瞥见了陆择羽,惊得目瞪口呆,钱三心里也发麻了,这才想起来,陆择羽是走过来的,而守山弟子至少有五百人以上。 “你做的吗?” “是他们先动手的。” 陆择羽直言不讳,钱三擦了擦额角的汗液,这么短时间就可以打倒那么多人,这是钱三无法想象的。 在场的不少修道者都感觉到了异样,直到那名来禀报的弟子说,很多人都是被陆择羽一击放倒,才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快点啊,你不动手我先动手了。” 陆择羽催促道,钱三大喝一声,一步向前,早已准备好的术法呼之而出,地上数股湛蓝色的水流化作盘蛇,蜿蜒蛇形而去,飞向陆择羽。 钱三速度很快的挥动双手结成术式,下一个术法成型,噼啪声作响,一旋转的雷圈赶在蛇流之前便已套住陆择羽。 一条条盘蛇马上由下到上缠住了陆择羽的身体,精妙的雷水组合术法马上赢得不少修道者的赞赏。 钱三已大步先前,第三个术法握在手中,人群中的程辉很是惊讶,在瞥见钱三双掌中的冰蓝色,他便知道下一个术法是水的衍生术法冰。 剧烈的雷火冰三合术法的威力,是非常强的,程辉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只是看那陆择羽的样子,丝毫不受影响。 “果然!” 在众人的眼中,都是陆择羽被缠住,下一刻就要毙命,只是在萧渊的眼中,那些缠住陆择羽的术法,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似是想要避开陆择羽,但却被术式调动,只能缠住陆择羽。 远处的周温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一紧。 “三儿,退后。” 一句话后,钱三并未接触陆择羽而是直接退后,陆择羽举着双手,轻轻一挣,水滴飞溅,雷光噼啪两声后便消失不见。 “怎么不来?” 钱三愣在了原地,双手挥击,一根根冰刺飞向陆择羽,陆择羽灵巧的左右挪步,分毫不差的躲开。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这个看似呆滞的小子,竟如此厉害,而到现在他还未使用术法,紧靠身法就化解了钱三的术法。 “徒儿没用师公!” 钱三转身道,但身后响起一阵惊呼声,他双眼微瞪,只感觉背脊上一阵轻微的触动,下一刻他已经飞过人堆,直接滚倒在大堂内,翻转了好几圈后昏死过去。 “这.........” 李沽源刚出来,就看到钱三飞了过来,查看了下气息,灵气很微弱,他急忙跑了出去,声音全无,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 李沽源懵住了,现场也不见什么打斗痕迹,怎么这钱三就飞了过来。 “究竟.........” 李沽源刚要开口,一抹黑影蹿到他身上,是师姐章莺的影妖。 “怎么了师姐?” “师弟,给你个建议,待会看时机就跑,也算是你我师姐弟一场,当师姐的给你提个醒。” 李沽源笑意全无,他知道章莺从不开玩笑。 “真是卑鄙无耻,竟背后偷袭。” 周温咬牙切齿道,一时间修道者们纷纷发声,说陆择羽卑鄙,竟然趁钱三转身偷袭他。 “他都动手了,我也该动手啊,有什么问题?还有啊,赶紧啊下一个,快点。” “师公让我来。” 一名李沽源的弟子说完,举着手里的九环刀气势汹汹的冲向陆择羽,但下一秒,在场的众人全都惊呆。 没人能看得到陆择羽是怎么出手的,但这名持着九环刀的弟子已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地面都开裂了。 周温感觉到事情不对,但当着那么多修道者的面,他好歹要面子,一些群情激动的弟子们纷纷打算去和这小子比划,周温已无法制止了。 第九十六章 车轮战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陆择羽望着不断被抬下去的人,已经几十人连番上阵,但都被陆择羽撂倒,甚至连哼哼声都听不见。 不少外门的修道者们都疑惑不已,明明这小子如此厉害,但举止神态却让人摸不着头。 此时陆择羽直接坐在地上,看着下一个阴山宗的人举着兵器过来,兵器还未挥出,人已先倒下了,陆择羽还是坐在地上。 萧渊聚精会神的看着,只能看得到陆择羽的行动残影,他看到对方过来,先是起身,然后一步到对方跟前,还嬉笑着绕到对方身后,往对方脑袋上一敲,并未直接触碰对方脑袋,而是直接把对方身体里的灵气直接敲散。 所以听得到一阵闷响,对方应声倒地,灵气瞬间急速枯竭后便晕了过去。 这不是师傅以前对付一些人时候使的招数吗? 萧渊很是疑惑,这招制敌非常方便,特别是在面对数量极多的敌人时,只需打乱敌人脑部的灵气流动,便可以使得敌人全身灵气紊乱直接昏过去。 只是这招极为的复杂,想要做到相当困难,因为根本无法拿捏灵气释放的程度,以及用自身的灵气去干扰对方的灵气聚合,灵气本就是构成一些道术功法的基础。 这东西即便是自身灵气质量比对方高,也需要使用灵气化作道术功法来击败对方,无法直接用灵气进行击打,灵气溢出后必须得完成性质变化,无论是转化为功法还是道术,才能直接接触到对方。 而这种直接用体内强大灵气爆发,击毁对方灵气流动的招数,名为风吹头,是风悠扬起的名字。 会这招的人,只有自己的师妹殷韵,其他师弟都无法学会,萧渊更是琢磨研究了许久,依然无法学会。 但陆择羽的这招又和风悠扬不同,就好像是大力空挥,利用风压把人吹走一样,他是直接空挥把人体内的灵气打散,在听闻了结婚当日在甘家集上前来闹事的黑炎宗之人的事后,萧渊便感觉到不可思议。 因为陆择羽还能直接击打修道者体内的灵源,这是修道者的根基,一旦毁掉这修道者和死人无异。 看着又一个前来挑战者,这次他使出了道术,挥动武器,但武器在即将落在陆择羽肩膀时,这人一动不动跌在了地上,又被人抬了下去。 陆择羽支手托腮在闷笑着,萧渊随意的斜靠在粗大锁链上,不禁笑了起来。 这师弟还真是顽皮! 刚那修道者过来,在即将接触陆择羽的一瞬,陆择羽做了个鬼脸,然后向右起身,用左手手背拍向这名阴山宗弟子的脸颊,然后又和没事人一样,迅速坐回到地上,拄着下巴。 整个过程快到只看得到一大串动作的残影,如若窥天镜没有大成是无法看到这些的,所以很多修道者一脸茫然,因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就这么一个个倒下,被人抬走。 陆择羽打着哈欠,看着已经无人上来了,一百多名阴山宗三毒的弟子都被抬了下去,他们都是三毒门下的好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这个陆择羽,却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程辉吞咽了一口,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强。 怪不得凝儿会对这小子动情,相貌英俊,而且有如此实力。 程辉现在安心了,看得出来在场的没是陆择羽的对手,即便他们一起上,也不是陆择羽的对手,现在的阴山宗完全下不了台阶了,上百好手全都昏死过去。 “不打了?” 陆择羽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不少人纷纷向后退。 “赶紧,把楼南带出来,我要回去吃鸡了。” 程辉急了起来,看样子这小子不知道程凝在此,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此时程辉瞥向了站在一起的李沽源和章莺,两人虽并未说话,但看样子有些不大对劲,看起来有些着急。 因为阴山宗的弟子们都望着两人,而周温也看着两人。 “不如这样好了陆择羽,你也打得累了,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打来打去多没意思是吧。” “好啊。” 一说起游戏,陆择羽来了兴趣,看着走过来的李沽源,萧渊一看就知,这家伙想要使诈,拖延时间而已。 周温稍微松了口气,毕竟弟子中心思最机敏的便是李沽源。 看到陆择羽上钩了,萧渊突然间起身,身轻如燕的飘然落下,李沽源刚走到陆择羽面前,便被一脸严肃的萧渊震慑住了,他急忙抱拳鞠躬道。 “潇公子,既然是一对一的比试,文武从来不分家,想必每年的天谕州宗门斗会,都分文武,难道有问题吗?况且这陆择羽兄弟也答应了。” 萧渊思索后答道。 “我这师弟涉世未深,如若你们提出一些比较难的游戏,我师弟未接触过,输了又该如何论呢?” 李沽源笑而不语,直接在地上画了九个格子。 “这九宫格可是小孩儿都会的游戏,只要稍微懂点算术,自然不难。” 萧渊面色凝重,虽李沽源如此说,但这九宫格千变万化,是相当考验算数能力的,自己的五师弟陶谦赋这方面极为厉害,他也说过这九宫格的玩法,是非常复杂的。 看着陆择羽兴致勃勃的样子,萧渊感觉难了,自己对这游戏也并未理解通透,看这李沽源的样子,应该是这游戏的高手。 李沽源讲解了九宫格的规则,又实地演示了一遍,陆择羽基本清楚规则了,他感觉挺有意思。 “胜负自然是我们双方互相解对方出的九宫格,谁要是解不开,谁输如何?无论多久都行。” 李沽源说完,神色轻蔑一笑,让陆择羽先。 陆择羽直接随意的填写了一二三三个数字。 一 二 三 李沽源看了一眼,马上就填上了数字。 八一六 二五七 四九三 “轮到我了陆兄弟。” 四三八 陆择羽一看眨眨眼,随后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有些茫然的看着,一旁的萧渊也感觉到了无奈,陆择羽是填顺序的数字,这样是很好推算的,但李沽源没有按照顺序填写。 “等我算算。” 陆择羽接过李沽源手里的黑石,在地板上把九个数字列出来,认真的算了起来。 第九十七章 大妖 “算出来了。” 陆择羽笑嘻嘻的走过去,陆择羽身边几十尺的范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演算数字,看得一众修道者惊呆了,毕竟李沽源出的数字不难,只需要稍微想想,就能得到结果 四三八 九五一 二七六 萧渊在一旁轻轻的笑着,陆择羽这次也学聪明了,随意的乱填写数字,只是李沽源还是做出来了。 两人的文斗还在继续,陆择羽的速度稍慢一些,因为他需要计算,此时陆择羽感觉这游戏有点熟悉,就好像以前某人和自己讲过的卦位,陆择羽还记得具体的内容。 陆择羽开始在地上画起了长短不一的线条来。 不少人都看到了陆择羽正在用卦位来对应数字,他看起来很娴熟卦象的排列,李沽源有些狐疑了起来。 “不错,师弟,你以前学过吗?” 又进行了几次相互的填字后,萧渊发现陆择羽速度越来越快了,现在轮到李沽源长考了,陆择羽揉揉鼻头,笑嘻嘻的看着一脸苦涩的李沽源。 “快点啊。” 李沽源艰难的填上了数字后,马上又考虑着填上了数字,这一次陆择羽直接在地上用卦象演算了一小会,直接填上了数字。 李沽源慌了神,他在看过陆择羽的打斗后,深知根本不时他的对手,但为了拖延时间,让这小子自动认输,所以李沽源才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九宫格他是很拿手的。 只是现在李沽源彻底的慌了,是他提出要文斗的,如果输了的话,他的颜面何存,外门的修道者和弟子们都在看着。 他们又不能现在交出楼南,如果继续动手他们必败无疑,看着陆择羽还如此精神,甚至还没有使用过倒数功法,紧凭身法就让门下的好手倒下。 是个人都知道,阴山宗的人根本不是这陆择羽的对手。 “好了没?” 陆择羽双手枕着后脑勺,无趣的望着神情紧张,还在心算的李沽源。 在李沽源艰难的填上了正确的数字后,他长考一阵后,又填上了新的数字,陆择羽瞅了一眼,欣喜的蹲在地上填上了新的数字。 随后陆择羽照着李沽源刚刚填的数字,位移了一个数字,萧渊顿感眩晕,虽只有一格之差,但九宫的变化是剧烈的。 “写啊,你倒是快写啊。” 面对趾高气扬的陆择羽,这一次李沽源汗如雨下,他擦拭着汗液,只觉脑子开始打结,在嗡嗡作响。 周温也在一旁暗中计算,只是这一次的变化太过于复杂,想要推倒出来,紧凭心算是不够的。 “写不出来吗?写不出来就是我赢了。” 陆择羽擦擦鼻头,走了过去,李沽源神情一紧,马上笑道。 “给我一些时间就可以。” 陆择羽只能双手托腮蹲在一旁看着,萧渊走过去说道。 “刚我师弟演算用了一刻多的时间,若你半个时辰内无法解开,就算我师弟赢。” 萧渊直接不给对方还想要耍心思的机会,李沽源拿起一块黑石头,趴在地上,演算了起来,一阵窃笑声从人群中传来,李沽源愤怒至极的扫了过去,并未看到笑的人。 “师傅!” 章莺站在周温身边,轻声呼了一句,眼神犀利的望了一眼身后有着三头飞翼的狰狞怪物雕塑。 周温寻思了半天,摇头道。 “这小子身法确实厉害,但为师有办法对付。” 章莺温和一笑,不在发话。 时间不断流逝,李沽源已疲惫不堪,是他提出文斗的,要是解不开就是自取其辱,只是越演算,越发杂乱,眼前的数字在晃动,李沽源举着黑石,迟迟无法划下。 推算一遍后,又错了一个数字,而如果数字一换位,又得重头再来,望着指尖开始在微微颤抖的李沽源,萧渊走了过去,半个时辰就快到了。 此时章莺独自一人来到了雕塑旁,伸手拍了拍,这是阴山宗最大的秘密,也是阴山宗能存在上千年之久的原因。 只可惜的是阴山宗并未出现登仙者,入魔者倒是有几人。 章莺冷冷一笑,这个秘密只有每一任的宗门主知道,但她章莺却知道,章莺暗地里是一名梦修者,这连她的师傅都不知道,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梦修。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修炼方法,通过入梦在好坏的梦境中修炼,甚至能够通过梦境窥探他人的一切,这个宗门上千年的秘密,章莺就是从不断进入师傅的梦境中得知的。 而在梦中,章莺遇到了某个同样的梦修之人,他亲口告诉章莺,这巨兽苏醒之日,就是她功法大成之时。 这种预知梦万中无一,章莺从十多岁开始入梦,到现在不知多少岁月,也不曾有过预知梦,直到前阵子,章莺做了这个梦,她抬头仰望着这仙魔大战时期留下的大妖,这妖有毁天灭地之力。 章莺也是在师傅周温的梦中窥见到的,每个宗门的总门主传承,都有极为复杂特殊的王印术式,这种术式很特别,会随着接任宗门主的位置后,一并把自身的道术功法记忆以及宗门的重要事物传递给下一任宗主。 所以只有周温有能力接触这大妖的封印,在上一任宗主被萧渊斩杀后,最有资历的师傅周温就继承了王印术式,章莺推测师傅是想要在适当的时机释放这大妖,似乎是没办法长时间控制这妖。 这大妖虽被封印,但却依然靠着此地源源不绝的浊气,一直在增长修为,要对付那小子还是很容易的,就看师傅的取舍了。 章莺冷哼一声,如果是她,她一定会选择保全宗门面子,也能顺便解决萧渊,这大妖不是人力可以解决的,根据师傅继承的记忆可知,这大妖是在仙魔乱斗中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之际,才被阴山宗的祖师施法封住。 那已经是仙魔大战的末期了,章莺渴望的看着这大妖,她的修为已至瓶颈,早已超过周温,只是她平日里都很低调,从不显山露水。 宗门对于章莺来说,只是无足轻重之物,自己的修为才是大事。 第九十八章 给钱啊! “我输了!” 滴答 一滴汗液落在地上,李沽源喘息着,陆择羽手舞足蹈,兴奋地好像个孩童,一旁不少外门的修道者们露出笑意,李沽源怒意十足,他攥着拳头。 “接下去轮到谁了?” 陆择羽双手叉腰,周温冷冷一笑。 “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好了。” 周温忍不了了,不能让这小子再继续嚣张下去,如若今天他们退步,那么阴山宗就会沦为笑柄,日后魔门也更难再进一步,毕竟又是这盘岐宗。 只是此时周温内心有些疑惑,他刚明显觉察到大徒弟章莺瞥向身后的大妖,似是想说什么。 难道莺儿知道什么? “来吧。” 陆择羽刚走几步,周温举手道。 “我得先准备一番,你在此等候便可。” 周温说着,李沽源快步跟上去。 “师傅,不如.........” “哼,你在此看着,为师去去就来。” 周温很是震怒,他对盘岐宗并无敌意,反倒是多了几分感谢,毕竟但年他师兄如果不被萧渊斩于剑下,他是没机会坐上这宗主之位的。 看着周温离去,不少修道者们窃窃私语起来,程辉担心的望着身后,他本想要趁乱先带走徒儿,但现在看起来这乱子是无法起来了,现今只能祈祷陆择羽胜了周温,这样他便有机会接触陆择羽,告知他程凝被囚禁在此的事,但看他呆呆傻傻的模样,程辉心里没底。 凝儿或许是单方面的吧!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有一些外门的修道者靠了过去,和陆择羽搭话,程辉也一同靠了过去,陆择羽很随和的与他们搭话。 赵勤也一改之前的阴沉,谈笑道。 “陆兄弟,赵某真是佩服,你如此年纪,就有如此功法,真是羡煞旁人,陆兄弟有空可到我们戾血宗做客。” “好啊。” 身后的萧渊眉头微皱,一些修道者也纷纷抱拳表示希望陆择羽有空去做客之类的,说得多是些奉承话。 赵勤一脸笑容的看着萧渊,出来之前,师傅交代过赵勤,等离开阴山宗后,到盘岐宗跑一趟,好好的和风悠扬谈谈。 魔门现今不单只有一条出路,如果能和盘岐宗商量妥当,在盘岐宗的帮忙下,经商的话,还是有路可走,毕竟再这么下去,他们宗门极需的一些药材就要告急了。 药材这种东西,从种植到成熟再到采摘,是相当需要时日的,药材现今已被中原各大宗门垄断,而野生药材和家种药材药效方面又有很大区别。 “潇公子,赵某也希望你能一同前来。” 赵勤恭敬的说道,萧渊并未回应,他只觉得有些奇怪,看着陆择羽和这些魔门之人其乐融融,谈论着一些吃喝玩乐的事,觉得有些不妥,本想提醒几句,但却忍住了。 就在此时,萧渊感觉到一股气息,来自身后,他转身走了过去,俯瞰着下面的黑雾,这若隐若现的灵气,是从下面的黑雾中传来的。 这些汇聚而成的浊气,已让这附近寸草不生,若非有能耐的修道者,否则走在这浊气中行走一遭,是会要命的。 究竟是谁? ......... 宣夜望着眼前在不断被自己推开的浊气,周围一切黑蒙蒙的,树木已化作化石,地面凹凸不平,宣夜望着眼前的山峰。 “总算是找到了。” 一路过来宣夜听闻了不少事,都是关于盘岐宗的,宣夜这一路来思考了很多事,感觉到越来越不妙,这陆择羽似是想要插足魔门之事。 这魔门中也有几个魔修之人,只是资质一般,宣夜这上百年来,跑遍了六大州,才终于找到一个适合之人,天心公子。 这也是焚天魔尊极为重视之人,不惜耗费魔源,让宣夜有机会上来。 主要是宣夜办事得力,心思机敏,也不会随意惹事,比起其他五个家伙,宣夜好太多了,如果其他五个家伙其中一个上来,这人间早就被搞得鸡飞狗跳。 宣夜这次找陆择羽的主要目的是想和他达成共识,双方可以相互帮把手,这样有助于双方囊括人才,也不必因为日后在人才的争端上大打出手,让仙魔两界的其他家伙察觉到。 宣夜现今唯一疑惑之事便是陆择羽到这阴山宗来做什么,肯定不是单纯的把南靖宗的楼南救回去。 就在宣夜狐疑之际,一阵霹雳哗啦的石头滚落声,宣夜笑了起来。 “敢问阁下是何人?” 宣夜蒙着面纱,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走来的萧渊,有些惊叹道。 “以凡人之姿,达到如此修为,你是本王见过的第一人。” 萧渊面色凝重,他感觉得不到眼前这家伙的气息,能觉察到此人的灵气,以及灵源,并非什么强大之人,只是他却可以行走于浊气中,镇定自若,露出的气势颇为强大。 “你不必知道本王是谁,去告诉陆择羽,本王在这等他,你们完事了过来一趟,本王有事和陆择羽商量。” 萧渊看不出此人的来意,但自己似乎一眼就被眼前之人识破。 “给你个建议萧渊,你的灵气太过于膨胀,如若你无法静下心来继续修炼,是难以登仙的,继续下去你究其一生,都无法窥到天地,多和你师傅学学,你还太嫩了。” “多谢阁下指教!” 萧渊抱拳后转身,对方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问题,而且他是来和陆择羽谈事情的,萧渊愣住了。 我那师弟是能谈事情的? 带着疑问,萧渊从谷底快速攀登,轻而易举的回到了山麓上,一众修道者们惊叹不已。 此时萧渊看到陆择羽和一名紫蝶宗的修道者站在山麓边上,似是在谈什么事。 “陆公子!” “我不认识程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辉心底是震惊的,看着陆择羽眼神左右上下飘忽不定,嘴也歪朝一边,说话还噎着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撒谎。 “我徒儿现在有难,我这个做师傅的无能为力,陆公子,只希望你能救救我徒儿。” 陆择羽眨眨眼。 程凝在这? 马上陆择羽就伸着鼻子,嗅了好一会,果然闻见了程凝的味道,可是程凝说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她才行,陆择羽也答应过。 陆择羽伸着手,程辉疑惑的看着,不知何意。 “给钱啊给钱,你给钱我办事,这世上钱不是最重要的吗,我又不认识程凝,你给我钱,我就帮她。” 第九十九章 无限 程辉表情凝重的看着陆择羽伸着的手。 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天江湖上在传绑架了阳鼎宗公子的贼人要价五千两黄金,程辉问过程凝这事,程凝却说只要了二千五百两黄金。 程辉思前想后,程凝只可能是在这次的任务里认识这陆择羽的,而且是他们合伙绑架了那阳鼎宗的大公子,在看过陆择羽的身手后,程辉更确信心中猜想。 “我此出并未带多少银两,还望陆兄弟你见谅。” 程辉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陆择羽有些意外,拿过来揣入了怀中,程辉眼神谢过后转身就走,因为待久了会惹人怀疑。 果然萧渊走了过来,陆择羽有些慌张。 “师弟,你刚刚........” “没干嘛!” 萧渊一看就知道陆择羽做了什么,显得很不安,只是他并未戳破,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不少人都在等周温出来,为阴山宗争回一些颜面。 陆择羽又继续去和那些别门的修道者们闲聊了起来,萧渊拿出了时刻盘,已经申时二刻了,周温已经去了一个时辰。 萧渊扫了一圈外门修道者的嘴脸,多是落井下石之辈,虽同属魔门,但却也是竞争关系。 这么多年来,魔门除了大举入侵天锡郡时同仇敌忾,相互合作帮扶,其他时候纷争不断,因为谁也不想吃亏,谁也不愿吃亏。 而他们今天齐聚于此,多半是为了商议一些重要之事,萧渊多少能猜得到。 近年来道衙府总是不时给盘岐宗一些道令,让他们进入魔门三郡调查这调查那,实则只是为了试探,毕竟天谕帝根本信不过盘岐宗。 每次萧渊只能让自己的几个师弟前往完成道令,这次天谕帝的意图更加明显了,如果盘岐宗不出手,那么天锡周道衙府就是违抗道令,而一旦罗年带人前往魔门三郡,魔门之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动起手来,罗年他们根本不是这些魔门之人的对手,萧渊曾和风悠扬谈过道衙府的事,近年来道衙府的动作有些大了。 明明世态清平,黎民能够安居乐业,但道衙府的做法,却与往日不同。 难道有人想要再度挑起纷争,从而渔翁得利? 萧渊狐疑的看着远处云雾茫茫的山峰,魔门现在会如此不安分,只因道衙府切断了中原与魔门的经商往来。 过去可以看到不少中原宗门的修道者,押着货进入魔门三郡进行交易,而所的金钱也能在天谕银号里兑换,但现在这些交易所得一旦被查明是来路不当的钱,会被没收充公。 每一个银号,一旦客人兑换金额过大,就会马上通知道衙府。 前往魔门三郡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少了,只有那些野修和一些逃犯会过来,还有就是这天锡郡的商人们会到魔门三郡做生意。 只是这高原地带,虽水草丰盈,却没有那些奇花异草,交易都只是些衣食住行之物,再加上天锡郡低廉的税收,以及开放的市场,所以这些年来魔门之人才不敢在天锡郡作乱。 一来是畏惧盘岐宗,二来是日次过得滋润,不必生出事端。 萧渊查看了一番,这些在赤膊操练的阴山宗弟子,很多五脏六腑都已受损,如此激烈的修炼,如果不配合药物辅助,很容易积劳成疾。 魔门三郡的药材已告急了,恐怕这次的绑架也是为了某种交易,联想到那朱奇独自一人从这魔门三郡到了天谕州最南最为贫瘠的秃村进行药物交易就可想而知。 思索之际,人群再次躁动起来,大家都站得很开,周温出来了,背上多了两杆长枪,腰间挂着三个小葫芦,看起来气息比刚刚强了一些。 很多修道者修炼到某种时候,无法靠意志克制住体内狂暴的灵气,都会选择用术式来封住这些多余的灵气,待需要使用的时候再解开,解开封印术式是很简单的,但周温却去了一个时辰。 两杆枪萧渊认得,过去一个来自阴山宗的高手也是使这种飞枪,变化多端,攻守兼备。 只是萧渊不担心,胜负在一开始就决定了,虽周温灵识也到了窥天镜,但却并未大成。 “可以开始了吗?” 陆择羽扭动胳膊,望着空旷的四周,只有萧渊还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周温点点头,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天断然不能让阴山宗失了颜面,对于这小子特别厉害的身法,周温已经制定出了一套策略来,保准他有力使不出。 陆择羽认真的看了一眼周温,之前看到周温体内的灵气还是一团圆润的白球,现在这些白球消失不见了,黑漆漆的一大片。 “你灵气去哪了?” 陆择羽刚问道,周温脸色骤变,但随即笑了起来。 演武场上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风呼啸而过之声,陆择羽不以为然的看着。 周温心中暗暗道。 任由你多强,只要在此地,我的灵气便是无限的。 周温瞥了一眼身后大妖雕塑,伸着一只手,背后的两杆长枪嗖嗖的飞出,立在了半空中。 李沽源快步的走到了师姐章莺身边。 “师傅他该不会用了那个术吧?” 章莺面无表情并未回答,李沽源还记得以前曾有其他魔门的人上来挑战,师傅以一敌六,虽一开始并未占据上风,但随着时间变迁,六人最后都输了,而师傅却依然精神,似乎那灵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章莺大概知道这个术,把自身的灵源转移到创造的象面中,与旁边的大妖进行联系,不断的通过灵源来转化大妖本身的灵气。 “师姐你刚为何要说那番话?” 李沽源不解道。 章莺笑了笑。 “你和师傅都想错了,一开始就该放了那楼南的。” 李沽源有些气恼。 “师姐,你太高看那小子了吧。” 章莺咯咯一笑。 “师弟,你看到那小子使出过全力吗?” 看着李沽源不解,章莺也没做过多解释,看一个修道者的上限,只需要看他下限能到什么水准即可,那陆择羽刚刚全都是用一击放倒那些修道者的,刚刚趁着周温进去准备的间隙,章莺闭眼入梦,在梦境中,窥见了陆择羽的动作,那是只有梦中才看得清楚的。 这小子的厉害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第一百章 苏醒 章莺可以通过记忆之前发生的事,在梦中准确的还原一遍,之前那些看不清楚的东西,便一目了然,因为这是在自己的梦中。 章莺看到了那陆择羽调皮如孩童般轻而易举的击倒门下弟子,而且并未伤及他们性命,章莺自己也做得到,一百多弟子级的人,也能轻松干掉。 但要做到击倒不杀,章莺是万万做不到的,而陆择羽对力量的把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凡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章莺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还未见过。 “你不动手吗?” 陆择羽挠挠头,看着周温气定神闲的盘坐在地上,闭着眼,两杆长枪还立在空中。 周温咧嘴而笑,并未动,他向来与人交手都是敌不动我不动,一旦敌人动起来,毕竟会在动的空隙中,露出破绽,只需要抓住这仅有的一丁点破障,便能击败敌人,高手间的过招往往在一瞬间。 “请!” 周温说了一句,陆择羽漫步走了过去,周温的张开眼,一瞬他瞥见了一些行动轨迹,动静识全开,而窥天镜也已经覆盖了整个演武场,他看得一清二楚。 嗖嗖 两杆长枪突然间交叉,一个模糊的身形已忽然而至,周温忽的起身,但还是慢了,陆择羽的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了周温的脸颊上。 一股剧烈的震动感让周温急忙举着双手,伸着二指,忽的震动感消失不见,叮叮两声,陆择羽凌空后跳,躲开两只长枪的刺击。 汗液沿着额头流下,陆择羽望着拳头,刚刚明明打中了,但这家伙却毫发无伤,很是奇怪。 疑惑之际,两把长枪嗖嗖飞刺,陆择羽左右晃动,躲开后突然间享受,拽住枪柄,笑嘻嘻的看着周温。 “你这小子..........” 嗖嗖 陆择羽强行把两柄长枪投向了周温。 轰隆的巨响声响起,枪柄穿身而过,直接刺穿了周温的胸口,周温的身后两股剧烈的气旋撕裂地面,长枪直接没入了大妖雕塑内。 在场的修道者们都惊呆了,周温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就被刺了个透心凉,只是让人惊愕的是,周温被刺穿的身体,开始愈合了,伤口奇迹般消失了。 陆择羽印象中见过这种术法,把伤害转移,刚刚他一拳下去就感到似曾相识。 “你挺厉害的。” 嘎吱 伴随着一阵声响,大妖的雕塑歪斜了,一只脚出现了道道裂纹,周温脸色骤变,陆择羽已经跑了过来,他急忙举着二指,在身前划动,三枚小葫芦飞起。 黑葫芦里弥漫出了大量的黑水,陆择羽动动鼻头,嗅到了一股臭味,恶心的往后跳,他不想沾上这些黑水,只是水流开始狂暴而起,追着陆择羽飞。 白葫芦里吐出了一些经营透亮的白色沙粒,大面积的洒向了陆择羽,此时灰葫芦就立在白与黑之间。 萧渊意识到不好,这是两种极致对立之物,一旦触碰会产生威力无穷的爆炸。 “都速速退开。” 萧渊大吼一声,紧急后撤,不少修道者都发现了异样。 轰隆的一声巨响,伴随着惊天的火焰出现,整个演武场大半面积都被火焰笼罩,熊熊燃烧的火焰还在不断爆裂。 飞溅出的火团也在不断爆炸,爆鸣声连环响起,所有人都急速的退到了边缘。 而此时三枚葫芦从火焰中腾飞出来,很快火焰渐消,黑色的水流和白色的沙粒被吸了进去。 周温本不想用这招的,因为可能会伤及无辜,一些来不及跑的弟子已经被灼伤,他才急忙收起,只是很快陆择羽就站在他跟前。 周温吞咽一口。 “这.........” 周温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陆择羽毫发无伤,抡着拳头,周温举着双手,不断比划,一个又一个术法使出。 伴随着各色光芒亮起,陆择羽轻巧自如的躲开这些术法的攻击,周温伸出舌头,,舌头上有一晃眼的小物件,他嗖的一声吐出,整个人随着脚下出现的红色阵法鱼贯而出。 这是一柄法剑,变得的刹那,剑已至陆择羽面面,周温握住剑,剑身泛着金光,剧烈的灵气波动后,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啪 周温停了下来,两道剧烈的剑气沿着陆择羽两侧划动,顷刻间演武场的地面一块块石板崩碎,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萧渊的那边,所幸并未遭到波及。 望着捏住了自己剑的手,周温感觉到了恐惧,这种许久都未曾出现过的惧意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他此刻面对的究竟是何物。 “轮到我了。” 周温,诧异的看着陆择羽,他缓缓举起拳头,身体躬下,就在此时一簇火焰在陆择羽背脊上出现,交织纠缠化作了一对火焰羽翼。 “等..........” 陆择羽出拳了,顷刻间周温脑子里只有空白,待再次恢复意识之际,周温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体内的灵气若有若无。 不少修道者们都在附近,因为什么都没发生,只看到陆择羽还没击中周温,他就倒地不起了。 “师傅,你究竟怎么了?” 李沽源不解的跑了过去,周温无力的望着那大妖的雕塑。 “快,快..........快让弟子们准备诛妖阵,快啊..........” 陆择羽和没事人一样,枕着后脑勺,望着那大妖的雕像,笑嘻嘻的看着。 “原来你把伤害和你的灵源都转移到那里面了,怪不得。” 咔擦 随着一块碎屑掉落,猛的众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一股沉重的气息,瞬间就弥散开来,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是妖气,空气中出现了绿油油的气体,剧烈到已经不需要使用感知便能直接看到。 大妖的雕塑表面在不断崩裂,就在此时它的两颗脑袋动了起来,上面硕大的眼珠子转动。 嗖 就在众人紧张之际,一抹剧烈的妖气划过,李沽源刚想做什么,却被人一把拽住,朝后脱去。 “师傅。” 阴山宗的弟子们还在准备,却发现周温已经被吸了上去,就在这错愕之际,咔擦的一声,周温被大妖左边的脑袋张开的大口咬成了两断,随后伴随着喷洒的鲜血,周温丧生大妖之口。 就在众人惊呆之际,只听一阵轻松的口哨声,陆择羽撅着嘴吹着口哨,丝毫不在意。 “比这个大的我见得多了。” 有空的朋友看一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别慌! 宣夜睁开眼,站起身来,望着山顶。 “怎么回事,这邪崎怎么会被放出来了?” 庞大的妖气顷刻间已经把浊气吸收,周围的黑雾散去,整座阴山都在颤动着,地面在微微震动,看样子封印还未完全解开。 宣夜微微一笑,瞬间蹿起,不到片刻就来到了山麓上,惊慌声四起,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一些修道者已经使用飞行法器,不惜耗损灵气直接跑了。 不少人捂着头,口吐白沫,整个山麓在一片绿色的妖气覆盖中,空气中的妖气已经变得如水般,令人窒息无法动弹。 宣夜知这邪崎的来历,它原本是一只蛇妖,但在开了灵智后,飞速的修炼,三千年的光阴已经练就了一身本领,跨入到了大妖的行列,只可惜的是赶上了神魔大战,它不得不选择神或魔,否则只能落得个被诛杀的下场。 之后邪崎在神魔大战后,本以为能跟着某位仙人登仙,结果它只是一枚弃子,奄奄一息之际,被这阴山宗的人捡漏,成功用魔的术法封印在此供阴山宗修炼和镇守阴山。 此地因未知特殊,是当年神魔大战时候造就的,混乱不堪的神魔气息散播在这,让这阴山自此寸草不生,浊气常年无法散去。 宣夜看到了走向那邪崎的陆择羽,知道只可能是那小子做的。 “哼,想要收了这邪崎,让它来帮你练兵吗!” 宣夜举着手,很可惜自己无法上来,如若自己能上来,他必定先陆择羽一步,直接干掉这邪崎。 仙魔之所以要斩杀一些不听话的妖,便是因为妖这种东西,修炼至一定程度后,灵气源源不绝,虽强不到哪去,却不好对付。 当年分属仙魔的大妖们在仙魔的战争上,都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甚至因为妖们的摇摆不定,险些左右了战局,结果魔们一怒之下,便将当时世界上的数百头大妖几乎尽数斩杀。 而仙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虽然没有下手,却也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为他们立下汗毛功劳的妖们惨死。 宣夜还未成魔之前,在五百多年前曾到访过这阴山宗,是从阴山宗的宗主口中得知这个秘密的。 过去阴山宗并不在这,在中原某个水草丰盈的水乡之地,这只是他们祭祖之地,也是门派中一些高手的修炼之地。 情况越来越糟,那似蛇头,却有着密密麻麻尖锐小犄角的邪崎已经快要冲破封印了,他身上的封印结痂正在掉落,裂纹越来越明显。 能跑的修道者已经跑了,但跑不了的只能站在边上哭嚎等死,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浓烈到令人晕厥甚至死亡的妖气。 而往下也不是去处,毕竟这些普通的修道者在浊气里走一圈,半条命都会没。 是死个透还是半死,不用多说,不少修道者们自发的跑进阴山宗的大殿里,拿出一些绳子来,打算直接依靠绳子下山。 陆择羽望着周围倒下的人,他虽然不喜欢这个焦酸味,只是把它想成烧焦的橙子味就行了。 李沽源还在震惊中,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完全呆立在原地,一只手拽住了他。 “保命要紧。” 看到是师姐章莺,李沽源一把甩开师姐的手,眼中含着热泪,他从怀中拿出了九八飞刀来,这是李沽源的法器,之前他就是通过这些速度极快的飞刀,打掉程凝手里的匕首的,也是通过一瞬的接触察觉到程凝怀中藏着匕首。 而罪魁祸首还是那个陆择羽,陆择羽面对着越来越强烈的震感,他转过头也浑然不顾泪水溢出,九把飞刀气势十足的飞向了还在抱着双手,呆头呆脑的陆择羽。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 李沽源话还未没说,陆择羽已站在他面前,一旁的章莺惊得眼珠子都快落下了,这速度比刚刚还快。 咚 李沽源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翻起白眼,一声不吭的口吐白沫。 “你刚刚说什么?你也要打吗?” 陆择羽笑呵呵的摆出架势,章莺立即扛起李沽源,捡回李沽源的飞刀。 “我从不打没把握的战,陆择羽,多谢你了。” 陆择羽莫名其妙的看着离开的章莺,萧渊阔步走来。 “师弟,你有办法击败这家伙吗?” 陆择羽举着拳头。 “简单。” 萧渊笑着点头,他举着二指忽然间摆开驾驶,左右比划,一个剧烈的泛着金色光芒的罩子出现,密密麻麻的金色道文在罩子的表面浮动。 罩子不到片刻就扩大了,不少修道者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纷纷往罩子里钻,金色罩子所过之处,妖气直接被推开。 “潇公子,多谢相救,咱们还是快逃吧。” 赵勤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一些修道者们都希望萧渊帮忙,大家一起逃,毕竟铁索桥没了,很多修道者根本没带飞空法器,这是要命的,看着那大妖的封印越来越微弱,一旦解封,他们恐怕活不过一刻。 萧渊只是轻松笑笑,要对付这样的妖,确实非人力能做到,如果师傅风悠扬在此,他们师徒二人合力,是能干掉这妖的,只是现在根本无需慌张。 “师弟,你换个地方打,毕竟这地方要是打坏了,我们可没地方站脚,还有你不是要帮某位叫程凝的姑娘?” 陆择羽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 萧渊一挥手,陆择羽马尾发带上出现了一圈白光,随即消散。 萧渊身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不知所措的望着陆择羽。 “说出来不怕诸位见笑,我这师弟比我强太多了。” 有人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程辉浑身微微颤抖着,他是头一次陷入到如此深沉的震惊中。 陆择羽弓着身子,打算起跳,他自信的望着眼前好似小山般的大妖,记忆虽有些模糊,但陆择羽脑中有一些印象,一条游荡在云间的龙,不断的攻击自己,陆择羽经常和那龙打斗。 “那家伙比你厉害数万倍吧!” 嗖 陆择羽起跳了,众人看到之时,嘈杂的人声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二章 元神出窍 砰 “打碎了!” 萧渊忍不住惊呼出声,这大妖的两颗脑袋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陆择羽跳到了大妖的左侧,一拳打在了这大妖的脑袋上。 原本就脆弱的封印瞬间解开,碎屑化作了青烟消失,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后,大妖整个朝着左侧飞了出去,人们终于看到了这一开始以为是石头雕塑,表面崎岖不平的大妖的样子。 一条金褐色的巨大蟒蛇,却拥有两颗脑袋,一红一蓝,脑袋上都有着不均匀的凸起犄角,一对在结痂物散去后露出的黑色羽翼。 然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就是这么一庞然大物,竟被陆择羽一拳打飞出了这山麓,而且封印也被击碎,这封印看起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毕竟是困住妖气如此庞大的妖物封印,却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打破。 一些回过神来的修道者望着雕塑后面,直没墙体的两杆长枪,这是宗主周温的法枪。 “该不会就是陆择羽那一击让封印松动的吧。” 轰的一声,完全苏醒过来的大妖在撞在对面的山峰上时,扇动羽翼。 萧渊面色凝重。 “都趴下,要来了。” 不少修道者不由分说便听从萧渊的趴在了地上,飓风过境,顷刻间一些没有趴下的人直接被吹飞,在空中化作了一个黑点,而后坠落下来,而后面的山峰直接被剧烈的气流撞破了一大块。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被这大妖扇动羽翼后的劲风吹飞之人,萧渊面色凝重,他急速起跳,口中念着什么。 “法相.万剑!” 嗖嗖声作响,萧渊举着二指,他的身上泛着金色光芒,无数把金色小剑从萧渊的体内脱出,随后飞向了那些空中的人。 金色的小剑在接触人的瞬间变大,驮着他们返回地面,万千把金色的光剑,席卷了整个广场,不少被驮住的修道者们感动涕零,他们平稳落下后纷纷哭了起来。 “强!” 赵勤吞咽着,看着一旁化作光粒消散的金色光剑,他清楚的感觉得到,这其中的灵气有多么的充盈,他呆笑道。 “别说反攻天锡郡了,这两个怪物足以踏平魔门三郡,呵呵!” 萧渊稍微松了口气,看着陆择羽还在望着这些光剑发呆。 “师弟,你在做什么?” 陆择羽笑嘻嘻的说道。 “好厉害啊,大师兄。” 一阵剧烈的嘶吼声响彻天际,那大妖似是因为获得了久违的自由而发出了怒号,它两颗脑袋交织着,仿佛在安慰彼此一般,随着朝着地面扇动的羽翼,轰隆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山峰整座被扇飞,下面积存了多年的浊气顷刻散去,天空放晴了,准确的来说是破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多年不散的阴云中透下。 那大妖就立在空中,享受着洒落在身上的阳光,一动不动的浮在天际,只是单单看着都能感觉得到,这大妖身上充盈得随时都能毁天灭地的妖气。 陆择羽按着鼻子。 “他怎么不动了?我又不会飞。” 陆择羽无趣的蹲在地上,只手画着圈,幽怨的望着那大妖,萧渊走了过去。 “师弟,你不是也有羽翼吗!” 陆择羽扭头望着背脊。 “哪有啊,在哪?” 萧渊淡淡一笑。 “他飞的那么高,我又打不着。” “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好了师弟。” 陆择羽惊喜的看着萧渊举着右手,摊开后向下,一簇金色光芒亮起,伴随着点点金色粒子,一柄宽背金色光剑出现了。 “你只需踩在这剑上便可,这剑并非全是灵气凝聚而成。” 陆择羽根本没办法和灵气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之前风悠扬那飞空术法,他试了好几次都坐不上去。 陆择羽将信将疑的踩了上去,真的能站住脚,他惊喜的望着,高兴的在剑上翻了个跟头。 萧渊举着二指,向前一划。 嗖 陆择羽欢呼着随着脚下的飞剑急速的划向天边的大妖。 萧渊一出手,又引得一堆人惊叹连连,一些高位修道者也看明白了,这并非纯粹是灵气构成,萧渊虽说过无法握剑,但在看到陆择羽一击后,他体内那沉寂已久对强大的渴望又回来了。 这柄剑是萧渊利用之前得到的落仙骨幻化而出,这便是落仙骨最为厉害的地方,这几个时辰来,萧渊都尝试和手里这落仙骨沟通,以求达到同调。 萧渊过去的使用落仙骨锻造了一柄绝世神兵,残阳,所以他清楚个中的门道,只要能与落仙骨达到同调,通过灵气注入后,便能转化出近似实体的武器来。 而残阳也是如此打磨出来的,一次次的同调,直到达到合一的境地,幻化出来的剑便是铸模,随后在不断淬炼下,让落仙骨完全融入到铸模中,再添加其他的材料,不断打磨锻造。 整个过程萧渊足足用了半年,还是在师兄弟和师傅的鼎力协助下才完成的,只是现在简单的一个铸模,萧渊轻松能做到,接下去只需使用窥天境,用灵气操控这把剑即可。 嗖 陆择羽轰然而至,剑停了下来,他抱着双臂站在剑上,看着两颗脑袋还在看着太阳,陆择羽蹲下瞅了一眼。 “太阳有那么好看吗?” 一颗硕大的眼珠下移,两颗蛇头缓缓落下,一瞬间大妖原本和善的眼神,变得凶狠而愤怒。 “我以为,自由了,可谁知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今天便是来杀我的吧!” 大妖厚重的声音直接在陆择羽脑中响起,他按着耳朵,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大妖。 “哇,你是怎么做的,直接在我脑袋里说话。” “虚伪,今日我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对你们低头的。” 陆择羽挠头晃脑。 “你说谁啊?” 随后陆择羽左右往往,嘶嘶,两个鲜红的蛇信子分别从红蓝脑袋吐出。 呼 一阵沉闷的响声,陆择羽只看到两颗硕大的蛇头张开血盆大口来到自己面前,他轻松踩踏,在空中两次躲开咬合,站在了红色蛇头上。 身后的一座座山峰直接折断被吹飞,陆择羽只手按着一根凸起的红犄角。 “速度还挺快的。” 而此时大妖不动了,一抹绿色的幽光亮起,一个人形出现在了陆择羽跟前。 “元神出窍?” 陆择羽不记得是在哪听过这个词了,绿光渐渐消散,一名赤着上升,头发宛若舞动的盘蛇般的白皙男子站在陆择羽跟前,他的下半身是蛇。 第一百零三章 破釜沉舟 妖气宛若火焰一般在眼前的蛇男身上环绕着,他的身体白皙消瘦细长。 陆择羽摆开了驾驶,这是陆择羽失忆后遇到最强的家伙。 蛇男体内的灵源就八面玲珑,看起来有些沉,在缓慢的旋转。 “我叫邪崎,你呢?” “陆择羽!” 陆择羽话音刚落,只见一抹影子窜到自己跟前,一枚白色的骨刺直插自己眼珠,陆择羽侧身躲开,地面上嗖嗖作响,一根根白色的骨刺从蛇头的表面凸出射向陆择羽。 咔擦声作响,陆择羽杂乱的挥舞拳头,把飞向自己的骨刺全数击碎,而蛇男不见了踪影,他在移动着,这种移动方式陆择羽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也是这么移动的,只不过蛇男的速度要慢很多,陆择羽完全应付得过来。 啪 陆择羽一把捏住了蛇男手中的白色骨刺,刺尖就在他眼珠子前。 “不使出全力吗?” 陆择羽松开手,邪崎落了回去,眼神凶狠的盯着陆择羽,随即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太过于普通了,必须在他使用仙法前击败他! 邪崎已经想好了战斗的手段,眼前这个仙人身上的仙气很强,刚刚感受到一丝邪崎就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曾经数次与仙魔交手的邪崎深知一个道理,强弱有些时候不一定会决定胜负,能够把握战机才是胜负的关键。 就在陆择羽疑惑之际,周围这些凸起的白色犄角泛起了绿光来,脚下的蛇头也开始动了起来,陆择羽刚低头,只见脚下变得好似软泥,他双脚陷了进去,一个趔趄,邪崎已来到跟前。 叮叮声作响,陆择羽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圆形术式,他刚要动,术式疯狂旋转,一条条泛着红色光芒的蛇从中飞出,张开大口咬住了陆择羽的双手双脚,随后一条蛇一口咬住了陆择羽的脖子。 “好硬!” 邪崎不禁惊叹道,虽看起来咬住,但自己的术法却无法接触到陆择羽的身体分毫。 嗖嗖声作响,邪崎双手从手背上幻化出来的白色骨刺,连续刺向陆择羽,猛烈的轰鸣声不断响起,陆择羽抱着双臂,蜷缩身子,挡下了邪崎的每一击。 陆择羽很是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邪崎如此猛烈的攻击,但自己竟感受不到半点被击中的感觉,就好像很稀松平常一般,无论邪崎怎么挥击,自己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邪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仙人的仙体太过于强悍,自己如果无法突破这仙体的话,攻击只能是徒劳。 猛烈的连续挥击后,邪崎停了下来,陆择羽挥动手臂,挣脱了那些咬住自己手脚的蛇,他支手托腮的看着邪崎,若有所思的按着脑门,似是在想什么复杂而深邃的事。 