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1999之大国建工》


 引子

    某城市标志性建筑69楼，2035年9月26日，钻石王老五曾轶铭已经56岁，正在召开公司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股东大会。
    他带领的是一家传统实业公司，早年间，他以路边小食摊起家，经过几十年打拼，到现在为止，已经发展成为了拥有上百家分店的连锁酒店，最近几年更是借着政策的春风搞起了新能源绿色建材，生意顺风顺水，他个人也越发神采奕奕。
    但是人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他想更进一步，在60岁退休前，将连锁酒店开遍全世界主要城市。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就犹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上，经过详细筹谋后，发现最快最便捷的手段只有上市。
    经过历时两年半的策划，终于完成了上市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前期a//b/c轮融资金已获得国内酒店投资行业翘楚三个亿的投资，马尔代夫、旧金山、伦敦、新西兰等地新的酒店也已在建设中了。
    经过几轮讨论，股东们同意向社会公众以公开招股的发行方式，来募集更多资金。他们此次准备拿出25%的股票来进行ipo，大约需要募集5到8亿的资金。
    路演也已经结束，现在就等在港交所敲钟了。
    他有些烦躁地对坐在下手的总经理问道：“张总，你催一下保荐人那边，看看今年10月能不能过去那边敲钟！”
    总经理张辉和几位董事会成员交换了一下眼色，朗声道：“董事长，你放心吧，他们路演都已经结束了，他们那边会如期完成的，保证不会耽误10月份的敲钟。”
    曾轶铭在核实最后的上市日期，张辉给女助理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亲自给曾轶铭的保温杯里加了一次水。
    曾轶铭诧异地看向女助理，莫不是上市了，这待遇都蹭蹭地往上涨了？
    “今天应该开最后一次新闻发布会，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曾轶铭说完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就莫名地感觉到困，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他惊恐地用手指了指女助理，嘭的一声倒在了桌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总经理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文件，交给股东们签字确认，同时，女助理让安保队长亲自将曾轶铭拉去他们联系好的医院救治，医院接到曾轶铭后，直接推进了抢救室，最后下发了医院临床死亡确认书。
    公司公告对外宣布：
    一、公司董事长曾轶铭因病医治无效死亡，他所拥有的股权全部分摊交由各股东。
    二、经股东商议确定，一致同意拿出公司每年拿出利润的3%用作慈善事业。
    医院地下室，与曾轶铭躺在一起的是一位因积劳成疾而亡的建工专家，房屋建筑、公路、水利、市政、桥梁、钢结构，园林绿化，仿古建筑、装配式建筑等等，无所不精，这人也叫曾轶铭，他从事这行已经50年，是某大型建工行业的总工程师兼技术总负责人。
    建工专家心中一直有个梦想没有实现，那就是能代表华夏的建工人走出国门，为华夏建工人再争口气。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他也是憋着这口气，奋斗了大半辈子都没能如愿走出去。他记得他是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某国将十公里的跨海大桥修塌了，不得已只能通过全球招标，他是在连续审核这个投标技术文件72小时后一命呜呼的。
    两个同名同姓的人，结伴来到孟婆处，向她倒出了各自未完成的心愿，孟婆听完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前方，对黑白无常说道：“他们两人先不要在我这里喝汤了，你先带他们去判官那，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不行再带到我这里来喝汤。”
    他俩到了判官处又说了一遍自己的愿望，判官满嘴酒气，大手一挥，开心地一笑，如孩童般玩闹地说道：“我给你们组合一下，重新开始就好了。”
    判官说完又指了指书吏，大气地吩咐道：“给他俩这对组合找个好人家，年龄不要超过18岁。”
    他说完大手一挥，利用高超的法力，将两人的意识结合起来，还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地感觉？”
    两人意识最开始是抗拒的，因为意识的总量是固定的。
    在书吏的指引下，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将自己最擅长的保留下来，丢弃掉不重要的部分，最终形成一份结合建工专业知识和管理知识于一体的崭新意识。
    两位曾轶铭的意识也不复存在。
    判官催促书吏：“赶紧找合适的宿主，一会老大回来发现了异常，我们在场的人怕是要吃挂落！”
    书吏急得团团转，一时半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黑无常说道：“老兄，别急，我俩在1999年执行任务的时候确实遇到过这么一个人，名字和年龄都能满足要求。但是该怎么送他回1999年？”
    书吏看到醉得呼呼大睡的判官，又看了看黑白无常两兄弟，最后摇了摇头，轻叹道：“劳烦二位在此看着他的意识，我这就去会见四值功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四值功曹看到判官的书吏，忙开口问道：“贤弟不好好值守，怎么擅自离岗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书吏向四位说明了情况，四值功曹起初是不同意他这种做法的，简直就是瞎折腾嘛。
    书吏最后无奈，只能像他们苦苦哀求：“两人意识已经融合，就差送回去这一步了。判官已经将前面的事情做了，何不顺水推舟？你们不是推崇日行一善吗？正好，现在机会来了，你们怎么还退缩了呢？”
    四值功曹无可奈何地互相望着，都不敢轻易表态。
    最后值年神李丙尬笑道：“贤弟难得来找我们一回，何不一醉方休呢？”
    其他三位神仙心领神会，感情是准备借喝醉来操作这件事情，值年神简直就是吾等楷模。
    值时神刘洪朝书吏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只见后者一个劲地不断点头。
    最后书吏当做四人的面将曾轶铭的意识放了出来，四人赶紧调整时间，将他精准投放在了1999年的9月底西部某城的医院病床上。

 感言

    先祝贺一下本书5.30下午2：00荣登都市热门分类推荐频道。
    非常感谢编辑武行大大的意见，感谢维妮主编的支持！
    感谢都市流氓、西域☆魔狼、麋鹿的颜、天命由尔、风一样平静、小刚快快跑、书友120702081202075、无崖飞尘、v2v2v2v2v2、ruoyao、时光易逝d、t252300123、书友080417150328326、jiajiawang27、月下魔术友友们的打赏和支持！
    作为基建大军中的一员，心中一直有个梦想，要将华夏建工事业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建工又密切地与我们的住和行息息相关，其实有很多很多可讲的。
    奈何作者笔力有限，只能围绕小明一个人的经历来写。
    这是一个草根的故事，这也是作者自己的故事，年轻不懂社会资源的重要性，想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打出一片天地，奈何社会太残酷……
    故事开端，就是作者脑壳一热，提笔就开干！
    故事发展是前几天先思考好剧情，后续再慢慢写！
    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保证更新字数的多少，但我会努力将这个故事延续下去。
    如果有断更的情况发生，可能是手中的某个项目很急，需要我去处理。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携手坚定地走下去吧！

 第1章 1999年

    嘶～
    曾轶铭是被头部传来的巨痛扯回到现实中的。
    嗅觉被浓浓的消毒水味道所充斥，想努力睁开双眼，又被那刺眼的阳光逼得重新眯了起来。
    良久，双眼才适应那亮度。
    “嘢！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快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甜甜的女声在曾轶铭身边响起。
    他发现脑袋根本不听使唤，转不了！
    他在努力回忆，不对啊，助理再激动也不会这么跳脱。
    曾轶铭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是谁？
    这是哪里？
    你又是谁？
    紫衣女孩以为他是装作不认识她了，她撅起嘴唇娇嗔道：
    “死小明，臭小明！你敢假装不认识本姑娘，哼！”
    她说完就直接抓起靠枕朝他的头上狠狠地扔了下去，还跺了跺脚，再也管不了他的伤情严重不严重，转身就要跑出房门，还不忘重重地将病房门摔得砰砰直响。
    这？
    曾轶铭一头雾水，化身丈二和尚，摸不着东南西北了。
    手上传来一阵凉意，结合闻到的刺鼻气味，感情自己这是身在医院？
    只是这脑袋上的伤怎么来的？
    算了，先暂时不管伤口怎么来的，曾轶铭依稀记得今天应该是公司上市前最后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作为公司的ceo，居然会出现头部受伤，住进了陈旧感十足的医院，不能去参加发布会。更令他诧异的是，旁边还莫名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点，为什么旁边还有两张空病床，那些人居然连一间单人病房都舍不得？
    曾轶铭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接触到肚子的一瞬间，他惊了一大跳！
    该不会是被送来这里做了一个抽脂手术？
    不然的话，由于缺少运动，久坐产生的大肚腩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呢？
    还有刚才那女孩，明明感觉很熟悉，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曾轶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病房的木门再一次被粗暴地踢开了，鱼贯而入两个身穿校服的小伙伴。
    曾轶铭吓了一大跳，当他看清楚来人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瘦高个，戴眼镜，发型为自然卷的是还没来得及发福的橙子？
    那个吨位有180斤，身高不到160厘米的，顶着锅盖头的，是还没瘦下来的胖子？
    曾轶铭看到他俩，心中涌起一阵莫名地温暖。橙子和胖子都是他从穿开裆裤开始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几十年感情从未变过！
    “小明，现在感觉头还痛不痛？”一头自然卷发的霍鹏程俯下身，单手撑着病床，眼露关切地问道。
    曾轶铭盯着他的脸看了半秒，只见他脸上也有细微的擦伤。
    “除了伤口还有一点痛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霍鹏程眼神闪烁了一下，嬉笑道：“嘿，知道吗？你将李心怡弄哭了，快说说，你怎么欺负她了！”
    “李心怡？”曾轶铭被这个名字拉入了浩瀚无垠的回忆中。
    曾经从校服到套装，不知摇晃了多少床塌，眼见即将要换成婚纱，却因他的创业失败而告终，她最终变成了在宝马车上笑的路人。
    “我可没欺负她，只是我刚醒来的时候，有些事情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可能是我没有认出她，她生气了吧！”曾轶铭语气平淡地说了原因。
    “啊！小明啊，那你还认识我不？”
    曾轶铭寻着这声音看过去，只见他所站之处，犹如一座大山，将原本不太好的光线挡去了大半。
    “胖子，站那边去，你看这阳光都全被你遮住了！”霍鹏程笑着打趣道。
    陈俊材的两只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他伟岸的胸口，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胖爷我这是为了能给小明和你挡风遮雨，故意吃这么胖的。”
    “胖子啊，你还是减下来吧，你只有减到了100斤左右，才能跑得快。”曾轶铭终于明白自己为啥躺在这里了。
    他们仨放学后向往常一样，去摘那片无人看管的果园中的橘子，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出来一条黑背，死命地追着他们跑。因为胖子的体型拖累，橙子将给托在了树上。
    曾轶铭为了将黑背引开，只好一个劲地往前狂跑。黑背看到前面的人在跑，是会拼命追的。
    因为跑得太快，脚下踩到了一片松动的石子，脚一滑，跌落到了山下的石头上，磕破了头，昏死了过去。
    “小明，好好养着，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来看你的。”胖子真诚地说。
    “今天是几月几号了？”曾轶铭还是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9月29号啊！”
    “今年是哪一年呢？”
    橙子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胖子叹了口气，努力地想蹲在曾轶铭身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继续站着无奈地说道：“小明，还有两天就是这个世纪最后一个国庆长假了。所以今年是1999年！
    曾轶铭被这个消息呛到了，猛咳了一会才缓过气来，反问道：
    “这么说，我们才高一啊？”
    橙子走过去捧起他的脸，轻轻地搓了搓，笑到：“没错！我们都是小城高级中学高一新生！”
    天啦！老天爷，你tm不公平啊！人家大佬重生回到过去，要么是高考毕业以后，要么是大学时代，你居然让我重回高一再造！
    这简直要了老命了。
    作为一个丢弃高中课本二十多年的三好青年，你居然将他丢回炉再造！
    这是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咋了？你为什么会如此恐惧？”胖子一副罕见地认真表情。
    他被小明这幅恐惧的表情吓到了，从小到大，只有他们仨闯祸了，被老师要求请家长时，才会有这个表情。
    “我太难了！”曾轶铭自言自语。
    ？？
    ？？？
    橙子脸上露出焦急地神色说道：“啥事啊？你倒是说出来！有难事我和胖子一起帮你想办法！”
    “我一想到暗无天日的高中生活，我就绝望！”他愁眉苦脸地说出了自己的沮丧。
    胖子睁大了眼睛，从容地问道：“就这？”
    “这还不够？”曾轶铭反问道。
    “你的成绩可比我俩好太多，你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期盼？”橙子像极了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卷着校服衣角，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哎！罢了，罢了。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重头再来！”
    曾经无数次被竞争对手打趴下了，最后还不是站起来了。现在脑海中莫名地多出了很多原本陌生的建筑知识。
    曾轶铭斜着头，看着眼前这俩孩子，询问道：“那我们仨从头开始，一起进步？”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阴转多云。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
    曾轶铭将俩人撵走后，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了，1999年啊！

 第2章 我们打个赌

    转眼就到了国庆长假。
    曾轶铭脑袋上的伤口也基本愈合得差不多了。
    16岁的年轻人，恢复速度简直惊人。
    曾轶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胖子说：“胖子，你回去给我爷说一声，国庆期间我就不回去了。”
    正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的橙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不解地问道：“你要到哪里去？我和你一起！”
    “我要去市里看看，我爷年纪大了，平时守着那废品站挣钱不易。我得想个挣钱的办法！”
    “挣钱啊！那我也去！”胖子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辣条瞬间消灭干净，拍了拍胖手，含混不清地说道：“捎信的事情，一会我就去汽车站，请回去的司机师傅给我爸说一声就好。”
    胖子家在红星镇小学旁边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铺面，专卖各种文具用品和零食。
    橙子父母是镇上的老师，父亲是初中数学老师兼任班主任，母亲是小学语文老师。
    曾轶铭从记事起，就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隐约听街上的人们议论过，说自己就是老曾头在路边捡来的。老爷子说话和当地人口音有点细微差别，具体的未曾听其提过。
    “大孙子，不论什么时候，处在什么环境下，都别忘了学习。知识只有装在脑海里，即便是小偷都偷不走。”这是老头对小明说得最多的话。
    曾轶铭印象中，夏天的老头爱戴一顶脏兮兮的草帽，穿一件洗得泛黄的宽松汗衫，脚上塌一双草鞋。看起来邋遢，却整天乐呵呵的。
    家里的废品收购站，位于镇子外边，这是老头花钱从大队部买的宅基地，足有一亩半。除去三间瓦房外，全部用三合土硬化成了院坝，院坝与马路间隔一道两米左右的围墙。
    “你确定可以？不如让他给我家老头说一声吧，反正进镇必走我家门前经过。”曾轶铭加快了收拾行李的进度，他对胖子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也行吧！赶紧收拾，一会该发车了！”胖子灵活地走过来，将东西随意地往手提包里一塞，就算齐活！
    回去的路上，橙子心虚地问：“小明啊，咱就这样出去闯荡江湖？”
    “还能怎么的？一会我把这行李往宿舍一放，再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书包里背上就走！”
    “哦，对了，你俩路费还够吧？我可打听清楚了，去市里一张票可要15元呢，我们仨可要准备50个子呢！”曾轶鸣说完摸出了身上仅剩下的30元钱。
    橙子看了一眼胖子，期盼着问道：“我这还剩下50元，你呢？”
    胖子苦着脸，变戏法似地摸出一张蓝色钞票，上面印有四位伟人的头像。
    “胖子，可以啊！”曾轶铭揉了揉胖子的锅盖头，羡慕道。
    月底了，能拿出100元的学生党真值得人去羡慕。
    过去车站会经过一座大桥，他们仨笑闹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桥上。
    突然，一声暴呵从桥边传来：“干的啥子事嘛，赶紧给我停下来！”
    曾轶铭闻声吓了一大跳，赶紧掏了掏耳朵，这也太大声了，耳屎都崩出来了。
    人都有凑热闹的天性，胖子拉起橙子就往桥下看，好家伙，这桥足有4050米高呢，桥下是湍湍河水。
    只见桥的西南方向，距离他们大约50米远，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地叫工人们停工，原因不得而知。
    曾轶铭发扬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拦住一位银发老人，问道：“大爷，他们这是干啥呢？”
    大爷见问问题的是一少年，微笑着说：“前几天不是大暴雨呢嘛，那边马路被水冲毁了，现在正在抓紧抢修。”
    原来是这么回事，曾轶铭谢过大爷的热心，内心蠢蠢欲动——他想验证一下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
    他将书包取下来递给橙子，激动地说道：“你们就在这看看热闹，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就将书包塞到了还在发愣的橙子手中，大踏步迈向了工地那简易围挡。
    “大叔，你好！我是一中的学生，我叫曾轶铭。刚才听你说让他们停工，这是怎么回事？”小明真诚地咨询道。
    “退回去，施工重地，闲人免进！你没看到吗？”黑脸大叔指着简易门边的指示牌，大声呵斥道。
    曾轶铭愣了一下，看到他居然没戴安全帽，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卑不亢地怼了回去：“进入施工现场，必须佩戴安全帽！你不知道吗？”
    干工地的人，常年风吹雨打，脸黑这是正常的。声音大也是长期与各种机械轰鸣声抗争锻炼出来的。
    曾轶铭讪笑道：“大叔，我虽然只是一个毛孩子，但是我喜爱咱们建筑这行，所以冒昧打扰你了。”
    曾轶铭赶紧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麻利地拆开，派了一支给眼前的黑脸管事。
    贺高阳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接过了香烟，摸出打火机将它点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抬头随意地望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只见他皮肤白皙，身高大约有1.7米，穿着一件大汗衫，牛仔七分裤，脚踏回力帆布鞋。
    他挑着眉不屑地说道：“听大叔一句劝，回去好好上学，你不适合干这行。”
    工程狗的苦，自己承受了也就算了，他的良知告诉他，不能祸害眼前的年轻人。
    曾轶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大叔，你是施工方负责人还是甲方负责人？”
    “我是甲方负责人！怎么了？”
    “走，我们去实地看看他们哪里做错了！”曾轶铭反客为主，率先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贺高阳有点怅然若失，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难道是工程世家出来的？
    但不对啊，谁会让一个孩子随便上工地？这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去就去，贺某人从业这么多年，还会怕一个孩子？如果不去的话，传出去老贺这张脸往哪里放？
    贺高阳在护栏边站定，像个将军下达进攻指令一样意气风发，他无所谓道：“你说吧！我为什么让他们停下来！”
    曾轶铭低头看了一眼，搓着手微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贺高阳眉头一挑，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朝曾轶铭扑面袭来，前者瞪了他五秒，后者仍淡定从容，只好张口问：“说吧！你想怎么赌？”

 第3章 耗子喂汁

    曾轶铭对视着贺高阳，轻声问道：“你怎么实现你的诺言？”
    “我这爆脾气！小崽儿，划出你的道来，今天你高阳爷爷都接着！”
    贺高阳肺都气炸了，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王八蛋？
    曾轶铭故起了掌，他为眼前这位大叔的精彩表演喝彩。
    他象征性得拍了几下，这才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如果我赢了，我要接手这个项目。”
    贺高阳有些犯难了，自己没哪个权力真换，得把正主找来当面说才好。
    他目前的位置来说，巴不得换一家乙方，可自己只是办事人员，最多让他们停工整改。强行换乙方，自己做不到啊！
    曾轶铭见眼前大叔一副便秘的表情，深知得帮他搬个梯子递过去。
    他知道这个行业里水很深，至于这个项目的水到底有多深，这需要他试探了才能知道。
    “大叔，你看这样好不好，麻烦你召集乙方负责人和贵单位负责人一起，我们开个现场会，如何？”
    贺高阳一听，两眼直冒精光，他高兴地说道：“好小子，鄙人姓贺，你叫我贺大叔或者贺工都可以。你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我就给他来个三堂会审！”
    老贺说完之后，就高兴地往大门口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朝曾轶铭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就是召之即来，曾轶铭只能屁颠颠地跑过去。
    “我让你过来，主要是那边不太安全，你就在这等我就好！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大约十分钟后，贺高阳再次回到了工地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抱怨：“你不知道啊，我们水务部门，一到夏天就心惊胆战地，总害怕下大雨。”
    曾轶铭虽然占着一副16岁的身体，可是灵魂深处已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是啊，就拿去年来说，你们肯定累坏了！”
    贺高阳舒服地吐了个烟圈儿，苦笑道：“何止是去年，年年如此！不过，给你说句实话，活着真好，再苦再累，也有盼头不是？”
    “嗯！活着真好！”曾轶铭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慢慢蹲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腿内，像极了鸵鸟。
    不一会，摩托车和汽车发动机声同时响起，越来越近。
    贺高阳低声拉了一把曾轶铭，轻声说道：“正主来了。”
    曾轶铭快速调整好状态，跟着他一起走来到场中站定。
    老贺悄悄地告诉小明，驾驶幸福125的是他的领导，李主任。开着夏利轿车的是乙方负责人，农昊。
    李主任40岁上下，三七分发型，圆脸，皮肤黝黑，一身休闲短袖白衬衫，牛仔裤，脚上穿的是凉皮鞋。
    农昊则是光头，右脸上有一条蜈蚣状的刀疤，脖子上一条黄澄澄的项链，斜花格衬衫。
    李主任声音很低沉，略带一丝沙哑，他见人齐了，直接说：“老贺，你先说一下现在遇到的问题，今天甲乙双方都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摊开来说。”
    老贺被领导点到名，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我照例巡视这个项目，发现他们存在多项问题，存在安全的隐患，还有直接影响工程质量的问题，遂向他们提出了停工整改意见。
    不曾想，这个小青年直接走过来要和我打赌，说我输了就让农昊让出这个项目的承包经营权。”
    李主任玩味十足地看了一眼小明和农昊，笑道：“农老板，你敢不敢打这个赌嘛？”
    农昊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恼怒的神色，最后不屑地指了指小明：“就他？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小明上前了半步，掏出烟来发了一圈：“各位，先抽支烟，舒缓一下情绪。”
    他说完来到农昊面前，笑道：“农老板，我抛砖引玉地给你说几点整改意见，你估摸着看对不对。
    第一点，河里这么大的水，你就想直接支模打混凝土？不用上点其他措施？
    第二点，这得有8～9米深了吧，这钢支架的间距够？
    第三点，工人师傅们在这么高的地方工作，就这样任由他们爬上爬下？”
    农昊听完后，忙跑去现场实地看了又看，好一会他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倔强地扬着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小明说道：“年轻人，你不讲武德！我劝你耗子喂汁，少管我的闲事！”
    他对甲方人员点着头哈着腰，脸上露着谄媚的表情哀求道：“请给我半天时间整改。”
    “你整改多久都可以，但是这二百米挡土墙和道路必须在七号前完成，这是底线。如果到时候你完不成，也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李主任狠狠瞪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说得不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李主任不忘夸一下小明，反正夸奖又不要成本。
    李主任说完就转身给老贺交代工作：“这样吧，一会这边完了之后，老贺你直接将结果告诉我就是。我那边还有个会，就先撤了！”
    几人各怀鬼胎地将李主任送到工地门口，直到看不见他的摩托车身影为止，刀疤变戏法一样，递给老贺一瓶矿泉水，没话找话说：“你看这天，都十月份了还这么热。”
    老贺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水来猛灌了一口，顿觉畅酣淋漓，心情大好：
    “行了，赶紧整改落实，我明天再来看！”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小明，后者神定气若，稳如泰山！
    这小子脸皮真够厚的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赖在这不走？
    曾轶铭玩味十足的看着这些，嘴角微微上扬，用戏虐的表情调侃道：
    “怎么样，农老板，想到整改办法了吗？你还有六天时间哦！”
    这时，工地那边一阵骚乱，一个嘶哑的声音大喊：“快跑！”
    愣神的功夫，一位身穿靛蓝劳动布衣服的人飞快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到了近前，不忘扯着衣角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道：“疤哥，脚手架和模板又被水冲走了，牛四和谢三不是反应快也难幸免。”
    贺高阳两步飞跑到悬崖边上看了一眼，随即长叹一声，冷漠地给刀疤下了最后通牒：“为了这些人的人身安全和你自己的财产安全着想，你主动退出吧！”
    农昊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小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老叔那边我会自己去说的！”

 第4章 阳謀

    曾轶铭听刀疤这样说，强压住心中的狂喜，沉住气看了他一眼，这个项目终于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来了，启动资金从哪里来呢？前面刀疤也是有投入的，就看怎么谈了。
    “农老板，请问你是现在就清理退场，还是折价赊欠给我呢？”
    钱，小明是没有的。
    赊欠就成为了合理的要求，工程领域里，很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操作方式。
    农昊在心中算了笔账，自己不能再继续干这个项目了，如果还要负担撤场的费用，这是要亏到姥姥家去了。
    如果有人愿意接手这些机械设备就好了。
    如果能与这个项目的下一任合作就更好了！
    生意嘛，不都是谈出来的，谁会同钱过不去呢。
    农昊想明白后，调整好心情，笑着提议道：“贺哥，小兄弟，走，我们去旁边茶楼里坐着说，这里实在太热了。”
    曾轶铭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好奇心驱使，他也向贺高阳建议道：“是啊，贺叔，这天太热了，我们去旁边茶楼里坐着说。”
    他说完伸手指了指刀疤：“他请客！”
    几人走出工地大门，曾轶铭将橙子和胖子一块叫上了。
    贺高阳见他们双方都没其他意见，欣然同意，谁还不愿意去凉快点的地方呆着呢。
    几人坐定，曾轶铭三人分别点的是鲜榨柠檬汁、葡萄汁和快乐水，这价格真是可以，八元一杯！
    贺高阳和刀疤点的是枸杞菊花配大枣。他们这个年纪，即便是这么热的天，保温杯中也离不开这两样东西了。
    刀疤带着几分苦涩，真诚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兄弟，你看这个项目毕竟也是我先接下的，合同总价是60万。哥哥我也是好面儿的人，全部转给你不太合适，不如我转30%的股份给你，你技术入股那部分我给你考虑10%的干股，你看如何？”
    曾轶铭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扶手，zan转头看向了橙子和胖子，这脸兄弟一副事不关己地表情，两眼望着窗外。
    曾轶铭嘴角微微上扬，刀疤果然是打的好算盘，60万的项目，只需要付出18万的代价就想让他100%地付出技术。
    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
    人才的核心其实就是技术，技术才是生产力的保障。
    他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农老板，你这样说可没有诚意，我希望得到80%的股份。
    当然，你场地内的材料和机械设备，我们可以另拟一份合同，到时候结算给你的。
    还有，你不要忘了，我不介入这个项目，你也会被踢出场。”
    碰到这小孩也是农某人倒霉到家了，他又被带到被动局面里了。
    该怎么破局？去人才市场上招几个技术人员？
    现在的这个年代，国家不再包分配，人才和用人企业之间，都有相互选择的权利，顾名思义双向选择。
    再一个，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公司，最重要的是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
    这是小年轻使的阳謀，这个亏就这么红果果地摆在眼前，不吃就输定了，吃了可能会有一丝赚的希望！
    继续谈吧，既然接话了希望就很大。
    “我承认，我已经出局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所有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等，所有的费用都由我先垫支，我占50%的股份？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工地上的管理一概由你负责，我决不过问。”农昊被逼无奈，只好再退一步。
    曾轶铭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看了三秒，只见他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小明仿佛没看到一般，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那技术必须占20%的干股，因此，我理应占股70%，其他的条件就依你说的，资金由你垫付，技术由我负责。”
    这时，服务员将茶端了上来，曾轶铭适时地停止了说话。
    等服务员走远后，他又补充道:“你垫资我是支持的，但是单价必须得由我确认。
    还有甲方的工程款以后必须打到我指定的账户里。”
    农昊被逼无奈，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再怎么说也还有三层的股份，搞得好的话，几万元的利润还是会有的，不至于前期白忙活一场。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先接班子搭建起来后再去投标，免得再吃亏了！
    接下来，两人按约定的细节签订了一份正式合同，在老贺的见证下，就这样定下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小时后，曾轶铭带着橙子和胖子重新接管了工地，当然刀疤是暂时不能走的，万一缺了啥还得找他添置。
    刀疤摇身一变，变成了工地上的账目支付工具人。
    曾轶铭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熟悉图纸，复核现场数据，特别是原始地面高程点。
    图纸很简单，就是一截梯形混凝土挡土墙。墙高不一样，最低点只有5.3米，最高点有20.8米。
    厚度也不一样，最下面的基础有3米厚，最上面只有50厘米。
    还要回填被水冲毁的路基，图上全部是砂砾石透水材料，它上面就是20厘米厚的混凝土路面。
    另外路边临河位置还有一道高1.2m的青石栏杆，上面还有图案，栏杆柱上还要雕狮子。
    曾轶铭神奇地感觉到，他虽然只看了一遍图纸，这些数据就像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了一样，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过目不忘？
    他掌握了图纸，在临时办公室和库房里找遍了，也没看见测量用的塔尺和水准仪啥的，一问才知道，压根就没有。
    他只好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用右手捂着额头，无语地对刀疤说道：
    “农老板，你去找一套塔尺和水准仪回来。”说完还顺手将青石栏杆的图纸完整地撕下来递给他，交代道：“拿回来后再去石厂里照着这个图将栏杆预定出来，告诉对方，只有一周时间。”
    刀疤接过图纸后思维有那么一丝地宕机，弱弱地问：“塔尺和水准仪长啥样啊？”
    算了，看来他是啥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还是亲自跑一趟吧，他让刀疤开着那辆红色的夏利载他去，工地上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你先载我去甲方那边吧，能借就先借来用一阵吧，经费有限得很呢。”
    或许你会问了，为啥不用更先进地全站仪呢，那玩意儿多快啊。这里其实是有这么几个问题。
    其一，现在的电脑是大块头台式机，还处于使用3.5英寸便携式软盘的时代，关键是曾轶铭不知道怎么将它的数据导进现在的电脑里。
    其二是那玩意儿现在精贵着呢，普遍流行的还是经纬仪和水准仪，这种大众化地仪器。
    其三，一段挡墙而已，完全没必要用那么高端的测量设备，对，1999年的全站仪在工程领域就是高端的代名词。

 第5章 测量

    还好，甲方仓库里还静静地躺着几套暂时没人用的水准仪。
    曾轶铭让刀疤去借，毕竟作为手艺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矜持地。
    他一路都在观察，刀疤对这里太熟悉了，就和回家一样。
    再说了，有刀疤这个工具人就要拼命地用，反正用一时半会又不会报废不是。
    将测量工具拿回工地后，他先要找到基准点，然后一步一步地将点引到工地上。
    幸亏基准点距离工地只有500m，加之视线比较好，经过胖子举着塔尺换了3个点，终于完成了第一遍，这个四级水准点必须放在相对固定的地方，你不能今天测量了，明天它就不见了呀。
    他使用的是工地内一根水泥电线杆，用红色油漆在电线杆上将测量的高程标注清楚。
    这还不算完，还必须以这个点的数据作为基准点，重新倒回去测量一遍，这一项工作叫复核允许闭合差，这是为了复核前面引的点是不是在允许偏差1毫米范围内，如果超出了这个范围，那恭喜了，测量不合格，只能重新测一次。
    引点完成后，接着测量原始地面标高，这个只需要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支设并调试好水准仪，水准仪有一个好玩的地方，就是每次架好仪器后，都要将u型管里的气泡调至中心点，这是为了使仪器目镜的中丝与仪器的竖轴垂直。
    这时，塔尺底部放在电线杆上的那个点上，读到的塔尺上的数据就叫后视读数，通过180度转动目镜，后面读取到的塔尺所放任意位置的读数，都叫前视读数。
    很快，他就将这些原始地面数据测量完毕，因为地形高低起伏很大，过程中，他不得不通过转点来完成，后面这些转点则不需要复核，所以大概测量地面以上部分仅花了半个小时。
    难点是水下部分测量，幸好刀疤以前还搭设有钢管架，曾轶鸣采取了一种极简单粗暴的方式，他找了一个工人，让对方佩戴好安全绳，举着塔尺配合自己完成这项工作。
    只见他仅在钢管立管上测量了自己需要的数据，剩下的就让那个工人用卷尺逐个测量这些点距离扣件搭接处（钢管连接位置）的距离，最下面一根钢管是不需要测量的，每根钢管6m长这是固定值。
    他还大概测量了一下水面以上露出来的钢管长度，最后他笑了，这水深大概就1.5m左右。他回到办公室让橙子去给他查看气象资料，如果一切正常，明天就让刀疤找来挖掘机和装土车，先花两天时间将围堰筑起来。
    正好利用桥下有条原来修桥留下的已废弃的施工便道，从上游往下游截流，可以省下很多抽水台班费用。
    曾轶鸣回到办公室里，刀疤正乐呵呵地坐在那喝茶。刀疤看到他进去，忙站起来主动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道：“兄弟，快过来喝口茶，吹会电风扇，你看看你这汗流的，衣服都湿透了。”
    曾轶鸣也不客气，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茶缸子，走到电风扇前将其调到最大档，举着茶缸子就是一顿猛吹，待到手中的茶不那么烫了，他也凉爽下来了。这才捧起茶缸猛灌了一口，顿觉畅快淋漓，他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曾轶鸣取来暖瓶，给茶缸续上水，这才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坐姿问道：“我刚才测量的时候，水流已经没那么急了，我们明天就修筑围堰，你知道在这附近哪里可以取到土？”
    刀疤努力想了一下，抚了一圈自己的光头，笑道：“我们村上就可以啊。我们村属于城乡结合部，离这里也就五公里不到，村里专门有块地，是人家修路队租下的弃土场，现在还堆有大概十万方土呢吧。”
    曾轶鸣找出纸笔来一边写写算算，一边说道：“哦，那这样，我们这个工期你是知道的。晚上你去协调一下，明天你去找一台挖掘机在弃土场取土，五辆双桥运土车，还有一台挖土机到便道这边。围堰大约需要3000立方土这样子，还需要2台大功率的抽水机，明晚上必须到位，如果运气好，我们后天会有野生鱼吃呢，到时候把甲方贺工叫上，我们吃全鱼宴。”
    胖子听到有吃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忙建议道：“什么全鱼宴，我们吃麻辣火锅鱼不香吗？”
    橙子则考虑得更多，他耐心给胖子科普道：“别添乱，小明这是在做生意，请客吃饭不得征求贺工意见？万一他不能吃辣呢？”
    刀疤嘿嘿一笑：“放心吧，即便水里没鱼，我也想办法给整出鱼来，不会影响请客吃鱼。”
    曾轶鸣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他给刀疤安排完事情后，就带着两个小伙伴回学校去了，出了一身汗，现在是又饿又乏。
    路上，橙子羡慕道：“小明，可真有你的，都不用去市里，这次可赚大发了啊！”
    胖子附和道：“那是，早就知道跟着小明有肉肉吃。”
    小明看了一眼小胖子，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没身份证呢，办不了银行卡。
    现在这种情况，他自己又脱不开身，看来只有让胖子跑一趟，回去找老爷子办理了银行卡给他送来。
    “胖子，你明天上午回家去帮我办件事，找我爷爷给我办一张银行卡，你拿到卡后明天或者后天上午再回来。”曾轶鸣说完看了一眼胖子委屈的模样，笑道：“放心吧，全鱼宴肯定是后天晚上，中午大家都忙，如果中午喝了酒，下午根本没办法继续工作。”
    胖子一听高兴地点了点头。
    “你俩放心吧，我现在是临时的，顺便让你们感受一下生活，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这不还有两年多时间吗，到了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填个自己喜欢的专业，那比什么都好。”
    曾轶鸣回到学校后，在宿舍大爷异样的目光中，带着两人去洗澡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这不兜里还有几十块钱呢嘛，他决定大方一次，请他们俩去外面的小餐馆里搓一顿，以此庆祝他迈出的第一步。
    胖子在宿舍外的小卖部里买了三只老冰棍，花了1块5。
    三人一边快乐地吃着冰棍，一边往校门外走。
    胖子笑道：“我要吃五块钱一份的醋溜里脊。”
    橙子接道：“其实糖醋排骨也不错啊！还有藿香鲫鱼也听好吃的。”
    曾轶鸣听后哈哈笑着，大手一挥：“安排！”