邪崎也看得呆住了,猛的陆择羽举着一根手指开心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肚子不舒服!” 看着邪崎一脸苍白的样子,又想到刚刚他吃了那周温,看起来很焦虑,以前他见过不少肚子疼的人,和邪崎差不多。 邪崎愣住了,但随即他怒火攻心,飞速冲向了陆择羽。 嗖 邪崎惊愕的瞪大眼睛,陆择羽避开了他的直刺,刚愣起头,邪崎只看到了一只捶下的拳头。 砰的一声巨响,邪崎只感觉自己在下坠,顷刻间邪崎的元神化作了无数飞洒的绿光,回到了蛇头内,而它庞大的身体也直接坠落在了地上,一颗蛇头砸凹了地面,顷刻间地动山摇,附近的山体崩裂垮塌。 而另一个清醒的蓝色蛇头张开大口咬了过来,陆择羽跳起直接一拳捶打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整颗蓝色的舌头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扯断,朝着远处飞去,撞倒了一座座山峰后,邪崎庞大的身躯也因为巨大的力量而被带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陆择羽兴奋的的落在了金色的光剑上,看着一动不动的邪崎。 此时邪崎红色的脑袋张开眼,伴随着一抹绿色的光芒划过,那被击飞的整颗红色蛇头又完好无损的长了出来。 轰隆的一声,邪崎扇动羽翼,一飞冲天,剧烈的气流直接吹散了云层,光芒万丈,邪崎浮在空中,望着直冲自己而来的陆择羽。 邪崎很清楚,如果自己没有破界的修为是伤不了陆择羽分毫的,而即便是达到了破界的修为,也不一定能伤到陆择羽。 眼看陆择羽越来越近,邪崎两颗脑袋相互交织,纷纷张开大口,一红一蓝两道剧烈的光束喷涌而出。 陆择羽有些傻眼,瞬间被红蓝交织的光芒吞没,火焰和冰雪共存,片刻间被红蓝席卷的地方,冰霜与火焰在剧烈的交织,整个阴山前的一切被夷为平地,只有红与蓝交织的海洋。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渊感受到了炽热与寒冷,一击便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变化,这大妖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强。 坐在山麓上的修道者们都看呆了,眼前的战斗已远超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纷纷目瞪口呆的望着。 萧渊无奈的笑了笑。 赶紧结束吧师弟,再这么下去,我们站脚的地方撑不住的。 萧渊俯瞰了一眼已经有一部分化作了熔岩的山脚处,岩浆在蒸腾着,而空中却飘洒着雪花。 一抹微亮的金色光芒在蓝与红中显得格外抢眼,陆择羽吓了一跳,他俯瞰着下面已经变了样的地貌。 嗡 一股剧烈的气息从天而降,陆择羽刚抬头,就看到邪崎俯冲而下,他半蹲着,突然间挑起。 整个天空被绿色的光芒笼罩住了,这光芒甚至改过了阳光,邪崎被包裹在了绿色的光芒中。 轰隆 一股宛若雷鸣般的声音响彻天际,只见绿色的光芒泛开,形成了剧烈的光圈扩散开来,一个个修道者们抱头鼠从的趴在了地上。 唰的一声,整座阴山的山峰直接被削掉,绿色光波所触及之处,均化作了灰尘。 咚咚 两震清脆剧烈的响声过后,两簇剧烈的火焰飞空,整片天空在下一刻燃了起来,整个世界被染成了红色。 火焰消退过后,众人只看到那大妖庞大的身躯,正再急速坠落,而两颗脑袋也耸拉朝下,一颗红色的脑袋已经被击穿了一个洞,飞溅的黑色血液仿佛雨水般落下。 意识即将消失的邪崎陡然惊醒,他望向了空中的陆择羽。 和你拼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我为何要杀你? 金色光剑载着陆择羽缓缓飘落到大妖的身旁,陆择羽从剑上跳下,望着眼前两颗硕大的脑袋,伸着手指头戳了戳。 “好像还有一口气。” 陆择羽抱手摸着下巴。 “好像是我赢了吧,这下可以了,可以和他们要人了。” 毕竟这家伙是阴山宗最厉害的,现在自己打败了他,阴山宗那些人应该没话说了,陆择羽转身,刚要踏上飞剑之时,泥土里一只黑色的手拽住了陆择羽的脚。 咔擦 邪气的脑袋从岩石地里冒出,他狞笑着。 “今日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择羽压抑的看着邪崎。 “还要打?” 邪崎狂怒的笑着,此时地面上绿色的妖气开始聚了过来,而身后邪气的本体也动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了过来。 轰隆的一声巨响,邪崎的整个身体压在了陆择羽的上面,然而陆择羽举着左手,直接撑住了邪气庞大的身躯,越来越多绿色的妖气聚了过来。 “就算你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吧,这是我最大的力量聚合,我会引爆这些力量,这力量足以贯穿天地。” 陆择羽惊愕的张大嘴巴。 “不是吧,你都输了。” 陆择羽挣扎了起来,他大概知道这股力量,一旦引爆的话,这附近就会化作灰烬,虽然他不会有事,但那山麓上的人,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淹没在其中。 不行,我答应过那个家伙的。 陆择羽望了兜里的一百两银票,不知为何这家伙竟能抓住自己的脚,陆择羽举着拳头,直接大力捶了下去。 砰的一声,邪崎的脑袋崩裂,但还在炸裂便瞬间聚合。 “没用的,我刚在你使用仙驾的时候,找到了你唯一的破障,我宁死都不会松手的,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好了。” “你有病吧?输了不认账不说,还要这么搞。” 陆择羽完全不理解这邪崎的想法,只觉得他应该是被关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邪崎的本体已经膨胀了数倍,陆择羽这一下慌了神,他还在捶打着邪崎的脑袋,只是不管怎么打,邪崎的脑袋总会恢复原状。 邪崎狂笑着,他的眼中透着决绝,他想得很清楚,虽然有些短暂,看到了千年不见的太阳,但已经足够了,它早就把身死置之度外了。 一辈子为别人卖命,最后却落得个被主子诛杀的命,最后奄奄一息之际,还被人封印了起来,千年来邪气尝尽了风霜,它最后的一刻应当如此,把这千年来的怨恨彻底的发泄出来。 然而此时陆择羽呆住了,似是在想办法,邪崎看到陆择羽思考没有一点紧张,愈发的愤怒了起来,捏住陆择羽的手,也更加大力了。 咔擦 邪崎的指头一根根崩裂,鲜血飞溅,它如此剧烈的力量却无法在陆择羽的脚上留下一丝痕迹,邪崎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有办法了。” 陆择羽笑呵呵的看着邪崎。 “我要你死,要你死,今日我.........” 邪崎话还未说完,他便看到陆择羽举着的左手一点点放下,右手直接击打了过去,砰的一声,邪崎本体的肚子开了一个小孔。 “你这是.........” 陆择羽张着嘴,直接堵在了那开出的小孔上。 “你有嘴,我没有啊?” “这小子,你要干什么!” 邪崎慌了神,那些聚集到体内不断淬炼杂糅压缩的妖气,正在被陆择羽疯狂的吸走,邪崎慌了神,刚想要动,陆择羽一脚踩住了他的脑袋,直接狠狠的一脚把它整颗脑袋跺入了地面。 “我要你.........” 邪崎没办法控制住那些妖气,他只觉得妖气在剧烈的萎缩,全都被陆择羽吸入了嘴里,吞下肚中消失不见。 原本膨胀得好似圆润大山的邪崎,正在急剧的萎缩,它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小。 陆择羽还不忘回头说道。 “哼,想得美!” 陆择羽说着还对邪崎翻了个白眼,显得无比自信,猛的陆择羽大力的吸了一口。 咔擦声作响,邪崎的身体如失去了水分的枯骨便,剧烈收缩,陆择羽推开了邪崎的身体,此时邪崎的身体落地,只发出了清脆的咔嗒声,整个身体干瘪,变得皮包骨。 原本邪崎饱满的双翼,也变得好似秋天的落叶般。 咔擦 邪崎拽着陆择羽的手断了,陆择羽抬起脚,把还死死钳住自己脚的一只手敲碎,抖了抖腿。 啪啪 陆择羽拍拍手。 “完事,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楼南交出来了。” 邪崎奄奄一息的望着陆择羽,只在片刻,自己庞大的妖气就被陆择羽吃了,邪崎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择羽,眼中依然有着不甘,只是邪崎脑中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陆择羽说的是何意。 “不交吗?那我自个去找。” 看着陆择羽转身就走,邪崎张大嘴巴,支撑起身来。 “你........不杀我吗?” 陆择羽回过头。 “为什么?” 陆择羽挠着头,心想。 这家伙真奇怪,不是比试吗? “你也真是的,那个周温虽然没打过我,你生气的把人家吃掉做什么,你看,现在你也输了,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家伙,好了反正现在是我赢了。” 邪崎彻底的懵住了,他脸上的怒意渐消。 “你究竟是何意思?真的不杀我?” “脑子有病,要死你自个找个地方死。” 陆择羽指着远处。 “喏!去那边去。” 说着陆择羽做了个鬼脸,跳到了剑上,金色光剑载着陆择羽朝着山麓飞去了。 刚落地,萧渊便愣住了,他面色凝重道。 “师弟,还是尽早解决那妖比较好。” “为什么?” 萧渊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如此强大的妖,足以危害人间。” 陆择羽挠挠头。 “关我什么事?” 萧渊再次怔住了。 “再说了,人家又没做什么,只是和我比试,而且人家被关了那么久,我要是被关那么久,我都要发疯了。” 陆择羽说着拍拍萧渊的肩膀,萧渊叹了口气。 随后陆择羽双手叉腰,嗯哼一声,望着广场上的修道者。 “还有谁!要打的赶紧出来,过时不候,如果不打了就是我赢了,你们就得把楼南交出来。” 在场的修道者们全都愣住了,陆择羽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头。 “哼,不打了?不打了就算我赢了,楼南在哪?” 章莺缓步走过来。 “他就在里面,你们可带他离开。”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这个怪物一般的人,不少魔门之人都心灰意冷的叹息着,盘岐宗果然是他们无法逾越的天险。 第一百零五章 帮......我! 咔擦声作响 邪崎干瘪的庞大身躯正在脆裂,落下的碎屑化作尘埃消散不见,灵气几乎枯竭的邪崎已无法维持本体形态,他只能维持人形,因为人形消耗的灵气是最少的。 在这万物中,有灵根者皆可修道,而人修道最大的好处便体型是不会随着灵气的增长而增长的。 虫鱼鸟兽花草树木就不同,灵气越旺盛,体型越大,这便是大部分妖要修成人形的原因。 邪崎并未完全修成人形,他讨厌人,所以保留了妖的部分,此时邪崎很懊恼,并无愤怒,他搞不懂那仙人为何没杀自己。 眼前传来一阵脚步声,邪崎愣起头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是一名修道者。 “你是......” 邪崎话音未落,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魔气,怒意浮现在脸上,看着来人那轻蔑的眼神,邪崎支双手撑着起身。 “妖就是妖,孽畜也敢在本王面前怏怏不服!本王今天心情不错,不会杀你。” 砰 宣夜刚说完一脚就踢在邪崎的腹部,他飞了出去,再也直不起身来,宣夜一脚踩在邪崎的头上,邪崎挣扎起来。 “你还真是好命,刚好赶在这种时候,好好跟着你的主子,做一条好犬的话,还能苟活。” 邪崎被激怒了,但身体里的灵气几乎被抽空,他根本无能为力。 宣夜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这陆择羽就是打算利用妖道来谋划下一步,这是一盘很大的棋,根据刚刚的观察,这魔门三郡将来也会成为陆择羽的棋子。 不知不觉间就铺开了如此大的棋局,宣夜越来越欣赏陆择羽了。 “我不是谁的奴隶,也不可能是,杀了我。” 宣夜松开脚,一脚踢在邪崎脸上,邪崎翻滚了好几圈后,口吐鲜血,气息更加微弱了。 “待会我会与你的主子好好谈谈,我们彼此双方都需要达成某些共识。” 邪崎惊愕的看着宣夜,露出了惧意来,仙魔又要开战了,这是邪崎第一时间想到的。 但邪崎很显然的感觉到,这家伙好像答非所问,而自己也无法理解。 他的意思是那陆择羽要我做仆从? 邪崎感觉到不对劲,但凡掺和进仙魔的争端中,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但那陆择羽却略有不同,总觉得他跟三岁小孩一样,特别是那双眸子,和邪崎见过的很多人都不同。 酉时刚过 程凝躺在地上,刚刚的剧烈震动让整个屋子倾斜,已垮塌了一部分,她蜷缩着,脸颊红润,汗液沾满了身体,双腿夹紧,在不停的挪着。 身体里一阵冷一阵热,程凝还在压制体内的躁动不安,她眼神迷醉,微微喘息着,这种忍耐已要到极限了,她快要发疯了。 湿热感充斥着全身每一寸肌肤,胸口胀胀的,她微微的挺着身体,若有若无的在微微动着,这似乎让她舒服一些。 程凝的脑内很热,思维无比迟钝,她不知刚发生了什么,好在现在能躺着,手可以微微触碰到其他地方,否则继续被吊着,她要疯掉的。 脑子里全是那些强烈而无法抑制的念头,她想到的最多的便是陆择羽。 一个脚步声响起,程凝清醒了一些,她极力的克制着,咬着嘴唇,一抹温热,程凝奋力的咬破了嘴皮,这感觉比死还要难受,身体阵阵绵软酸涩感,又再度袭来。 视线在打转,模糊间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只觉得完了。 “你怎么躺在这?” 陆择羽望着奄奄一息的程凝,直接掰开了手铐脚镣,把她抱了起来,得到解放的程凝不自主的拥住了陆择羽,她不知这人是谁,只是模糊间,好似听到了陆择羽的声音。 看着意识不清,在自己怀中扭动着的程凝。 “吃错药了吧?喂。” 陆择羽拍拍程凝的脸颊,看着她脸上满是汗液,手却被程凝捉住按了下去。 陆择羽疑惑的看着,也没阻止程凝的动作,只是感觉这男女真的有些不同,但为什么不同,陆择羽就不知道了。 陆择羽以前也问过巧姐这个问题,巧姐总是遮遮掩掩的,村里其他的男人听陆择羽这么一问,就带他去那些满是姑娘的名为风月的场所,之所陆择羽觉得无趣,在哪吃饭不是吃,非得跑去那种地方,还贵。 “你干嘛?” 陆择羽奇怪的看着程凝,她现在更加奇怪了,把头凑了上来,微微的喘息着,很是舒服的样子。 程凝想要极力克制,但不知为何,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是陆择羽! 程凝看清楚了,内心里那些克制压抑的情绪瞬间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的迸发出来。 “择.......羽,你........帮帮我,帮我!” 程凝拉着陆择羽的手往下。 陆择羽纳闷了,不知道要怎么帮,只是觉得好像有些异样,说不出来的奇怪。 “很快就好,帮我!” 程凝继续说道,陆择羽猛一眼,发现程凝的身体里,有一股不寻常的红色气息,遍布了全身,这应该就是她变得不正常的原因,陆择羽看着一地的药。 “我记得以前巧姐说药不能乱吃,吃了搞不好会神经错乱的。” 自己的手被程凝拉着在微微动着,陆择羽也不介意,只是得想个法子让程凝恢复过来,温热在手里流过,滴滴答答。 程凝剧烈的呼吸着,脸颊红地好似晚霞。 “好烫啊。” 程凝剧烈的颤抖着,陆择羽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伸着头张开嘴凑了过去,程凝闭上了眼睛,声音在喉咙里颤抖着。 陆择羽直接把程凝身体里那股让她变得不对劲的气息吸了出来,很快程凝清醒了,她低着头不语的看着陆择羽,浑身轻松无比。 此时陆择羽伸出手来,放入嘴中,程凝惊呆了,她更加羞怯,但陆择羽从嘴里拿出了一条还在蠕动的黑色虫子。 这是刚吸出来的,陆择羽直接捏碎了虫子,扔到了一旁。 呸呸 “味道真差。” 程凝紧紧的搂着陆择羽,一言不发。 “我先带你出去,真是的这破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山洞里。” 第一百零六章 完事了!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萧渊看着萎靡不正,还在呼呼大睡的楼南。 萧渊查探了一番,这楼南的灵气非常的散乱,这种情况并非中毒或者受伤,而是因为长期修炼断开后,会出现的现象。 萧渊问过阴山宗的人,楼南每天都在花天酒地,他想到了阴山宗为什么这么做,但还确认,他走向了失魂落魄的李沽源。 “潇公子,人你们可以带走了,我们应该没其他瓜葛才对。” 章莺今天见到了超越她理解范畴的事物,而那个预知梦果然是真的,她看到了非常多的东西,只需接下去入梦修炼,便可突破瓶颈。 “事已至此,章莺姑娘,你们是否是答应了南靖宗其他门的人,帮他们绑架继承人楼南,而他们为你们提供药材。” 章莺并未明说,只是微微点头,萧渊又望了一眼楼南,好在只是短短十多日,还来得及,要是再过一两个月的话,这楼南可就真的成废人了。 萧渊也见过不少修道者,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沾染上了凡尘俗世,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每天花天酒地,即便继续修炼,心思也不在精进上。 现在只能陆择羽出来,他们就带楼南回去便可,只是不知陆择羽进去做什么,太阳已快落山,这阴山宗的不少人显得有些迷茫。 周温已死,周温的三个徒弟只剩两个,而今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如若阴山宗散了的话,那么未来魔门三郡必然会大乱。 “药材的事,萧某会想办法的,我只希望诸位不要越界,如若再发生这等事!” 萧渊没有说下去,周围的不少魔门之人都点头了,表示绝对不会越界,纷纷围了过来,抱拳拜谢。 “自古长幼有序,这阴山宗的大任,就有劳你了,章莺姑娘。” 章莺根本无心继任宗门主,她面带难色,其他的一众外门修道者马上吹嘘起来,她也知萧渊的心思,这阴山宗三万余众,要是没了头,就会乱。 此时陆择羽出来了,手上多了个姑娘,众人一看这不是紫蝶宗的程凝,但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看着两人的样子,李沽源和章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吧师兄。” 说着陆择羽走到人堆里,一堆人急忙让开,一副恭维的样子,吹嘘了起来。 说陆择羽年少有为,功法厉害,是绝顶高手之类的。 陆择羽也挺开心的,走到程辉面前。 “好了,可以了,那一百两银子是我的了。” “多谢!” 程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阴山宗众人,心中不禁满是笑意,现在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提什么了。 “凝儿!究竟........” 程辉望着低头不语,下来后矜持的站在陆择羽身边,并未过来的程凝。 “师傅,徒儿.........以后只能跟着他了。” 程辉望了一眼转身就要走的陆择羽,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我要回去吃鸡了。” 萧渊看得有些疑惑,快步走过去,陆择羽枕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程凝在和程辉说着悄悄话,程辉的表情有些严肃。 萧渊看着这女子柔情似水的样子,看看陆择羽。 “师弟,你老实说,你敢做了什么?” 陆择羽挠挠头,刚说了几句,萧渊就堵住他嘴巴。 “无关者离开十丈,要是谁敢偷听,我必让他血溅当场!” 一堆人急匆匆的跑开,萧渊看着陆择羽还要说,而那女子已经羞怯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师弟,这种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知道了吗?” 陆择羽撇撇嘴,蹲在地上,望着越来越黯淡的光芒,画了个圈圈,开始玩起蚂蚁来。 萧渊也和两人说明了陆择羽的情况,师徒两惊呆了。 “话虽如此,但我师弟与这位姑娘........哎!只能如此。” 程辉也说出了之前的一些事,萧渊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拎着还在把一只只蚂蚁叠起来的陆择羽。 “师弟,虽你是无意,但实际上你却对那姑娘..........所以你得带着这姑娘。” “啊?又要带?” 陆择羽站起身来,挠着头。 “怎么都这样啊。” 程凝想到了之前见到的跟在陆择羽身边的那两名女子,她小声道。 “我跟着你便可,无再多要求。” 陆择羽懊恼了,萧渊拉过他。 “师弟,你觉得那姑娘如何?” “人还不错,我挺喜欢的,只是为什么要跟着我,我还要找通天仙路,对了还要吃鸡,我们赶紧走,回去就可以吃鸡了。” 萧渊想了许久笑道。 “师弟,你还未明白这个男女之情,这么和你说吧,你和人家搂搂抱抱过,还亲了人家,就得负责,你这么想就对了,有问题吗?” “啊?” 陆择羽挠着头,撇撇嘴。 “知道了,我会负责的,直到她死为止!” 萧渊咳嗽了一声,这话传了过去,程凝有些感触,她哽咽着。 “择羽!你说这话,是真的吗!” 泪水在程凝的眼眶中打转,陆择羽继续蹲回了地上,玩着叠蚂蚁。 “真的。” 程凝转过身,跪在了程辉面前。 “师傅!弟子.........” “凝儿,你此去算是了结了为师心中的一些结,自此后你便不再是紫蝶宗的人,我会告诉你的师姐师妹,你已经死了。” 程辉看了一眼陆择羽,虽这人心性和孩童一般,却不虚假,程凝跟着他,程辉也很是安心,在这个实力决定一切的江湖中,没有比跟着陆择羽更令人安心的了。 程辉走到程凝面前,举着二指在程凝脸颊上微微划动,她左眼下的紫蝶纹泛着微光活了起来,如丝线般从脸颊上剥离,回到了程辉手中,随后程辉扶起了程凝来,摸了摸程凝的额头,沉默的摆摆手。 程凝再次跪拜磕头,一次又一次的头点地,随后她站起身说道。 “择羽,陪我去拿一件东西。” 陆择羽被程凝挽着手臂拉了过去,两人一路来到李沽源面前,他惊恐的看着陆择羽。 “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程凝冷冷道,陆择羽问道。 “你拿了人家东西?” 李沽源急忙连连点头,转身一路小跑,不一会就找到了程凝的匕首,恭敬的递了过去。 “姑娘,匕首你拿好!” 李沽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吭,央求的看着程凝。 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放过我! “姑娘,我师弟之前应该没对你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以后我们自当会规规矩矩,绝不敢找姑娘你的麻烦。” 章莺说着,程凝望了一眼身边的陆择羽。 “把你的药拿出来。” 李沽源乖乖的拿出了两瓶药,程凝指着阳那瓶。 “把药全吃了,我就放过你。” 陆择羽疑惑的望着,程凝她之前被李沽源逼着吃下药。 “很公平,你逼人家吃,你也给我吃,赶紧吃。” 李沽源悲愤的拧开药瓶,一股脑的吃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百妖绘卷 微风拂过,刚过亥时,月光垂直落下,宣夜微微睁开眼。 “好慢!” 环顾四周,浊气又聚了起来,只是不如之前浓烈,宣夜还在等陆择羽过来,他已经回去禀报了目前的情况,焚天魔尊很重视这件事。 远处的邪崎也恢复了一些妖气,月下的邪崎浑身泛着银白的光芒,那是身上不易察觉的鳞甲在反光。 “太慢了。” 宣夜坐不住了,打算直接上山去找陆择羽,一抹微风拂过,宣夜人已消失不见,邪崎望着头顶的月光,黑云因浊气汇聚,正在遮蔽天空。 邪崎在地上游动起来,一阵后他俯下身感受着气息。 那家伙已经不在这里了。 邪崎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地方已没有陆择羽的气息了,他望向远处,回想着之前的打斗,依然心存疑惑。 眼前这地方是邪崎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修炼的道场,所以他的感知很清晰,陆择羽已经不在这阴山的范围内了。 天地之大,邪崎不知今后该去往何处,他没有目标,被封印的这些年里,邪崎唯有修炼,那个封印结界也会随着邪崎的修炼而增强,所以无论邪崎怎么修炼,始终无法打破封印。 本以为究其一生,都会被困于此,供阴山宗之人修炼,邪崎望向灯火通明的山顶,他举着手,一簇绿油油的火焰在手中燃起。 要毁掉这封印了自己一千多年的宗门易如反掌,邪崎在看到封印松动的第一时间,就杀死了有控制自己办法的阴山宗宗主周温。 邪崎本想要大开杀戒,把千年来的愤怒不甘和悲伤全数释放出来,他要这人间永无宁日,只是在与陆择羽交过手后,这份暴戾的心性变得软绵绵,再想愤怒却是疲惫。 妖火散去,邪崎游动起来。 “该如何是好!” 仰头望着明月,邪崎嘴角微微咧着,眼中尽是苦涩和疲惫。 当年之所以会甘心作为仙的马前卒,只因仙们答应,只要他们妖族出力,等战争结束后,就允许他们踏足仙界。 在看到有妖登仙后,突破了妖的极限,与过去截然不同,这对于很多妖族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所以妖们便只得做出抉择,选择仙或魔。 邪崎在一百多年的战争中,付出了一切,族人大多战死,到最后还落得个被灭族的下场,邪崎内心不甘,只是现今心气全无,这感觉很奇特。 月光正在消逝,很快风停了,整个阴山又被黑暗笼罩。 叮铃 一阵清脆铃声传来,邪崎刚看过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是谁!” 黑雾中,一个人影缓慢走来,随着渐近的铃声,邪崎看到了一身段轻盈,面容姣好,也不知男女,一袭白衫的公子哥打扮之人。 邪崎紧张起来。 “我只是一路过此地的画中仙。” 邪崎见来人并无敌意,也放松下来,只见这自称画中仙的妖身背一长画卷,一杆大笔。 “有何事?” 邪崎面目狰狞问道。 “我想邀你共同完成百妖绘卷,不知你意下如何?” 画中仙的话语表情都无虚假之意,邪崎不明何为百妖绘卷,画中仙拉动画卷,一副长长的画卷铺开,里面并无内容,只见空白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数字,八十八。 “你该能觉察到才对。” 话音刚落,邪崎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恍惚间,他看到了绘卷中的那雄壮巍峨的大山,烈日炎炎的沙漠,冰封千里的白原,以及那波浪壮阔的大海,而构成这些的是妖气。 磅礴而厚重,仿若天地般的妖气,让邪崎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呼啦 画卷收起,邪崎回过神来,惊愕的望着画中仙。 “如何?”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邪崎从未见过能与天地媲美的妖气,这妖气就是自然,万物蕴藏于其中。 “你觉仙魔人三界,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么!” 邪崎点头,他听仙人们说起过,仙魔两界本是在人间之外的界,互不影响互不干涉,直到修道者们出现,只有荒芜和无尽的仙魔二界开始靠拢,随后仙魔开始诞生,当时在这人间的妖道开始陨落。 “我们妖本属于这人界的一部分,是这人界的主宰,最后却沦为了仙魔弃子,人的奴隶。” 这番话让邪崎无比愤怒,他攥着拳头,画中仙走了过去,举着画笔凌空划动,隐约间空气中出现一白亮,紧接着两只酒杯出现。 银白的液体弥散着香甜的酒气倒满酒杯。 “这晨露酒,是我精心酿造,请!” 邪崎喝了一口,顿感体内干涩的灵气仿若燃起的火焰,在迅速的恢复着,热流滋润着五脏六腑,这晨露酒入口即甜,入喉清凉,下肚温和,甘甜与芳香在鼻尖云绕。 “如何?” “好酒!” 画中仙笑意满满道。 “杯酒浊心,可难成呐!” 原本银光闪闪的酒正在变黑,而味道也变差了,邪崎再饮一口,只觉苦涩火辣。 “这酒便是你的心境,邪崎兄,我们妖已经被压制上万年,妖道何时才能隆昌呢?” 邪崎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要仙魔还存在的一天,妖道恐怕永无翻身之日。 “在下行走在这世间,已数千年。” 邪崎意外的看着画中仙,确实他的妖气是邪崎见过的最强的。 “所以我希望邀邪崎兄你一同完成这百妖绘卷,当绘卷完成之日,便是妖道崛起之时,想要与仙魔争锋,便要压过天地,这样我们才有资本。” 邪崎有些犹豫,他手里的酒又变色了,这会一杯酒五颜六色,邪崎尝试着喝了一口,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怪异。 酒好似已不是酒,也并非水,个中的充斥着酸甜苦辣。 “你心结未了,邪崎兄,你可去找那陆择羽,或能解你心中疑问,有缘再见!” 手里的酒杯消失,酒也飘散,眼前的画中仙已在远处,邪崎起身问道。 “何为百妖绘卷?” “仙有仙界,魔有魔界,人有人界,而我们妖呢?也自当该有我们妖界,由一百头大妖共同完成的百妖绘卷,很精彩哦!” 铃声远去,邪崎木那的站在原地,望向了南面。 “盘岐宗么!” 第一百零八章 石城 风雨声很大,一只巨大的鸟妖缓缓落在一平台上,几名在棚屋下的客店小二撑起雨伞过来。 “四位客人,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萧渊拿出二两银子。 “给我们准备两间房。” 程凝拍拍陆择羽,陆择羽打着哈欠张开眼,迷糊道。 “大师兄,是不是到可以吃鸡的地方了。” 四目相对,程凝和萧渊都略显无奈,这里是远在阴山宗西面的石城,规模很大,坐落在一座座冲天峰中,源石灯在大雨中透着朦胧的光芒。 一股香气让陆择羽彻底清醒了,一路上他都在念叨,少吃了午饭和晚饭,就早上吃了点蜈蚣,要不是程凝拦着陆择羽,他就要拿载他们过来的鸟妖开刀了。 鸟妖被店小二牵到了一旁的棚屋下,它目光锐利的盯着陆择羽,这鸟妖灵智很低,还是一只大鸟的模样。 陆择羽觉得自己抱着程凝,背着大师兄,用跑的比较快,但很显然这么奇怪的方式,让两人都略显无奈,随后阴山宗给了他们一只鸟妖离开。 鸟妖的速度不慢,萧渊打算在石城歇一晚,看程凝的状态很不好,体内的灵气流动有些紊乱。 一路上陆择羽睡着后,萧渊和程凝谈了不少事,陆择羽倒好,落下的雨水完美的避开陆择羽,萧渊和程凝浑身湿透。 “客官,我们隔壁便是妖宿,有不少美艳妖娘,很会服侍人。” 下去的间隙店小二凑过来眉飞色舞道,萧渊摇头微笑,这地方有不少良奇州的机关物,建筑都是用石材堆砌起来,上下都有升降梯。 所有房间都有源石机关盘,房内可操纵的东西很多,但只限于修道者,床的高低,床的角度,洗澡时冷热水量的控制,以及便捷的冲水茅厕,房间虽看着阴郁,却新鲜感十足。 这些东西萧渊早在十年前便见过,陆择羽很感兴趣,程凝握着房门边的机源盘,上面有着不同符号的操控模,水滴代表水,木代表床,火代表屋内的温度,在墙壁上有一只需注入灵气就能发热的源石。 而椭圆形则代表屋内的灯光,只需要用灵气控制,灯光也能变色,陆择羽玩得不亦乐乎。 “择羽,你若喜欢这些东西,等有空我带你去良奇州,那边的机关物更好玩一些。” “好啊,好啊,现在就去。” 萧渊让陆择羽等一会就下去吃饭,提起吃饭陆择羽又来劲了。 “程姑娘,我师弟.........” “我会看着他的。” 程凝对陆择羽的这性格虽然觉无奈,却挺喜欢的,只是一路上她听了不少事后,算是彻底了解陆择羽了。 程凝也并不气馁,她只想问问那跟在陆择羽身边的两位姑娘的事。 萧渊回到了屋内,看着灯光下沉默不语的楼南,他精神恍惚,似是有些烦躁。 “潇公子,你可否有多余的银两,借给一百两,等回去后楼某双倍奉还。” 萧渊没多说,拿出了陆择羽之前收的一百两银票,递给了楼南,楼南眼中放光,起身就要走。 “楼公子,我们好好歇息一晚,名日便可.........” “我只是去旁边的妖宿,消遣消遣。” 萧渊虽并未拦楼南,却只得一同前往。 妖宿连接着客店二楼,两人一过去便被五颜六色的光芒包裹,一个个姿态妖娆,体态丰盈,身着轻柔纱衣,搔首弄姿,妩媚动人的各色女妖凑了过来。 一戴着机关眼镜的老板热情凑上来。 “随便挑啊客人。” 耳边不时传来靡靡之音,这种软绵的摩擦声,以及轻声呢喃,来自妖宿顶端装的机关中,萧渊以前见过这种机关乐器,能敲击摩擦,组合出一些不同声音来。 楼南马上就叫了一堆妖娆的女妖出来,挑了几个比较中意的,让老板上菜,而萧渊只是坐在大堂内,要了一些酒和菜坐下。 萧渊是有些担心陆择羽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果然不到片刻就听到了响动,萧渊一过去,看着大堂里,一堆本地的魔门修道者们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陆择羽坐在一张小石桌上,轻车熟路的准备吃烤肉。 程凝就坐在一旁,不一会店外面进来了一些人,看来是被打倒之人的同门,只不过他们也是同样的下场,被陆择羽一个不留全部放倒。 “真是的,她又不认识你们,凭什么作陪?” 程凝有些感动,刚他们一下来,就有几名魔门修道者过来骚扰她,结果有人对陆择羽动手了。 “看来没这么简单了事了。” 萧渊望着石窗外一阵脚步,又有魔门之人过来了。 “谁在此地惹事?” 一大光头一进来就粗声粗气的喊起来,循着众人的目光,他看到了陆择羽直接走过去。 “小子,在我的地盘惹事,你找死。” 唰 大光头抽出了腰间挎刀,陆择羽愣起头来。 “烦不烦?” “择羽,等.......” 程凝话音未落,旁边大光头人已飞出客店,一同前来的手下们震惊之余,纷纷抽刀。 “哎,真是的,这地方的人怎么老是那么冲动,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程凝吞咽一口,外面响起阵阵机关马的声音。 “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敢在我们龙岩宗的地盘造次,老三,怎么回事。” 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砰的一声巨响,门口的石块飞溅,萧渊面色凝重,看到了陆择羽露出了怒容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择羽,要不咱们先走。” 蹭 陆择羽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冲过来的大汉,一瞬间移动过去,一拳挥击出去。 轰隆的一声巨响,拿着巨剑的大汉愣住了,下一刻只听到剧烈的轰隆声,大汉的身边一道剧烈的气旋瞬间撕裂一切,连大汉膀子上的衣物也被绞碎,外面到处一片狼藉,人仰马翻,隆隆声还在持续作响。 大汉吞咽一口,微微回过头去,只看到不少房屋直接崩碎,化作沙粒,不少人从沙粒里爬了出来,一条长长的剧烈凹痕延伸到远处。 “还打吗?” 咣当 大汉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不........不打了。” “老板,快点啊,我的肉,真是的能不能好好让人吃顿饭,你们要是再吵着我吃饭,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百零九章 龙岩石 骚乱平息了,萧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旁的光头大汉,他是龙岩宗二把手,名叫狄庆,是自己三师弟的老朋友。 在陆择羽一击过后,狄庆和手底下的人都惊呆了,完全不敢动,店里的人在面面相觑,唯独陆择羽还在嚷嚷着要吃烧烤。 萧渊之所以来这石城,是想要买点上好的龙岩石,以便日后用这落仙骨打造兵器或法器的时候派得上用场。 “狄兄,好久不见!” 萧渊发声了,还愣在店门口的大光头狄庆猛的一抬头,惊魂未定的表情上露出了笑意来。 “这不是潇公子吗?” “见谅,刚我师弟鲁莽了些,但有人骚扰我师弟家眷在先。” 狄庆马上开怀大笑。 “怪不得如此厉害。原来是你师弟啊潇公子,咱们十年未见了,不知那恶僧可否安好,我与他也三年未把酒言欢了。” 萧渊直接从二楼跳下,陆择羽撇着嘴,看着小儿终于把肉端了上来,程凝起身动了起来,萧渊也进一步说明情况。 “陆兄弟,刚在下鲁莽了,还望赎罪。” 陆择羽嗯了一声,目光完全在肉上,他已经两顿没吃了,狄庆马上大喝一声。 “来啊,把那几个滋扰了这位姑娘的人给我关起来,老板把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拿出来。” 狄庆也不客气,直接坐陆择羽旁边,对陆择羽更是赞不绝口,还不忘夸赞程凝的美貌,萧渊叹了口气,看着陆择羽安安心想。 看来这师弟是走到哪惹到哪了! 看陆择羽和狄庆聊在了一起,尴尬的气氛消除了,萧渊也把老板叫来,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赔偿损失。 陆择羽开吃后,萧渊和狄庆干了一杯,聊了起来。 狄庆口中的恶僧是萧渊的三师弟,江湖人送外号蛮僧,是个非常不讲道理的主,在中原名声很差,但在这魔门三郡朋友倒是蛮多。 盘岐宗常年来的排位任务都是二师妹殷韵和鲍游两人完成的,两人轮换一人上半年,一人下半年。 聊着聊着,狄庆就说出了心中的无奈来,最近龙岩石的销量很不好,这石城的人日子都过得清苦,除了一些肉食,药材和瓜果蔬菜有钱都难买到。 萧渊也说是为了找一块上好的龙岩石而来,狄庆表示明一早带萧渊去城内最好的龙岩石店铺看货,要是不行直接到开采地去选。 这龙岩石是制造兵器的上好材料,因外表有着酷似龙鳞的纹路而得名,只是近年来,不少修道者对兵器的需求量锐减。 许多兵器只是日常防身之用,更多的修道者选择法器,因为法器本身就能贮存灵气,而且能随术式变换大小,携带方便隐密性强。 不像兵器,需要注入灵气来提升威力,使出一些厉害的功法,更是需要大量灵气,而好的兵器极难锻造,虽各门各派都有不少锻造师,但锻造成本和时间远比法器要大要长。 现在很多修道者都用法剑,是兵器和法器的结合,但主要的作用还是法器方面的,能使出厉害的术法为优先,所以兵器远不如法器来得实际。 “狄兄,不知这些年你可曾听闻铸器门的下落?” 狄庆叹息道。 “虽以前听闻过几次,只是这几年来都没听过,看来他们宗门早已没了。” 过去中原曾有一铸器的大宗门,名为铸器门,他们宗门只铸造兵器,铸造出来的兵器还未完成便能见其寒光,萧渊的残阳便是三十年前,在铸器门的帮助下完成的。 只可惜当年正邪相争时,因为铸器门给魔门提供过不少兵器,最后一并被列为魔门,在短短的十年光阴中,原本天谕州十四的铸器门便陨落,宗主身死,宗门之人走的走,逃的逃,归隐的归隐。 “潇公子,是否得到何种好材料,怎会想着要龙岩石。” 萧渊也不打算遮掩,直接把落仙骨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程凝瞥了一眼,只是快寻常的黑石头,狄庆有些不解,觉得这石头有些特别,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近日萧某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块落仙骨。” 狄庆张大嘴巴,惊呼起身,不断感慨,江湖传闻,落仙一出,纷争四起,特别是近些年来,鲜有修道者登仙,这落仙骨更是难得一见。 只是狄庆无奈一笑,这落仙骨要是落在其他宗门手中,恐怕整个宗门要四面楚歌了,而现今在这萧渊手里,也没人敢动念头。 只是此时狄庆被一旁的陆择羽吓到了,看着不断上来的肉消失在陆择羽的口中,对面的姑娘烤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陆择羽吃的速度,特别是一旁的酒,已喝了两小坛。 “陆兄弟海量,今晚狄某与你好好喝两杯。” 萧渊眉头微皱。 果然不到一会,狄庆就倒在地上,被弟子们抬了出去,萧渊也起身,走到隔壁妖宿里,看楼南也玩得尽兴的倒在了两女妖的怀中睡去,把他带回了房间。 “师弟,你慢慢吃,我得休息了。” 陆择羽招招手,继续吃了起来,程凝有些讶异,但还在帮陆择羽继续烤肉。 “你不吃吗?” 程凝停了下来,支手托腮,喜笑颜开道。 “看着你吃就饱了。” 陆择羽嚼着肉,挠挠头。 “怪不得你那么瘦,原来看着别人吃东西就能饱,昨天我都摸到你的........” 程凝急忙起身,按住了陆择羽红着脸,店里的其他人也是奇怪的看着陆择羽,程凝也是无奈,她不知陆择羽是怎么得出这番结论来的。 回房后,程凝把源石灯的亮度调低,陆择羽惬意的靠在软垫上,喝着茶。 “调亮点啊。” 程凝走了过去,褪去衣物躺在床上。 “择羽,我们.......睡吧。” 陆择羽挠挠头,打着哈欠左右四下看看,靠在程凝床边,抱着双臂,还未等程凝开口,已经睡着了。 程凝熄灭了源石灯,挨了过去。 这可如何是好?哎! 雨夜中,一只鸟妖落在了石城的客店顶楼,一个男人急匆匆的爬了下来,何群面色惨白,他见识到了那场大战后,和不少修道者讨论了不少事,但酒过三巡才想起来,师傅已经带人打算去盘岐宗问责的事,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此去封魔城还有数百里的路程,何群疲惫的和店家要了些吃的,狼吞虎咽后,骑着同样吃过的鸟妖在雨夜中飞向远处。 第一百一十章 上好材料 一大早,程凝在一阵咔嗒声中醒来,她睡眼惺忪,侧头望去,陆择羽就蹲在地上,正捣鼓什么东西。 程凝掀开被子,侧着身,优美的胴体尽显妩媚,看地上阳光的颜色,快到午时。 “择羽你在做什么?” 陆择羽看了一眼程凝,想起来昨晚靠在软软的垫子上,随口道。 “搭石头。” 程凝起身走了过去,蹲在陆择羽身边,才看到是一块块不同形状颜色的扁平石头,能组合成动物房屋等图案,是小孩子的玩意。 “赶紧吃点,应该还热乎,你就是要多吃点,轻飘飘的,万一哪天被大风刮走可怎么办。” 程凝笑出声来,望着桌上在一口石锅里的肉粥,满心喜悦,走过去吃了起来,身体今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择羽你吃过没。” “嗯,吃过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抓了好多岩蜈蚣,吃过了,味道不错。” 程凝眉头微皱,尴尬一笑,感觉陆择羽总是会说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来。 陆择羽昨晚吃肉吃腻了,今天一早就打算换口味,拽着萧渊就去了城外捉蜈蚣,狄庆并未过来,昨晚醉得不省人事。 “对了择羽,跟着你的那两位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程凝脸颊微红,问了一句,陆择羽开口道。 “你说喜儿和瑶香吗?” 陆择羽支手托腮,想了一阵后答道。 “喜儿听爱哭的,而且很怕冷,一受冻就哭,瑶香嘛!感觉很好玩,老是作弄人,捉虫技术一流。” 程凝听得脑壳两侧微紧。 “那我呢?” 陆择羽不假思索道。 “凶巴巴的!” 程凝呛到,咳嗽了几声,陆择羽转过头笑道。 “不过现在好点,笑起来好多了。” 程凝嗯了一声,低头不语默默的吃着。 此时门被敲响,陆择羽起身就去开门,程凝急忙躲入被子里,门开口萧渊侧身站在门口。 “师弟,狄庆差人来了,我得去选材料,要一同前往吗?” “你去不去程凝。” 陆择羽回头喊了一声,程凝尴尬的应声。 萧渊奇怪的看着陆择羽,正在收拾那些石头。 “放着吧师弟,不会有人要这小孩子的玩意的。” 午后三人在刚刚清醒的狄庆带领下,进入了一条有些萧条的专贩龙岩石的街,不少店铺都关门了。 进了几个店,萧渊都不太满意,这种龙岩石呈红褐色,表面有不规整的六边形龙鳞纹,而这种六边形越规整,代表质地越好。 “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陆择羽念叨了一句,萧渊尴尬的笑笑,一旁的程凝给陆择羽解释起来。 陆择羽听了一阵后若有所思道。 “还没我房间里那几块好。” 程凝疑惑的眨眨眼,说道。 “择羽,你房间里的只是染色的小孩玩意的石头,和这龙岩石不同。” “是一样的。” 狄庆正在和萧渊说着这附近龙岩石的开采地,并未注意到陆择羽的话。 程凝也不知该怎么解释,陆择羽指着店铺里的龙岩石说道。 “和这个是一样的,叫龙龙什么石来着?” “龙岩石。” 萧渊回了一句,陆择羽还在碎碎念,萧渊眉头微皱。 “师弟,你安静点。” 陆择羽撇撇嘴,跑出店铺,只觉得有些无趣,今天一早他出去逛街,在一个摆摊的老头那买了这些能堆出各种东西的彩色石头。 还花了陆择羽三十文钱,陆择羽都觉得有些贵。 陆择羽还在不停的和程凝唠叨这件事,程凝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今早可是砍价砍下了十文钱,要是换做其他人,可没我这个砍价的本事咧。” 程凝忧心忡忡的按着额头,心想。 平常人也不会买这小孩的玩意吧! “对了择羽,你怎么会那么喜欢这些小玩意?” 程凝也注意到了,陆择羽对小孩子玩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有什么问题吗?” 程凝犯难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挺有意思的啊,不知道你们一个个为何不喜欢,明明那么有意思。” 陆择羽又说起了今早玩那些小玩意的心得,说得头头是道,自信之气溢于言表,但程凝听得头有些发蒙。 此时萧渊也和狄庆走出店铺,他马上让弟子们分头去办,按照萧渊的要求找到合适的龙岩石。 首先色得正,虽龙岩石大多都是红褐色,但颜色有深有浅,这种龙岩石杂质很多,淬炼时大部分都是废的。 所谓的色正红便是红,不能是微红或者深红,要红得恰到好处,和胭脂色差不多就行,而褐色则不能偏黄,得暗一些,再者便是龙鳞纹,得规整有层次。 这种要求的龙岩石是极品,但要找到极为困难,萧渊打算先把楼南带回去,再亲自过来挑选。 现今用落仙骨打造兵器是重中之重,至于为谁打造,萧渊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师妹和师弟们自然是不会要的,自身修炼的功法道术所致,一起其他方面的原因。 至于陆择羽更不会要,萧渊观察过程凝的气息和行动,发现她的天资不错,又想起陆择羽带回来的其他二位,只能是在这三位中选一个了。 而师傅风悠扬更不会要,毕竟他从不依赖兵器或法器。 听到要回去陆择羽马上来劲了,念叨着回去要萧渊教他做竹子小玩意,萧渊也答应了,况且萧渊刚结婚,也得回去好好和甘三娘相处几日才行,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 陆择羽在阴山宗所作所为,恐怕不出几天就会传开,这也是个问题。 萧渊又嘱咐了狄庆关于铸器宗的事,要是有什么发现,让狄庆派人送信过来。 回到房里,陆择羽迫不及待的把一口袋石头抗在肩头,三人来到屋顶,鸟妖一见陆择羽过去,就恭敬的伸着脑袋,陆择羽直接把一口袋石头挂在了鸟妖的脖子上,坠得它脑袋点地。 “师弟你做什么?” 萧渊感觉有些奇怪,这么一口袋小石头,不至于那么重,陆择羽笑呵呵的扛起石头,放在鸟妖的身后,程凝和萧渊分别坐在了前中,鸟妖奋力扇动翅膀,好几次才飞了起来,只是飞得慢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呢? 八月二十三 喜儿拄着拐杖,在清晨浓雾密布的小路上走着,刚过辰时,太阳还未触及到他们住的小楼,她想要走到大殿上去晒太阳。 “喜儿姑娘,我扶你上去。” 陈大背着个箩筐,满满都是野菜。 “不用陈伯,我自个上去。” 昨天那甘三娘给看过腿,愈合得很好,只需要十来日便可行走自如。 原本那甘三娘打算拆一女侍过来服侍喜儿,她却拒绝了,瑶香还在睡觉,夜里不知她去干啥,都是鸡叫才回来。 喜儿只想尽快能动,每天帮帮陈大买菜做饭,多少有点用,那晚之后喜儿想了不少事,她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她和瑶香不一样,她只能用自己擅长的办法。 一路来到山顶,有些热,喜儿擦擦汗,穿过阶梯上的雾气,看向了广场里,风悠扬独自一人站在大殿前,慢悠悠的晃动着。 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在风悠扬摆开的左右手上滚动,他不紧不慢的微微挪步,似是在感悟何事,脸上时而迷茫,时而惊喜。 喜儿站一旁看了半天,直等风悠扬结束,才开口道。 “道长,那么早就练功呢!” 风悠扬睁开眼,扫了一眼喜儿,向前一步微风拂动,他临空飞来,风刚好卷起落叶把落叶推入林间。 “这是我盘岐宗的《功法总诀》共二十四篇,每一篇分为上中下三个小节,共七十二小节。” 望着递过来羊皮纸包着的秘籍,喜儿尴尬的笑着。 “道长我.......” “练不练由你定。” 喜儿接过后说了声谢谢,风悠扬转身阔步走向大殿。 “这是我徒儿陶谦赋整理总结的手抄本,还有不少更高上的道术功法,只是我盘岐宗自我继任宗主开始,便只需要练习《功法总觉》便可,其他一切皆由个人资质兴趣而定,大殿的后面是藏书楼,里面有不少道术功法,想要学什么,得先把基础打好才行。” 风悠扬知喜儿这丫头不想学,人与人的观念不同,对她一个丫鬟出身之人这修炼过于苛刻,从小修道与成长后半途修道截然不同。 此时不远处的南面传来了阵阵操练声,是南靖宗的人在晨练,他们就住在南面,盘岐宗过去专门接待客人的客庭。 眼看风悠扬要走,喜儿连忙问道。 “风道长不知择羽他们可有来信?” 风悠扬缓步走向南面,摇头道。 “并无来信。” 喜儿略显失落,大殿外只剩下喜儿一人,她拄着拐杖来到大殿边上的石桌椅处坐下,支手托腮的仰望清空。 树丛中不时会蹿出一些动物来,喜儿前几天还被一头熊吓到,只是这些动物都很温顺,好似能通人意。 咕呱咕呱 喜儿看到广场上,一只红色的小蛤蟆跳过,她露出笑容,这蛤蟆说来也怪,好像很不开心,背上还背了一颗紫色珠子,喜儿这几天经常见,这蛤蟆背着紫珠在山中蹦跶着。 这紫珠有些眼熟,就是在妖狱里捡到过的,喜儿也不知在那妖狱中看到的紫衣女子是真是假。 风悠扬来到了正在操练的南靖宗所住的院落前,这有一块比较大的演武场,上百名南靖宗的弟子正在操练。 楼起急忙起身,风悠扬坐过去。 “楼兄,近几日可住得安好。” “多谢风宗主,这地方灵气十足,山清水秀,是修道练功的宝地。” 风悠扬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是萧渊送回来的。 信上是二日前的,楼南已经带回来了,过多的事萧渊并未说明,楼起当即痛哭流涕抱拳起身鞠躬拜谢。 “楼兄不必多礼,小事一桩。” 正在两人说话间,北面的清空中出现了一黑点,越来越大,风悠扬起身,而楼起更是急切的奔向大殿。 越来越近,是一只鸟妖,驮着三人正飞向大殿,很快风悠扬就看到了,为首的是一女子,再近一些风悠扬心中顿感不妙。 怎么是那紫蝶宗的女子? 鸟妖缓缓落下,楼起跑过去对萧渊千恩万谢,楼南下来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直到被父亲抱住,父子两才痛哭流涕起来。 “风道长!” 程凝打了声招呼,眼角注意到了喜儿,她看了过去,四目相对,喜儿感觉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刺痛。 “你可自行找地方筑巢,只要别惹事即可。” 萧渊说了一句,鸟妖恭敬的低头随后起飞,朝着山峰飞去。 风悠扬额头两侧微微坠胀,看着程凝不用说,又带回来一个。 劫数啊劫数! “对了,师弟人呢?” 程凝也疑惑的看着风悠扬,因为陆择羽先他们一步回来,在一天前,因为他那口袋石头太重,鸟妖差点摔下去。 最后陆择羽说他先回来,扛着石头就不见人影了。 “择羽并未回来。” 萧渊和程凝都略显疑惑。 一阵后三人得出了结论,他肯定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在路上耽搁了,也有可能是在甘家集。 “哎,我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怕择羽又惹出什么祸端来。” “师傅到里面去,我和你说点事,程姑娘,你可找个歇脚的地方,需要什么直接与陈伯说,他会帮你置办。” “多谢萧公子。” 风悠扬面对千恩万谢的父子两,让他们先到北面去休息,待会再与他谈谈接下去的事宜。 看着师徒两走进大殿,程凝也走向喜儿。 “喜儿姑娘,多日不见,你气色好多了。” 喜儿连忙回道。 “程姑娘,你好。” 巳时 陆择羽抱着双臂,背着大包,左看看又望望,随后仰着头,眼前是一条交叉小路。 这两天陆择羽都在玩,有人的地方自然有玩意,陆择羽拿出盘缠,点了点,还有二十一两银子,四百三十六文钱。 “师傅说办完事的之前,绝对不能离开大师兄的视线,反正事办完了,我先把鸡找到,吃了再说。” 这里是落山郡旁边的河西郡,因就在北面的天河旁,因此而得名。 陆择羽是路上听一修道者说这附近有一村子,专门养山鸡,味道可好了,才会找了过来,他已经可以闻见鸡的味了。 “先吃了再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吃鸡 一阵窸窣声,陆择羽笑呵呵的望着土里的一大窝虫子,抓起一把就塞进嘴里,吃下后感觉好像舒服点了。 虽然吃东西还是除了口感外,并无踏实感,但陆择羽最近觉得,不吃点东西就浑身难受。 瑶香教自己的方法果然很有效,轻松就可抓一大堆虫,陆择羽想了想,还是找了一张大叶子,用一块火源石生火,把一条条大白虫包在叶子里,笑嘻嘻的拿出了买的一堆调味料,按照店老板说的加了一点,循着萧渊之前的做法,又加了一些。 “没有锅子怎么办。” 陆择羽思前想后,找到一块大石头,举着手指头,好像切豆腐一样,很快就弄出了一块圆润的石头,然后用拳头按压几下,一个石锅出来了。 找了点清水,陆择羽把石锅放在火上,把包好的虫子放在水里,用一大块石头盖住,戳了两个小孔。 “好香啊。” 陆择羽伸着鼻子。 此时小路上一阵嘎吱声,不远处一只机关马拉着板车过来,车上坐一老头,载满了一袋袋种子。 老头看到陆择羽后,有些疑惑,停下马车。 “公子,你在.........” 石板被揭开,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老头忍不住捏着鼻子,这气味很复杂,而且看这打开的叶子,里面绿油油的一锅子虫,虫子都有些发黑,石锅都开裂了。 这不是人吃的吧? 老头疑惑起来,看着陆择羽表情复杂的吃着。 “味道还可以。” 老头咳嗽一声。 “公子你要是饿了,老朽这有干粮。” 老头和善的拿出一块干粮,陆择羽二话不说接过来塞下肚。 “这种虫以前我也吃过,只是有一股子骚味,这样做也没问题,只是你找的叶子不对,而且调料放多了。” “你会做?” 老头名叫杨钢,是前面小竹村的人。 一提起小竹村,陆择羽就来劲了,因为那正是养山鸡的村子。 坐上车,杨钢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少年是为了吃鸡而来。 “公子你来得不是时候,这个时节鸡不太肥,怕是要让你失望喽。” “没事,能吃就行。” 看这个馋嘴公子一副呆样,杨钢也就说起这时节只能做叫花鸡了。 “老伯,你体内的灵气挺旺盛的。” 陆择羽嘀咕一句,一时间杨钢神色紧张,也就直言时不时练下。 来到村口,村子不大,左右两侧都是茂密的竹林,果然看得到一些在竹林间觅食的鸡,村子看起来就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一铁器铺,师傅正在打铁,几个小孩在村口玩泥巴。 “你们在玩什么。” 陆择羽乍一看,这几个小孩灵气也比普通人好多了,村子里不少人都是,看起来是普通村民,但其实是修道者,而且陆择羽发现,他们打造的铁器看起来挺不错的,至少是陆择羽见过的最好的铁器。 为了加入他们,陆择羽拿出了一大包彩色石头来,阳刚正和一精壮的打铁男子说着,两人都看到了这包石头。 “这不是龙岩石?” 一小孩开口道,陆择羽笑嘻嘻的和几个小孩玩起了泥巴来。 阳刚和村子里不少人都疑惑,这看起来呆呆的公子,和小孩一样,完全沉浸在玩泥巴的喜悦中。 “公子你不是要来吃鸡的吗?” 陆择羽这才想起来,挠着头,泥巴溅了一身,玩泥巴陆择羽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前在秃村干活,没事做他就玩泥巴,对玩泥巴有一套很深的实践理论,泥巴的干稀程度,泥巴的粘度,泥巴中砂砾的多寡等等,听得一群孩童们惊讶无比。 “多少钱一只啊老伯。” “卖你四十文一只。” 陆择羽想了半天。 “二十文。” 阳刚有些无奈,刚要说,陆择羽舔了舔嘴说道。 “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给我来一千只。” 村子里聚过来的人都傻眼了。 “公子你是要贩到何地去卖吗?” 陆择羽摸摸鼻头。 “我要吃,有什么口味,全给我来一遍,蒸煮炒炸什么的,我再给你们一两银子加四百文的手工费。” 临近正午,村里的二百多口人看热闹一样,聚在村中一火坑旁,几名农妇把用泥包裹起来的山鸡用大铁铲拿出来,老人小孩妇人还有少数男人还在宰鸡。 “公子,你这.........” 阳刚急忙制止了陆择羽,因为他似乎打算连泥巴一起啃,随后教陆择羽如何吃,一次后,陆择羽就停不下来。 随着陆择羽吃鸡的速度,村里人都惊呆了,杨钢也知道陆择羽真的是单纯的来吃鸡的。 很快一盘盘鸡杂端了上来,陆择羽直接往嘴里倒,辣得面红耳赤,还是不断往嘴里塞。 两个时辰,陆择羽吃掉了一百只鸡,惊得村子里人以为他是妖。 “下午给我换个口味。” 陆择羽觉得差不多了,村里人也散去打算忙农活,杨钢望着一地鸡毛和泥巴,连鸡骨头都不剩。 陆择羽躺在竹林边,靠在竹叶上,惬意的打着哈欠,打算先睡一觉起来再说。 只是不知为何,陆择羽总觉得这村里的人怪怪的,并不像普通的农夫,陆择羽想起秃村里的人,和他们完全不同。 而且小竹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有炉子,刚刚的泥巴鸡供不上就是用了一些炉子。 斑驳的阳光穿透竹林,在陆择羽脸上晃动着,不一会他就打着呼噜睡着了。 待陆择羽睡去后,杨钢又带着几名村里的男子对陆择羽用术法查探了一番,依然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杨钢面色凝重,对于这种来历不明之人,他是有些害怕的,他们躲藏在这已经快三十年,平平淡淡的过来,日子很清闲。 “师傅,你此去城里是不是打听到何事了?” 杨钢叹息道。 “有人在打探我们铸器门的下落。” 几名精壮的汉子都露出了惧色来,他们铸器门之所以沦落至此,都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一落仙骨,杨钢有些感慨。 “当年若是我交出来,也不至于如此,哎!” 身边的几名弟子显得很是愤愤不平,他们的父母双亲大多在宗门变故时死去,之后很多宗门还是不肯放过铸器门,杨钢只得带着弟子们一路跑,一路杀,最后隐居在此,才过了这么安稳的几十年。 “你们两看着这少年,我还是有些担忧,我再去城内跑一趟。” 第一百一十三章 闹事的来了 日上三竿 瑶香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她甩甩脑袋。 “那呆子不知道回来没。” 几个女人的笑声从楼下传来,瑶香跑到小阳台上,和几名来给陶谦赋当画模的女子打招呼,这几日盘岐宗热闹了不少。 那陶谦赋今天说有灾厄明天说不宜动笔,反正每天就是找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来说事,只是他所指的地方,确实灵气很充盈,灵气的质量也很好,能帮助瑶香修炼。 不远处的竹林里,有不少南靖宗弟子,在竹林里下棋或是闲逛。 瑶香他们住的五层八角楼,就位于盘岐宗东面山门北侧半山腰上,视野不错,从这里可以看得到远处的蓝湖城,以及那天边的一抹蓝。 瑶香摸出了兜里温润的绿色珠子,她不知那可怕的家伙为何要送她质地这么好的妖源,这是某个妖气强大的妖死后由妖气凝结而成的。 这妖源妖气充足,可以在修炼时候反复淬炼自己的妖气,来达到快速修炼的目的。 瑶香远远看去,山门外的广场上来了不少人,似是有何事,她直扯过衣物换上,跳了下去,不到片刻就来到山门前。 五十多名普通农户打扮的人,只是瑶香能隐约嗅到一些妖气,风悠扬和萧渊都在,和人群中的一名老者谈论着什么,在那老者身边有一挺可爱的小孩,脸蛋圆圆的,鼻子大大的,眼睛也很大,看起来很怕生。 瑶香冲着小家伙做了个鬼脸,小家伙看到瑶香并不怕,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此时风悠扬一抬手,眼前的一个个人在一抹水光流过后显出了圆形来,瑶香吓了一跳。 “全是妖。” 萧渊说明了个中的缘由,瑶香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们,落仙骨的事她倒是听闻过,这可是修道者们眼中只要得到便可功法大成的东西。 “好可爱的小猪仔。” 瑶香走过去,蹲在小猪仔身边,揉了揉他肉乎乎的脸蛋,小猪仔举着手,拍拍瑶香的耳朵,看起来挺喜欢瑶香的,瑶香一把抱起小猪仔,把他举在空中,小猪仔显得很开心。 老蛇妖带着一堆妖们鞠躬跪拜,风悠扬叹了口气,随后挥挥手道。 “你们到后山去,可自行找地方歇息,只要被惹出乱子就行。” “多谢多谢!” 老蛇妖非常的感动,随后一堆妖离开,瑶香自告奋勇的要带他们到后山。 “渊儿,我不放心你师弟,你出去找找看。” 萧渊也是无奈,他不知该去哪找陆择羽,便回答道。 “师傅,师弟生性如此,徒儿不知该如何找。” 风悠扬点头,打消了让萧渊跑一趟的事,他看起来忧心忡忡。 “中原恐有大乱。” 风悠扬点头道。 “我们坚决不掺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为师这几天已经能感应到那水球上的气息了。” 萧渊错愕道。 “师傅,那究竟是何物?” 风悠扬并未回答,南靖宗和阳鼎宗恐怕有变化,这次的绑架看似不起眼,但实则暗藏汹涌,萧渊回来后把事说了一遍。 风悠扬只觉这两起绑架不是因为宗门内部的纷争所致,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便是在江湖上挑起事端。 此时萧渊和风悠扬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两人看着照壁处,不一会一群黑衣黑袍的修道者们上来了,看起来气势汹汹。 “黑炎宗?” 风悠扬疑惑了起来,萧渊这才想起来甘家集的事,急忙和风悠扬一说,不一会风悠扬就看到了宗主胡升,带着一众宗门之人上来了,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一见面风悠扬就和颜悦色的凑过去,抱手道。 “胡宗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胡升也回礼道。 “风宗主,看你依然硬朗,我就放心了。” 风悠扬知道来者不善,只是对方口气还算温和,胡升微笑着摆摆手,一具尸体和两名奄奄一息的人被抬了出来。 “这是何事?” 胡升叹了口气。 “风宗主你莫要见怪。” 风悠扬看了一眼,两个废人一个死人,萧渊也只是在结婚的第三天听甘雄提起过,陆择羽轻松打败了三个黑炎宗的人,也没多问。 “风宗主,听闻你最近收了一小徒,名叫陆择羽,可有此事?” 风悠扬撵着胡须点头称是。 胡升收起笑容,说出了来由,风悠扬连连点头。 “风宗主,我们修道者平日里磕磕碰碰,进而动武的事常有,特别是在魔门三郡,更是常见,我三个小徒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我胡升无话可说,只是风宗主,你弟子陆择羽的做法,有些过分了。” “确实,这杀人诛心之事确是江湖大忌,只是为何我徒儿下手如此狠,总得有个缘由,我徒儿外出办事未归,诸位,还是等我徒儿回来,老夫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楼起带着南靖宗的一众弟子下来了,一见黑炎宗的人马上拔出剑来。 “风宗主,让我楼起助你一臂之力,铲除这些魔门之人。” 楼起在气头上,儿子这些天的境遇,他也从儿子口中听说了,儿子体内的灵气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功法算是废了,而儿子这几天也无心练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刚好见到了这些魔门之人,楼起现在怒不可遏。 胡升冷笑道。 “好一个铲除?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楼起小儿有什么本事。” 风悠扬沉默不语,他只觉脑壳疼,关键是陆择羽人还没回来,他听说陆择羽使用自己的那招风吹头,也很是惊愕,只是他怎么就把人辛苦修炼出来的灵源直接给打没了。 双方剑拔弩张,楼起大步踏过来,手里的剑灵气晃动,胡升拄着拐杖,周围的徒弟们散开。 风悠扬瞅了一眼萧渊,希望萧渊说点什么,毕竟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一来徒儿把人打成废人,太过恶劣,这比杀了他们三人还要恶劣,二来南靖宗是正派人士,他也不可能劝他别动手,虽然救了他儿子一命,但他转手告诉天谕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诸位,莫要动手。” 一个女声传来,众人看了过去,甘三娘带着十多名女侍出来,她款款来到萧渊身边。 “且听小女子一言如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殷韵.其一 “不知萧夫人有何指教?” 楼起虽有些不爽,但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甘三娘望着胡升说道。 “胡宗主,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这三个徒弟,在我与渊大婚当日前来捣乱,难不成咱们得伸出头来,让他们挥下刀子?” 胡升怒意攀升。 “老夫已问过许多当时在场的修道者,我三个弟子一进门就被那陆择羽打出门了。” “那为何渊的师弟要动手,总的有个理由,不如我差人把我家老五叫过来,他当时在场。” 胡升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提议,毕竟甘雄是甘家的人。 “不如诸位先到里面坐下,待我师弟回来,再定夺此事,如果只听一方的片面之词,就要给个交代,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萧渊开口道,胡升也答应了,但那楼起还是怒意中,一副想要和胡升比划比划的样子。 萧渊望向师傅,眼神示意! 师傅,得开口说两句了。 风悠扬眉头微皱,微微向上看。 说个屁,还是你开口比较好。 萧渊无奈笑笑,他知道师傅一丁点口实都不想落下,这些烦心事风悠扬已经好多年没掺和过了,而就是这些年里,风悠扬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场面上的气氛僵住了,胡升扫了一眼楼起,他没想到南靖宗的人会在盘岐宗,胡升等不了了,本来派了几个徒弟去邀请一些宗门一同前来。 只是数日了还未收到回复,胡升就直接带人过来了,过去他或许对盘岐宗有几分忌惮,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料定萧渊不会动手,他已经封剑退隐,而当时是胡升亲眼看着萧渊封剑的。 这些年里也不见萧渊踏足江湖,而至于风悠扬,他更加不会动手,胡升深知这个比他大了十来岁的老滑头的心思。 所以胡升才有底气到盘岐宗来,要求风悠扬给个交代,而且风悠扬的其他几个弟子都不在,胡升这么做的目的有三。 其一便是想要让魔门三郡的人都看看,今日的盘岐宗已不复当年,二来则是希望通过这件事,让风悠扬帮忙,胡升之前几次三番差人邀请风悠扬到黑炎宗谈事,只是风悠扬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胡升很希望和风记神仙丹建立长期合作,正好借着这件事,让彼此双方有台阶下。 其三便是试试看中原正派们,他们是否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会有所动作。 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没想到竟然等来了,胡升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来。 “风宗主,萧公子,这魔门之人分明是故意找事,毫不相干为何你那小徒出手,肯定是他们三人做了什么祸害之事,你那小徒看不过才动手。” 楼起开口了,他忍不了,他大概猜得到风悠扬在想何事,但也不好明说,这老奸巨猾的风悠扬做事都很小心,这么多年来就没在任何地方落下过口实。 风悠扬淡淡的笑着,心里窜起了一簇火焰。 还有不到二月,宗门斗会便开始了,你这是想把老夫往火坑里推啊! 风悠扬很清楚,要是今天动手,天谕帝那边肯定会有新一轮的命令过来,到时候盘岐宗不得不被拖下水,而一旦被拖下水了,麻烦就会一件又一件过来。 风悠扬还清楚的记得,过去盘岐宗覆灭便是因为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最后一团乱麻,盘岐宗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既然这样,老夫说一句!” 风悠扬左看看右看看。 “楼门主,这些年来魔门三郡鲜有在中原惹事之辈,也从未逾越过底线,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大动干戈,而他们找上门来,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件事交由老夫定夺,如何?” 楼起反握着剑,双手抱拳道。 “自当由风宗主定夺。” “诸位可进到宗门里饮茶歇息,待我徒儿陆择羽回来,自当会给胡宗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胡升神情缓和下来,急忙道。 “就事论事,风宗主,我等来此并非想要惹是生非,如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 此时程凝和喜儿来到了山门口,两人疑惑的看着一堆人,程凝看了一阵,感觉和陆择羽有关。 程凝随即打算过去,却被喜儿拉住了,喜儿摇摇头,程凝一笑后还是走了过去。 “风道长,不知发生了何事?” 在场的人都看着程凝,楼起借机说了一番,程凝走上前去抱拳道。 “那日我在甘家集,是这三位先进甘家挑衅,才被陆择羽打出门的,这是我亲眼所见,如若不信,可到甘家集去,那日许多人都看到了。” 程凝话音刚落,胡升怒意浮现。 “女子的话怎可信?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找死!” 程凝刚抬起头,脸色骤变,只觉眼前一阵黑幕,她再想动时已来不及,四周围只有黑色。 嗖嗖 一枚枚金色光剑,刺破黑幕,立在程凝跟前,萧渊举着二指。 “胡升,我已给足你们面子,若要再闹,休怪我不客气了。” 胡升吓了一跳,他吞咽一口望向一旁的萧渊,程凝花容失色,刚刚她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里攀升的惧意,她不知这术法是怎么回事,心口就好似被人扼住,喘不过气来。 “女子怎么了!” 嗖 一粉色的油纸伞从远处缓缓飞来,伴随着一清丽的笑声,紧接着油纸伞落在了程凝手中,风悠扬心中一紧,马上四处观望。 “别找了,老油子,老娘待会就到,今天是个好日子,正好杀鸡儆猴。” 一个清幽的女声从油纸伞里传出,萧渊面露难色。 “师妹,你何时回来的。”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从伞中发出。 “真当我们盘岐宗没人了?真当老娘不敢动你们?胡升,谁给你的胆子,老娘倒是要看看,今天你们要走得出这盘岐宗,老娘算你们本事!” 胡升连连退了几步,一股异样的气息升了起来,不少黑炎宗的弟子都露出了惧色。 “老油子,等老娘回来再收拾你,你看看你个怂样,人家都他娘的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给我装!” 风悠扬老脸一红,只觉得面色过不去。 “胡闹,徒儿,你.........” 萧渊马上道。 “师妹,别乱来。” “哟,大师兄,你叫我别乱来我就别乱来?凭什么?” 萧渊略显无奈,旁边的甘三娘笑而不语,她知道这殷韵的脾气,也知道这胡升来的目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殷韵.其二 胡升冷冷的望着远处的天空,他平生里最讨厌的便是这些站在男人前的女子,这殷韵的事胡升更是厌恶,虽早就听闻她道术功法了得,但胡升今天就要立立威。 这风悠扬肯退步,就表示他还是愿意谈谈,否则便不会是这番态度。 “风宗主,看来今日势必要有一战才行!” 风悠扬按着脑门,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胡宗主,我那二徒儿殷韵脾气暴戾,如若言语中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多担待,待我徒儿到了再商议比试如何?” 胡升也答应了,此时程凝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油纸伞,伞上有着朵朵红梅,看起来很漂亮,但这把伞是法器,程凝能感觉得到,伞内充盈的灵气,在躁动着。 甘三娘走过去,拉着程凝到了一旁,萧渊一过来,程凝伸手抱拳道谢。 “不必的程姑娘,只可惜我师弟不在,否则当面问清楚便可,萧某并非信不过程姑娘,而是得令对方信服才是。” 程凝点头了,她厌恶的看着胡升,刚刚他的态度如此蛮横,眼神口气皆鄙夷。 萧渊知道师傅的意思,今天绝不能和魔门之人起冲突,近年来来自天谕帝的手谕,都在盘敲侧击的想让盘岐宗作先锋,一举灭了魔门。 每次天谕帝一来手谕,风悠扬就骂骂咧咧,萧渊也知道,道衙府想彻底改变天锡郡和魔门三郡的格局。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与良奇州通商,这都是在垄断了天谕州大部分生意的大型宗门们最希望看到的。 如若今天发生了激烈冲突,那么事情势必会传到中原,恐怕届时各大派马上就会火速驰援,势必要杀入魔门三郡,到时候盘岐宗就必须动了。 望着楼起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虽确实他因为长子被绑而愤怒,但这黑炎宗与他无冤无仇,他也撒过气了,不至于如此的不清不楚。 如果今天真的南靖宗和黑炎宗的人打起来,盘岐宗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想到这几层意思后,萧渊更是必须得阻止师妹出手了,毕竟良奇州虽开通了海运,但海运的成本要比陆运高得多。 海运需要进过一些危险海域,海上又有海盗作乱,连年来抢劫过往货船,让两州的各大宗门伤透了脑筋,而这陆运就不同,没有海上变幻莫测的风云,贼寇要劫掠很难。 “风宗主,就让我先来会会这老魔好了!” 嗖 一柄白亮飞剑在所有人始料未及时已飞向胡升,但下一秒剑却被截住了,在离胡升三四池的地方,一抹激烈的风压拂扫而过,风悠扬举着二指,向后一拉,飞剑稳稳的飞向楼起,插入了他腰间的鞘中。 “你找死!” 胡升气急败坏,晃动手里的拐杖,黑炎沸腾起来,风悠扬向前一步,在胡升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束束风划过,聚集起来的黑色火焰被吹散,胡升惊愕的瞪大眼睛。 “佩服佩服!” 胡升不再动怒,而楼起也抱拳鞠躬,刚刚的两手,已让在场的所有修道者都震惊不已。 “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两边都是贵客,楼门主,可否借你门下弟子一用。” 楼起摆手道。 “请!” 不一会,南靖宗的人从宗门里搬了些桌椅板凳出来,又带了茶具和水。 “待水烧开,老夫邀诸位品茗一番。” 风悠扬让两边人分坐不同的地方,并未拉拢,毕竟到时候免不了唇枪舌战一番。 场面上暂时安静下来,喜儿一瘸一拐来到程凝边上。 “程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关心,喜儿姑娘,并无大碍。” 刚刚喜儿看得心惊肉跳,但程凝面不改色,要是她早就吓哭了。 就在此时场上的众人纷纷看向照壁处,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一阵清脆的鞋声传来。 “哟,都这么乖在等老娘呢!” 一个略显嘲弄的清脆女声传来,一袭粉色露肩薄纱开叉裙,上面是一张精致颀长的俊美脸蛋,一对柳叶眉配着一双负气含灵的眸子,小巧的红唇浮着轻佻,直挺的琼鼻上透着不屑。 来人正是殷韵,长发左侧盘起来,上有凤钗,坠着金锁,胸口戴着一枚绿宝石,芊芊十指随抱着的双臂此地动着,手上戴着小巧金叶手链,白皙修长的腿上,缠着荆棘纹饰物,脚下踩着一双金亮色露背高跟鞋。 胡升拍桌而起,一行弟子们都看呆了,不少人都听闻这殷韵风流成性,明明是个女人家,却有不少老相好,听闻有上百个,都是些财大气粗,声名显赫之人。 “哼,光天化日下,这么不要脸!” “哪不要脸了?” 殷韵一开口,斜靠在照壁处,魅人的气息马上凸显出来。 “哎呀,徒儿你可回来了,为师好想你。” 风悠扬一脸微笑的张开双臂跑过去,刚接近殷韵,就被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殷韵按住了脑袋,揪住他耳朵。 “滚一边去老油子,老娘不想和你废话。” 风悠扬老脸一红,急忙好话连连,只不过殷韵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掏着耳朵,一把推开风悠扬,一时间裙子微微飞扬。 胡升惊愕的瞪大眼睛,以往盘岐宗的事,都是风悠扬做主,对于他的这些徒弟,他只知萧渊的厉害,其他几人并未交手过,只是听闻他们经常在中原惹事,特别是这个殷韵,只有她的那些风流韵事在传,但现在一看,灵气竟如此充盈。 胡升心里没底了,但还是阔步走上前去。 殷韵表情冷了下来,幽幽道。 “今天我看你们谁能走出这山门,就让老娘送你们一程,老头,还有什么遗言!” 胡升冷笑一声,就在此时,萧渊注意到了殷韵的一个动作,瞬间萧渊一步向前,趁殷韵还未反应过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朝着左侧一指。 轰 只听照壁左侧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不见火光,却只见一大片树林尽毁化作了飞灰。 “是象面之术。” 胡升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师兄,你干.........” 殷韵话音未落,萧渊便拦腰抱住她,一步踏前,速度极快只见一抹火红,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事 一抹冷汗从风悠扬脑门上流下,他抚摸着胸口,心想。 还好渊儿速度快,要不然今天就要酿成大祸了。 一堆人都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因为刚刚殷韵一抬手,那象面之术便悄无声息的摧毁了那么大一片树林,被波及之处,一切皆粉碎。 胡升心里有些慌,他今天只是想来和风悠扬好好谈谈生意的,只是现在看来,这生意不好谈。 “见谅见谅,胡宗主,还是坐下品茗好了。” “喝茶,嗯我们先喝茶。” 胡升的口气软了下来。 风徐徐吹过竹林,几片竹叶缓缓落入小溪中,上山的石阶旁,殷韵支手托腮,坐在阶梯上,表情神态已柔和下来。 “师妹,你出手下次不必那么狠毒,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大师兄,你得给人家一个交代,结婚这种事都不和人家商量。” 萧渊无奈一笑,坐在殷韵身边,只手揽着她的肩。 “师妹,这事说来都怪大师兄,不知不觉就被小师弟带进去了,然后等回过神来,已经完婚。” 殷韵瞅了萧渊一眼。 “恭喜你大师兄。” “师妹,抱歉!谢谢。” 殷韵顺势靠在萧渊怀中,仰着头问道。 “那小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渊眉头微皱。 “总之,是个会让人头疼不已的主。” 两人随后背靠背依偎着,殷韵打着哈欠道。 “要怎么办,外面那群家伙。” 萧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殷韵这么一动手,那老头看起来有些怕了,但颜面好歹要顾及,胡升那老头就是嘴巴坏一些,人其实不算坏。 这几年来,胡升一直都在极力的给盘岐宗提供一些情报消息。 就在此时,两人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一只鸟妖朝着这边过来。 不一会殷韵打开了一个象面,萧渊进去后,两人隐去气息,回到了广场上。 一个脸色煞白的黑炎宗弟子,从鸟上一下来就急匆匆的连滚带爬的跑向了胡升。 “师傅,还好.........” “何群,怎么回事?” 何群后怕的四下看看,悄悄起身趴在胡升的耳边。 “师傅,你还没动手吧。” “怎么了?为师动手如何,不动手又如何?” 胡升有些气恼,何群吞咽一口,急忙说了起来,阴山宗的事,陆择羽一人单挑了阴山宗上千人,三毒的弟子没一个是对手,最后宗主周温出面,被两下打倒,最后葬身于一只阴山宗封印的大妖之口,最后陆择羽又击败了那大妖。 胡升听得迷糊,马上就驳斥道。 “睡糊涂了是吧,编故事来骗你师傅?” “弟子所言真切,当日可是有上百的宗门之人,还有阴山宗的上万名弟子见到,师傅赶紧走吧,面子没了就没了,为那三个不争气的师弟不值得,要是惹上陆择羽那小子,可是会灭宗的。” 胡升还是将信将疑,他也听两名活下来的弟子说过,没看到那小子是怎么出手的。 胡升还是不太相信,何群紧紧的拽着胡升,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师傅,赶紧走,什么都别问。” 最终胡升点头了,他马上走了过去。 “风宗主,既然你徒儿未回来,我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宗内有急事,我得先行回去了。” 风悠扬马上点头道。 “见谅,招待不周,胡宗主,待我那徒儿回来,我定叫他第一时间到黑炎宗去,把事情说清楚。” 两人一来二去后,胡升带着人撤了。 殷韵也了解了陆择羽的一些事,以及从萧渊的口中听说了更加令她震惊之事。 “真的假的。” “我已和师傅确认过,师傅是亲眼看到的,这样的推断多半是真的,只是小师弟他和孩童无异,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殷韵有些疑惑,但既然师傅和师兄都这么说,她信。 “陆择羽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夕阳黄昏 陆择羽蹲在一口口大锅前,嗅着喷香的鸡肉,村民们还给这些鸡肉加了不少配料一起煮,有好几种口味的。 陆择羽在一旁一名叫杨心的青年指导下,在凑火,旁边一堆柴都是陆择羽去山上扛回来,劈好的。 一堆小孩子围在一旁,陆择羽火气十足的说道。 “这是我的,你们不准吃一口。” 杨心略显无奈的望着陆择羽,他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刚刚捉迷藏,陆择羽被村里的孩子们弄得心浮气躁,一怒之下,打断一颗大树,惊得所有人瞪大眼睛。 杨心是受师兄们的嘱托,看着陆择羽的。 杨心反复测试确认过,陆择羽真的单纯是为了来这里吃鸡的。 杨心站起身,望着远处村口的路,师傅还未回来,他有些担心,杨心刚过二十,从八岁起就在修炼,至今功法算是有所成,只是他不知道师傅为何不肯再入江湖,他们铸器宗的实力也不弱。 至少杨心看过不少魔门之人的打斗,他们的功法甚至不如自己。 “你体内的灵气好像挺锋利的。” 一句话传来,杨心慌了神,急忙笑道。 “陆兄弟你在说什么呢?” 不一会村里的人吃过饭,便过来了,一堆人开始张罗着给陆择羽弄鸡肉吃。 陆择羽很快就享受了起来,今天捉迷藏的不快一扫而过。 就在此时,远处的村口,阳刚驾着购买了一些辛香料的车子回来,杨心轻松了些,快步跑过去。 “师傅,应该没事吧。” 杨钢嗯了一声,问起陆择羽的事,杨心说了一番后,杨钢笑意满满,但此时杨钢有些狐疑。 “今天为师第二次回城查探的时候,听闻了一件大事。” “竟有如此厉害之人。” 杨钢说的大事便是陆择羽的事,已经在整个魔门传遍了。 “等等,心儿,你说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陆择羽。” 杨钢惊愕的看着端着一口大锅,吨吨吨的喝着鸡汤的陆择羽,杨钢急忙快步跑过去。 “小兄弟,你可是盘岐宗的陆择羽?” 陆择羽放下大锅,眨眨眼点头道。 “是啊。” 说着陆择羽看上了一大盆凉拌鸡,擦擦嘴跑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忙 陆择羽按着鼻头,一股又辣又冲的味道直冲脑门,这样的体验是前所未有的,是来自凉拌鸡肉里的一种绿色的菜,陆择羽舔了舔,开心的继续吃起来。 村里的小孩们也在帮忙,对于这个食量惊人的少年,他们也觉得很奇怪,想看看他到底能吃多少,吃下去的东西去了哪。 杨钢急匆匆的跑过来,拱手道。 “敢问是陆择羽小兄弟吗?” 陆择羽点点头,杨钢有些激动,手微微颤抖。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今天杨钢回城里的时候就听闻了阴山宗的事,街头巷尾都在传,都在说盘岐宗又出了一个堪比萧渊的徒弟。 很多东西杨钢听得疑惑,但在听到了更多的人说后,杨钢去了一趟阴山宗的分舵,确认了阴山宗确实出大事了,门下弟子都回去了。 “老朽有一事相求,望陆小兄弟你能帮忙。” 陆择羽根本没工夫理杨钢,一心都只想吃鸡。 “一边去,我在吃东西。” 杨钢尴尬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他召集了村子里的人,一起宰鸡下锅,看陆择羽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杨钢想先满足他再说。 源石灯亮了起来,整个村子宛若白昼,村子里二百多口人都聚到了村中,陆择羽吃完了三大锅鸡肉,一些村民开始忙着制作烤鸡。 杨钢在一旁耐心的等候,他想求陆择羽办的事便是回铸器门的遗址,到一个隐秘的地下室里,把炼制的材料带过来。 杨钢想过,手里的落仙骨,与其继续留着,不如炼制成器,这东西当年害得整个铸器宗流离失所,杨钢的师傅就是在三十年前的纷争中被人所杀。 只因宗门里出了叛徒,把铸器门当时的宗主百年前得到落仙骨的事传了出去,之后铸器宗就被扣上了私通魔门之人,给魔门之人提供兵器法器的罪名。 不少宗门群起而攻之,虽宗主极力解释,因为铸器宗是生意人,而卖给正派之人兵器的数量要比魔门之人多得多,而且是在正邪纷争开始之前,但这样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直到最后杨钢才从濒死的师傅口中得知真相,有人想要落仙骨,到死师傅都没说出落仙骨的下落,杨钢之后便带着尚年幼的宗门子弟随着魔门之人一同逃到了天锡郡。 这三十年来,还是不断道衙府的密探进入魔门三郡查探,原本还剩下一千多人的铸器宗在这些年的追杀中死的死,逃的逃,最后杨钢继承宗主之位,在一次被人找上门厮杀过后,便带着仅剩的八十九人逃到这地方,最后在这地方落脚。 最后隐姓埋名三十余载,没有让铸器宗的根断了。 杨钢现在还心心念念那些师傅辛苦搜集回来的铸器材料,那些材料可都是半年难得一见的极品,能打造一绝世法器。 只要法器出世,杨钢即便上修为不如别人,靠着法器的强大,也能站住脚跟,他必须得遵从师傅的遗愿,光耀宗门。 也看时辰不早了,陆择羽吃起了烤鸡来,看来丝毫不腻。 “陆小兄弟,老朽可否和你谈点事。” 陆择羽斜眼看着杨钢,挠挠头后道。 “什么事。” “老朽过去曾在某地遗落一些东西,想请陆小兄弟你帮老朽拿回来。” 陆择羽叼着鸡头,疑惑的说道。 “丢了东西你自己不会去拿?不去。” 杨钢再度尴尬,他寻思着要如何让陆择羽答应,金银器物恐怕没用,即便有用,他们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来,这些年为了门下弟子修道,很多钱财都买了药材。 杨钢这几年也差遣一些弟子前往宗门旧址,但过去的铸器宗已被道衙府纳为铸器厂了,守卫森严,他们根本进不去。 那些极品的材料,都在铸器宗的一个象面空间里,需铸器宗的道印才可打开,如果强行的话,象面会自毁。 杨心不知师傅在和陆择羽谈何事,只是看师傅一副恭维的样子,略显难受,他挺尊敬师傅的,不知师傅听到了什么,竟然想讨好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师傅。” 杨心一过去,杨钢便摆摆手,示意杨心离开,宗门里的秘密年轻一派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表面上的事,因为他们卖了兵器给魔门之人,所以被赶到这来了。 “差不多了。” 陆择羽吃完最后一只烤鸡后,打着哈欠,杨钢急忙道。 “不如这样好了陆小兄弟,如果你肯帮老朽的忙,以后你想吃多少鸡,随时来,一律免费。” “真的?” 陆择羽高兴的站起身,睡意全无,杨钢连连点头,陆择羽舔舔舌头。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要立字据。” 陆择羽想起来巧姐说过的,如果与不认识的人约定,口说无凭,要立字据才行。 杨钢急忙命人拿出笔墨纸砚,又确认了陆择羽身上带着的盘岐宗的令佩,他起草了一份《杨钢与陆择羽约定吃鸡》的字据后,给陆择羽看。 陆择羽觉得没问题后,按了一个红手印,以前巧姐说过,有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后,却篡改了字据里的文字内容之事,让陆择羽用巴掌按,覆盖大部分字,这样要篡改就难了。 “可以了。” “老朽代表全村人感谢你,陆小兄弟,感激不尽。” 陆择羽伸着手,笑呵呵的。 杨钢不知所措。 “陆兄弟,还有合适?” “字据上写,从立下之时起不是吗?我之前吃了多少只鸡,你扣除掉,然后从明天开始我吃的鸡就不算钱了,你得把我之前付的钱退给我。” 陆择羽刚说完,所有人都怔住了,杨钢感觉脑门一拧,只有无奈的笑笑,随后算清楚了陆择羽今天吃了二百零三只鸡,把剩下的钱都退给了陆择羽。 看着陆择羽在小心翼翼的数钱,杨钢叹了口气。 “陆小兄弟,我希望差一位徒儿与你去。” “不就是去拿东西,我一个人就够了。” 杨钢无奈笑笑,随后招招手。 “你随我来陆兄弟,老夫给你看个东西。” 陆择羽和杨钢来到村中一隐秘的地洞里,杨钢拿出一小盒子,里面有一根黑色的东西。 “破骨头?” “你知此物?” 陆择羽扫兴道。 “这种破骨头,有什么好的,我前几天还捡了一根,不过我扔给我大师兄了。” 杨钢眉头微皱。 这不是能随便捡到的吧!萧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动 月光明媚,晚风轻拂过竹林,竹影在源石灯的照射下晃动。 瑶香揪着一杯酒,桌上还有不少菜,这是八角楼的二楼,喜儿正在楼上洗澡,眼前的程凝表情冰冷。 “我记得当时我告诫过你的。” “瑶香姑娘,有何事你就明说。” 瑶香咯咯的笑着。 “何事?你心知肚明。” 瑶香越想越火大,心想。 那呆子,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竟把人领了回来。 程凝不想和瑶香起争端,今天黄昏一见面,这瑶香便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 “瑶香姑娘,我累了,得回房睡了。” 不等瑶香继续开口,程凝转身便上楼,瑶香也不打算跟过去了,她虽从萧渊口中听闻了事情经过,却不知陆择羽与程凝发生了什么,萧渊说这事不便说。 就在瑶香打算休息之时,一抹黑影蹿了进来,瑶香下意识想要动手,却发现来人已坐在桌边,自顾拿起一个扣着的酒杯,倒了一口酒,随后喝了一口。 “陆择羽在哪?” 瑶香紧张的望着是那晚那家伙,给了自己妖源之人,他看起来面无血色,异常愤怒。 “不知道,你不是去找他了?” 宣夜冷哼一声,不知那陆择羽去了哪,在魔门三郡转悠了好几处地方,才知道他们曾去了石城,只是宣夜去到陆择羽他们已离开,无奈之下宣夜只得来了盘岐宗。 现在宣夜大概明白了,陆择羽那小子恐怕是想躲着自己,偷偷谋划一些东西,宣夜嘴角裂开,拍下酒杯。 “给本王斟酒。” 瑶香还是云里雾里,不知这家伙为什么缠着陆择羽,问过风悠扬和喜儿,两人都不愿提这事。 “是不是那呆子做了什么事惹你了?” 瑶香问了一句,给宣夜倒了一杯酒,瑶香之后想过,这家伙应该是魔,以前在后岭镇时也常听人提起过魔的事,他们大多冷酷无情,而且很讨厌妖。 陆择羽是仙的事,风悠扬是一再嘱咐过。 “等陆择羽回来,告诉他,本王在天心宗等他,有要事相商,本王已仁至义尽,让他过来找本王吧。” 瑶香木那点点头,宣夜起身望了瑶香一眼,从身上拿出了一份小抄,扔了过去。 “好自为之,小妖怪,这是本王第二次帮你。” 瑶香打开乍看一眼,上面记录着妖气修炼的一些法门,这还是瑶香头一次见过,听闻在仙魔大战前,许多大妖都有自己的一套修炼法门,和人的修道者一样,妖也开设道场,广收门徒。 “咦?” 瑶香疑惑了一阵,看着要走的宣夜,急忙说道。 “要是那呆子有什么动向,我会告诉你的。” 宣夜笑着连连点头。 “孺子可教!” 看着宣夜离开后,瑶香捂着嘴,噗哧一声笑出来,她连连摇头,按着脑门叹气道。 “看起来这家伙根本不知道陆择羽失忆的事,还把他当做厉害的仙人,这样好像很好玩,下次再从他身上搞点东西来,哼!” 宣夜立在竹林上,望着月光下,朦胧绮丽的光滑,仙气十足,嗖的一声,一抹紫色划过竹林,凰俎飞到了宣夜跟前立着。 林子里,山上,一时间变得黑压压的,宣夜望着越来越多初具灵智的妖们过来,两头狗熊精抬着一头坐在椅子上的狼妖过来,这狼妖和上次比,已初具人形,但此时一只鸟妖落在他们跟前。 “喂,新来的?赶紧给我站回去。” 胖熊拽着鸟妖,捶了他脑袋一下,把鸟妖拖了回去。 “还真是“人多势众”,本王今晚是来谈事情的,可惜你们的主子不在,越来越兵强马壮了。” “这位尊上,我们并非想要作何,只是这是咱们的山头。” 狼妖口齿清晰的说道,宣夜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条黑影,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小的们,听清楚了,给我日夜守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来报信。” 狼妖趾高气扬的喊了一声,此时凰俎缓缓朝着放陆择羽行李的房间飞去。 直到骚动散去了,一抹白亮过后,一个空间里走出来三人,风悠扬,萧渊和殷韵。 “看到没,看到没。” 风悠扬高兴的笑着,萧渊眉头微皱。 “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了。” 殷韵感觉得到,刚刚那男人并非是本人,在离开的一瞬,露出了惊人的气息来。 “师傅,这魔人究竟是如何上来的?” 萧渊也听闻过,千年前仙魔收手后,便再也无法踏足凡间,因为某种缘由。 “不管他是怎么上来了,咱们现在一心只需好好看着你师弟就行,一切以登仙为考量,做足准备,只有登上仙界,我们才能知晓一切。” 师徒三人随后回到了大殿内,风悠扬看着落仙骨,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究竟是打造法器还是兵器,毕竟兵器是需要极好的功法修为,而法器需要的材料,不是那么好找的。 “师傅,不如让六师弟帮忙?” 风悠扬举着手道。 “目前还不是时候,我们得先筹备年底的宗门斗会,还得去参加阳鼎宗大公子的婚礼。” 殷韵狐疑的看着风悠扬,刚刚他提起阳鼎宗时,看到风悠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老油子,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风悠扬连忙解释道。 “徒儿,为师并没有事瞒着你们。” 殷韵一把揪住风悠扬的耳朵。 “说不说?” 一阵后风悠扬老实的交代了崔敏的事,萧渊听得有些愣住了,殷韵在一旁咯咯笑着。 “好了,咱们还是先谈下这落仙骨究竟是铸造兵器还是法器。” 