 第6章 筑围堰

    这顿饭，总共花了三十六元，最后胖子大气的说道：“还是我来，等小明拿到大钱了，开元大酒店咱包月找补回来就是！”
    曾轶铭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兜里实在没钱，光明正大蹭个饭有何不可？
    夜里，橙子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激动地问道：“小明，你怎么突然就懂得这么多了呢？”
    胖子也在一旁嘀咕道：“是啊，他怎么突然就会这么多了呢？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真的吗？”
    曾轶铭沉默了一下，如何向他们解释他自己突然知道的这些？
    以前他还真没想过，不过呢，家里不是有废品收购站嘛，就只能将这个锅推给它。
    “我们仨虽然是从小玩到大，但又不是形影不离，对吧？我有空的时候呢，就爱翻翻老爷子收上来的旧书，我也是无意中在那些书里看到的这些知识。
    本想随意翻翻就算了，哪成想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发现自己还挺喜欢那些内容的，就好像发现了武功秘籍的武者一样。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一些。”
    橙子幡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胖子啊，我们哥俩都落后了，我们看连环画小人书，人家看的是高端的专业书。”
    胖子嘿嘿笑道：“意思就是说，我们现在只需要抱住这只大腿就好了？”他说完真走跑过去抱小明的腿，还调侃了一句：“小明啊，胖哥我不想努力了，求收留！”
    曾轶铭有点难决策，内心十分纠结，到底该不该将小伙伴带入工程这个巨坑中？
    “这样吧，明天开始，小胖你去和刀疤一起，学着买材料。橙子，你就和我一起去工地上指挥车辆。”
    曾轶铭想了又想，这个国庆大假期间，就先让他们体验一下生活吧。只有知道了生活的不易，才会无比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橙子和胖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男生寝室卧谈会的核心话题被胖子打开了：
    “小明啊，你说李心怡都对你那么好了，你真一点感觉都没？”
    “小明啊，你喜欢啥样的呢？”
    曾轶铭不想谈这些话题，暴力打断了他们的提问：
    “你们懂个球，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睡觉，明天工地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咱们呢，可不敢上班时间打瞌睡，那样是会要人命的！”
    第二天早上8:00，几人在路边摊上拿了几个馒头，边走边啃，不一会就来到了桥边，曾轶铭俯身看了河水，流速比昨天又慢了一些，水深也降了大约10厘米。
    他来到工地上，让工人们先将围堰要用到的彩条布先搬到便道边上。
    今天这情形，脚手架是肯定不能再让他们上去了，那里实在太危险，还得安排人将搭设得不合格的模板和脚手架先拆下来，搬到工地空地上码放整齐，不能耽搁了挖基槽不是。
    他刚安排完这边的事情，那边运土车的喇叭声响了起来，他只能去便道上指挥车辆倒土。
    修建围堰其实是一件挺简单的事情，他先指挥运土车将土在挡墙前20m的位置呈45度角将土倒入河水中就行，随着第一车土倒下去后，河里的水变得浑浊不堪，第二车土倒下去时，第一车土已被河水冲得不知去向。
    运土车前面几车都不用倒车到新建的围堰上。但是挖土机不行，它得下到围堰处，整平围堰表面，还要将周围多余的土方勾回围堰处，顺便整平边坡。
    距离不算太远，加之有五台运土车源源不断地往河里泄土，围堰进度很快，中午下班前，眼见至少有100m上口宽3m，高2.5m，底宽5m的围堰就成型了。
    曾轶铭安排工人们将彩条布沿围堰外侧临水面斜坡处满铺，防止河水冲刷刚筑好的围堰，别冲垮了就悲剧了。
    这就要求工人们有水性了，不过还好，这些人都是生长在大河边，水性自不必说。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安排他们4人一组，两人在岸上观察情况，两人下水固定底边。
    这时，只见围堰内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降低。曾轶铭微微一笑，这成效就初步显露出来了。
    下午只需要按部就搬就好，他趁中午休息前的空档。给工人们和运土车师傅们说了一下下午的工作原则——加油干，争取天黑前完工。
    他初步估计了一下，时间上应该是没问题的，下午根本不存在开头的问题。
    但万事都没有绝对的，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也是遵循施工网络计划，他还是去给刀疤打了个电话：“我想下午再增设几辆运土车和一台挖土机，从两端往中间合龙。”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不满地抱怨声：“兄弟，你想过没有，这样子的话，机械成本会增加很多哦？”
    曾轶铭苦笑道：“我知道的，我也是怕干不完，夜间干这个难度更大。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增加。”
    刀疤听到他这么说，憋了憋嘴，咬牙道：“你是负责人，听你的嘛！”
    下游筑围堰的时候，难度比上午小了一点，至少被水冲走的泥块明显变少了，原因是上游已拦截了一部分水流，河水流动性变小。
    果然，下午两边同时进行，速度飞快，到17点的时候，就剩下最后1m就可以合龙了。
    曾轶铭让运土车从两端同时倒土，半小时后，所有围堰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又将两辆挖机留了下来，让师傅先下班，但是挖机得留下，明天还要继续挖挡墙的基槽。
    刀疤找来的柴油发电的抽水机，原本是用作农田灌溉。曾轶铭一看铭牌，好家伙，吸入和排出口径40cm，每一个小时可以抽1260立方米水，两台一模一样。
    看这架势，可能不用熬夜了，晚上89点钟就能将这滩水抽完。
    连续突~突~突~几声响，整个围堰上就基本被柴油发电机特有的声音笼罩完了，说话声音小了根本就听不见。
    曾轶铭只好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安排了懂这个抽水机的工人在这边看守，避免抽水过程中出现特殊情况。
    比如垃圾堵住了入水口需要清理，或者是柴油不足了得加油等等。
    曾轶铭得离开这里，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也有不怕它的，两岸和桥上涌出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曾轶铭回到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等，他要等水抽干后，去查看河底的地质情况，要探明河底淤泥厚度是不是和图上画的一致，还有淤泥以下2m的部分，是不是如图上所示，全部为松散砂砾石，以下才是挡土墙的地基——中风化泥岩。
    也就是说，他明天要挖的基槽，至少有2.5米～3.5m深，需要挖到泥岩后才能去通知业主、设计、地勘、水利质监站的相关人员来验槽。

 第7章 抓鱼

    夜里，曾轶铭和橙子没回学校宿舍住。
    夏天的夜晚很短，只需要准备一盒蚊香，两个年轻人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眯一会儿就能快速满血复活。
    曾轶铭趴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满身疲惫的张大叔轻轻推开办公室房门，慢慢来到曾轶铭身边，轻摇了两下他的手臂，见他睡意朦胧，小声说道：
    “围堰内的水都抽干了，里面动静还不小，初步估计至少有50斤鱼。”
    曾轶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看了一眼刀疤留在这里的闹钟，凌晨3点钟。他站起来瞧了一眼酣睡的橙子，这种抓鱼的好事能丢下同伴自己独享呢。
    曾轶铭走过去抬起脚轻踢了一下霍鹏程，喊了一声:“橙子，别睡了。走，带上竹筐抓鱼去咯。“
    竹筐是中午的时候让回家吃饭的工人带来的，不仅有竹筐，还有装水的大木盆。对，就是乡下洗衣服用的，直径得有1.2m，深度50cm左右。
    他趁着月色，来到围堰边的时候，抽水机早就停止了工作，机器也被搬回项目部了。
    淤泥里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霍鹏程闻声乐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快速将自己脱得剩下一条四角裤，拿着竹筐嗖的一下率先跳进了淤泥里。
    淤泥瞬间就淹没了他的膝盖，心中难免慌乱，这种淤泥厚度过于深了，行动完全被限制了，一点也不利于捉鱼。
    “小明，快想想办法啊，这怎么才能捉得到鱼呢？”
    曾轶铭也很头痛啊，围堰内是一条狭窄的淤泥层，长300m，宽度在8m左右。曾轶铭只好将目光看向旁边的张大叔，人民群众在与自然做斗争的时间长河里，留下了很多的宝贵经验，现在就是用到这些财富的时候了。
    张大叔裂口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眼前这些孩子们，姜还是老的辣。
    只见他身着和霍鹏程一样的四角裤，他下到淤泥里后，慢慢挪动到有动静的地方，将手中的竹筐往旁边简单一放。这才伸手去摸寻鱼的踪迹，发现鱼后，将鱼头往淤泥里轻轻一摁。刚才还暴躁的鱼瞬间就老实了，他很轻松地就将鱼捧起来放到竹筐里了。
    “看到了吧，就这样抓。”
    曾轶铭一看，感叹道果然高手在民间，他朝张大叔伸出了大拇指。他也快速地脱去多余的衣裤，拿着竹筐跳到了淤泥里，四人平行向前推进，避免遗漏掉任何一个可疑点。
    曾轶铭虽然掌握了抓鱼的诀窍，奈何鱼得野性十足，即便在淤泥中，力道和速度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期，只见他刚摸到，手上的鱼就迅速摆脱了他的掌控，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他的腿上。
    真疼啊，鱼没抓到，还被鱼给撞了，这丢人的事情传出去被人一定会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赵大叔看到这一幕，笑着指点道：“小子，手上动作一定要快！现在这些鱼虽然身陷泥潭，但是也不能太忽视它们。”
    曾轶铭重新按照赵大叔的指点，调整了手速，再去抓那条跑掉的鱼。有秘笈在手，果然顺利了很多。
    很快，他们就向前推进了有50m，曾轶铭和橙子的竹筐基本就快装满了，这是鱼混合着泥巴，所有他们拉起来感到很吃力。
    张大叔一看，乐喝道：“别费劲了，我和你赵大叔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口中说的“准备”其实是围堰上的扁担，他将竹筐拉到围堰上，两人将四筐鱼挑回到项目部外的水龙头边。
    曾轶铭和橙子见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到空地上，举起水龙头上的水管，对着四筐鱼就是一顿猛冲，将鱼身上的淤泥简单洗了一遍，这些鱼才露出他们真实面目。
    这些鱼很杂，其中有鲶鱼，鲤鱼，草鱼，黑鱼，鲫鱼，还有几只甲鱼。
    曾轶铭自然懂得抓大放小的生态法则，他将大鱼从竹筐里捡起来放到大盆里，将小鱼继续留在竹筐里。
    他让橙子找了一个竹篓翻过来将甲鱼盖住，上面压上几块石头。最后让张、赵两位大叔先将这些小鱼重新放回到河里之后，再去继续抓鱼。
    抓鱼的时光过得很快，等他们忙完后，都已经是清晨七点了。他们抓的鱼木盆已经放不下了，只好临时放到旁边的砖池子里。
    混凝土搅拌的时候，最怕的是自来水突然停水了，这砖池子原本就是用来盛备用水的，现在倒是成了装鱼的利器。
    几人就着自来水管，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上的泥，橙子嬉笑道：“今天怕是只有挂空挡了。”
    曾轶铭笑了笑，这种事情只能意会，确实不好回应，除了让小曾轶铭失去原有的束缚后，会让他感到有一丝不习惯之外，并没有任何影响。至少外人看不出来不是。
    鱼虽然抓完了，但是这鱼也太多了，他清晰地记得，光是往这边运鱼，就至少跑了不下于十趟。处理这三四十筐鱼，眼下就成了难事了。
    正好张、赵两位大叔要回去休息，给他们每人挑选一条大鱼。中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两位大叔虽然会得到他们应得的工资，但是给他们带上一条大鱼，这会让他们心里感到暖暖的。
    企业管理也是一样，除了冷漠的制度之外，还应该有来自管理者的真诚关心。这样被管理者才会感受到企业的温暖。
    曾轶铭望着这些鱼有点犯愁了，除了晚上吃的，还多出来很多，自己也不可能抽得开身去卖这些鱼。
    曾轶铭左想右想，将目光放在了橙子身上，他笑道：“橙子，一会我去指挥挖机挖基槽，你的任务是将这些多余的鱼给我卖掉。晚上我们只吃黑鱼，如果上午老贺来了，你让他带一只野生甲鱼回去，顺道让他载着你一起，给他们公司的食堂里也送去几条鱼。”
    橙子听到这里，眼神有点迷茫，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曾轶铭笑着解释道：“这叫雨露均沾，懂吧。”
    橙子笑着点了点头：“一会我就去工地门口挂个牌子，卖野生鱼，2块钱一斤，只限今天。这段时间我们仨的生活费，即使不向家里伸手，也算有着落了。”

 第8章 清淤

    曾轶铭现在虽然身体是十六岁，可灵魂却有五十多岁。这伸手向家里要钱的事，他是怎么也干不出来的。
    在马路边的早餐点上吃了饭后，这淤泥厚度实在是太深，挖机进去后会陷入泥潭中，他先让挖掘机清理出两条便于它们前进的临时道路。
    至于是否要找甲方要这部分工程量的变更？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不找甲方补贴了，毕竟工程量不是很大，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小气。但找个合适的时候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好。
    或许你会问了，不是应该先测量原地面标高吗？对，没错，正常情况下是应该这样。
    可这是淤泥上，曾轶铭准备先挖出基槽以后，旁边的淤泥经过几天的晾晒稍微干一点再测。
    这种情况下，需要一边挖泥，一边支设挡土板，防止淤泥流入到已经挖好的基槽中去。
    曾轶铭观察了一下，两台挖机加8位工人大叔，估计今天要挖出来都需要加班，淤泥的流动性实在太大了。前面刚挖好，挖掘机还没开走，就会被新流过来的填满。
    如果能将围堰内的淤泥全部挖除干净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甲方同意不同意这种变更。
    正在这时，贺工的声音实时地传了过来：“小伙子，干得不错，至少这第一步没干错！”
    曾轶铭如同溺水的人，看见了面前的救命稻草。他连忙跑过去，将自己的想法向贺工说了出来。
    贺工一听，爽朗大笑着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这都是小事。你直接将围堰内的淤泥甩到这边河里吧，下一阶段枯水期一到，我们就会立即启动河道清淤工作。”
    曾轶铭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自己还是太年轻！
    贺工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将脸一正，严肃地告诉他：“当然，你也不要得意太早了，我们会将这部分运费扣除掉，留着下一期工程支付。”
    曾轶铭知道，不是自己的钱，自己也不敢拿啊！他厚着脸皮问道：“这清理的多余工程量，我可以搞个签证单吧？还有这深度是不是也请你当面确认一下。”
    “没问题的，这些都是小事，满打满算3000立方淤泥，给你算10块钱一方，比原来多两万多元。只要你按时完成工期，我就给你签字。”
    曾轶铭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哪里多得出3000立方呢，不得扣除原有基槽的量吗？
    曾轶铭见业主同意了，忙交代原准备支护工作的工人：“你们去找一些口袋，里面装上土，沿围堰内侧护一圈。”
    看来想要今天干完，还是得再增加两台大型挖掘机，这事得找刀疤。
    他去给刀疤打了个电话将这事一说，后者一听，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半小时内准到。”
    城乡结合部的村子里，再调两台挖掘机是小事，仗着自己的面子，就是更多也可以。
    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起来就顺畅了很多，他交代挖掘机师傅，两台挖机配合将围堰内的淤泥全部甩到围堰外，他暂时都不需要继续守在这里了。
    他忙拉着贺工来到工地外，找了个干净的油纸袋，将甲鱼包好，悄悄塞给了贺工：“这是凌晨河里抽水后抓到的野生甲鱼，你拿回家让嫂子先养几天。等你休息有时间了将它给炖了，这可是大补的货！”说完还用男人都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贺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这毕竟只是一只甲鱼，它在小城这边有很多，有时在河里钓鱼的时候偶尔也会钓起来。
    曾轶铭见他大方地收下了，这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老贺一听他这么说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老子刚收下你的甲鱼，这么快就要让我帮你办事了？
    曾轶铭见他黑着脸，忙拉着老贺的手臂歉意解释道：“老贺，你可不能想岔了。我是想让你帮忙载着橙子去你们单位食堂送鱼的。”他说指了指木盆里和水池里。
    老贺刚才没注意，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好家伙，这不得有几百斤呢吗？
    他砸吧着嘴巴，惊讶地问道：“这么多鱼，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养在这里？”
    “哪能啊，一会你也再挑两条，给你们单位食堂送一些。我们晚上还安排了黑鱼火锅，你可要早点过去。”
    曾轶铭说完，征求了一下老贺的意见：“我想给李主任也送点东西过去，但是我直接去感觉不太适合，毕竟他是你的领导，所以我还想请你帮忙跑一趟。”
    老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小年轻，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懂得人情世故了？
    他还是试探了一下曾轶铭：“你不知道地方是吧，晚上的时候我将他请出来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亲自送给他不是更好？”
    曾轶铭忙摇了摇头，用无比真诚地语言说道：“能请到他来吃饭，这是我们的荣幸，但是这一趟还请你亲自送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给哥哥送点吃的。毕竟没有你的信任，我们也不可能抓得到这些鱼不是？”
    “行，你忙你的吧。这事我帮你办了！”老贺高兴地应下了这份差事。
    正在这时，刀疤找的另外两辆挖车也被拖车拉了过来。曾轶铭也不再同老贺寒暄，叫来橙子，将他交给老贺，自己就跑去安排新来的挖掘机工作去了。
    新来的是两辆300型的挖机，机身重30吨，理论上每挖一斗是1.6立方米的土，实际一斗挖1立方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昨天留下的两辆240型挖掘机，同理，机身重24吨，理论上每斗可以挖1.2立方米。
    曾轶铭交代师傅，先在围堰上将工作位刨出来，伺机下到围堰内，有序推进，确保今天可以早一点完成清淤和挖槽工作。
    说是说了，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在这里看守着，不时地指挥他们，避免遇到问题，他最怕的是围堰垮塌事故的发生。
    虽然这是有点杞人忧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他不太敢让机器太靠近围堰底部，虽然有土袋，毕竟也只有一层，只能留出那么一米左右的距离不敢轻举妄动。

 第9章 请客

    淤泥清理工作进行很顺利，几位师傅工作之余还有心思去挖出的淤泥里刨黄鳝。
    曾轶铭担心他们的安全，给及时制止了，现在工期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还是要分清楚主次。
    下午5点左右，曾轶铭穿着雨鞋进入清理后的工作地点，他需要用熟石灰粉将基槽外边线划出来，这道工作叫放线。
    放线完成后，挖掘机会按照这条线将表面的松散砂卵石层清理干净，确保下次发大水时挡墙基础牢牢地固定在泥岩内。
    按照施工规范，机械只能清理到泥岩上部30cm范围，下面部分需要人工来清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机械清理扰动了地基，使地基稳定性降低。
    曾轶铭同甲方和设计单位沟通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地勘报告中提了这么一句：泥岩层有810米厚，范围分布很广，小城整个县城都在这层泥岩上。因此，直接使用挖机并不足以扰动它。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违背一次施工规范，直接使用挖机挖到泥岩层，减少人工劳动强度，压缩工期。
    机械挖完都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曾轶铭上岸简单清洗了一下，就在刀疤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这次吃饭的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幽静的农家乐，靠近河边，可以一边领略河水流动带来的清凉，一边品尝美食。
    刀疤将他直接带到了一座凉亭中，此时，李主任和贺工都已就坐，一边谈话一边在等着自己一行人，菜也还没上来，桌上小吃也只有一碟瓜子和两杯茶水。
    小城这个地方的茶，多是来自雨城蒙顶山，经过人工炒制而成的甘露，也有来自峨眉山的碧潭飘雪或竹叶青茶等等，但多以绿茶和花茶为主。
    碧潭飘雪其实就是绿茶加入花茶炒制而成的一种花茶，据说口感很好，奈何曾轶铭喝不习惯，可能是年龄的关系，他一直喜欢和推崇的是手工甘露。
    曾轶铭即使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快步走过去，满脸歉意地抱拳告罪道：“两位领导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一会我自罚三杯！”
    李主任连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初入此行，不太清楚里面的门道。只要你能按期完成任务，别说等你一会了，陪你三天三夜都可以。”
    李主任说完看见大家的表情都很怪异，忙改口道：“就是陪你在学校学习三天都可以！”
    曾轶铭看到气氛已经很融洽了，忙给胖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跑去了前台催菜去了。喝酒？曾轶铭仨人今天打死都不可能喝酒的，他们现在还拥有一条至高无上的挡酒利器——作为祖国的花朵且未满18岁。
    曾轶铭定了定神，郑重地说道：“领导们，吃饭之前，先汇报个事情，明天早上上班第一件事就是验槽，所以麻烦甲方出面帮忙请一下相关单位参与。”
    李主任看了看老贺，后者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明天我会将他们请来的，一上班我就去他们出门的必经路口，将他们给你抢来。”
    这不是老贺说大话，实在是他们之间太熟悉了，就住楼上楼下，经常一起喝酒。他说出门的必经之路其实都是幌子，他是要去直接堵门的。还有一个，这个项目确实也是他们公司这个月的重点项目，群众的眼睛天天都在那盯着呢，公示牌上清清楚楚地写好的七天，这都过去3天了。
    谈完了正事，菜也陆续上来了，先是三道凉菜，酱鹿肉，红油猪耳片，红油凉拌皮蛋，热菜有麻辣黑鱼片，盘龙鳝鱼，麻辣黄辣丁，还有一份麻辣泥鳅。
    热菜分量都比较足，摆了满满一桌，刀疤作为乙方代表，陪同甲方两位领导喝酒，酒是用的本地土酒泡的桂花。
    说是土酒，其实也是高粱、稻谷精酿而成的，装入陶罐中密封还后，再放置到20°左右恒温的山洞中大于3年，酒精度数稳定在45°左右。
    曾轶铭仨人不碰酒，他们喝的是酸奶。他让服务员一人准备了一盒酸奶，他见几人看见酸奶有点疑惑，笑得解释道：“酸奶解酒，喝酒前先喝点酸奶，可以保护胃。”
    老贺眯着眼，笑着问道：“小子，你的东西有点多啊，我很好奇，你说你一个16岁的孩子，怎么就懂得那么多呢？”
    曾轶铭又扯出了自己的挡箭牌：“我很小的时候吧，我爷爷要出去收废品，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就去翻他收回来那些旧书来看。随着时间的增加，我惊讶地发现，我的知识累积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几人有些沉默，感情这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真的呢。
    橙子满脸认真地回忆儿时的画面：“记得小时候我和胖子经常去找他的时候，他都在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啃。当时我俩还纳闷呢，这么厚的书，到底是什么精彩的小人书呢，结果拿过来一看，全是些隐晦深奥的字句。”
    曾轶铭站起来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酒，这才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主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眼看就要进入千禧年了，你能给我们说说后一个十年，工程领域都会有哪些变化吗？”
    曾轶铭被他这突然的一问吓了一跳，赶紧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心有余悸地说道：“领导，这些东西相关层面应该会颁发法律法规，这些哪是我一个学生能看透的啊？”
    “可能吧！”李主任见他这幅表情，也只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胖子笑道：“领导们，吃菜，这些鱼要趁热吃，凉了可就不鲜了。”
    刀疤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了一通祝酒词：“感谢两位领导赏光，今天我代表这几位小兄弟，先敬两位一杯。”
    仨人赶紧放下筷子，举起了酸奶，附和着说了一通敬酒的话。
    这顿饭就在大家说说笑笑间结束了，这些菜也基本光盘了，没有造成浪费，主要是他们仨正在长身体，完全不惧饭菜多，就怕不够吃。
    因为明天要验槽，曾轶铭仨人还得回去准备明天验槽的资料，只好让刀疤代表他去卡拉ok一回。

 第10章 准备开干

    第二天早上上班后，验槽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地勘和设计单位的工程师穿上雨鞋下到基坑中逐一检查了一遍。最后，他们只是说道：“将基坑中的泥清洗干净后，就可以进入下一道工序。”
    曾佚铭不敢怠慢，交代工人师傅们，赶紧准备小型抽水机，当着他们的面将基槽底部的泥水冲洗了一遍。
    好在挖基坑的时候，曾佚铭留了后招，特意让人凿了几个大坑，这些坑足以让泥水流进里面后，再使用人工就可以舀到旁边砂卵石里，非常方便快捷。
    他为什么不早点冲洗干净呢，人家是来检查工作的，总要留点无关紧要的毛病给别人挑些不是？你以为什么都做完美了？其实可能还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你去整改。
    相关人员在资料中签字确认后，工人师傅们必须要在上午将模板和支架搭设完成，下午才能准时浇筑基础层。
    严格意义上来，应该还有一道垫层的，因为基础中没有设置钢筋，所以设计人员在画图的时候就直接省去了这一层，可不是曾佚铭要偷工减料。
    曾佚铭对着架工和木工的劳务班头招了招手，见两人来到他面前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对木工班头老何说道：“图纸只有一份，你们按照这个尺寸将基础模板做起来，中午上班前我去检查。”
    交代完正事，他还有一件小事需要木工完成，只见他摸出一张白图，这是他在办公室用铅笔画出来的溜槽，需要木工帮他加工出来。
    “你按这个图，用木工板给我钉一个出来，看到龙骨了没有，一定要牢固，散了我会找你麻烦的。”
    所谓溜槽，就是垂直方向传送混凝土的一种木槽，它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混凝土中的石子和砂浆分开了—这叫离析现象，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这个挡墙高度可是有接近十米呢，所以目前只能依靠溜槽将混凝土传送到基础底部，还需要使用两节连接起来。
    老何露出一口大板牙，憨厚的笑道：“我做过几次溜槽，很多房屋建筑工地上都用这种。”
    曾佚铭得知他曾经加工过，就不再纠结了，只是点了点头。
    曾佚铭转过头来对架工班头老王说道：“脚手架搭设，除了固定模板外，还要承受模板传过来的混凝土自身重量和震动过程中传来的力。
    经过我的计算，它们的立杆间距按50cm设置，顶部和底部都要设置水平方向的横杆，还有顶部的垂直拉杆。”
    老王沉默寡言，只是在鼻腔中嗯了一声。
    曾佚铭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进度要求和安全问题，这才对他俩挥了挥手，放两人各自去忙。
    曾佚铭安排完那边，又马不停蹄地来到料场，他要去确保砂石原料的数量，至少要满足今天的使用吧，不要浇筑到一半没料了，那就很尴尬了。
    刀疤作为地头蛇，在原料供应上还是很靠谱的，据说这些料都来自他的老大，城南的秦四手中，曾佚铭对秦四暂时没什么兴趣。
    曾佚铭看到泥工班头老张正在给泥工们开会，朝他招了招手，摸出了自己计算好的配合比，交到他手上说道：“给我严格按这个配合比来，一立方混凝土只能使用340kg水泥，1250kg石子，620kg的砂，175kg的水。”
    他见后者点了点头，独自走到磅秤边上，继续说道：“前面几次不好把握的时候，你让工人师傅们在这里称一下，多称几次熟悉后自然就顺手了，千万不要嫌麻烦”。
    老张点了点头，用他那特有的粗狂地声音打了个比喻：“我晓得，这就好比前些年吃供应粮一样，都是计划固定的，是不会随意改变的。”
    曾佚铭听他这个比喻恰当，忍不住赞同道：“这么说是没有毛病的。这些料如果不够使了，务必提前半天给我说，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
    曾佚铭说完后，指了指旁边的片石，小声说道：“看到那堆彩条布盖着的片石没，一会浇筑基础的时候，想办法给我在混凝土里加入30%。”
    老张涨红着脸，忙点了点头。
    其实素混凝土基础中加入适量的片石，有助于提高它的抗压强度，节约成本。只是这个项目中设计没有要求，曾佚铭想钻个空子，捡个便宜。
    这也和结构受力有关系，重力式挡土墙，只是承受上部压力，承受侧面土的剪力很小，如果是以剪力为主的构筑物，借给小明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加。
    曾佚铭清晰地知道，自己脑海中还留有一本书的印象，名字叫《土力学地基基础》，上面对挡土墙的分类和力学性能讲得非常详细。
    按照书中描述，他现在做的这种重力式挡墙，是所有挡墙中最简单的一种。
    至于他要求的30%这个含量，则是混凝土中的极限值，毕竟不是浆砌或者混凝土砌筑式挡墙嘛，做人还是要有底线。
    “老张啊，下午就要浇了。这台滚筒搅拌机，振捣用的震动棒什么的，你再检查检查，黄油给它喂饱。开搅拌机的人，你再让他熟悉一下操作规程，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曾佚铭交代完了这边的事情后，现场暂时就没啥事情了，他踱步回到办公室，指导橙子填写工程资料。
    工程行业一直流传着一句谚语：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写得好。这个写得好其实就是指工程资料。
    由此可见，资料也是极其重要的工作，它又分技术资料，经济资料，安全资料三大块。
    这些工作本应由三个人完成的，谁叫曾佚铭现在是光杆司令呢，只有拉来橙子暂时顶上。
    好朋友除了背锅，还要用来干这种力所能及的苦力，写完这三大块资料后，还有这几天的施工日志，也只能让他来写了。
    曾佚铭如果没记错，大概再过一两年，会有一本资料指南面世，到了那个时候，直接将大块头往橙子面前一甩，你丫照着去写吧。
    曾佚铭也没闲着，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类似于土石方、脚手架、模板、混凝土浇筑专项施工方案，这些都只能他来完成。
    现在即使有网络都查不到这些，他突然无比怀念曾经什么都有的网络时代，现在嘛，只能埋头苦干，自己写，写好再修改。

 第11章 溜槽

    曾轶铭终于写完了一个方案，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距离橙子卖鱼都过去了辣么久了，他脑海中完全没有印象，橙子到底有没有给他说过，哪些鱼到底卖了多少钱？
    曾轶铭抬眼望了一眼专注写资料的橙子，忍住了一探究竟的冲动。
    他暂时将询问这个念头压下，舒服的将脚放到桌子上，让身体舒服的窝在圈椅里，闭着眼睛继续想下一个方案。
    胖子随意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三瓶快乐水和几包快乐事，灵活地走到桌边，将东西往桌面上随意一扔，笑着招呼道：“哥几个，辛苦了，赶紧来乐呵乐呵。”
    曾轶铭睁开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闭着眼睛想他的方案。
    橙子朝胖子点了点头，也不客气，随意的翻找了一下，最后选定了一包番茄味的快乐事，仔细的拆开，快速地拿起一个就往嘴里扔，随即舒服的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良久，橙子等口中的味道全部消散后，他才虚情假意地表扬了一下胖子：“还是胖子想得周到！”
    胖子对这种表扬很受用，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表情，他挪了挪胖胖的身体，面对着橙子指了指小明的方向，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橙子闻言摇了摇头，指了指脑袋，苦笑道：“估计在想方案呢吧，那玩意儿咱们不会，也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由他自己去想了，高人的思想我们这种凡人是猜不透滴。”
    胖子听他那么一说，赶紧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往小明身前的桌上偷瞄了一眼，快速收回了眼神，用右手捂住额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无助地说道：“我是无能为力啊，简直看不懂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木工班头老何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他们的办公室，朝着小明喊了一嗓子：
    “管事的，我们的活干完了，你随时都可以去检查了。”
    曾轶铭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再去想方案了，犹如一枚被投射出去的炮弹一样，一下就从椅子里弹了出来，伸手在桌上抄了一顶安全帽，随意的往头上一盖。
    只见他熟练的摸到了唯一的卷尺，往腚上的兜里随意地一塞，优哉游哉地走出了办公室。
    曾轶铭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衣着和安全帽，换了一双雨鞋，一路来到基槽里，现在已经不见了表面的水分，只有细微的灰尘。
    由于施工图纸的数据已经被他印在了脑海中，老何和老王就随意的跟在他身后，见他装模作样的左量量，右测测，也不敢吱声，生怕打扰到他。
    “老王，你需要在这里重新加固一下，注意这个模板的尺寸，支设这种构筑物的模板是可以压缩5cm的。这个时候能适当多压一点，就一定要压到极限。你知道的，混凝土浇筑过程中，还会出现涨模的情况，所以到时候成品出来后就不会差太多，完全不要担心，成品至少会限定在规范允许偏差范围内，即使全部都是负值，那也是你的能耐。”
    被眼前这个少年点名了，老王这个粗憨的汉子脸都没有红一下，他将手伸过头顶，朝那边休息的师傅招了一下手。跑过来一个架子工师傅，老王交代道：“赶紧按照管事的意见修改，活虽然很急，但是一定要细。”
    他当作小明的面，按照他的意见做加固工作，也有在他面前挣个好印象的意思。毕竟这小子还这么年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万一是个大腿呢？
    曾轶铭又给老何找到几处可能漏浆的地方，让他使用不干胶带先封起来。这样做不仅能防止漏浆，而且成品出来后外部感观质量也会很好，会如同婴儿的皮肤一般光滑。
    曾轶铭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基坑模板高度2m多，也就是说混凝土需要浇筑这么厚，那必然会存在一个散热的问题，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
    如果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他还需要采取一定的措施来防止混凝土内部温度。这是它内部的水化热会随着体积的增大不断升高，外部温度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低，从而导致外部收缩大于内部收缩，极易产生表面拉应力，形成表面裂纹。
    那应该怎么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呢？曾轶铭在脑海中快速的寻找着答案。
    你还别说，他脑海中就如同一部建筑施工大百科一样，几秒钟之后，他脑海中就有了几种处理方式，一种是分几层来浇，第二种是分段来浇，第三种是一次到位。
    第一种很好理解，每层浇筑50cm左右，第二种是每段浇筑不超过5m。
    这两种都完全可以让它充分的利用自然温差散热。
    第三种方式被小明直接放弃了，他的料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
    曾轶铭看了看自己的团队，摇了摇头，最终选定了分层分段结合来浇的方案。
    曾轶铭让老王去告诉老张，准备开盘。混凝土浇筑过程中是需要木工和钢管架工守在现场的，目的是为了爆模后第一时间好校正。
    不多时，耳畔传来了搅拌机的平稳运行的声音，小明抬头望了一眼，泥工班的人已将溜槽接好伸到了基础模板顶面。
    围堰顶上，前面三个人中两人推着手推车，旁边一人扶着放在上面的震动棒，朝这边徐徐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位独自推手推车的人，一切准备工作均已就绪。
    几人走近后，小明才看清楚，感情他们是准备用手推车来接料的，还带了个小型的发电机，这是震动棒的动力来源。
    随着溜槽传来的哗哗水声，小明知道，战斗前的最后一道润槽工作已经启动，战斗即将开始。
    午饭怕是吃不成了，这些工人大叔们都不怕饿，他一个小屁孩怕啥，办公室里不还有胖子买的可乐和薯片嘛。
    料想他们或许应该知道给自己带点吃的吧。
    果然，第一车料被溜槽平稳的放到了基坑中，他们选择了从远到近的浇筑方式，利用手推车从最远的地方开始浇，慢慢退到接料处。
    其实浇筑过程中，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这个过程相当枯燥，小明无比怀念起有智能手机的时代，至少不像现在这么干等着。
    他现在这样，像极了守在灶台边馋嘴的孩子，一双眼睛干巴巴得等着他们浇筑完成后，自己好回去继续写方案。
    趁着这股无聊劲，小明一路走到尽头处，去看了看料，他最怕的是这么高泄下来会产生离析现象，如果真发生了，自己好及时的想处理意见。

 第12章 第一次浇筑

    这种守着浇混凝土的事情，理应由混凝土施工员来完成，奈何小明现在是肩挑几任，只能默默忍受，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实在没钱去将班子配齐。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有下次，一定先将班子配齐了再进场。
    很多事情，想象总是很丰满，现实在想象面前，总是如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风吹得随风飘扬，根本无法预知自己的落点。
    就比如现在，他发现还是存在离析的现象，只是很轻微，经过振捣之后，完全看不出来罢了。
    他只是轻声交代振捣的工人：“尽量细致一点，震捣密实一点，时间上可以稍微多几秒钟。”
    振捣混凝土的工人师傅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他心中自有一块衡量标准。他裂开嘴，露出一口大板牙，高兴地大声说道：“管事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跟着老张建房子也建了好几十栋了，专干振捣。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掌握不好时间，后面都没出过啥问题，我滴手稳得很。”
    小明含笑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后续的工作，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他发现自己不能完全被栓在这里，要不找个人替代自己在这里看着，可是该找谁呢，老张要看配合比，老何和老王忙着自己的事情，最后他在心中衡量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简直了，自己完全不用干守在这里的，只需要抽出时间来看一看就够了。这只是一个挡墙，按照构筑物的重要等级来分，它毕竟是排在最末尾的。
    他转过头来，对振捣的师傅说道：“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只看结果，你干好了，我让老张请你喝酒！”
    老何和老王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忙凑过来问道：“喝酒有没得我们的份呢？”
    小明嘿嘿一笑，大声高呼道：“如果保质保量，提前完工，喝酒是肯定会请你们的。”
    两人听到这话，跟着笑了笑。
    小明见他们这表情，用手虚点了两人一下，平淡地说道：“如果让我检查到没干好，存在质量问题，那就只有按规矩罚款了，也不多，200元一处。”
    小明很随意地就给出了奖罚制度，让他们几人自己去衡量，他只需要最后结果。
    老何紧缩了一下自己的腚，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汗水，艾玛，那是200元一个地方，不是一次罚款200元，这娃子有点狠呢！
    他朝老王看了看，发现后者的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再也没有刚才的云淡风轻。
    两人看到小明走远后，老王才碰了碰老何的手臂，小声道：“我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少年，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我们说来不敢造次。”
    老何两眼睁得如同两个铃铛，嘴唇张合了两次，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摇了摇头，犹如失去精神的斗兽，他直接蹲了下来，干脆坐在了地上。他摸出了皱巴巴的烟盒，哆嗦着抽出一支，递给老王后，自己也抽出一支放在了嘴里。
    老王接过烟来，摸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帮他点着。
    老何猛抽了一口，烟雾瞬间将他的表情笼罩了起来。良久，他才感觉舒坦了些，这才慢慢回忆道：“我有幸听过一次这种语调，那还是几年前了，在鹏城的时候，领导来视察工作时。”
    老王闻言暗暗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嗯，现在也只能叮嘱这些小子干活仔细点了。”
    老何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笑道：“我们也搭档了这么几年了，头上有柄剑悬着是好事。不过还好，这小子的单价比普通的要高一点。”
    老王一听他说单价，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感叹了一下，除了工期短一点，其他什么都挺好。这个小年轻比刀疤懂行，如果他以后继续干这行的话，自己现在就紧抱这条大腿，会不会有搞头？
    小明只觉得自己的鼻头有些发痒，他又抬头看了看高高悬挂着的烈日，暗道，没道理会感冒的啊，为什么总是想打喷嚏呢？
    小明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块泡沫板，走到老王身边的时候，将其扔在了地上。
    “每隔二十米给我切出一块来，放在基础里，将混凝土给分隔开来！”
    水利公司一套职工住宅里。
    刀疤正规规矩矩地坐在茶几旁边，慢慢地向面前的银发老者讲着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情。
    老者听完，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他对刀疤教导道：“我早就给你讲过，供料你就好好供料，不要见人家挣钱了你就往上挤，工程行业水深得很。不过这样也好，你虽然损失了一些利益，但是得到了一个小朋友，你也不要气馁，多看，多听，少说。”
    刀疤忙点头称是，初次之外，大气都不敢出。
    老者见他这幅模样，有点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地对他分析道：“其实他虽然年轻，我看他的做法老道得很。你算过没有，如果他进来前，你直接撤场，会损失多少？”
    刀疤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小声抱怨道：“直接撤场的话，万把块钱肯定会打水漂。但是我现在垫得更多啊，前后都垫了两三万了，还不包括材料费。”
    “那你有没有算过会挣多少呢？生意嘛，不亏少亏就是赚，人要知足！”他说完朝刀疤挥了挥手，后者入蒙大赦，屁癫屁颠地起身准备离开。
    老者看到他准备走，补充道：“我会亲自过问这个项目的进度款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他在公司其实也听李主任给他汇报这个事情，今天只所以亲自把刀疤叫来，着实是怕这混小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刀疤毕竟是有前科的。
    再一个，这个项目也是县上的重点民生工程，几级领导亲自督办，节后不能完成，怕是有很多人要挨板子的。
    老头自己也混在人群中去看过几次，发现不论是措施还是工艺流程，自己都找不到漏洞，也就暂时放心了，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论晴天还是下雨，还是要每天去看上两次，就当遛弯了。
    作为一个老工程人，眼见就要退休了，总要站好自己退休前的最后一班岗，将这个项目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因此，他不会允许刀疤做出格的事情！

 第13章 大爷

    下午六点多，基础已经全部浇筑完成。
    曾轶铭想了一下，干脆就给大家放个假，今晚就不再加班了，他需要趁着师傅们放假的功夫，继续完善还没写完的专项施工方案。
    再者，夜里支设模板安全上不好控制，工期虽然已经过去了4天，但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甲方只是说了7天要做完，并没有说混凝土的强度要达到75%以上，这也是小明敢放假的原因之一。
    混凝土是依靠水泥作为胶结剂的材料，分为初凝和终凝。
    现在这个工地使用的是普通硅酸盐水泥，它的初凝时间仅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也就是说，水泥从加水拌和开始，到浇筑这段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失去塑性，不能流动，只能报废处理。
    浇筑过程中，没有发生爆模的现象，所以下午老王和老何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抽了几只烟，聊了一下午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到了下班时间。
    老王都记不清楚上次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的具体时间，虽说现在上班的地点离家是近了些，但每天回家老婆孩子也已经睡下了。
    好不容易逮着今天下早班，心情能不舒畅吗？
    他面露微笑，嘴里都哼出了小曲，骑上他的加重飞鸽就外工地外飞奔。
    小明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从办公室窗前飞过，他赶紧站起来大声喊道：“老王，等一下！”
    老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来了个急刹车，险些没刹住，幸好他的飞鸽还自带脚刹功能。
    他皱了皱眉，心中直呼倒霉，但是脸上依然露着憨厚的笑容，不解地问道：“原来是管事的，你不是让放假了吗？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小明快速地走出办公室，依着门浅笑着训了一句：
    “慌什么呀！在工地内骑车都骑那么快，你以为你开的是飞机吗？”
    老王用右手扶着飞鸽，左手挠了挠脑袋，难道早点回家吃饭也错了？
    小明见他不解的样子，和颜悦色的交代道：
    “我还有件重要事情必须要当面交代给你，明天早上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先将基础部分的模板拆下来，接着继续支设墙身部分的模板，这部分模板质量要求可要比基础部分来得高。”
    老王同志不高兴地昂着头，语气激动地争辩道：
    “就这么件小事情？你不说我也晓得。刚才我还在和老何说这个事儿呢，不信你问他？”
    他说完转身找了找老何的身影，可是哪里还有人。
    他只有腹诽一句：狗子的老何，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好好将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只晓得回家守着老婆！
    “嗯，去吧，明天早上上班前，要完成拆模工作，你自己安排时间！”
    小明说完朝他挥了挥手，自顾转身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奋笔疾书。
    良久，小胖实在太无聊了，他看两人一直都在写写画画，自己的肚子已经抗议了好多次了，这两人都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该怎么办呢，天都黑透了，还会有地方吃饭吗？
    咚~咚~咚
    小胖用力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两位大哥，饿不饿啊？你们莫不是想饿死我，好去继承我爸妈的留给我的辣条吧？”
    小明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
    橙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望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资料，又继续埋头苦干！
    胖子真的对这两人无语了，他的小眼睛转了转，为了保住辣条和自己的小命，他只能自己偷摸着出去找点吃的。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一满嘴酒气，衣服裤子都湿透了的大爷堵在了门口，大爷横眉冷眼地问他：
    “小胖子，你们这活还要几天才能完工啊！老子刚才回家又摔倒在了路边的沟里，我们进出的路能不能给留宽一点，你们屁大点个事情，干了这么多天都还没干好！”
    胖子被这突如齐来地情况整得有点发懵，他思考了几秒才老神在在地反问道：
    “大爷，你摔跤是因为喝醉了吧？来，我看看，您摔着哪里没有，需不需要去医院！”
    胖子只所以敢这样做，确实是因为现在的人们还很善良。
    大爷两手胡乱地在自己身前档了几下，结果看到胖子站那动都没动一下，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狗子的死胖子，你们修路，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啊，万一哪天我掉沟里淹死了，这个锅还是要你们这个工地来负责滴！”
    他说完冲过去拉起胖子就往旁边的阴暗处走去。
    胖子被他这一举动吓傻了，心道，我只是出来找点东西吃，苍天在上，这莫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食人魔了？
    他试图挣脱逃跑，可是这只骨瘦如柴的手，怎么就那么大的劲呢？
    这是彻底落入狼窝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地方，老头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喘着粗气指着面前一米多宽的道路质问道：“小胖子，你看看，你们这留的路就这么点宽。这不是成心来收我命的吗？”
    胖子终于反应过来，感情这老头是喝醉了，不小心摔沟里去了，也不知道谁和他一起喝酒，喝完就不管不顾了。
    难道这么宽的路，也能被赖在自己头上？
    胖子苦笑着走过去搀扶起老头：“大爷，您喝醉了，走，胖子送您回家好尽快换身干净衣服！”
    大爷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胖子心道，莫不是喝醉了不记得回家的路了？他摇了摇老头的胳膊，讥笑道：“大爷，回家的路您还记得吧？”
    老头听到回家神色有些恍惚，随即露出痛苦的神色，低泣道：“回家，打死我都不可能回家的！
    家里的老婆子实在太凶了，三天两头就打我。
    今天也是因为睡过了头，没去接孙孙放学，又挨了她一顿胖揍，我这心里实在想不通，这才一个人喝闷酒去了。”
    胖子忍住笑，直到腹部一阵疼痛，赶紧放开老头，背过身去努力控制自己，他怕笑出声来遭来老头的怨恨。
    良久，他才重新转过身来，宽慰着老头：“我小的时候，去掏鸟窝要被揍，去河里游泳要被揍，写不出来作业要挨揍，偷吃辣条要挨揍……总之，我是被揍大的，哎，我伤心的童年啊！”
    老头正期待他继续说挨揍的经历，结果这货怎么就不说了呢？
    “你继续说，等你说完了，我再说说我的事情！”
    胖子不想搭理他了，感情他这是要用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伤心事，去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灵？

 第14章 网吧

    曾轶铭写累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让肩部肌肉得到充分放松。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摊上一堆诸如肩周炎，颈椎病之类的慢性疾病，那不得给整个重生圈的人给笑死。他这一抬头才发现胖子不见了，他不经意地问橙子：“胖子呢？”
    橙子手里的笔不停地书写着，一心两用地笑道：“那个吃货，估计会在哪个烧烤摊吃饱喝足才会回来吧！”
    小明一听橙子提起吃的，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忘了吃晚饭，再一看外面，漆黑一团。
    他转给头，看了一下闹钟，这时间也太好混了，才写完两个方案，这都快夜里十一点了。
    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得赶紧找点吃得去，他站起来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说道：“走吧！明天再来写，我们先去找胖子，然后一起撸串去！”
    人啊，一旦注意力太集中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忘记另外的其他事情。
    看来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干工地，必须给自己安排一个做饭的地方了！不然像现在这样，老受罪了！
    他俩锁好门窗，一路溜达出来，曾轶铭一路走来都没说话，他想让橙子自己交代。
    “这黑灯瞎火的，胖子去哪儿了呢？”
    两人找了一圈后，都没见到胖子，不免心里有些捉急。
    “要不我俩先去找点吃得垫垫，回来再去找他？”
    曾轶铭这时真心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头昏，眼睛也开始有些花了。
    橙子又何尝不是，他俩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年轻小伙子消化本来就快，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抬头仰望天空，寻找烧烤烟雾笼罩最密集的地方。两人很快顺着烟雾来到美食街，这条街长度只有220米，左右两侧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烧烤店铺大约二百多家，香味浓郁持久。
    曾轶铭暗暗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几张零钞，快步来到空地上的一处不起眼的面摊前，大声招呼道：“老板，两碗红烧肉面！”
    橙子瘪了瘪嘴，默默地跟着他来到面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明，咋这是不是过于节约了一点，你不要担心钱的事。卖鱼的钱不是都在我这里吗？你知道有多少吗？一共268块！够我们吃几天了！”
    橙子略带自豪地将卖鱼收入说了出来。
    小明自然也知道够他们仨这几天的生活费，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几天之后呢？还伸手向父母要钱？”
    橙子的脸一下就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他这是要断了我的后路，让我死心塌地帮他写作业？
    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小明见他这幅表情，心一软，转过头对老板说道：“再加两个煎蛋！”
    橙子苦笑着，用手需点了一下小明：“我们还在长身体，何必让自己过得像个苦行僧一样呢？”
    小明笑了笑，没正面回应他。
    没吃过苦的孩子，你给他说得再多，也是不能被理解的。
    橙子见他执意如此，只能换个话题：“要不一会我们回去后给胖子留个纸条在门外，然后我们去打会游戏再回去睡觉？”
    小明没有明确表态反对或者支持。
    橙子看了一下小明，只见他面无表情，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只好叹了口气：“算求咯，当我刚才没说，以后我也戒了它吧！确实很伤身。”
    两人是确实饿坏了，老板将面端过来后，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面就是一顿大快朵颐，仿佛面前摆放着的是人间美味。
    一番饿狼进食的操作后，终于感觉舒服了很多，就连疲惫也一扫而空，两人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小明有一种错觉，自己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面条。简单的清水挂面加上红烧肉汁，即使给他一顿山珍海味也舍不得换。
    “老板，收钱！”
    “十二块！”
    小明咂了咂嘴，虽然小贵，但是美味就够了！
    夜食街的小吃比一般铺面的同等食物价格要高，他只有这个常识，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小明爽快地将钱掏出来，仔细数了数，压在碗底，两人起身准备步行回到工地，还能顺道去网吧和电脑室找找胖子。
    橙子纠结了半天，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小明，其实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好久了，胖子在场我也不太好问，那就是你住院后我感觉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明了。”
    曾轶铭被他这句话说得身体踉跄了一下，他稳了稳心神，不可能被看穿的，我虽然来自其他时空，但是自我感觉掩饰得挺好的。
    “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长大就在一瞬间！我非常确定，我就是在脑袋受伤后长大的。”
    橙子不解的调笑道：“小明，长大分身体和心理，你这是哪里长大了？”
    小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脑壳开窍了！”
    橙子还想说话，只见小明已经迈步走进了一家网吧——极速在线。
    这是一间临街铺面改造的，门口摆放着几台老式的游戏机，投币后可玩拳皇那种大块头。
    铺面卷帘门紧锁，门上开上一道供人进出的小门，老板设一张小桌子在小门边，拿一支笔随意地在一本作业本上，忙碌地记录着每台机器前每个人的上线时间。
    网吧不大，只有12台电脑，但人流量却大得出奇，平均一台机器后面都围着不少于45人，他们在等在机上的人时间到了被老板赶下线，自己才有机会好大显身手。
    整个网吧内各种企鹅的滴滴声，传奇游戏中传来的各种野怪声，还有红警游戏声音，人们兴高采烈激动得声音，将整个网吧汇集成了欢乐的海洋。
    小明和橙子刚一进去，就被混杂着各种汗味、烟味、零食的味道给熏得找不着北了，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胖子。
    眼神一扫，并没有发现胖子的身影。
    这时只见老板不停地扫一眼墙上的挂钟和本上记录的时间，网吧中传来老板的愉快地声音：“6号机时间到了，后面排队得先过来交钱，然后自己去上。”
    橙子带着羡慕和遗憾跟着小明离开了网吧。

 第15章 糟老头坏得很

    镜头切换到胖子和大爷那边。
    大爷看到胖子无精打采的样子，立即捂着头，从指缝里偷看着他的表情，痛苦地呻/吟道：“小子，我头好痛，快送我回家。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几百米就到我家了，很快的。”
    胖子百般无奈，只好送他回去，从小到大，接受到的品德教育都是尊老爱幼。
    胖子搀扶着大爷一路走，后者为了将戏演全，还不时发出痛苦地呻/吟声，间隙中，他还不时地刺探情报：“你是那个项目的施工负责人？”
    小胖听到他怎么问，连忙不好意思地摇头否认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打酱油跑腿的。我一磁铁是，他现在还在加班呢！”
    老头转过头看了一眼胖子，赞许道：“那还是不错滴，说明你哥们儿有门路。”
    在老头的引导下，小胖子将那天抢工地生意的事情，如同倒豆子一般，全盘抖露了出来。
    老头在心中感叹了一下小明的胆大，同时觉得自己家老大的事情有点机会。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老头费这么大的周折呢？
    他大儿子目前就职一家工厂，在工程部门任副经理，经理明年就会退休，不想掺和任何工作事情，整天就是一份报纸一杯茶，将所有的事情都甩给了三位副经理。
    这不，新工厂已经建设完毕，但门前有条500m的进厂道路，找了十几家施工企业来报价，最低的一家报价是220万元。
    老板抠搜惯了，总想再压一点，结果就在施工行业里扣烂掉了。
    现在面临的是无人报价的窘境，可他家老大是领人家工资，即便再难也要去帮忙找。
    节后就是老板规定的最后开工期限，这不仅关系着工厂千禧年元旦能不能顺利搬迁，还直接关系着他大儿子的业绩。
    老头见他很久不回家了，就打了个电话去问他，迫于压力，老大不得不向父母坦白了实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头听完后就在家坐不住了。
    他给老伴嘀咕道：“听说大桥边的工地七天就能干完，我上那边去帮老大问问。”
    他报着试一试的态度，找到了出来觅食的胖子。
    令他失望的是，胖子不是负责人，令他欣喜地是，胖子和负责人是磁铁，从他现在得知的情报来看，帮忙递话是没有问题的。
    胖子将老头送出一段路后，终于见到人了。路灯下，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正在往这边翘首以盼，婆婆看到老头后，皱了皱眉，不悦地嫌弃道：“死老头子，你这是又跑出去喝酒了？”
    老头听到这个声音，哪里还有一丝不舒服的样子？
    他立即挣脱了胖子的搀扶，飞快地跑过去搀起婆婆，一张老脸笑成菊花状，柔声道：“老婆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得很，我们回家去。”
    胖子看到这一幕，内心遭受到了暴击，这老头原来是个宠妻狂魔，当他的面撒了一大把狗粮。他只是张了张嘴，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道：既然已经送到了，那就做个***吧，悄悄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头见到胖子要撤，大声喊了一句：“小胖子，明天晚上6:30，请带上你那位负责人朋友一起来我家喝茶，旁边这栋小楼就是我家，有好事情～哦。”
    胖子头也没回，向他们挥了挥手，回道：“知道了！”
    婆婆随口问了一句老头：“能成吗？”
    老头不确定道：“尽人事，听天命！”
    婆婆点了点头，赞同地笑道：“既然如此，赶紧回家。你去换衣服，我去给老大打电话，让他明天带上我的大孙子回家来吃晚饭。”
    回去的路总是很短，胖子感觉一会就回到了项目部，一看傻眼了，大门紧闭，灯光全息灭了。
    他内心顿时涌起一股莫名地失落感，这两个没良心的，怎么就将胖爷丢下了呢？
    胖爷还没吃晚饭呢！
    正在他绝望时，他看到桥头走来两个黑影，顿时被吓得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桥上，橙子哈欠连天地对小明抱怨道：“不行了，找不到胖子就不找了。我们放个纸条就回学校去睡觉，太晚了学校怕是要关门了。”
    小明不置可否，内心将小明问候了100遍，死胖子，到底跑哪里去了呢？
    胖子看两人越走越近，不免有些心慌，他大声喊道：“小明！”
    小明闻声惊喜道：“胖子，你跑哪里去了？我们找你半天了，快过来，我们一起回学校去了。”
    胖子欲哭无泪，带着哭腔吼道：“赶紧的，吓死老子了。我还没吃饭，路边顺便吃点啥，你请我。”
    橙子看着胖子，诧异道：“胖子，你去哪了？还没吃饭！”
    胖子吐槽：“别提了，遇到一个糟老头坏得很，被折腾惨了！”
    橙子和小明对视了一眼，两人肩膀直抽抽！
    胖子看了一眼小明和橙子，知道他俩想歪了，赶紧扯回到正题上来：“差点忘了正事，明天晚上6:30，糟老头请我们去他家喝茶。”
    小明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走，我请你吃大餐。那家面条真心不错，味道好得很！”
    几人重新回到面摊，点了份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面条，等胖子吃完后就往学校走去。
    胖子吃饱喝足后，又恢复到了话痨模式。
    “味道确实不错，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橙子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反驳道：“你明天不那么饿了再来试试？”
    走到大门口，大门已被锁上了，只有一道小门可以通行，这道小门必须经过保卫室。
    保安大叔审视着三人，怒呵道：“哪个班的，自己在登记表上登记清楚。放假不回家，整天就知道往游戏室和网吧跑。”
    他看到胖子的小眼睛在不停地转，以为胖子要乱写，他赶紧用手指了指摄像头，警告道：“别想糊弄我，如实填写，看到那摄像头了没有，明天我会找你们的老师来核实滴。”
    小明赶紧退出门口，来到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抽出香烟来给他一支。
    这才真诚地解释道：“我们真不是去了游戏室。我们仨在外面打工去了，工作干起劲了，忘了时间，我保证下不为例。”
    大叔接过烟来，看在打工人的面子上，准备放他们一马。故着不耐烦道：“打工也要看时间啊，你们是圣母吗？这马上都12点了。行了，赶紧填写完滚吧！”
    仨人走回学校，准备好洗漱用品来到开水房，大门早已被铁将军把守。仨人无奈，只好来到公共厕所内，在水龙头上接起冷水就是一顿胡乱的冲淋，简直不要太爽，秋天的自来水温，已随天气变化慢慢降低了温度。

 第16章 傻瓜相机

    曾轶铭昨晚写东西实在是太累了，一夜好梦，早上醒来的时候都已是上午9:30了。
    他暗道糟糕，怎么就睡过头了呢，幸亏昨晚下班前有交代今天的活。
    简单洗漱后，直接慢跑去工地，路边的早餐摊早已收摊，看来今天上午只能饿肚子了。
    曾轶铭走近工地，看到了老何和老王的配合，墙身模板已完成一半了。
    他来到崖边，扯着嗓子对着崖下正在干活的老何和老王简单交代了一句：“差不多了，该固定的地方固定好，该补的地方给补上，一会来叫我检查。”
    他喊了一句后，突然感觉到饿，干脆走进办公室，在温水瓶中倒了一杯热水，咕噜噜喝下去后感觉身体暖烘烘的，饥饿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杯子，方案写了大约500字左右，老何推开门进来汇报道：“我们自检合格了，请你去检查！”
    有了昨天基础的经验，今天果然没有什么大的调整，曾轶铭只是给他们指点了需要增加泄水口的位置，并监督他们完成后。
    曾轶铭来到办公室给老张签了一份简单的混凝土浇筑“开盘令”，明确浇筑数量后，后者就可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任务还是比较艰巨，曾轶铭不想去傻傻地守着他们了，他重新回到现场，对三位班头交代道：“今天将现场看守的任务交给你们了，我还得去写方案，为后续竣工做准备。按照昨天的浇筑方式，分层分段浇筑。”
    看到他们三个班头认真的样子，曾轶铭又重申了一下安全问题后才撤离现场。
    泄水孔位置的管道，他让老何先用钢管替代，等混凝土初凝后拔出钢管，最后用塑料管替换。
    人家图上也是画的pvc塑料管，照图施工，没毛病。
    他刚准备离开，刀疤来了，还带了一个海鸥牌傻瓜相机。
    曾轶铭看到相机的时候，两眼发直，没办法，这玩意现在虽然是胶片，不仅要防止曝光，还得拿去照相馆里将胶片洗出来。
    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是真的很有用，隐蔽工程隐蔽后不能将它挖出来吧，如果有相机留下的影像资料就不同了，不同部位的照片可以一目了然地还原整个施工过程。
    曾轶铭恨不能跑上去，抱着那颗卤蛋亲上两口。
    “这相机就放办公室了，工程完工后，再交还给你。”
    刀疤听后还没反应过来，今天好不容易约个妹纸一起去爬山，正好妹纸在这附近，他顺路过来看看进展，怎么就要被收缴了？
    曾轶铭说完就从刀疤手中将相机夺了过来，发现胶卷已经上好后，跑到围堰上、悬崖边，对着工地就是一顿猛拍。
    刀疤反应过来要去追曾轶铭，奈何这孩子过于跳脱，他刚追到围堰，曾轶铭又跑到了悬崖边上去了。
    曾轶铭在拍照的过程中，他选的角度使得每张照片都有那么一丁点的参照物，或是桥梁，或是附近明显的建筑物。
    好不容易用完了一卷胶片后，曾轶铭没辙了，没胶片了啊！
    曾轶铭最后不舍的将相机递还给刀疤：“给，抽个时间去洗出来，以后存档有用。还有啊，下次来的时候多带几卷胶片。”
    刀疤嘴角直抽抽，欲哭无泪，本来想和妹纸留个影留念一下的，也被这混蛋给搅黄了。
    曾轶铭看到他憋屈的表情，从兜里摸出一张单子，笑着递给刀疤：“楞着干啥，工地上的材料不多了，这里有份备料单，你照这个让他们中午将材料运来。”
    刀疤用力咬着后槽牙，一再告诫自己，看在钱的份上，忍！
    他不想看到这个混蛋，自己从遇到他开始，所有的好事都被他抢走了。现在还反过头来指挥自己干活！
    刀疤越想越悲伤，最后干脆不看曾轶铭，接过相机就直接离开了。
    他伤心是伤心，但是正事没忘，来到电话亭旁，摸出一张20元的ic卡，拨了个熟悉的号码，对方接通后刀疤也没客套，快速地说道：“桥边工地砂子600顿，碎石900吨，中午拉过来！”
    曾轶铭只看结果，不管他什么时候联系，也难得去管他心中怎么想。
    大家的目的都是挣钱嘛，配合得好多挣点，配合不好少挣点，即便是亏了也无所谓，自己没掏过钱啊！
    曾轶铭继续去写他的方案，还有施工日志，这玩意自己只需要写一个模板出来之后，剩下可以让胖子来写，将每天的气象情况，工作内容如实记录下来就是。
    一些隐患处理方式，安全文明施工及场容场貌管理情况情况这些他可以口述，胖子只要完整记录下来就好。
    还有实验需要用到的试压块，曾轶铭本来打算自己亲自去做，结果老张自告奋勇的将这份工作接了去，让曾轶铭好生感激。
    混凝土试压块这是一项很重要的实验依据，你现场使用的混凝土强度是否达标，最后需要实验室按照送检的样品进行压力测试，只有数据达标了才会出具合格的实验报告。
    还有水泥、砂石等材料送水利公司指定实验室送检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曾轶铭本来是打算让刀疤去办，结果最后是刀疤找的一个人专门干这个事情，刀疤说了，不用开工资。
    不用白不用啊！
    天下本没有免费的午餐，可这都送到嘴边了，干嘛客气呢！
    砂石材料送检主要是检测产地、强度等级，送检要求同一产地，同一规格每400立方米或600吨需要送20kg去实验室检测，如果一个工地的材料用量达不到这个标准，那只需要送一次就可以了。
    水泥送检要求需要同期出厂的同品种、同强度等级、同一出厂编号，总量不超过200t ，随机在30袋中抽取等量的水泥，还要混拌均匀，最后称取15kg送去实验室检测。
    曾轶铭现在这个工地用不到钢筋，现在先不说钢筋的事情，以后还会用到更多的材料，新材料更是层出不穷。
    材料送检都有规范要求，只需要照着做就是，一般情况下不是买的小厂产品，都能够检测合格。
    当然，以此充好的话另当别论，都可以完全不按照规范来操作。都是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最先被追责的还是施工单位。

 第17章 搬砖日常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苦战，挡墙已经浇筑完成了高度的一半，已经下午2点半了，大伙还没吃饭。
    场中的材料在不断地减少，看来又需要补充材料了。
    曾轶铭心疼地看了一眼老张和他的工人们。
    “你们先回去休息几个小时，晚上8点回来继续上班。”
    今天天气极好，不会下雨，他想直接趁大家休息这段时间，拆模前将墙后的底部粘土封层先做了，总的30cm厚的粘土层，做完了再拆模，还方便人沿着钢管架下去。
    如果是钢管架拆除后再下去做这道工序，反而会更麻烦。
    “你再留下两个杂工，吃了饭就回来休息一会，3:00开始，将墙后面的粘土封层给做了。”
    他说完又走到老何和老王面前，交代道：“回去休息吧，记得下午5点来拆模，争取今天晚上将所有的混凝土浇完。”
    几人高兴地点了点头，结伴离开了。
    考虑到现在的天，一天比一天黑得早，也不知道晚上7点前他们能不能干得完。
    他干脆走到公用电话亭，给刀疤打了一个电话：“赶紧再补充一些材料过来，另外还需要找个电工过来，将灯和线搭一下。今晚我让他们加班将最后的混凝土浇出来。”
    刀疤听到要完工了，莫名地有些惊喜，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三点多的时候，工人过来问，粘土哪里有，小明将他们带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告诉他们，这些土随便取，可以直接用斗车拉过去往挡墙后倒下去。
    小明在这边让工人挖土，那边刀疤带着电工在忙活架线，为晚上的加班做准备。
    取土量合适之后，小明亲自带着工人通过钢管来到挡墙后面，因为太阳光照射不到的原因，这里的温度比上面要低2度左右。
    小明指导他们先将粘土铺平，直接用夯锤击打就可以了。
    临时灯线假设是很快的，刀疤给了50块钱，打发电工先离开，并让他明天上午来拆。
    基底夯土还没完成，老王和老何就来了，还叫了几位兄弟帮忙。
    曾轶铭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挺感慨的，现在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朴实的。
    人多力量大，几人干了半小时后，终于完成了夯土工作。
    老何提醒道：“曾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拆模了。”
    小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谦虚道：“什么总不总的，先将这个工地干完吧，我也是打工人！抓紧时间干活，记住，胆大心细！”
    拆模和钢管架其实是很快的，唯一的难点是需要将墙后的穿递到墙上。
    小胖带着一顶安全帽，扭着身子过来小声提醒小明：“约了人6:30见面，时间差不多了。”
    小明想吐个槽，怎么将这事给忘了呢，这也是大事，怠慢不得。
    “你们拆完后别忘了将塑料管给安上去，墙后那端一定不用忘了加套上土工布！“
    他说完又走到老张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一会你看到他们的塑料管安完了后，赶紧组织人将这边的碎石填到墙后去，实在不行就用溜槽吧。”
    有句话小明没说，他是准备等墙体全部完成了之后，墙后面和道路上填的碎石一起，用抽水机直接从河中抽水来夯。
    碎石和砂砾石属于透水材料，是可以使用水夯的，水可以沿着水头间的缝隙，从排水管中流出来。
    现阶段所有的建筑材料，有且只有这两种回填材料是透水的，可以用水夯。
    土或者是灰土，只能使用打夯机或者压路机压实。
    老张苦笑了一下，带着渴望地眼神说道：“放心吧，兄弟们不怕苦不怕累，都盼着早一天干完，早一点拿工钱。”
    曾轶铭想了一下，遇到这帮真诚的人不容易，他决定夸一回海口：“只要你们干好了，工钱是决不可能少你一分的，也不会拖你们一天的，只要我们拿到了，第一时间就会给你们结账。”
    老张不置可否，沉默地转过身去继续做他的事情。
    曾轶铭怕他不信，故意将他的底露了出来：“我就在一中高一三班读书。你们也用不着怕我拿着钱跑路，难道我是哪种为了一点钱不要前程的人？放心吧，我以后有项目还会继续找你们合作。”
    曾轶铭说完笑了笑，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带上胖子和橙子离开了工地，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
    饭后，橙子犹豫着说：“我就不和他们一起去了，还得回去继续写资料？”
    胖子爽快地替小明答应了他的要求：“你先回去吧，一会我将小明带到地方之后，我再回去找你。”
    路上，胖子给小明说道：“反正我听你谈事挺无聊的，我还是喜欢吃着零食泡泡网吧，打打游戏什么的，多香啊！”
    小明看了一眼胖子，这种事情他也是强求不来的，胖子高兴就好。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失落的，难道这辈子他们仨人还是要分道扬镳吗？也是，干建筑的人才知道它到底有多苦。
    小明还是掏出了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在路边买了几斤橘子。
    第一次到人家里去做客，再怎么说他也不好意思空着手去，他的态度还是得摆正。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胖子先去叫了个门，开门的老头，将曾轶铭介绍给老头之后，他就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小明客气地将橘子交给大爷后，客套了一下：“也没什么准备，给您和家人带点橘子。”
    老头楞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明，笑着客气道：“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他话虽然这样说，还是高兴地接过了橘子，将小明迎进门来，带到了院子里的一座凉亭坐下，并麻利地给小明泡了杯茶。
    小明忙站起来接过茶，凑到鼻子边上闻了一下，由衷地赞道：“茶香扑鼻，色泽金黄，莫非这就是来自蒙顶山的手工贡茶？”
    老头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独自离去了。
    小明这才将茶放在面前的石茶桌上，打量起这个小院来，整个院子布置得错落别致，可以看到花坛盆景、藤萝翠竹，一座六角凉亭点缀其间，好不雅致。
    这样看来，这老头也不是一般人啊。

 第18章 新项目？

    一阵爽朗地笑声将小明拉回到了现实中。
    小明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老头和一位30岁上下的眼睛男笑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眼镜男身高大约1.75m，摩斯令三七分发型油光铮亮，典型地工科男穿着，圆圆地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间长袖衬衫，牛仔裤，凉皮鞋。
    他看到小明，犹如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一样，主动走过来握着小明的手不放开。
    “小兄弟，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来了。”
    小明有点发懵，这么热情的吗？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大哥，请喝茶！水温刚合适！”小明说完将他面前的那杯没喝过的茶递了过去，疑惑地问道：“大哥真是年富力强，正是干大事情的年纪。不知道今天喊小弟来是有何吩咐？”
    眼镜男坐下后随意地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请问贵姓啊？我叫郑飞，这是我爹，郑红军。”
    “老爷子，郑大哥。我叫曾轶铭。轶是没有正式记载的意思，铭是铭牌的铭，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小明。”
    小明说完心中咯噔了一下，老头子给自己起这个名字，莫不就是告诉他是捡来的？
    “好吧，我就叫你小明，你在非正式场合可以叫我飞哥。我今天约你来，是有一件非正式的公事。”
    小明一听是公事，赶紧坐得端端正正，比课堂上听老师讲课还端正。
    郑飞看了一眼郑老头，见后者点了点了头。他才继续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他现在隔壁县里的自来水厂上班，担任工程部副经理，上面给统一新规划了一块地，厂区也建完了。
    现在进厂道路已经规划设计完成，新路长度460m，新路与原来修建厂房时的便道不是同一路基，必须得重新修筑路基，存在大量的高挖高填区域。
    自来水公司多次与规划部门协调都没有能就近变更到原来的便道上去。
    自来水公司高层领导想利用不超过200万元的资金，找一家施工企业以应急工程的方式将这条路修建出来。
    小明听后就了解到这些？他也开始犯难了，自己没看到图纸和地质勘察报告，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哪些东西。理论上来说，高填高挖区域多，边坡支护肯定就多。
    既然是按照规划图设计的道路，那宽度至少得有4.5m，说不定还有排水、路灯、通信、电力这些市政道路应该有的东西。
    小明想到这里，一时也有些犯难了，不接的话接下来认真回去上课？
    接了的话那个价格肯定做不出来，与其倒亏，那还不如回去安稳地上课。
    他皱了皱眉，为难地摊开手说道：“飞哥，我没看到图纸之前，这个态是万万不敢乱表的！”
    郑飞看到他这副表情，轻笑道：“图纸我带了一本回来，一会就给你看。
    我先给你大概介绍一下，这是一条按四级公路标准设计的20cm厚混凝土路，只有道路两边的边沟，护栏。
    路边坡是没在这个项目范围内，这些都是归园林部门负责的，以后再建的。”
    小明听完后松了一口气，公路项目没有市政道路那么多工序，他坚持问道：“我还是要先看看图纸，一周内我将报价做出来。还是给你送到这里来？”
    郑飞见他坚持，点了点头，站起来瞪了他一眼，随口说道：“行，我这就去给你拿图纸，不过我不能等你一周，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这是我权限范围内的极限了。”
    小明也不再强求他，目送他去拿图纸。
    郑飞心中乐开了花，这个项目的概算资金可是280万元工程施工费，如果他能忽悠小明用不超过200万将这个工程接下来，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一份业绩大礼包，他的另外三位竞争对手找的人，最低报价都有220万元。
    这样不仅可为公司节约20万元以上的投资，还能在公司高层面前挣个好印象。
    郑飞想到这些，走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小明郑重地从他手中接过图纸，快速翻看了一遍，他脸色微变，俗话说金桥银路，如果这个项目操作好了，利润简直不要太可观。
    可是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到了自己手中呢？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位面之子好？他摇了摇头，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吧？
    你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他想试探一下郑飞，故作神秘地问道：“飞哥，这个项目的竞争对手一定不少吧？”
    “没多少，我们县也就那么23家公司。”郑飞扶了扶眼镜，故意隐瞒了实情，笑着回答他。
    小明见他不愿意给自己说实情，也就暂时先放下了从他这里打探消息的想法，而是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必须要公司为主体进行报价吗？”
    “必须使用公司为主体，这是底线。”郑飞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明听到这个更犯难了，三天时间，他在哪里去弄一家公司出来？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啊。
    他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是，成立一家最低档的三级有限责任公司，最低叁万元注册资金起步，他现在四个兜一样重，毛都掏不出一根，哪里去找三万元？
    还有固定资产和机械设备，自己该去哪里找这些？
    小明记得注册公司必须要工程技术和经济管理人员不少于50人，其中工程技术人员不少于30人的硬性规定。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虽然可以去借证，他也得得有门路啊？现在可没这个行业里的中介。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还有诸如公司技术负责人必须有高工证书。
    业绩方面，他们需要看中标文件，施工合同，竣工文件。
    必须要完成有房屋建筑楼层为14层以内的小高层，或是单跨跨度24米以内的厂房，或是70m以下的烟囱等构筑物，如果是住宅小区，那只要有建筑面积在6万平方米以内的都行。
    看起来简单，小明刚起步，哪里去弄这些东西，关键是这些东西没资质根本就不可能接得到。
    小明想到这些，直接摇了摇头，说出了实情：“飞哥，我没那资质啊！实话告诉你吧，我虽然懂一些皮毛，但是那个挡墙才是我做的第一个项目！”
    郑飞嘴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给小明出了一个主意。