殷韵和萧渊都提出了各自的见解,一个觉得兵器好,一个觉得法器好。 风悠扬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 “哎,如果铸器宗的人还在就好了。” 萧渊告诉风悠扬,他已嘱咐人打探了。 “哼,当年你不是袖手旁观吗?” 风悠扬眉头微皱。 “当年你才十一岁啊,韵儿,你大师兄功法也未成,而老夫还得悉心教导你们,况且老夫一人也不是那些想要抢夺落仙骨之人的对手。” 萧渊和殷韵都惊愕的看着风悠扬。 “渊儿,你那残阳所用的落仙骨,是老夫与木易道人讨来的。” 上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quot;<a href="https://xxbiquge.net&quo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xxbiquge.net&lt;&gt;" target="_blank">https://xxbiquge.net&lt;&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画风突变(求订阅) 八月二十四 砰砰 碗盘碎裂声响起,一家摆饰店里,架子倒塌,精致的摆件碎了一地。 “道爷饶命,饶命!” 老板跪在地上,抱拳连连喊着,一张八仙桌边,椅子上坐着一位僧人,头上当真是空空如也,头顶光秃秃,脸上没有半根毛发,连眉毛都没,要说有也只有脑袋顶上的九个戒疤。 这僧人一脸凶相,没有毛发的脸看着瘆人,店里的几个伙计已经趴下了,僧人一脚揣倒老板。 “x的,当老子是白痴啊,老子给你们一百两黄金,要你们做一个寿桃,你他娘的就给我九十两的货,还有十两去哪了?” 老板急忙解释说是在制作的过程中耗损了,因为僧人要求的太精细,五六个师傅在做的时候不太好拿捏,就少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老子要不是没时间,自己做得了,真当老子没做过摆件?” 啪 僧人一巴掌打过去,老板眼冒金星,口吐鲜血,鼻血飞溅,他再次求饶起来,此时门外,一堆修道者跑了过来,他们身着淡黄色的太阳图案道袍,其中一年轻人见势举剑就刺过去。 叮 僧人伸出头来,脑门顶在了剑上,青年一愣神的功夫,咔擦声作响,僧人直接把剑咬断,一拳捶在了青年胸口。 噗哧 青年口吐鲜血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不动了。 “让我来会会你。” 来人中一年长的修道者举着二指,手上白光乍现,然而在道术还未发出之际,僧人已来到这年长这跟前,一把捏住他两根手指头。 咔擦 年长的修道者惨叫起来,僧人掰断了他的手指头,几个巴掌过去,年长的修道者头晕目眩,被打得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滚一边去,不关你们的事,要是惹了老子,老子烧了你们宗门。” 门外不少阳鼎宗的弟子都意识到了,眼前这僧人是谁,不敢动了。 一大堆看热闹的人笑呵呵的看着金福楼,这里是盛城,位于天谕州中间靠东的落阳郡,是一个水乡之地,文人墨客常聚于此,许多精细的配饰,摆件都是这里特有的。 “那该不会是盘岐宗的蛮僧吧。” 有人嘀咕了一句,不少人都望着僧人回到店里,拽着老板的领子,凶狠的按着他脑袋,道衙府的人就在旁边观望着,几名道捕一早就来了,就站在街对面,也不敢过去。 传闻这蛮僧根本不讲道理,今天不少人算是见识到了,老板说得也在理,看着摆在八仙桌上,那一尊颇有气势的灵猴拜寿摆件,精细至极,分量十足。 “老子告诉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老子烧了你的店。” 老板面如死灰,望着差人去叫来的阳鼎宗门人,现在只敢观望,根本不敢搭手帮忙。 “我陪,我陪还不行吗道爷饶命啊。” 呸 僧人碎了老板一脸吐沫,把老板扔了过去,拿过一旁的酒葫芦,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喷出的酒在僧人划动的二指间,化作了烈火。 一时间街上骚乱四起,金福楼直接被点燃了,僧人走出店铺,此时几名道捕坐不住了,急忙跑进去,把里面的人带了出来,不到片刻火焰就焚毁了五层高的金福楼。 街上的人看得啧啧称奇,这火焰竟没点燃旁边的建筑,几名阳鼎宗的人看到心惊肉跳,是那僧人在操控着火焰。 待整栋楼被烧成了废墟,僧人举着酒葫芦,火焰尽数回到了葫芦里。 老板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街上的人也不敢指指点点,只是眼呆呆的看着这恶僧殴打老板,纵火烧了人家的店铺,凶狠决绝。 “过来,带老子去道衙府,我要交差。” 僧人喊了一声,几名道捕屁都不敢放,恭维的跑过来。 “鲍先生,这边请。” 这僧人名叫鲍游,是盘岐宗的三徒弟,人高马大,身长七尺,拎着个大包,挎着酒葫芦,脖上戴着一串中间大两边小的黑色念珠。 走起路来好似人群中凸起的小山,路人皆逃开。 不远处的街上出现了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吃力的抬着,轿子很大,轿上雕龙画凤,有着精致的大红色装饰,看起来是喜轿,周围还有一些下人跟着,轿前由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带路。 几名逮捕见状,急忙快步跑过去,鲍游望着轿子歪歪扭扭,猛的一名轿夫脚下一歪,轿子朝左侧倾斜。 啪 鲍游一只手按住了轿子。 “好好抬嘛,累了就休息下。” 年轻的公子急忙抱拳鞠躬道谢,鲍游摆摆手。 “歇一会。” 公子也很通情,让轿夫们歇息,他们这一路来四个轿夫真的是一路抬着轿子过来的。 “先生,谢谢你。” 帘子打开,一清纯靓丽的女子露出头来。 “好水灵的小丫头。” 鲍游直言道,眼前的姑娘不禁羞怯的想要拉下帘子,鲍游却一把掀开帘子,街上不少人都惊呆了。 “你长那么好看,让我多看几眼。” “先生,我妹妹这要出嫁,你怎能如此无礼。” 鲍游一拍脑袋。 “这就对了嘛,出嫁了不就不能看看了。” 崔顺和妹妹崔敏刚来到此地,他们也不想惹事,崔顺看一旁几名道捕大气都不敢出,意识到这人恐怕很厉害,不能惹。 崔敏眼神冰冷的盯着鲍游,鲍游也注意到了崔敏的变化,随后放下帘子。 “失礼了姑娘,见谅。” 鲍游只是想要确认下,他刚刚进过时,感觉到了一丝气息,这是师傅的术法,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次,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走吧。” 鲍游招呼着几名道捕走了起来,他回望了一眼,心想。 那大概就是要嫁给阳鼎宗大公子的,怎么办,师傅一百岁大寿的礼物没了,真是失败。 不一会鲍游来到道衙府大堂里,城守马上带人亲自出来迎接。 “辛苦了,鲍先生。” 鲍游打开了身边的布袋,随着一阵狂风,一庞然大物从口袋里飞了出来,是一妖怪,浑身是伤,黑色的血液还在滴溅,这是一只有着八爪的蜘蛛妖,还有其他的小妖们都一并从袋子里释放出来。 看得在场的不少人心惊肉跳,这些妖一个个都奄奄一息,根本无法动弹。 “任务完成了,老子要走了。” 城守也连连道谢点头,他深知鲍游的脾气,说一就是一,也不敢拦。 鲍游走后,几名道捕汇报了刚刚的情况,城守眉头微皱,摆手道。 “你们去妥善处理。” 金福楼的老板与城守私交甚好,城守自然清楚他的事,他暗地里最喜欢刮油,别人拿去的金银器物,让他们做成饰品,他就会从中变着法的抠一些油水下来,之所以抵死不认,只因在大庭广众下,要是认了,对以后的生意可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惹什么人不好,非要惹上那恶僧,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烈日当头,崔顺带着人来到了一僻静的后街,在几条小河环绕处,有一宅邸,新挂的牌匾上有着催府二字。 父母和弟弟妹妹还在秃村,要打理和三花宗的业务,等差不多了他们就会举家搬到这盘下的新宅邸来。 管家老钱早就在等候了,崔顺带着人过去。 “老钱,今晚弄几桌好菜,犒劳下送亲队的人。” 轿子抬了进去,崔敏下来,红妆素裹,看起来有些不快。 “敏敏,哥先带你进去转转。” 崔敏还在想那奇特的僧人,总觉得太奇怪了,僧人崔敏也见过不少,像那样粗鲁的僧人,崔敏还是头一回见。 “哥我劝你还是好好在家里炼,别急着去阳鼎宗拜师。” 崔顺笑了笑。 “敏敏,我练了许久,已经有些基础了。” 崔敏不说话了,兄妹两来到一小亭子处,崔敏望着湖面的莲花,忍不住想起了陆择羽来,以前在秃村,她老是缠着陆择羽去摘莲花。 那时候陆择羽背着她,卷起裤脚,在淤泥里谈笑着,那日子已一去不复返,崔敏一路上意识到了情况比自己想的要复杂。 都怪你死老头,那晚要不是他的话......... 看着一旁还在说着崔家的功法如何如何的崔顺,崔敏眉头微皱,这个大哥根本不会看势头。 “哥,你千万不要在阳鼎宗里提起崔家功法的事,特别是吹嘘崔家功法厉害的事。” “我有那么傻吗?” 兄妹两谈了一会,崔敏就回房了,她从怀中摸出风悠扬交给她的水镜符,只需微微注入灵气,想着自己要变成的模样即可,能维持五天的水镜符,时间足够崔敏逃走。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就在崔敏刚打算睡下时,一抹微风吹开窗户,崔敏下意识走过去,关上窗刚回头就看到刚刚的僧人竟坐在自己房内,崔敏也不慌,反而冷笑道。 “怎么,还没看够吗!” “丫头,失礼了,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你是否随身带着符箓?” 崔敏刚打算摇头,但僧人抬手一指,崔敏身上的水镜符便飞了出来,落在了僧人手里,崔敏急忙跑过去。 “没别的意思。” 看着僧人又把水镜符还给了自己,她不禁疑惑起来,鲍游解释了一番,崔敏这才安下心来。 “我与你师傅约定过一些事。” “好好收着,这水镜符可是我师傅的杰作,保准完美无缺。” 眼看鲍游起身要走,崔敏急忙喊道。 “先生,能帮我办件事吗?” 鲍游疑惑的望着崔敏。 “帮我带个话给你的小师弟陆择羽,告诉他,我不嫁,他若是不来,就等我死后,把我埋了。” 鲍游疑惑了起来,之前师傅外出确实是为了收徒,这个未见面的小师弟原来叫陆择羽。 “知道了。” 鲍游也不想问其他事便直接离开了。 回到街上,鲍游四处看看,只能找个地方,自己动手做一个礼物了,他只想赶紧回盘岐宗,休息一个月,然后还得赶到这来参加阳鼎宗的大婚。 在街上逛了一阵后,鲍游找到了一湖中心小岛的清幽住处,一进去就把掌柜叫来。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已经没房了。” “你就给我找个地方就行,老子睡哪都行。” 此时一个中年修道者走来,鲍游望了一眼他身着青松道袍。 “这位道友,不嫌弃的话,我等可让出一间房来。” 张长恒开口道。 “不必,看你们也不轻松。” 鲍游扫了一眼,六名长青宗的人,和一个老太婆,老太婆非常愤怒,怀中抱着个歪七扭八的药罐子。 最后老板架不住鲍游,只得给他弄了一个仓库,正合鲍游心意。 店内,张长恒继续坐回桌边,眼前的老太婆便是药梁宗的梁婆婆,,她气恼的看着张长恒。 “你师傅何时过来?” 张长恒道。 “梁婆婆,师傅他不日就到,已信告我等在此等。” 张长恒他们才刚打算回宗门,几个师弟就带着梁婆婆过来了,道衙府勒令他们必须好好交接清楚这件事,因为这份海外的任务,是长青宗接下的,要是没完成,宗门的评级就会掉。 “哼,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一定要去找那小贱人,让她不得好死。” 听着这恶毒的话,张长恒脸色微变,他起身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刚刚的僧人在水面洗着一些工具,旁边白摆着一坨浆糊般的金子。 “这位道兄,看你衣着,似梵天宗之人。” 张长恒看着这僧人穿的是黑色道袍,却不见梵天宗的图案。 “我是盘岐宗的。” 张长恒愣住了。 蛮僧? “敢问是鲍游鲍先生吗?” 鲍游当即承认了,张长恒也多少听闻过他的一些事,看鲍游的样子,似是要雕刻什么东西。 “道友,你帮我个忙。” 鲍游说着,张长恒靠过去,帮他抱着地上的金子走向了客店后面的仓库,鲍游已经清理出了一张桌子,张长恒摆下金子,鲍游放下工具,卷起袖子,开始雕琢起来。 看了片刻张长恨便打心底里佩服,如此精细的雕工,竟出自这么一个看似五大三粗之人的手。 “对了,鲍先生,萧先生近来可好。” “我大师兄已经十年足不出户了,身体还不错。” 张长恒从兜里拿出了雷源来,递了过去,鲍游瞥了一眼。 “这是你门下小师弟陆择羽的东西,望你带回去。” “好久没见过那么好的雷源了。” 张长恒嗯了一声,讲起了那天的事,他虽然接受了,也很开心,但之后仔细想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该拿的。 “行,我过几天回去帮你带过去。” 鲍游不禁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一百二十章 方针 “还没回来,择羽究竟去哪了!” 八月二十五 一大早,风悠扬睁开眼就问这句话,萧渊他们回来已二日,却不见陆择羽人,陆择羽在阴山宗的事已经传了回来,昨天一早陈大去流萤镇买菜时,大街小巷都在传盘岐宗的陆择羽。 虽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事实远比传闻更加令人震惊,连日来有不少天锡郡的人上门送礼,一来是恭贺萧渊大婚,二来则是恭贺盘岐宗拔得头筹。 众人都说这是盘岐宗借南靖宗继承人被绑一事,给魔门一个下马威,警告他们别有任何歹念。 这些年来魔门之人时不时还是会在天锡郡生些事端,这次更是染指中原,绑了两大宗门的继承人,事情到这地步是从风悠扬手刃朱奇开始的。 十年前萧渊封剑隐退,魔门之人又开始作祟,这十年里各郡有魔门之人犯下恶事,又潜逃回魔门三郡,道衙府也发布了不少清缴这些犯恶之人的任务,虽有一些宗门接下,但却失败了。 一些野修为了高额的赏金,接下任务前往魔门三郡,最后却不了了之。 这阴山宗犯恶无数,每年都会掳走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供宗门的人享乐。 特别是那恶道李沽源,曾只身一人潜入到一些大户人家,用研制出来的艳春丹祸害了不少大家闺秀,一些被祸害女子羞愧难当,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只得跟着李沽源去阴山宗。 现在好了,李沽源抓了盘岐宗陆择羽的妻妾,结果这陆择羽才下了死手,听说当日陆择羽逼那李沽源吃下了一整瓶艳阳丹,那李沽源在水深火热了三天后,便再举不能。 这事已经传开了,李沽源沦为了不少人的笑柄,阴山宗现在由周温的大弟子章莺继承,章莺严令门下弟子,绝对不能在天锡郡惹事。 风悠扬现在是有些无奈,戴高帽这种事是人都喜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两天风悠扬听了不少恭维之言,耳朵都快长茧了。 现在又有人来了,风悠扬本不打算收礼,但根本拗不过这些亲自上门之人,只得让萧渊和甘三娘夫妻两去接待,记录好礼物,以后要是被人请了,让两人去回礼。 清清静静的宗门现在搞得好似菜市场,到处都是人声,南靖宗的人也还未回去,楼起打算见见陆择羽,当面和他道谢。 后山成了一堆妖的乐园,风悠扬烦不胜烦,他此时就在藏书楼里,这是盘岐宗开山立派的根基。 整个藏书楼都在象面里,当年盘岐宗落幕之日,魔门之人,以及一些中原来的想要趁火打劫的宗门,都没有打开这藏书楼。 风悠扬和师傅张志清在游历江湖的那些年里,搜罗来的功法道术秘籍占一部分,开宗立派后,一些师兄弟们合力研发或是搜罗来的秘籍越来越多。 这藏书楼共有九层,一层是一些功法秘籍,刀枪剑棍,淬体类的功法,二层是记载了丹药炼制方法的典籍,三,四,五,六,七分别是储存了水,火,风,雷,土,五种基本道术的秘籍。 八层则是储存了不少复合道术功法,九层是间之术法,风悠扬现在就在九层,四周围摆放着不少用油纸封存着的道术秘籍,所有的他都看过,记得清清楚楚。 这藏书楼,比大殿还要高,是这盘岐宗最高的建筑,从里面可以看得到外面,而从外面则只看得到一片空地,风悠扬望了一眼天花板。 这藏书楼其实有十层,而且十层里的藏书量,达到了一到九层的一半,当年他们几个师兄弟都知道,上面藏着的都是些邪魔歪道的功法,以及不少禁术。 这些功法道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修道者实力突飞猛进,但代价可能是这个修道者的命。 修道讲求的是循序渐进,修道者自身作为一个容器,容器质量越高,容度越大,使用那些强大的道术功法才不至于损害到身体。 连魔门的修道者这些年也开始极力的寻找辅助方法,用药物来抵消因修炼邪道功法道术带来的损害。 现在风悠扬在这里只是图个清静,大殿外到处都是人,大多都是来拜会的,都想要瞧瞧陆择羽长啥样。 风悠扬本不想引人注目,现在骑虎难下,昨夜道衙府送来了天谕帝的表彰文书,同时还给了盘岐宗一百两黄金的奖赏,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清缴魔门之人。 风悠扬当然不是傻子,要是真剿灭了魔门三郡的势力,那么下一个该被剿灭的便是盘岐宗了。 过去风悠扬接任掌门后,门下几个弟子惹下的事多到数不过来,到现殷韵,鲍游二人还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惹下犯下的事多如牛毛,现在又加上个陆择羽。 一想到陆择羽,风悠扬之前那种苟活到登仙的心境全无。 魔门三郡始终是天谕州的眼中钉肉中刺,而盘岐宗却在这二十年里镇住魔门三郡,所以弟子们才能在惹事后不被追究,各大宗门也尽是给盘岐宗好脸色。 魔门三郡将近二百个大大小小的宗门,野修者也不少,要真打起来,还真不怕天谕州的各大宗。 盘岐宗就好似一座桥,既镇压着魔门三郡,又连接着中原,这座桥起到了平衡作用。 中原宗门是不可能贸然动手的,与魔门三郡硬碰硬,谁都讨不到便宜,而一旦他们所有动作,魔门之人都会团结一心,这才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 但魔门之人面对盘岐宗却不同,他们暗地里还在各自勾心斗角,谁也不想吃亏,之前来的胡升就是这类人的代表,一来便先讲道理,客客气气的。 现在陆择羽也算是误打误撞,让这开始松动的平衡恢复正常了,风悠扬一脸微笑,知道凡事都有利弊,他打算到大殿去,毕竟来人都是来拜会的,不能失了礼数。 风悠扬也知道各大宗门现在想要打通一条路,与良奇州通商,所以急不可耐,思前想后,风悠扬决定还是圆了他们的愿望,毕竟挡在别人的利益面前,没好果子吃。 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找一个让大家都能雨露均沾的方案,风悠扬决定接下去先着手解决这事,一个很好的剧本已经构思完毕。 风悠扬只需要静待时机,届时促成双方都接受的格局,这样对于盘岐宗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午后的太阳有些热辣,喜儿尴尬的看着《功法总诀》,上面都是一些神行聚合,灵气涌现之类的注解,以及人的灵气流动结构,内窥等等的东西。 喜儿过去多少听过一些,这对她来说是晦涩难懂的。 “哟,你还挺灵巧的。” 大太阳底下交手的瑶香和程凝二人,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 程凝握着匕首,不停挥刺,瑶香用刚硬的指甲抵挡着,猛的瑶香在挡下程凝的一记由下而上的刺杀时,忽地尾巴摆动,程凝脚下一空,人已跌在地上。 “就这水平!” 程凝被瑶香锐利的爪子抵住脖子,虽有些怒,但确实是她输了。 瑶香嘲弄的笑着,挑衅味十足,程凝则冷冷的不还口,喜儿急忙开口道。 “瑶香,这只是练习。” 瑶香起身后利爪缩回了手指里,弓身叉腰做了个鬼脸,程凝起身后只是安静的拍拍衣服,两人又回到了竹林边。 “她说的对小狐狸,妖本来就体力上占有优势,长时间的打斗,人肯定不如妖,如果配合上道术的话,你会被压制的。” 瑶香望着竹林边站着的殷韵,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我年纪比你大,谁是小狐狸! “过来。” 殷韵招招手,程凝走过去。 殷韵打算分别好好指导下这三个女人,毕竟她们现在是盘岐宗的人。 程凝很恭敬的站着,这两天殷韵针对程凝的功法道术进行了详细的评定,许多东西甚至比自己师傅还清楚。 “殷小姐,你做什么!” 程凝吓了一跳,殷韵直接从后面按住自己大腿内侧,按压起来,甚至还在往上。 “别动站好,屁股倒是挺翘的。” “胸也很大!” 冷不丁的瑶香突然间从后一把抱住程凝,程凝急忙躲开。 “手感不错。” 程凝这下忍不了了。 “虽然你的基本功不错,身体也紧实,只不过你们修炼忽略了一点。” “请殷小姐赐教!” 瑶香跑到了喜儿身边。 “看我气死她。” “瑶香,程凝姑娘人不错的,你不要再作弄她了。” 这两天来瑶香吃饭睡觉洗澡练功都要作弄程凝,好几次喜儿都看不下去了。 “淬体不单单是硬度,你的身体太硬了。” 程凝疑惑的看着,此时殷韵抓着她的手,拉到自己大腿处。 “好软,不对?” 程凝感觉殷韵的身子很柔软,但同时却又有弹性,轻轻一拍,甚至能看得到剧烈的抖动。 “许多修道者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你还不晚。现在矫正还来得及,等再修炼上几年,身体越来越硬,灵气聚合的速度反而会变慢,进去里面把衣服脱了。” 竹林旁便有一散发着药味的药房,程凝虽不知要做什么,还是走了进去,瑶香刚打算进去,被殷韵一把揪住狐耳。 “干嘛?” “没事别来捣乱,去大殿帮忙。” 瑶香吐吐舌头,就直接离开了,喜儿有些意外,这殷韵看起来挺冷淡的,而且身上总是透着一股傲气,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喜儿发现她人其实很随和。 教导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说些什么,总是几句话讲到重点。 “修道讲究的是自悟和自醒,你也进来。” 喜儿刚要起身,一股淡淡的粉色云绕在她身边,这些好似气的东西,散发着温热,把喜儿托起来后直接送入了药房。 一进去殷韵就拉起了帘子,打开源石灯。 屋子里一股药味,一个大木桶和一张案板,程凝刚刚褪去衣物,喜儿望了一眼,只觉惊艳。 “到桶里去,每天泡三个时辰,每隔一刻出来休息一刻,循环往复,最少要半年,身上会残留些药味,等半年后慢慢就消退了,待会我把配置方法告诉你。” 程凝迟疑了片刻后,进入大木桶,她顿感皮肤一阵微辣。 “开始可能不适应。你也把衣服脱了。” “做........做什么!” 喜儿结巴道。 殷韵不等喜儿迟疑,三下五除二剥去她的衣物,喜儿平躺在案板上,脸颊通红,一阵微动,喜儿微微颤抖起来。 “挺敏感的。” “殷小姐,这........别碰那.........” 殷韵从案板下拿出一个黑色小罐子,拧开后一股扑鼻的腥味令人作呕。 “你身上这些新旧伤疤,是可以完全治好的。” 喜儿有些激动,但马上侧过头。 “不用了,就不劳烦殷小姐..........”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么好看的身子,满是疤痕,要是晚上亮着光,你要怎么办?” 殷韵说着按住了喜儿的胸口,喜儿顿感剧痛,马上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些事来。 “你这里面有大量淤堵,那老油子只能帮你治治外伤,我帮你挤出来,忍着点,忍不住就哭。” 喜儿咬着嘴唇,微微仰着头,不一会便大汗淋漓,殷韵望了一眼。 “看不出来,这身子,挺水灵的。” 喜儿侧着头,娇羞的望着一旁的药材。 “我先帮你量量尺寸,待会我给你个东西,晚上要是寂寞的话,也好有个消遣。” “殷小姐,你做什么!” 一阵后,喜儿起身了,泪水洒满脸颊,身上涂抹着这些腥臭无比的药,她只能用衣衫捂着口鼻。 “半个时辰后洗掉,两三月你的身子就会变得光鲜亮丽。” “谢,谢谢!” 程凝睁开眼,出来后,微微喘息着,皮肤还在刺痛,这感觉令她有些不大舒服。 “你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我屋里有一堆。” 程凝疑惑了起来。 “那是良奇州的产物,效果很好,你不会不知道吧。” “殷小姐,我不知你所说何物。” 殷韵走过去,说了几句后,程凝顿时脸颊发烫。 “不必了殷小姐........那东西,我不需要。” 第一百二十一章 贼人 八月二十六 刚过正午,甘雄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天旋地转,甘雄红着眼扯开门。 “吵死了,不知道你爷爷我昨晚喝了多少吗?” 管家老王头被吓得不轻,哆嗦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五爷,是陆兄弟,刚进镇子。” 甘雄清醒了,随即笑着扶起老王头,走到院子里直接把脸凑近大水缸中,彻底清醒了,甘雄拿着一把剑离开了甘家府邸。 连日来,到甘家拜会的宗门和野修之人很多,现在甘家算是攀上高枝了,虽然过去也不差,但多少还是得忌惮下魔门三郡的不少宗门。 甘雄一路来到市集上,远远的就看到一堆人围在冰粉摊前,不少人指指点点,也无人敢上前,甘雄一过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七八个修道者。 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听闻了阴山宗的事,想要找陆择羽讨教,结果全部一击就被陆择羽放倒。 陆择羽正在吃冰粉,已经吃了两大桶,老板还在给他盛着。 “陆兄弟,回来也不说一声。” 甘雄亲切的走过去,陆择羽愣起头,甘雄伸着手,陆择羽眨眨眼。 “没欠你钱啊。” “嗨!真是的,陆兄弟,此前匆匆一别,甘某甚是想念,今晚我们好好喝两杯。” 陆择羽把一碗冰粉倒入嘴里,挠头道。 “我再吃点就回去了,下次好了。” 甘雄也不勉强,现在都在传陆择羽在阴山宗的那一战,简直是神乎其神,前几日路过此地的黑炎宗之人要去盘岐宗讨公道,但之后甘雄看到他们又回去了。 看着陆择羽吃甘雄也要了一碗,过去甘家是靠着仙威才能在此地扎根落脚,甘家也并非是什么魔门之人,只因在中原纷争时要被吞并,他们才只能来到了这天锡郡。 想要吞并甘家的宗门,便是看上了甘家手里的仙威,甘家二百多年前曾有一位得道高人登仙成功,甘家的后人也靠着这位长辈登仙后留下的仙威立足于江湖中。 修仙和修魔不同,修道者人人皆想登仙,皆不想入魔,因为入魔意味着必须得依附某位魔,这与大部分修道者修炼到极致后超脱自我,回归自然截然相反。 大部分修道者忍辱负重一生,终于到了踏界之时,如果入了魔,还将继续延续身为人时的不自由,所以很少有主动入魔之人。 即便是那些魔门之人,在修为达到能与天地日月相呼吸时,也会离开宗门,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渡劫,等灵气达到肉身极致时便会开始登仙。 因为只有仙是自由自在的,不需要受任何的束缚,彻底脱离人世间的种种喜怒哀乐,潇洒自由的在仙界遨游。 “对了,陆兄弟,你知道仙威吗?” 陆择羽挠挠头。 “啥玩意?” 甘雄左右四下看看。 “陆兄弟,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待会你跟我去个地方,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陆择羽虽然有些不大乐意,但还是同意了,毕竟大师兄和甘雄的姐姐结婚了。 这几天来,陆择羽在小竹村里吃完一千只鸡后,就到处溜达,天天吃喝玩乐,一时间有些忘我,直到身上的钱所剩无几,陆择羽才想起来,得赶紧回去才行。 一阵后陆择羽跟着甘雄踏入了甘府,甘雄其实是想要把仙威寄存在盘岐宗,之前老六就是被魔门之人设计害死的。 魔门之人想要甘家的仙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数次受到魔门之人的威胁,无奈之下甘雄都只得搬出盘岐宗来。 萧渊的名声在魔门三郡很好使,现在陆择羽已立下威名,魔门之人应该不敢造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夜长梦多。 封印仙威的术法威力已经降低了很多,得想办法才行,甘雄和甘三娘的修为都达不到能修复术法的地步。 以前虽甘三娘和萧渊有情,却无实,现在有了实,甘雄也放心把仙威寄存在盘岐宗。 陆择羽跟着甘雄来到后院,甘雄神神秘秘的左看看又看看,随后问道。 “陆兄弟,这附近应该没人吧。” 陆择羽四下看看,闭眼后认真一看,随即陆择羽眨眨眼,指着不远处的林子边。 “那上边蹲着一个人。” 甘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马上开启灵识,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真的吗陆兄弟?” 陆择羽点点头,那人就在树干上睡觉,陆择羽直接一个纵步来到树下,随后爬了上去,对着空无一物的树干伸着指头戳了过去。 猛的甘雄抽出了剑,已经准备好了术法,树上的黑衣黑袍的人也惊醒了,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却被陆择羽一把揪住,直接从树上扯了下来。 砰 黑衣黑袍的人落地后,晃动黑袍,一抹黑雾涌出来,甘雄手里的剑刺入黑雾,雷光乍现,却已不见来人。 “哼,想抓到老子,再等上几百年好了。” 黑衣人狞笑着刚转身,就看到刚刚吓到自己的小子就在身边。 “我的象面移动之术可是很强的。” 四目相对,黑衣人感觉有些奇怪,心想。 这小子看得到我? “陆兄弟,抓住这贼人。” 甘雄喊道,陆择羽果断一把拎住了黑衣人的领子,他惊愕不已,看着有人徒手就破开了自己创造的象面。 “你找死!” 黑衣人忽的举着手,嗖嗖嗖,手臂上暗藏的机关暗器连发出一枚枚钢珠,但下一刻黑衣人惊呆了,这些钢珠砸扁在了陆择羽的脑门上。 “你干嘛?” 陆择羽问了一句,抡起拳头,黑衣人摇头晃脑。 “你这身体是怎么炼的?” 咚 黑衣人应声倒地,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甘雄感激的连连道谢。 “还真有人。” 甘雄现在想想都害怕,他大半年没来过这了,之前因为种种琐事,所以他一只没有过来,这地方有一个阵法术式,需要解开术法才能到地下藏着仙威的地方。 “这人是干嘛的?” “偷东西的。” 陆择羽从黑衣人手背上拿下了机关暗器,看了半天扔到了一旁,很快甘家的人都过来了,甘雄用铁链把这人捆得结结实实。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盆冷水,黑衣人清醒了,他长得眉清目秀,只是此刻油光满面,身上还散发着酸臭,头发蓬乱,看起来已多日未梳洗过。 “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竟然来做这种事,说你是谁,打哪来,受何人指使?” 男人感觉浑身酸疼,刚刚被一下放倒,现在全身灵气紊乱,在体内乱撞,一阵热一阵冷,这还是头一次吃了那么大的亏。 嘎吱 陆择羽掰开了一个固定用的机关,这是甘家的牢房,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刑具,陆择羽手里的机关是固定人的胳膊和腿的。 再怎么硬气的人,一旦手脚都被弯曲固定后,短时间还行,长时间没人能忍受住。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是不客气了。” 甘雄没有耐心了,打算直接动刑,看这男人身上的污垢,起码蹲守了好几个月了。 要是这几个月里,甘雄解开了术式,被这男人看到,恐怕不日就会有人过来,盗取仙威。 “你也还真能忍啊,吃喝拉撒都在那林子里,爷今天就让你瞧瞧爷的手段。” 黑衣人冷笑起来。 “今天落在你手里,我就没想过活,干咱们这行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 甘雄又给黑衣人解绑,现在不用担心,他发现黑衣人身上的灵气莫名其妙的无法聚合,内息很紊乱,虽不知陆择羽是用了什么法子,他打心底里佩服。 “陆兄弟,你要是没事可以先走了,我来对付这贼人。”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东西?” 甘雄不明白陆择羽怎么有了兴趣。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 甘雄说着看着黑衣人闪烁的眼神,他就是为了仙威来的。 黑衣人身上除了吃喝的外,找不到任何东西,这机关暗器应该也是在镇子里买的,甘雄已经找人去确认。 甘家集里每天卖出的机关暗器,都是需要上报到甘家的,毕竟这玩意利润很高,是需要缴一成作为税收的。 现在甘雄只想确认这人买机关暗器的时间,这样就可以回想那段时间来的一些事,从而确定调查方向。 “来人,给他上手脚刑。” 不一会黑衣人就给固定住了手脚,脚后跟贴在屁股上,双手交叉按着肩头,黑衣人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刑,甚至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笑?过两天爷要看你哭。” 甘雄自信的说道,这刑法是他发明的,几个时辰没问题,等过上一天两天,受刑人会精神恍惚,变得焦虑,想要伸展四肢,这种焦虑最后会越来越深,摧毁受刑者的精神。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刑法,陆择羽已经站门口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刚去到菜地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这气息不知道为何,很怀念。 “陆兄弟,这次没人了吧。” 甘雄现在是疑神疑鬼,要不是今天邀陆择羽过来一看,就要出大事了。 陆择羽仔细的四下看看,猛的他看向了远处。 “院墙下面有几个人。” 甘雄气不打一处来,火大的召集了人,很快他们来到院墙外,果然看到几个人聚在角落里,形迹可疑。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甘雄望着几个农夫,几个人也慌了神,陆择羽指着他们的箩筐下面。 “他们在挖洞。” “好家伙。” 总共有八人,他们都是这附近的村民,甘雄一威吓他们便全招了,有个女人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们挖洞,挖到甘家菜园底下。 甘雄一脚踢开箩筐,果然看到一个大洞,钻进去一看不得了,足足有六尺高,往前走了一会,甘雄火大的一巴掌拍在固定架上。 现在事情算是清楚了,要进入甘家藏着仙威的地下,就得解开封印,那黑衣人守住树上,等甘家人下去的时候,必然会解印,只需要多看几次,找一些好手来,解印不难,届时一帮人从地下进去,再在外部制造点乱子,就可以成功盗取仙威。 甘家这几代人里都没出过什么象面术法的天才,没办法把仙威转移到象面中,只能尽可能的让地下室外的结界术式复杂,让人短时间内无法破解。 甘雄现在是气得牙痒痒,几个农夫交代,他们挖了三个月了,每天偷偷摸摸趁着午后集市上热闹,挖一点。 甘雄也没为难几个农夫,警告他们要是再有下次,就直接宰了。 那个委托了几个农夫的女人操着一口良奇州的口音,甘雄寻思着要怎么才能抓到人,突然间想到了。 “把那几人叫回来。” “你们给我继续挖,直到完工为止,绝对不要说你们被发现的事。” 甘雄能十年如一日的管着甘家集大大小小的事,是比较有能耐的,别看他五大三粗,心思很缜密。 “还不去看吗?” “陆兄弟,你今日可是帮了我们甘家大忙了,能否请你再帮一个小忙。” 陆择羽一听到帮忙,就伸出手,甘雄一把握住陆择羽的手。 “你干嘛?” 陆择羽扯开手,甘雄不解的看着陆择羽动着手指头,眼神略显欣喜。 “陆兄弟,你这是?” “给钱啊给钱,你不是让我帮忙吗?” 甘雄哈哈大笑起来,无奈摇头,随手掏出了一张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陆择羽拿过来后反复仔细确认起来,之前在一阵子里,被一老头骗了几十文钱,陆择羽第一次觉得糟心。 “真的还是假的。” 甘雄家的几个护院显得很愤怒,甘雄拦住他们。 “放心好了,陆兄弟,这银票在天谕州任何一天谕银号都可兑换。” 陆择羽开心收下,他之前救出程凝赚到的一百两,因为在石城打坏了一堆东西,赔了人家,之后的钱吃鸡吃了不少,一路上买小玩意吃东西花销,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得省着点用,巧姐常说有时要防无时,我好像最近开销有点大了,得管管嘴,吃几天虫子再说! 打定主意,陆择羽攥着拳头,看得一旁的甘雄一愣一愣的,甘雄倒不是觉得陆择羽死要钱,而是身上只有这么多,他随即吩咐管事,再拿一千两过来。 “不用给我那么多,我以后定价就一百两帮一次忙了。” “成!” 一大堆护卫有些惊愕,竟然只需要花一百两就可以让陆择羽帮忙。 “帮什么你说。” “陆兄弟,你帮我在镇子里好好找找,还有没有什么贼人。” 陆择羽嗯了一声。 “要怎么找。” “你随我来陆兄弟,我有一法子,保准能找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五百...... 吴莫急这会真急了,双手双脚被固定无法挣脱,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灵气还是无法调动,一运气这些灵气就在身体里乱撞,皮肤便刺痛起来。 吴莫急的父亲以前是个急性子,所以父亲才给他起了这名,望他日后能遇事不急,天边的云彩都被染红,这才三个时辰,就快要了吴莫急的命。 吴莫急唯一想不通的便是那小子是怎么把自己放倒的,他甚至没点感觉,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恢复便是一盆凉水。 不对啊,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莫名其妙的就栽跟头! 吴莫急想不通,他纵横江湖那么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对象术的修炼是高手中的高手,出了名的跑得快,平日里他都靠着帮人调查盯梢来谋生。 半年多前吴莫急接了这委托,他只需要盯着甘家的后院菜地,看清楚他们怎么解印即可,记背读写也是吴莫急的一绝。 这次的委托是良奇州宗门府,和天谕州的道衙府一个性质。 委托价是五十两金子,其他事吴莫急不用管,吴莫急想赶紧赚一笔,然后更换下机关法器里的部件,用更好稳定性更强的材料来加强机关法器。 原以为会像历次那般轻松,结果现在栽了个大跟头。 “早知道把武器带来了。” 良奇州的很多修道者善用机关武器,不管是法器还是兵器,都能贮存大量灵气,只需使用者知道机源的术式即可,战斗中可以极大的降低自身灵气的损耗。 吴莫急是头一次来这天谕州,这地方就好像回到了一百年前一样,开始他是极不适应的。 这次任务让吴莫急伤透了脑筋,每天望着甘家人,他们就是不到菜地来解印,吴莫急已望眼欲穿。 昨晚他看到甘雄喝醉了,来到菜地,本以为他要解印,结果甘雄在菜地里耍起剑来,一直在胡言乱语。 结果等了一宿甘雄也没解印,反而高歌了一个时辰。 吴莫急撑不住便睡去了,直到午后惊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抓住了,而且那小子看得到吴莫急,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吴莫急笑不出来了,手脚越来越麻,失去知觉,他只想伸展四肢,这念头越来越强烈。 吴莫急想翻转身子,却无法动弹,他左侧卧着,身上还加了固定物。 “杀了我吧。” 吴莫急再也忍不住了,门开了,老王头走进来。 “吵什么吵,要么老实交代,要么这么晾你几日。” 吴莫急头皮发麻,他嚷嚷了起来,老王头从角落里拿了一块布,过去直接堵住吴莫急的嘴,一股腥臭味让吴莫急剧烈干呕了起来。 老王头离开后,吴莫急挣扎起来,一用力浑身就难受。 吴莫急是不可能交代的,毕竟一旦交代了,他就等同于卖国,这可是大罪,现在吴莫急只能认栽,只要灵气恢复正常,吴莫急也想好了逃跑的办法。 外面响动声很大,似是有什么事,吴莫急愣着脑袋,闭眼细细听着,人很多,只言片语间好似提到了仙威。 此时的甘家府外,源石灯挂满院墙,甘家的人正在搭台子,周围都是些修道者,在落日前甘家放出了消息,今晚甘家会展示下仙威,这可是大事情。 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从魔门三郡骑着飞妖而来的修道者,甘雄在一旁指挥着,陆择羽已经去了羊肉摊吃东西。 甘雄的目的很明确,一来是为了告诫那些想要打甘家仙威主意的人,二来则是想要查出是谁想要盗取仙威。 甘雄打算先展示仙威,再当着众人面把仙威给陆择羽带回盘岐宗,然后他一路带人跟着陆择羽,想要仙威的人自然会露面。 这一石二鸟之计,简单粗暴,但却很有用,现在陆择羽风头正盛,盘岐宗名声在外,再想要也不可能去盘岐宗抢。 甘家府外的大街上,人头攒动,甚至要比萧渊结婚当日要多,不少附近听闻了消息的人也来看热闹,毕竟仙威这东西,寻常可是看不到的。 江湖上对于修道者们最有吸引力的东西有两件,都与登仙有关,登仙成功者,一定会留下仙威,而登仙失败者,可能会剩下一些骨头,两者对修道者们而言,都是这人间必看必争的极品中的极品。 看着台子搭建得差不多,甘雄差人去叫陆择羽,而他则回身进入府邸内,打算直接把仙威拿出来。 亥时一到,甘雄端着一盖着黄布的台子出来,陆择羽无聊的站在台子上,场面倒是很安静。 “陆兄弟,久等了,待会我展示完后,你就把这仙威带回盘岐宗,交给我三姐。” 陆择羽点点头,打着哈欠揉着眼,他有些犯困。 “诸位,这便是我甘家的仙威。” 一个个人瞪大眼,伸长脖子,人群开始涌动起来,有人甚至爬到了屋顶上,一些人则见缝插针的往台子边钻,甘家的人墙护卫们被挤得连连退步。 甘雄揭开黄布,是一个有着红色术式的摆台,台子边缘有密密麻麻的道文,有人看了下,觉得很是奇怪,因为无论怎么按顺序方位来排列,这些术式和道文都不沾边,看着很怪,这根本就无法组成一个完整术法的。 最让很多修道者奇怪的是,水火风雷土木,相生相克的排列完全被打乱,水火风雷土五种术法的基本结构是很常见,但唯独木找遍整个天谕州,也没几个会的。 甘雄恭敬的站在摆台前,先是跪拜,随后解开裤腰带,不一会就露出了上身,甘雄的胸口纹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圆方和三角堆叠在一起的术式,有明眼人看出端倪来。 甘雄身上纹的术式正好对应摆台上的术式,原来是双重解印,这可不是简单就能构建好的,要梳理好两个原本就毫不相干的术式结构,然后两个术式还得相生,才能发挥作用,两个术式得同时启动。 甘雄的身上流动着气流,众人感受到他充盈的灵气正流淌出来,不少人惊呼了起来。 陆择羽来了精神,望着甘雄身体表面的术式图案开始泛光,而摆台的周围,也在微微泛红。 白与红交织在一起,随后红色渐渐淡了,变成了粉色。 呲啦 摆台上一道雷光乍现,紧接着一股剧烈的气息从摆台上冒出,只是一霎那,不少修道者都握住了手中的剑,目瞪口呆的望着,有人吞咽,有人擦汗。 刚刚一瞬,在场的修道者们都看到了幻觉,有人举剑刺来,所以他们才握住手里的武器。 陆择羽不以为然的望着,他看得到一个老头,举着一柄剑,此时老头转过身,泛着金光的眸子望着陆择羽。 “你不是九羽仙尊门下的陆择羽吗!” 陆择羽挠挠头,站起身来抹了抹眼睛。 “我眼花了。” 摆台上出现了一个老头,半透明,一袭白衫,负手而立,手中有一柄剑,雷光穿插在他身上,老头眼中泛着金光,隐约可见流动的紫气。 陆择羽倒是发现,这老头一出现,附近的灵气开始疯狂的聚集,随后不少修道者都感觉头晕目眩,有人甚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还没战斗灵气竟就要把我们淹死,这便是仙威吗!” 一名拄着剑在支撑着的修道者感慨道,他脸色很差,已有不少人倒下了、 “请诸位远离二十尺,便不会有事。” 一开始甘雄就已经划好了观看的地方,但这些人非要靠过来。 仙威是修道者成功踏界登仙后留下的灵气化身,就好像蛇蜕掉的皮一般。 仙威拥有这位登仙者在人间修道时会的一切功法道术,也是连接着人间和仙界唯一的纽带。 过去持有仙威的宗门,总是能够修炼神速,那是因为能得到仙人的指点,只不过这个纽带据说在千年前仙魔大战结束后,便断了。 登仙者会在成功踏界登仙后,留下封印和操纵仙威的术式法门,以便福泽后人,最为重要的便是为了保得后人安宁。 “今日,我甘家之所以展示这仙威,只因甘家会把仙威寄存在盘岐宗内,由这位盘岐宗的陆择羽兄弟送过去。” 陆择羽迷糊了,刚刚明明看到这老头和自己说话的,现在喊着他,他却装死,根本不回话。 陆择羽在台子边上观望着,不少已退到一早划下的线外的修道者们终于得以喘口气,只是不少人更加惊愕于那陆择羽。 连能操控仙威的甘雄都已快支撑不住,但那陆择羽却丝毫不受影响,还在摆台旁转悠。 “陆兄弟,这事就拜托你了。这是封印仙威的术式,以及操纵仙威的术式。” 甘雄把两个小册子给了陆择羽,陆择羽塞入怀中。 “我知道了。” 甘雄说完,随即举着二指,在胸口的图案上点着,不一会摆台上的半透明老头隐隐消失不见,甘雄穿着粗气,汗液如水般冒出,他坐在地上,看着效果是达到了。 陆择羽背着摆台,转身就跑了起来,众人都不解,甘雄露出满满意的笑容,他已和陆择羽商量好了,他就这么背着仙威和仙威的封印操控术式,一路小跑回去。 果不其然,甘雄注意到有人跟了过去。 甘雄转身就跑进了甘家府,取出了飞行法器,一圆盘锯齿,上面缠着锁链,甘雄的几名弟子也取出了同样的飞行法器,十多人在圆盘锯齿的转动下,飞空而起,朝着甘家集外面通向天锡郡的大路去了。 陆择羽一路小跑,很快就停下来,他要回盘岐宗只需要一小会,头一次走得那么慢。 甘雄已经说过很多次,一定要等贼人出现。 不过陆择羽也确实知道有人跟了过来,不紧不慢的在大路两边的草丛里,陆择羽随意扫了一眼,有二十七人。 陆择羽感觉很无聊,他们又不现身,甘雄说要等他们主动现身,不管他们提什么条件,陆择回绝就行。 “先抓几只虫解解乏。” 陆择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他跑到草丛里,撅着屁股掘土,不一会就弄了一些虫子,好像吃花生米一样,扔到嘴里嚼着。 刚走了没几步,眼前的树林里闪出一黑衣人,蒙着面,陆择羽没有理睬,只是路过的时候盯着对方胸口瞅了好几眼。 应该是女子吧!比瑶香的大一点点,和喜儿程凝比小了不少。 “陆先生,请等等。” 听声音果然是女子,陆择羽继续走,身后的女子慌了神,草丛里的随从们也都一脸震惊。 “陆先生,你等下。” 陆择羽停了下来,此时女子看到陆择羽手里一捧蚯蚓,吓得惊叫起来,连连退步。 “这,陆先生,你这是在吃........” 女子看陆择羽把虫塞入嘴里,看样子吃得很香,她胃里剧烈涌动起来,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 “你是在喊我?” 女子点点头,她只觉得陆择羽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我不叫陆先生,我叫陆择羽。” 女子吞咽一口,按着脑门。 “陆择羽,你身上背着的可是仙威?” “不给。” 陆择羽说话间就要走,女子赶忙跑到陆择羽面前。 “能谈谈吗,陆择羽。” 女子说着,远离了陆择羽一些,她受不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子,她感觉陆择羽有些呆。 “陆择羽,你手里的仙威卖不卖?” 女子也听人说起陆择羽和人要钱的事,觉得这是个贪心之人。 果然一提起钱,陆择羽两眼放光,他心想。 这玩意好像很值钱,要是卖的话,得卖多少好呢?说不定能卖几百两银子吧。 “就五百.........不能卖!” 陆择羽说着就往前跑了起来,女子彻底懵了,就在她回过头时,陆择羽人已经不见了。 嗖嗖嗖 女子左右闪躲,一只只箭矢刺入地面,林子边的随从们都拿起了武器来,甘雄带着弟子落下。 “哼!” 甘雄冷哼一声,女子笑道。 “原来如此!” 女子知道陆择羽的厉害,她潜伏在甘家集有一段时间了,见过陆择羽怎么把那三名黑炎宗的人打残废,肯定不能用强的,他们不是对手。 