 第19章 三公司

    小明这段时间在工地忙着，加之重生前根本就没关注过这些事情，自然就不知道这行业里的变化。
    小明殊不知，早前，名声赫赫的县建设三公司给全省人们搞出了一个特大新闻。
    县建设三公司成立于1980年，属于县里第一批集体所有制建筑公司，公司在96年改制完成后，在朱涛的带领下成为了私企。
    公司拥有三百人的施工团队，团队中拥有全市最多的老牌技术人员93名，其中高级工程师15名，中级工程师63名，其中拥有建造员证书的有25名，其余技术员最低学历均为中专。
    不仅如此，公司还拥有一家42人的建筑、市政、桥梁、给排水、电气等专业的设计团队，该团队中注册建筑师有3人，注册结构工程师5人，注册岩土工程师2名。
    另外各种机械设备应有尽有，98年的财务报表中显示其固定资产为3218万元。
    这么强大的一家公司，因为一件事情现已经陷入了困境，今年行业主管部门对其资质升级一事予以了否定。
    早在去年的十二月份，三公司承建的宏域湾大桥，采购部经理候全飞因为他的一己私欲，接受了一家无任何钢材生产资质的腐蚀后，从这家公司购进了超过两千吨无牌钢材，他通过中间渠道购买大厂的牌子贴在了劣质钢筋上，从中牟取暴利。
    候全飞还在送检中又通过拉拢、腐蚀见证人员，以小厂钢材充当大厂钢材，骗过了实验室和参建单位，最终导致公司掉进了万丈深渊。
    候全飞仅此一件事情获利680万，随后于今年2月，直接辞职，带着家人出国定居了。
    宏域湾大桥也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该桥直接报废，修建这座大桥的中标价为3650万，不仅给甲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当地社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今年夏天被全省建设主管部门列入了反面教材。
    宏域湾公司岂能善罢甘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找到原因吧？
    公司相关部门经过长达半年的调查走访，终于收集齐了他们使用劣质钢材的证据，宏域湾公司将三公司告上了法院。
    今年8月，法院判决三公司赔付宏域湾公司宏域湾大桥建设项目2980万工程款，判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涛有期徒刑十三年，公司退回该项目已收款2980万，处罚金300万元人民币。
    朱涛及家人被这无妄之灾搞得彻底懵了圈，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总要想办法凑钱出来了结这件事情。
    除去公司账上的300万现金外，还有巨大的窟窿填不上，面对巨大的压力，朱涛的老婆王慧不断怂恿他将公司卖了，希望以此来筹钱将窟窿给补上。
    三公司虽然只是一家三级企业，消息一传出来后，整个省内，甚至省外的恶狼们都蜂拥而至，报价居然多达300多份。
    但这300多份报价都流露出吃人不吐骨头的态势，最高报价仅500万元。
    其中有一家报价是达到了600万，但是他们的条件让王慧无法接受，他们只要设计部门。
    这让王慧很生气，她虽然前几年只是在家相夫教子，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魄力，她很果断地回绝了所有报价，自己先慢慢硬撑着这个烂摊子，等待有缘人。
    真的是在硬撑，自从公司出事以后，就没中过一次标，在资质预审阶段都过不去，还报什么价呢。
    这让王慧更是心急如焚，面对每天巨额的亏空，她头大入斗，又不能开源节流，开除掉公司的员工，毕竟都是为这个公司付出过青春的人啊！她不舍得，在全县放出话来，只要有合适的人，她就同意转让。
    这些消息都是郑飞告诉曾轶铭的，对方还给了他一个联系电话，这让他内心感激不尽。
    曾轶铭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处理得当，或许还是有很大胜算的。他决定先将自己手上的事情先处理完了再说，毕竟工程质量和安全问题同等重要。
    小明告别了郑飞，独自一人拿着图纸回到工地。
    老何早已翘首以盼地蹲在门口等着他了，小明刚转过墙角，露出身影，老何就直接跳了起来，跑到他面前，邀功道：“曾总，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地去检查了，有问题就改，没有问题就好让老张干活！”
    小明瞪了他一眼，淡定地说道：“沉住气，有的是时间，不要捉急嘛。”
    他说完就独自走向办公室，放下图纸，拍了拍橙子的肩膀，开心地说道：“兄弟，加油干！”
    胖子斜了他一眼，嘀咕道：“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干劲，我是受不了这罪啊！”
    橙子听到也不劝解，无声地摇了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小明顺手拿了一把手电筒，一把卷材，戴上安全帽，招呼老何和老王跟上。
    小明看到前面高耸地脚手架和模板内心有点感叹，最后一次浇筑了，终于要完成这个项目的任务了。
    他喊来老张，安排道：“让你的兄弟们都动起来吧，先热热身，将碎石往路面填，浇筑混凝土前，咱争取先将路上那个坑给先填起来，防止谁不小心给掉进去了，那事儿就大了。”
    老张木讷地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赶紧回去安排工作。
    小明看到他这样，摇了摇头，也不管打算管他，直接带着另外两人去检查可能存在的问题。
    小明先抬头看了一圈开始浇筑的墙体，没有发现明显的缺陷，连蜂窝麻面都很少，这说明老张的人还是用了心的。
    他拿着卷尺量了一下钢管支撑间距，发现基本合理，他又仔细检查了下部的搭接，也没有发现问题，等他爬到顶上的时候，看到挡墙顶部还有一些木屑和脚手架扣件，一团凌乱，他皱了皱眉，问道：“这里面的卫生由你俩谁负责，赶紧给我清理干净。”
    小明继续往前走，他内心有点生气了，这一路走来，检查着模板尺寸，没发现啥问题，但上部的横拉杆隔三差五、稀稀拉拉的，和他交代的满拉有很大的出入。
    他平静地招了招手，等老王走近了些，他突然指着老王训斥道：“干个球！你就给我拿出这样的态度来应付我？亏老子还那么信任你，赶紧的，找人来补上，我再给你半小时。”

 第20章 甲方爸爸

    有些人就是属木鱼的，总需要敲打后才会老实，一刻不敲打，就忘了自己姓啥，关键是脸皮还很厚。
    老王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陪着笑脸承诺道：“哎，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就让人来改，你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一点时间的。”
    他说完又转身老何歉意道：“老何啊，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受委屈了，这样吧，模板内的卫生我让人去打扫了。这个费用呢，咱们下来慢慢再算，好吧？”
    老何被气笑了，他抄起身边的木条就作势要打老王，嘴里吼道：“老王，你个龟儿子的，老子把你当朋友，你犯了错还拉上我？我现在就给你算账，呔！先吃上你何爷爷一棍。”
    小明也不劝他们，就干脆坐在上面看他们打闹。
    工地上除了水泥、河沙、钢筋、混凝土、模板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更何况这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可以上午消遣。
    小明也就当个乐子看了，差不多几分钟后，他也看烦了，轻飘飘地甩过去一句话，顿时让两人停住了手：“班头带头打闹，罪加一等，每人罚款200元。二十分钟后，我再来看，没完成每人再处罚200元。”
    他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也懒得去管呆若木鸡的两人。
    要不怎么说老王脸皮厚呢，他赶紧交代了兄弟们处理事情，撇下老何就去追小明，边走边喊：
    “曾总，甲方爸爸！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让大家开开心心工作不好吗，怎么能随便罚款呢？”
    老何在原地憋住笑，小明也故意走得更快了些，就是要给他长点记性，工地可不是逗比耍宝的地方！
    小明不吓唬吓唬他，他永远不会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至于最后是否真的扣他们的血汗钱，小明也还没想好，谁又说得准结果如何呢？
    小明开心地听着他的喊声，哼起了小曲：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老王兴许是追累了，兴许是放弃了，他看到小明的背影进入了办公室那扇门之后，就默默地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毕竟刚才那喊声不是特别光彩，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跟着一起吃饭的兄弟们呢？还是需要顾及他们的感受，不然下次怕是喊不动他们了。
    胖子看到小明进来，好奇地问：“小明，那人为啥喊你爸爸？”
    橙子也是一副好奇宝宝地模样，全然没有心思认真写资料了。
    “有吗？你们是不是听岔了？”
    小明是打死不可能承认的，他说完放下卷尺，摘下安全帽，继续完成他的方案书写。
    主体工程今晚是能完工，但是软件资料这块，也不能拖了后腿不是。
    今晚怕是回不去学校了，即便是假期，学校大门关闭后，再回去的话会被保安抓住，扭送给教导主任的。
    教导主任在学生心中，那就是杀神一般的存在，人人避之不及。
    小明虽然内心不怕，奈何自己还有一层学生的身份，这是不争的事实。
    内心中，他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毕竟是为祖国培育幼苗的园丁，人人得以尊重他们。
    他想了一下，实在不行哥仨就直接在办公室将就着眯一晚。
    他发誓，这一定是最后在工地办公桌上眯了，下个工地一定提前准备一张行军床，以备不时之需。
    老何看到老王地人在整改支撑脚手架，也安排了两个兄弟，再去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他怕一会小明再来检查，发现尺寸不合适，那就真地说不过去了。
    打扫卫生的事情，他也安排了一个人去做，只需要拿一个扫帚，将底部稍微撬开一点，就可以将锯末扫到外面去。
    老何安排人打扫完后，又安排老王地架工帮忙重新固定了一遍下部的支撑。这才走到失魂落魄地老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只眼，挨着他直接坐了下去，开导道：
    “笑归笑，闹归闹，事情还是要干起走不是？等抽完这支烟，我们脸练手去请他再来验收一次就是，没啥子大不了的。”
    老王，猛抽了一口眼，眼神中顿时露出一丝精光，笑道：“没事儿，我就是脸皮厚！”
    最后还是老王走到了前面，他看到小明后，咧嘴笑道：“曾总，走，我们都整改好了，麻烦你移步再去检查一下！”
    小明写完了一段后，才点了点头，又怕他们有啥心理负担，宽慰道：“也不是我说你们俩，要打闹也要分清楚场合，空地那么多，非要在工作的时候，带头搞事情？”
    他说完之后重新带上装备，恶狠狠地吐了一个字：“该！”
    小明重新回到办公室，给老张主动签了一份空白的开盘令，他要亲手交给老张，顺便去看看回填碎石情况如何了。
    他到来的时候，还有两位工友在推着手推车，继续往坑里填碎石。
    “填到离现在的路面还有15cm的时候才停，边填可以边铺平，这样好掌握一点。”
    他亲自给工人说完后，走向检查搅拌机的老张，将开盘令递给他，随口说道：“检查好了之后，你再给大家强调一下安全，然后开干，还是向上午那样振捣就可以了！”
    最后一次浇筑他也没在旁边守，他还是很信任老张和他这些兄弟们的。
    直到夜里3点，整个主体混凝土才浇筑完成。小明让三位工头将他们的人数清点后，又交代了一遍他们下班路上尽量结伴而行。
    这个时候，人们都会很困，更不要说这些从事重体力活的兄弟们。
    安全至上，警钟长鸣。这在这个行业里的不光是口号，更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剑！
    一旦松懈下来，就会发生流血的后果。
    小明暗暗告诫自己，既然干上了这个行业，就不能有一丝丝地松懈。
    就和开车上路前，驾校和路标写的那样，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道理是一模一样的，各行各业都有前辈们摸索出来的经验，只有遵循，才不会发生意外。
    珍惜今天和现在，谁又能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呢？

 第21章 又想空手套白狼？

    第二天早上到河边锻炼身体的老人一看这段挡墙，啧啧，奇迹啊！
    “老张，我们可是亲眼见证了他们修建的过程，这在过去不得要最少十天才能完成的事？”
    被唤着老张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感，看来属于他们这两批三线建设者们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同时心中转念一想，都在号召转变观念，与时俱进，这不是正说明了时代在进步吗？
    他感叹道：“谁说不是啊！我们将过程可看得清清楚楚！”
    小明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昨晚他写资料是写到自然睡着了的，也没注意时间。他醒来时天色已大亮，外面马路上早已恢复了喧嚣。
    来到自来水龙头边上捧水洗了把脸，他独自走出了工地大门。
    走到一家正准备收摊的早餐点，他习惯性地掏了掏荷包。发现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没钱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公共电话亭，掏出ic卡来给刀疤打电话：“你催一下石材厂那边，今天将定制的栏杆让他们拉过来，给安装上去。”
    电话那头的刀疤给算了算时间，夸张道：“兄弟，意思是活要干完了？”
    小明苦笑了一下，这位可真是心大：“可不就要干完了吗？还有啊，你下午安排挖机和运输车过来，将围堰拆了，明天提请业主进行完工验收！完了之后，就直接撤场！”
    小明挂掉刀疤的电话后，还是决定给三公司那边去个电话，约个时间见一面。
    小明拿起电话号码一看，发现是个手机号，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电话接通后，小明客气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请问是王女士吗？我是qy县水厂郑辉介绍的。”
    王惠听到水厂介绍来的电话，以为是有业务上门了，只是这声音太稚嫩了一点。她热情地回应道：“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贵公司准备转手，所以提前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见面商谈，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呢？”
    王惠一听又是谈公司转让的，先前地热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平淡地说道：“我同意你的约见，就是带着最大限度的诚意！希望你也能拿出你的诚意，今天下午2:00，公司会议室吧！”
    王惠挂掉电话后，最近处理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心中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河x县二公司就一直在死缠烂打，他们企图收购后将公司整体迁入那边，提升他们的实力，但是价格又压得很低，仅仅580万。
    小明被挂掉电话也很无奈，自己实力确实弱得一比，根本就没有任何资金方面的竞争优势。
    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要做到不抛弃，不放弃！
    约好时间后，他重新走回工地大门，对着聊天的几人喊道：
    “老王，老何，你们赶紧将模板和架管拆了，让我检查一下老张的劳动成果！”
    看到几人嬉笑着散开后，小明又说道：
    “老张，找人去搬抽水机出来，将那个大坑夯一下，下午将路面浇出来。他们拆完后，安排人将墙后的碎石填满，上面用粘土封住夯实就可以了！最后那段路你自己安排时间浇了吧，今天内完成就好！”
    小明回到办公室，整理完工验收需要的资料，注意是完工验收，不是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至少需要等一个月，混凝土强度等级达到100%之后才能进行。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那80%的进度款，甲方什么时候可以打给他，可以说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窘境了。
    刀疤来了，今天他穿得一身大红的长袖衬衣，牛仔裤，尖头皮鞋，显得格外风臊！
    他将一袋水果放到小明面前的桌子上，开口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了，先吃点水果休息一下，一会栏杆就该到了。”
    小明正饿着呢，也没同他客气，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揩了揩，直接咬下一大口，嘎嘣脆！
    “你来得正好，这不马上就要完工了吗，趁现在有点时间，咱把这些账给算算。材料的，人工的，机械的都给屡一遍，我现在心中没数，感觉不到踏实！”
    刀疤笑了笑，他最关心的材料款，那才是大头，至于人工费和机械费什么的，那都不足你让他紧张。
    他随意说道：“晚上抽个时间算一算吧！”
    小明听到他这么说，想了一下，干完了再说也合适，随即点了点头，继续对付苹果。
    “你看你最近都黑了，都瘦了！工地这碗饭可真不好吃！”
    “那可不，不过话说回来，慢慢就会习惯的！随让我入了这个坑呢！”
    刀疤感叹道：“你还年轻啊，两年后的高考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曾轶铭听他这么说，心中沉默了，他又何尝不想重新选择，选择这个年代，国内互联网还在刚刚起步，可以说有大把的机会。
    但脑海中这些平白无故的知识是哪来的？
    系统，系统只给了他两个选项，要么选择死，要么选择建筑！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选了建筑之后，虽然活过来了，系统消失，他却将永远伴随这个坑一辈子！
    曾轶铭摆了摆手，苦笑道：“这行也没什么不好，除了苦点累点，不能讨老婆外，每当看到自己修建出来的工程时，总有一种成就感爆棚的感觉！”
    刀疤点了点头，他是赞同这个观点的，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小明见他点头，凑到他身边说道：“既然如此，看到大股东这么辛苦的份上，还不赶紧给发个红包，鼓励一下大股东？”
    刀疤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哭笑不得：“你特么都是大股东了，还要我这个打工人的给你发红包？”
    “错！大股东也是你心甘情愿让我当的不是？赶紧的，给我发个200块去大红包。”
    刀疤左右上下盯着他瞧了一圈，看着面前这副稚嫩的面孔不确定地问道：“你这莫不是又想空手套白狼吧？还是没生活费了？”
    小明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没钱了啊，他激将他：“你这副春心得意的样子，莫不是装出来的，外强中干，根本没带钱吧？”
    这招还是很有效的，刀疤果断地摸出一沓蓝爸爸出来，随意抽出两张来，递给他，不悦地说道：“记账啊！下次在工程款里扣！”

 第22章 对赌协议（为大伙的推荐票加更）

    小明安排好了那边工地的时候，收拾利索，利用刚才要到的红包，奢侈地打了一个车，来到三公司所在的梨园路上。
    办公楼很气派，比郑飞给他描述得还好，足足五层楼高，大门外两尊石狮子，惟妙惟肖。外墙水磨石装修，每层的窗为柱间拉通布置。法院没强制没收前，这栋大楼还属于三公司所有。
    小明在大门处登记后，得知王慧的办公室位于进大门西侧，楼梯上到五层后，沿着右侧直走第三间。
    他顺利进入了公司内部，可以看到，整栋建筑呈现回字形布置，内庭不仅有自行车棚，汽车停车位，还有篮球场，供职工消遣。
    看来朱涛建设这栋大楼的时候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也足以看出他的野心。
    小明向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看看，西瞧瞧，不一会就来到了王慧的办公室。
    此时的小明，很像在学校进老师办公室门一样，礼貌地在门口敲了三下门，里面传出王慧疲惫的软糯声音：“进！”
    王慧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这个孩子，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孩子，你要找谁？这间办公室只有我，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我马上还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小明一听，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了？他立即开口表明来意：“请问您就是王姐吧，我是qy县水厂郑辉介绍的，我们电话约好了时间的。”
    王慧看到面前这张稚嫩的面孔，内心中不免有点小情绪，这是哪家的，派个孩子来捣蛋呢吧？
    她公司眼下的境况，不得不低头。她耐着性子和善地说道：“我是王慧！你的来意我已明确，我们去小会议室内说吧！”
    说完就起身在前面带路，来到旁边的一间会议室里。
    顺手从旁边的纸箱里递给了他一瓶矿泉水，歉意的说道：“你先喝口水，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几个负责人过来一起商讨。”
    不一会又进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
    等几人逐一落座后，坐在首位的王慧指着刚进来的三人介绍道：“这是公司的总会计师，饶珍女士。”
    小明这才往那边看了一眼，饶珍年龄在四十左右，留着一头齐肩直发，五官清秀，一副黑框眼镜让她看起来更知性。
    小明朝饶珍点了点头。
    小明打断了王慧准备再介绍的话，他嘴角微微上扬，大声说道：“王总，接下来两位我来自己来猜猜？”
    他指着中间一位三十岁左右，穿着中山装的儒雅男人说道：“这位肯定就是我们设计部的负责人，王远征先生了吧？”
    王远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小明说完望向最后一位，年龄在三十七八岁，身穿休闲装的黑脸汉子说道：“这个大叔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拼命三郎，工程公司的骆援朝先生？”
    骆援朝黑着脸往旁边一扭，默不作声。
    小明不知道他是因为喊大叔不高兴了呢，还是因为公司即将被收购内心窝火？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县人，我叫曾轶铭。今天来贵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带领大伙走出困境的。”
    他说完对王慧做了个请的手势，也不去管三人脸上不可思议地、不屑的表情，默默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王慧听到这话，努力让内心平静下来，内心冒出一个疑问，她试探着问道：“我很好奇，其他人都是明码标价，直接出资收购我们公司。而曾总只字不提收购，反而说要带领公司走出困境？恕我冒昧，你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小明笑着说道：“我虽然只有16岁，但我也是一位商人，商人的目的当然是利益。”
    饶珍突然说道：“曾总，你来之前一定充分的了解了我们公司。目前，公司确实需要一个领头人，带我们走出困境，至于你说的利益，莫不是想变卖公司的固定资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趁早回去吧。”
    小明摇了摇头，把玩着面前的矿泉水瓶，他平静地说道：“我先声明一下，如果我接手公司，一不会变卖公司资产，二不会主动裁员。至于什么办法，没签合同之前，我有保密的权利。”
    他说完扫了一眼几人，又说道：“目前法院没封公司，是不是给了一个最后时间？”
    王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老朱在法庭上给宏域湾公司和法院申请了延期一年的请求，对方答应了，不过我们公司需要支付这一年的利息。”
    小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样吧，王总，我也衡量了一下，其他公司给你们最有诚意的收购报价，也不会超过1500万元。我倒有个想法，我想用两年时间，还清公司所欠的2980万工程款，至于朱总个人那部分，我无能为力。”
    王慧忍不住问道：“如果你做不到怎么办？还白白耽搁公司两年宝贵的时间，宏域湾公司和法院，会同意我们延期？”
    “那我们签个对赌协议！如果我办不到，我白给公司打工两年，另外还会补偿公司不低于300万的损失！”
    小明这时只需往大了忽悠就好，至于是不是真的要赔300万，那要两年后才能知道结果。
    王慧有点拿捏不准，朱涛还在监狱里，她看了看三位副手，三人也大眼瞪小眼，大家只是打工的，虽然工资高那么一点，不是念在老朱带大家不错，早就另谋高就了。
    王慧见三人的样子，无力地在位置上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工作吧！”
    小明看到其他人离开后，来到王慧身边，轻声说道：“王姐，去你办公室谈吧！”
    王慧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和笔就在前面带路。
    王慧办公室。
    小明说道：“王姐，我给你说一下我的底线，我们的对赌协议中，如果我赢了，我要占股85%，你和朱先生占股9%，刚才的三位元老我准备给他们配股2%。”
    王慧再一次盯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不确定道：“这样吧，我记一下，我去监狱和老朱商议一下，如果他也同意的话，我们就签协议！明天中午你给我打电话，应该就有结果了！”
    “可以，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协议签订后的这一年时间，必须由我主导公司的发展方向，这很重要。”
    “如果老朱同意你的方案，当然合同签订后就由你全权负责！”

 第23章 黄了？

    小明虽然和王慧商议了个大概，但是没落在纸上，还是只能干着急！
    回到工地一看，好家伙，都已全部做完了？他到处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遗漏的事情。
    他现在继续呆在这个工地也没啥事儿了，心中挂念着还要完成新项目的报价工作。
    晚上又回学校宿舍加了个班，完成了图纸工程量复核工作，本想再检查一遍，奈何学校不比工地，到了晚上11点是会准时关灯的。
    上午工地的交工验收很顺利，结束后，小明侧面找老贺打听了一下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工程款大概什么时候下来。
    老贺很爽快地回复他：“上班后立即着手办理这件事，公司规定，必须一步一步走请款流程。”
    小明谢过老贺，叫来刀疤，当做老贺的面说明了中午不能陪他们吃饭的原因：“中午就让刀疤陪你们吃饭，我中午还要回学校开个会，老班不让我请假！”
    他给老贺报以歉意地一笑，拉过刀疤：“哥，大哥，赶紧借我一万块钱，我急用！”
    刀疤看了看这个小孩，发现他确实挺急的。他想了想，反正还有工程款要结算，不怕他跑路了。
    刀疤笑道：“借钱可以啊，给我写个借条，说明还款日期，利息写清楚。”
    小明点了点头，一边往办公室走去，一边小声说道：“这是应该的，工程款一下来，支付清人材机费用，立马就还你！”
    小明写完借条，左右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印泥，干脆心一横，直接咬破了手指，给刀疤按了个鲜红有味道的手印。
    他借到钱后，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学校，重新复核昨晚计算的工程量。
    小明借钱的目的，万一王慧那边同意了，他要找个律师所，签订对赌协议。
    目前的社会形势下哪里都需要花钱，他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有备无患。
    千禧年前，报价软件是没有的，但是有电子表格。
    小明准备下午去找个打字复印部，将自己复核出来的工程量，按照全费用综合单价一填，最后利用表格汇总功能一汇总就可以直接打印。
    郑飞可没有给他固定的招标清单格式。
    小明感觉时间真不够用，这边还刚刚复核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
    小明顺口对两个小伙伴说道：“如果你们太饿的话，就直接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如果你们能等，也可以等我最多半小时，我出去打个电话！”
    小明的寝室没电话，学校管理挺严格的，故意没安！
    宿舍外不远处有一ic卡电话亭，小明拨通王慧的电话，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姐，怎么样？朱总同意了吗？”
    王慧哭笑不得，感情这位比她还着急，她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老朱的意思是只同意转让40%的股份，其他的不变。”
    王慧说完就屏住呼吸没出声了，她在等电话那头的小狐狸给答复。
    小明有些抓瞎，没想到他期期盼盼等来的是这么一个结果，心中一阵气闷！
    他无比失落地说道：“那预祝贵公司前程似锦！”
    说完用尽了全力，啪地一声将电话挂掉了，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看谁先撑不住。
    被挂断电话的王慧一愣，彻底傻眼了！
    虽然这小孩年轻了一点，却是最有合作诚意的一位，人家也不是白白得到公司的股份，那是需要打工两年之后，万一成功了呢？
    她心中一直在盘算，到底要不要为了公司的繁荣赌上这一次？值得吗？
    她最后还是被小明描绘的蓝图给吸引住了，赌赢了，她和朱涛还有一部分公司股份。
    即便是输了，也能缓期两年执行，至少她曾经为了挽救公司努力过，她决定了这次不听朱涛的。
    她再回拨那个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声音：“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声音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慧泪如雨下。
    小明走了大概有20m远，听到身后公共电话亭传来了来电声，开始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他以百米冲刺速度跑过去的时候，电话屏幕果然刚刚暗下去。
    小明平息了一会后，重新掏出电话卡回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王慧破涕为笑的声音：“曾总，我是三公司王慧，下午你来我办公室把合同签了吧！”
    小明自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不确定道：“按我之前说的还是？”
    王慧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有商量的余地，我倒是想给自己多留一些！比如30%？”
    小明赶紧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下午3点我带律师过去，细节面谈！”
    谈妥了之后，小明的心情变得格外开心，他快步走回宿舍，高兴地说道：“哥几位，饿坏了吧，走，吃饭去！”
    校园周边的小饭馆生意很淡，大概是学生都放假回家去了的原因。
    菜上得很快，橙子主动付了饭钱，小明让他和胖子在寝室复习功课，他需要去网吧找律师。
    没办法，节日期间律所都放假，他只能到同城bbs论坛上去寻找蛛丝马迹，犹如大海捞针，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
    他赶紧结账走人，打车给师傅打听，最后来到了法院附近，这边的小律所门面倒是多，他将电话号码抄下来挨个打电话去问。
    最后一位刘姓律师接下了这单生意，报价1000元。
    小明不知道这价格是高了还是低了，反正这一刀他是挨定了，谁让他不懂呢？
    学校距离三公司大概4.5km，约定好的时间，双方落座在小会议室里，再一次就一些细节进行沟通。
    这次王慧又带了三个人，听她介绍是三公司的法务部郜红和她的得力干将。
    最终，小明寸步不让，王慧无奈地拿出了朱涛的法人授权书，当做律师的面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大名。
    小明如愿拿下了85%的股份，从签订合同起，三公司的经营权就彻底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王慧占公司9%的股份，公司的法务、工程、会计各占2%的干股。
    至于总工办、设计部和经营部，他另有考虑。
    小明也很无奈，自己未满18周岁，不具备成为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只能任命王慧作为公司法人兼行政部负责人。
    王慧告诉小明，公司几大部门头头脑脑，因为公司的事情迟迟没有处理完毕，全部都在家待命。
    小明让王慧通知经营部主管和骆援朝下午来帮他做个投标报价，他要用三公司的名义去给郑飞那条路报价。

 第24章 校园

    签订好合同之后，打发走刘律师。
    小明直接向郜红咨询了目前困扰他的问题：“如果公司主动再向宏域湾公司和法院申请延期一年还清欠款项，利息照付。但采取分期支付的成功率有多大？”
    郜红往耳后拢了拢头发，肯定地说道：“公司主动申请延期，这是公司的一个态度，估计问题不大，但是分期支付怎么说？”
    小明拍了拍额头，忘了现在的人还没有这个概念，他给解释了一番，最后交代道：“所以，我希望你们法务上班后就向那边提出延期支付申请。”
    小明说完后就让法务抓紧办理此事，以公函的形式发给法院和债务公司，明天上午他会来公司盖章。
    小明又让王慧通知公司的所有部门负责人明天上午10点来开会，他需要重新部署。
    王慧还需要给他准备一间办公室，小明不放心她，不想她给公司管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明将公章和财务章等重要的东西连同刚签订的合同一起，放进了他的书包中，背上它们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走出公司大门，小明抬头望了一眼天，蔚蓝色的天穹被烈日映照得格外醒目。
    小明是走着回学校的，他要重新看看这座城市。
    整个小城县，现在有6条主街道，支干道若干，主道两侧的行道树或是法国梧桐，或是香樟，或是小叶榕，房屋多以7层及以下的居多，底层多是商铺，楼上为住房。
    马路全是两车道为主，人行道宽度却在56m以上，路上的汽车还是以桑塔纳，夏利为主，穿插有人力三轮车，自行车，摩托车，不同车辆之间混行，倒也自在。
    小明一路走到学校，他终于有机会抬头来看看它，进入学校大门第一眼的看到的是左侧的室内篮球场馆，旁边是炭渣铺就的400m标准跑道，内部是标准足球场，场内草坪稀稀拉拉顽强地生长着，几个小伙踢着半场比赛。
    右侧为人工湖，亭台楼阁，人行桥应有尽有。再右边，那边是羽毛球场和乒乓球场。
    继续往里走，来到一栋大楼面前，这里是教职工办公楼，有5层楼高，学生一般都会绕道走，如果不幸被喊道这里来，只能内心祈祷。
    绕过办公楼，右侧10m外，是学校的大礼堂，左侧是211棵胸径在50cm以上的百年银杏，将学校寓意奋发图强的锦鲤标志围在正中央。
    现在这个季节是银杏园最美的时候，树上犹如一只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下午，小明重新回到公司的时候，骆援朝带着姚众已经在大门口迎接他了。
    姚众二十七八岁，寸头，眯眯眼，招风耳，小鼻孔，厚嘴唇。
    寒暄了一阵后，小明将心中的想法和骆援朝进行了沟通：“骆总，我想将工程部拆分，让你来担任总公司老总，目前的工程部我准备拆分为几个分公司，分别是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公路工程、水利工程、地基基础处理，钢结构和园林绿化、安装公司，这样有助于提高我们的业务水平，增强整体竞争力。“
    骆援朝没想到小明的步子会迈这么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原来的人员根本无法满足总公司的布局需求。
    “如果是这样的话，目前的技术储备根本无法满足
    发展需要。我最担心的是拆分后，业务量能保证吗？”
    小明看着他，笑道：“只要你同意我就放心了，明天我会上会宣布！”
    他说完将郑飞给他的资料和工程量表丢给了骆援朝：“你和老姚先去给我报价，我一会再来看。对了老王的办公室在哪？”
    骆援朝将资料递给姚众：“我带他去老王办公室，你先去办公室忙吧！”
    骆援朝说完就在前面带路，笑着介绍道：“老王的办公室很好找的，整个二楼都被他们霸占着。”
    不一会就推开了老王的办公室门，老王正望着窗外发呆。
    骆援朝离开后，小明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王远征对小明的突然出现有些诧异，他忙回过神来，给小明倒了杯水。
    “王总，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有个事情向你沟通一下。”
    老王有些失落，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安排吧。”
    “我想让设计部独立出去，重新成立一家大型综合类设计院。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这不，特来听听你的意见！”
    王远征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神色中有些惊喜。
    他直接站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小明郑重地点了点头：“独立出去之后，不仅要向总公司缴纳管理费，还要自负盈亏，一切业务都要由你负责承接！”
    王远征心中有点不太舒服了，他只会画图，审图，还让负责承接业务？
    “不过，你要先让所有的设计人员都学会使用电脑画图，审图的老同志可以先不做要求。”
    老王苦笑了一下，争辩道：“我也知道，那效率很高，但是软硬件可不便宜。”
    小明拍了拍胸口：“再难也要保证你们这些人才的需求！”
    老王点了点头。
    小明说出了他画的大饼：
    “暂时还是要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下，公司债务还清后，第一时间去省城给你们重新盖一栋花园式大楼！”
    先不管两年后如何，先设置一个小目标，让他们看到希望。
    小明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要让老王先安静地消化一下。
    小明兜兜转转，最后在三楼的一处隐蔽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骆援朝和姚众，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姚众：“骆总，你看土方内转一公里，报价都有12元，这得有80%的利润空间了。就是不知道工期如何？”
    骆援朝狠狠地说道：“这是我们公司翻盘的希望，即便是一个月的工期也只要做！”
    他说完斜了一眼姚众，轻笑道：“还有那么高的利润空间吗？”
    姚众缩了缩脖子，讪笑了一下，他不敢随便说话了，怕再被骆援朝怼。
    小明适时地说话了：“工期三个月，报价不能超过两百万。”
    骆援朝对小明解释道：“最初我们是按半年时间编制的施工方案和报价。现在需要适当调整。”
    小明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没事，还有时间，不急，务必仔细一点！”

 第25章 暴力校花

    小明拿着报价重新来到郑老头家的时候，郑飞还没回来。
    他只能老实地在凉亭中等着。
    “兄弟，你真来了？报价呢？我看看？”
    郑飞看到盖有三公司公章的报价表，内心百感交集。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上上下下几百家公司都没拿下的东西，被他三天就拿下了。
    郑飞翻着报价，当看到196.5万这个报价的时候，他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他严肃地说道：“虽然你将三公司拿下了，但是这家公司的影响实在太坏，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先进场抢工期，合同嘛，等你将公司变更后再来签合同。”
    小明经过他的提醒，回忆起自己看到的那份营业执照，全是手写版。那也就是说，嘿嘿……
    小明秒懂，朝郑飞问道：“工程可以先干，但是预付款是不是提高一点？比如30%？应急工程呢？”
    郑飞笑着踹了他一脚：“100%呢！你不要想着去打破这些规矩，很容易出问题的！”
    小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我懂，这不为了试探一下你的底线嘛！”
    郑飞是真怒了，指了指大门，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滚！”
    小明讪笑着放下报价：“明天下午就会组织他们进场！”
    小明离开了这里之后，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新公司名字叫什么为好呢？
    华夏/西部/西南（华盛/华熙/华祯）建设工程总公司？
    管他的，让法务去处理，审核不能通过再说，明天开会可以将这些问题丢出来大家一同讨论。
    晚饭后，小明觉得该忙的都差不多了，他试探问了一下橙子和胖子：“一会去打会游戏？”
    胖子摆了摆手，直接一盆冷水给他泼了过来：“明天可就上课了啊！你的作业写了？”
    小明从橙子手中接过作业一看，一阵头晕，没一道题是自己会的？
    妥妥的学渣，哦，不对，学渣都比他强。
    他心中莫名地一阵心慌，不过转念一想，学渣就学渣，暂时用这个身份苟着吧。
    外面公司会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有这么一个新身份来为他打掩护也是极好的。
    班上的学霸应该挺多的，老师顾及不过来就会放弃他。挺好的，需要叫家长了还可以找王慧来临时充当一下，完美！
    “我发现我不会做这些题啊！”
    小明无奈地捂着脑袋说出了实情！
    胖子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明，千万不要放弃治疗，从现在开始努力，一切都还来得及！”
    橙子试探道：“要不我作业借给你抄写一下？”
    胖子开始怼橙子：“千万别给他抄，习惯容易成自然。再说了，你我也都是学渣！”
    橙子讪笑了下，摸了摸鼻子，再也不提给小明抄的事情。
    小明决定放弃，第一个长假的作业干脆不交！
    他忘记了他有一项特殊记忆，就是再难再深奥的内容，只要他看上两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小声对胖子说道：“胖子，明天早上记得帮我给老师请假，我下午再来上课！”
    胖子带着震惊地表情问道“你是又有了新项目？”
    小明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寝室其他几个小伙伴陆续回来了，小明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有一个新想法，要不要干脆搬出去住？
    他知道，中学有的同学是不住校的，他们放学后都直接回家了！
    小明摸了摸身上的钱，无奈地摇了摇头，它不够买房的啊！
    现在的房价，买上100平方米，至少需要10万左右，两年时间内，他是想都不敢想这件事。
    这人一旦萌生了想法，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他在心中反复衡量：
    学生，要学会适应群体生活。寝室也是一个大家庭，有家的温暖。
    不出去住，与公司联系会变少，不能准确掌握公司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名学生了，还掌握着全公司上下几百号人的生计问题。
    这让他非常为难！但是在寝室中不能表露出心中的想法，明天先出去找个房子，一定要安静！
    空余时间，还能自学，学校寝室一到点之后，就只能睡觉。
    开手电看书？想都不要想，会有值班老师巡视，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警告！
    同寝室的王林拍了拍小明的床：“小明，要不要出去打会游戏，我和周峰同去。”
    小明躺着不想动，随口问道：“你们今天来，坐那么久的车不累吗？洗洗睡吧！现在去还有位置？”
    小明为了拯救失足少年，故意吓唬他们：“我下午6点进学校前，心里也很慌，想去打几盘游戏，发现压根就没位置。后面排队得更多！”
    胖子也劝道：“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我准备早上6:30起床，先去跑两圈，要上节早自习！你们有要去的吗？”
    胖子这是发狠了吗？需要起来那么早？
    橙子举起了右手，笑道：“怎么滴，跑步能少你程哥？”
    小明也被他们说得很是心动，成绩怎么样，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身体一定要好。
    “我也挺你，那就把闹钟定在6:30吧，我们仨一起跑，不准单独行动！”
    正在这时，周凯回来了，他笑着朝曾轶铭挤了挤眼，小声道：“小明，女神在楼下等你！”
    小明一脸懵圈，不悦道：“女神是谁？这么晚了他找我有事？”
    胖子问周凯：“李心怡？”
    周峰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吧，小明，其他人向女神表白会被直接拒绝。虽然你也被她拒绝了，但都要关灯了，她来找你是几个意思？”
    小明用眼神求助胖子：“还有这事？”
    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算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去和她说清楚，小屁孩懂得什么是爱？
    他走出楼道口，看到了身穿粉色运动衫的李心怡，孤单地站在报刊亭边上，小明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心怡歪着头，大方地问道：“陪我跑会步去？”
    小明看了看脚上的十字拖，摇了摇头，拒绝道：“现在跑步不利于睡眠，我明天还要早起，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李心怡突然笑了，跑过去一脚后跟跺在了小明的十字拖上，潇洒地离去。
    小明疼得直接弯下了腰，心中暗道：“这人有暴力倾向，还是远离比较好！”

 第26章 部署

    第二天上午，小明来到公司的时候，时间来到了9:30。
    今天需要安排的事情比较多，小明在笔记本上写需要安排事情，还没记录完成，王慧就来通知说开会时间到了。
    他走进会议室，大家都在说说笑笑，看来公司的同事关系还是相当融洽。
    小明也无所谓，往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一坐，轻咳了一声，大家这才将目光转向他，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随之而来地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王慧本来想按照惯例主持会议，说几句开场白，被小明挥手给制止了。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直接进入主题：“我开会喜欢简洁，长篇大段讲个不停那是浪费大家的生命。今天的议题有这么几大项！”
    几位头头脑脑一听，有点意思了啊，终于可以从毫无营养地开会中解脱出来了，又是一阵异口同声地叫好声。
    “第一项，关于设计部。从现在起，设计部将从公司内部独立出去，成立一家综合性质的设计公司，务必做到保乙争甲。”
    他注视着王远征：“至于名字，可以叫华鼎/华瑞/华锦/华嘉，具体的注册工作由法务郜总和行政王总负责，业绩和证书由王总来配合完成。另外，王总再抽个空，将新架构写给我！”
    小明说完观察一下王远征和王慧，他俩都在记录，他在心中赞赏了一下。
    王远征转动着钢笔，轻笑道：“曾总，公司独立后，人员上怕是跟不上，看来今年冬季校园招聘会期间，我这个部门怕是要忙翻天咯！”
    见小明只是点了点头，他又忍不住问道：“新公司成立后，公司财务和经营怎么安排？”
    小明微微一笑：“不只是设计公司，还牵涉到工程公司，等会儿统一说这个事情！”
    王远征表示明白了，就自顾自地埋头在纸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小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接下来是工程部，昨天我和骆总沟通过，他们部门要在现有基础上细分为9家分公司，各司其职。至于是哪9家？我在这里就不累述了。”
    小明望向骆援朝，问道：“骆总，你看什么时候提交新架构给我？”
    骆援朝沉吟了片刻，快速说道：“三天内！”
    小明将写有9家分公司的纸条递交给王慧，方便她作会议纪要。
    骆援朝乐不可支地表态道：“曾总，今天我有个新想法，不知道成不成熟。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在提倡解放思想。
    我现在就在想，公司能不能采取项目经理承包责任制？
    项目组建之初，项目经理可以任意地在所属分公司内抽调他中意的人，每个项目进行独立核算，避免像以前一样，出现吃大锅饭的情况。”
    他说完看到小明在沉思，他又继续说道：“公司还可以搞个末位淘汰制，直接和员工的待机挂钩，促使大家提高自觉学习的积极性。”
    小明同意了他的说法，鼓励道：“这个提法很好，但你作为总公司老总，要注意方式方法，还要不定期会同总工办，下到第一线去检查材料、机械、设备和人员情况，特别是质量和安全落实情况。切记安全是一切工作的前提，质量才是企业赖以生存的根本。”
    小明说完后，扫视了一眼参会人员，突然提高语气道：“还要制定相关考核机制，对积极性不高、公司政策落实不到位的项目经理，采取停职降职处理。我要的是在公司随便拉一支队伍出去，都能打得了硬仗，打得了胜仗！”
    骆援朝听到他这么说，额头开始冒冷汗，感情这是要采取军事化管理？
    小明心中暗笑道，现在冒冷汗就对了，心中的安全和质量那两根弦要一直绷紧。想要放松？可以，要么别干这行，要么退休。
    “另外，工程公司将变更名称，具体的名字，等到变更完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诸位。”他一边给王慧递纸条一边说道：“这事还是由郜总和王总具体负责。”
    王慧笑着介绍道：“诸位，曾总已经安排郜总给宏域湾公司和法院发公函了，请求他们再将还款期限宽限一年。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还债时间将变为两年。郜总发公函的同时，还请求法院解除对我们的投标限制。”
    小明无奈地摊了摊手：“公司现在这件事情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毕竟他们并没有将公司逼迫得太紧，也没有立即查封公司的资产。其实他们也知道，公司也是受害者，只要我们的态度放低一些，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谅解吧！”
    “话归正题，以后公司的采购部、经营部不另行设置了，统统交由项目经理负责。我准备新成立一个招投标部门，姚总，你有没信心干好？”
    姚众有些激动，终于不用被安排到工地上去搬砖了，他眉开眼笑地说道：“我个人服从公司安排！”
    骆援朝反对道：“曾总，由项目部去采购材料，成本怕是要增加很多呢！”
    小明凝视着他看了一会，只是摇了摇头。
    小明指着不认识的几人问道：“采购部的人呢，说说你们的意见。”
    采购部的江胜康听到部门要被裁撤到项目部去，心情不是很好，他瓮声瓮气地吐着苦水：“采购部犯了错，要被裁，我没有任何意见。正如骆总刚才所说，这个成本如何控制呢？”
    小明笑了笑，项目经理们都贼精着呢，你给他说不好控制成本？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供应商们！
    “下一项，饶总这边，每个项目需要派出会计和出纳，具体人员上由你统一安排！”
    饶珍憋了憋嘴，点了点头。
    “行政部和人事部，对各公司缺人的这种情况，今年元旦前务必要落实到位。”
    人事部经理关听南有些为难：“曾总，公司人事部目前就3个人，我刚才听了一圈，今年这么大招聘量，我们部门是不是可以加几个人？”
    小明将皮球踢回给她：“你是管着大家饭碗的，你说了算！”
    小明看了看关听南，将审计的事情提了出来：“还有，最后一件事，从现在起，要成立公司内部审计部门。这个部门的人员招聘工作要在三个月内完成。关姐，你来负责此事。”
    小明之所以这样安排，确实有抢占时间先机的因素，明年国家在基建方面会有大动作，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年的大动作服务。

 第27章 豁鬼呢

    会后，小明让骆援朝去他办公室说话。
    小明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热情地说道：“昨天报价那个项目，你今天下午务必安排合适的项目经理过去对接。”
    骆援朝转动着杯子，不解地问道：“这么着急？不是说工期三个月？”
    小明反问他：“项目经理休息了这么久，还没休息够？”
    小明说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不是我着急，也不是业主着急。公司不是等米下锅呢吗？”
    骆援朝轻轻叹了口气，讪笑道：“也是啊，都有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所以嘛，今天进场，明天就可以找他们拨付20%的进度款了，整整40万啊！至少可以将大家的工资补上了。”
    小明摸着头，感到一阵头疼，这个烂摊子被自己接下也是举目维艰。
    骆援朝也知道公司目前的困境，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个项目是按公路工程分公司，还是按原来班子的名义去做？”
    小明怒目圆瞪，刚才开会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为毛还有这么一问？
    “肯定是分公司，不过不要慌去签合同，得等公司名字变更后才能签，开税务发票也得等。”
    骆援朝看到小明从抽屉里摸出了书本，正准备起身离开，又被小明制止了。
    他疑惑地问小明：“曾总，你还有吩咐？”
    “今天开会没有见到总工办的同志们，你将会议传达给他们。今后就靠你了，我只看结果！”
    “还有，这条路的事情有几点一定要注意，民俗问题要配合业主那边处理好。
    回填石方一定要解小，厚度尽可能按规范。
    挖填交接部位的土工格栅，一定要注意铺设方向。
    填方区的渗水沟也不能大意，我看有抛石挤淤，石头能不能直接采用开挖料？你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工地的利润点有哪些？怎样做才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做到利润最大化？”
    小明说完给骆援朝挤了一下眼睛，后者哈哈大笑：“你放心吧，我用一个老工程人的人格担保，一定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送走骆援朝，王慧象征性地敲了下门，直接走了进来。
    “这次动静这么大，资金够吗？”她担忧地问道。
    小明这时才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人，年龄在二十七八岁上下，一头波浪卷齐肩短发，五官秀丽。
    小明示意她坐下谈，安慰道：“没钱就不办这些事情了？钱嘛，特殊纸张罢了！无需担心，项目干好了，口碑提升起来后，到时候我还怕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王慧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对兔子左窜右跳，小明赶紧转移视线。
    这些再好看也不急搬砖半分，反而会让他分心。
    小明拿出一张6月18日的报纸，指着上面“元首在西北五省区国有企业改革发展座谈会上强调，要‘抓住世纪之交历史机遇，加快西部地区开发步伐’”的新闻给她看，后者仔细看了一眼后，目瞪口呆，她死死地望着小明，身体像被抽空一样，虚弱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小明矢口否认，他重生前也确实没注意过这些，只是误打误撞，被他抓住了这次机遇罢了。
    “我也是刚才翻这间办公室的旧报纸不小心看到的，当然要引起重视了！这对公司可是绝对的利好消息。”
    王慧听他这么说，有点魂不守舍，任何一个人，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后，别人反过来还主动告诉你，你给他的东西是无价之宝。
    现在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明站起来张开拇指，在她面前挥了半天，嘴上一直喊个不停：“王姐～王姐～～”
    好一会儿，王慧才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夺她无价之宝的男人。
    冷笑着一字一句道：“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混蛋！走着瞧！”
    她说完就站起来，摔门而去！
    小明有些不淡定了，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做法。
    这合作才刚刚开始，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呢？是他自己太嘚瑟？
    他为了这个破公司的发展，也是煞费苦心！
    他觉着应该给王慧说清楚这个事情。
    他快速来到王慧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门紧闭，他试着开了几下，无济于事。
    既然喊不开门，这层楼还有其他人办公，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办公，就只有将门撞开咯。
    连续试了几次，小明手臂都撞痛了，也没能将门撞开。
    他只能扶在门上，急切地小声喊道：“王姐，你将门打开，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起初我是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再说了，即便没有我来签这份合同，公司能撑多久？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王慧在门内埋头低泣，她在自责，事到如今，怪只能怪自己目光短浅，没有敏锐地捕捉信息的能力。
    她听到小明在外叫门，哭得更大声了些。
    她没办法向朱涛交代啊，当初虽然让他在一份委托函上签了字，可是事情被办得一塌糊涂，怎么交代？
    幸亏他还有十多年才出来，到时候已是物是人非了，即便再白手起家，他有那个能力吗？
    任凭小明在外面如何喊，她就是不给他开门。心道，孩子嘛，喊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小明想了想，为了公司的声誉打算，他干脆重新退回自己的办公室。
    给王慧写了一段话，准备写完塞到她办公室门缝里。
    王慧看到外面突然塞进一张纸条，下意识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用并不好看地字写道：
    “王姐，当初签订对赌协议，我只想名正言顺地找一家公司挂靠，后来了解到公司的实际情况，转变了想法，变成了对赌协议。
    平心而论，我个人内心是有点抗拒的，但眼见这么大个现成的公司轰然倒下，我做不到，也舍不得。你说我圣母也好，强盗也罢，接手公司的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大家都已被绑在了公司这条船上，只有同舟共济，齐心协力才能让这首船在波涛汹涌的浪潮中走得更稳、更远！”
    王慧看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屑地将它扔进了废纸篓中。
    她不禁在心中想：他真没有私心吗？谁信？没有私心上来就要80%的股权？豁鬼呢！
    小明并不知道，他在公司处理这些乌漆麻遭的事情的同时，学校那边正有一场人间炼狱在等着他……

 第28章 少嬉皮笑脸

    小明回到宿舍，胖子朝他挤了挤眼睛，小明会意地朝外面的报亭走去，胖子也灵活地跟了上去。
    胖子小声说道：“今天几位任课老师都让你自己去找老班汇报工作。”
    小明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数学老师伍飞翔，因为聪明绝顶，同学们亲切地称他达摩。
    化学课老师许嘉强，人很年轻，有一次下课铃声一响，他随口唱了一句：“叮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娃…”从此就有了葫芦娃的雅称。
    老班原名叫鞠恒，对学生和自己都很严厉，高年级的同学们一直都这么称呼，他们也顺口接过了这个称呼。
    他现在是小明班级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
    “还说啥了吗？”小明望向胖子，递给他一颗大白兔糖。
    胖子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小明，唉声叹气道：“其他倒是没有，不过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小明摊了一下手，故作淡定：“我才不会自动送上门去挨训！”
    教室里。
    老班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课，小明一个字也没听得进去，正在神游太虚。
    此时，鞠妈妈在讲电学的内容，扫了一眼全班同学，任何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火眼金睛，恰好看到走神的小明。
    鞠妈妈向同学们问道：“我哪里讲错了？”
    大家一致摇了摇头，唯独小明没有反应。
    鞠妈妈气不打一处来，用教鞭拍了拍讲桌，大声吼道：“曾轶铭，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一电热器接在10v的电源上，产生的热功率为p，把它改接到另一正玄交变电路中，要使产生的热功率为原来的一半（忽略电阻值随温度的变化），求该交变电流的最大值？
    曾轶铭被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刚回过神来就听到鞠妈妈喊他解题，头脑一阵空白，看了一眼黑板发现是电学。
    他都已经忘记几十年了，此时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
    鞠妈妈冷笑了一声：“滚去墙角边上站着听课！下次再敢走神，直接滚到外面走廊上去！”
    几个胆大的同学捂着嘴偷偷乐着。
    曾轶铭乖乖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墙角边上站好，继续发呆。
    鞠妈妈又讲了一会课，看到他都站那了，为嘛就是不认真听课呢？
    鞠老师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下课铃声响起后，鞠妈妈严肃地对小明说道：“曾轶铭，下午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
    等鞠妈妈离开后，李心怡直接跑到他面前，小脸上尽是得意，自告奋勇地说道：“小明，放学后我给你补补课。”
    小明可不敢让她帮自己补课，干脆不搭理她，悄然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李心怡不服气，怒视着小明跺了下脚，快速地追了上去，关心道：“你怎么了？假期你都晒黑了。今天上午就没来上课，下午上课也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小明实在是被生理三急逼急了，哪有闲工夫去搭理她。
    他看到她穷追不舍，实在没忍住，低声劝道：“我没事，你回去吧！女孩子，要注意影响！”
    李心怡仿佛被小明施展了定身术，直接定在了原地，随即小脸绯红，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小明好不容易在课堂上熬满四节课，对于几十年不曾上过课的小明来说，这上课的滋味简直就是煎熬，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不去管老师的上课内容，自己先翻课本熟悉内容后自学？”小明如是想到，对于有特殊记忆技巧的他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给胖子打了个招呼，在后者悲悯的眼神目送下，大摇大摆地向鞠妈妈的办公室走去。
    寻着记忆，他来到一间挂有高一物理教研组铭牌的办公室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
    他厚着脸皮来到鞠妈妈的面前，嬉皮笑脸向上前主动解释：“鞠老师，今天下午我上课走神，是我不对，这可能是放假后刚上课没缓过神来。”
    鞠妈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训斥道：“少嬉皮笑脸，给我站好，我的职责里有专门收拾你这种犯错的笑脸人！”
    小明听后赶紧站得如同一位受检阅的士兵。
    鞠妈妈语气一转，突然关心起他来：“放假之前你是请病假，我还看了病历单，怎么样，头上的伤没事了吧？”
    小明有点受宠若惊，忙摇了摇头，望着鞠妈妈倒起了苦水：“伤倒是全好了，可我现在一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就感觉心神不宁，胸闷得慌。”
    鞠妈妈噗呲一声，被他气笑了。
    “滚犊子，少扯淡！我还一看见你就气不打一处来呢？”他说完凝视着小明，眼神愈发凶狠，咬牙切齿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揍你一顿解解气呢？”
    小明决定执行敌强我弱的战略方针。
    他默默地低下头，像个犯错误的小菇凉一样，摆弄着衣角。
    这套动作做完，他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鞠老师，我能不能申请自学，不懂再去问科任老师？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其他同学，同时这个月月考前争取不拖班级后腿？”
    鞠桓虽然有二十年教学经验，他也知道应该因材施教。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要不要放手一搏呢？
    如果赢了就是一大创举，一旦失败了，那就白白浪费了眼前这个学生的一个月时间，搞不好自己还会背上教育不严的名声。
    他衡量利弊后，果断拒绝了小明：“不行，一个月太长了，这样，以后我们班，每周举行一次测试，如果你跟不上，就给我老实像其他同学一样，认真听讲！”
    小明心中哀嚎了一声，不知道班里的同学们得知这个额外增加的周考是因他而起，会不会生剥活吞了他。
    小明得到了缓冲时间，也顾不上其他同学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他趁这个机会，又提出了新的要求：“鞠老师，我习惯按照自己的时间去自学，住寝室又怕影响到大家的休息，我要走读。”
    “走读？你是红星镇的人，也没听你提过在城里有亲戚啊？你能住哪里？你家长知道吗？”
    小明一听，他居然破天荒地没反对，那就是有戏。
    “我是打算在校外去租一间小房子！家长也是支持的！”
    鞠妈妈终于明白了他打着什么鬼注意，打着走读的名义要出去打游戏？
    这还了得！
    他怒视着小明，横眉冷眼地说道：“想住校外，门都没有。”
    他说完看了一眼小明，眼珠子一转：“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处房子空着，一会下班后我帮你问问。”

 第29章 挺急的，在线等

    只要能解决掉住的问题，他就有信心将自己的学习抓起来。
    “你看人家周老师，即便是工作了也一样努力考上了研究生，所以他那个房子暂时空出来了。学校的意思是，给他留到他毕业后回来继续住。”
    “那太好了，谢谢鞠老师！”小明真诚地道谢。
    鞠妈妈摆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房子帮你找了，房租我也会帮你问清楚的，如果你的成绩没能提起来，你还是得滚回宿舍里去住。”
    小明还能怎么说，只能连连称是。
    鞠妈妈一挥手，说道：“滚吧，我也要下班了，明天我给你确切消息。”
    他说完看到小明离开的背影，只要小明住进那个房子里，他就通知楼下看门的老李将他给盯紧了，一旦发现有晚归，他就去门口逮他，可比他住宿舍方便多了。
    “小样，还想跟我斗智斗勇！”
    小明哼着小曲离开了鞠妈妈的办公室，突然间，他感到鞠恒也不像其他同学说得那么严厉啊？
    难道他在伪装，给小明施展了障眼法，让他暂时看不见他严厉的一面？
    小明想到这里，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声嘀咕道：“怪不得主动提出帮我找房子！”
    小明随即又释然了，天下的老师都是一样的，总是希望学生们的成绩有所提高！
    看来装学渣苟到高考的这个愿望要落空了，怎么办？
    他突然很怀念后世，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发布一条消息：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吃瓜群众帮忙出主意，可是现在自己能怎么办？
    如果成绩还有一丁点的上升空间，老师们能放弃对他的治疗吗？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只会无限地提高每一位同学的潜力，让大家得到最大限度地提高。
    小明想到这些，脑壳很痛！
    他暗暗告诫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还是让王惠来冒充一下他的家长！
    可，哎！
    女人心，海底针啊！
    小明想着这些头疼的事，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宿舍。
    胖子拉着他好奇地问：“怎么样？鞠妈妈怎么收拾你的，快告诉我们！”
    小明笑骂道：“滚粗！”边说边伸起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小明伸手搂过胖子的脖子，轻声道：“我感觉鞠妈妈不像传说中那么凶啊？怎么说呢，嗯，更多的是对我们的关心啊。”
    胖子慌忙挣脱他的魔爪，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震惊道：“你这是被鞠妈妈收买了吗？”
    小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胖子正色岔开话题：“你记得今天李心怡追过去要给你补习功课？”
    小明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啊。他问道：“怎么了？”
    胖子不屑地嘁了一声，说道：“怎么了，事儿大了。给你讲，全校看上他的男生可多了，其中以九班的刺头罗泉为最，你最近小心一点为好。”
    小明听后哈哈大笑，达尔文曾经说过：公鹿之间为争夺配偶要进行生存斗争，有发达鹿角的个体能够得到配偶并把这种鹿角变异遗传下去，没有发达鹿角的个体因争夺不到配偶，其变异就不会遗传下去。
    他完全可以理解，这都是自然界的天性。
    再说了，作为心理足够强大的他，会在意这种事情？
    他不想让重生界的同行笑话。
    他正在和胖子打趣，橙子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喘着粗气喊道：“小明，大门口有人找你！”
    小明问他：“什么人，你看到过吗？”
    橙子只是摇了摇头。
    小明只好自己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找自己呢，他给哥俩说道：“正好，都还没吃晚饭，我们出去吃饭，顺便会会那人。”
    橙子喘匀了气，用不确定的语气小声嘀咕道：“那人说是老贺介绍来的？”
    小明来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位年龄在三十左右，和老贺打扮差不多的人在那徘徊着。
    小明指着橙子开口问道：“大叔，听他说你找我？”
    大叔激动地伸出手来握住小明的双手，高兴道：“可找到你了，是这样的，我单位现在有个项目，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去干。今天我碰到老贺，聊天说起了这个事情，他就向我推荐了你。”
    小明直接了当地问：“你直接告诉我是啥项目吧？”
    大叔扭捏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难为情道：“殡仪馆维修改造。”
    也不能怨他扭捏，确实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接手这个项目，嫌晦气。他也是无奈之下朝老贺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还真给他介绍了这么一个中学生.
    他心中也直犯嘀咕，这中学生能行？
    小明一听，这是好事儿啊，试探道：“我用县三公司和你们签合同可以吗？”
    大叔听到他这么说，拍了一下大腿，感叹道：“太行了，只要你能接下来就太好了。”
    “这都是小事儿。”小明微微一笑，谦虚道。
    大叔用期待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看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小明听他这么说，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都说了要接下来，还需要那么着急吗？
    “立项资料，还有设计图资料我能先看看吗？”
    小明要先确定事情的真实性，怕不小心被骗了。
    大叔拍了一下脑袋，讪笑道：“你看，我着急的，马上。”
    他说完就走到旁边打开了摩托车的后备厢，从后面拿出了一摞资料。
    小明先看了一下立项文件，发现确实是县上发展计划委员会签署的红头文件，工程总投资360万元，主要改造停车场和内外墙，以及新建焚烧间及停尸房，总建筑面积3000m2，停车场面积2000m2，场内雨污水工程，工期150天，招标方式是指定招标。
    图纸他没去看，反正立项文件他都看了，将资料退还给了他。
    小明好奇地问道：“这么大的项目为啥就是指定招标呢？”
    大叔笑了笑，给小明科普道：“这登报招标已经流标几次了，我才找他们改成指定招标的。”
    按理说，流标两次以上，业主也可以直接指定某家单位来实施这个项目。由此可见，这人的工作方式还是挺谨慎的。
    “行，签合同的事情，随时都可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现在轮到小明着急了。
    “现在行吗？”大叔一脸期待的问道。

 第30章 精细化管理

    小明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歉意地看了一眼胖子和橙子，小声道：“你俩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小明说完朝大叔笑了笑，解释道：“这时候他们都下班了，我给工程部骆援朝打个电话，让他在公司等我。”
    他说完走到电话亭边，掏出201卡和记录电话号码的小本本，熟练地拨打骆援朝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小明高兴地告诉他：“”老骆，你马上到我办公室去等我，不要错过好事！”
    小明说完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大叔，这才想起，原来还没问人家名讳：“对了，大叔你贵姓啊？刚才忘了问。”
    大叔爽朗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志业，你叫我老方就是。”
    小明直接坐在老方的摩托车后座上，喊道：“老方，我们直接去三公司！”
    小明让老方将车直接开进了公司内部的停车场。
    老方停好车后，麻利地打开后备箱，拿出他的包背上，跟着小明来到他的办公室。
    骆援朝看到小明过来，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了。
    小明对骆援朝道：“骆总，这是民政部门的老方。他今天来是有一个项目准备委托给我们的。”
    骆援朝忙给方志业打招呼，主动握手道：“哎呀，老方，非常感谢你支持我们公司。”
    说完赶紧从旁边会议室拿来几瓶矿泉水，恭敬地递给老方，说道：“请喝水！”
    老方也不客气，接过水后直接开门见山：“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赶紧签合同吧！”
    骆援朝麻利的拿出几套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合同，分别递给小明和方志业。
    小明起身，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章，笑道：“不瞒你说，这个章只是暂时的，我们先用三公司的章签个合同，等公司名字变更后，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将这份合同变更一下。”
    方志业嫌这个事情太麻烦，他想早点将此事定下来，上头给的工期不等人。
    “那先将我的章盖了嘛，你们的新章回来后再盖也是一样的。”
    小明看向骆援朝，吩咐道：“那骆总你代表公司来签这份合同？”
    他一边将章放回去锁好，一边向方志业解释道：“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干不了这个事情。你放心，我保证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方志业也是大气：“你开始说三公司我还不信，你能带我来到这里，我是真的信服了。毕竟老骆也算是这个县城的名人了。”
    骆援朝自嘲地笑了笑，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方志业对骆援朝说道：“一会我就把图纸交给你，你要安排精兵强将，争取120天将这个活干完。费用合同也写了，按95定额下浮12个点！”
    小明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钱了，他忍不住问道：“那这个项目的预付款还是按20%支付？”
    骆援朝闻言悄悄给小明竖了个大拇指。
    方志业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这个事情你放心，你们进场后一周内，保证将款打到你们的指定账户。”
    小明和骆援朝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方志业又提出他的新要求：“但是有一点，不能影响我那边正常营业。”
    小明笑道：“这个事情，明天让骆总去你们现场先看看，然后回来制定一套完善的施工方案，保证配合好你们的工作。
    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现场办公室和材料库房我们搭建好就是，至于工人，我们尽量找本地的，就不在那边搭建员工宿舍了。”
    方志业沉吟了一下，最终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几人就这个项目的一些注意事项进行沟通后，就送走了方志业。
    骆援朝抱着这撂图纸，心中也瘆得慌，他苦着脸道：“曾总，这……”
    小明哈哈大笑，安慰道：“公司只要接了这单活，日后兴旺发达指日可待。”
    骆援朝有点没明白过来：“这也不是什么好项目，怎么就和兴旺发达扯上关系了呢？”
    小明解释道：“你看，人家不愿接的项目我们敢接，人家愿意接的项目我们一样敢接。是不是公司的竞争力在无形中增强了呢？”
    骆援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
    “不仅如此，这个项目做下来，几个分公司的人可以进一步磨合，增强他们的协作意识！”
    骆援朝道：“以前的项目都很单一，难得有这种机会。锻炼人确实不错！”
    小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道：“王总今天下午的心情可好？”
    骆援朝笑着摇了摇头：“我下午没在公司，去安排修路那个时候去了。”
    小明继续安排：“明天上班，你让姚众安排人将这个项目的成本先核算一下。实施过程中，务必做到精细化管理，减少浪费，才能提高利润。”
    房建工程从挖土石方到屋面，每一个部位都可以计算得很精准，想要更高的利润，除了精细化管理别无他法。
    骆援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明天再找设计部王总校核一下配筋图，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小明摆了摆手，阻止道：“算了，不要去打钢筋的主意。你记住，以后不管是啥子工程，重要结构部位坚决不准去擅自改动。”
    骆援朝严肃地接受了他的要求，他也只是试探一下小明的底线。
    “虽然公司有设计团队，但还是不值得去冒这种风险，危险系数太大了，不值当。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是面向社会服务。”
    养一个设计部门其实很贵，人员、证件都需要花钱，还有软件和硬件设备。
    小明不想为了眼前的丁点利益断送了这个宝贝部门的大好前程。
    小明又说道：“明天你给办公室王总说一下，该办的事情尽快办理。公司没更名前，一律不盖章！”
    “好嘛，明天上班我就帮忙催到！”
    小明隐隐有种感觉，他在桥边那个挡墙项目，对全县的吃瓜群众有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你让办公室的人明天去完成。去大桥边那个挡墙上拉一个横幅广告，承建单位：小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然后留下公司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他不得不剑走偏锋，为三公司造一波声势，提高三公司在全县人民心中的地位。
    骆援朝爽快地答应了，他担忧道：“你这样老是回学校上课，我们要找你也不方便啊！你去配部小灵通吧？”
    小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苦笑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估计这周内可以配个电话！这样吧，这周我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给你打电话，专门听你说新鲜事？”

 第31章 白领大咖

    骆援朝还答应了小明，帮着劝一劝王慧，谁知人家下午就和郜红来到了省城的花花世界。
    省城领事馆附近某咖啡馆。
    王慧和郜红，还有一位身穿修身小西装的短发白领丽人在卡座沙发上慵懒地坐着，细细品味着咖啡带给口腔的醇厚度和余韵。
    王慧向张熙讲述了她在小城，所遇到的不幸遭遇，郜红不时在一旁添油加醋。
    张熙是省城最大的一家律所的独立合伙人，她听完噗呲一笑，用她的职业素养分析道：“听你这么一说，小明同学是将时间推算到了极致。你们看啊，两年后，他刚好成年，拥有掌控公司的法律权限。还有就是，你们公司如何在这两年内创造2980万的利润，他从来都没有给你们提起过？”
    王慧和郜红听完，低着头沉默不语。王慧则轻轻地摇了摇头。
    张熙反问道：“他家里有极其强的社会背景？”
    “我让人去调查过，没有这回事。”王慧直接摇头否定道。
    “他以前也是一位很普通的高中生，但自从九月底他脑袋磕伤后，就主动出击，用打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拿下了县城桥边的一处小工地，然后就直接给我联系要帮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王慧继续向她情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他既有胆识，又有魄力，还有城府。”
    张熙说完看向王慧，轻叹了一声调笑道：“可惜了，就是年纪实在太小了！本菇凉实在不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啊！”
    郜红听完，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说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我给慧姐出了一个主意，就是要破坏掉他的阴谋，不让慧姐将公司白白拱手让给那小混蛋。”
    张熙听完后，不屑地冷笑道：“郜红，你脑子没病吧？即便是你俩接手了，又能如何呢？我看你俩的这种心态，最多一年就会被打回原形。你别忘了，慧姐还有10%的股权，你这个法务也还有2%的期权。”
    王慧心中愈发烦闷，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闺蜜，问道：“真就没有办法了？”
    张熙略一沉吟，又问道：“你们毕竟是工程公司，那么总工办、工程部和设计部那边，对他态度如何？”
    郜红听他这么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着银牙愤然道：“你快别说了，这几个部门的墙头草，现在恨不得能抱住那小混蛋的大腿，贴到他身上去！”
    张熙听她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站起来轻声道：“走吧，下班了，我们好好去吃一顿火锅，喝点酒，晚上再去痛苦地k一场歌。明天你俩就先按他交代的去办吧！”
    王慧和郜红对视一眼，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啊？画风不对啊，我们是来找帮手的啊，怎么她张熙胳膊肘往外拐呢？
    张熙重新坐了下来，给他们解释道：“据我所知，很多实体行业一般对技术过硬的人，都会乐意接纳。他们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探讨技术上遇到的问题。”
    王慧听后，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还是自己狭隘了。
    她想是能想明白，不知道为啥，心中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张熙看她的神情，主动挽起她的手臂，轻声问道：“虽然你现在只有10%的股份了，可如果是你们家老秦，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创造2980万利润需要多久？”
    王慧停顿了一下脚步，她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办完这些事情后还是需要去问问老秦的意见。
    她心中有事，只是抬眼望了一眼面前这位白领大咖，便不再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
    张熙低声在王慧耳边说了句：“如此……这般……”
    王慧面带激动地看了她一眼，迈着轻快地步子拉着她就走！
    第二天，王慧和郜红心情大好地带着准备好的资料来到工商局，办理工程公司改名和注册设计院的事宜。
    工商局经过反复验证后，同意他们使用西南华盛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登记，设计院那边同意使用西南华鼎设计有限公司进行登记。
    王慧和郜红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只是完成了工商注册管理一项，犹如万里长征刚刚起步，后面还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书修改和建设管理部门核准等等一整套流程需要跑。
    如果顺利的话，初步估计至少10天，这还是在乐观的条件下。
    但是事情就果真如此吗？
    建设行业主管部门办公室，工作人员拿到他们申请改名的资料（王慧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股东会决议、股权交割证明、小明的主体资格证明等）扫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可是清晰地记得这家单位有黑料，现在还敢大摇大摆地跑来改名？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看王慧和郜红，又看了一看资料，她有些诧异地看到了法院出具的撤销通知书，慌忙拿着资料跑到值班领导办公室去请示。
    “领导，请看看这份文件，我有点拿捏不准！”
    领导接过来扫了一眼，呵，好家伙，这是从源头上堵住了控方的嘴，既然正主都不再追究了，那作为施工单位的主管部门，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放他们过去，这些也算是自己的成绩不是？
    “可行，必须将这份文件作为附件存档！”
    领导拍板同意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们的这份改名申请顺利通关。
    “这次原则上同意你们改名，但是你们公司的项目，作为行业主管部门，我们还是将重点监控你们公司的项目。”
    办事人员还是不痒不痛地告诫他们道。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能怪她，谁让公司曾经犯过错误呢，这是理所应当的。
    王慧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想起小明交代的事情，真诚地轻声道：“随时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我们任何项目都随时面向领导和民众敞开，不论是工程质量还是安全文明，又或者是其他。”
    这办事人员一听，啧啧，不得了啊，敢把话说这么死，心道：难道一个企业换了法人，本质就真的会变了吗？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低声交代道：“你们目前申报的企业变更我们建设部门批准了！”
    王慧忙点头感谢，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当前的感受！
    郜红望了一眼王慧，发现这姐们眼神很复杂，也不知道她在想啥。

 第32章 手可不能抖啊

    小明并不知道办理变更会这么顺利。
    第二天，下午第前两节课是物理课，他正指着仪器对着第一排的同学说道：“你们看不清实验仪器不打紧，你们就根据中间排同学的表情，注意啊，是表情，来判断一下现在这个实验现象。”
    他们班长李峰同学举手道：“张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独立做实验呢？”
    老张嘿嘿一笑，不屑道：“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还想独立做实验？让你们做实验就是重在掺和，说重在参与的话，那是抬举你们！”
    巴拉巴拉好不热闹。
    最后两节课，本来是体育课，同学们都很兴奋，终于可以上一堂体育课，让繁复的学习压力得到一丝缓解，但随着鞠妈妈的出现，将他们的这种美好愿望击碎得支离破碎。
    离下课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他直接利用班主任的权限，直接制止了老张继续讲话的冲动，低声道：“马上下课了，一会你让他们将这些器材收走。”
    他朝着班级宣布道：“今天体育老师有事，上不了你们的课，一会我们讲古文赏析。”
    下课铃声响起，哀嚎声四起。
    古文赏析，对小明来说还是有些枯燥乏味的，他干脆拿起数学课本看了起来。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鞠妈妈突然说道：“曾轶铭，你放学后跟我走！”
    这句话无异于一块大石头，砸在了水面上，班里同学表情震惊，睁大眼睛望着胖子和橙子，这两人很默契地摊了摊手，一脸不知所谓的表情。
    小明跟在鞠妈妈后面，来到了教师宿舍小区外面的独栋楼下。鞠妈妈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三楼最靠里的一个门告诉小明：“就是那儿，这是单身宿舍。”
    他说完又走到楼下保卫亭，对保安说道：“我用一下309房间的钥匙，以前周老师那间房。”
    保安开口笑道：“我下午听队长说起过这事，我这就给你钥匙。”
    鞠妈妈拿到钥匙，打开房门，小明走进去一看，这个房间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整洁。
    房间内入眼所见，靠墙的位置与大门呈90度位置摆放着一张木制单人床，上面空无一物，床的五根方形木骨架清晰可见。
    初此之外，窗边则是一套木质书桌，圆边木椅子，书桌是中间一个带锁的抽屉，钥匙还在上面，左边是三个小抽屉，右侧是一个带门的大书柜。
    小明看后高兴地点了点头，简单也好！
    此时的鞠妈妈像极了房东带房客看房的样子，主动带着他来到书桌旁边，打开门，外面是一个阳台，阳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盆君子兰，还有一个操作台面，小明估计这是做饭或者洗衣服用的，阳台右侧是一间小卫生间。
    “你看这个操作台面，你不仅可以在上面烧开水，还可以用来洗衣服，是不是很方便？”
    小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房客要砍价前，都要挑一些毛病：“鞠老师，你看啊，我还要添置一些床板和棕垫，还有衣柜什么的，这房价？”
    鞠妈妈伸手制止了他的话语，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年500元，24小时专人看守，安全得很。还有，这里又不限制关灯时间，对你要求的自学极有帮助。你提到的那些，南街上都能满足你，他们还提供送上门服务。”
    他说完又伸手打开了吸顶灯：“你看，这是今天才专门换的太阳灯，这亮度是不是很好？对了书桌那边也有专门的插座，你可以去买个台灯看书用。”
    小明感叹道，这些都很好，如果再有电话就更好了，但是都不重要了。
    他对鞠妈妈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鞠老师，我第一周争取努力赶超班里倒数前10名。”倒数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也很快，鞠恒听在耳朵里，以为他说的是争取赶超班里前十名，不管能不能赶超吧，有这态度就很好了。
    小明为了避免麻烦，故意说道：“我明天一定将房租凑齐交给你，先交一年的，可以吧？”
    鞠恒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这里的老师们寝室不仅有电视，还有电话，但是这些东西一个学生用得上？被他提前找人转移走了。
    “对了，明天我让你人将这些东西给你搬进来，你就不要出去了，你明天中午直接带钱来找我就是。”
    小明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他说的话，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心中吐槽道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这是被关禁闭了？
    鞠妈妈注视着他的表情，又开口说道：“你以后要出校门，必须要有我批准的请假条，不然门卫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小明有点没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很着急地反驳道：“明天我还得出去凑钱呢。”
    “没事，即便明天你没凑到钱，我也暂时不会赶你出去，记得明天开始，一周后用考试成绩说话！”
    鞠妈妈说完就将小明赶出了房间，他锁好房门后也不再管小明，独自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远了。
    留下小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实在是没搞懂鞠妈妈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啊！
    他索性摇了摇头，将这些糟心的事情甩在脑后，不让我出去？大不了都捷径！
    应该说每个学校都有一条除了学校大门外通向外界的路，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
    小明神采奕奕地回到宿舍，看到橙子和胖子还在傻傻等着他，心中一暖，招呼道：“走吧，先去吃饭。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
    胖子心中藏不住事，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后，这才小声问道：“鞠妈妈找你干啥了，莫非你是他安插在外面班里的间谍？”
    小明拍了一下胖子的后脑勺，笑骂道：“你脑子里想啥呢，我是去找他租房子去了！”
    橙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所以下午的体育课是你俩串通好的？”
    小明忙双手合十，上下摇晃着轻声道：“这话可别乱说，我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啊！只是单纯地让他帮我找个房子，我好自学！”
    学校的饭菜没什么特色，只能保证饿不死就好。
    小明扫了一眼，只剩下土豆丝和青椒肉丝了，小明也不客气，甜甜地对阿姨说道：“大姐，麻烦一样一份。”
    阿姨习惯性地抖了两下，小明哀嚎道：“大姐，你手可不能抖啊！”