不过女子狐疑了起来,刚刚陆择羽开价了,女子心想。 五百万两金子,这么多的钱,顶得上我们良奇州道宗府几十年的税收了,哎!只能先回去复命了!不过倾全国之力,应该能凑齐。 “甘雄,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不是我等对手,这事就此打住,我等不会再觊觎你们甘家仙威,就此别过如何?” 甘雄挠着头,感觉很失败,应该给陆择羽说清楚,让他动手打晕这些人,看他们简单躲开箭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来了! 深夜 风悠扬刚打坐结束,他背着双手悠闲的漫步在林中洒满月光的小路上,风悠扬心情大好,短短数日,他的窥天境又进一步了。 闭上眼,风悠扬的脑中是整个盘岐宗的全貌,清月高悬,风过竹林,落花流水。 叮 风悠扬眉头微皱,这静怡的情景到了后山便荡然无存,妖们在喝酒谈笑,好不热闹,而瑶香也在其中,俨然一副邪教头头的样子,站在桌上振臂高呼,似是在给那些妖们讲着何种妖法,台下的小妖们听得心潮澎湃。 一睁眼,风悠扬叹息道。 “劫数啊劫数!” 对于妖,风悠扬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妖生性凉薄,虽自己的授业恩师是一只大妖,只是在风悠扬看来,不能以点盖面,师傅那种大妖是万中无一的。 明明是妖,却以人的身姿过了一生,风悠扬怀念的笑着,过去师傅还在世时,一路随着师傅仗剑江湖的日子,年轻岁月一去不复返。 风悠扬曾随着师傅一起踏遍六州,和师傅一路行侠仗义,只是他对此并不认同,这也是风悠扬一生中最大的困惑,只可惜师傅已无法为他解惑。 侠与义一直以来都是盘岐宗的宗旨,风悠扬继承衣钵,收徒后也并未摒弃侠义,而是认真的把师傅身上所看到的这种侠义传到了弟子们身上,唯有萧渊一人完整的体现了。 其他的徒儿多少都有些毛病,风悠扬的师傅是妖的事,是在师傅登仙失败的最后一刻,风悠扬才知晓,这对风悠扬的打击其实还是蛮大的,近些年来,他越来越怀念师傅了。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风悠扬停下脚步。 “阁下,不妨出来一见如何?” 一条黑影蹿出竹林,风悠扬乍一眼便知眼前此人是妖,一身材颀长的白面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披头散发的,妖气流动孱弱,但妖气却很强,似是刚亲历过生死。 “陆择羽呢!” 风悠扬狐疑了片刻,马上想到萧渊说的事,立刻明白来人身份。 “阁下可是邪崎?” 邪崎点头缓步上来。 “千年前我认识你师傅。” 风悠扬有些惊叹,确实师傅身上到处都是疑点,只是风悠扬并未去细思,因时间不允许,师傅究竟多少岁,何时修成人形,又因何会收人为徒。 邪崎这些年虽被封着,但他却能听得到方圆数十里的人言,所以对世上的事还是知道不少,当年盘岐宗会被围攻,一方面是那些魔门之人想要铲除盘岐宗,一方面是盘岐宗的张志清是妖,并且登仙失败了。 人想要群起而攻之,总得需要一个理由借口,才能让天下人信服,张志清登仙失败时身为妖的身份暴露了,在魔门三郡的数百魔门围攻盘岐宗时,中原正派不但不闻不问,甚至还有趁火打劫者。 邪崎望着风悠扬,感觉得出来,他的功法道术早已超凡入圣。 “风悠扬,听闻你当年逃了。” “是!” 风悠扬毫不避讳,他大小就懂一个道理,以卵击石,不跑就等死,当年盘岐宗有上千人,但与数百魔门的几十万人相比,少得可怜,力战了数数月后,盘岐宗元气大伤,弟子死了七八成。 风悠扬当时劝几位师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但师兄弟们却打算宗在我在,宗完我亡。 风悠扬知道,他们想替师傅张志清正名,他教出的弟子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是传闻中害人的妖创立邪宗。 现如今道衙府对盘岐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势,与这场旷日持久,声势浩大的这战斗有关系,毕竟如若不是盘岐宗,魔门三郡早已杀回中原,他们也根本没机会布防,虽失去了这天锡郡,但魔门之人却无力再踏足中原。 回想起当日,风悠扬不禁感慨起来,他当时战到了最后,如若不是大师兄护着他,他已身死,最后大师兄交代了一切,风悠扬果断逃了。 而大师兄为了不让盘岐宗的基业被毁,准备了一些真真假假的道术功法,早在战事开始前就布置好,藏于一些地方,为的便是让这些想要劫掠的魔门之人找得到,不至于对真的藏书楼动手。 那些盘岐宗里的兵器珍宝材料,没了就没了,但那些盘岐宗师兄弟们的功法道术,可是耗费了所有人的心血才搜集创造出来的。 最后盘岐宗被劫掠一空,大师兄也苟活了下来,成了废人。 “大师兄!” 风悠扬望着不远处坡脚瞎眼走来的陈大,恭敬的喊了一声,鞠了一躬。 陈大没有回话,他只是望了邪崎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悠扬,我已不是宗门之人,不要再这么叫我,我现在只是个宗门管事,负责做饭买菜的。” 风悠扬知道,大师兄很气,因为师父离去后,他并未守住宗门,让师兄弟们惨死,门下弟子无一幸免。 在风悠扬逃离的二十年里,陈大一直守着山门,每天都在打理空空的宗门,把被大火焚烧过,倒塌斑驳的宗门又修了起来。 风悠扬还记得带着弟子们回来时,看到的景象,令人震惊,特别是萧渊,当即便震怒的提剑去了魔门三郡。 自此十年,萧渊凭着一把残阳,杀得魔门之人鸡犬不宁,才有了之后的天锡郡的太平盛世。 风悠扬自觉运气很不错,逃到中原的他失意了一段日子,每天以青灯苦酒为伴,好长一段日子,他都浑噩的活在江湖对盘岐宗的嘲笑中。 风悠扬自身的修为也停滞了,他做梦都能梦见师傅,以及那些在宗门岁月里的事,直到某天他遇到了一个在街上与人殴斗的小孩萧渊。 或是脑中出现了师傅的背影,帮了这小孩一次,结果这小孩就缠着自己,要跟自己学本事。 风悠扬烦不胜烦,只得教了这小孩几招,他天资聪颖,很快就学会了,风悠扬觉得奇怪,拿出试灵石一试才知,这小孩竟有罕见的五彩灵根。 教与不教,一念之间,风悠扬收了萧渊为徒,此后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萧渊又救了一家破人亡的大户,从一伙人贩子手里救了年幼的殷韵,那是萧渊第一次杀人,才十一岁。 想到这些往事,风悠扬仰头望天,他只觉自己太过幸运,早些年家里穷困时,遇到了师傅,宗门被灭逃离后又遇到了六个天资卓绝的徒儿。 现在在自己功法道术难以精进时,又收获了陆择羽这个徒弟。 “我也不知徒儿究竟何时回来,估计是在路上贪玩了吧。” 风悠扬话音刚落,一股香气弥散在空气中。 “师傅,烧鸡。” 风悠扬苦涩的面庞上露出了笑容。 “哎呀,徒儿你可算回来了。” 陆择羽笑呵呵的举着烧鸡,风悠扬晚上很少会吃东西,食有时,他的一生都十分自律。 “师傅,你可千万别让大师兄不教我做那些小玩意的做法。” 风悠扬尴尬一笑,只得接过烧鸡,毕竟是这个弟子头一次给自己带东西,哪有不接之理。 “今晚就破例一次好了,徒儿咱们好好小酌一杯。” 陆择羽擦擦嘴。 “喝酒啊,我最在行。” 风悠扬只觉眉头一紧,此时邪崎走来。 “陆择羽,能聊几句吗!” 陆择羽回过头,拖着下巴思索了好一阵。 “你谁啊?再说了,我没空。” 邪崎脸色微变,风悠扬咳嗽一声。 “择羽,你之前不是与他交过手。” 陆择羽仔细看了半天,才回想起来,随后绕到邪崎身后。 “没尾巴啊。” “是吗,手下败将,不记得也罢!” 邪崎转身蹿入了林子里,陆择羽挠挠头,感觉很奇怪。 “对了徒儿,我让管事弄点菜,咱们好好喝一杯,你先去看看那几位姑娘可好。” 陆择羽不明所以的问道。 “为什么?” “让你去看看你就去看看,听为师的准没错。” 陆择羽也没多想,他四下看看,随后往前一步,人已不见踪影。 邪崎此时跑到了林中,只手按着一棵树,怒意写在脸上,因为对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他只想要找陆择羽确认清楚,他究竟为何不杀自己。 “对于你来说,击败我只是微不足道之事吗!” ...... 水雾蒸腾 位于盘岐宗东面的一座小盆地中,有一口温泉,温水常年不断,是个泡澡的好去处,而且这温泉还有疗伤的奇效。 温泉旁是一排竹楼,竹楼直接连到温泉边上,一竹竿上,挂着一些衣物,喜儿静静的靠在温泉中,不时把水往身上浇。 水面晃动,雾气蒸腾,喜儿时不时嗅嗅,身上还是一股腥味,这味很重,这几天喜儿总是感觉身体在涂抹了那种药物后,异常的痒。 而这种痒痒感让喜儿颇为敏感,她接受了殷韵送的东西,用过两次觉得挺不错,望着水面喜儿想着陆择羽,只是他到现在还未回来。 腿伤也快好了,喜儿打算给陈伯打下手,她感觉陈伯人很好,特别亲切,喜儿心想。 以后每天买买菜,做做饭就好了,我的厨艺应该能过关! 喜儿本身是丫鬟出身,从六岁开始就做菜,毕竟梁诗允是个难伺候的主,口味咸淡,辛辣,酸苦要是拿捏得不好,就少不了挨打。 吃了几日陈伯做的菜,喜儿觉得自己的厨艺肯定能过关,今天不需要拐杖已可以走了,只是还有些疼。 喜儿拿着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颊,猛地水面上出现了一晃动的人脸,喜儿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到是陆择羽。 难道我产生幻觉了! 一条马尾辫落在喜儿肩头,喜儿惊愕的回过头,随即惊喜,四目相对。 “你在干嘛呢!” “择羽!” 喜儿惊呼起来,脸颊绯红的低着头,陆择羽坐在一旁,摸了摸水,望了一眼喜儿。 “伤好了啊。” 喜儿微微点头,笑意满满,她左右望望。 “择羽,要不要下来泡泡。” 但陆择羽却走向了一旁挂着喜儿衣物的地方,一把抱过衣物来,嗅了嗅。 喜儿既娇羞,又意外。 “都臭了!” 尴尬不已的喜儿急忙起身,虽还是害臊,却连忙道。 “待会我会洗干净,择羽.........” “我帮你洗。” 陆择羽兴冲冲的拿过一旁的一块搓衣板,喜儿大惊失色。 “择羽,你不能洗。” “为什么?” 陆择羽不以为然,跑到一旁的一口井边,开始打水。 “择羽,你堂堂一男儿,怎么能做这些妇人之事!” 喜儿一瘸一拐的过去,陆择羽已经开始搓了起来,连那些贴身衣物一起,看得喜儿急了起来。 “巧姐也说过,哼!凭什么不能洗。” 陆择羽嘟着嘴,以前吴巧巧洗衣服,陆择羽非要去试试,结果她生拉硬拽,甚至生气了都不准陆择羽洗。 “不好!” 陆择羽望着搓衣板上的衣物,已经碎成了渣,他刚刚一愣神的功夫,没控制好力道,搓得快了。 喜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心中又气又恼,泪水不住的溢出。 “这个,这个.........我陪你一套。” 陆择羽急忙说道,喜儿摇着头,她只是觉得诧异,因为过去从小到大,都从未见过那些男子洗衣服,陆择羽这么做,触到了喜儿身为女人的底线。 “是这样的,我之前看大师兄的妻子,就是甘三娘,她怎么照顾我大师兄的。” 喜儿愣住了,抹着眼泪。 “我不是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嘛!我给你洗衣做饭很正常啊,照顾人不就是这么干。” 陆择羽在甘家三天里是看在眼里的,甘三娘怎么细致入微的照顾大师兄,他感觉自己长进了,还学的了一些东西。 “明天我给你缝一件,刺绣裁衣这种事,我一看就会。” 喜儿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继续哭,但随即破涕而笑,陆择羽顺势抱起她。 “你腿还没完全好,我抱你回去,对了你住哪!” 喜儿靠在陆择羽怀中,指向了远处,陆择羽看着身后被自己搓成渣的衣物,心想。 原来洗衣服那么难啊,那么薄的衣物,轻轻一搓就坏了,看来我功夫不到家,得继续好好研究,才能学会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女红 砰 程凝放下手中酒杯,略带愁色,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散在鼻尖,这药澡今天算是适应了。 程凝又给自个倒了一杯,桌上的菜几乎未动,这些时日来,程凝一直在考虑一件事,远离纷争她还能做何事。 连年来程凝都活在刀光剑影中,这几日来的恬淡让程凝有些不适,这一切都是从遇到陆择羽开始的,只是他人不知去了何处。 遥想起那天的一切,程凝只觉脸红心跳,但随即程凝又恢复了冷静,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去想那天的事。 来到这盘岐宗,程凝本着抛弃过去的一切,安心的跟着陆择羽的念头,只是看来没那么简单,那瑶香处处与自己作对,刁难自己。 那喜儿看似会调解几句,实则在不经意间会对程凝露出敌意,这一切都逃不过程凝的眼睛。 这些事让程凝心烦意乱,以前的日子不用去想这些事,只需要完成任务便可,头一次为一些事伤透了脑筋。 程凝想和其他两个女人融洽相处,但看来目前是不可能了,正在程凝暗自神伤时,陆择羽抱着喜儿跑了进来。 “择羽!” 程凝冰冷的面庞上有了温度,只是望着两人的样子,有些奇怪,陆择羽一进来就左右四下看。 “我住上面。” 喜儿腼腆说道,陆择羽抱着喜儿从门口出去,程凝顿感脸红,她不知喜儿为什么会光着身子,望着打开的房门,程凝犹豫了片刻走了出去。 来到喜儿的房间,望着陆择羽正给喜儿穿衣服。 “择羽你这是?” “哦,是这样的,我回来看喜儿在那边洗澡就想帮她洗衣服,结果太用力了,就把她的衣服洗换了,我明天自个做一件给她。” 陆择羽的话让程凝愣住了,虽知道陆择羽就是这性子,只是程凝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择羽,这些女儿家的女红,你怎么做得?” 喜儿马上补充道。 “对,择羽,你不能做。” 陆择羽撇撇嘴,他偏要做,在给喜儿换上衣服后,陆择羽兴冲冲的跑到程凝面前。 “你有没有要换洗的衣物?” 程凝看了一眼喜儿,喜儿在极力的摇着头,程凝马上道。 “没有。” 陆择羽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如把你身上的脱下来,我给你洗。” 程凝脸颊微红,不知该怎么回答陆择羽。 “算了,等有了你告诉我。” 在程凝还未开口时陆择羽人已不见了。 “我来帮你擦药吧。” 喜儿虽想拒绝,但却点头了,因为她想和程凝谈谈。 陆择羽循着瑶香的气息,来到了后山,漫山遍野都是杂物,陆择羽望着那些跑掉的虫鱼鸟兽,不禁火大起来。 “竟然跟到这来了。” 陆择羽认得出来,它们就是秃村里那些每晚跑到自己住的篱笆院里的虫鱼鸟兽。 瑶香就躺在一颗枫树下,旁边还摆着一个大酒罐,陆择羽走过去,蹲在瑶香面前,拍拍她脸颊。 “不行了,喝不下了。” “好了,现在都看过了,可以去和师傅喝酒了。” 陆择羽起身就打算走,瑶香惊醒过来,一把拽住陆择羽,摇摆着起身。 “我抱你回去睡觉。” 瑶香张着嘴,哈着酒气,拄着陆择羽肩膀。 “你这呆子这几天去哪了。” 陆择羽望了一眼凑过来的瑶香。 “出去玩了。” “就知道玩,我可是每天很辛苦的,要帮你平衡处理那两位的关系。” 陆择羽狐疑了,此时瑶香咬住了他的耳朵,陆择羽推开瑶香。 “干嘛!” “不行吗!” 陆择羽一把拎着瑶香,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她住的地方,把她往床上一扔,笑呵呵的拍拍手。 果然对付醉鬼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扔床上,瑶香爬在软床上,不到片刻就睡着了,以前在秃村的时候,陆择羽就是这么对付醉鬼的。 只是陆择羽一次都没体会过醉酒的滋味,不管喝多少下去,味道是有,就是不会头昏眼花。 陆择羽来到风悠扬住的小院子时已是子时,风悠扬已准备好了一些菜,以及酒,陆择羽坐了过去。 “徒儿啊,你说说一路上的见闻。” 陆择羽也没多想,边吃便边说了起来。 子时 甘雄走入了牢房,吩咐手下给黑衣人解绑。 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吴莫急被解绑后,痛苦的连连惨叫了起来,手脚已经红肿,完全失去了知觉,再这么下去,手脚肯定要废掉的。 甘雄扔了一壶酒过去,吴莫急接在手里,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如何?笑不出来了吧。” 吴莫急喘息着,放下酒壶,身体的痛感随着酒在肚中的温热而散去。 一阵后甘雄让下人端来了一些吃的,吴莫急也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顿吗!” 吴莫急放下手里的烧鸡,舔着指头,甘雄摇头道。 “吃完你就可离去,你叫什么。” “吴莫急。” 甘雄望着这男人,不禁笑了笑。 “不管你受命何人,回去告诉他,今后谁也被想再打甘家仙威的主意。” 吴莫急并未回答,一个劲的吃东西,好一阵后,他颤抖着起身,在甘雄的带领下离开甘家府。 一出甘家府,吴莫急便踉跄着走到了一旁的院墙下,坐下后抬头望天,他不知甘雄为何放过他,只知算是活下来了。 直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吴莫急才起身,街上已无灯火,为今之计只有找家客店歇脚,调养到明日一早便回良奇州。 一路跌撞到一家客店,大堂里都是人,吴莫急要了一壶酒和小菜,还是感觉饿,坐下来后吴莫急便听一旁的修道者们在谈论一个叫陆择羽的人。 听了一阵后,吴莫急将信将疑的搭话道。 “那陆择羽长什么样。” 听几个修道者描述后,吴莫急傻眼了,他心想。 怪不得那小子那么厉害! 就在吴莫急刚喝了一口酒时,几个戴斗笠的人进来,其中一人在吴莫急的桌边丢上一块小石头,他随意的抓起这块红色小石头,随后喝了几口后便上楼,并未来到自己房间,而是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门外守着的两名戴斗笠男人打开门,吴莫急走了进去。 “巫柒大人!” 屋内站着一黑衣蒙面女子,女子便是之前追上陆择羽之人。 “吴莫急,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所以.........” 巫柒话还未说完,吴莫急便拿出了怀中的二十两金票,金票和天谕州有些不同,正面是道宗府三个字,还有术文,背面则印着某种机关物的精致小画。 “你先收起来,我并非要怪罪你,现在给你一个新任务。” 吴莫急鞠躬道。 “这次莫急定当会竭尽全力。” 巫柒笑道。 “无需你竭尽全力,你只需盯住盘岐宗,我已与那陆择羽初次交涉过,可以用钱来买那甘家的仙威。” 吴莫急诧异的望着巫柒,心想。 仙威还能用钱买的?还是头一次听说,看来那些修道者们所言不虚,那陆择羽是个贪财之人,而且死要钱。 巫柒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知道多少钱吗?” 吴莫急也想知道,仙威这东西,别说用钱,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但现在竟可以买到。 看着巫柒伸着一个巴掌,吴莫急那难道。 “难不成是五十万.......也不对啊,五百万?” 巫柒点头了,只可能是这个数字,而且是金子。 吴莫急傻眼了,这种天价,就算把整个良奇州的人口袋掏空了,都凑不到。 大部分修道者都喜欢囤积修炼用的药物或是制作兵器法器的材料,以及金钱,因为修道者们随着修为的加深,便意味着寿命的延长,特别到修为大成,即将登仙时,很多修道者每天一门心思的唯有登仙一事。 这时候时候钱财就变得尤为重要,能买到长期供修道者们潜心修炼所需的一切,无后顾之忧。 “明日我回去复命,你修养两日便可开始,定期报告即可,一月给你一两金子。” “谢巫柒大人。” 吴莫急松了口气,盯着盘岐宗算是比较轻松的差事,而且一个月一两金子,已是天价了。 那陆择羽真会狮子大开口! 临近丑时 风悠扬已醉意满满,单手支撑着脑袋,他心情大好时,便会痛饮,听陆择羽说了不少记忆残片中的事,风悠扬就喝上了。 “师傅,师傅.........” 咚 陆择羽喊了一声,风悠扬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睡去,陆择羽吃着花生米,总感觉好似有什么事忘了,猛的陆择羽站起身来。 “嗨,差点忘了,我这个记心。” 陆择羽急忙跑到了自己放小玩意的地方,把装着仙威的台子拿起来,一路去了宗门西面,萧渊住的地方。 刚到院子里,几个女侍便惊呼起来,认出是陆择羽才消停下来,她们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陆爷,萧爷不在,只有夫人在。” “我就是来找甘三娘的。” 陆择羽蹲在了六名女侍的身边,她们嬉笑着,对这个陆择羽女侍们都觉得挺新奇,在甘家府她们就领教过了。 “陆爷,有事吗?” “这衣服要怎么洗,才不会坏。” 陆择羽一问,几个女侍惊呆了,但却见怪不怪,也认真的说了起来,陆择羽跃跃欲试的蹲过去,拿着萧渊的衣服就搓了起来。 只不过还是无法控制好力道,几个女侍望着被搓烂的衣物有些慌,不一会因为外面的骚动甘三娘便出来了,两个女侍伴在身边。 “吵什么?” 六名女侍急忙起身,站在一旁,但在看到是陆择羽后,甘三娘收起了怒意。 “择羽师弟,为何深夜到此。” “洗衣服好难啊。” 陆择羽抱着双手,沉浸在了洗衣服的思考中,他已经很轻的搓了,但还是无法像女侍们一样,有节奏的快慢均匀的搓洗。 此时一女侍说明了情况,甘三娘叹了口气。 “这女人家的事,你一男儿为何如此痴迷。” 虽从萧渊口中知道陆择羽的情况,但甘三娘还是觉得不妥。 “对了,差点忘记正经事了。” 陆择羽当着所有女侍面拿出了仙威摆台,甘三娘脸色骤变,一摆手让女侍们都下去了,她拽着陆择羽进屋。 “老五怎会如此草率。” 一看到仙威摆台,甘三娘就知道甘雄的意思,这么做确实是个法子,至少那些想要甘家仙威的人得掂量下自己的本事。 “择羽师弟,可以请你把风宗主叫过来一趟吗!” 陆择羽在甘三娘房间的柜子边捣鼓着什么。 “我师傅醉了,睡着了。” 甘三娘不解的望着陆择羽拿着针线,急忙过去阻止。 “择羽师弟,这可不是男儿碰的东西。” “教教我好吗!那天我看你给我大师兄量尺寸,做衣服,我也想做衣服。” 甘三娘愣住了,她不知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在陆择羽热忱的目光下,甘三娘点头了。 夜深人静 萧渊刚在后山的瀑布处冲洗过身子,打算回屋睡觉,刚进院子就看到女侍们还在洗衣和打理花草,萧渊让他们去睡,但在看到自己的衣物变得残破不堪时,萧渊愣住了。 虽不在意,但萧渊觉得好似不对劲,在来到里屋前,屋内有两个晃动的人影,一眼萧渊就认出了陆择羽。 “师弟!” 推开门,萧渊起初一愣,但随即笑了起来。 “渊,择羽师弟好像有些奇怪,怎么会喜欢这女儿家的东西。” 看陆择羽认真的刺绣,萧渊坐下后无奈的笑笑。 “师弟本就异于常人,我们不该拿这人间的世俗眼光去看待他,他要如何便如何,由着性子来,也不失为道的一途。” 甘三娘也不说什么了,过去继续手把手教起来,陆择羽乐在其中。 萧渊站在门边,有些感慨,从陆择羽的身上,萧渊看到的是自我,秉持初心,乐在其中,这世上没多少人能做到,这也是大部分修道者们面临的最大难关,道的尽头往往只有自我。 此时萧渊注意到了桌上一奇特的摆台,走过去打量了几眼后,甘三娘说道。 “渊,这是我们甘家的仙威,只能先寄存在盘岐宗,我与老五修为都不够,无法修复封印以及完全操控。” “我会想办法的,三娘。” 萧渊十年前就见过,也深知这仙威的厉害,只可惜盘岐宗并无仙威,否则大家功法道术都能更进一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贯彻到底 “老油子,怎么睡这。” 殷韵踏入大殿,就看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风悠扬,屋里满是酒气,她讨厌的捏着鼻,走过去拉起大殿里的帘子,阳光照了进来。 这才刚刚辰时,山上便热闹起来,殷韵走到大殿门口,迎着阳光微微一笑,过去这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两月前还是冷冷清清,山下南靖宗的弟子们正把一些吃喝的搬到山上,还有一些大清早就在山门前排着队来拜会之人,有商甲权贵,也有寻常的百姓。 这光景让殷韵觉得奇特,盘岐宗之所以人丁不旺和师傅风悠扬有关系。 别的宗门都是大力的收徒,可风悠扬却只收一些有缘之人,以及那些天资卓绝之人,这几年过来殷韵劝过风悠扬,与其担心和魔门的关系,和道衙府的关系,不如扩大宗门。 在这件事上,大家产生了分歧,殷韵和老三鲍游,老四以及老六都觉得该广收门徒,但师傅和萧渊,以及老五陶谦赋都不赞同。 最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盘岐宗每年山门前都会来一些拜师者,都被拒之门外。 殷韵知道风悠扬为何不想收徒,一来资质不好者,在修道这条路上恐耗尽一生都难有所成,白白浪费了光阴。 二来风悠扬一心旨在修道,不想过问江湖事,收徒的事情就这么一直搁到现在,殷韵今天想好好和风悠扬谈谈这个问题。 殷韵这次出去,找了不少老相好,得知了不少情况,现在是盘岐宗必须选择进退之时。 虽现今风悠扬收了如此厉害的陆择羽,但天下的格局并非一两个人足以左右的,力量再强,在是非对错面前有时候是苍白无力的,局势的平衡也是问题,如果贸然去打破,受苦的只有百姓。 殷韵觉得风悠扬比自己要清楚,这种时候广收天下门徒,顺势让盘岐宗势头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思索之间,殷韵望见广场上一身着白底黑边衣服,扎着马尾辫,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似是突然间出现的。 早就听萧渊说起过陆择羽这种不可思议的移动方式,殷韵是头一次见到,的确从这少年身上什么都感觉不到。 望着陆择羽拎着一小袋工具,殷韵不知他要做什么,看了一眼都是些雕刻用的工具。 殷韵款款走出大殿,朝东张西望的陆择羽走去,看他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殷韵举着二指,笑盈盈的走到陆择羽跟前。 “干嘛!” 殷韵直接把二指按在陆择羽眉心,果然空空如也,在切身感受后,殷韵现在终于相信师傅和大师兄的话。 “很奇特,师弟!” “你谁啊?” 陆择羽望着眼前穿金戴银的女子,一眼便看到她体内有一团好色棉花般柔软的金色灵源。 “你体内这团像棉花一样的金色灵源,很强啊!” 咣当 陆择羽扔掉手里的工具,攥着拳头,殷韵笑道。 “比不上你,我是你师姐殷韵。” 陆择羽好似想起什么来,好一阵后才开口道。 “就是那个千枕万骑的殷韵师姐?” 殷韵眉头微皱,也不掩饰。 “是又如何!” 陆择羽随即转过身不安的四下看着。 “大师兄人呢?” 殷韵打量着陆择羽,总觉得很奇怪,师傅和师兄都说过一样的话,刚刚他那话并非出言不逊,像是在哪听说过,脱口就来,一开始便看到自己灵源,想要动手,在听到是自己师姐后,马上就放弃了打斗的念头。 “你找大师兄做何?” 陆择羽说了起来,昨晚他和萧渊约好今天一早在这大殿外会和,然后教他做竹子小玩意。 “这有什么好学的?” 陆择羽没有搭理殷韵,看得出来他很着急,殷韵开口道。 “大师兄应该在山门那边。” 殷韵话音刚落,陆择羽人就没影了。 “他是来干什么的!” 来到山门前,果然萧渊正在接待到访的客人,甘三娘伴在一旁。 “大师兄,我们昨晚说好的。” 陆择羽气恼的望着萧渊,萧渊解释本来今天师父答应亲自来接待的,谁知昨晚醉酒,到现在未起。 好像是我害的! 陆择羽收起了不满,昨晚本来风悠扬只想要小酌一杯,结果喝的过程中陆择羽不断给他敬酒,然后风悠扬就趴在桌上了。 “师弟我来为你引荐。” 随着萧渊的引荐,夸赞声四起,陆择羽也不知该怎么应承,只是觉得无趣,他心思都在那些小玩意上。 整整一个早上,陆择羽烦不胜烦,只能跟着萧渊,听一堆人吹捧自己,他挺不喜欢这种事的,虽极力说明,是对方先动手自己才动手的。 陆择羽一心都在那些小玩意上,一直想要脱身,却被这个奇怪的氛围带着,在盘岐宗里转悠了一早上。 “师弟,等用过午膳休息一会,你到后山来。” 陆择羽嗯了一声。 午时 盘岐宗整座上上炊烟袅袅,陈大带着一众甘家女侍们在位于大殿右侧的厨房处忙活着,南靖宗的弟子们也在帮忙,这其中还有楼南的身影。 “公子,你去一旁歇着就行,这么点小事交给我们几个就成。” 一名年长一些的男人说着,他是楼南的师兄,程伟,平日里就对楼起照顾有佳。 “不用了师兄,要是让父亲知道,准会责罚我的。” 程伟也不知究竟楼南经历了什么,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前那坚毅清澈的双眸变得浑浊不堪。 一阵谈笑声传来,程伟望着在几个女侍旁蹲着洗菜的楼南,他的眼神有些不大正常,总是在那些女侍身上游离。 连日来楼起都让楼南干一些体力活,也不需要他练功,这让一众师兄弟们很奇怪,都是让楼南从早干到黑。 “今天吃什么!” 一个声音传来,陆择羽走了进来。 “陆爷,今天菜很丰富。” 一名女侍起身道,程伟急忙过去,抱拳道。 “这位可是陆择羽陆公子。” 得知是自己家公子的救命恩人,一众南靖宗的弟子们纷纷起身拜谢。 “陆公子,家师一直念叨着你,今日希望能与你痛饮一杯。” 楼南望了陆择羽一眼,这小子还没自己年长,他打死都不信是他救了自己,当日被拉出去的时候,楼南是懵懂的,事后在流萤镇的街上听闻了陆择羽的事,他还是不大相信。 毕竟在楼南眼中,这小子呆头呆脑的,他想不通。 开始楼南觉得肯定是以讹传讹,只可能是在场的萧渊救了自己,随后楼南去找过萧渊,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是陆择羽救了自己。 望着被人追捧的陆择羽,楼南不禁怒从心来,连日来楼南都活在不快中,在老实与父亲交代了那些被囚的日子,父亲不但不安慰自己,反而还痛骂自己一顿,甚至还惩罚自己。 父亲的严厉楼南从小到大都是知道的,只是这次,楼南颇有不满,自己又不是小孩儿,根本不需要父亲如此严厉的教训。 父亲之所以惩罚自己做体力,只因楼南前些天夜晚偷偷跑到了寻欢作乐之地,被父亲逮了个正着,自此后便命几个师兄盯着自己,日夜不得离开,监督自己做体力活。 楼南觉得这么玩乐几次并不碍事,结果这么一说被父亲更加严厉的痛斥,甚至还当着众弟子的面,狠狠的打了自己一百戒尺。 看着这众人吹捧,美女伴身的陆择羽,楼南更加难受。 “陆爷,不用劳烦你的,我们待会会亲自给三位姑娘送饭的。” 陆择羽挠头道。 “师兄吩咐我送去。” 拗不过陆择羽,陈大出来招呼了一声,让他们先把三位姑娘的饭菜装好,让陆择羽送去,随后嘱咐陆择羽记得到大殿前吃饭,毕竟楼起已经念叨了好几日了。 一想到东面八角楼上住着的三位美人,楼南是心痒难耐,这几日他时不时都会过去看上几眼,三个美人各有千秋,但却都跟了这陆择羽。 “不如我帮你陆兄。” 陆择羽望了楼南一眼。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楼南有些尴尬,随口道。 “陆兄终日有三位美人作伴,想必过得是快活逍遥的神仙日子,真是羡煞旁人。” 陆择羽没有理会楼南,他只是遵照大师兄说的,给三人送饭。 三个饭盒很快拎了出来,陆择羽拿着饭盒,转身就跑了起来,楼南攥着拳,望着陆择羽这般态度,更加气恼。 一旁的程伟看出了一些端倪来,楼南真的变了,怪不得师傅现在如此责罚他。 过去的楼南待人温润有礼,更加不会去沾染那些风月之事,现在的楼南眼神浑浊,身上带着戾气,而且沉溺女色。 那晚在流萤镇歇脚的事,程伟很是无奈,夜深时楼南说肚痛,便出去了,程伟也没在意,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了,他才猛然惊醒,禀告师傅。 之后却是在那样的风月场所里找到了楼南,当晚的事程伟并未和师兄弟们说,只是自此后师傅就严命程伟盯好楼南。 宗主楼盛就是因为看中了楼南的天资和秉性,才会选择他为继承人,所以师傅楼起希望楼南正式继任南靖宗后,再考虑婚姻大事,在此期间专心修炼即可。 看着楼南着愤愤不平的样子,程伟走过去说道。 “公子,待会可以好好喝几杯。” “师兄,我心里苦。” 程伟拍拍楼南的肩。 “这可不像你啊公子,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和师傅一样,相信你一定能接任宗主的。” 程伟觉察到楼南对于修道的心气全无,这样下去别说继承南靖宗了。 这就是其他二门和魔门之人的阴谋,程伟和师傅谈过,当务之急必须让楼南能潜心修道,振作起来。 午时三刻 烈日当空 程凝和喜儿拦着陆择羽,瑶香从背后死拽着他。 “干嘛!” “择羽,你听我说,这事你不能做,我们有手会自己洗的。” 程凝说着,喜儿急忙点头,瑶香一巴掌拍在陆择羽脑壳上。 “你想什么啊呆子,我的贴身衣物你也要拿。” 刚刚趁着三人吃饭,陆择羽把她们三的衣物都拿了出来,抱着就要去洗。 陆择羽也来了劲,昨晚他问了女侍们不少东西,今天就想要好好试一下,陆择羽就是这种性子,对自己想要尝试的事物,绝对不会含糊,一定要认真落实贯彻到底。 “是这样的,我洗衣服其实是在练功,要是我哪天能不把衣服洗破了,我觉得我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陆择羽顺势编了个谎,但这表情和模样,出卖了他。 “你骗人!” 三人异口同声道,陆择羽急忙还想要解释,此时一阵咳嗽声。 “洗个衣服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还是说你们不愿让他碰你们!” 殷韵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瑶香不以为然的松开陆择羽,举着双手退了几步。 “这事和我没关系,可别把我强行掺和进去。” 殷韵笑了起来。 “师弟,要到我房里来吗?我房里有不少更轻薄的衣物,可以给你练手。” 程凝和喜儿有些急了,殷韵咯咯一笑。 “把你们过去的观念都好好放一放,如若今后你们想与他相处的话,就不用要世俗观念和礼教来看他,他本就不同。” 陆择羽马上站在了殷韵一边。 “对啊,师姐,就洗个衣服而已,有什么的嘛。” 殷韵拍拍陆择羽肩膀。 “师弟,你很对我胃口,咱们有空好好喝一杯,增进下感情。” 喜儿呆若木鸡,程凝一咬牙。 “我帮你一起,择羽,等我们吃完饭行吗。” 陆择羽点头了,兴冲冲的就要走,瑶香一把拽住他。 “呆子,你能等会吗?” 瑶香指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物。 “这些衣物要分类洗的,不然颜色混在一起,你要我们怎么穿着出去。” 陆择羽急忙走过去整理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小心,殷韵叹了口气。 “我算是知道这呆子师弟每天在想什么了,以后有你们受的,说他不近人情,但他却又挺可靠的不是吗!” 望着三个女子的表情,殷韵大概心里有数了,毕竟她是纵横情场多年的老手,男人的心思,女人的心思,她一眼便知。 “过几天我要出去,你们三跟我一块去,还有带上这呆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绣花 八月二十九 雪花纷纷扬扬洒下,雪中一白衣公子正舞剑,一旁的寒梅已然绽放,四名裹着貂皮的女侍站在梅树旁的小亭子里,不时瑟瑟发抖。 “你们自行回府去歇着。” “公子,老夫人说要是下次我们再擅自回去,就要责罚我们。” 天心温和的笑着道。 “你们在此等等。” 天心说着取下发髻上的小剑,随即跃身踏在剑上,小剑散发着白光变大后,载着天心一眨眼便消失在风雪中。 不一会天心回来了,拎着一源石炉,抱着两条毯子,走入亭子后,举着二指,炉内的源石微微发红。 “谢公子。” 四名女侍裹着毛毯站在一旁,天心回到雪中,收起了法剑冰玉,拿起一旁的剑继续舞动起来。 天心还在等白云的信,前几日魔门三郡发生的事,天心都从信中知晓,没想到盘岐宗又出了一俊才。 天心刚回来数日,连日来都在处理公务,这是天谕州最北面的寒冬郡,一年四季只有三个月稍微暖和一些。 三花宗的事已告一段落,天心带着调查的结果回到天谕城后,三花宗的宗主也亲自带着林元富过来。 林元富死不承认和魔门之人的交易,最后天谕帝也作罢了,给了三花宗一个台阶下,只此一次,毕竟那魔门的毒蛊道人朱奇已死,死无对证。 再加之阴山宗竟出现如此大的变故,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只是在场的众人都奇怪,为何一向低调行事的风悠扬这次会出手。 天心已经让白云一路跟踪过去调查了,加上两大宗门的公子被绑的事,天谕帝已经全权把事情委托给天心,让他暗中调查。 远处阴霾的天空中,一只小型鸟妖奋力的在风雪中飞来,天心举着手,这只羽毛蓬松的鸟妖落在了天心手臂上,天心随即解开鸟妖背脊上的小筒,拿出了一卷白纸,在举着二指划动过后,字显示的出来。 一阵后天心感觉事情不太妙,连日来有不少人去拜会盘岐宗,而白云也说今日便会回来,到时候再详说。 盘岐宗一直是天谕帝的心头刺,天心也知道,过去道衙府亏欠了盘岐宗许多,天谕帝最担心的便是盘岐宗向魔门靠拢。 一旦盘岐宗叛变,那么中原的门户会大开,魔门之人反攻中原易如反掌,特别是风悠扬这些年来的行事太过于低调,但这次却突然间手刃朱奇,这点令人费解。 天心只愿这太平盛世持续下去,特别是现今与良奇州通商是重中之重,想要开辟一条通往良奇州的大道,唯有跨过魔门三郡。 虽良奇州的几个大宗门都承诺,一旦开战,他们必然会协助天谕州的宗门,从后方夹击魔门之人。 但这种口头上的协定不算数,大家都不傻,先动手者肯定最吃亏,所以望来望去,也只有那盘岐宗了。 天心曾多次向天谕帝进言,自己可带领门下师兄弟和弟子们先下一城,只是被天谕帝否决了。 天心对于天谕帝这位恩人是极为敬重的,在天心宗没落的那些年月里,多亏了天谕帝力保,才有天心宗的今日辉煌。 想来想去,天心心烦意乱,手里握着的剑也不禁微微抖动起来,又想到那秃村里说自己浑身恶臭的陆择羽,怒意浮出。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一侧的阶梯上来。 “宗主,是天谕帝的手谕。” “师兄,劳烦你了。” 来人比天心年长不少,是天心宗的大师兄陈欣。 “宗主,当着外人面你可别这么叫我,失了身份。” 天心接过手谕,一看后便道。 “我会马上赶去,等白云回来,你转告他,到盛城等我。” “有那么急吗?” 陈欣问道,天心把手谕给了他。 陈欣一看才知,是良奇州宗门府已派人过来,希望能与天谕州道衙府磋商开辟陆路通商的事宜。 这可是大事,而天谕帝直接委派天心过去洽谈,就在天锡郡隔壁的木染郡内,而且这次洽谈对方还指名道姓希望盘岐宗的人参与。 这是良奇州宗门府第一次主动找天谕州道衙府洽谈通商的事,过去海运通商都只是各大宗门之间的商业合作,两州的统治者并未有过正式的洽谈合作。 虽只是初次的洽谈,却能探出很多事来,天心决定火速赶过去,先到地方与其他几大宗门的宗主们商讨一番。 望着天心拿出了冰玉剑,陈欣有些担忧。 “此去上万里,师弟,你这么耗损灵气没必要,况且你才刚回来不久。” “师兄,不打紧的,天心自有办法,况且前些日子我到渚火郡并未一路飞行过去,师兄不必担忧。” 这里是冰莲峰顶,也是天心每日都会来修炼之地,是寒冰郡都城冰都外的最高峰,透过迷蒙的雪花,可看得到满目皆是雪白,雪白中透着微亮。 “师弟,保重。” 望着天心踏上冰玉剑,陈欣抱歉道,天心微微点头,化作一道白光远去。 几名侍女急忙起身,陈欣摆摆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去。 望着身后的亭子和老梅树,陈欣不禁感慨万千,当年师傅就是在此地登仙,最后陨落的,天心宗自此便没落了。 虽道衙府出面调停宗门间的纷争,但法度是允许宗门寻仇的,调停并未起到任何的作用,陈欣只是个资质平庸的修道者,人微言轻,为了维护宗门生存,只得赔钱赔物,上门认错,跪地求饶,才保得宗门一时清静。 而对于一众师兄弟,陈欣也没能力教导他们,没想到天谕帝这时候竟过来了,带走了年幼的天心。 在数年后,十六岁的天心回到了天心宗,功法道术已然有所成,陈欣便撮合所有门人,让天心继承了宗主之位。 此后在天心二十岁踏足江湖后,便一举成名,天心宗再次开始昌盛起来,而能够安稳如此多年,直到天心功法道术大成,也多亏了盘岐宗的再度崛起。 当时江湖上很多宗门人人自危,因为萧渊太过于厉害,许多过去曾参与过洗劫诋毁盘岐宗的宗门都惧怕着盘岐宗寻仇。 陈欣最担心的是天心,这些年来天心多忙于到各方奔走,解决宗门纷争,参与了很多权事,而且修炼从不与师兄弟们一起,都是独自修炼,修为也并未落下,而是一骑绝尘。 最近陈欣看到天心的表情越来越冷,总是时不时露出悲伤和惆怅,虽几次问过,但天心却什么都不肯说。 “只望到年底一切顺利吧。” 风雪飘摇的冰都城门口,一些拉着毛皮货物的机关马车正在通行,几名道捕恭敬的望着走入城内的白云。 白云浑身已冻得僵硬,直接走入城楼旁的办公处,几名道捕跟了过来。 “白云大人,这次有收获吗!” 白云摇头道。 “给我弄几壶温酒,几斤烤牛肉。” 白云找了个屋子,随意坐下,他又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但这些事总会在之后慢慢想起来,一点点的,这些事好似并非自己亲手做的,而且记忆中有些事有极为强烈的违和感。 白云并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他有要务在身,现在正是天心公子修炼的关键时候。 一阵后,雪停了,白云吃饱喝足,便打算回道衙府去给天心复命,只是走到一半,白云只觉似是记起了什么来。 他迅速的蹿到了屋顶上,雪花飞溅,白云沿着被白雪覆盖的屋顶急促跑动起来,记忆开始出现问题是在四个月前,白云某夜发现一形迹可疑的小妖,便未当即抓捕,而是跟了过去。 记忆是突然间闪现在脑海中的,白云只记得去了城边上的一座荒废宅邸内,之后便不记得了。 白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一些其他的记忆也开始一股脑的涌到了白云的脑中,记忆轮转间,白云停了下来,一大块雪从屋顶掉落。 记忆中白云看到了阴山宗,他竟在数月前到过阴山宗告知了阴山宗天心的动向,阴山宗才会派朱奇到秃村去,便是想要在天心查到三花宗之前让林元富尽快交货。 白云的记忆有些混乱了,他看到了那座荒宅。 嘎吱 凋零崩裂的大门打开,一股凉风拂面而来,白云跑了进去,只听到耳边咯咯一声。 “谁?” 白云寻声看去,只见一身影绕过大堂,白云快步追去,在昏暗的屋内四处查看,追着那影子不断的跑,只是始终无法跟上。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不如出来与我一较高下。” 白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荒宅中回荡。 吱呀 白云快步冲入了一个房间,猛然间白云惊呆了,整个房间里布满了红色的符文,而眼前是一个仿若流沙般的大坑。 啪 就在白云愣神之际,屋内亮了起来,从漆黑的大坑中,出现了一抹火红,是一只燃着火焰的巨大爪子,白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爪子捏住,他惊愕的望着,随即意识慢慢消失。 “多谢尊上!” 宣夜睁开眼,燃火爪子上冒出一簇火苗,变成了一张狰狞的怪物脸颊,有着一对火焰犄角,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等凡人之身,太过贫弱,本尊会帮你加强,不至于让你无法施展拳脚。” 宣夜恭敬的望着眼前的焚天魔尊,不禁露出了微笑。 “九羽那老儿心思当真细密,竟能瞒天过海,现在咱们吃了哑巴亏,盯好九羽的徒儿!” 说话间一簇簇火焰化作了一只只火焰小手,穿针引线般把一簇簇火红色的线体刺入了白云的身体,宣夜紫黑色的眸子中透着兴奋。 “尊上,可否再给我一件东西。” “说!” 宣夜抱手道。 “引梦铃!” “原来如此。” 叮铃 黑暗的流沙坑中,一枚散发着紫红色气息的小铃铛飞了出来,落在了宣夜的手里。 “必要时,我会潜入陆择羽那小子的梦中。” “记住,梦即存在于现在,也存在于过去,梦中所见一切,皆可为真,如若你遇到九羽的话,只管逃,否则你的小命就交代在梦中了。” 宣夜再度抱拳道。 “多谢尊上提点。” 穿针引线还在继续着,白云的身体现在一片火红,选择能感觉得到,充盈的魔气正在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 “怎么样!” 陆择羽举着手里的一个绣绷,笑呵呵的起身走了过去,一看到喜儿绣的兰花,马上藏起了身后的绣绷,陆择羽绣了一只小狗,看着歪歪扭扭的,有些畸形。 “择羽,怎么了,给我看看。” 陆择羽撇着嘴,一挥手就把绣绷扔出了窗外,吹着口哨,喜儿疑惑的看着陆择羽,他直接坐在自己身边,瞪大眼睛望着。 “择羽,你别这么盯着人家。” 喜儿侧过头,她内心是无比喜悦了,说起做女红,她是行家中的行家,从四岁开始就日夜苦练,没想到就这么派上用场了,陆择羽从昨晚知道自己绣花的功力后,一整晚都在自己房间里,一大早寸步不离。 嘎吱 房间门开了,程凝拿着刚刚被陆择羽扔出去的绣绷进来,喜儿一看噗哧一笑,陆择羽马上望着一边。 “这是程姑娘绣的吗!” 程凝故作疑惑,笑着走过来,把绣绷按在陆择羽面前。 “择羽,自己的东西拿好了。” 陆择羽马上拿过来,眨眨眼。 “这不是我绣的。” “出去走走吧,喜儿姑娘,这么一直绣对眼睛不太好。” 程凝扶起喜儿,陆择羽也只得跟了出去。 呸 “就你这点小脑瓜,恐怕一辈子都学不会。” 门口的瑶香不忘嘲弄陆择羽一句,陆择羽火大了。 “谁说的,你学不会不代表我学不会。” 喜儿和程凝有疑惑瑶香为什么会守在外面,她平日里这时候该去后山统领群妖练功才对。 瑶香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花绷来,上面绣着一枚枫叶。 “怎么样,本狐只用了一晚上就学会了。” 陆择羽惊愕的望着,瑶香一把揪住他耳朵。 “瑶香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喜儿问了一句,瑶香道。 “陪太子读书而已,早点让这呆子认清现实,省得哪天传出去丢人。” 陆择羽不高兴了,瑶香幽幽道。 “我有窍门,虽没有喜儿绣得好,但想要学的话..........” “瑶香,你这种秀法,只能秀一些简单的形状,再复杂的就绣不了了。” 喜儿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程凝望着两人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都别闹了,到大殿去。” 随着殷韵的声音传来,陆择羽还是很不想去,但只能望了一眼绣绷,叹了口气。 绣花还真难,今晚我再偷偷跑到喜儿房里,省得程凝和瑶香老是来捣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祸事 大殿内 风悠扬望着天谕帝的手谕,一旁的罗年略显无奈。 罗铮铮在一旁叹息着,萧渊和甘三娘刚进来,风悠扬把手谕给了萧渊,看过后萧渊便明白了。 “这是要赶鸭子上架啊,风宗主。” 罗年说着,风悠扬自然清楚,他无奈道。 “即便是赶也犯不着那么急,等年底的宗门斗会过后,再行商谈也好。” 手谕上要求盘岐宗前往木染郡参加商谈,不日良奇州的宗门府就会派使节过来。 双方想要谈什么不言而谕,通商计划迫在眉睫,罗年也直言,近期东海之滨又出现了海盗的恶性劫掠事件,过往商船已经停摆了有一段日子,商户们都在向道衙府抗议,希望道衙府出兵征讨海盗。 海盗的猖獗由来已久,东海航线又恰好途经一些复杂多变的群岛上,道衙府是组织过兵力剿灭海盗的,只是海盗们很聪明,不会硬碰硬,依托有利地形,让道衙府的几次围剿无功而返。 加之现今有不少天谕州和通幽州,甚至良奇州的修道者们都加入了海盗,海上通商困难重重。 就在几天前,之前被毁了大半,妖物出逃的渔都遭受到了大批海盗的劫掠,中原的各大宗门又不善水战,贸然前往只会吃亏。 所以急需要一条陆路来通商,只需剿灭了魔门三郡的各大魔门,通达宗马上就可以在魔门三郡开辟一条又直又宽的大路,两三月内就可完成。 “师傅,看来这次道衙府是铁了心要开战了。” 萧渊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一阵吵闹。 “你就等着好了,只要再给我两三天我一定能秀出更好的。” “你就吹吧,别说两三天了,给你两三个月你也未必做得到,这种事是要看天赋的。” 瑶香和陆择羽一同跨了进来,风悠扬眉头微皱。 “姑且除了择羽外,你们也算是盘岐宗的一员。” 瑶香眉头微皱。 “姑且!道长,这么说的好像是我们死皮赖脸的非要住这破山头喽!” “老夫并未这么说。” 