 第33章 救救孩子吧

    第一个周考结束后，小明的成绩暂时排在了倒数第10名。
    他将这次成绩看得很坦然，毕竟才认真学了几天时间。
    水务公司那边，工程款已到账了70%，剩下的27%则需要验收合格后或审计结束后才能支付。
    你可能会问了，还有3%呢？这部分属于工程质保金，需要等到工程完工后2~3年后，工程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不存在保修或小明组织人员去维修后，甲方才会支付。
    周末，上午9:00，小明从学校溜号出来联系了刀疤：“疤哥，恭喜发财啊！快过来，我在一中大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取钱，将人工费先发了。”
    刀疤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接着电话，一听小明说发钱，精神抖擞地说道：“行，那你等着我，十分钟之内准到。”
    还不等小明继续说话，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小明摇了摇头，他昨晚就给三位工头联系了，让他们今天上午十点到春风茶楼拿钱。
    他要当做刀疤的面将人工费全部支付出去。
    他的工作作风是宁愿自己挨饿，赊欠着材料费，人工费是一定要优先结清。
    不一会，刀疤就到了。
    小明给刀疤打了个招呼，他一边上车一边说道：“先载我去建设银行将钱取出来，我已经约了他们，十点在春风茶楼。”
    刀疤笑道：“你就坐好吧，安全带先系上。”
    银行里，客服经理很热情地将接待了他们，整个取款过程没超过20分钟。
    茶楼里，老张、老何、老王早已点好茶等着他们了。
    简单打过招呼后，小明将装好钱的袋子直接往桌上一放，笑道：“老张，你最辛苦，你先来。”
    他说完亲自数出3.8万元递到老张手上：“上周辛苦了！这是属于你和你弟兄们的血汗钱。”
    老张还是那副表情，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说道：“行，那我数数！”
    老张也不得不谨慎，毕竟不只是代表他个人，身后还有几十号兄弟们拖家带口在等着他。
    小明看了他一眼，低头重新数了5.5万元出来，笑着交到老何手上：“来，你也数数，看对不对！”
    “行，那我也数数，这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老何满脸堆笑地说道。
    小明点了点头，正准备给老王数钱，他瞟到老王犹如猪八戒见了美女一样，猴急地站起来搓了搓手。
    小明对老王说道：“老王，不要急嘛，稍安毋躁，坐下吧。这不，马上就到你了嘛！”
    老王尴尬地笑了笑，又重新坐了下来。
    小明点出4.2万元放在桌上，直接推到了老王面前：“你也赶紧数数，看数目对不对。”
    老王忐忑地站起来，一把将钱抱到自己腿上，一张一张慢慢数了起来。
    这次曾轶铭总支出人工费13.5万元，收到的42万元还剩下27.2万，税金缴纳了1.3万。
    小明看着他们仨高兴数钱的样子，心中有一丝隐隐的想法。
    等他们数完后，他笑对刀疤说道：“疤哥，你去帮我买包烟，就红塔山吧！他们仨也不容易，来了总不能烟都不舍得发一圈，是吧？”
    刀疤听他这么说，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去买烟了。
    小明看到刀疤离去后，这才转过头对仨人说道：“你们最近怎么样？活多吗？”
    老王嘿嘿笑道：“东一天，西一天，也还过得去！”
    老何和老张也点了点头，赞同了老王的说法。
    小明听他这么说，试探着问道：“有没有想过找一家正规的公司，安心地跟着公司干活？”
    老何瞪了一眼又想抢话的老王，他感叹道：“想肯定是想，做梦都想，奈何我们没门路啊！”
    小明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我这里倒是有一家公司，他们应该会急着招人，你们愿意去吗？”
    老王嘿嘿笑道：“曾老板，还是你门路多，快给我们说说嘛，到底是哪家？”
    小明估摸了一下时间，刀疤也快回来了，他也不藏着耶着了，一边在纸上写着电话号码，一边说道：“你们去以前的三公司，找工程公司的骆总，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他说完电话号码也写完了，顺手递给他们：“这是他的电话号码，你们自己去谈，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嘛！”
    老王接过电话号码，揣进兜里后，问道：“要不要打一会麻将？”
    刀疤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接过话来说道：“那感情好，我们四人打麻将，小明可以买马嘛！”
    小明听后望了老王一眼，正色呵道：“打啥麻将，赶紧回家去，将钱发下去才是正事！”
    刀疤替小明派了一圈烟，一时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小明被熏得够呛，他打趣道：“咳～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吧，我还是个未成年人！”
    小明收到的是齐刷刷地四双眼睛投射过来的鄙夷，这让他感到很扎心！
    难道都不能说实话的吗？
    神啊，救救孩子吧！
    小明干脆不去管他们，独自走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的空气，顺便等着他们。
    几人出来后，小明向他们挥手道别，最后拉住刀疤，问道：“你的材料款是28万，还有机械费5万。对吧？这次只能结清5万机械费，材料费先付你22万？”
    刀疤调笑着反问道：“那还剩下2000元，分了？”
    小明也笑了，笑得有点惨：“嗯，分了！等下次拨款下来后，优先补足你的6万材料费，剩下的再分？”
    刀疤拍了拍小明的肩膀，真诚地说道：“那就这么办！”
    小明最后到手的只有1400元，还有6万块欠债，应收款总的还有18万。
    刀疤挣了个600元，还有应收材料款6万。
    小明不会去过问刀疤在材料和机械里能挣多少钱，即便挣得再多，那也是他的本事。
    合作的基础是充分信任！
    小明装着闲聊，试探问刀疤：“你是准备一直做砂石生意还是准备连机械生意一起做呢？”
    刀疤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自己还没想好，如果做机械生意的话，投入太大了，没那么多本钱。做砂石的话，垫得也挺多的！”
    小明摇了摇头，建议道：“不如你来我们学校附近开间网吧？”
    刀疤眼神中闪过一道光，他点了点头：“你说的网吧这个方向可以考虑，但是你们学校附近就算了！我准备开到市里的某个大学边上去！”
    小明砸吧了一下嘴，点了点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有眼光，走，重新去银行，将钱转给你！”

 第34章 回家

    小明没去华盛公司，通过和骆援朝的电话联系，他自然也知道公司名称已经改下来了。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2000年元旦。
    小明的自学进度已经到了高二，成绩自然也就突飞猛进，只要不是超纲的题，基本都没什么障碍。但是，他永远不会在学习上去当出头鸟，只要苟到中等成绩就好了，在他看来，分数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庆元水厂外的路已经提前10天完工，因为是公路工程，竣工验收还需要一年时间，小明不想去掺和他们的后期，只想继续找点业务，公司白养人的事情，可能？
    元旦期间，学校放假三天，他选择了回家。
    小明回到院子里，已经傍晚了，看到老爷子身着一件因为褪色有点发白的中山服，脚踏一双发黄的胶鞋，佝偻着身子正在干活，小明看到他这么辛苦，眼角不由有些湿润，哽咽着大声喊了一声：“爷爷！”
    曾建业听到喊声，干活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这才缓缓直起身来，一边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疾步来到小明身边，拉着他的双臂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忙含泪点头道：“小明啊，你要是再不回来啊，我都要去找你们孙校长要人去了。你这一走，这得有好几个月了吧？”
    小明含泪笑了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心中复杂的感情！
    曾建业又伸脚需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笑着说道：“走，回家！”
    小明家还是烧柴禾的土炤，小明知道自己厨艺不行，只好坐下来烧火，也算是为老爷子分摊一点家务吧。
    饭菜很简单，一份蒜苗回锅，一份炝炒菠菜，还有一份洋葱炒肉，一份萝卜汤。
    饭间，小明向曾建业如实汇报了他这几个月做的事情。当然了，欠款的事情他不会给老爷子说的。
    老爷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慢慢听他说，小明注意到他的表情始终很淡然。
    老爷子听完后，轻嘬了一口酒，才用手指虚点了两下小明：“你这个娃娃，胆子大得很！你晓不晓得，这行业里水深得很。”
    小明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想亲自去搬砖，所以只能这么干了。”
    老爷子又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经验你这家公司？”
    小明组织了一下语言，如实说道：“我估摸着今年就会有西部大开发的具体方针政策，我准备借这股东风！”
    老爷子望了一眼他，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你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压根就不该去操这份心。如果影响了你的学习，那将影响你的一生。”
    小明小声试探道：“我打算明年去参加高考！”
    老爷子惊得筷子都掉桌子上了，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良久，他才说道：“孙子，你以为考大学是闹着玩呢。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万分之几的几率。如若不下一番苦功夫，不将基础打牢，哪有那么容易。”
    小明继续吃着饭，也不说话。
    老爷子看他不说话，这才拍了一下大腿，呼道：“那你到底有多大把握？我可告诉你啊，如果没把握，我可舍不下这张老脸去帮你争取这个名额！”
    小明有点惊奇，这还需要去要名额的吗？
    他只是跳级而已！跳级也不可以？
    “二本应该没多大问题！”小明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老爷子怒视着小明，拍了拍桌子，不屑地问道：“二本？”
    小明嘴里塞满了饭，弱弱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狠狠道：“你要是敢保证给老子考个一本或者是重点本科，老子就敢拉下这张老脸，去给你开这个后门。”
    小明被噎道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为自己辩解道：“能考个二本已经不错了，我的学习时间很紧，只有一年时间。还有啊，公司的事情总要管得嘛！”
    老爷子听他这么说，只是重重地喘着粗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小明见他这样子，也吓了一跳，忙劝道：“爷爷，我长大了，我知道我的选的路，意味着什么，你老就放心享清福吧？”
    他见老爷子的脸色恢复了些正常，提议道：“要不先给你找个老伴？”
    老爷子老脸一红，呵斥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不要瞎操心！”
    心道，老子这么几十年都一个人走过来了，现在还要找个活祖宗回来供上？那是不可能的！
    饭后，小明主动刷了碗，陪老爷子聊着天，他建议道：“要不将这个收购站关了吧？”
    老爷子摆了摆手，这个废品收购站已经成了他精神的寄托，他激动地反问他：“关了？关了它我能干啥？”
    小明拍了拍老头的手，提议道：“要不招一两个人也好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些活又重，总不能一直亲力亲为吧？”
    老头也有自己的算盘，小明上学也是需要钱的，除了学费还有生活费，生活本就不宽裕，孙子大了，要娶媳妇不得花钱？还要雇人？
    他摇了摇头，叹道：“我也想轻松一点啊，你上学不花钱啊？”
    小明笑道：“刚才就汇报了嘛，我能挣钱了，虽然不多，但是学费生活费啥的应该能保障！”
    老头还是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小明有些着急，他提高声音说道：“那我不管你的意见了，这次我做一回主，明天我就去打字复印部去给你打个告示来贴上，招两名员工，包吃住，工资一个月300元。”
    这是西部小镇，机关大学毕业工作人员，每月才300元，所以小明给出这个价格！
    他其实是想找两人来顺便帮忙照顾老人。
    老爷子掏出旱烟杆敲了敲桌面，正色道：“你想夺权？你知道这个收购站每个月的利润是好多？”
    小明摸了摸头，他还真不知道这利润有多少。
    老爷子苦笑道：“它每个月所产生的利润，只有150~200元，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请人的费用，不然我还要你来操心这些事？”
    小明听后笑道：“人是肯定要请的，你放宽心，我明天就去办这件事，费用我来想办法！”
    老爷子呵呵笑道：“你能有这份孝心就很好了，但你用啥子来付？你当真以为我在这山沟沟里，就啥都不知道！你可别忘了，你收购那公司可还欠着2980万的巨债呢！”
    小明不在意这些欠款，反正有两年时间呢嘛，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的。

 第36章 今晚住哪？

    小明最终还是替老爷子招了一个人，叫苗兴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是镇子附近的村民，很淳朴一汉子。
    他要求收购站只包中午一顿饭，因为下班后还要回去照顾家庭，工资最后谈的是200元/月。
    小明给苗兴文再三交代，让他顺便照顾老爷子，这样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奋勇向前。
    小明趁这个假期去照了身份证件照，他让老爷子帮他先办一张身份证，现在的小明没证寸步难移！
    返校前，小明提前告别了老爷子，又千叮嘱万嘱咐了苗兴文，一定要帮他看好老爷子，这才在骆援朝的邀请下在来到了公司。
    他先看了饶珍那边给出的公司收支表，这一看，他脸色就不好了。
    亏损太严重了，账上亏损总金额达到了20万元，这还不包括那份2980万的欠账和利息。
    这些账目除了拖欠的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外，还有机械保养费用，车辆保险费等。
    小明内心感到很压抑，他皱着眉头问道骆援朝：“公司招人完成得如何？”
    骆援朝看到他脸色不好看，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如实告知：“工程部这边人员倒是招了不少，现在项目太少，就怕留不住这些人啊！”
    小明轻叹了一声，他又何尝不知这样下去的后果，公司离倒闭已经越来越近，唯一的出路只有主动出击了。
    “《建设报》、《日报》、《采购与招标网》这些主流报纸上的信息你们有留意过吗？”他顺手翻了一下这些报纸，公司里都订得有，还有好几份，至少他办公室里单独有一份。
    “公开招标的投标资料也在做，可是……”骆援朝听他问道，瞧了一下他的脸色，罕见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心道：看来这位对行情还是不太了解啊。
    “合适就去投，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现有人员不够，你让姚众直接去招熟手就是，你以为我专门安排这个岗位给他，是让他来玩儿的？这样吧，从现在起，我将公司公章都交给办公室王总负责。”
    小明有些生气，以为是没有公章的原因，可这半年时间过去了，就指望他接那两个项目维持。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公司还不如早点关了算了。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还是决定将事情给他说明白：“还是宏域湾大桥那件事情，给我们公司造成的巨大负面影响。现在很多业主单位一看是我们公司的资料，完全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给我们退回来了。”
    小明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感情是这么回事，看来公司的名誉一旦受损，真是寸步难行啊！
    “要不你帮我约一下宏域湾的工程负责人？我想亲自见一见他，顺便和他说说这件事。”小明想既然如此被动挨打，真的只有主动出击一条路可走了。
    骆援朝望着他看了好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想将脸送过去被他打？”
    小明摇了摇头，用手敲着椅子扶手，叹了口气道：“既然找到病根了，那我们就应该主动承担起这个后果！”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眼神开始仿忽，如果是拆除了再重新建，那这代价确实太大了，至少损失3000万以上，这些是公司能承受得起的？
    他劝着小明：“你还是再想想吧？”
    小明叹道：“这件事情我以前是想简单了，还是帮我约他们吧，我要亲自登门拜访！”
    骆援朝见他主意已定，就只好退出了他的办公室，他想了想，又折回办公室去提醒道：“我个人决定这事你还是应该和办公室王总商量一下，毕竟她也是公司第二大股东。”
    既然他说道了王慧，小明又不想去触她的霉头，还是叫住骆援朝，向他打听道：“她最近心情怎么样？”
    骆援朝白了他一眼，神仙打架，管我打工人啥事？他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守着她，我怎么知道。不过，放假前一天下去就提前去省城度假去了。”
    小明点了点头，算了，内部矛盾先放一放。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访人家？”骆援朝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骆援朝干脆又折回他办公室，拿出他的手机翻出明玉山的电话号码，用他办公室的电话直接给对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骆援朝谦卑地问道：“明总，你好，我是以前三公司的骆援朝啊。你还记得我吗？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我们的新老板曾轶铭先生想主动拜访一下你，想问问你那边最近有没有空？”
    明玉山接到这通电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他正带着妻女在外地愉快地玩耍呢。
    “哦，这样啊？这个假期可能很悬，上班时间直接来我办公室谈吧！有什么事情，还是在办公室谈比较好。”
    开什么玩笑，明玉山对三公司的人现在有很强的戒备心，他可不想惹一身臊，不值当啊。他说完就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小明在旁边也听清楚了，感情人家是直接不愿意搭理这边啊。
    又等上班时间？好吧！他又只能翘课了，不过呢，他还是决定提前说一声。
    他自己打电话去说可能效果不明显，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骆援朝，笑道：“骆总，再麻烦你一件事情，这次是私事，帮我给我的班主任请个假，就说我感冒很严重，你是我的主治医生。”
    骆援朝听他这么一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惊得语无伦次：“我……主治医生？”
    小明眨巴了一下眼睛，极为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自己去请假，他也不会同意啊！”
    骆援朝被雷得外焦里嫩，笑着用手需点了小明两下：“我这是在和你合伙欺骗一位善良的老师。”
    “赶紧地，不然公司就真的没希望了！”小明笑着催促道。
    在电话那端对骆援朝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只是让他转达小明安心养病，病彻底好了后再去上学。
    小明听到电话里关怀的声音，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内疚感，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那就这样吧，明天上班我们就直接去拜访明总，办公室王总、设计部王总，你和我都参加。”
    小明看着离去的骆援朝，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今晚住哪？

 第37章 犯了臆想症？

    旅馆还是骆朝阳帮他开的，没办法啊，没身份证就是这么难！
    千禧年1月4日，这是进入新世纪后第一个正式上班的日子，小明身穿一件灰色西装，这是昨晚临时花了150元钱买的，先来到公司先与几人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
    王慧内心深处很抗拒，她知道，这一步棋一旦走出去，公司又将面临达到不少于3000万元的损失，而她个人，将有300万元的直接损失，那可是真金白银。
    自从这个小混蛋接手了公司后，不但没带领他们挣到钱，反而将公司越整越紧张，公司都连续几个月只发了一半的基本工资，已经有不少员工离职了。
    小明看她阴沉着脸，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去化解这场劫难，那公司以后投标任何项目都可能面临业主直接驳回公司投标权的尴尬局面。”
    他说完望了一眼几人，补充道：“我们将眼光放长远一点，既然遇到了困难，就应该想尽千方百计去化解它，而不是一味退缩。”
    他说完见几人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又给大家打了气，这才带着几人直奔宏域湾公司而去。
    宏域湾总公司在宏远市区最繁华的主干道上，整整十二层楼，光从表面来看显得极为宏伟，而且占地面积也很大，花园绿化得相当漂亮。
    几人来到大门处，被门卫拦住了：“你们干啥的？来公司需要登记，你们不知道？”
    小明主动笑着解释道：“我们是小城县来的，昨天已经和工程部明总约好了。我们这就登记，麻烦你告诉我们具体在哪里登记？”
    门卫大爷望了他们一眼，不屑道：“工程部明总？还预约了？明总一大早就出去视察项目去了！”
    小明第一次感到有那么一丝丝挫败感，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既然明玉山这个当事人不在，那就让骆援朝再打电话沟通一下。
    小明朝门卫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带着几人退出了公司大门范围。
    骆援朝电话接通后，小明顺手接过电话来：“你好，明总，我是三公司新的负责人曾轶铭，我们已经按照昨天说的到了贵公司门口。如果你白天忙暂时没时间的话，我们就晚上找个地方，请你吃个便饭，算是认识一下吧！”
    明玉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愿意等就在公司等着吧，我将几个重点项目看完后就回去！吃饭就免了，有事在办公室说就好！”
    小明不死心啊，他继续追问道：“那明总，请你定个具体时间，我们一定准时到！”
    明玉山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下午4:30，我事情还很多，最多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就这样吧，我这边还很忙！”
    被挂断电话的小明也很无奈，他现在是有求于人，虽说不至于低声下气，但是适当放低姿态，这是一定的。
    趁着这段时间，小明让骆援朝带着几人来到宏域湾大桥边，仔细看了一遍这桥。
    这是一座建在山坳处的斜拉桥，长度为600m，最高处的桥墩超过20m，宽度为双向6车道。现在所有工序已经完成了90%，但一直处于烂尾的状态。
    他向王远征再三确认，设计公司到底有没有能力重新设计这座桥？后者给了他肯定地回答，小明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离下午预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小明让骆援朝在前面带路，他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明玉山。
    几人顺利地见到了明玉山。
    他三十五岁上下，发际线较高，酒糟鼻，鼻头红红的，精神抖擞。
    小明向他做了个自我介绍，又将公司新班子成员逐一向他介绍了一遍，和对方礼貌性地握了握手。
    几人落座后，小明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总，我们也知道你的时间很紧，所以我就不绕圈子了。我这次带队过来，是想向你汇报工作的？”
    明玉山看到三公司居然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带队，脸色略微有点阴沉，心中有些后悔答应见他们了。转念又一想，既然已经约定好了，还是给他们个机会，看他们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哦，汇报工作？小伙子，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你们有什么工作需要向我汇报的？”他语气生硬，直接反问道。
    骆援朝接过话题来，向他说明了小明带领的新公司的信心和决心，还有使命感。他最后望着明玉山，真诚地说道：“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们一个弥补曾经过失的机会？”
    明玉山听他这么一说，气就不打一处来，提高了音量冷冷地问道：“骆总，曾总，公司仅仅找你们退回工程款，都还没追究你们给我们造成的其他不良影响的损失。你继续说，你想怎么弥补这个过失？”
    王慧正色道：“我代表公司承诺，宏域湾大桥的老桥拆除、设计、施工，我们西南华盛建设有限公司和西南华鼎设计有限公司愿意组成联合体，独自承担所有费用，不会由贵公司承担一分钱的成本。”
    明玉山笑了，这些人是不是犯了臆想症？这种事情是他一个工程部能决定的事情？
    “对不起，我真没那个权力给你们任何承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明试探道：“要不然麻烦明总，将公司副总和总经理约上，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大家先交个朋友吧，除了骆总，我们几位也是初来乍到。”
    明玉山想了一下，那桥一直烂尾对他们公司声誉影响也确实挺大，既然这几位想承担后果，不妨可以试探一下高层领导的想法。他斟酌着说道：“这样吧，我将你们的想法给公司领导汇报一下，至于能不能成，那是公司决策层的事情。至于吃饭，还是算了吧，工作真的很忙！”
    小明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忙，他试探道：“好的，那麻烦明总了。另外，你看看有啥跑腿的活，我们能帮你的？”
    明玉山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这位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了，怎么还想往上套近乎？
    他干脆将话挑明了来说：“没事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几位，不送！”
    小明几人只好站起来准备离开，小明又说道：“那明总，我们就等着贵公司的回话了？”
    明玉山点了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回去吧！”

 第38章 交钥匙工程

    宏域湾公司谈判暂时没结果，小明很着急，有些上火，心情莫名得有些烦躁。
    曾轶铭回到办公室无聊地翻着报纸，一则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希望工程实施十周年记》
    据统计：10年间希望工程共救助失学儿童230万名，援建希望小学8000所，接受海内外捐款18亿元，已经成为国内最著名、最具影响力的公益事业……
    小明又查询了相关资料，得知整个小城县在2000年将继续建造二十所希望小学。
    他看到这些数据，心中莫名地有些激动，他想抓住这次机遇，为这份事业做点什么。
    他叫来王慧，高兴地交代道：“王总，一会你代表公司去县里相关部门，就说我们公司要捐建一所希望小学。一定要争取这所希望小学能由公司自行设计和施工。”
    王慧一听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压住火气大声质问道：“公司一直都处于亏损！亏损，你懂不懂？还要捐建希望小学，我们用什么去捐建？”
    小明一听，笑着解释道：“王姐，你先坐。我这么做是为了给相关部门留下好的印象，有舍才有得嘛！
    你知道吗？今年小城县要建二十所！
    你也别怪我，现在公司又是这么个情况，我这么做，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承建这些学校的机会。”
    王慧听他这么说，心思急转，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好吧，我可以去跑一趟。怕就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即便后面没我们什么事情，公司也为社会做了一点贡献不是？”
    王慧止住了他的话语：“我先和设计部王总沟通一下吧，先拿个设计方案过去。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小明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催促她：“这个事情，务必明天前要完成，先按两层来设计吧！总造价控制在40万以内？”
    这次王慧只是默许地点了点头，她想：这也算是考验一下设计部那帮人的业务水平。
    虽然这次设计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最后肯定会根据地形地貌来调整。
    小明现在最怕的就是员工没事做，人一旦没事做就容易东想西想，留得住人才是真理。
    建筑设计的要领是“经济、实用、美观、大方。”其中实用才是前提，花里胡哨的也容易，不实用建给谁看？
    第二天下午，小明和王慧来到相关部门，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我们这次来，是想捐建一座希望小学，这是我们搞出来的设计方案！”小明将设计方案向工作人员递了上去。
    小明看了一眼他的工作牌，上面显示他叫陈达。
    “挺好的。你们想将它建在哪里？”陈达问道。
    王慧用手拢了一下头发，笑道：“具体位置一切服从领导安排，公司的意思是直接在贵方的指定区域内，由我们公司自行完成设计和施工。”
    他说完又指了指小明：“我们老总的意思是将这个项目做成交钥匙工程。”
    “哦？这倒是新鲜。”陈达礼貌地笑了笑，站起来歉意道：“你们先请坐一下，我去给领导汇报一下这事。”
    他说完就拿着方案图和效果图离开了。
    王慧狠狠瞪了一眼小明，问道：“你说这事能成吗？”
    小明无奈地摊了摊手，结果如何，他又无法预知。
    话说陈达来到领导办公室后，向他汇报了这边的事，领导也在仔细地看方案和效果图。
    陈达偷偷看着领导的脸色，将他的意见给领导汇报道：“交钥匙是新鲜事，但是这工程质量，对我们来说不好控制。还有一点就是他们有黑历史。”
    领导放下方案图，摆了摆手，笑道：“你啊，你的意思我都懂，既然他们拿出了诚意出来，我们也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
    你去问问他们，如果我们将今年这批项目都交给他们，他们准备赚多少钱？”
    陈达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提醒道：“他们这黑历史？”
    “我刚才就说了嘛，既然他们都主动捐建这个学校了，我们在过程中监管严格一点就是！先就这样吧，你先去问问！”
    上面开会反复强调了这个事情，不能一杆子打死。更何况人家原主也没有真心想追究公司的责任，不然早就将公司给封了，还会等到现在？
    陈达将领导的话传递给他们后，小明两眼一转，解释道：“领导，毕竟我们小城县位于北纬30°，我建议将抗震等级提高到8度设防，毕竟学校也属于公共建筑，至于利润，我们可以只要5%。”
    陈达心中有些惊奇，他可是知道的，根据《全国抗震设防烈度表》规定，小城县的设防等级一直都是6度设防。
    这人一来就要直接提高两个等级，明显不符合规定，而且这造价就蹭蹭蹭地往上涨了不少！
    他直接摇了摇头，拒绝道：“这完全不符合规定，而且我们的资金也有限得很！”
    小明能怎么办？他只能退一步：“这样吧，我们暂时按8度抗震设防去计算，审图的时候再说！即使不挣钱，甚至倒贴钱，我也会按这个来！”
    他不可能没说几年后有一场大灾难，那未免太危言耸听，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只有他自己默默承担，他要的也是公司在几年后的口碑。
    陈达有些无语，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么做，那图的是个啥？”
    小明嘿嘿一笑：“领导啊，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颁发一个荣誉证书啥的？”
    陈达见他都这样说了，笑了笑：“行吧，请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去等通知吧，我会在本周内回复你们的。”
    王慧给他说了公司的电话和她的手机号码，就和小明直接离开了。
    王慧抱怨道：“在抗震等级这件事情上，既然有明文规定，你为什么还要那么犟呢！”
    小明只是神秘一笑：“山人只有打算！工程，乃是百年大计的事情，我可不想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断送了公司的前程。”
    王慧无奈地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道：“公司员工饭都吃不上了，你还打肿脸充胖子。”
    小明一听这个，头大如斗，只能安慰道：“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陈达重新回到领导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领导点了点头：“可以在招标前，邀请他们参与今年这批学校的建设工作的竞标。”
    陈达又问：“那他说的那个8度设防的事情？”
    领导看了一眼他，笑道：“按专家意见来吧！难道我们还能主导得了？”
    小明不知道，他的一所希望小学，仅仅换来一个竞标资格，但事实就是如此。
    舍得，有舍才有得！

 第39章 资格预审

    宏域湾公司那事，小明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来到郜红办公室，也不坐，就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不愧是法务经理，整个一书架上全是法律书籍。
    曾轶铭来回踱着步，苦笑道：“郜姐，宏域湾公司那边，麻烦你再一去一份公函，内容就说……”
    他将那天对明玉山说的话对郜红复述了一遍。
    浩红秀眉一展，笑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去那边吃了闭门羹，这是准备重新发文了？”
    小明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感叹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大家的工资总不能一直拖吧。”
    说白了，他是对明玉山不放心，怕他工作繁忙，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宏域湾公司是家大业大的，这些可能对他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目前的华盛来说，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又来到王慧办公室，嘴角上扬，微笑着问道：“王姐，我们公司又没那种没发完的奖状？”
    王慧眉头一皱，她有点没明白，他又要干啥，她右手托腮，斜眼问道：“你要奖状干啥，给谁发？”
    小明自行拖了一下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神秘笑道：“我自有用处，你让办公室毛笔字好的人，用县水务公司、庆元水务公司还有殡仪馆的名义，给华盛公司颁发一份奖状。”
    王慧真是被惊到了，不要脸的人她见过，但是这么不要脸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是红果果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种不要脸的方式就是对她的胃口。
    她一边鼓掌，一边合乎心意地盘根究底道，“表彰内容怎么填写呢？”
    小明的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沉思着说：“你记一下吧，反正就是‘重合同，守信用；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建设、高品质工程；’这种，我抛个砖，你抽空自己想想，还有哪些可以写上去。”
    王慧记录完，甩了甩手，向他竖了个大拇指，追问道：“我这就安排，县水务公司的你自己去找他们盖章？”
    小明握了握拳头，笑逐颜开地嘚瑟道：“就我熟，还只能我去。另外两家，你让项目经理去盖个章就是！”
    十分钟后，小明背上墨迹还没干透的奖状，骑上楼下的公用单车，直奔水务公司。
    水务公司位于和平路153号，距离华盛公司只有2km的样子，这个不堵车的年代，更何况是单车，整个行程半小时不到。
    相比宏域湾公司，水务公司就要低调了很多，一个几十米的斜坡拐弯后就看到了他们的三层小楼。
    小明轻车熟路地来到工程部，正好老贺在，他看到小明后，高兴地朝小明招了招手。
    小明也不客气，随意在老贺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椅子来坐下，这才慢慢将包里的奖状递到老贺面前的桌子上。
    老贺只扫了一眼，就叼着香烟望着他，不再说话。
    小明挪动了一下坐姿，尬笑道：“麻烦帮我盖个贵公司的章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他又将报纸包裹着的一条红塔山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了他面前的抽屉里。
    老贺只是将奖状往桌子上的空地方放下，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直接了当地说道：“别干这种傻事，你给200元工本费，我给你搞个铜的，挂你们公司荣誉墙上，那多气派，而且还真！”
    小明小眼睛一转，这样貌似也不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他快速收起奖状，重新放回包里，这玩意儿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毕竟也算是旁门小道了。
    老贺将椅子往后面挪了挪，舒服地往后一趟，悠悠说道：“枯水期了，公司准备搞一段河堤修建工程，下周一你带上公司的资质来投标吧。”
    小明闻言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跑到老贺面前，兴高采烈的小声道：“你可真是救苦救难地观世音菩萨啊！”
    “恶不恶心，菩萨是女的！“老贺嫌弃地转过身，不屑道。
    小明饶了饶头，也不好去反驳他，他是甲方爸爸，他说啥就是啥。
    小明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试探着小声问道：“大概多少钱的项目呢？”
    老贺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两眼一瞪，指着他训斥道：“懂不懂规矩？我让你带资质过来只是进行资格预审。”
    小明此时像个乖宝宝一样，接受着来自前辈的教训，他小声说道：“你教训的是，我鲁莽了！”
    老贺说完直接站起来来回走动着，似乎在冥思苦想什么问题，小明可不敢打扰他。
    良久，老贺才凝重地问道：“这家华盛公司的资质没问题吧？”
    小明见他这么关注这件事，心中莫名有种惊喜感，他从老贺的一言一行推断，这个项目小不了。
    他闻言摇了摇头，笃定道：“虽然十月份才办理下来，但是三级资质是没有问题的。”
    老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将你们公司的全称写一个给我。”
    小明有些发呆，没明白他这么做的缘由是什么。
    他虚点了小明一下，恨铁不成钢地笑骂道：“你不是要个铜牌嘛，我去做铜牌难道不需要你们公司名称？瓜怂！”
    小明听后，赶紧抓起他桌上的笔，认真地写下了公司名称，并摸出200元钱，用笔压在了纸上。
    老贺瞄了一眼他的做事风格，暗自摇了摇头，不满地嘀咕道：“你这人技术上没啥说的，但是做事上还是欠缺了一点。不过呢，你还年轻，也别灰心，慢慢来吧！”
    小明暗道，可不得藏着一点，如果什么事情都做得圆满了，相关部门会放过他？他也怕被拉去做成试验品啊。
    “滚吧，今天周二，周五来拿！”老贺一脸嫌弃地将他打发走了。
    小明来到楼下，全身舒坦，比火山喷发时的哆嗦还舒坦！
    他一路驾驶着单车，哼着小曲儿，沿路骑回公司，心情舒坦了，感觉马路都宽敞了很多，路上的行人也靓丽了很多。
    他刚一回到公司，王慧就眉开眼笑地来到他办公室，挥舞着双手说道：“希望小学那边给我们正式发函了，让我们下周三带上资料过去，说是要先进行资格预审，他们将今年的项目一起打捆招标。”
    小明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咧着嘴说道：“刚才我从水务公司也得到一个好消息，他们有个河堤项目，让公司下周一去投标。”
    小明说完顿了顿，随即正色道：“有个重要的事情别忘了，周五下午上班记得去水务公司拿铜制的真奖杯！”