程凝搀扶着喜儿走了进来,两人也听到了这话,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殷韵斜靠在殿外的柱子上,冷哼一声道。 “你们别听这老油子的屁话,他平日里时不时会阴阳怪气几声,见怪不怪了。” 风悠扬咳嗽了一声,萧渊把事情告知众人,陆择羽完全没兴趣,就蹲在蒲团前,拿着一桶签玩了起来,瑶香走过去,顺势一屁股坐在他肩头,陆择羽扭过头来,瑶香一巴掌按住他脸颊。 “别看我,我坐一会,有问题吗!谁让你蹲下的。” 陆择羽一起身,瑶香就灵巧的跳开。 “胡闹!” 风悠扬厉声道,两人这才消停下来,随即风悠扬望向程凝。 “程姑娘,你自小在良奇州长大,知道为何之前一直对道衙府颇有微词的宗门府会突然间转性?” 程凝直言起来。 宗门府一直由西陵家掌权,他们一直主张扩张论,连年来对良奇州北面的临尘州发动战争,开疆拓土,搞得良奇州各大宗门怨声载道。 虽不少宗门参与后得到了不错的利益,但连年来的征战让良奇州陷入到了资源匮乏的境地,因良奇州七成以上的土地都不适宜种植作物。 起初靠着强大的机关武器攻城略地,让临尘州无力抵抗,但时间久了,良奇州的颓势就显现了出来。 之后临尘州一举反攻,让良奇州的部队吃了败仗,不得不退回到了良奇州,各大宗门把失利都归咎于西陵家,而西凌家虽被指责,但依然势大,最后才不得不允许一些宗门与天谕州通商。 “师傅,我记得你以前和我们说过,那临尘州的修道者们是妖修对吧。” 风悠扬点头道。 “他们并非奴役妖,而是与妖同吃同住,一同修炼。” 百年前良奇州和天谕州也曾发生过战事,只不过两地被高耸入云的山脉隔断,从魔门三郡入侵过来的良奇州部队很快就被打退回去。 程凝知道的都说了,风悠扬犹豫了起来,这次商谈只有一个目的,清扫魔门三郡。 “我跑一趟好了。” 殷韵说着,风悠扬愁容满面。 “怎么老油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师傅,这事我觉得让师妹去比较好。” 萧渊说着,风悠扬点头了,他现在无比纠结,看着还在玩签筒的陆择羽,不禁感慨道。 “世事无常,只能如此了,韵儿,你去后当小心处理。” 殷韵点点头,随即看向喜儿,程凝和瑶香。 “你们三个跟我一块去。” 三人都有些疑惑,殷韵随即道。 “当然了,师弟也跟我们一起去。” 风悠扬和萧渊都有些着急的看着殷韵。 “放心好了,我会看好他的,绝对不会闹出任何大事来的。” “韵儿,这不妥吧。” 风悠扬说着,陆择羽起身望着风悠扬。 “有什么不妥。” 一阵后众人都回去各自收拾了起来,喜儿虽然脚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基本正常行走没问题了。 瑶香随意收拾了点衣物,便来到了喜儿的房间里。 “那女人怎么会心血来潮要带我们一起去,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事。” “瑶香,殷韵姑娘人很不错的,你别这么说。” 瑶香可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丫头,她总觉得这殷韵想要做什么,总觉得她不安好心。 “还有啊,我跟你所,你最好主动点。” 瑶香故意提高了音量,因为程凝就在门外,此时的程凝并未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她就假装没听见。 不一会喜儿收拾好了,瑶香扶着她出门。 “你在啊!” 程凝微微点头,三人很快聚集在了山门前,陈大已经准备好了一辆机关马车,供他们四人前往木染郡。 不一会陆择羽和殷韵都出来了,两人都拎着一个小包,陆择羽显得有些不满,因为他打算带一些小玩意去,却被殷韵制止了。 “一路上你得听我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姐。” 陆择羽还是有些不满,原本他打算拿着刺绣用的工具,一路上无聊就捣鼓下,却被殷韵没收了。 殷韵望了三个女子一样,冷不丁一笑。 等到地方了才有得你们受的! “还有啊,师姐和你说过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她们三个,知道了吗?” 陆择羽嗯了一声。 “真是奇怪,你这么作弄他们有意思吗?” 殷韵拍拍陆择羽的脑袋。 “有些事必须得解决才行,她们三人心性未定,加上有你这么一个呆头鹅,师姐是在帮你,知道了吗!” 陆择羽撇撇嘴。 “真的假的?” “师姐我最喜欢的就是吓唬人了。” 陆择羽神秘一笑,两人走了过来。 “呆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陆择羽眨眨眼,突然间抱起喜儿,直接向前一步,从长长的阶梯上跳了下去,喜儿吓了一跳,殷韵揽着程凝和瑶香。 “走吧,这次旅途应该会很有意思才对。” 马车边上,喜儿喘息着,陆择羽在一旁咧笑,她不知道陆择羽怎么突然间就抱着她跳下来,刚刚着实被吓到了。 望着一行人离开后,萧渊和风悠扬二人回到了大殿里,望着风悠扬一脸急切,萧渊直接开口道。 “师傅,我跑一趟好了。” “渊儿,切记不要暴露了身份。” 萧渊点头道。 “放心好了师傅。” 萧渊打算到魔门三郡去,找一些熟识的人,把消息放出去,好让魔门之人有所警觉,只有让道衙府有所顾忌,才能让风悠扬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不至于让战事爆发。 “罗郡守,希望你发一纸公告。” 罗年抱拳道。 “风宗主你说。” “公告的内容便是风记神仙丹不日会在天锡郡开分堂,望有合作意向者可到盘岐宗来商谈。” 罗年面色一紧,萧渊也感觉到不妙。 “师傅,你这么做不是等于...........” 风悠扬举手道。 “渊儿,如若再拖下去的话,你觉得会如何?” 萧渊也知道,魔门之人的药材供应基本上已经断了,天锡郡虽产不出太多药材来,但这些年不少商户与中原各大商户贸易往来频繁,现在只需一个突破口即可,让他们有理由把货物交给风记神仙丹。 “这是一招险棋啊,风宗主。” “大可不必担忧,老夫自由分寸,况且这次商谈能成与否是一方面,但老夫估计难成。” 萧渊面色凝重,知道师傅想要做什么,道衙府已步步紧逼,就想要盘岐宗作为马前卒,染指魔门三郡,挑起战事,以此来试探良奇州的动向,如果他们真有意合作,定然会动手,届时中原各大宗门自然会驰援。 届时一举拿下魔门三郡,皆大欢喜,只是如若中间有任何差池,这过错便可轻易的推给盘岐宗,风悠扬怒从心生。 “我已一让再让了,天谕帝那老儿却还是这般,就怪不得我了。” 罗年叹了口气,他深知这场腥风血雨迟早会来,只是不想来得如此快。 这些年道衙府总是若有若无的颁布一些法度,为的便是逼魔门之人有所动作,现在更是彻底断了魔门之人的药材。 这件事在罗年看来,不管是谁开了这个头,都不会有好结果的,难怪风悠扬如此的气恼。 “师傅,事不迟疑,我现在就出发。” 萧渊说着就走出殿外,罗年也表示马上回去拟定文书,在天锡郡各地帐帖告示。 待众人离去后,风悠扬独自坐在大殿内,他只觉得有些无力,他本不想沾染这些事,但这些事到头来还是找上门来。 风悠扬已快百岁了,他眼神略显无奈的望着天空。 “该如何是好!” 现在的情况牵一发动全身,但很快风悠扬就想到了更深层的原因,天谕帝想要的东西,并非只是简单的魔门三郡,以及和良奇州的通商,他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仙威。 想到这一层,风悠扬豁然开朗,天谕帝年纪比自己还要长上数十岁,他的修为早已能够登仙,却迟迟未登仙,风悠扬猜想过原因。 但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天谕帝一旦登仙,注定会失败,以风悠扬对天谕帝的了解,他是那种不确定一定能成功,就绝不会贸然动手的人。 而仙威能很大程度上帮助天谕帝登仙,魔门三郡里,虽说仙威的数量很少,但十多个还是有,一旦开战,一举歼灭魔门势力,那仙威自然唾手可得。 当年盘岐宗与魔门的纷争,若不是魔门持有仙威的几个宗门无法完全控制仙威,萧渊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仙威!” 猛地风悠扬想到甘家的仙威现在不是在盘岐宗,他连忙快步的去了甘三娘的住处,萧渊也在,还在和妻子说着事。 “师傅,你怎么过来了。” 风悠扬问及了甘三娘仙威的事,她也如实的说了起来,只不过一开始是听陆择羽说了一堆她感觉到有些懵的话,之后甘雄来信告诉了甘三娘之前发生的事。 风悠扬叹了口气。 “看起来不单单是天谕帝在打仙威的主意,连那良奇州的人也想要染指。” 萧渊面色一紧。 “这该如何是好师傅,要不我去追师妹他们,让他们回来,不要过去了。” “不可,如若我们不去的话,是为抗命,现如今只能如此了,当务之急你我尽快把甘家的仙威处理好。” 萧渊嗯了一声,甘三娘此时开口道。 “宗主,如若开战的话,可否让我甘家的人暂住这盘岐宗。” 风悠扬点头了。 刚过午后 眼前已经可以看得到蓝湖了,殷韵驾驶着的马车十分迅速,一路颠簸感让三个女人十分不适,陆择羽倒是无所谓,躺在放货的车兜里,叼着根草,无所事事的望天。 “你驾那么快做什么?” 瑶香憋不住了,喊了一声,殷韵咯咯一笑。 “我先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然后咱们再绕道去木染郡。” 程凝倒是无所谓,这样颠簸的日子过惯了,喜儿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只能弱弱道。 “殷姐,咱们还是慢点吧。” 殷韵不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加快了速度,众人都发现她并未朝东去,而是一路北上。 “你要带我们去哪?” “到地方就知道了,有个很好玩的地方,我先带你们去玩玩。”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暗中交易 八月三十 日上三竿 胭脂红粉,沁人心脾,大街小巷都弥散着香粉味,一根根竹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下面是一口口大染缸。 这里是木然郡的郡都染城,街上人来人往,店铺多是些胭脂和染料铺,木染郡位于天锡郡东南面,与天锡郡虽相邻,却被山脉阻断,想要去往天锡郡,只能绕过北面的蓬郡。 街上姑娘比较多,一个个看起来珠光宝气,多是天谕州的一些大户人家,有盘头的人妻,梳辫长发的少女。 她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木染郡有着天谕州质地最好的红粉胭脂,质地最纯正的染料,这些多是女儿家喜好之物,许多人不远万里来购物游玩。 加之这个时节,西面的枫山上,更是观景游玩的好去处,此时七八个女子欣喜的笑着,望着一名道捕带着十多名衙兵走过,纷纷欣喜的望着,为首的道捕英气逼人,身后的衙兵们也显得精神干练。 此地道衙府差役和其他地方的有所不同,街上看不见差役们得过且过,群聚在某个地方喝酒谈天。 木染郡的差役们每天都会认真巡逻,办事也会秉公执法,因此木染郡世风干净平和。 近几日来,有不少宗门的人都来到此地,购置一些贺礼,毕竟下个月阳鼎宗的大公子大婚,许多宗门都受到了邀请。 “诸位不要挤,今年雨水充足,货多得很,多得很啊!” 一家名叫红颜斋的店门口,不少姑娘都在往里挤,老板在外头喊着,这家的水粉胭脂,质地均匀,色泽醇厚,每年这个时节一上世就会被抢购一空。 一名道捕带着衙兵过来,协助老板维持秩序,店外才排起了长队来,不少人都急切的望着,而此时轮到一位穿着银白绣花袍服,面容清丽,眉宇间透着英气,却又不失女儿家的柔媚,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她直接拍出了一百两金票。 “你店里的货我全要了,不够的话再加。” 一时间吵闹声四起,后面排队的人指责起这个姑娘来,老板也没想到,这店里的水粉胭脂加上库存,总共也就五十多两金子而已,头一次见出手如此阔绰的姑娘。 “姑娘,姑娘,这你把货全买了,用得完吗!” “老板,我是买家,你是卖家,你别管我用不用得完,我就算用不完也不关你事。” 后面排队的姑娘们都愤愤不平起来,眼看一场骂战即将到来,一名道捕走过去。 “姑娘,确实你是买家,但多少也得顾及下后面的诸位姑娘吧,他们都是等了几天..........” “哼,本姑娘想买多少就买多少,还是说你们天谕州的法度规定,不能一次性买完店里的货?” 此时这名道捕才注意到这个姑娘腰间挂着的立体配饰,中间有一小齿轮在不停的转动,四方都有时间刻度,才注意到她并非天谕州人,又看着她浑身透着一股异域美感,便不再吱声,转而让手下们去通报道统。 纷争还在继续,一些姑娘们愤恨的扬言欺人太甚,这么多胭脂水粉,用到死都用不完。 “快给我装货老板。” 老板难办了,不管怎么好说歹说,店里全部的胭脂水粉这个姑娘要定了。 老板看道捕面带惧意,便过去小声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位姑娘是木染郡的贵客,是良奇州宗门府的人,而且最近道衙府和良奇州宗门府最近在木染郡有一次重要的商谈。 老板只能尽量安抚客人,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打包。 吵闹声越来越大了,眼看都要打起来了,其他带着衙兵的道捕也过来了,终于不远处一带着几名道司的男人走来。 来人气宇轩昂,一身红色金绣袍服,腰间别着一根烟管,几缕发丝在风中微动,面容很干净,透着一股坚毅,看起来年纪不大,实则已过四十。 来人名叫方信,是此地的道统,同时也是盘岐宗的门人,江湖人称铁手,曾经是治安司内叱咤风云的人物,抓捕过非常多的犯人,八年前来到此地担任道统一职,当地的吏治也在方信到来后好了起来。 短短几年里,木染郡便风调雨顺,黎民安乐,不少姑娘都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方信。 “道统大人!” 买掉所有胭脂水粉的姑娘抱拳道。 “巫柒姑娘,这两日住的可安好!” “有劳道统大人费心,这吃的玩得都很不错,民风更是淳朴。” 方信听耳边的道捕说了一阵后,笑道。 “巫柒姑娘,可否卖我一个人情,只购你所需的量。” 巫柒笑道。 “好啊,但我们良奇州自古以来就是等价交换,我今天卖你一个人情,那我要你马上还。” 方信尴尬一笑。 “巫柒姑娘,若要我揽天上的日月,方信可难办了!” 巫柒轻佻一笑,摇头道。 “你只需答应我,等这地的事结束后,到盘岐宗去,协助我与你师弟陆择羽协商一件事即可,无论协商结果如何,就算你还了我这人情如何?” 方信面色凝重起来,这几日来,陆择羽的事传了过来,方信只是听闻,却从未见过这个师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是你先开口的,我自然会卖你这个人情,还是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出尔反尔?” 方信微微一笑,当即点头答应了,毕竟现在街上的情况,可不容乐观,上百个姑娘买不到胭脂水粉。 “老板,给我这些。” 巫柒只要了一部分,笑盈盈的拎着走出店铺。 “走吧,道统大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先谈事。” 方信让几名道司先去处理事务,支开所有人,跟着巫柒走了起来,一阵后两人来到了一家酒楼。 “今日天色已晚,咱们就边喝边聊。” 看到方信有些窘迫,巫柒微微侧头笑道。 “怎么,道统大人,还怕我一小女子把你吃了不成?” 方信叹了口气,只得跟着巫柒上楼了,他也猜测到,这巫柒是故意找事的。 “说吧巫柒姑娘。” “我听闻你们盘岐宗与道衙府的关系一直很糟糕。” 方信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的女子太过直接,但随即道。 “不知巫柒姑娘是听谁说的。” “那么大一男人,别扭扭捏捏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这样的美男子,虽外形不错,要是在我们那地,可不会有女子喜欢的。” 方信喝了一口茶,哽在喉咙。 “有事请巫柒姑娘明说。” “是这样的,你们盘岐宗现在有一个仙威在手,我那日与你师弟谈过,他开价五百万两金子。” 噗哧 方信一口茶喷了出来,巫柒拿起扇子,迅速打开,挡住了喷过来的水,方信连忙致歉。 “看吧,这种匪夷所思的价格,我当晚就回复了上头的人,他们说可以用钱买到的,自然就不需要动武,这个价格高得离谱了,一百万两以内,我们西陵家可以马上结账,把黄金运过来。” 方信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心想。 听闻那师弟死要钱,每一粒一分都要算清楚,看来是真的! 之前方信就听闻,在隔壁的蓬郡内,发生了一起斗殴,有一个小子因为客店老板少找了几文钱,随后便回去讨要,那本就是蓬郡内最好的客店,背后是一大宗门。 最后讨要无果变成动手,这个宗门上百好手,都被这个小子打倒在地。 之后陆择羽在魔门三郡的事传来,众人才意识到,那个小子就是盘岐宗的陆择羽,这事也就传开了。 而且不少见过陆择羽的人都说,他精于计算,特别在钱的方面,更是特别精明,喜欢和人讨价还价。 “五百万确实太高了,只是仙威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这其中的..........” “你别和我说权术谋略之类的事,是你师弟陆择羽亲口说的,要不是有人过来,说不定我已经与他谈妥了,这么个小忙,我觉得道统大人还是考虑考虑,毕竟盘岐宗在道衙府面前不受待见,万一哪日出了祸事,是必需要有个靠山,不是吗!” 方信微微一笑道。 “这倒不至于,如若真有人想要对盘岐宗不利的话,尽管来试试看,我们师兄弟几人虽这些年不参与争端,但不代表我们怕事。” “好!” 巫柒起身抱拳道。 “这番话才像个男人说的,道统大人,你只需要带我过去,帮我提前和你师弟商议下,最多能到一百二十万两黄金,这是我们的底线。” 巫柒说着拍拍手,此时几个身段轻盈,妖娆异常,穿着薄纱衣的美貌女子进来了。 “这几个女子就当我送给道统大人的见面礼。” 方信咳嗽了一声,几个女子已靠了过来。 “多谢巫柒姑娘好意,最近方信公务繁忙,恐无福消受。” “怎么,道统大人年纪大了。” 巫柒拍出了一瓶丹药,上面有一个阳字,方信有些无奈的笑笑。 “还是说看中我了!” 巫柒妩媚一笑,坐在桌边,看着尴尬不已的方信,随即道。 “只能说句见谅了,我还未嫁人。” 此时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响起,一名道捕急匆匆的跑了上来,在方信耳边说了一阵后,方信急忙起身。 “见谅巫柒姑娘,我有要事得去办,改日我亲自请你到府上去。” 巫柒也没有拦阻,等方信离开后,巫柒表情严肃起来,身边几名妖娆的美人恭敬的站在一旁。 “哼,看起来想安插你们过去没那么简单。” “大人,天下男人皆好美色,我想是那方信察觉到了。” 巫柒摆手道。 “你们下去吧,后续的事我自当会安排。” 待女人们离开后,店家上菜了,巫柒独自斟酒,喝了一杯,想到之前见到的陆择羽,顿感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掩嘴,喉咙哽咽了几次。 巫柒是从一次见到有人吃那么恶心的虫子,怪暂且不说,关键是强。 巫柒作为西陵家分家中修为排得上号的修道者,又在北部战场立下过功劳,那晚也看不清陆择羽是如何离开的,之后问过吴莫急,他也直言是被陆择羽一下放倒的,甚至没看到怎么被击中。 加之陆择羽在阴山宗的所作所为,上头的人也直言,既然他死要钱,就通过钱来解决。 “更大的战略,便是先从敌人内部开始。” 此时窗外,嗖的一声,一机关鸟宛若利箭般射入,稳稳的悬停在了巫柒手中,巫柒举着二指,划动后,机关鸟的背脊上,呲的一声,弹出了一卷纸,打开解印后,巫柒看了起来。 这是吴莫急的汇报,巫柒看了一眼后就笑了起来,原来陆择羽有三位美娇妻。 “不但贪财,还好色,看起来等去盘岐宗得多带些美色过去。” 但看到之后,巫柒只看到一连串的救命。 “这是怎么了!” 太阳昏黄的照射在道衙府的大堂里,鲍游醉意满满,此时方信急匆匆跑进来,刚要抱拳鞠躬,鲍游忽的起身,一把提着方信,直接把他举在空中。 “你个狗x的!老子等你两个时辰了,老子过来你小子不来迎接就算了,还敢把你师兄我晾在这。”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也都不敢说话,只能尴尬笑着,方信急了。 “三师兄,别闹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鲍游把方信放到地上,而后给了他一个熊抱。 “咱哥俩起码半年没见了,今晚陪你师兄我好好喝一杯。” “当然了。” 方信马上招呼人,弄一些好的酒菜,拉着鲍游就进了内堂,一路上告诉了现今发生的事。 “师兄,师傅来信说,师姐会代表盘岐宗过来洽谈。” 鲍游面色一紧,随即一拍脑门。 “之前我答应过师姐一件事,坏了,没给她办成。” 方信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兄,这.........” “哎,师弟啊,到时候你给我说说情,师姐那反复无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信点头答应了。 两人随即聊起了陆择羽来,只是方信一听鲍游一说,就感觉到纳闷起来。 鲍游告诉了方信在盛城那个即将要嫁给阳鼎宗大公子王立阳的女子说的话。 “这小师弟如此沾花惹草。” “是啊,我过来的时候,听说他是为了一女子和阴山宗大打出手的。” 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有些怪,这些传闻听着很奇特,毕竟他们大师兄萧渊也在场,怎么会放任陆择羽这么胡来。 “算了,师弟我们喝酒,等师姐他们过来自然就清楚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象谷.其一 一日前 马车在剧烈的颠簸着,风很大,气温随着落日余晖急剧降低,喜儿冻得瑟瑟发抖,她不知殷韵要带他们去哪,瑶香已经问了很多次,殷韵始终不说。 陆择羽和没事人一样,在货兜里睡觉,程凝看起来倒是很镇定。 “殷姐你进来吧,外面风大。” 喜儿说着掀开帘子,隐约斜靠着,双脚惬意的放在机关马上,闭着眼似是睡觉了,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瑶香从熟睡中醒来。 天边的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天色灰白,瑶香爬了过去。 “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 殷韵睁开眼,轻蔑一笑,神情全然变了,眼中透着一丝冰凉。 瑶香并没有被殷韵吓到。 “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殷韵侧过头,悠闲的望着远处,瑶香气恼的放下帘子,望着瑟瑟发抖的喜儿,她靠了过去,一抹微亮,绿色的妖气涌出,瑶香的皮肤变得毛茸茸的,她把喜儿抱在怀中,喜儿感觉到了一股暖意,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了过来。 “瑶香谢谢你。” 瑶香望了一眼对面的程凝,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她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紧身衣,但还在忍耐着。 “冷就过来。” 程凝咧嘴一笑,并未靠过去,反观后面车兜里的陆择羽,正在打呼噜,三人以望才发现,陆择羽身边的一些货物,表面都结出了一层薄冰。 “呆子!” 瑶香嘀咕了一句,殷韵依然不说要去哪,三人都察觉到隐约丝毫没有因这越来越深的寒意被影响,反而刚刚瑶香探出头感觉到一股暖意。 “那起码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到吧!” “晚点就会到。” 瑶香感觉屁股下轻飘飘的,风越来越大了,马车被吹得摇晃起来。 “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再这么下去马车要翻了。” 殷韵咯咯一笑。 “等翻了再说。” 瑶香无语了,望着对面的程凝,抱着双臂,毯子都在喜儿这边,她直接起,把喜儿放了过去,随即顺势坐在两人中间,尾巴卷住了两人。 “多谢!” “真是的,再忍下去要冻病了。” 殷韵始终意识都在后车兜里的陆择羽身上,她能清楚的感觉得,风会主动的绕过陆择羽,而那些寒气则会远离陆择羽的身体,似是在敬畏着他一般。 殷韵要做的事很简单,带三个女人到自己过去修道的道场去,殷韵就是在那地方功法大成的,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地方是风悠扬告诉她的,是当年仙魔大战时留下的遗址,是个很奇特的修道之地,殷韵想到这里,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了,要是不做出抉择的话,盘岐宗可没你们的容身之地!” 殷韵生平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举棋不定之辈,这三个女人便是如此,短短几日殷韵就心生厌恶,她们三人还在犹犹豫豫着,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她们三人还在想七想八,每个定性。 所以殷韵才打算用猛药,她问过师傅和大师兄一些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三人却还在犹豫忍耐。 殷韵放慢了速度后,车厢内安静了下来,三人都睡着了,此时一条马尾辫垂下,殷韵望着勾头下来的陆择羽,一把捏住他的马尾,把他拽了下来。 “师姐,这是要去哪?” 陆择羽揉着眼打着哈欠。 “择羽,你跟师姐老实说,你喜欢她们三个吗!” “喜欢。” 殷韵一看陆择羽的表情,就无奈道。 “我指的喜欢是,你觉得她们漂亮吗。” “漂亮。” 陆择羽低着头,从怀中拿出了一叠纸和剪刀,看样子是要做剪纸。 “那么想与她们一同入眠,做一些只有只有彼此的事吗!” “不想。” 殷韵一把拿过陆择羽手里的剪刀和纸,三下五除二就剪出了一只纸老虎来,看得陆择羽惊呆了。 “师姐,你会这个?” “哼,小儿科的玩意。” 两人有说有笑起来。 殷韵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她知道有人跟着,他们一出来就被盯上了,殷韵懒得理睬那人,等到地方直接把他也扔进去。 天气越来越凉,吴莫急望着手心里的机关盘,他骑在一批木马上,正在寒风中飞奔,头发已经结出了冰花。 吴莫急很冷,冷得双手双脚都快失去知觉,但只能跟着。 虽说吴莫急的任务是盯着盘岐宗,但主要还是这陆择羽,已经盯了陆择羽两日,吴莫急感觉到奇怪。 这个陆择羽的怪异举动让吴莫急一度怀疑他是女人,只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没了。 吴莫急手里的这种机关盘是专门用来跟踪的,很早吴莫急就在马车下装了另一块跟踪盘,两块跟踪盘之间会有如丝线般的灵气引导,只需跟着走便能找到目标。 每天吴莫急都会送去报告,陆择羽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并未写上,因为写上也没人信。 “到这种鬼地方做什么。” 吴莫急再也忍耐不住,拿出了一瓶药,拿出一颗后放入了嘴里,不一会身体就暖和起来,这种火炎丹是临尘州盛产的药物。 有非常奇特的功效,能缓慢调动体内的灵气转为热流,因临尘州大部分地区都是极寒之地,那边的修道者都会有备。 一颗的效力是六个时辰,过去吴莫急也经常在战场上帮忙送信,好不容易才搞到,这东西一颗要上百两银子。 莫无忌心疼了,他后悔了。 早知不该吃,这么点酷寒忍一忍就过去了。 手脚开始回暖,吴莫急加快了速度,毕竟跟人要紧,这种跟踪机关盘的最大距离是二里,超过的话就麻烦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草原上,风停了下来。 嘎吱 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熟睡的三人醒了,殷韵下车。 “到地方了。” 眼前是一大片灰蒙蒙的大山,只是山与山之间,高矮不一,很多地方就好似被砸过一样,坑坑洼洼。 “这是什么地方?” 陆择羽伸着鼻头嗅着,闻见了一股气息,这气息很熟悉,和自己身上的气息很相似,一旁的殷韵笑道。 “先吃饭。” 一提起吃饭,陆择羽来了精神,殷韵解下碧蓝色吊坠,空挥后,马上出现了烹饪用的东西。 “都过来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的忙活了起来,瑶香望着走向远处山脉的殷韵,冷笑道。 “她肯定想做什么,咱们还是小心点。” 瑶香的话,让喜儿和程凝都感觉不安,一旁的陆择羽搬了一个大箱子过来,这是出门时候陈大给他们的。 打开后里面有肉和菜,对于做饭这种事,程凝和瑶香都不擅长,至于陆择羽就更不用提。 “我来做。” 喜儿笑盈盈的卷着袖子,她望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想好做什么了。 “程凝姑娘,你帮我把那些牛肉切成条,尽量均匀点。” 瑶香也懒得等了,肚子饿得慌,匍匐在草地上,寻觅着虫子,陆择羽也一同过去。 “我说呆子,你师姐究竟想干嘛。” “不知道。” 看陆择羽的样子,似是知道一部分,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瑶香也懒得问他,两人捉了一会虫吃,陆择羽就嗅到了一股香气。 喜儿正在和面,一旁的锅子里,一些酱料和香料都放了进去,她一手和面,一手使着锅铲,看起来很娴熟。 “真厉害。” 程凝在一旁帮忙切菜,不禁感慨道。 “这有什么的,我五六岁就会做饭了。” 不一会殷韵回来了,望着喜儿做的东西,直言道。 “烙饼夹肉吗,看起来很不错。” 喜儿和面结束后,殷韵拿过一团面来,举着二指,不断划动,一块块薄如蝉翼的面皮出现在空中旋转着,陆择羽和瑶香也回来了。 喜儿微笑着开始煎肉,等肉奸好后,把面皮一张张放进去,煎得金黄喷香,便拿出,把肉放到酱料里裹了一下,然后放到煎饼上,又放上些蔬菜,卷了起来。 “你们谁先吃。” 程凝笑着接过来,递给了殷韵,殷韵不客气的吃了一口,味道很好,牛肉的柔嫩,蔬菜的新鲜,配合微辣微麻味道很重的酱料,以及酥脆的面皮。 “手艺挺好的。” 不一会一大团面就吃完了,陆择羽眼馋的望着箱子里的东西,殷韵一把关上箱子。 “今天到此为止,好好休息一会,然后我们进去里面,我此行的目的是要去拿一件东西,找到东西我们就走。” “就那么简单?” 瑶香问了一句,喜儿正在煮茶,不时用袖子擦着汗液,她很开心,因为第一次给陆择羽做了一顿好吃的,陆择羽吃得很香。 “择羽,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天天吃也会腻。” 殷韵瞥了一眼程凝,她虽表情冷峻,但眼神有些起伏,看起来内心有了波澜。 瑶香马上过去凑合道。 “喜儿会做的东西可多了,你以后天天带着她,每天都有好吃的。” 陆择羽走了过去。 “你去休息,我来。” 喜儿也没拒绝,安静的坐在一旁,望着陆择羽拿着一根棍子搅动着一锅茶。 “择羽,你速度太快了,这种煮的茶得慢慢搅动,小火煮一会,有消食,清神安心的效果。” 程凝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过头,望着远处,殷韵走到了她身边。 “怎么,心酸么!” 程凝急忙摇头道。 “只是吃得太饱。” 陆择羽回来的这两天,程凝几乎和外人一样,只能在远处看着,甚至和陆择羽也说不上几句话,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苦闷的。 “听闻你们紫蝶宗的人,从小到大都听令行事,为何唯独这次没有听令。” 程凝抿嘴苦笑摇头,并未回答殷韵的问题。 “无论你怎么苦闷,不自己想想办法吗?” 程凝依然沉默,殷韵莞尔一笑,转身走向马车,坐在车头,望着不远处的四人。 殷韵很清楚,这天下的女子大部分如此,一生中在这种苦闷中度过,始终无法与心爱之人携手,世俗的礼教,世人的眼光,以及身为女人的自缚。 殷韵不知以前教导陆择羽的人是谁,只觉得这样的教导太过残忍,空有一身本事,却心若孩童,这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一个情字。 殷韵很幸运,被风悠扬收为徒弟后,一切都是自由的,只要完成师傅每日布置的功课便可,即便是殷韵喜欢上了男人,师傅也没有阻拦。 “殷小姐,喝茶。” 不一会程凝端着一杯茶过来,殷韵接过后,眼看程凝要走,一把拉住她。 “你要是喜欢他,胆子大一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 程凝没有回答,走了过去。 一阵后,几人回到了马车里,继续休息起来。 夜晚无风,也不如白天那么冷。 在休息了一阵后,殷韵叫起了三人来,带着三人走向了眼前的大山,走近后三人才看到,眼前有一个入口。 “走吧。” 瑶香左顾右盼,她始终觉得殷韵要对她们做什么。 “怎么,进来啊。” 殷韵望着身后的三人,她们三人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地方有些诡异,陆择羽已经跑向了前面,和没事人一样走着,果然这里的一切对他毫无作用。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 瑶香说着,大步的踏了进去,一瞬间瑶香呆住了,随即向前走了起来,身上的那股活泼劲没了。 喜儿和程凝也走了进去,两人也是一样的,在踏进这个山谷的时候,变得面无表情,浑浑噩噩,好似行尸走肉般。 “她们怎么了?” 陆择羽走在瑶香面前,挥着手,但却发现瑶香根本看不见自己。 “这回象谷,能让一个人内心里最脆弱的部分彻底的暴露在他面前,和之前说的一样,你看好他们三人就行,别让落下的石头砸到,或者突然蹿出的野兽吃了就成,我回去歇息了。” 陆择羽撇撇嘴,感觉有些无趣,他只能跟在慢悠悠的往山谷里走的三人身边。 殷韵刚刚回到马车边,就注意到了身后几百尺开外正靠过来的人,她冷冷笑道。 “在老娘面前班门弄斧,有你好看的。” 第一百三十章 回象谷.其二 风山谷中回荡着,不断发出呜呜声,陆择羽跟在三个女人的身边,望着目光呆滞的她们,仿佛没有目的的尸体。 “究竟是怎么了?” 陆择羽拉了拉瑶香的耳朵,捏捏喜儿的脸蛋,拍了拍程凝的胸,三人真是一丁点反应都没,只是碎步向前,眼神空洞。 “什么破地方,都没什么好玩的。” 陆择羽不满的嘀咕一句,他认真看了起来,这山中飘扬着七彩的气息,这些气息若即若离的缠绕在三女的身上,陆择羽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七彩的气息连接着她们的灵气。 陆择羽举着手,想要扯断,但一想到殷韵交代的,只需要看着她们即可,不准做其他事,陆择羽便作罢了。 今天白天他睡了一整天,这也是殷韵交代的,现在陆择羽才明白,原来是要他晚上看着三人。 无聊的陆择羽只能捡着路上的小石子,然后随意的扔向远处,嗖嗖声作响,一粒粒小石子剧烈的飞向远处。 呸呸 陆择羽摇头晃脑,力道太大了,导致脆弱的小石子刚扔出去就化作了粉末,石粉洒了一地,陆择羽发现三人也被弄得灰头土脸,急忙转悠在三人跟前,帮她们拍打着。 就在此时,一抹七彩的气息停在陆择羽身边,气息化作指头般,轻轻敲了敲陆择羽的肩。 “干嘛!” 陆择羽扭过头,一张如在水面波动般的怪脸出现,看着是在笑。 “你不是九羽那边的陆择羽,怎么会到此地来?” “谁是九羽?” 陆择羽话音刚落,眼前的气团便晃动起来,像是在大笑,随即幽幽道。 “你仙识未与你意识连接,很奇怪啊,不过能与你说上几句话,也是偶然吧,我会去告诉你师傅的。” 话音刚落,顷刻间一道今天红雷落下,轰隆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噼啪声,陆择羽已站在了山头上,望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心想。 好险! 陆择羽叼着瑶香,左手抱着程凝,右手抱着喜儿,要是再慢一点,这三人就会化作焦炭,而那刚刚说话的气色气团也消失不见,刚刚站脚的地方被劈出了一个大洞,四周围的山体焦黑开裂。 陆择羽放下三女后,望着清冷的夜空,也没见乌云,月亮还好好高悬着。 “真是怪了,谁是九羽?我师傅?我以前有师傅吗?” 陆择羽眉头紧皱,愣是想不起来。 “喂喂,要去哪。” 望着又自顾动起来的三女,陆择羽急忙拽住三人,只能把她们放回到了峡谷中,她们又开始自顾走起来。 夜色渐深 殷韵感觉得到,那个使用了象面术法的人,就在马车附近,她故意装睡,只是这人走过了马车朝山谷去了。 殷韵叹了口气。 “也省了老娘的功夫。” 吴莫急小心翼翼的走到山谷边上,他想进去一探究竟,毕竟陆择羽和三个女人都进去了,只是吴莫急感觉有些奇怪,因为眼前的山谷,透着一股诡异,说不出来的膈应。 这感觉不禁让吴莫急想起学习象面术法时候的事,象面这种术法一切皆为反,是一种极为奇特,需要天赋和理解能力,以及记忆力才能练成的术法。 许多修道者究其一生,只不过能创造个装点东西的象面空间来,这种术法是最好的侦查伏击术法,几乎没有任何的攻击手段,唯一能仰仗的便是把人封入象面中,只是有时效性,时间一到,术法消失那人就出来了。 吴莫急是听说这种象面之法其实是有攻击类的术法的,只是一次都没见过。 吴莫急也没多想,直接快速进入到了山谷中,猛地吴莫急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他嗅到了一股味道,酸甜苦辣皆有,吴莫急的脑子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吴莫急,吴莫急!” 刺耳的声音响起,吴莫急刚睁开眼,一把戒尺就拍打了过来,他按着脑门。 阵阵嬉笑声从周围传来,吴莫急有些愣神了,眼前严厉的教书先生举着戒尺。 “快把你的口水擦擦,明天叫你爹过来。” 吴莫急恍惚了,他急忙擦擦口水,随即愣神的望向一旁,学堂里的同窗们都在笑话自己,吴莫急脸上有一大块红印子。 怎么回事? 吴莫急先是回想了一会,然后就跟着同窗们哈哈大笑起来,他昨晚背书背得太晚,今天课堂上就打瞌睡了。 吴莫急也没在意,开始认真听讲起来,老师正在讲机关的原理,这是良奇州必修课程,讲台上摆着一机关武器,老师正讲着注入灵气后触发机关武器里的机源。 吴莫急对此不感兴趣,他生性淡薄,不喜这些道术功法,机关武器,吴莫急励志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学士。 “吴莫急又发呆,你不好好听讲,等上了战场,是会要了性命的。” 先生的话又惹来不少同学们的嘲笑,毕竟吴莫急在学堂里是出了名的慢性子,对很多事都不关心,总是因为慢半拍的反应被先生责罚。 而且吴莫急对战事丝毫不关心,不少同窗都挺讨厌吴莫急的。 现在正直良奇州大举进攻临尘州,家家户户,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战事,州内各郡对战事的前景都非常看好。 吴莫急刚刚十六,再过几个月就得前往战场,为宗门府效力,吴莫急一点都不想去。 放学总是吴莫急最期待的事,先生又过来了,眼看要被训斥,吴莫急提前低头伸手。 “莫急,你对战事漠不关心,大家都对你有意见了,你们莫家也是我们褐石郡的修道大家,老师是担心你们家的声誉,好好学,先去战场,等战事结束了,再做你的学术。” 先生其实是很欣赏吴莫急的,这么点年纪已通达许多学术,而且提出的诸多见解也颇有建树,只是现今西陵家势大,主动挑唆战事,实属无奈。 “万一死了呢!” 吴莫急直言,先生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让你好好学,等到了战场起码能自保。” 吴莫急离开了学堂,这个建立在一座褐色岩石山上的学堂,是每天吴莫急必来的地方,眼前便是褐城,一眼看去,尽是褐色的山峰交织中的城市。 所有建筑都依山而建,最高的有四十多层,吴莫急到学堂外拿过自己的机关二轮车,坐上后注入灵气,轮子动了起来,他一路骑车顺着下山的路蜿蜒而下。 远处的建筑物外都有机关升降梯,楼与楼之间有桥连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清脆的咔擦声,街上多是些机关物件材料铺。 吴莫急不想回家,因为一会去老爹就要逼自己背书练习,学习老爹高价从良奇州一名修道者手里买来的象面术法。 这术法很是奇特,吴莫急虽能知晓其意,却不得其要,练习灵气的修炼对他而言是痛苦的。 恍惚间吴莫急只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意识似在身体里剥离,乍一看,吴莫急回过神来。 “陆择羽!” 吴莫急脑袋嗡嗡作响,望着一脸调皮的陆择羽在自己面前做鬼脸,他无法动弹,刚产生了幻觉,看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有什么力量正涌入吴莫急的身体,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真是奇怪了,又呆了。” 陆择羽看着这个那天在菜地里打晕的人,竟又出现在这,他拍打着这人的脸颊,猛地他急忙转身,一步向前人已没影了。 再次出现时,一颗滚落的石头正砸向一脸茫然的喜儿,陆择羽举着一根手指头,轻轻一点,石头就飞向了远处轰的一声巨响,砸在了山壁上。 “好危险。” 陆择羽话音刚落,急忙向右跑,几只岩鹰盘旋在程凝身边,陆择羽一过去,几只岩鹰就落下,蹲在地上。 “要吃的话,去那边草原上找,你们要是想吃她,我就先吃了你们。” 陆择羽擦擦嘴,几只岩鹰马上起飞,去向远处,陆择羽接着又跑到瑶香跟前,她这么目光呆滞,半人半妖的样子拖着一条大尾巴向前走着。 陆择羽一脚踩住瑶香的尾巴,笑呵呵的望着瑶香。 “没反应?” 随即陆择羽又提起瑶香的尾巴来,扯了扯还是没反应。 左思右想,陆择羽还是去了喜儿那边,毕竟她腿还没好利索。 来到喜儿跟前,喜儿此时坐在了地上,看她的表情,又惊又喜,眼神依然空洞。 “难道是做做梦?” 一后院里,一堆十二三岁的丫鬟们齐聚一起,眼前是一被绑在案板上的年长丫鬟,一个中年妇人恶狠狠的盯着丫鬟们。 喜儿也在丫鬟中,她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的妇人是梁家的女管事,梁婆婆。 “你们今儿都给我看好了,不好好伺候做事就是这个下场。” 梁婆婆说着拿出一根根银亮的针,年长的丫鬟不停求饶,梁婆婆直接扯开丫鬟的衣服,身上伤痕累累,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惨叫。 年长的丫鬟被梁婆婆用针扎了起来,一下又一下,针扎下去,拔出来后血珠子便往外冒,年长丫鬟被扎了几次后便已经大汗淋漓,她再也忍耐不住,不一会案板边上臭气熏天,大小便都出来了。 看得一众年幼的丫鬟心惊胆战,喜儿只是看着地面,她不敢看这场面,进入梁家已八年,刑法还在持续,直到这丫鬟昏死过去。 梁婆婆才吩咐另外几名年长的丫鬟过来打扫处理。 喜儿听说过,被扎后一两个月里都浑身痛得厉害,甚至还会死。 此时后院的门被推开,一穿得华贵,容貌靓丽的女子走来。 “大小姐。” 这便是梁家的掌上明珠,梁施允,喜儿和其他年纪小的丫鬟伺候过她不少次,吱知她是个阴晴不定之人,怒起来会用鞭子抽打丫鬟,而且总是爱使坏。 “我要换个新的贴身丫鬟。” 梁婆婆拍拍手,一堆丫鬟们都起身了,纷纷低着头,站成一排。 梁施允走过来,一个个看着,来到喜儿面前时她停了下来,伸手捏着喜儿下巴,打量起来。 “哟,还是个美人呢,这是谁?” “大小姐,我是喜儿!” 喜儿刚回答,便被甩了一耳光,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但她急忙跪下,梁施允却看到了这一抹不甘和愤怒。 “我让你说话了吗?” 喜儿哆嗦着,梁施允蹲在她面前,再次拖着喜儿下巴,此时她看向喜儿脖下,冷冷笑道。 “就你好了喜儿。” 不一会梁婆婆让喜儿收拾东西,搬到大小姐的闺房旁的侍女房里。 喜儿虽刚刚挨了打,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他们下人吃的用的都很差,有时候还吃不饱,连梁家养的宠物狗都要比他们吃得好。 “喜儿,你自己小心,大小姐脾气越来越暴戾了。” 一名关系很好的丫鬟提醒道,喜儿不明所以,她左右四下看看说道。 “我今早听红姐说的,昨晚翠姐死了。” 喜儿的表情凝固,眼眶湿润起来。 “被大小姐活活打死的。” 喜儿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那死掉的叫小翠的年长丫鬟对她们很好,时不时会偷偷给他们一些糕点吃。 一阵后喜儿收拾好心情,来到了梁施允的闺房旁的侍女房,还未整理就被梁施允叫到了闺房里。 “大小姐!” 喜儿低着头,梁施允走过来,突然间一把扯开了喜儿的衣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举着双手。 “放下。” 梁施允拿起了一旁的鸡毛掸子,拍打了几下,喜儿闭着眼不敢动。 “怎么发育的那么快,我比你年长两岁都没那么快。” 一阵后喜儿红着脸,任由梁施允做弄着自己,她只能忍耐着,一阵后梁施允玩腻了。 “滚吧,本小姐叫你时候,如果不马上过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喜儿慌乱的整理好后,出门了,她含着泪,怒意刚到胸口,就只剩下酸楚。 “喜儿!” 喜儿刚回到房间,梁施允就喊了起来,她急忙跨出门,推开闺房门,头上却有一盆水落下,喜儿被淋了个遍。 梁施允哈哈大笑着。 “我的洗脚水味道怎么样。” 喜儿不知该怎么回答,梁施允走过来。 “刚刚在后院里,我打你,你敢瞪我。” 喜儿慌乱起来。 “不敢,大小姐,我怎么会,喜儿断然不敢!” 梁施允怒容满面的走过来。 “进来服侍我洗澡。”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回象谷.其三 苍天无眼,世道混乱,妖魔横行,恰逢乱世。 梁施允自小便没了娘,药梁宗宗主梁新也并未纳新房,所以对唯一的女儿特别溺爱,梁施允要什么都满足她。 而梁新又忙于宗门事物处理,毕竟现在通幽州战事不断,自从上一任通幽帝登仙失败后,原本风平浪静的通幽州在短短二十年里,彻底乱了。 梁家并未参与任何纷争,只是各方势力间周璇,毕竟梁家产出的药物,是修道者们的命根子,所以梁家所在的栋梁城也算得上清平。 喜儿就这么伺候了梁施允一个月,虽挨打过几次,却比梁婆婆下手轻多了。 梁施允平日里性格乖戾,一丁点不满就摔东西砸碗,然后就会拿身边的下人出气。 喜儿也不懂,不愁吃不愁穿,哪有那么多戾气,梁施允只有到城南吴华画师那去学画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心情也会好,还会带喜儿去逛逛,吃点东西。 今日又要去画师家学画了,梁施允看起来心情很好,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喜儿,今天想吃什么?” 喜儿也不吱声,只是笑笑,梁施允一把揽过喜儿。 “说,想吃什么。” “大小姐喜欢吃的就行。” 梁施允啧啧道。 “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顺耳了。” 说着梁施允拧了拧喜儿的嘴巴。 两人在梁家护卫的陪同下,一路去了城南,一个大院外,护卫们停下了,院里飘来阵阵香粉气,喜儿跟着梁施允进去,站在院子里,四周挂着一些画布,整个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草。 老规矩,喜儿在前院等,梁施允去了后院画室。 喜儿坐在堂屋前,支手托腮的等着,每次来虽无聊,但在这个漂亮的花园里,欣赏美景也不错。 望着花丛中的蝴蝶,喜儿起身走了过去,欣喜的望着这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喜儿伸手过去,蝴蝶缓缓落在指尖,随后飞走。 喜儿跟了过去,很快就绕到了后院,喜儿从没来过,梁施允每次都只让她在前院等,后院里也同样种了鲜花,和前院不同,更加的旺盛,喜儿左右四下看看无人,打算待一会就走。 一阵嬉笑声从一旁的画室里传来,喜儿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好奇的走过去。 