 第40章 草莓味儿

    王慧听后是真的有些激动，她直接跑过去一把搂住曾轶铭的头，狠狠在他脸上盖了个章。
    小明被她盖章的瞬间，大脑嗡地一声响，随后就是一片空白。
    王慧可能被他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反映给刺激清醒了，飞也似的逃离了他的办公室。
    小明是被王慧的关门声发出来的响声惊醒到现实的，他用手使劲揩了一下脸蛋，放鼻子边闻了闻，草莓味儿的，真好闻！
    虽说前世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也太强烈了一点吧？
    他低眉看了一眼，还好，应该只是唇膏之类的，不像口红，会留下痕迹。
    小明快速收起心情，准备继续看会报纸。
    姚众刚好来到门口，他是准备给曾轶铭汇报工作的，他心中嘀咕道：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曾总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啊，难道这么短的一截路走完，他就离开了吗？可也没碰到他啊？
    他在门口整理了一下着装，轻轻敲了敲门。
    曾轶铭有点好奇，这不刚走嘛，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他抬眼望了一圈，办公室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啊。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进！”
    姚众推门进来后，毕恭毕敬地站在小明的办公桌前，准备汇报工作。
    小明抬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道：“姚总，坐，不要拘谨嘛！”
    姚众还是很谨慎地坐了一点点椅子，大半个腚都是悬空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虚礼。
    “曾总，我向你汇报一下，这是我们今天收到的中标通知书。”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将一份中标通知书递在小明面前。
    小明拿起中标通知书看了一眼，嚯，这生意做得，文物局修复惠王陵墓道，中标价格19.8万元，工期60天。
    他看完后，笑着将中标通知书递还给他，鼓励道：“姚总，干得漂亮啊，这种项目都能接到。这为公司今后的古建筑修复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必须为你记一功！”
    姚众终于将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了下去，他也怕曾轶铭说他乱来。
    “员工为公司做事，这是分内之事！只是这接下来的修复工作？”他试探道。
    小明盯着他的脸，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情你放心大胆说出来嘛！”
    “我是想说，公司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这很难办啊！”姚众说出了他的担心。
    小明挥了挥手，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你找过骆总，既然技术标都写得下来，还怕做不来？”
    他说完就用公司内线电话给骆援朝打了过去，结果无人接听。
    小明自嘲着为他辩解道：“估计骆总在哪个工地忙呢吧！没事，下来后你们先商议一下，派出最合理的人员，我也会亲自和骆总沟通这事的。”
    姚众离开后，小明给骆援朝打了手机：“你忙完后回来公司一趟，姚众中了一个标。”
    骆援朝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道：“我就是为了这事儿出来的，我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去带队这个事情！”
    骆援朝要去找的是文物局的退休工程师乌学文，这人在文物修复和翻新方面是专家，他的投标技术文件也是请教了乌老才得以中标的。
    他着急是因为约了人家见面，眼见着都到点了，能不着急吗？
    乌老爷子精神抖擞地哼着小曲儿出现在约定的小区大门口，他有些自豪地对骆援朝说道：“对不起啊，迟了一点，孙女儿吵着不让出门。”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迟点也没关系，骆援朝是担心他。
    他赶紧走过去搀扶起老爷子，笑道：“是我对不住你老，耽误了你陪孙女儿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笑道：“说吧，把老头子召唤出来啥事？”
    “哎哟喂，召唤可不敢啊！这是请你老救命来了。上次那个修复工程已经中标了，这不来向你老取经来了吗？”骆援朝望着他，苦笑道。
    老爷子将骆援朝的手拍开，正色道：“方案里都写得明明白白了，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心一定要细，要有耐心。”
    骆朝阳站得笔直，忙摸出笔记本来记录，他真诚地道：“愿闻其详！”
    老爷子一说到专业，瞬间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他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先将墓道中要修复部分留下照片，每块要拆下来的砖在原来的位置上编好号，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切忌磕碰，将它们按编定好的顺序号码堆放整齐。这一步工作是为了方便复位。
    另外有一点，为了减少对完好部位的损伤，支架一定要搭设好，最好是木头或者竹子做的支架，切勿用钢架，这是为了保护它们。
    拆下来后，将有损的部分用古法重新修补或者重新烧制，具体操作方式和配比，图上有明确说明，严格按照图上做，这也很关键。
    切记，要用竹刀，不要要钢刀！
    最后，你将每个编号对应照片上的位置，用调制的糯米加黏土粘上就可以了。”
    他说完后，骆援朝还是一脸懵，就这么简单？记是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可理论和操作这完全是两码事。
    他厚着脸皮问：“能不能麻烦你抽几天时间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具体讲讲怎么操作呢？”
    老爷子一脸的难为情，家中两岁的孙女半步都离不开他，儿子和儿媳工作又忙，常年出差在外，家中老伴儿虽在，但宝贝孙女儿就愿意和老爷子呆一起，他能有什么办法。
    骆援朝只好退一步：“我恳请你抽个半天时间，帮我们讲解一下这个配比的调整和具体的粘结工作？”
    老爷子一脸不耐烦，苦着脸摊了摊手：“我也很为难啊！谁来帮我带孙女儿？”
    这句话直击骆援朝的痛点，带娃这个技能他是真没掌握，他的娃从出生到现在上中学，他真正又管了几次呢？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吧。
    学校的家长会也一次都没有去参加过，甚至连娃的校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就这种情况，还让他带娃？
    老爷子的情况也差不多，年轻的时候没时间带娃，现在老了，正好弥补这项短板，一点一点从头学起，隔代亲或许有这种因素在里面。
    骆援朝无奈，只好将老爷子送到小区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后，他才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到底该如何按设计图完成这项工作呢？

 第41章 十年

    如果请不来乌老爷子，估计只能黄了！骆援朝赶紧莫名地火气，没办法啊，这修复他是真不会！
    突然，他拍了一下脑袋，他想起曾轶铭给他的那个电话，让他回公司去一趟，差点忘记了。
    曾轶铭见到骆援朝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关心道：“咋了，这是？”
    骆援朝将他遇到的问题以及去请乌老爷子的事情向小明重复了一遍，眼巴巴地看着他。
    曾轶铭听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乌老爷子将所有的程序都告诉他了，小明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说道：“他不是都将方式方法告诉你了吗，你去将材料买回来，找到准备接手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让他挑选技术人员后，一同在公司实验室里先试试，没成功之前就先不开工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很多时候没掌握某项技术之前，这些都是需要去探索的。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转念又一想，虽然没直接等到答案，但是至少是一个方向，他拍了拍额头，暗道：看来确实忙晕了！
    他忙点了点头，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自信地离开了小明的办公室。
    小明看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他想回学校去，这几天不看书，还是怪想念的。
    他来到王慧办公室，神情自然地给她打了个招呼：“王姐，这边没啥事了，我就回学校去了？”
    王慧叫住了他，将一款nokia 3210手机塞到他手上，笑道：“这是早就该给你的，有它方便联系，你也可以用它来设置闹钟。”
    小明拿起它看了一眼，一部银色的直板手机，内置天线。他感觉它无比亲切，这可是传说中可以当砖头使用，也可以用来砸核桃的战斗机。
    “谢啦！”小明说完还将手机在空中任意地抛了一下，然后再接住它，反正又摔不坏，即便是四分五裂了，装上又可以继续用。
    小明回到学校后，刚刚打开房门，拿出书来看了两页，希特勒就在门外敲他的门了。
    小明打开门后有些诧异，将他让进门后，笑道：“鞠老师好。我这刚回来翻了两页课本，你怎么就来了？”
    希特勒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问道：“你给李校长提了要直接跳级去高三毕业班的事？”
    小明忙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没啊，我都没见过校长本人，怎么可能是我主动申请的！”
    希特勒听后松了一口气，但是校长找自己谈话这事能错？
    他不屑道：“小子，就你目前这成绩，直接跳级到补习班，这是对你不负责的表现，你是准备去给他们几个班拖后腿的吧？所以我直接帮你拒绝了！”
    这……
    话说刚才小明刚上楼的时候，门口岗亭的保安就看见他了，于是赶紧给鞠恒打电话，说你班的问题学生回来了。鞠恒才能来得这么快。
    小明自然不知道，他处处都在希特勒的监视之下。
    小明暗道：莫不是我家老爷真给李校长打电话了？能有这么快？看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啊！
    “鞠老师英明神武，我就喜欢鞠老师的教学风格！”他虚情假意，脸上露出心口不一的神色说明道。
    正好希特勒此时的表情在他看的书上，没看到他的表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嚯，你还真在看高三的课本啊？”鞠恒拿起来一看，惊出了声，他说完眉头一皱，问道：“你确定能看懂？”
    小明战战兢兢，心虚地回道：“勉强能看懂！”
    鞠恒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放下书，重新翻了一下旁边放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随意翻了几下，居然全部写完了？
    正确不正确他暂时不能知道，但是看着那熟悉的笔迹，他又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这个孩子，难道还是天才？还会藏拙？
    他冷眼看了小明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不仅是溜，还要加大难度。
    “这样吧，以后每周你除了做我们班的试卷。另外在每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你都来办公室找我，我会将高三文、理科重点班的试卷拿过来给你做。”
    小明一听差点没哭出声，文、理科重点班的试卷，那是魔域，哪里是正常人能完成的？
    他挠了挠头，不满地问道：“一个月做一次行不行？一周的时间太紧了，我做不完可以继续做，但是耽误你休息时间就不好了！”
    “没事，我乐意！”鞠恒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露出冷漠的神色回道。
    小明内心哀嚎一声，这个比装大发了！
    希特勒见他脸色不好，再说下去意义也不大了，忙说道：“行吧，就这么说定了，就从这周开始。你慢慢复习吧，别忘了明天准时到教室上课。”
    小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到了吃饭时间，只好整理了一下课本，锁门吃饭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打好饭，吃得正香，鼻中冒出一股香味，这是一种无法言表的香味，属于某人独有。
    “坐吧！”他一边认真对付着鱼香茄子，头也不抬，含混不清地说道。
    女孩单手端着餐盘，嘻嘻笑道：“终于让我遇上你了！”
    小明抬眼望了她一眼，笑着问道：“你是准备给我拉多少仇恨？”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暴力校花李心怡。
    饭后，她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去操场消消食？”
    小明点了点头，正好暂时也没什么事儿。
    这次他们没去操场，而是来到了位于校门右侧的廊桥上。
    “听说你又生病了？”菇凉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小明将手撑在护栏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漫不经心地反问他：“你见过谁生病了，食欲不减反增？”
    校花用手捂了一下嘴，惊讶道：“你又在装病？”
    小明手一摊，问道：“你找我就为了聊这事？”
    菇凉脸一红，作势轻轻拍了一下小明的手臂，轻笑道：“哎呀，讨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她说完就红着脸凝视着小明。
    小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热情，只好轻哼了一首歌给他听：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第42章 能贷多少就贷多少

    李心怡听完，两眼直冒金心，双手鼓掌叫好，唯独忽略了歌词意思，她侧耳细道：这还是一个会创作的宝藏男孩呢。
    曾轶铭有些无奈地捂了捂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给了她勇气。
    都说胸无大志，小明快速瞄了一眼，可惜，校服过于厚重，根本看不出，但是腿长是肯定的。
    “真好听，还是第一次听你唱歌呢！”她脸上露出羞涩的神色，朝小明挤眉弄眼道。
    小明见她这副表情，内心更加焦躁不安，暗道：“这是适得其反了？”
    他望着她试探道：“你就没听出歌词的意思？”
    她用手在面前虚扇了一下，大气地说：“不要在意那些无病呻吟的歌词，我好喜欢这曲子，这是专门为我创作的吗？”
    小明彻底无语了，干脆放出终极大招：“明年我会离开这所学校！单纯的同学关系不好吗？我希望十年后的你更好看！”
    李心怡听后有一丝沉默，她咬了咬下嘴唇，伸出手用力地摇晃着小明的手臂，期盼道：“这是和我的十年之约吗？”
    小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突然笑了，伸出手取下了扎头发的橡皮筋，用力甩了甩齐肩的头发，仿佛要甩掉眼前这个身影在她心底的烙印，朝他妩媚一笑。
    “那我们拉钩，十年后我依然在这里等你！”她说完伸出了小拇指。
    小明憨笑着和她拉了拉勾，也算是给她一丝心灵上的安慰吧。
    “你低头能看到脚尖吗？”
    “看不到啊，怎么了？”她说完脸一下就红了。
    “我随意问问，别在意！”
    小明心中有点高兴。
    “走吧，外面太凉了。”他说完紧了紧外套，率先往回走着。
    李心怡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往回走去。
    周五，小明经历了第一个黑色星期五，做完所有的题感觉到一阵虚脱感，看来锻炼身体也不能落下，毕竟搬砖也是体力活了。
    鞠妈妈一直陪着他做完高三的所有考卷，盯着他疑惑地问道：“时间上把握得还不错，只是你为啥不做完呢？不会？”
    这剩下的没做的都是比较基础或者简单的，他做的全部是综合大题，当然，语文作文这块他没写。
    这？鞠妈妈第一次对他另眼相看。
    小明苦笑了一下，心道：做完得累死，这可是文/理科的所有试卷，不带一张落下的。
    鞠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嘚瑟道：“不错，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我得将这些试卷拿去给高三两个班的任课老师批改，结果如何，周一就会知道了！”
    小明点了点头，对着鞠妈妈的背影虚弱地问道：“办公室门关吗？”
    “当然要关了！”
    今天是周五，他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因为不放月假的原因，很多教室的灯都还亮着，不少同学在自习呢。
    小明去教室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他发现电话有一通未接电话，是王慧打来的，他干脆来到床上，舒服地来个一个太字躺，漫不经心地给王慧回了过去。
    “水务公司颁发给公司的奖牌已经拿到了，挂在了荣誉室里。”王慧高兴地在电话那头说道。
    小明有气无力地来了一句：“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当然有了，宏域湾那边的回复来了，原则同意我们的方案，但是工期只给了一年，还包括设计和图纸审查！”王慧愁眉苦脸地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小明一听是这件事情，顿时来了精神，他翻身坐了起来，有条不紊地交代道：
    “行，找他们补签一份合同吧，合同签好后，让华鼎公司王总赶紧拿出方案去他们公司审查。给王总说，给他们两个月时间，桥梁设计成钢梁结构，这样可以节约很多施工时间。”
    小明相当在意这个项目，公司能不能翻身，就在这一仗了。
    他又给王慧安排道：“你给王总说，公司会买进桥梁博士系统软件，这是一款可视化桥梁结构设计软件，你周一赶紧和这家软件公司联系，先购买一套。前提是他们必须免费教会我们的工程师，你和王总沟通，让他考虑，具体派哪些人去更合适，这次学习机会由设计公司支出，当做公派学习的范本。”
    王慧赶紧找出纸和笔来记录下他说的这个什么软件。门外汉不计清楚容易出问题，她反复确认了几次才算放心。
    她记完后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公司账户上没钱啊？用什么去买软件，还要公派人过去浦东学习。
    “资金的问题该怎么处理呢？”王慧在电话那头，一边问，一边准备记录。
    “你下周一确定了软件的购买事宜后，让骆总亲自跑一趟宏远市，将这座桥的合同签回来，顺便将地勘报告一块带回来。”小明说完重新穿好鞋，在房内不停踱着步。
    王慧有些焦急，忍不住吐槽道：“就这？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你让饶总带上这份合同去银行贷款吧，她这个总会计师对银行工作人员应该比我们都熟悉，所以只能让她去跑一趟！”
    王慧的惊讶得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喃喃道：“贷款？用合同抵押？这座桥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收不到！到时候我们用什么还呢？”
    小明迫切想给公司正身，如果那座桥一直烂尾在那不管，社会影响实在太大，这又是公司的第一黑历史，于公司的发展始终是一大障碍。
    他可不想以后的某一天公司竞标一个重要的项目时，被竞争对手爆出这个大黑料，他现在这么做也有将这个证据彻底抹除掉的意思。
    抹掉这个黑历史的同时，将他纠正为一个大业务，何乐而不为。
    有业绩后，再谈挣钱还款的事情，势必会容易很多。
    这个业绩可不只是施工企业这块的业绩，还有设计单位那边的业绩呢！
    即便现在损失一些利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切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考虑。
    王慧可不知道小明的想法，她不安地问道：“你准备贷多少，贷几年？”
    小明笑道：“看饶总的个人魅力吧，能贷多少就贷多少。”
    这座桥3000多万，至少需要付出1800万才能盘活，他心中对饶珍具体能贷多少也没个底。
    王慧的语气软糯了许多，抱怨道：“被你这么一安排，我们这些跑腿的又要连轴转几天！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呢！”

 第43章 烧烤

    小明感觉精神特别好，他拍了一下额头，突然想起说好的找胖子和橙子去吃一顿大餐的。
    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伸手摸了摸口袋，一顿饭钱应该是够的。看了一眼时间9:30，正好可以请他们吃一顿烧烤。
    小明穿好鞋来到宿舍，正好两哥们儿都在。
    胖子率先看到他，腾地一下就利用肉的惯性从床上弹了起来，激动地喊道：“小明，你怎么来了？”
    橙子一听胖子喊小明，也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小明朝其他几位同学挨了寒暄了一番，朝胖子和橙子招了招手，说道：“你俩穿厚一点，跟我出去一趟。”他说完就率先离开了宿舍。
    胖子和橙子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不解。
    不知道小明喊他们出去要干啥！
    两人来到宿舍楼的报亭，小明从中间搂住他俩人的脖子，小声道：“走，烧烤！”
    胖子用他那满是油光的胖脸往小明身上蹭了蹭，不解地问道：“你发财了吗？”
    小明摇了摇头，两手往裤兜里一插，一边继续往前走，愁眉苦脸地说道：“别提了，我是心中郁闷啊，今天下午，将我堵在他办公室里一下午，用了八套试卷搞我！”
    橙子的眼中有一丝丝笑意，但是碍于磁铁的关系，没有表现出来。
    胖子就笑得有些肆无忌惮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他将你堵办公室蹂躏了一下午呢，不过也确实挺惨的。”
    小明抖了抖衣服，大手一挥，慷慨地说道：“所以嘛，我现在带你俩去吃顿好的，让我将心中的情绪都发泄在食物上！”
    橙子有点诧异，习惯性谨慎地摸了摸荷包，低声道：“小明啊，你不早说，我没带钱啊！”
    小明向空中挥了挥拳头，泰然处之地说道：“放心吧，今天我带钱了。”
    烧烤街很好辨认，这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摊位处都搭设了暖棚，而且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三人随意找了一家生意最好的店坐下，可以看到这家店使用的无烟碳，师傅正在烤着一串五花肉，烤肉发出滋滋声响，一滴热油顺着肉中饱满的纹路缓缓落下，炉中的火燃得更旺了些。
    胖子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地喊道：“老板，快点，点菜了！”
    瞬间跑过来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熟练地将菜单递给哥仨，一边摆放着餐具。
    小胖呼呲呼呲地用力地勾选择菜单上的菜品：脆骨30串、牛肉6串、五花肉15串，排骨15串，里脊3串，茄子一个，土豆、藕片若干……
    他写完后还递给橙子和小明，随意问道：“你们随便补充，喜欢啥点啥！”
    西部内陆地区，碍于这个时代的交通情况，海鲜这种还暂时属于稀奇玩意，还要等日后交通便捷了才会随意看到。
    据说脆骨还必须是从冻库中取出，这很精贵，一头猪身上就那么一两处，但是价格不高，每串5毛钱，一串有3片，呈三角形。
    小明问道：“我们喝酒不合适，是要果汁还是豆奶？”
    胖子一听，忙举起右手，大声说道：“快乐水最有劲！”
    橙子摇了摇头，嘿嘿笑道：“胖子，你够狠，啥都配快乐水，哥们儿只想喝喝奶——豆奶！”
    小明赞同道：“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这习惯要改，给我来个果汁吧，解辣！”
    别看这里生意很好，但老板左右手翻飞，速度很快，大概10分钟后，菜就陆陆续续上来了。
    最先上来的是五花肉，小明搓了搓手，随意招呼道：“别客气，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他说完随手拿起一串来，一口咬下去，麻辣可口，再一嚼，油脂在口腔中爆炸，肥而不腻，还带有一丝焦香味，焦香宜人！
    另外就是脆骨，特别有嚼劲，一口脆骨，一口饮料，便是人间最美的食物，如果将饮料换成酒那就是人间极品。
    “还是这好吃，要不要来点酒？”橙子感觉意犹未尽，提议道。
    小明皱了一下眉，摆了摆手，劝道：“算了，还是等18岁后，我们再喝酒吧，毕竟一会还要回去学校，影响不好！”
    他是不在乎的，一个人住能有啥影响，但他们住宿舍，这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接下来三人都不再说话，狠怼食物，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快都化作食欲，快速消灭着它们。
    “老板，再来一瓶快乐水！”胖子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混不清的对服务员说道。
    他说完看了一圈，根本就没看到人，干脆艰难地站起来，自己跑去吧台上给没人添了一次饮料。
    “啧，多亏自己动手，不然得等到啥时候啊！”
    “他不来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节约了？”
    别看点的东西很多，但是三个人的战斗力也是杠杠的，从上菜开始，前后半小时不到，三人就全部解决完毕。
    小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浪费，这就很好了！
    胖子扶着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往外走去，小明去结账后紧随其后，总共花了110元钱。
    三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橙子提议道：“去操场上走走，消消食？”
    “也好，我们三人以后聚在一起的时间怕是越来越少了！”小明惆怅地说道。
    胖子不想气氛过于沉重，他笑道：“多大个事儿？其实我俩都知道了，你今年真要参加高考？”
    橙子还是有些担心，他那挂中档的成绩能行？学校会同意吗？别花了大把时间在上面，最终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那可不值当。
    他欲言又止，最后支支吾吾地劝道：“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反正还有我们俩陪着你努力奋斗！”
    胖子也有点着急：“橙子说得对，不要急于一时嘛！我们现在就是在打基础的阶段，要最后一年才是冲刺阶段嘛！”
    小明注意已决，当然知道他们担心的是什么，他只是笑了笑就岔开了话题。
    “这个时候的校园很美，银杏叶经过霜洗礼后，渐渐枯黄如黄金，在北风中簌簌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身边最近发生的趣事。
    小明并不知道，高三理科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第44章 故意的

    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方俪一边改卷一边吐槽：“这个鞠恒，越来越不像话了，突然给我们加塞进来一套试卷。关键是这份试卷作文没写，都堪堪及格。”
    物理老师贾中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哎，谁说不是呢，关键在于后面的计算大题上，直接跳过步骤，都不知道这答案怎么来的。你们说这莫不是鞠恒自己做的吧？”
    语文老师房飞抿了抿嘴，笑道：“选择题不说了，他就做了阅读理解和多选，作文没写，刚刚在及格线上。”
    化学老师陆洪量伸了个懒腰，哈哈笑道：“这份卷子也算可以了，简单的没做，只做了高分大题，也是刚刚在及格线上。”
    生物老师丁灵轻笑道：“我有一个感觉，做这套试卷的人，是在故意压分，你们的不是都刚在及格线上，而且基础的部分都没做，如果全做完？”
    她没继续说下去，恐怖如斯啊！
    但……又如何，题没做完，还是菜鸡一只！
    “这样折腾也不是办法，下次让鞠老师将这人喊过来，让他坐在讲台上，我们看着他做题吧，这样我们不就能知道他的真实水平了？”英语老师程丽面无表情地说道。
    方俪直接问程丽：“你那边也是刚到及格线？”
    后者笑着点了点头，评论道：“我赞同丁老师的想法，这人就是故意的！“
    方俪皱了皱眉，直接拍板：“行吧，既然如此，我下来找鞠老师谈谈，实在不行就将这人弄到班里来，我们从作业开始考察，如果不能达标再给他退回去。”
    小明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又一次被这几个老师给改写了！
    星期天下午，方俪将鞠恒堵在办公室里，将一沓试卷放他桌上，笑道：“鞠老师，这是谁做的呢？我们理科班的任课老师一致认为，同意他到班里旁听，或者直接插班过来。”
    鞠恒有点诧异，他指了指天花板，无奈地叹道：“这次辛苦大家了，这是校长给我安排的任务，你没听他说过吗？”
    方俪憋了憋嘴，对于校长安排的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往那上面去想，毕业班的工作本来就繁重，还有心思去在乎那些？
    高考结束后，多两个被清、北录取的人，比什么都强。
    她听鞠恒这么一说，枉然大悟，感情是这么回事呢。
    “那孩子在你班上？”
    “这是国庆节后校长才安排的，估摸着是他回家沟通过了吧！”鞠恒给方俪倒了杯水，随口说道。
    “行吧，记得通知他，下周一到我们理科班报道。”
    鞠恒一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犯难了，文科那边的卷子还没拿过来呢。
    “具体是到你们班，还是到文科班，这我还真没来得及问他的意见，这是他的资料。”
    鞠恒将曾轶铭的资料递给她看，后者接过随意翻看着。
    她一边看资料，一边苦口婆心地说道：“我们曾经也是一个战线的战友，再说，不是有句老话嘛，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是男生嘛，让他学理科总是好的。”
    鞠恒心中不爽，这是看不上我们学文的吗？
    “好吧，我会尽快和他沟通的，再次申明啊，具体到哪个班去，由他自行选择。”
    晚上，鞠恒找到小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准备去文科班还是理科班呢？”
    如果不用继续高一的考试，谁不去高三谁是孙子，小明如是想到。
    “班里的测试还用继续吗？”小明将位置让了出来，拉过他坐下，问道。
    鞠恒一边坐下，一边苦笑着说道：“我班里的测试还是算了吧，你去了那边要服从他们的管理，我这边说了就不算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另外，等我毕业后有时间我会找你喝酒的！”小明笑容满面，终于摆脱了这个大魔头。
    “那从明天起，你就去直接过去吧，文科班和理科班都可以，文科班你去找高老师，理科班你去找方老师！”
    小明的尾巴露了出来，放松道：“我去找方老师吧，我就说你让我去的？”
    鞠恒点了点头，他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起身离开。
    这棵壮苗已经被人挑走了，但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他去浇灌。
    小明好不容易找到方俪，说明情况后，被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不要打扰其他同学，有不懂的可以问任课老师！”
    小明成功当上了插班生，一切重回平淡又紧张的生活。
    晚间，王慧的短讯来了：“软件一套2.8万吧，钢梁模块软件公司需要重新优化，所以价格稍微贵了点。”
    小明嘴角微微上扬，并不回复，锁屏后继续扎进了书堆里，他在这个班里感觉到了压力。
    这可是整个10万人口的小城县，所有这个阶段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不是老爷子找了李校长的关系，曾轶铭都不一定能进得来。
    枯燥的学习生活中，小明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水务公司那个河堤项目，公司最终下浮19.9%中标，比第一名仅多了0.1%，以失败告终。
    希望小学的事情，公司最终以利润率3.5%的报价夺魁，比第二名少了0.5%个百分点，而且还是施工和设计一起中标。
    桥梁的事情如预料中进行着，饶珍向两家各贷款1000万，公司顺便还接了一部分县里的小项目，公司慢慢地走上了良性循环的轨道。
    他现在基本没闲工夫去管公司的事情，只好全部委托为王慧和骆援朝。
    文物维修的事情，乌老爷子没有参与，他给骆援朝介绍了一个朋友文老，他也是退休后赋闲在家，没有带孙子的事情，很容易就被骆援朝请到公司指导一帮年轻人了。
    工程行业讲究一个传帮带的关系，即便再优秀的毕业生，也是需要在实际工作中去摸索，而文老的到来，给新招聘的年轻人指引了一条方向。
    原来除了到工地搬砖，还可以搞文物维修，但是更多的年轻人不屑于此，毕竟文物修复很多都是文物部门自行处理，不会轻易流落到施工企业中。
    小明也没想明白，这份工作怎么就面向社会公开招标了呢？
    不过也好，公司在人员配置完善后，还可以进一步朝着古建方向发展。
    古建方向主要是对有年代的建筑或者设施进行修复，比如闻名天下的青城山、寺庙新建或者维修，还有很多仿古建筑等等……

 第45章 仙草公司

    小明先填写了高考录取志愿，第一志愿，西南联大建筑与土木工程，第二志愿：西交土木工程，第三志愿：第三所地质学院土木工程。
    他也想填老牌建工八大校，奈何都离公司太远，不得不放弃。
    7月7号到9号，小明参加了全国统一高考，方俪笑着鼓励他：“别在意，你就当平时测试就好。但有一点，可千万别再任性了，甭管会不会，一定要将题做完。”
    小明憋住笑颤抖着肩膀点了点头，激动地重新走进了考场。
    这个时候的高考科目实行的是“3+ 2”模式，第一天上午的语文，下午是数学，第二天上午是英语，下午是理综。
    小明所有科目考下来，赶紧浑身轻松，毕竟终于迈过去了高考这道坎。
    全部考完后，在考场大门口，方俪问道：“感觉如何？”
    小明笑了笑，淡定地说道：“就那样吧，第一志愿如果不行，第二志愿一定没跑！”
    他现在可以一边等通知书，一边暂时管理公司，暂时自由。
    他先查了一下公司的账，除了贷款作为专款专用外，公司收入都还堪堪抹平员工工资，小明也让公司给他发了一份薪水，不多，500元一个月。
    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资公司，亏也有亏的好处，具体如何这里不详谈。唯独缺点就是财务报表着实不好看，但是现阶段暂时影响不大。
    小明放下财务报告，接下来他最关注的还是怎么接项目的问题。
    骆援朝笑呵呵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自顾坐下，笑道：“你这算是高考完了，接下来看看能不能一起去各单位走走，给你说，那些单位很多都在搞集资建房。”
    嗯？千禧年了，还在搞集资建房吗？这倒是一个重要信息，可以从这上面做文章。
    “看你这表情，是有目标了？”
    骆援朝薅了薅头发，故作为难地说道：“目标倒是有，就看你敢不敢同我一起去？”
    “龙潭虎穴吗？有什么不敢去的，任何时刻都是公司利益至上，我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上什么呢！“小明振振有词，义正严明地表明自己的观点。
    骆援朝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提醒道：“没你说那么严重，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仙草公司。”
    小明明白了，这绝对是大户中的大户，如果打入了他们内部，那么以后至少几年可以高枕无忧。
    “那将设计公司的王总带上啊，给他搞个设计和施工一条龙服务。”
    骆援朝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他们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骆援朝说他的连襟是县里仙草公司工作人员，所以他们这次直接要去的是他们公司。
    车上，小明有些纳闷，去年公司那么艰辛，骆援朝都没说他有这层关系？
    他一边望风景一边望着骆援朝，后者也感觉到了他的询问眼神，解释道：“去年9月才调过去，正好今年有政策，所以才主动和我说了这事。”
    怪不得，理论上说他这性格，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骆援朝也提出了他的要求：“公司业绩提成能不能有？家里开销实在太大。”
    小明认真想了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始终都是由这些人撑着，可以说不离不弃。
    “可以，以后你和老王独自接到的项目，优先提利润的3%~5%作为业绩提成，当然，奖金和薪水一样都不会少。”
    王远征和骆援朝相视一笑，他们都没想到小明会如此大气。
    小明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中，继续画饼道：“等公司经营情况好转后，我会考虑将项目分由项目经理实行承包责任制，到时候将由两位具体负责。”
    骆援朝轻车熟路地来到挂着总经理门牌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着装，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张勇俊浑厚有力的声音。
    几人进门后，骆援朝介绍几人互相认识，好一阵寒暄恭维，整个办公室气氛一团和气。
    骆援朝娴熟地一边泡着工夫茶，一边慢慢将话题扯回正题：“老张，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们的这个项目可以解我们公司的燃眉之急，你看，我将县里的设计权威都带来了。”
    张勇俊不急不慢地喝了杯茶，放下杯子后缓缓说道：“公司员工集资也不容易，大家的想法是除了实用，还要上档次，外观要有当地民居风格元素，这次集资全县有160户人，公司的意思是放在一起，做成一个小区。”
    王远征点了点头，一边记录一边回答道：“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地拿出令贵方满意的方案。”
    张勇俊笑着点了点头。
    “大概有多大的地方呢？”小明最关心的还是地块位置，这里有很多文章可以做。
    “十亩土地，这是土地局那边已经规划好的，就在城南。”张勇俊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规划图，交给小明。
    十亩土地，只建160套房，这容积率确实让人羡慕。
    小明没记错的话，城南地势较老县城高，且平坦。
    五年内，小城将由县城升级为地级市，随之而来的是由知名教育集团携手省内至少两所重点中学，一所重点小学落户此处，也将成为无数新贵梦寐以求的购房首选区域。换句话说这边将成为整个县城寸土寸金的地方。
    “城南？那可是风水宝地啊！”他由衷地赞叹道。
    张勇俊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小明，含蓄地笑了笑，并没有做任何表示，他知道一些成功的企业家，得知消息的渠道往往比一般单位人员要快。
    骆援朝实时地站了起来，他和张勇俊握手道别：“你安排人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吧，我们需要结合现场情况进行方案设计。”
    带他们到现场的是一位精神小伙，叫武伟，年龄在二十五六岁上下。
    他将他们带到现场后，就随手指了指一望无垠的荒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他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的几面旗帜：“这几年旗帜就是我们的用地红线界限，长度126m，宽度53m。你们设计的时候需要注意，要退进红线5m以内。”
    王远征随手拍了几张照片，有全景，有远景，有近景，又来回走动看了看，最后他说道：“今天先这样吧，到时候还烦请你提供一些数据给我们。”
    他要的数据包括场地规划标高，建筑物限高，还有雨污水排出点标高等。

 第46章 垃圾填埋场

    先送武伟回仙草公司后，几人回去公司的路上，小明对王远征说道：“王总，到时候方案出来后，能不能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王远征笑道：“你不说都会送去你审核的，还学习，我们内部需要这么虚伪？”
    小明的小心思就这么被看穿了，他大方承认道：“仙草公司摆明了不差钱，我只是想加入一些绿色建筑的东西进去，比如墙体保温隔热，还有楼层隔音及墙面隔音等理念进去，试着推广嘛。”
    王远征听到小明这么说，不由开始沉思起来，目前较为成熟的是外墙内保温技术，但内部建筑面积会减少，而且保温隔热效果差，还容易产生裂纹，影响二次装修等诸多弊端，所以目前设计这块能不使用尽量不会去使用。
    “只是弊端很明显，容易出现一些小问题，搞不好会被认为是质量问题。”
    小明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问道：“如果将保温放在外墙外呢？”
    王远征听完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道：“我们可以将这个案例搞成一个保温专项研究课题。”
    “他们要求的风格你有什么想法？”小明听到了他需要的答案，重新问起其他问题。
    “风格的话可以借鉴穿斗式构架，或者川西民居风格，或者两者相统一，这都是现成的。”王远征作为资深建筑师，这些专业方面手到擒来。
    “那我和骆总就拭目以待！”小明不想继续深入讨论设计的问题，他懂得也只是皮毛，班门弄斧要适可而止。
    有句话怎么说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专业上，尴尬的永远是不懂的人。
    小明回到公司，继续翻看报纸，他要找合适的项目去投标，这年头，项目还是很多的，他现在又不挑剔，只想公司活下去。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很难！
    就这么一个小县城里，另外还有二级综合性施工单位两家，他只有去做人家看不上，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仙草公司这是完全凭借骆援朝的关系，这是例外。
    这不，桥边挡墙的广告颜色都发白了，王慧终于接到了一通电话，两件事情：“纺织公司单位宿舍楼下搞硬化和美好，另外是对单位外挡墙加固。”
    别看有两件事情，总造价只有12万。
    王慧乐呵呵地接下了这个大单，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小明，小明苦笑着安慰道：“有就好，蚂蚱再小也是肉！”
    王慧看他的样子，不禁有些苦恼：“照这个进度下去，银行的利息都还不上。”
    小明给他拿了瓶水，问道：“前面几个完工的项目，尾款大概什么时候能收完？”
    王慧接过水也不喝，往他办公桌上一放，随意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工程部项目经理在跟进，郑飞那边到了97%，殡仪馆刚审计完成，审计后的总金额是263万，最迟下周会到余下的70万。”
    小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材料款付清了没？”
    希望小学就不要说了，那是完全冲业绩的，也不能指望它挣钱！
    王慧站起身，去饶珍办公室拿来账本，回答道：“人工付清了，材料按比例支付的，还应支付8万，这个项目的利润有33%。”
    小明听到这个数据满意地笑了笑，殡仪馆这个项目的利润就将他捐的希望小学做出来了，而且业绩还是实打实的。
    王慧离开小明办公室后，他关上门来到姚众办公室，拿报纸上的招标文件指给他看。
    本招标项目嘉宏县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经县发计投资〔2000〕121号文件批准建设，招标人为嘉宏县环境管理公司，建设资金来自公司自筹，项目出资比例为100%。
    项目已具备招标条件，现通过公开招标择优选择合格的设计、施工、监理企业，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日处理能力120吨，设计计划标的30万，施工计划标的550万，总工期60天。
    小明给他说道：“想办法，拿下它的设计和施工标段，当场奖励你一万元。”
    姚众挥舞拳头，慷慨激昂地应点了点：“我已经在关注了，只是我打听到的竞争对手还有一级企业，我们力量悬殊比较大啊！”
    小明指着要求，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加重语气说道：“这几条，我们公司都是完全满足要求的。小伙子，加油！”
    明确说明三级及以上施工企业，并没有特别说明需要相关业绩，这就可以试试！反正不中标最后保证金也是会退还的。
    “那下浮多少点合适呢？”姚众觉得有必要当面问清楚，每多下浮1个点，对公司的管理都是一种考验，由不得他不谨慎。
    小明又不是那种拍额头决定事情到底干不干的性格，他不明确说明，只是交代他：“你会同设计部王总，还有工程部骆总，你们仔细商议一下，先将成本算个大概！”
    要不怎么说王远征全能呢，他一听姚众说起，笑着解释道：“这种工程主要是挖填方，还有防渗土工布的使用量特别大，你将这些成本核实清楚后，自然就能控制好投标下浮比例了。”
    他说完后暗自思索着，这种项目的废气排放、废水处理、固体废物处理都是难点。因此，建设相配套的设施肯定是必需的。
    “另外还有废水处理设施，这肯定得花钱，至于废气排放，除了添加除臭剂之外，现在暂时并其他办法。“
    姚众不解地望着王远征问道：“这些除臭剂需要计入到我们的成本中去吗？”
    王远征用手跺了跺笔，笑道：“一般情况下，这些计入后期使用费用，我们设计只会将措施在工艺设计里写出来。”
    骆援朝问道：“曾总就那么大的把握吗？我心里可是没低呢！”
    王远征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鄙视着他，这人连利益动人心的道理都不知道了？
    他看到骆援朝望向他，他只是回以微笑。
    “领导交代了事情，只能往前冲，其他的都不要去考虑，尽人事，听天命！万一中了呢！”
    几天后，姚众按照王远征的初步方案估算了一个大概数据，在保证10%薄利的前提下，他将下浮比例填写为了32.9%，即不超过360万元，至于到底会不会中标，只能拭目以待……