这笑声让喜儿有些惊奇,梁施允从未如此笑过,这声音听着有些放荡。 喜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低着身子望了一眼。 屋内的一切让喜儿怔住了,梁施允坐在一条红绳上,吴华在一旁轻柔的握着笔,在轻描淡写的动着,屋内的一切让喜儿震惊,很快喜儿便面红心跳起来。 望着梁施允一脸飞虹,完全沉浸在快乐中,喜儿从未看过她如此的开心,汗液在梁施允的身上蒸腾着,她咬着嘴唇,妩媚尽显。 红绳上挂着的铃铛在叮铃作响,喜儿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看的,她这才急忙起身,但就是这么匆促起身,让屋内的两人都看到了喜儿。 “喜儿!” 梁施允的声音响起,喜儿当即愣在原地,她不敢动,但只想快逃。 梁施允赤脚走到喜儿身边,妩媚的笑着。 “你那么喜欢看的话,进来好好看啊。” 吴华有些担忧,想要劝梁施允,但却被她喝住了。 不一会喜儿站在房间里,红着脸低着头。 “头抬起来,眼睛不准闭着。” 一连两个时辰,喜儿都在火烧火燎中度过,直到吴华躺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时,梁施允才起身,走到喜儿面前,把手伸了过去。 “哟,第一次见这种事就这样了?” 梁施允笑意渐浓,喜儿闭着眼,梁施允举着手,把手按在喜儿脸上,喜儿感觉到一股湿热。 “今天的事..........” 喜儿噗通一声跪下,连忙道。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大小姐。” 梁施允笑得更加放纵,一条玉足搭在喜儿肩上。 “好看吗。” 喜儿不断摇着头。 “好看以后就接着看。” 回到梁府内的喜儿忐忑不安,脸色煞白,连吃饭的时候也不香了,梁施允回来就睡下了。 等老爷梁新回来想要看看女儿时,喜儿只能谎称,今天外出风大,可能染了点风寒,头痛的梁施允正在睡觉。 一连好几天喜儿都惴惴不安,这几天梁施允并未责罚喜儿。 某个晚上,喜儿被人从睡梦中拖了起来,面前的人是梁施允,她一脸绯红,浑身汗液。 随后喜儿按照梁施允的吩咐,去了分院里,把一名梁家的长工叫了起来,在遇到巡夜的护卫,喜儿只是谎称大小姐深夜练功,燥热不安,要洗澡,但木桶太重她搬不动。 带着这名精壮高大的长工进了梁施允的闺房,望着衣冠不整的梁施允,长工急忙转身闭眼。 “本小姐需要你帮个忙。” 梁施允说着起身,靠了过去,一阵后喜儿站在门口,梁施允开心的笑着。 “站过来听到没有。” 喜儿只能小步走过去,按照梁施允的吩咐拽着她的双脚,认真的看着。 此后的数月里,喜儿都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 “看你最新瘦了很多,是不是挨大小姐打了。” 与喜儿关系最好的福儿,关切的问道,喜儿并没多说,确实被打过几次,两人聊了不少事。 喜儿也想过许多问题,她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会死的,犹豫之下,喜儿还是和福儿说了这事。 一听到这事,福儿先是诧异,但随即笑了起来。 “这事不少人都知道。” 之后喜儿才知道,从一年前开始,梁施允就开始和那吴华鬼混,但梁婆婆已经严令整个梁府的女侍们不要外传。 正逢乱世,梁家是很多人能安身立命之地,虽梁家内问题重重,对待下人更是猪狗不如,可大部分人都宁可受辱挨打,也只能忍下去。 喜儿第一次萌生出了逃出梁家的想法,她这段时间来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晚上总是会难以入眠,时常脑子里都是梁施允做的那些事。 这日梁家来了一位贵客,府邸上下都在忙活,宴请了不少修道者,梁新也是非常高兴,梁施允一早起来就打扮了一番。 喜儿一直伴在梁施允身边,在前院大堂里等着贵客驾临,老人是一位老者,仙风道骨,喜儿听了一阵,才知道他是天谕州一大宗门的宗主,名叫风悠扬。 整整一天,喜儿觉得轻松了不少,因为在宾客面前,梁施允表现得体,受到了不少人的夸赞。 期间喜儿听到了宾客们都在谈这个宗主的徒儿萧渊,这个名字在通幽州,喜儿也听不少人提起过,听闻是一正直的侠义之士,道术功法超群,有天谕州第一剑之称。 喜儿倒是听闻天谕州世道清平,已经许多年没有战事,黎民百姓生活富足安康,她也幻想着要是哪天能过去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梁施允性格依然暴戾,她甚至会把喜儿吊起来,剥去衣物,狠狠抽打。 喜儿愈发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看到了此情此景的福儿给喜儿出了一个主意,喜儿答应了。 福儿说的办法很简单,只需要偷拿一些梁施允修炼时的药物,拿到外面一卖,等十六一到,他们就自由了,还能有一笔安身立命钱。 喜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她不识字,福儿便又想到一办法,福儿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附近一教书先生,喜儿可以把药瓶上的名字,抄下来,然后给先生看,这样就知道什么药值钱了。 她们大部分丫鬟卖身到梁家府,都只到十六岁,要么回到本家,要么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梁家。 就这么一晃三年过去,喜儿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梁施允更是变本加厉,变着法的折磨喜儿。 只是喜儿和福儿靠着从梁施允练功的一堆丹药里偷偷拿的丹药,已经攒下了上百两银子,两人相约等十六了,一起携手出去,两天弄个街边的小食铺,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赚一些。 喜儿做出来的菜越来越好吃,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梁施允也经常夸赞。 寒暑轮转,一晃眼喜儿十六了。 只是她偷拿丹药的事败露了,大庭广众下,喜儿被绑在了案板上,梁婆婆第一次对她动针刑。 梁施允并不气恼,反而觉得好玩,她要亲自下手,不管梁婆婆怎么审,喜儿只是坚称自己拿药是自己吃的,并未拿去卖。 针扎了下去,喜儿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的刺痛感,只是很快她便想到了梁施允做的那些事,脑中想着那些画面,痛感渐渐消失。 直到喜儿浑身被扎得鲜血淋漓,昏死过去,梁施允才住手。 此次过后,喜儿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索性熬了过去。 卖身契到期的当天,一众十六岁的丫鬟们都开心的打算离开,梁家府外,人山人海,很多来接自己女儿的父母都到场了。 这天飘着雪,喜儿跟着福儿,两人收拾好了一切,喜儿在人群中寻觅着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的身影,可是没有人来接她。 “快点走吧喜儿。” 一出门,喜儿愣住了,看着那教书先生帮福儿接过东西,两人深情的谈笑着,福儿一早就说过,她的父母早就没了,是人贩子把她带过来卖掉的。 原本以为是同病相怜的喜儿,此时却犹豫了,她脚下好似绑了铅块,一步也动不了。 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迎面而来的霜风,落日黄昏,街上人烟稀少,喜儿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梁家府,明明天大地大,但喜儿却不知该去哪才好。 “快点喜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喜儿脑袋嗡嗡作响,只记得那个寒夜,踏出去会如何?记忆中曾看到过的一些惨烈景象浮现出来。 叫卖儿女的妇人,趴在地上与老鼠抢食的乞丐,被送入风月场所的女人,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 天空望过去始终是灰黄的,透不出一点亮光,喜儿低着头,直到被福儿摇醒,她哽咽着。 “我不走了,福儿。” 先生和福儿都愣住了,喜儿道。 “北林先生,你好好照顾福儿。” 喜儿把自己包袱里一小包沉甸甸的银子递了过去,转过身走向了正在关门的梁家府。 我永远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贱婢呢!不管去哪都一样吧。 喜儿在一只手推住正在关的大门。 “我不走了,不走了!” ......... “怎么又哭了!” 陆择羽望着泪如雨下的喜儿,她哭得很厉害,但神志依然不清醒,现在也没风,陆择羽左右四下看看,一把抱住喜儿,把她抱起。 “又冻哭了,你还真怕冷!热乎点了没。” 见喜儿没反应,陆择羽只能抱着喜儿去了程凝那边,此时的程凝坐在一块石头上,表情冰冷,目露杀意。 就在陆择羽狐疑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一见到殷韵,陆择羽便问道。 “就知道吃,你大概是难以理解吧,毕竟你的心是铁做的。” 陆择羽望着胸口,按了按喜儿的胸口。 “的确,我这里硬邦邦的,她这里又弹又软。” 殷韵咧嘴咬牙,过去揪住陆择羽的马尾辫,把他拎飞。 “丫头,你还是快点面对比较好,不然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直到你跨过去为止。” 陆择羽翻滚几圈后起身从怀中摸出尖刀和纸,灰头土脸的跑到殷韵跟前。 “师姐,反正没事你教我剪纸老虎。” 殷韵无奈的笑了笑,她当年也是在这里,一连三天三夜,在过去难以逾越的悲痛中,一直碰壁,最后靠着意志力,终于跨了过去。 人心便是如此,如若无法去面对自我的话,未来的道路不会太过于平坦,这些过去难以逾越无法面对的事物,会影响人的一生。 之前萧渊也是如此,殷韵曾建议他到这来,可萧渊却自始至终不愿去面对,只是这一次回来,殷韵明显感觉到萧渊变了,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似乎内心里那股对修道的热情又回来了。 殷韵也猜到了,多半是因为陆择羽,毕竟他很像一面镜子,殷韵在短暂和陆择羽相处的时间里,也想到了不少事。 “要到什么时候啊?” “一天也好,两天也罢,直到他们能清醒过来,现在是什么,过去是什么,她们要的未来是什么,这也是为了你今后的幸福着想啊师弟。” 陆择羽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幸福是什么?” 殷韵伸着手给喜儿擦了擦泪水,随即起身道。 “等你明白的那天,才能称之为“人”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象谷.其四 寒风拂过低矮灌木,叶片唰唰作响,天空阴霾,细雨飘洒。 一座由圆形巨石堆砌起来的高大建筑外,挤满人,一个大型的市场,只是市场上贩卖的东西,只有一件,人! “大人,你看看吧,这个孩子虽然有些瘦,但很健康的。” 一名蓬头垢面的妇人看着一对路过的修道者,他们男子左眼下有蝶纹,女子则是右眼,每年紫蝶宗最盛大的收徒盛会开始了。 今年更是有不少人带着孩子过来,多是女孩,良奇州旷日持久的战争刚结束几个月,整个良奇州遍地哀嚎,连年来对临尘州发动的侵略,并未如西陵家说的一般,能让每一位良奇州之人,都能富足。 反而因多年的战乱,让原本安康的良奇州千里哀嚎,加上临尘州索要的战争赔款,对良奇州更是雪上加霜。 而在这样的世道下,女孩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是无用的,良奇州二十八郡的人,都会带着女儿在这天来到位于中心的黒原郡的紫蝶城来。 远远的还可看到黑色的原野上一座巨大的城市,那边是紫蝶城,而这里则是紫蝶宗训练弟子的地方。 紫蝶宗有十八个门,其中枯叶门因其中一门功法特殊,极为适合女子修炼,所以每年收徒的时候,会收大量的女子入门。 一个女孩的价格通常在三十两银子左右,素质好一点的能到上百两,市场上太多面黄肌瘦的女孩,她们的年纪都在五到十二岁之间。 紫蝶宗数十名枯叶门的师傅正在四下看着,会举着二指直接按在女孩的眉心,感受灵气的流畅度。 许多甚至看一眼便离开,程辉刚从战场上下来,因受了重伤,才刚刚痊愈,门主要求他在宗内开始培养弟子。 “老程,这个给我行吗,别和我抢了。” 一名女子笑盈盈过来,程辉叹口气,微笑点头,眼前的女孩灵气流畅度不错。 “师妹,别老程老程的叫。” 旁边的女子名叫程颖,是程辉的师妹。 程辉从早上开始挑选,已挑到了十二个女孩。 已经转遍了市场,已经挑不到什么好货色了,就在程辉打算回去之时,刚刚坚称自己女儿健康的妇人走了过来。 “大人,要不你用试灵石看看好吗。” 程辉再次望了一眼跟前瑟瑟发抖的女孩,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眼睛发红,程凝不打算用试灵石,毕竟一块质地纯净的试灵石,只能用最多十次,造价不菲,最少需要百两银子。 这女孩程辉已看过,灵气流畅度不好,以程辉的修为,只需简单查探便可知晓素质,虽说可能会有漏网之鱼,但有天赋者万中无一。 “我刚已看过了。” 程辉不打算和妇人纠缠下去,此时女孩走到程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抱住了程辉的腿,几名同门马上呵斥起来。 程凝抬头望天,并未理睬轻轻一动,女孩仰翻在地,妇人不敢再纠缠,只是抹着泪。 “你这个赔钱货,为什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程凝停了下来,他回望过去,女孩并没哭,妇人愤怒的抽打着她,她只是蜷缩着,默默的忍耐,这种事见怪不怪。 “好了好了,别打了。” 程颖走过来,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黑色的石头。 “老程,你刚让我一个,我还你一个。” 程颖是知道的,师兄其实是个心软之人,看到此情此景,今晚回去又不免难以入眠。 妇人连连道谢,程颖把石头放在地上,让女孩伸手摸着,渐渐地试灵石上出现了一抹白,这便是最普通的灵根,就在程颖打算拿回试灵石的时候,白中出现了一丝隐隐的紫色。 “师兄,捡到宝了。” 程辉下意识地跑过去,紫色正在白色中渐渐扩散,在场的师兄弟们都惊呼了起来,虽二彩灵根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颜色的不同代表着资质的不同,紫色灵根可是极少出现的,历来能够在江湖上威名远播的修道者,都有紫色灵根。 而就在程颖兴奋之际,紫白交织中隐隐出现了一抹金色,众人惊呼了起来,金色正在蔓延出来,这可是有登仙资质者才会出现的金色。 程辉激动不已,咔擦一声,试灵石崩裂,程辉这才知道,原来是师妹的试灵石已经最多剩下一两次了,才会大方的拿出来卖。 不一会的功夫,其他门的师兄弟也过来了,不少人争相的吵闹起来,都希望带走这女孩,多是说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有多少高位修道者。 程颖火大起来。 “你们讲不讲道理,这可是我用试灵石试出来的,你们早干嘛去了?” 眼看争端即将起来,因为都属同宗,不可能用金钱来决定,也不可能窝里斗,最后只有一个办法,妇人此时笑开怀。 “大人们,能给多少钱?”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种有天赋者,最少也要上百两金子。 妇人当即利索的伸着手,而程辉面带难色,自己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看着别门的人险恶的嘴脸,程辉有些怒了。 “行。” 程颖说着,垫脚凑到程辉耳边道。 “放心好了师兄,你师妹我是小富婆。” “多谢!” 一阵惨烈的笑声传来,不少来卖女儿的人都羡慕不已的看着妇人手里的一百两金票,程辉立好了字据,妇人按下手印,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热闹散去,程辉蹲在眼前的女孩面前,望着她湿润的眼眶,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泪水在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泪珠。 “就叫你凝儿吧,今后你就叫程凝,我是你的师傅,程辉。跟我走。” 程辉伸着手,地上的程凝一动不动,程辉觉察到她应该是饿了几天了,抱起她来,轻飘飘的,程辉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在剧烈颤抖。 “害怕吗!害怕就对了,证明你还活着。” 这是程凝大小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活着意味着什么,她不懂,只是知道现在有些暖。 二十日后 收来的徒儿们都面色好了很多,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程辉带着二十七名弟子,来到了宗门修炼场的中间。 所有新收的弟子都站在中间,一车车良奇州的烈火鹅被拉了进来,这是生活在湿地上的一种好斗暴躁的鹅,身体强壮,将近四尺。 激烈的鹅叫声响起,随后门主告诉了所有徒弟,这些鹅会被放出来,而他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用手边的匕首杀死它们。 总共四百零九名弟子,对应四百零九只烈火鹅。 看着一张张惊惧的脸庞,二十日来,除了每天修养外,师傅们都教过这些女孩们最基本的使用匕首的方法,已经练了十多日。 “开始!” 随着门主的一声令下,一车车烈火鹅被放出,它们开始疯狂啄人,但师傅们都站到了场外。 一些女孩们拿出了匕首来,惊恐的喊叫声响起,很多人跑了,面对个头要比他们大多数人高的烈火鹅,大部分女孩都是害怕的,她们跑到场边的铁栅栏边,躲避着烈火鹅的追击。 但还是有人做到了,奋力的把匕首刺入了烈火鹅的胸口,随后奋力扑倒烈火鹅,拔出匕首后,在它的脖颈上割着。 越来越多的女孩效仿起来,有人被啄伤,有人在哭喊,鲜血染红了地面,这种烈火鹅的啄咬并不致命,但却能把人的肉拧下来。 越来越多的烈火鹅倒下,杀死了烈火鹅的女孩便能出去,场面变得越来越血腥,程辉静静的望着自己的徒儿,已经有十六人做到了,唯独那个徒儿中资质最好的程凝,还蜷缩在栅栏边上,匕首就放在身边。 这样的厮杀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烈火鹅虽然暴躁力气不弱,但灵活度不够,而且弱点很明显,锋利的刀刃对于它们来说是致命的。 一整天里,临近黄昏时,场中只有一只在悲鸣的烈火鹅,以及一个依然无动于衷的弟子。 “老程,怎么回事啊,你有好好教她吗?” 师妹的疑问让程辉有些面子挂不住了,其他的几个师兄弟们也说道起来。 一些年长的弟子们开始清理这些鹅的尸体,都是拿到后厨去,做成今晚的美味。 月亮高悬 程辉刚吃过饭,来到栅栏场外,程凝还坐着,那烈火鹅已经找了个地方歇息,夜间更是这种鹅视力不好的时候,但程凝却呆坐着。 程辉不会插手,这是紫蝶宗弟子们必过的一关,没有人可以逃走或放弃,唯有死亡。 第二日的清晨,程辉望着冻得瑟瑟发抖的程凝,她蜷缩在避风的土堆边,匕首就丢在远处。 门主亲自过来了。 “师弟,你这弟子.........” “师兄,不管几天,都只能如此。” 程辉并未求情,他只是望着这个面带倔强的徒儿,她刚刚八岁,连一些六七岁的都做到了,唯独她不肯做。 夜晚 程辉看得出来,程凝脸色很差,程辉扔过去了一个装水的葫芦,程凝拿着葫芦喝了一大口。 第三日 饥饿对于程凝来说,是常态,五六天甚至六七天,没什么差别。 程辉依然站在场边,他知道再怎么下去,程凝连拿刀的力气也没有,这样别说杀死烈火鹅,这泥地里还是有一些虫子花草,烈火鹅每天觅***神还充足着。 一人一鹅会经常对视,只是谁也没有攻击谁。 第四日 看着嘴皮开裂,不满血丝的程凝,程辉依然只是站在一旁。 不少人好像看笑话一样,每天都过来,连弟子们都说程凝是胆小鬼。 第五日 程凝时常昏睡,清醒的时候很少,这天还下起了小雨。 程辉再也忍不了了,门主也过来,让程辉先把程凝带回来,毕竟她是有极为罕见的三彩灵根者。 “师兄,如果放任的话,以后我在其他师兄弟们面前,在弟子们面前,颜面何在?” 程辉只是说了一句话,打着一把伞,来到程凝面前,她蜷缩着剧烈颤抖,面色惨白。 “不饿吗!” 程凝微弱的点头。 程辉笑了,他蹲在程凝面前,一挥手,远处的匕首飞了过来,插在程凝眼前。 “拿着匕首,为师会帮你锁住那鹅,你只需要抹了它的脖子即可。” 程凝摇头。 程辉怒从心生,但随即便叹了口气。 “告诉师傅,为何不想杀它?” 程凝上下颚打颤,哆嗦着说道。 “为什么.........它没错.........为什么要.........杀.........” 程辉闭上了眼,他没想到弟子倔强到这种程度,程凝身上很热,程辉摸了摸她额头,已经发烧了。 场边的不少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前些日子嘲弄程凝是胆小鬼的同门们,不再说话了,那些师傅们也觉得有些异样,如此强韧的忍耐力,加上如此卓绝的天资。 “凝儿,拿起匕首。” 程凝闭上眼,程辉一把抱起程凝,拿起匕首,抱着她一步步走过去,烈火鹅有了反应,它激烈的攻击,却被程辉轻松的锁住。 程辉把匕首安在了程凝的手里,拉着她的手,程凝奋力的抗拒着,只是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 一抹嫣红在程凝的眼前划过。 “无论对错,杀与不杀,皆在命令!” 程凝意识有些模糊,她望着倒地的烈火鹅,眼眶中流出了泪水,望着自己。 已经够了! 晕厥前,程凝似是听到了这烈火鹅对自己这么说,声音中充满了感激。 ......... “万物皆有灵!” 陆择羽望着程凝,泪水从右眼中滑落,拉成一条直线,殷韵不知这个丫头经历了什么,但看她悲伤至极的表情,以及刚刚说的话,只能无奈叹息道。 “师弟,你去睡吧。” 看到陆择羽早就困了,殷韵已经把瑶香带了过来,她还在茫然的走动,现在她看着就行,陆择羽打着哈欠,直接就地躺下,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风起来了,殷韵望着程凝,表情上透着决绝与不甘,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人,特别是那些在纷争中的人,在杀与不杀中,一次次的做出抉择,有人很轻松就过了这个关口,因为早已麻木,而有人却无法麻木,只能用命来定义自我的行为。 程凝很显然是属于后者,殷韵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无人逼你了,为何还在纠结,找回自我是很难的,早点认清自我,你们两个也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象谷.其五 山野中,蝴蝶在一簇鲜花丛上飞舞着,一只红毛小狐狸蹿出,爪子勾向蝴蝶,却被蝴蝶轻易的躲开,小狐狸身形不稳,蜷缩起来,滚出花丛,立即打挺起身,甩头晃身。 似是对蝴蝶有执念,小狐狸一路追去,不时跳起,玩心很旺盛,这红毛狐狸体型娇小,看起来是刚出娘胎不久,对周遭事物很是新奇。 追蝴蝶时,小狐狸来到了一村外的山林,它惊喜的伸着鼻子,嗅着,很快便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兔子,双脚被什么东西夹住,血肉模糊。 小狐狸扑了上去,正好饿了,饱餐了一顿。 此后的半月里,小狐狸都会过来觅食,收获颇丰,总会有兔子或是山鸡被定住,小狐狸只需过去进食即可,只是小狐狸对周围的危机全然不知。 最近猎户们发现,陷阱捕获的猎物被啃食过,就放下了一种绳套在捕猎陷阱外,一旦叼走陷阱里的猎物这种绳套就会启动。 清晨,小狐狸准时的来到这片森林,它似是还未睡醒,舔爪抹眼,一晚上过去又多了些猎物,小狐狸兴奋的奔向一只兔子。 在啃食了一阵后,小狐狸打算把没吃完的猎物带走,它吊起猎物的刹那,绳套启动,随即小狐狸剧烈的挣扎起来。 一直到小狐狸的后腿鲜血淋漓,它依然无法挣脱,只能无力的耸拉着脑袋。 黄昏时猎人们来了,一看这只红毛小狐狸,便开心起来,因为小狐狸火红色的毛皮很漂亮,可以卖给有钱人家当宠物,再不济宰杀后这皮毛可以做条围脖。 一连两天,小狐狸都在笼子里,它惊恐的不吃不喝。 来到一处人山人海的集市里,小狐狸嗅到了一股香气,惊醒过来。 不少女子都围过来,小狐狸用尽最后的力气龇牙咧嘴,不少人都感兴趣,但一听猎人说要十两银子便退去了。 毕竟这小狐狸生得可爱,皮毛又漂亮,面对笼子里塞进来的食物,小狐狸吃不下,伤口疼得厉害,它只是耸拉着头,漠然的望着笼外来来往往的脚。 猎人望着无人问津,只能降价了,但还是要六两银子,有人只愿出一两银子,已到落日时。 猎人看小狐狸,被套绳割伤的腿都发黑起来,而小狐狸也越来越没有精神,怕是活不久了,卖与不卖犹豫过后,猎人还是不卖。 这么柔软上好的狐狸毛,最少也能卖五两银子,猎人起身直接从笼子里拿出小狐狸,粗暴的把它拎了起来,挂在挑杆上,打算到附近的皮具店。 小狐狸似是知道要死了,泪水流出,眼前是一片白。 “哎呀,梅公子,要什么呢,我这里有山鸡,野兔。” “这狐狸怪可怜的,怎么把它倒吊着。” 猎人急忙解释说,已经要不行了,正打算把它卖到皮具店去。 “多少钱我买了,赶紧把它放下来。” 小狐狸被人放了下来,猎人知道这梅公子是这后岭镇的大家,有的是银亮,便开价十两银子,梅公子的伴读小书童南伯阳不满了,随即和猎人争论起来。 最后以八两银子买下小狐狸。 “公子,我看这小东西不行了。” 梅公子笑着摇头,去了药铺,药铺老板一听说是给狐狸抓药,虽无奈却还是值得照办,开了些外敷的治伤药给梅公子。 梅公子很怪,在本地是出了名的怪,他整天无所事事,对家业置之不理,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瓦片怎么烧制,地砖怎么打磨,收成要怎么才能好点。 很多事都是一些穷苦人家才会做的事,梅公子倒是挺感兴趣,经常和一些路过的猎户买下活物又放掉也是其中之一,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年纪了,却一连推掉了十多个媒人介绍的女子,也从不见他去风月场所。 梅府的老爷夫人都很着急,毕竟梅公子是独子。 回到家里,梅公子给小狐狸处理伤口,奄奄一息的小狐狸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梅公子又吩咐南伯阳把鲜肉捣成泥,用热水烫熟,用小勺子喂给小狐狸。 一连几天,小狐狸活了回来,变得精神了些,但走路还是坡脚,躲在房间角落,只在喝水吃食时才会出来。 直到某天,房门打开,小狐狸奔跑了出去,这是一个宽大的后院,中间有一颗枝繁叶茂的老梅树,小狐狸迅速的爬了上去,躲藏在了树枝中。 一连几日,梅公子都会把食物和水放在老梅树下,小狐狸每天无人时都会在院子里玩耍,并没有想要离开。 渐渐的小狐狸开始和梅公子接触起来,它不再害怕他。 梅公子一来到后院,小狐狸就会热情的从树上下来,跑到梅公子脚边蹭着。 平日里梅公子来后院是练剑的,一招一式看着有榜有眼,但实则一般,梅公子花钱去城里找一些修道者学,但天资一般的梅公子,还是想要修道。 梅府的老爷夫人痛心疾首,无论怎么苦口婆心劝,梅公子就是要修道。 “小狐狸,你不要天天挠老朽的树皮。” 某日,小狐狸听到了声音,它不知这声音是来自哪,在一阵琢磨后,原来是这颗老梅树和它说话呢。 小狐狸就这么在老梅树上住了一年,它变大了不少,而且能听懂的话也越来越多,眸子里时不时会闪过绿光。 “老梅,不帮帮梅公子吗?” 小狐狸能和老梅树对话了,老梅树叹了口气。 “这人与咱们妖不同,老朽没什么帮得上的,倒是你灵智刚开,就进展得那么迅速,实属难得一见。” 老梅树也觉得惊奇,虽动物变成的妖要比他们这些花草树木妖灵智成长快得多,但瑶香从能说话到明白一些事理,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老梅树每天都会和小狐狸讲这世间的种种,包括梅家如此兴旺,也是老梅树暗中帮了一些,梅家的田园里每年收成都是最好的。 这是为了回报梅家的祖先,过去梅家的祖先也是一位修道者,和梅公子一样,也是毫无天资的修道者。 那梅家祖先来到此地后,便在老梅树刚刚灵智开时住在了老梅树旁的破屋子里,终日勤奋练功,只是毫无长进。 之后某年里,爆发了山洪,老梅树彻底的被埋住了,似是日久生情,梅家祖先不愿这颗陪着自己练功修行数年的老梅树就这么死了,独自一人奋力的刨土。 一天又一天,日夜轮转,一直到见到已经枯萎得快要崩裂的老梅树的根部时,才停手。 老梅树活了下来,便开口和这位梅家祖先搭话了,二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老梅树的这位朋友日渐衰老,它明白老友终有一天会离世,而梅家祖先也放弃了修道,梅家也成为了当地大户。 直到临幕的几天,梅家祖先始终对修道这事难以释怀。 梅家祖先也坦言,如若梅家的下几代里,有人想要修道的话,就帮帮他。 老梅树没有回答,直到老友离世时也并未回答,直到百年后的一天,某位气息微弱的修道者抱着落雪梅台来到此地。 这名算修的修道者直言,希望老梅树收下落雪梅台,这是倾尽心血之作,并且把未来的一段机缘告诉了老梅树。 听到了这,小狐狸不解了,它不知老梅树为何要和它说这个故事。 “时机未到,并非是老朽不帮,机缘已现,只可静待。” 机缘中的一项便是这只是摆件的落雪梅台,如若机缘之人靠近,这落雪梅台就会活过来,而每次梅公子过来,这落雪梅台便会大雪纷飞,还会散出奇异的幽香。 梅公子已过而立,可还未娶妻生子,梅家老爷夫人都白了头,可梅公子还是要修道。 小狐狸也已不再是当年的小狐狸,她短时间里就靠着妖法,变化成人形,甚至连街上的道捕都无法分辨。 只是始终小狐狸没有和梅公子说话,因为它知道,自己是妖,虽梅公子不断的和小狐狸说着妖和人的一些故事,也说过妖其实并不可怕。 但小狐狸是知道的,她不能暴露,连在市集上和梅公子遇到,小狐狸也只是远远望着,多么想要开口和梅公子说一句话。 老梅树也一直告诫小狐狸,她是妖的事不能暴露了,否则会给梅家带来祸事,虽梅公子对妖不存在太大的偏见,但世人不同。 梅公子依然和父母抵触着,因为父母把新娘子带到了家里来,必须让他们完婚。 看着每晚坐在老梅树下喝酒,暗自伤神的梅公子,小狐狸唯一能做的只有依偎在他身边。 “为何世道如此呢?为何上天如此不公,我一心求道,却无天资。” “老梅,帮帮梅公子好吗?” 小狐狸第一次开口求老梅树,只是老梅树始终说时机未到。 为了对抗家里的人,梅公子夜夜在老梅树下宿醉,不回房,即便是妻子过来,哭着求梅公子回房。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何要勉强?” 小狐狸舔舔梅公子的手,他笑着哭着,轻抚着小狐狸。 小狐狸很想要开口,很想要和梅公子说说话,只是它做不到,同时也惧怕着,明明已经开了灵智,能说话了,却始终不开口,要是被梅公子知道了,会如何想。 一人一狐,每晚相依在老梅树下,望着月亮从弯到圆。 终于,梅老爷开口了,给梅公子三年的时间学道,如果三年内本事还不见涨,就回来继承家业,生子。 “时机到了。” 老梅树开口了,梅公子是震惊的,而在知道了自己并非没有天赋,而是需要机缘的特殊修道者后,梅公子欣喜若狂。 他要走了! 小狐狸蜷缩在树上,一连几天,梅公子来叫,它都不肯下树,梅公子嘱托南伯阳,好好照顾小狐狸。 小狐狸没有开口,它明明能变成一位美丽的少女,明明可以和梅公子好好说几句话的,但小狐狸深知如果开口的话,会被发现的,她不想给梅公子家带来灾祸。 老梅树和梅公子说了不少,并未提起小狐狸的事。 直到梅公子出行的那天,梅公子来到了梅树下。 “我要走了,但我还有一件事忘了。” 梅公子伸着鼻头嗅了嗅,随即笑道。 “一直没有给你起个名字呢,就叫瑶香怎么样,我觉得很不错。” 梅公子转身了,小狐狸从树上下来,飞奔过去,衔住了梅公子的裤脚,一只手按了过来。 “瑶香,在这里等我,三年后我会回来的,其实我感觉得到,挺漂亮的,好几次在市集里见到你,好好照顾这里的一切,我会回来的。” 小狐狸惊讶了,她望着梅公子离去,其实梅公子早就察觉到了,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梅公子在,后院里都有人,小狐狸无法开口,始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梅公子走了,小狐狸呆呆的蹲坐在树下,,一直到了晚上。 一旁的落雪梅台,最后一片雪花落下,禁止不动,树枝抖动,漫天的梅花在风中飞舞,香气弥散开来。 瑶香仰着头,在微微的绿光过后,她化作了一位美丽的少女,只是此时的瑶香,已经泪流满面。 “能说说话就好了!” “安静的等他回来就好,没事的瑶香!” 瑶香转身轻柔的坐在老梅树的树干上,举着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花,紧紧的握在手里。 “嗯,我会在这里等梅公子回来的,无论多久!” ............ “要是能说句话就好了!” 天亮了,殷韵望着一旁蹲在地上啜泣着的瑶香,按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狐耳。 “真是的。” 远处的地方,陆择羽已经起来,正在堆小石头,已经堆了很高了,看起来很是开心,殷韵捡起一颗小石子,看着已经堆得半人高的石子,扔出手里的石子。 哗啦 陆择羽堆起来的石子散落了,他目瞪口呆,随即眉头微动,抓起一把土,冲向殷韵,殷韵把瑶香举在身前,陆择羽一把土洒了过去,洒得瑶香灰头土脸。 “师姐你怎么那么坏。” “你不关心吗,她们三人为什么哭了?” 陆择羽看看程凝,再看看瑶香,又看看喜儿,挠着头说。 “该不会是眼睛里进了沙子,我以前听巧姐说,她总是眼睛里进沙子。” 殷韵嗯了一声。 “你自己试试看,会不会哭。” 陆择羽抱着双手,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瞪大眼睛,随后把沙子对着眼睛抛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回象谷.其六 “怎么回事呢!” 陆择羽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手里的一捧沙子,松开后沙子落下,但直接飞散出去,并未落入到他的眼睛里。 殷韵也觉得奇怪,陆择羽弄了半天,都没办法把沙子洒到眼睛里去。 反观三个女子,此时已然情绪激动,显得十分无助。 “过去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过来,特别是水,得给她们喂点水。” 陆择羽拍拍身上的灰尘,一步向前,人已没影了。 殷韵望着三女,很清楚接下去才是到了考验的时候,殷韵在接触三女的几天里,已经看穿她们的心思,都是有无法释怀之事深藏在心中。 这地方的奇特之处便在于如若无法跨过内心里的障碍,到死都会一直在此地徘徊,重复陷入到过去难以逾越的痛苦中。 但只要她们能跨过去的话,对于她们未来的人生来说,便是好的。 现在让他们渴着饿着也不是办法,只能给他们喂食进水。 不一会陆择羽回来了,殷韵从自己的象面里拿出了锅碗瓢盆,陆择羽放下大箱子和水,殷韵开始着手做饭。 殷韵打算做瘦肉粥,这也是最好让她们咽下的,待会直接喂到她们喉咙里直接下肚即可。 殷韵让陆择羽给她们分别喂水,陆择羽走过去,先掰开瑶香的嘴,然后把水灌了下去,一阵激烈的咳喘声后,瑶香鼻子里冒水,不一会就翻白眼了。 殷韵吓了一跳,急忙过去举着二指,伴随着一滴滴水从瑶香的嘴里出来,殷韵看着一旁扭头望着远处吹口哨的陆择羽,一把揪住他的马尾辫。 “你想呛死她?这是人干的事?” “不是师姐你让我喂水的?” 殷韵眉头微皱,只觉额头两侧隐隐作痛。 “不用你了,你在一边看着,等着吃饭就行,看着锅子里的水,开了叫我。” 殷韵给三人喂完水后,拿出了一小包药物,随后走过去,陆择羽侧头望着锅里的水。 一阵后水开了,殷韵放入了一些米,随后放一小包药都倒了进去,这是能让女人身体温和的药,殷韵随即把一大块肉放在砧板上,举着二指划动过后,整块肉缓缓升起。 一股猛烈的气息过后,整块肉变成了肉泥,而后落在了砧板上,殷韵拿着一个大碗,把肉泥放进去,放入了一些调味料,开始腌制起来。 不一会殷韵把肉全部倒入了锅子里,盖上了锅盖。 陆择羽舔着嘴巴。 “这是给她们和我吃的,你是男儿不能吃。” 陆择羽撇撇嘴。 “去去去,捉虫吃去。” 陆择羽愤愤起身,左右四下看看,舔舔嘴,这地方还是有一些岩蜈蚣,他想起来那天大师兄做的盐焗蜈蚣,欢快的奔了过去。 一阵后陆择羽拿着一堆蜈蚣过来,拿了一些盐,有模有样的学着把蜈蚣壳打开,拿了一口锅,就直接把蜈蚣放进去,一股脑的干烧起来。 殷韵在一旁看得哑口无言,因为陆择羽没有处理过蜈蚣毒牙,而且这么多蜈蚣,这么一口锅是无法烧熟的,应该加入和一些辛香料干闷才行。 虽听说陆择羽什么都能吃下肚,而且饭量巨大,但殷韵头一次见也是惊呆了。 果然,锅子不一会就冒黑烟,殷韵眉头微皱,望着陆择羽也不在意,烧了好一会后,陆择羽打开锅子,殷韵捂着鼻子。 一股焦糊味,看起来里面的蜈蚣黑漆漆的,陆择羽才不管那么多,拿起一条上面还没变色的,往嘴里塞,咔擦作响。 “味道不错。” 殷韵按着胸口,她忍不了了。 砰 殷韵一脚踢翻了锅子。 “你干嘛呢师姐!” “这......这是人吃的吗?” 陆择羽撇撇嘴,捡起地上的蜈蚣来,拍拍沙土,直接放嘴里,殷韵攥紧的手松开了,她转过身按着头,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早上就这样了,中午吃什么师姐。” “粑粑吃不吃?” 陆择羽疑惑的望着殷韵。 “那东西能吃吗?” 望着一本正经问话的陆择羽,殷韵闭上眼睛。 “我不想和你说话,一边玩去。” 才短短的几个时辰,殷韵感觉要被陆择羽逼疯了,这个常识几乎为零的师弟,真的太难以说明一些事了,和陆择羽相处起来真的很累。 殷韵看看三个女子,替她们感到不安。 一整天很快就过去了,黄昏十分陆择羽找到了在梦游的吴莫急,他看起来伤痕累累,脑门都被石头磕破,面色发白,十指都破了,四周地上有不少走动的痕迹,以及一只坏掉的机关鸟。 陆择羽捡起来后,还看到了不远处散落的纸张和笔,陆择羽玩心大起,走过去拿起笔来,沾了点墨水,笑嘻嘻的在吴莫急的脸上写了“贼人”两个字。 “你别动啊。” 字写得歪歪扭扭,陆择羽又在吴莫急的脑门上画了一朵花,然后哈哈大笑着,想来这家伙也一天没吃喝了,陆择羽把他带了回去。 一会去,殷韵就面色凝重。 “你干嘛师弟?” “他之前去甘雄家里想要偷仙威,被我打晕后,被甘雄关了起来,用了恐怖的手脚刑,然后不知怎么又被放了出来,又到了这来..........” 殷韵举着手。 “停!” 陆择羽还在说着,殷韵懒得理他了,三女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一整天殷韵给她们喂了好几次药粥。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殷韵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帮这三女清醒过来。 猛的吴莫急大喊大叫起来,恢复神智的刹那,吴莫急一手抹兜,拿出小刀,就往自己大腿上割了下去。 看得一旁的殷韵和陆择羽都惊呆了,吴莫急也发现了两人。 “陆择羽.........” 殷韵倒是看出来了,吴莫急想要靠着痛觉来避免再度陷入到回象中去。 “没用的,如果你自身无法跨过那道坎的话,到死都会在回象中沉沦。” 吴莫急震惊的看着殷韵。 “原来如此,是回象吗!” 话音刚落,吴莫急手里的小刀落地,随即他又变得面无表情。 “师姐,有没有什么吃的,给这家伙吃点。” “没有。” 陆择羽无奈之下,想到了什么,快步奔走,不一会就回来,手里捧着一些从山谷外面的草原上捉到的虫子,直接掰开吴莫急的嘴,找了一根小棍子,直接把虫子往吴莫急的嘴里捅进去。 “吃吧。” “喏,地上那把刀,捡起来。” 陆择羽照做后疑惑的看向殷韵。 “你干脆杀了他得了。” 殷韵看不下去了,只能又开始煮粥,虽这人与他们毫不相干,陆择羽也说过他想窃取仙威,搜了他身上,殷韵找到了一张良奇州的银票,以及一叠黄符。 来到这不会陷入回象里的人只有早已跨越过去心结者,或是无心结者。 一到晚上,月亮才出来,陆择羽倒头就睡。 殷韵正在打坐,睁眼后望着四人,吴莫急状态糟糕些,其他三女则精神多了。 木染郡的事也不能再拖了,现在过去还得四五天,殷韵望着三女,其实把她们带出去不一会她们就会清醒,但此行的目的就白白浪费了。 殷韵似是想到了办法,走过去踢了陆择羽一脚,陆择羽还在睡。 “给我起来。” 殷韵粗暴的拎起陆择羽的马尾辫,把他提了起来,陆择羽这才清醒过来。 “干嘛师姐,大半夜的。” 殷韵捏着陆择羽的嘴巴,把他一路拖了过去。 “挨个亲一遍。” 陆择羽啊了一声,不解的望着殷韵。 “让你亲你就亲。” 陆择羽嘀咕着,殷韵指着三人。 “动作快点。” 陆择羽走了过去,不情愿的拉过瑶香来。 “亲哪呢?” 殷韵直指嘴唇。 “当然是亲这了。” 啧啧啧 殷韵望着陆择羽亲起来,频率很高,就好像啄米的小鸡,殷韵又只能拽住了陆择羽。 “温柔点不会吗?” 陆择羽撇撇嘴。 “动作慢点,轻柔点。” 一阵后陆择羽在殷韵的指导下,亲吻了三女,只可惜没有太大的反应,殷韵无奈道。 “你可以去睡了。” 陆择羽放下喜儿,打着哈欠刚要走就被殷韵叫住。 “你还是别睡了。” “一会让我干这样,一会又让我干这样,真是的,还是和大师兄一起出去好。” 殷韵眉头微皱,陆择羽说的也是实话,萧渊从很小的时候就很会照顾人,殷韵就是萧渊一手带大的。 “听好了师弟,待会师姐会使用一个术法,进入她们的象面里去,你负责看好我们,绝对不能让任何事情干扰我,这术法很危险。” 陆择羽点头了,殷韵起身后,直接把三女放到了一起,用一根绳子捆住,不让她们乱走,随后殷韵拿出了灵水来,这是一种画阵时用的。 不一会殷韵便准备好了,地上出现了一个看起来花里胡哨,奇奇怪怪的阵法,圈中带圆,圆中带圈,不少奇奇怪怪的符号,这些符号和平日里的许多道文都不同。 陆择羽也觉得新奇,殷韵随后来到阵法中,坐在三女身边。 “我再重申一次师弟,这个阵法是很危险的,你必须护着我们,不能有任何意外。” 陆择羽再次点头。 “今晚不准给我睡着了。” “知道了师姐。” 陆择羽扣着鼻子,打着哈欠,站起身来,把吴莫急也拎了过来,用绳子捆住随后扔到了一边。 “要开始了。” 殷韵盘坐着,嘴里念叨着什么,此时阵法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芒,这些刚忙开始缓慢交织揉捏在一起,陆择羽定睛一看,发现有很多个交错的空间,开始朝着殷韵靠了过去。 殷韵的身上,白灼的灵气剧烈的涌出来,渐渐的,陆择羽看到了这地方就好似白色海洋一般,灵气充盈的程度让陆择羽想到了那天甘雄展示仙威的时候,虽比那仙威释放的灵气差点,但也差不多。 殷韵张开眼,猛然间脑袋耸拉下去,殷韵身体而朝着一侧躺下,目光神情呆滞的躺在了地上。 陆择羽走过去,在殷韵眼前晃了晃,随后陆择羽贼笑起来。 “哼,你把我堆起来的小石子打翻,还老扯我的辫子,还踢翻我的锅子,还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哼!还有.........” 陆择羽掰着手指头,细数着从接触殷韵以来,殷韵做的让他不快的事,数来数去,越来越多。 “对了,还有出来,我一路上无聊死了,还不准我带小玩意,还没收我的小玩意。” 陆择羽说着,走过去,拿起了吴莫急的毛笔,走到殷韵面前,沾了些墨水,开始在殷韵的脸上画了起来。 不一会殷韵的脸蛋便花里胡哨,被陆择羽画的人不人鬼不鬼,陆择羽还不解气,撩开殷韵的裙子,在她的大腿上画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 陆择羽放下了毛笔,没事的四下看着。 猛的殷韵突然眼珠子一动,陆择羽吓了一跳,急忙跑开,但发现殷韵还是一动不动,陆择羽又走了过去,试探了好几次后,才心安理得的坐下来。 此时殷韵已经进入到了喜儿的回象中,他她的身形是模糊的,可以在喜儿的回象中随意的移动。 只是殷韵不能改变喜儿回象中的一些既定的事实,如果改变的话,喜儿有可能会陷入到更深层的回象中无法脱身,殷韵唯一能做的便是替代喜儿回象中某个重要的人,以他的口吻来潜移默化的帮助喜儿直面过去的心结。 在看了一阵后,殷韵大概也就清楚了,喜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办法殷韵还未想好,在看到了喜儿无比纠结的地方后,殷韵离开了喜儿的回象,来到了瑶香的回象中。 殷韵很清楚,想要改变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而很多人难以改变,往往都是从记忆的痛点开始凝固的,根本无法迈步向前。 所以唯有引导着他们直面这些痛苦,成功的跨过去,解开心结才行。 “即便是再痛苦,也只能向前。” 望着眼前蜷缩在栅栏边的程凝,殷韵蹲在她身边,望着不远处的烈火鹅,无奈的笑了笑。 在查看完了三人的回象后,殷韵回到了喜儿的回象中,她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必须得先尝试一次才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象谷.其七 “好无聊啊。” 陆择羽躺在殷韵身边,吹着垂落下来喜儿的头发,时不时头微微往上,被发尖挠得痒痒的。 月亮已经开始西沉,眼前的五人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陆择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管认真看,还是用鼻头嗅,或者是和他们说话,都无济于事。 百无聊赖之际,陆择羽翻起身来,直接一跃,纵身来到了山顶上,直接盘坐下来,支手托腮的望着下面,陆择羽看得很清楚,而且有任何问题,一瞬他便可以下去。 真是的,她们究竟在干什么。 陆择羽想不明白,她们究竟在干什么,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这让陆择羽有些急躁了起来。 就在此时,原本白亮的月光渐渐变得黯淡下来,陆择羽刚抬起头,就听到天空中雷声大作,一抬头就看到白雷在云层中翻涌。 陆择羽惊奇的望着这白雷在次第而进,而且是朝着他这边来的,就在陆择羽疑惑之际,猛然间一股惊天白雷落下。 然而雷电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了一雷电人形,有鼻子有眼的,但却在激烈的晃动着。 “呆子,师尊那边已经允许了,或许过一阵子我们就会见面了。” “你谁啊?”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眼前的雷人伸着手,突然间一巴掌拍在陆择羽的脑袋上。 “干嘛?” 陆择羽怒了,抡着拳头就要打,但雷人却哈哈笑了起来。 “还是老样子,真是的,不知道你小子哪根筋不对,竟然为了我搞成这副模样.......谢谢!” 陆择羽更加狐疑了,按着脑门心,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只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非常怀念。 “师尊已经原谅我了,呆子,过阵子我就下来陪你,然后帮你找到通天仙路.,这次我想通了。” 陆择羽还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你叫什么?” “桑空!” 陆择羽一听到这名顿时间抡着拳头就揍了过去,直接把雷人打散,伴随着噼啪作响的雷声,惊雷四处散落,陆择羽心中一惊,已经来到了殷韵他们身边。 不断的拍飞一团团雷电,他吓了一跳,乌云散去,陆择羽隐约看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脑袋,比山脉还要大,是一头龙的脑袋,惊鸿一瞥般的浮出乌云,紧接着月光透下,一切烟消云散。 “你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心了,呆子。” 陆择羽咬牙切齿的攥着拳头,非常的不悦,他不知道为何,一听到桑孔这名字,就气得牙痒痒,而且怒意满满,想要把这家伙暴揍一顿,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陆择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刚刚清晰的看到了龙的脑袋,在这人世间,龙这种妖早已绝迹,早在一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过后,龙就绝迹了。 陆择羽听萧渊说起过,龙作为妖中最强大的一脉,曾在仙魔大战中拥有足以匹敌仙魔的力量,只是在仙魔大战结束后,当时几只强大的龙族,一些被魔们屠戮殆尽,一些则跟着仙们羽化升仙,去了仙界。 “真是的,怪怪的。” 陆择羽想起这雷人之前在后岭镇出现过,在老梅树遭遇天劫前的时候,只是陆择羽不知道这人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算了,管那么多干嘛。” 陆择羽望着身边的殷韵,还是一动不动,拉着她的一条腿,扯了扯,但现在殷韵脸上,手上,脚上,都被陆择羽用毛笔画上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图案。 陆择羽望了一眼地上的毛笔,有望了望其他三女,吴莫急和殷韵都画得差不多了,反正闲着也没事,陆择羽拿起毛笔,用舌头舔了舔,站在瑶香面前,举着毛笔,笑嘻嘻的点了上去。 ...... 喜儿静静的坐在门槛边上,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梁家府的大门已关闭了,今天梁家的文书先生不在,所以得等明天才能签字画押。 喜儿木然的望着飘雪,她并未回到梁施允的身边,双脚交叉,抱着双臂,今天所有期满的丫鬟中,只有八人选择继续留下来。 喜儿不懂,她记得清楚的一句话便是,父母说让她在这里等,等差不多了,下一个下雪的日子就会来接她。 虽然喜儿是自己要求让父母卖了自己的,只是多少还有一丝的留恋,长大后喜儿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父母也不想把她卖了,是逼不得已,所以喜儿还是有信心的。 “再等等,或许就好了。” 这也是喜儿没有离开梁家府的原因,因为如果父母来接自己了,找不到自己的话该怎么办。 “再等等就好,等等就好了。” 喜儿喃喃自语着,脑中又浮现出刚刚福儿和那先生两人殷切的举动,喜儿也时常幻想着,哪天有违帅气英俊的公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关心自己,爱护自己,能把自己宠着。 寒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冬日里,喜儿会坐在台阶上看雪,一看就是大半天,喜儿不知道为何要看着,明明知道看下去也不会有奇迹出现。 喜儿才十六岁,还很年轻,再等几年说不定父母就来了。 “为什么不走?” 一个声音响起,喜儿急忙伸着手袖,摸了摸眼眶,起身低头颔首喊道。 “大小姐。” 梁施允斜靠在门边,她看起来和平日里有些不同,总觉得神韵气质都不一样,有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傲气,这样的梁施允喜儿从未见过。 “你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人来的。” 喜儿面色凝重,始终低头不语,她哆嗦起来,因为已经在这坐了几个时辰,也没回梁施允房里。 “尝试着走出去看看如何?” 喜儿惊愕了,她不知梁施允为何会说这番话,使劲摇头。 “你不出去看看不出去走走,怎知活不下去?” 喜儿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话会从梁施允口中说出。 啪嗒 一锭金子滚落在地上。 “拿着滚吧。” 噗通 喜儿跪在地上,抱着梁施允的脚。 “大小姐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别赶我走。” 梁施允不为所动,反而讥讽的笑道。 “不用再等了,你的双亲,前几死于霍乱,你的弟弟哥哥也是一样,虽然卖了你,让他们不用死于饥饿,但穷人始终是穷人,过了这一劫,另一劫就上门了,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了。” 喜儿面如死灰,心如刀绞,她完全怔住了。 “不信啊?你可以去问问梁婆婆,我们梁家定期都会给卖身入府的家里去一封信,只是你们家的信很久无人回应,毕竟根据通幽州的法度,穷苦人卖身的期限,是十六年为一期,三十二又为一期。” 这些喜儿都知道,她无法接受,更加不想接受。 “之前我们贩药的帮佣刚好路过那边,就去问了一声。” 喜儿失魂落魄的松开手,按着冰凉的地面,茫然无助写在脸上。 虽父母只养育她到四岁,但喜儿记得特别清楚,或者说那时候的感觉,很开心。 “滚吧,我也玩腻了。” 梁施允说着就要转身,喜儿伸着的手微微颤抖,想要再次捉住梁施允的裤脚,手一伸,却只看到梁施允跨入大堂。 “再说了,你吃梁家的用梁家的,现在长大了越吃越多了,又干不了什么活。” 喜儿怔怔的望着梁施允,嘲弄的表情下,是轻蔑和鄙夷,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嬉笑声,喜儿看了过去,是梁婆婆带着一众年幼的丫鬟们走过来,她们个个看起来稚嫩可爱,喜儿不禁想起进入梁府时的一切。 “滚!” 梁施允拖长了音调,喜儿闭上眼睛,泪水被挤出来,她捂着嘴巴,望着地上的一锭金子,她并未去拿起,而是把金子推开。 喜儿知道自己要活不下去了,明明知道,却还是一只手按在了冰凉的金子上,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足足三两有余。 走与不走是喜儿现在最纠结的,她清楚的知道,走的话要怎么活下去,她习惯了伺候人,习惯了去讨别人欢心,习惯了听从安排,而如果要自己去选择的话,喜儿做不到。 “我让你滚听到没?还是说我让护院把你撵出去。” 梁施允冰凉的声音再度传来,仿若霜刀般,透心凉,喜儿早知梁施允的秉性,可这时候,又多么希望梁施允能让自己留下来,继续伺候她。 “大小姐,我很会做菜,而且越做越好吃,我还会洗衣服,叠被子,暖床,每次你洗澡水温也正好合适,还有每次你..........我都认真看着,你不管对我做什么,我都...........” “对啊,你很听话很懂事,但我说过,我已经腻了,知道吗,腻了的意思,一点新鲜感都没,留你何用?” 喜儿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不明白为何梁施允要撵自己走。 喜儿卑微的低着头,还是想留下,梁施允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一个木头,如果你不走我就吩咐人把你卖到风月场所去。” 喜儿震惊的看着梁施允,随即拿起了金子来,转身奔向雪中 吱呀 大门打开,喜儿奔走了出去。 此时的殷韵松了一口气,但却并未松懈,她化作了一缕白气,快速的跟了出去,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激烈,但很是无奈,已经联系尝试了十多次,始终喜儿都不走,没有勇气踏出去,去面对外面那未知的世道。 无奈之下,殷韵只能用另一种方法,在无法面对过后的片刻,人往往在激烈的挣扎后,会沉静下来,去思考一些事,这种时候,很多平日里根本不去想事的人,脑袋会动起来。 而人的脑袋动起来,往往是清醒的时候,这时候人往往会自醒,而自醒的时候,往往是人想明白一些事的时候。 街道上的喜儿,一路狂奔,在风雪中留下一个个足印,她没有目的,只是沿着街道跑着,跑累了就停下来走,走累了,冷了便坐在房檐下,望着远处的雪花。 殷韵松了口气,看到喜儿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她并未一如既往的悲伤,而是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开始发呆。 悲伤和不甘都消失了,转而的是释然,人很多时候往往需要一个理由,这是很多人面对苦难时必备的条件,一个理由即可,即便是这个理由是虚无缥缈的。 毕竟人如果没有了目标,便如行尸走肉,喜儿那些年就是如此,甘愿沦为行尸走肉,只需一口热饭,一张暖床。 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话,未免也太过于悲哀,在殷韵看来,人活着很多时候,是为了抵达自我的彼岸而活着。 喜儿起身了,走入了一家银号里,一阵后喜儿拎着一小布包出来,转而走入了一家火锅店。 “老板,给我来点吃的。” 殷韵点点头,望着喜儿目前的情况,稍微安心了些,她必须得去另一个女子的回象中。 .......... “还是不肯动手吗?” 九岁 程凝已经来紫蝶宗一年了,已会了紫蝶宗的初级功法,她果然是天资了得之人,学习功法的进度令同门弟子们望尘莫及,即便是大了程凝七八岁弟子也不是程凝的对手。 程凝的一切是值得宗门各师傅们望而兴叹的,只是紫蝶宗最为令人难以逾越的考验来了。 鲜血把大地染成了暗红色,眼前是一个被锁链拴着脖子,蜷缩在木桩边瑟瑟发抖的人,蓬头垢面,穿着的白衣已发黑,破烂不堪,他绝望的看过来。 程辉站在程凝身边,而程凝一如当初,匕首扔在一旁,已经三天了,她还是迟迟不肯动手,周围还看得到一些人的残肢断指。 这一次的考验,是要弟子们手刃良奇州的犯人,这是出行任务的之前必先经历的一道坎。 三天三夜,其他的弟子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因犯人都是有罪之人,特别这其中还有罪大恶极之人,很多人并未有任何的犹豫。 “凝儿!” 程辉喊了一声,而此时犯人的神情变了,变得精神了起来,殷韵化作了犯人,她望着对面的程凝,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 程辉依然站在一旁,虽上一次杀死烈火鹅,他从中帮忙,之后其他宗门的人颇有微词,直到程凝完美的练就了紫蝶宗枯叶门的功法后,这些声音在消停。 这一次程辉绝对不会插手,即便是五六天,七八天也好,程凝如果完不成这项试炼的话,即便她天资卓绝,程辉也不会再留情面。 殷韵看过程凝的回象后,感觉到诧异,因为这时候的程凝,动作的柔韧程度,以及对功法的理解和把握,都要远超现在的程凝。 “自己作践自己么!还是说,想要求死!” 现在的程凝,功法道术,趋于三流,殷韵那天看她和瑶香比划时就诧异了,明明有紫色和金色道根,竟会如此的差劲。 现在殷韵知道了,程凝是自甘堕落,不愿再精进,只望有一天,死在江湖中。 “还真是不得了的丫头,真是的,师弟你找的都是些什么家伙!”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诛心 “老程,要不算了,等她大点再说,先好好教她功法道术,毕竟她天资摆在这。” 师妹程颖在一旁劝着,门主也来过,特别允许程凝不用过这一关。 只是程辉还是坚持着,让程凝必须自己跨过这道坎,如果从小无法让程凝适应紫蝶宗的一切,那么她即便天资再如何卓绝,也无法适应以后的日子。 紫蝶宗在良奇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在西陵家之下,位列第二,宗门在千年前就立于良奇州。 紫蝶宗诞生于良奇州混乱不堪的年代,是一个专门培养杀手的组织,之后良奇州的无数次纷争,都有紫蝶宗的影子,杀人越货,绑架,跟踪,战争都有紫蝶宗参与。 紫蝶宗有内外门之分,他们所在的枯叶门是外门,而内门的紫蝶宗经营着良奇州大量买卖,和一般正规宗门无异,但外门则不同。 现今世道虽千里饿殍,但战事已结束,百业待兴,而兴业中会有诸多纷争,有纷争自然就要有解决纷争之人。 紫蝶宗的买卖也需要这些暗地里的勾当支撑,而现今紫蝶宗已把买卖拓展到了外州,在临尘州和良奇州做买卖,已建立起了一条康庄大道,日后紫蝶宗更是会有大量买卖,需要这些还在受训的弟子们去做。 “师兄。” 程颖又喊了一声,程辉无动于衷。 “师妹这事休要再提。” 三天三夜,程凝和犯人都已筋疲力竭,这些犯人中几乎没有修道者,大多是犯下了抢劫杀人的普通人,他们只要能杀死紫蝶宗的弟子,不但能获得自由,还能得到一百两银子。 只是普通人哪里是这些灵气旺盛,训练有素的紫蝶宗弟子们的对手,一开始就无一例外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 犯人会被挨个拴在木桩上,会给他们一把刀,而紫蝶宗的弟子们只需要上去干掉犯人就行。 所有经过一整年训练的弟子,都轻松做到,犯人们早在监牢里受尽折磨,除了被带到这来吃过一顿包饭,平日里都饥肠辘辘,哪里是训练有素,吃饱穿暖的紫蝶宗弟子们的对手。 望着程凝还是没有动手,程辉有些失望,一旁的程颖之前多次找程凝谈过,只是这孩子总是冷冰冰的,除了点头摇头,一句话不说。 殷韵静静的观察着程凝,这种无端的杀戮,殷韵也是不赞同的,确实紫蝶宗的强大离不开自小的教导方式,这样的方式只能培养出一些杀人木头来,而这些木头最终却难以精进。 程凝就是如此,殷韵和风悠扬谈过几个女子的事,谈到程凝时只有无奈,风悠扬也说过,这个女子的心性太过剧烈。 虽有天资,却早已荒废这天资,未来难有所作为。 殷韵望着程凝的师傅,无奈摇摇头,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虽紫蝶宗的外门之人只要完成一定量的任务,就可升任到内门去,脱离这血雨腥风,但一百个里恐怕有一百个都难以达成。 这试炼就是紫蝶宗的缩影,犯人能拿到武器,眼前有一个名为生的希望,只要杀死对手即可,而对手又恰是一群年幼的弟子。 看到希望,却忘记了早已被锁链勒住喉咙,拴在木桩上,无论怎么奋力向前,都只能原地打转。 之前的屠杀中,殷韵看到很多实力不济的紫蝶宗的弟子便是利用了木桩这一点,在犯人筋疲力竭时才过去,殊不知这些弟子们,也和木桩上的犯人差不多,一样的命运,只是时间的长短不同。 眼看着程凝还是不过来,殷韵捡起了地上的刀,一步步靠过去,只是很快就被脖上的锁链拽住,无法向前,程凝看了过来,眼神冰冷,表情木然。 “过来小丫头,我让你过来,再等下去,老子要饿死了。” 程凝望着犯人,依然不为所动,她转身看向别处,这一年来,程凝身体强健了不少,三天的饥饿并未让程凝觉得太难受。 一直到了第五天,殷韵离开了这个犯人的象,她望着气息微弱的犯人和程凝,这两天来犯人大吼大叫,还说出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只是这些并未让程凝拿起匕首。 “你当真要饿死她吗?” 殷韵进入了程颖的象中,拽着程辉质问道。 “只有跨过这道坎才能成为强者!” 殷韵咯咯一笑,反问道。 “强者?” 殷韵只觉好笑,眼前的所谓试炼,根本不是什么坎,只是为了诛心罢了,人最大的阻碍在于情感,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抹杀掉这些弟子们的情感,从而更加像木头,最后变成听话的木头。 在殷韵眼中,真正的强者是何种姿态,她再清楚不过,因为她是大小望着大师兄萧渊的背影长大的。 萧渊从不恃强凌弱,更不会无端挑事,但遇到恶事时,他会果断出手,从不犹豫,即便是经历了江湖的腥风血雨,他依然积极乐观。 即便是之前剑上沾染了无辜之人的血,萧渊一度沉寂了十年,苦痛一直折磨着他,但殷韵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再度拔剑的,因为他是强者。 强者不会让他人承受自己的困难,在殷韵看来,这紫蝶宗和它的名字一样,化茧成蝶之前,满是丑陋和不堪,即便是化茧成蝶后,除了美貌外,只是一只会追逐着花香的蝴蝶而已,虽有翅膀,却不知天高地厚,一生都离不开花丛。 咔擦 此时再也忍不住的程辉斩断了锁链,宗门主和其他的师傅都紧张的望着,毕竟这程凝现在是他们枯叶门的宝贝,要是弄坏了,以后就不好了。 犯人没有了锁链的束缚,他大吼大叫冲向程凝。 程凝抬起头来,显得有些慌张,望着刺过来的刀刃,程凝朝着一侧跳开,躲开后犯人不依不饶的追过去。 程凝依然没有拿出匕首,反而眼中祈求般的望着犯人。 犯人并没有留情,这便是程辉想要看到的,他很清楚,在江湖中行走,如果你不拿起刀手刃掉敌人,那么被手刃的便是自己。 程凝还在逃,惊恐之余出错了,绊倒在地,犯人扑了上来,刀刃刺下的一瞬,程凝翻身躲开。 叮 犯人用尽所有力气的刀刃,刺在一块隆起的石头上,刀刃绷断,犯人拉着脖上的锁链,一把抱住程凝,勒住她的脖子,把她拎起来。 程凝下意识早已用双手护住脖颈,冰冷的铁链正在收紧,程凝只觉手腕快要断了,她仰着头还在挣扎,犯人在嘶吼着。 “杀了你,我就可以活,杀了你我就可以活。” 砰 程凝下意识的用手肘准确的击打在了犯人的心口窝,已五天多没吃没喝的犯人一时站不稳,带着程凝往地上跌去。 呲啦 程凝睁开了锁链,痛苦的刚要转头,就被前来的程颖一把拉住。 “可以了吧。” 程辉点下脑袋,在场的其他同门师傅们都看到了,程凝这招肘击心房用的很不错,灵气的释放也很到位,明明如此虚弱,已被制住,却还能准确无误的击中人的心房。 倒地的犯人被绷断露在石头上的办截刀刃刺穿了身体,还在挣扎着,但不一会便一动不动了。 望着在怀中呜咽不语的程凝,殷韵刚想安慰,却被走来的程辉打断,程辉拉过程凝。 “姑且算你及格了。” 程凝怔怔的望着不远处倒地不起,口吐鲜血,已死去的犯人,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我最后再说一次,杀与不杀,对与错,不重要,我们只需听命行事。” 殷韵完全找不到突破口,她只能继续望着,程凝不像喜儿,一无所有,不被重视。 程凝恰恰是被重视着,却只能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想要抗争却无果,而这份无果或许未来会伴随着她一直下去,成为束缚住她的一切。 “失败了!” 殷韵知道,失败了。 再继续下去或许也不会迎来什么转机,这个江湖中,一意孤行的人太多,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纷争。 只不过殷韵在看到程凝走向尸体,伸着发抖的手,把尸体拉了起来,前来收拾的师姐们安慰着她,程凝把手放在了尸体的脸上,把他的眼睛合拢。 “他们确实是犯人,犯了罪,但不是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吗!” 程辉刚走过去,程凝便问道。 “死也许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凝儿,明天开始每天,为师都会单独教你。” 茫然无助和无力,伴随着程凝一天天长大。 只是这些东西在程凝的身上渐消,她也逐渐沦为众多木头中的一根。 十六岁 程凝已经出色的完成了很多宗门任务,在腥风血雨中飘荡,傍身之物只有匕首,而无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程凝总是能很快完成,对于命令从不含糊。 程辉也非常满意,直到另一位弟子,程愫在任务中爱上了要诛杀之人,私自放人还打伤了同门师妹。 行刑当日,程凝望着自己的师姐,不断的被折磨,她始终笑着,直到死也没有认罪。 殷韵发现这时候的程凝,幼时那股倔意有苏醒了。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程凝的眸子里总是会带着疑色,渐渐的程凝的道术功法停滞不前,在一些任务中开始失手,好在有同门的人掩护。 每次回来程凝都会在过去师姐住的房间里坐一会,她似是看到了什么羡慕不已,却或许永远无法得到之物。 程凝越来越冰冷了,她开始受伤,程辉并未注意到这些,因为还有其他的弟子。 因为每次程凝任务都会拼命,许多时候她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挥出匕首,这种玉石俱焚的想法,已经开始主导了程凝的一切。 没有目标,心也已经空洞,这样的程凝唯有求死,像个木头一样,在任务中死掉,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用这样的方式来反抗么,真是个傻丫头。” 只不过很快殷韵发现了一件奇特的事,在不断越过程凝的象时,她看到了那晚程凝发生的一切,遇到陆择羽的时候,只不过殷韵看不到陆择羽的回象,整个象中也找不到陆择羽,只有风悠扬和程凝。 “果然是不存在于这人世间之人!” 现在殷韵确信了,陆择羽并不是人。 程凝动摇了,在见到陆择羽奇奇怪怪的行为后,殷韵虽看不到听不到陆择羽之前和程凝说了何事,但看程凝的表情就知道。 “哎!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呆子,干的肯定不是人事。” 很快殷韵就看到了那天阴山宗的一切,那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殷韵眉头微皱。 “那呆子究竟在干嘛!” 只不过最后看到程凝柔媚的眸子,以及她说的话后,殷韵不打算在回象中去改变什么,程凝内心里所想的一切,是值得她一生去面对的,无论黑与白。 “择羽,可以一直遗留在你身边吗!” 看着殷韵的表情变化,从含羞无奈,到惊喜,殷韵松了口气。 很快殷韵回到了喜儿的回象中,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殷韵只觉哭笑不得,因为喜儿还是义无反顾的在吃过东西,心情稳定后,回到了梁家府内。 “果然,人的执念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如果改变的话,就不是人了。就当一次体验好了。” 瑶香的事殷韵也不打算再继续下去,因为她也是一样的,内心里始终知道自己是妖,要与人疏远才行,以及被陆择羽那呆子强行带出来后的无奈。 “行了,可以了!” 陆择羽站起身来,揉着眼睛,天色灰白,很快要天亮了。 “什么行了师姐!” 陆择羽一看殷韵吓了一跳,以及其他三女也是一样的,身上花里胡哨的,被陆择羽画得乌漆嘛黑,而且画的东西还奇形怪状的。 “把她们带出去,休息几个时辰我们就上路。” “好的师姐。” 陆择羽二话不说,粗暴的拽着拴着三女的绳子一踏步便没影了。 殷韵望了一眼地上的吴莫急,并未理睬他,只是刚刚殷韵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便缓步走了起来,但猛的,殷韵直接快步跑动起来,一挥手,袖子里出现了一把小伞,殷韵打开伞后,轻柔的飘了起来,快速朝山谷外去。 “你在干什么?” 殷韵缓缓落下,陆择羽吓了一跳,殷韵咧嘴笑着,气得发笑。 陆择羽已经把三女剥光,把仅有的一些水拿出来,正沾着给她们擦身上的墨水,现在三女花里胡哨的,衣服上也是墨水。 殷韵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望向自己的大腿,呼啦收起伞,阔步走过去,因为刚刚他注意到陆择羽慌张的表情,像是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就在此时,山谷那边传来了一阵呼啸声。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爹,你看到没有,如果有在天之灵的话,你一定要保佑莫急我,我已经成功了,哈哈哈哈..........” 吴莫急挥舞着双手,此时陆择羽已经一步跑了过去。 “和你商量件事,如果你承认她们身上的笔墨是你弄的,我就给你吃的,怎么样?” 吴莫急看着陆择羽,完全懵住,但随即举着双手,凌空划动。 “陆择羽,现在我功法大成,就让你来试试好了,让你看看象的厉害!” 吴莫急咬牙切齿,他没想到功法大成之日,眼前刚好就是把自己打晕的仇人,让自己遭受了那恐怖的刑法。 “你不饿吗?” 望着追过来的殷韵,陆择羽刚要说话,但却看到周围空间扭曲起来,吴莫急癫狂狰狞的笑着,双手划动。 咚 吴莫急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在地上。 “糟了,怎么把这家伙打晕了。” 一只手拽住了陆择羽的马尾辫。 “师姐你听我解释,是这家伙弄的,不信你等他醒了你问他。” 殷韵闭着眼,眉头在颤抖着。 “嗯嗯,我相信你,我信你个头!” 嗖 陆择羽被殷韵一把拽飞,剧烈的朝着远处的草原飞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恶名 微风拂过草原,凉意掠过肌肤,喜儿惊醒过来,发昏的望了一会,刚惊醒过来,喜儿就惊惧的捂着胸口,但一看旁边的程凝和瑶香,喜儿只感觉脑袋一拧。 喜儿看到她们的衣物都被剥在一旁,上面沾着不少墨汁,脑中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陆择羽。 “怎么回事?” 瑶香起身后惊愕的望着,程凝也逐渐清醒过来,三人对视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殷韵缓步走了过来,三人看到殷韵眼睛上的黑圈,笑意再也止不住。 一阵过后三女都清楚了自己为何会一直做梦,瑶香沉静的靠在马车边上,此时一阵脚步声,三女都拉回自己的衣物裹上。 陆择羽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和碎草,四女纷纷看了过去,瑶香更是龇牙咧嘴的直接起身冲过去,揪着陆择羽的耳朵就扯了起来。 “你这个呆子,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瑶香红着脸,继续扭着陆择羽的耳朵,陆择羽哈哈大笑着,殷韵指着远处。 “去,给我们弄几桶水来,弄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别生气了,我就和你们开个玩笑!” 殷韵一把揪着陆择羽的领子。 “这是人干的事吗?” 陆择羽刚回过头,瑶香从车厢里翻出了一只毛笔来,而后拿着墨汁。 “不准动!” 不一会望着陆择花里胡哨的脸,都忍不住笑了,陆择羽摸着后脑勺,顽皮的笑着。 殷韵也不气了,看着三女的眼神,她能感觉得到,她们看起来是开心的。 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殷韵不禁感觉到,现在三女看起来和之前略有不同。 “还愣着干嘛?” 陆择羽拿着殷韵从象面里拿出来的大木桶,扛在身上便消失了。 场面上的气氛陷入了安静中,四人以马车为中心,分在不同的方位。 喜儿闭着眼,回想着之前在梦中看到的一切,殷韵的解释喜儿只能理解只言片语,再多的东西已超过喜儿的理解范畴。 儿时的很多事记得已不是很清楚,这个叫回象的东西却让喜儿想起很多事来,这些事现在喜儿不会去回想,因为一回想喜儿就感到急躁不安。 这份急躁来自陆择羽,喜儿知道自己和陆择羽没有任何联系,她很害怕有一天会被抛下,而如果被抛下了,这一次喜儿就真的完蛋了。 程凝此时表情严酷,她已经许久不曾去回望过去了,这段时间来,程凝心底里的一些事物在变化,只是这样的变化,总是会戛然而止。 程凝不敢去奢望什么,只要能跟着陆择羽便是幸运,现在和过去虽不同,程凝不用去听命于谁。 望着自己的双手,程凝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她自小除了命令外,便无其他目标,最近程凝的心空荡荡的,只有和陆择羽说话时,感觉充实些。 功法道术也并非是程凝想追求的,这只是她在紫蝶宗内执行命令的工具罢了。 瑶香此时安静的坐在远处的草丛中,她只觉得有些懊恼,早已想好等差不多了,她便回到后岭镇去,那地方虽已没了,但她会继续等下去。 莫名其妙被陆择羽带了出来,她原本早该随着老梅树倒塌一同死去,只是造化弄人,和这个呆子扯上了关系。 “真是的,那个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 一想到自己被陆择羽剥光,瑶香就牙痒痒。 不一会陆择羽回来了,扛着一大桶清水,殷韵和其他三女都围过来,开始清洗起来。 只是没那么顺利,直到整桶水都变得黑漆漆,五人随意吃了些东西便上路了。 机关马飞速的在草原上奔驰,车厢内陷入到了沉默中。 陆择羽已经在车兜里熟睡了,风很大,马车在剧烈颠簸着。 天空阴沉,似是要下雨了,殷韵时不时透过抖动的帘子缝隙,看到三女,都在沉默着,表情有些严肃。 “我可是和你们说清楚了,我对那呆子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你们两要怎么和他相处是你们的事,千万别扯上我,等差不多了我会离开的。” 瑶香很清楚,再继续这么纠缠下去,自己可能会越陷越深。 喜儿似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程凝也并未开口,气氛尴尬了起来。 殷韵也不打算开导什么,事情总得有面对的一天,她继续加快了速度,机关马似是难以承载如此剧烈的灵气,表面已经开始崩裂了。 殷韵眉头微皱,心想应该没问题的,反正等到了出郡的灰城再换一匹就行。 “瑶香,你要去哪呢?” 喜儿开口了,瑶香望着窗外灰色的天空,摇头道。 “当然是回我出生的地方。” 瑶香看着对面的程凝,自始至终都觉得她插足了陆择羽与喜儿的事不对,所以瑶香对程凝没有任何好感,只是看样子程凝不会退出的。 我得想个办法帮帮喜儿!至少在我离开之前。 打定主意后,瑶香起身到后车兜里,把陆择羽直接拽了进来,陆择羽迷糊的揉着眼,瑶香直接把他按在喜儿身边,随后坐下,直接把陆择羽推向喜儿。 “择羽,你是不是很困,在里面睡,外面风大。” 陆择羽也不管什么,倒头就睡。 瑶香的举动很明显,程凝看得明明白白,只是她什么也不说,不管瑶香怎么做怎么想,程凝已看得很清楚,她对陆择羽也有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见到陆择羽时的表情和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你能不能慢一点?” 瑶香喊了一声,车体感觉都要散架了,殷韵并未回答,瑶香也懒得理睬,闭上眼睛。 四目相对,喜儿和程凝看着对方,两人的眼神很平和。 “喜儿姑娘,我并非想和你争什么,只要跟着择羽就行。” 程凝一开口喜儿急忙道。 “程姑娘,我也是,我也不想争什么的。” 瑶香嘴角微微咧起,随即倒向一边,懒得再理睬,不一会众人都睡着了,马车在飘洒的细雨中,朝着天锡郡的灰尘飞奔而去。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汪明坐在道衙府内,正看着一些公文,此时一名道捕跑了进来。 “大人,还是没见。” 汪明也奇怪了,两日前他就收到道统罗年的文书,殷韵他们会代表盘岐宗到木然郡的染城去和来自良奇州宗门府的人商谈通商的事。 汪明一早就准备好了,等他们一到就位他们践行,毕竟殷韵过去曾救过汪明。 “大人,小的听闻那陆小爷不好伺候,是否真是一性情反复之人?” 汪明也狐疑了。 “没有的事,那陆兄弟,为人淳朴,你别听那些世人胡说八道。” 现在关于陆择羽的传闻很多,说他欺男霸女,性情反复无常,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动手还不知轻重。 许多事都是从魔门三郡传来的,传闻说那陆择羽在甘家集一怒之下,出手打死了黑炎宗的一个弟子,另外两人则成了废人。 阴山宗的宗主周温也是死于陆择羽之手,传闻他去阴山宗是为了一紫蝶宗的女弟子,似是看中人家美貌,强行的把这女弟子掳了过来,连紫蝶宗在场的女弟子的师傅也不敢多言。 在石城的时候,因为有人打搅到他用餐,结果店铺被打烂,上百人被打伤,还毁了不少房屋。 本来这些事从魔门传来并不奇怪,但蓬郡的那件事,却是很多人亲眼所见,陆择羽把沐山宗的上百名弟子包括宗主打伤,理由竟然只是几文茶钱。 还有之前传闻陆择羽在兰山郡插足了一件事,把一来自通幽州药梁宗的女子带走,根本不顾药梁宗之人反对。 江湖上传闻陆择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徒,还有人说之前陆择羽在圆盆郡外帮了妖怪,很多传闻更加离谱。 渔都被毁的事,也是陆择羽引起的,但这个传闻简直是天方夜谭,汪明压根不信,渔都明明是郡守王元浪管理不利,导致妖狱出了问题,而没有及时修补,导致妖们从妖狱里逃出来,最后才造成了大乱。 “真是离谱。” 汪明无奈的起身,此时一名道捕进来,马上报告了殷韵他们已到了,汪明急忙出去。 不一会便在灰城的一家租借机关马的铺子里见到了殷韵,以及陆择羽,还有三个女子。 “殷姑娘。” 汪明急忙上前打招呼,殷韵点点头。 “饭就不吃了,我们得马上启辰。” 汪明也不阻拦,看五人的样子,身上沾着些黑色,也不知是经历了何事,汪明又走到陆择羽跟前。 “陆兄弟,你可知江湖上如何说你?” 陆择羽疑惑的望着汪明。 “你是谁啊?” 汪明尴尬一笑,殷韵走过来。 “和我说说看。” 不一会殷韵表情越来越严肃了,她望着陆择羽,已经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很快更换了机关马,殷韵便驾着马车出城了,她今天之内就得赶到蓬郡的嵩城,住上一晚后,明天再走上一天,就可到木染郡的染城,到时候就可好好休息。 望着离去的马车,汪明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个陆择羽确实看起来不像是那种顽劣之徒。 “怎么回事啊?” 就在此时,一名路过的修道者刚进来,和熟识的人一见面就开口道。 “你们知道吗,渔都就是陆择羽那小子毁的。” 一句话让不少人都围了过去,汪明也觉得诧异,来人说了起来,是因为王元浪把一女子投入到了妖狱里,所以陆择羽才闯入妖狱,打破了妖狱,把那女子带了出来。 不少人大呼不可思议,妖狱是个什么地方,只要是个修道者都知道,而寻常百姓也知道,只有进没有出,而且是在郡都内的妖狱,更是不可能打破的。 而陆择羽为了把一个犯了大罪的药梁宗的女子带出来,竟然劫了妖狱,而这个女犯人害死了自己的小姐,被识破后才被王元浪直接投入妖狱的,而六名道司直接被打成重伤。 海盗们一看渔都发生了此等骚乱,自然大批的涌入了渔都趁火打劫,听闻劫走了一些货物和人,行动之迅速,让道衙府根本无力应对。 王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望着远处早已消失不见的马车。 “这可是大问题。” 晚霞遍布天际,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殷韵望着眼前高耸的城楼,城墙绵延到远处的山边。 眼前便是蓬郡的入郡关口,殷韵看到有大量道衙府的人,进入的人都要经过盘查,殷韵一过去,一名道司马上就认出了她。 “殷姑娘,辛苦了。” 殷韵没有多说,扔下了五个人三百文钱的入郡税后便要进入。 “敢问殷姑娘,陆择羽可在?” 陆择羽直接从马车上下来。 “我在。” 这名道司马上笑了笑。 “殷韵姑娘,你看,这是道衙府发的拒捕令。” 殷韵拿过来一看,原来是要陆择羽到天谕城去受审,因为他已经触犯了多条天谕令,以及渔都的事。 “不去又如何?” 殷韵冷冷的问道,这名道司擦擦汗,马上走过来恭维的鞠了一躬。 “殷姑娘,别误会,我们道统大人也说了,这只是形式而已,走个过场,陆兄弟那么好的本事,道衙府自然是不会.........” “不去!还是说你们想要拦我?” 殷韵的话让四周围的道捕都感觉到不寒而栗,这名道司也急忙让人散开,马车直接进城了,一名道捕走过来问道。 “大人,怎么和上头交代?” “拿头交代吗?你要有能耐你去试试看?那殷韵惹不起的。” 此时殷韵又折返回来,一堆人又有些惧怕的望着她。 “我也不为难你,你直接和上面回复,等我们把要事办完了,我自然会让方信带陆择羽到天谕城去受审的。” 道司连忙点头鞠躬。 “多谢殷姑娘,多谢多谢!殷姑娘,要不要留一晚,鄙人为你们接风洗尘。”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殷韵没有多想,买了一些吃的后,便驾着马车出城了,她还未好好问过渔都的事,一出城便直接问道。 “说,你究竟在渔都干了什么?” 陆择羽不满的咬着馒头。 “又是馒头,一点味都没有。” 喜儿眼看瞒不住了,便低着头说了起来,在渔都的遭遇,以及陆择羽究竟干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声鹤唳 “好像不对吧。” 瑶香嘀咕了一句,之前他们路过一个茶铺时,听闻了很多陆择羽的事,那些事太过于离谱,程凝有些担心。 “哈哈哈,原来我那么有名啊!” 陆择羽高兴的笑道,马上众女异口同声道。 “恶名!” 陆择羽闭上了嘴。 “我又没做坏事,是他们先动手的,而且.........” “你闭嘴。” 殷韵知道这次的事难办了,等消息传到盘岐宗,那老油子又要夜不能寐了。 虽盘岐宗向来都没什么好名声,他们师兄弟几个,除了萧渊和方信外,在外的名声都不好,只是现在这陆择羽的名声更不好。 这种传闻一旦开始流传的话,日后只会愈演愈烈,只不过好在道衙府并不会真的惩罚陆择羽,恐怕让陆择羽去受审,是想要安排他做事。 殷韵用脚指头都想得到,毕竟他们过去一惹事,就会被道衙府叫去,然后安排一件事,做完就了事了。 所谓的拘捕只是为了给百姓们看的而已,等事后换另一种说辞,便可以安抚民心。 马车已进入了嵩城,作为蓬郡的郡都,这里常年四季如春,是天谕州最好的花卉市场,沿街都能嗅到鲜花的香气,街边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花朵。 马车来到街口,陆择羽突然间下车,指着街尽头一栋高耸的建筑。 “师姐去那住行吗?” 殷韵望了一眼,点头了,她也正有此意,远处的建筑挂满了源石灯,这是此地最好的客店,嵩客来。 只是一路过去,整条街都破破烂烂的,如此繁华的一条街上,到处都是支撑架,还有木工在敲敲打打,殷韵曾数次来过,今晚这条街显得有些冷清。 马车即将接近嵩客来时,殷韵看到嵩客来左侧的墙消失了一大块,一直延伸到三楼,还搭着架子,在修缮中。 殷韵停下马车,接待的两名小二急忙过来。 “客人是住店呢还是打尖。” “住店吃饭。” 殷韵说着递了一钱银子过去,一名店小二等殷韵他们下车后,便驾着马车去后院停放。 “几位里面.........” 另一名店小二话还未说完,笑容就僵住了,恐惧一点点浮现出来,他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喊道。 “老板,不好了,陆择羽来了。” 殷韵和其他三人都望着陆择羽,陆择羽挠挠头,斜眼望着破损的墙壁。 “是他们先动手的。” 瑶香和喜儿都有印象,之前陆择羽回来找老板算账后回去,两人就感觉到有些怪了,因为陆择羽根本不提要账的事。 不一会大堂里的所有人都起身了,连二楼的不少人也下来,作为嵩客来幕后撑腰人的沐山宗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弟子如临大敌。 不一会一个穿着金边绣花袍子的男人急匆匆跑下来。 “哎呀,陆爷,你怎么过来了啊,早点通知小的一声。” “老板我又来住店了,赶紧把你们的菊花鲤鱼多弄几份上来,还有人参汽锅鸽也来几份,对了还有凉拌猪耳朵,糯米撒花椒盐酥,冰镇雪梨,还有蜜瓜冻,还有..........” 殷韵一把拽住陆择羽,把他往后一推。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陆爷叫菜了,赶紧给我去做,多做几桌出来。” 老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殷韵眉头微皱,老板认出她来。 “哎呀,殷姑娘,你也在啊,真是的,不打打不相识.........” 殷韵扫了一眼围观的修道者们。 “有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吗?” 不少人急匆匆转身离开了,因为江湖上都称殷韵为魔女,也是个谁也不想招惹的主。 “过来,究竟我师弟做了什么。” 老板擦着汗,急忙道。 “哎呀,殷姑娘,没什么的,小事,小事!” 一阵后老板一五一十的告诉殷韵,原来那天有小二和陆择羽要了茶钱,陆择羽也没多想就给了。 但之后陆择羽却返回讨要茶钱,因为他觉得他住店,吃东西,都给钱了,住店就包含了茶钱,只不过他理解的茶钱和众人知道的茶钱是两回事。 只不过陆择羽也没说错,住店吃饭都给过钱了,但在这种伺候人的买卖里,给伺候的人几个茶钱是共识,只是这样的共识在陆择羽这里行不通。 三女望着陆择羽,也只能无奈,陆择羽一副等着吃的样子,四周围很空,不少食客都提前离场了,看得出来他们都有些惧怕陆择羽。 而现在三女就坐在陆择羽身边,又惹得不少人一阵嘀咕。 “不如我们回房去吃?” 喜儿说着,程凝也点头了,瑶香扫了一眼远处还在观望的人,冷哼一声拿着倒扣在盘子里的茶杯。 “就在这吃会怎么了?难不成我们不给钱,还是我们招惹他们了?” 殷韵也懒得再听老板唠叨,吩咐他尽快上菜。 不一会的功夫,一些菜就上来了,看起来鲜香可口,殷韵望着陆择羽,再看看上来的菜,很多菜都是七八份的,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师傅和大师兄说的,千万不要让陆择羽放开吃。 “这些吃完就可以了,不准再吃。” “知道了。” 一桌做菜已经摆上了,陆择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而嵩客来的门口,也聚满了不少人,殷韵看到当地的道统也带人过来了,只是并未进来。 殷韵看他正在和几名道司商议事情,应该是让陆择羽去天谕城的事情,在陆择羽吃到一半时,道统全斌走了进来。 “殷姑娘。” “全大人,有事直说。” 全斌坐下后,摆摆手,身后的两名道司和其他的道捕都离开了,全斌望了一眼陆择羽,当日的事还历历在目,一开始有人来报告,说有一个小子正与沐山宗的人当街斗殴。 全斌本让道捕们去抓,结果来通报的道捕说已有上百名沐山宗的弟子昏死过去,全斌这才亲自带人去,但在看到沐山宗的掌门被那小子放倒后,全斌便作罢了。 全斌不知哪来的野小子如此厉害,也不敢多问什么,放这灾星离城了,之后魔门三郡的事传来,全斌到嵩客来一查,才知道那小子就是陆择羽,是盘岐宗的人。 全斌知殷韵要前往木染郡,便拿出了天谕帝的手谕来,递给了殷韵。 “殷姑娘,我们也难办,去那木染郡你一人便可,可否让你师弟先到天谕城一趟,以及那喜儿姑娘,我会派人一路上护送,安排打点一切的。” 殷韵懒得和全斌废话,直接开口道。 “你去问我师弟去,我做不了主,实在不行,你去盘岐宗问我师傅。” 全斌眉头微皱,只得悻悻靠过去,抱着双手问道。 “陆兄弟,你看这是天谕帝的手谕。” 全斌刚走过去,就感觉到了一女子身上散发着的妖气,看来这陆择羽与妖为伍的传闻不假,但他也不敢点破,毕竟这陆择羽打死那周温只用了一拳,这传闻是阴山宗的人亲口承认的,应该不假,再加上那日和沐山宗的宗主沐冉念打斗时,全斌也在场,根本看不清陆择羽的身法。 陆择羽正啃着一大鱼头,一旁的三女已经吃饱了,都在看着陆择羽吃。 “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看看。” 程凝起身鞠躬道。 “这位姑娘是?” 殷韵叹了口气道。 “都是我师弟的家眷。” 瑶香马上反驳道。 “别算上我。” 马上全斌就改口道。 “那陆夫人,请过目。” 程凝虽有些尴尬,只能接过来,看了一眼,要求陆择羽和喜儿去天谕城把事情说清楚。 “择羽,你看这!” 陆择羽扫了几眼,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我要去天谕城?” 程凝解释了一番后,陆择羽咗着手指头上的酱汁,摇头道。 “不去,没空。” 全斌的脸色有些差,看了一眼喜儿。 “陆兄弟,可否让你的这位夫人先去,我好歹也能有个交代。” 陆择羽望了一眼喜儿,喜儿急忙摇头,惧意浮了出来,瑶香一把按住她的手。 “她不去。” 陆择羽把一整条鱼吃完后,直接起身跑到了另一桌上,场面陷入到了尴尬无比的境地,全斌进退两难。 “陆兄弟,只是走个过场,只望能帮忙,可以让你夫人先过去,我保证不会让夫人有任何闪失,只需等你办完事,去一趟把夫人接回来即可。” “好麻烦!” 陆择羽嘀咕了一句,全斌眉头紧锁,殷韵支手托腮,手中握着一杯茶,笑意满满的看着,说是让喜儿过去,不过是人质而已,到时候就不怕陆择羽不过去了,而且必须帮道衙府办成事才行。 “不麻烦的,陆兄弟,你有此等修为,道衙府必然会把夫人奉若上宾,不会有任何闪失。” 程凝刚想起身,就被喜儿拽住,喜儿摇摇头,她此时是有些惧怕的,如若要追究的话,喜儿确实触犯了法度,毕竟她假冒自家主人,已是死罪。 “你烦不烦啊?” 陆择羽站起身来,没了好脸色,全斌也只得赔笑道。 “是这样的,陆兄弟,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就想啊,关我什么事。” 全斌的额头上,汗液不断涌出,殷韵抿嘴笑着,随后起身走过去道。 “说,究竟是什么事。” 全斌吞咽一口,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殷韵走过去拎着他的后领道。 “是海盗的事吧。” 全斌急忙连连点头。 “你就回复天谕帝,等我们办完事,会一同陪我师弟去天谕城的,我们盘岐宗八人足够了吧。” 全斌惊愕的望着殷韵,而周围不远处的人都惊呆了。 “不就是海盗的问题,行!我们帮道衙府解决,灭了他们。” 马上全斌就连连点头,表示马上会回复天谕帝。 “只要有诸位出手的话,那海盗定当绝迹,老板,拿好酒好菜来,我今晚想与盘岐宗的二位痛饮几杯。” 殷韵咯咯一笑。 “我怕你之后几天内起不了床。” 咚咚咚 夜色已深,嵩客来的一楼大堂内,到处都是躺在地上的道衙府的人。 “不喝了吗?” 陆择羽端着杯子,一口喝掉里面的酒,全斌气息微弱,面色惨白,举着手摇晃着,最后缩到了桌下。 上百人已经倒地不起了,嵩城内的一些想要结实陆择羽和殷韵的大户,道衙府的人,以及沐山宗的人,他们的掌门沐冉念也来了,这会就躺在陆择羽身后,完全不省人事。 陆择羽拎着酒壶,看得老板和伙计们心惊胆战,他们可是看着陆择羽喝了不知多少,但就是不醉,而且还很清醒。 “赶紧把他们三带房间里。” 望着陆择羽还啧着嘴,在吃菜喝酒,殷韵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马尾辫。 “听到没,还吃。” 陆择羽走过去,叼着瑶香,左手抱喜儿,右手抱程凝,在一名伙计的带路下上楼了。 殷韵之前口出豪言,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到了,只不过要真的灭了海盗,殷韵还是有些无奈的,毕竟大海茫茫,如若要灭了海盗,恐怕要好些日子才行,但这个问题不得不处理了,不然与良奇州通商的压力,会一直挤压着盘岐宗,让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进入了最上层的一个大房间里,陆择羽把三女扔在床上,拍拍手,刚要走就被瑶香从背后抱住,瑶香看起来完全醉了,伸着指头戳着陆择羽的脸。 “干嘛?” “呆子,你就不会为喜儿说句话吗?” 陆择羽挠挠头。 “她不想去天谕城不去就行了。” 瑶香打着咯,把头顺了过去,在陆择羽脸颊便笑呵呵的蹭着。 “那我呢?” 陆择羽刚要侧头,瑶香便伸着舌头舔了舔,陆择羽擦擦脸。 “你干嘛?赶紧睡了。” “一块睡。” 瑶香扯着陆择羽就倒在床上,陆择羽被瑶香勒着脖子,不太舒服,但此时瑶香已经睡着了,陆择羽挪开瑶香的手,起身后跑到了阳台处。 “四个人挤一块怎么睡。” 但一想到睡觉要脱衣服,陆择羽走过去剥光三女后给他们盖上了被子,转身就跑到阳台处,躺下便呼呼大睡。 ........ 风呼啸着,几名穿着厚厚毛皮大衣的人停下了马车,眼前是一个山谷,几人拿着机关鸟,到处的查探着,不一会在一处草丛里找到被冻得全身发紫,气息微弱的吴莫急,一名男人急忙拿出一瓶丹药,掰开已被冻僵的吴莫急的嘴,喂了进去。 不一会吴莫急的肤色变得有生气起来,吴莫急咳喘着起身,一壶水递了过来,吴莫急喝下后,好一阵才清醒,全身酸疼,灵气紊乱不堪。 “究竟怎么回事?” “是陆择羽那小子。” 吴莫急咳嗽着说道,此时一名蒙面的男子道。 “吴莫急,暂时不用你盯着盘岐宗了,我们要你到东海去,与海盗们接头,必须得更加猛烈些才行。” 吴莫急虚弱的看着来人,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连年来越来越猖獗的海盗们是良奇州在支持,所劫掠的来自天谕州的货物都会上缴一部分,正因为有良奇州的暗中支持,海盗们才难以根除。 只是吴莫急不知怎会突然让他去与海盗们接头,至于要交接些什么,吴莫急暂时没想到。 良奇州宗府向来都不会亲自派人去,而且命令也是口头相传,即便是被天谕州抓到,也不会落下任何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