 第47章 开标

    6月20日，是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开标的日子，这个项目招标文件要求开标日期是9:00。
    8:50分，曾轶铭和王远征、姚众等人五人将准备好的投标文件准时送达嘉宏县公共交易中心。
    开标地点在01号大会议室，会议室为剧院式，即设有讲台，讲台下摆放着一排排座椅，中间过道足有1.8m，可容纳150人同时入座。
    曾轶铭环视了一下四周，嚯，好家伙！整个会议室基本都坐满了，只有空余的几个零零星星的位置，他给两人递了个眼神。
    王远征和姚众按招标文件的要求，在主席台上分别递交了密封好的投标文件，签到后随意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静静地等待。
    这种等待是漫长而煎熬的，但更漫长和煎熬的还在后面。
    曾轶铭干脆静下心来闭目养神，公司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剩下的只能拼运气了。
    很快，代理公司的负责人进来宣布，先开设计标，并选了三名设计公司的代表上台去逐一检查标书，主要查看是否有未密封的，封面盖章是不是有遗漏的。
    一旦发现不对劲的，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会直接作为废标处理。
    进入唱标环节后，主持人一边唱标，工作人员一边将公司名称和下浮比例、工期、质量、项目设计负责人职称等在黑板上逐一写下来，方便大家监督，同时旁边还有一名工作人员将这些数据录入电脑中，方便快速筛选出前三名。
    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完成了唱标工作。这时，主持人借助音响说道：“根据《招标投标法》，本次设计招标报名共计58家，实到55家，符合开标条件。现在公布排名第一二三名，第一名：嘉宏设计院（甲级）下浮55.5%，第二名西南华鼎设计有限公司（乙级）下浮55.5%，第三名：嘉宏原创设计院（乙级）下浮55%。”
    她说完后停顿了几秒钟，环视了一下会场情况。
    她又清了清嗓子，问道：“请问各位投标人，是否对本次开标有异议？如有，请现在提出来。”
    她说完后下面顿时议论纷纷，好不热闹，但就是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提意见。
    曾轶铭和王远征，包括姚众的脸色都格外凝重，他们心中都明白，如果不出意外，设计标是没希望了，妥妥地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小明心中安慰着自己，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58家单位中排名第二，还要怎样？
    他心中更清楚，他已经为这个项目倾尽了全力：用上了注册岩土工程师，注册一级建筑师和一级结构工程师，还有注册给排水工程师，还去省里花高价请回了专业环境工程师，这套阵容可不是一般的豪华。
    要知道，有这些证书的人可以胜任任意项目的专业负责人。
    主持人见现场无人反对，清了清嗓子，提醒大家注意会场纪律，继续说道：“如果大家都无异议，那将进入专家评审环节。同时请设计单位代表退场，但请你们不要走远了，保持电话通畅，如果专家有问题需要半小时内赶到，否则视为主动弃权。”
    王远征给小明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小明回了一个让他先去对面茶楼休息等他的眼神。
    这也是来之前的路上他们沟通好的。
    与小明这边的凝重气氛形成反差的是前排位置的两人，此时可谓是风光满面，愉快地接受着周边熟人的恭维。
    小明都不用去想，那两人肯定就是暂时排在第一的，嘉宏设计院的代表。
    小明心中也不慌，还有一个专家评审环节，虽然华鼎在资质上略逊一筹，但技术标和人员配置上，他们是真的倾尽了全力。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专家评标环节，这个过程也是至少几个小时。
    施工投标这边，竞争更为激烈，报名单位达到102家，实到100家。
    经过相同的程序开标后，小明代表的西南华盛建设有限公司以0.9%的领先优势甩下了第二名一大截，最终稳稳进入了第一名的位置。
    开标结束后，大家对这家陌生的公司感到好奇，小明也不认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人过来主动给他打招呼，小明等程序走完，飞快地离开了开标室，他要将这暂时得到的好消息同几人分享。
    小明来到约定的茶楼，笑着小声对几人说道：“施工标段暂时排第一，比第二名领先0.9%个点。”
    姚众最开心，他激动得站起来狂蹦乱跳，宽心地大声说道：“嗷，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证明了一次我的用武之地。”
    王远征不屑地泼了一盆冷水，冷冷道：“不要高兴太早了，现在还在评标阶段！”
    小明也无奈地劝说道：“目前只是暂时的，安心等待吧！”
    招投标部彭翔宇偷偷拉了一下姚众的衣角，尴尬地笑了笑：“姚总，坐下慢慢说吧。”
    姚众被这盆冷水淋得清醒了过来，挠着头讪笑道：“没事，接下来如果遇到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他说完又将脚边的背包提起来拍了拍，自信地说道：“所有原件都在这里。”
    小明几人在茶楼各怀心思地喝着茶，并不知道设计评标委员会那边发生的争吵：
    专家甲对负责人说道：“组长，嘉宏设计院的人员配置我有个疑惑，这个项目设计主要涉及土建和环境方面，他们多出一个高级自控工程师，缺少环境工程师。”
    组长思考了片刻，缓缓笑着说道：“严格按照招标文件进行评分，如果没有要求的他们给出来了，不得分，少了关键人员，该扣分就扣分。”
    专家乙顿了顿，汇报道：“嘉宏设计院的一级建筑师证书复印件模糊不清，我想请他们提供原件核实一下。”
    组长点了点头，将他的问题记了下来，又环视了一周，问道：“各位，对投标人前几名的投标文件还有没有其他异议？”
    他没有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将问题反馈给了代理公司，代理给嘉宏设计院的代表打电话，要求他们提供建筑师证书原件。
    雷俊侠得到这个消息傻眼了，他在哪里去找原件呢，这份证书原件还在建设主管部门口袋里。
    他翻了翻招标文件，写了一份澄清函：“按招标文件第6.1.2条，未明确要求需出示证书原件！”写完后将公司的法人章和公司章盖了上去，交到了代理的手上。

 第48章 阿里巴巴

    代理将回函交给专家组长。
    组长皱了皱眉，将它转交给了专家乙：“你看看，这是他们的回复！”
    专家乙也不动声色地快速翻了一遍招标文件6.1.2条，但又扫了一眼第8.6.3条，只见上面明确写道：“所有人员证书应提供复印件，并随身携带原件备查！”
    他看完后果断地给嘉宏设计院写出了废标理由。
    设计单位的评标结果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将在报刊上公示，西南华鼎设计有限公司暂时领先，还需要等公示期七天，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因素，中标这个项目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西南华盛建设有限公司的防渗土工布报价，评标专家意思是低于买入成本，代理公司转达意见要求姚众做书面澄清。
    姚众接到电话后有一丝慌乱，他故作镇定地请示曾轶铭：“曾总，代理公司来电话了，让我去做书面澄清，听说土工布报价低于市场价！”
    小明诧异地问了他一眼，不悦地问道：“你报这个价格的时候，是不是咨询过采购的意见呢？”
    姚众心虚地摇了摇头，当初做这个报价的时候想的就是低价中标，哪里想到过会被专家提出来。
    “要不我直接回复他们就说这是我公司的不平衡报价策略？”
    小明望向开心的王远征，虚心请教道：“王总，你怎么看？”
    王远征思索了良久，分析道：“刚才小姚提到的只是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我们可以直接从合作厂家购买，减少了中间商赚差价，价格自然而然比市场价低。”
    曾轶铭一听，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他朝王远征竖起来大拇指。
    “你按王总的意思去回复吧！”他说完特意强调了一下：“第二种，出厂价加运费！”
    姚众欢快地带着彭翔宇跑去代理那边的窗口解释去了。
    小明望着他的身影开始沉思起来，到底该去哪里去找这种质优价廉的生产厂家呢？
    小明拍了一下大腿，他突然想到了英语教师的杰克马，他们此时正好在西湖市创立了黄页公司。
    他转身来到吧台，向吧姐借了一本黄页，他要让这位电子商务教父帮自己寻找生产厂家。
    在醒目的位置，很容易找到了这家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公司。
    小明接通电话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我是西南这边的，我想找贵公司帮我寻找一家专业生产防渗土工布的公司。”
    接电话的是章永，此时的他正在向客户推销的路上，骑着自行车的他双手冻得通红。
    他接到电话后心中一阵激动，马老师在黄页上留得电话终于有人主动打电话来谈合作了，而且还是来自偏远的大西南。
    他将自行车丢在马路牙子上，独自站在寒风中认真地对那个普通话并不标准的客户讲着电话：“你好，你是想找一家防渗土工布的生产厂家是吧，请问你需要多大的量呢？”
    小明记忆中对这个数量尤为深刻，他一边翻动着黄页，一边随意地报出了需求：“用量很大，需要12万平方米的量，要求单位质量600g/m2，膜厚1.0mm，幅条4~6m。还要集防渗排水于一体、耐穿刺、耐老化、耐酸碱……”
    章永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赶紧摸出小本本来一边记录，一边说道：“请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小明笑道：“暂时就这些了，请你报个价吧，我的要求是到西川火车站地价！”
    章永听他这么爽快，觉得这人怕是对公司的情况不了解吧，赶紧纠正道：“我们只是平台公司，关于报价的事宜，能给我两天时间吗？两天后的这个时间段，也就是下午3点前，准时给你报价。”
    小明一愣，怎么忘了这出，他放下书，拍了拍额头，爽快地说道：“一言为定！对了，请问贵姓，我叫曾佚铭。”
    电话那头的章永开心地笑了：“曾总，我是章永，接下来的这单买卖将由我为你贴身服务！”
    小明在电话这头都感到一阵恶寒，心道：章总呢，你可是以后的大boss，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
    “失敬失敬，原来是章总，贴身服务不敢，只希望你能用心帮我找到靠谱的厂家就好！”
    章永也不含糊，他感觉这单生意上线稳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曾总，能不能请你到我们公司的平台网站发布一下这条求购消息？”
    小明一听，乐了，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事情？
    “你看这样可好，你报价后半个月内，我再去发布消息？”
    现在中标通知书都没拿到，直接在线上发布求购信息不合适，万一投标失败了怎么办？
    章永决定冒一回险，他咬牙说道：“曾总，我报价后再说吧！”
    说完他就将小明的电话腾在了小本本上，珍重地标注为重要客户，接下来他需要去找供货商，幸好，他知道东山省从来都不缺这类产品的供货商！
    接下来他将远赴东山省帮小明搞定报价的事情。
    姚众气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笑着对曾轶铭说道：“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回复了，等结果吧！”
    小明笑着挂断了章永的电话，他对姚众说道：“先喝口茶，将气喘匀了再说话。产品的采购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去西川火车站接货运到现场就好！”
    后者一听非常诧异，怎么这么快，他离开总的也就半小时不到吧。
    随即他瞄到了小明面前的黄页，恍然大悟，原来他使用了新的工具，以后对这种不常用的大宗材料报价还是需要更谨慎一点。
    几人一直等到下午7点多，都没有在接到相关电话，小明笑道：“姚总，你给代理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没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本来是完全可以不打这个招呼的，但是出于尊重对方的心思，他还是让姚众说一声比较好。
    谁让他们是外来的和尚呢！
    姚众打电话过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代理公司恭喜他们暂时排名第一后，说明了将在报纸上公示的时间，具体的报刊名字也给他说了。
    姚众感恩戴德真诚地挂断了电话，几人如释重负连夜回到了小城县。

 第49章 开会

    这次投标给了他一个提醒，公司证书必须越多越好，那这些证书怎么来呢？
    第二天上班时间，曾轶铭召集了工程公司、设计公司、办公室、人事部、财务部、招投标部开会。
    这次开会的主题——鼓励公司专业技术人员考证和评职称。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一件事情，从01年起，公司对有注册证书的人员每月给予现金补贴，岩土工程师、一注（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每月2000元。”
    王远征听到这里，眼睛睁得犹如灯笼，心中窃喜了一番，这些都是针对设计公司的奖励。
    “那二注呢？”
    小明望了他一眼，轻笑道：“二注1000元，对没有证书的，年限够了，公司鼓励他们参加统一考试，每年给3个月带薪假期。”
    王慧一听，不太高兴了。黑着脸反驳道：“大家都去考证了，那这活谁来干？”
    骆援朝也是满脸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建议道：“这考证虽然是严肃的事情，设计公司那边可能影响不大，但是工程公司这边压力就很大了。满足条件的人员太多，每个工程工期又紧，根本不太现实。”
    小明一听，原来如此，考证和工作同等重要。
    只有证书多了，才能去投标更多的项目。
    “这样吧，鉴于工程公司这边的特殊性，人力资源部将通知下发给大家，具体地由项目经理统一安排。”
    骆援朝舔了舔嘴唇，满脸希冀地盯着小明，问道：“那工程公司这边呢？项目经理、高、中级工程师怎么说？”
    “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每月3000元，副高每月2000元，项目经理证书和高级工程师证书每月2000元，如果是同一人，取最高的标准发放。中级工程师每月1000元，9大员每月200元。”
    姚众看对其他职称和证书都说了，唯独没有提起他所关注的，不免有些着急地问道：“造价工程师也是2000吗？”
    小明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造价工程师每月1500元。”
    姚众听后一脸便秘的样子，小明这句话意味着他每月收入比其他的项目经理少了500元收入。他握着拳头锤了锤桌面。
    “对了，姚总，你们部门现在有多少人？有证书的又有多少？”
    “现在部门有15人，有造价师证的5人，中级工程师8人。”
    小明瞄了他一眼，笑着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姚总，我想将招投标部门一分为二，第一部分工作性质不变，第二部分拆分出来成立一家咨询公司。”
    姚众听他这么说，眼中闪现出一丝精光，这也太合适了，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新公司嘛。
    他现在同时拥有造价师证书和中级工程师证书，如果用他的名义去注册新公司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咨询公司的我们的业务方向是？”
    咨询公司主要是智力服务类，投入成本很低，收益却很可观，主要特点是短频快。
    “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议书，工程造价咨询。”
    骆援朝一听，笑着问道：“监理业务不做吗？”
    小明摇了摇头，也不能说监理业务不好，只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可信任的人。
    “暂时不做，就让姚总搞他擅长的事情就好！”
    姚众望了感激地望了一眼小明，他又看向王慧：“王总，这个事情我立即着手相关资料准备，注册的事情还要麻烦办公室负责协调！”
    王慧淡笑着将短发归拢到耳后，给了小明一个白眼，说道：“办公室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姚众得到了办公室的肯定答复，对关听南笑道：“关总，人员招聘上，还需要支持！”
    后者笑着摇了摇头，将两手一摊：“曾总吩咐的，我们都听见了，你将招聘要求给我，我照做就是，分内之事！”
    “公司名称用华章/华欣华强/华明试试，先从最基本的慢慢做起来。”
    最近报纸基本天天报道“加快西部地区发展”的相关问题，说明蓝图已经绘就，路径已经清晰，号角已经吹响，剩下的就是一个字——干！
    姚众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赞同道：“嗯，嗯，先从暂定乙级开始，3到5年内升为甲级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明瞧了瞧激动得姚众，心中感慨道，小伙子是不是太乐观了一点？哪里那么容易呢！
    他决定先不去管姚众的心情，他看向王远征，问道：“宏域湾大桥的最新设计结果如何？”
    后者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记录，有条不紊地说道：“大桥设计方案已经经过专家评审，正在进行施工图审查阶段。”
    骆援朝也跟着汇报起现场进度：“现场旧桥拆除已经全部完成，我们和王总沟通过，桩基位置适当移动了位置，避开了原桩，节约了桩基拆除程序。”
    小明眉头一挑，掷地有声地说道：“原桥拆除后，还要注重保护生态，尽量多拆除一两米桩也是可以的，反正大头都花出去了。”
    “生态保护这块，我们设计方案中有说明，这一点，得到了省厅专家的一致好评！他们还说我们是省内第一家提出这个概念的设计院。”王远征笑道。
    当初他也是无意中反倒的一遍报道，说国外的环境治理怎样怎样，他心思一动，何不现在将这个概念用到设计中呢？
    结果方案在审查过程中，居然意料之外地收到了专家的一致好评。
    “施工中，设计公司还是派出一名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驻到现场，指导骆总他们现场可能遇到的问题！”小明想了一下，对王远征和骆援朝说道。
    骆援朝将笔记本合拢，笑道：“最多还有半个月，就可以重新开工了。现场主要工序是冲击钻孔、浇桩、墩柱、盖梁，钢梁安装等。我已经甄选出了合适的项目经理。”
    小明心里一阵无语，他本想亲自去做这个项目，结果骆援朝直接用一句话将他的想法堵死在摇篮里。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让骆援朝们去做吧，他还是安心当个好学生。

 第50章 举报

    雷俊侠回到公司，将招标过程中的情况详细向总经理候敬尧汇报了一遍。
    候敬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心中很慌，嘉宏设计院和嘉宏建工在垃圾填埋场项目中都铩羽而归，这让他心中莫名地火起，但是又不好将此事在具体负责人面前表露。
    他默不作声地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对雷俊侠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候敬尧看到后者退出了办公室后，拿起电话将门关上并反锁，颤抖着手拨出一组号码，恭敬道：“张哥，事情黄了，麻烦你问问李哥，能不能帮查一下这家公司，看看什么来头啊？”
    张辉皱了皱眉，不悦地质问道：“你们那天投标的经过，我找人了解过了。设计公司这边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p图的事情都干出来了，难道不会花200块钱去仙水摊做一个证？”
    侯敬尧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他也很无奈，不得不用马有失蹄来安慰自己。
    “好的，张哥，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张辉被气笑了，他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低吼道：“机会？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我特么哪次不是送到你嘴边。你要机会是吧，最后一次机会，本来这个项目的利润是80万。这样，我给你同步时间，你给我中标一家同等利润的项目就好了，不然就赶紧给我滚蛋！”
    候敬尧被张辉挂断电话后，独自待在位置上揉了揉太阳穴，他在回想这次投标经历，因为没有仔细看过招标文件，他是充分信任雷俊侠这个具体负责人的，这种关系从这家公司改制前就一直维持到现在，看来只能重新喊他来问清楚情况。
    候敬尧重新打开办公室门，走到大厅中，看到员工们都在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20年前的办公室里。
    他不动声色地来到雷俊侠的办公桌前，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低声道：“你跟我进来一下。”
    重新回到办公室后，候敬尧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强颜微笑说道：“将门关一下，过来坐吧！”
    雷俊侠依言坐下后，抬头凝视着老领导，他突然有一种错觉，在刚才他离开的一会儿时间里，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很多。
    “候总，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候敬尧丢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一边抽烟一边随意问道：“刚搞丢掉那个项目，我还是有点没弄明白，你说招标文件上写那么清楚，你就没看到吗？”
    雷俊侠心中咯噔一下，原来又绕回这个问题了，照理说这确实是他工作失职，没认真仔细阅读招标文件。
    他也只是挂名负责人，具体的还是其他人员在操作，但领导责任是跑步不了的。
    他摸了摸红的发烫的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还是怨我没仔细看文件！”
    候敬尧有些火大地望了一眼，原来事情还是出在了内部，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他还是想最后再试试，鱼没死透之前都知道动弹一下，何况是人。
    他要搅黄这次招标，只有这样公司才会有机会重新参与这个项目的投标。
    候敬尧咬着后槽牙狠狠道：“你找个可靠的人去举报他，就说他们的证件是伪造的！”
    雷俊侠脸色怔了怔，不可思议地追道：“这样合适吗？如果被业主方知道后，可就将他们得罪死了！”
    候敬尧拽了拽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指节肉中，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脸上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凝视着雷俊侠，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混蛋工作不仔细，至于用上这种下作手段吗？
    “你只管照做就是，人员必须要可靠，举报信息发出去后，就让他立即离开西川省吧！”
    雷俊侠第一次感觉到候敬尧的可怕之处，但是工程行业，竞争本就激烈，死道友不死贫道。
    ……
    相关部门接到举报信的内容也很诧异，连夜联系参与招标工作的所有工作人员，将他们先请到某宾馆喝茶等待。
    第二天上午，王慧接到了需要复查这次垃圾填埋场所有投标人员证书的通知。
    她赶紧将此事汇报给小明，小明初一听，也很诧异，在公示期第三天发生这种事情，除非有人故意使绊子。
    只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他淡然地对王慧说道：“王姐，你去公交公司租一辆大巴车，大概半小时后我们一同前往嘉宏县。”
    小明说完也不管王慧的反应，拿起电话分别给王远征和骆援朝发出指令。
    “马上将投标文件中将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员和证件原件带上，先在内院中集合，我们出一趟现场。”
    小明安排完这些工作后内心也在庆幸，这个年代还是草莽居多的时代，不敢有一丝马虎。
    嘉宏县距离小城县120km，虽然都属于西川省，但马路情况还很糟糕，不但需要翻山越岭，还存在随处可见的塌方等情况，远不敢与后世高速公路四通八达相比。
    历经两个多小时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了业主指定地点，相关部门指定的酒店大厅中。
    刚一到大厅，就被人招呼到特殊房间中聊天了。
    相关部门人员严肃地问道：“贵公司此次投标过程中，所使用的证件我们需要逐一核实，从发证机关到人员照片，还有身份证，都需要逐一核实，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小明对王远征和骆援朝使了个眼色，后者赶紧让随队人员拿出自己的证书和身份证待验。
    小明对相关部门人员建议道：“领导，为了减少你们的工作强度，我建议可以同发证机关进行电话确认，也可以由你们带上这些证件和身份证去和他们当面核实。”
    相关部门人员从上到下望了一眼面前这个普通的年轻人，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自然有固定的工作流程，请你耐心等待。你是这家公司的？”
    小明挠了挠后脑勺，轻笑道：“我是公司派出来的随队服务人员。”
    公司老板可不就是为这些做具体事情的打工人服务的嘛！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一些：“既然是服务人员，那就请自行到楼下大厅去等待吧，这里暂时由我们接管！”

 第51章 服务人员

    调查组开始分开询问专家组成员和代理公司人员，还有负责此次招标工作的业主代表。
    他们惊奇地发现一个问题，招标过程中，专家组工作人员压根就没让华盛和华鼎的两家中标单位提供过证件原件。
    专家组长解释道：“按照规定，只有当复印件不清晰的情况下才会要求投标人提供原件。”
    调查组将这些信息收集齐全后，按照流程去找相关专家咨询，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他们又重新调取了这两家公司的投标文件，发现确实是很清晰的复印件。
    现在剩下的工作就是针对举报内容核实这些证件的真伪了，他们率先核实投标人员身份证和外貌。
    接下来调查组和发证机关通过电话初步核实了情况。
    他们先报出自己的单位名称和证件编号，让发证机关登记备案造册。
    最后他们报出需核实的证件编号，请发证机关工作人员提供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发证机关工作人员不仅告诉了他们问的信息，甚至还给他们说了具体发证日期。
    调查组初步核实无误，但为了将工作做得更扎实细致，他们和发证机关电话沟通后，约定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间再当面核实一下。
    发证机关办公楼里。
    领导亲自在大厅中接待了检查组，并检查了调查组人员的证件后，将他们领到了会议室。
    让工作人员将他们颁发证件的依据递交给相关部门调查组成员。
    “你们仔细看看吧，我们这边颁发证件的依据是符合要求的。”
    工作人员语气生硬地说道，他也是醉了，单位成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调查人员象征性地翻阅了一下后，仔细对比了身份证号码，最后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工作需要！”
    发证机关领导瞪了一眼下属，笑道：“没事，欢迎检查我们的工作。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不奉陪了！”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下属：“小郑，注意你的态度。你在这边配合他们检查，我先过去接待上级领导，有什么不能处理的问题再来找我。”
    他说完就离开了。
    调查人员有点尴尬地准备离开：“郑老师，打扰你们的工作了，我们也核实过了，接下来还要到其他发证机关去核实情况，就不打扰了！”
    他们离开发证机关办公楼，甲一边走一边对乙抱怨道：“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闹了这么一出，害我们俩白跑了一趟，关键是凌晨5点多就出发。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去下一家吗？”
    乙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兄弟俩就是跑腿的，既然都来了，自然要跑全，万一有人以我们工作不到位，反咬我们一口就划不来了。”
    他们在另外一个发证机关遇到了相同的待遇，最后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了。
    连续忙碌半天后，甲摸出电话来给远在嘉宏的调查组领导汇报道：“按照流程，我们去几家发证机关都核实过了，两家公司的所有证件都查到了备案文件，可以肯定，他们的证件确实没有问题。”
    领导在电话那头又叮嘱了几句，回到询问室，对评标专家、代理公司还有业主代表歉意道：“经过我们核实，此次举报属于无中生有，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
    业主代表和相关部门的领导比较熟悉，摆了摆手，反唇相讥道：“阎哥，都说你是阎王，我特么这次算是领教了。我们这边暂时是没什么事情了，但是希望你们揪出恶意举报人，为我们在这里吃的苦头讨回一个公道。”
    被唤着阎王的汉子虚踢了业主代表一脚，笑道：“李默，赶紧给老子滚，以后都不要来这个地方了。晚上回去我请你喝酒！”
    李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店大门，来到专家组和代理公司面前，内疚地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认真工作，不然我们就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变成屎了。幸好是虚惊一场，通过这件事情，也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任何时刻都不能麻痹大意。”
    他说完逐一和大家握手道别后，来到王远征面前，主动握着他的手：“王总，我是业主单位的项目负责人李默。公示期满后记得来找我签合同，我顺便将工程原始数据给你们。”
    王远征双手握着李默的手，一脸真诚地客气道：“李总，到时候免不了要麻烦你一番，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李默严肃地将手抽了回来，苦笑道：“吃饭？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合同签订后也不迟，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他现在避嫌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和这些人吃饭。
    难道非要用这种高调的方式告诉其他人，他李默和这两家公司的人有私下往来？
    如果他李默那样做了，包括阎王在内的发小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小明看到他往这边走来，主动上前两步伸出两只手，准备和他握手。
    “你好，李总，给你添麻烦了！”
    李默有点诧异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小子，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小明的眼睛。
    “你是？”
    小明赶紧解释道：“我是华盛公司的后勤服务人员。”
    李默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后勤服务人员？他要找的是领队的人。
    小明趁机让出身位，将骆援朝推到前面，主动介绍道：“这是我们工程公司的骆总。”
    李默主动上前一步和骆援朝握手道：“你们的前期工作还是很扎实的，希望你们将务实的态度一直贯彻到项目结束。今天的事情，我只能说一句抱歉。”
    骆援朝笑着摆了摆手，给小明纠正道：“他是我们总公司的曾总，今天的这个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从参与投标那刻起，曾总就告诉我们，要将配合业主的服务意识执行到底。”
    李默咂巴着嘴，啧啧称奇，又是一个借助长辈余阴的家伙，这样大家反而是同类人，他心中自然而然地接纳了小明。
    他走到小明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曾小伙，可以啊。藏那么深干啥，还后勤服务人员？既然你要藏，我就罚你一周后来签合同，到时候你请我吃饭，我们不醉不归！”

 第52章 砂石场

    回去小城的路上，骆援朝问道：“我们要不要在小城县和宏远市都搞一家砂石厂呢？”
    小明斜着眼看向他，叹息道：“你有这方面的资源？这种情况至少得水务和资源部门共同批准吧。”
    骆援朝笑道：“有是有，就是他们要求的承包年限太长了，还有就是采购机械设备这些，就怕没钱搞啊！”
    小明听完，赶紧坐直了身体，资源项目可遇不可求，公司一旦拥有自己的砂石场，项目成本唰唰地往下降啊，简直不要太香。
    “具体怎么个承包方式？”
    “宏远那边是个大场子，日产可达万吨，矿产权和开采权都是50年。现在正在走司法拍卖流程，每立方砂石承包费用是五元起拍！”
    骆援朝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这些消息都是听同学吐槽说出来的，没成想看到曾轶铭这反应，他是当真了吗？
    “那好，明天你就和王总一起具体负责这个事情，只要有点利润就可以了，放心大胆去拍就是！”
    小明异常认真地安排着这件事情，他想的是不要说50年，就是有个30年就满足了，谁也说不清楚河蟹大神什么时候降临。
    “可是公司账上有钱吗？”骆援朝问道，他听说入场费就需要缴纳200万的保证金。
    小明随口说道：“不要担心钱，这个事情很好处理的。只要拿下矿产权，就让饶总去操作，同桥一样的方式。”
    骆援朝听后目瞪口呆，感情他又想空手套白狼，只是这风险有点高啊，他们这个年代的人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好吧，既然他都明确指示了，那就按他说的来就是。
    小明看他点了点头，最近感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他也去见识一下现阶段的拍卖流程。
    “算了，明天你和王总先去报名，用华盛公司的名义。到拍卖时间了你叫上我，我也去凑个热闹。”
    小明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对骆援朝说道：“骆总，希望小学我就不去看了，但装修工程的材料尽量用好一点，材料价格贵点也没关系。气味浓烈的材料坚决不能用。完工后验收前我会去看的，应该在8月底竣工吧？”
    骆援朝满脸疲惫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需要你说，我们也会按中高标准执行。保证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些情况。”
    小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直接下班回住的地方。
    考试结束后小明就感到无比放松，成天都在外面晃悠。
    他突然觉得现在还住学校有点不太合适了，主要是希特勒有时会突然出现，这给他的心灵留下了阴影。
    果不其然，不想还好。
    希特勒一脸得意的来到小明的宿舍，也不敲门，粗暴的伸手推门进去。
    “小子，最近跑哪里野去了，我找你很久了！”
    小明一脸诧异地望着他，笃定道：“鞠老师，我都高考结束了，正在享受假期。你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鞠恒随意坐下后苦口婆心地说道：“我是来问你高考情况的，你考试后就早出晚归，甚至出现了夜不归宿的情况，我来问问你到底在搞啥？”
    小明给他倒了一杯凉开水，不好意思道：“最近事情挺多的，我都在想，合适的时候干脆搬到外面去住算了。你看我也考试完了，再住学校不太合适了吧？”
    鞠恒可不这样认为，这间宿舍虽然空着，但是租期要年底才到期呢，这不浪费了吗？
    “不要浪费了资源，你尽管住就是。如果你到时候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会想办法给你补贴回房租的。”
    小明一听，那感情好啊。
    鞠恒看他眼珠子乱转，下意识地制止了他的想法，岔开话题道：“另外，我今天来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别忘了去李校长家拜访一下！”
    小明点了点头，如果当初不是校长打招呼，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跳到高三不是。
    “到时候还麻烦你帮忙带路哦！”
    鞠恒又和他聊了会天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小明到公司后，将昨天骆援朝说的拍砂石场的事情给王慧当面说了一下。
    王慧一听又要那么大的投入，打心底里抵触，小明只好耐心给她解释。
    “王姐，砂石场前期投入虽然大点，但你别忘了那是50年期限。这50年内，我们将拥有砂石定价权，日后的项目中，砂石及混凝土成本将直线下降，这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情。所以麻烦你和骆总一起去宏远交保证金。”
    王慧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找饶姐支钱去？”
    小明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
    一旦砂石场有眉目后，就可以和水泥厂合作，将搞商混站提上日程了。
    但需要一步一步来，现阶段拍卖的砂石场，前身十有八九都是灰色地段。
    小明先不管那么多，用公司名义将它拿下再说，至于拿的过程，可能又是一场恶仗。
    小明发现他在公司也没啥事，干脆下楼去找到骆援朝，等王慧一起出发，顺便去看看沙场位置和周边环境。
    王慧下楼来，看到小明也在，有些惊喜地问道：“你也去吗？”
    小明笑了笑，说道：“我先去看看环境。心中有底后才好出价！”
    王慧专门安排了一个驾驶员，一行人一路疾驰，来到了位于岷江边的砂石厂。
    骆援朝指着前面的成片巍峨大山和前面的河流说道：“整个沙场包含了几座矿山，我们看到的前后两公里的河道都包含在里面。”
    小明仔细查看了一下地质情况，岩体呈淡褐色，这是典型的水成岩矿山。
    他心中有数了，即便这种矿石不经过河水的冲刷，也是可以直接破碎后用作路基材料使用的。
    “一会你们去缴费的时候打听一下，看这承包费怎么付？”
    这么好的天然料场，不可能只有他识货，想必竞争一定很激烈吧！
    他突然感觉热血上头，有一种很强烈的期盼感，希望拍卖日期早点到来。

 第53章 你这是在玩火

    王慧将砂石场的订金发票递给曾轶铭看。
    “法拍时间定在本周五。你认为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小明接过发票快速扫了一眼，递还给她后，坐在后排位置上闭目养神。
    “时间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普桑慢慢驶离了报名点，前排的骆援朝才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地理位置相当优越，运输可以走水路，极大地降低了成本。现有的两台硬岩破碎机、一台前端式装载机、一台250型挖掘机，运输汽车十辆，还有联合破碎筛分设备、复合式破碎机、振动筛各一套都包含在内。”
    曾轶铭一听，心中对起管理人员的选择犯难了，毕竟他不可能亲自来管理这个砂石场。
    “骆总，管理人员有没推荐的呢？”
    王慧接过话来，轻笑道：“他同学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还是沿用原来国有班子那套人马。他们管理了这个沙场15年以上，以前因为各种因素，一直都是少量开采。”
    好家伙，都是齐备的，就等新主人入场了，这么顺利？
    “行吧，回去问问王总，到时候能不能在院里设计一套传送带，虽然前期投入可能会大些，但是场内运输成本会降低很多。”
    骆援朝点了点头，用手将头发向后梳理了一下，他仔细一想，主动承担了这件事情：“我去找王总问问，安装公司可以承建。”
    小明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他朝旁边王慧的位置上指了指：“回去再和王总商量一下，让他想想以后怎么对这么大一块地复耕。”
    他们回到小城的第二天早上，阿里巴巴章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在电话那头带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说道：“曾总，我们已经联系好了东山省的生产企业，他们需要针对你们定制的产品重新升级设备，所以报价稍微偏高一点，每平方米的出厂价的2.2元。”
    曾轶铭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出厂价加运费那不得接近3元钱一平了，他的心理预期是2.5元。
    “章总，你给他们厂家回话，他们设备和技术升级这块，不要加到我的报价上。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这份合同一旦签订后，他们厂就拥有这种产品的优先生产权，这边设计公司也没找他们要专利费啊，他们以后可以专门从事这种新材料的生产。”
    说到专利，不是曾轶铭不想去申请，实在是完全没必要。现在这个年代，申请了又能如何呢？
    今天这种材料一面世，最多半个月就有其他厂家的同类产品出现在市场上。
    这就是现阶段的华夏速度。
    有那个心思还不如不断地革新技术，优化成本，使他们的这类产品永远比别人的快一步。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项目做完后，还不知道下一个项目会等到什么时候。
    章永可不那么认为，好不容易促成的这单生意，对方既然嫌贵，那就有点谈。
    “曾总，这个价格是我询问到的最低价，你知道最高价格是多少吗？我也不是吓唬你，有人居然报了4.5元的单价，我直接替你拒绝了！”
    曾轶铭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他直接说道：“你给对方报价，一口价，一平方米1.8元的出厂价，不做拉倒！”
    章永心中有点后悔，他不该去帮曾轶铭谈价，如果能将供方和购方同时放在一个平台上，让他们通过平台面对面的交流……
    章永觉得自己心中的目标越来越清晰了，他想赶紧挂断电话，将心中的想法给马老师汇报。
    “行吧，我在帮你努力地试试。”
    “那辛苦你了！”曾轶铭听他这么说，道谢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曾轶铭直接走到饶珍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饶总，忙着呢吧。”他嬉皮笑脸地向饶珍打着招呼。
    饶珍正在复核成本，忙得焦头烂额。
    她用铅笔在核对好的数据后轻点了一下，做了个记号。
    抬起头来看是曾轶铭，她伸了个懒腰，赶紧将心中的苦恼向小明倾诉：“曾总，你来有什么指示，你看这么大的公司，我们才几个人，忙不过来啊！”
    小明眨了眨眼，将两手一摊：“我不懂你们财务的具体工作，如果要人的话你找关总去！我今天来是打听一件事情。”
    饶珍狐疑地看着小明，警惕道：“什么？”
    小明走近了一点，将手撑在她办公桌上，俯身低声问道：“宏远市那边银行熟不熟？公司最近可能要在那边贷笔款。”
    饶珍惊叹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她捂着额头痛苦道：“曾总，你饶了我吧，我对那边真的不熟！”
    存款的时候各大银行都会主动求你，贷款的话，只有他们的任务没完成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些大客户。
    华盛公司又不属于他们的大客户，饶珍不想接手这摊事情。
    “这件事情，只有你去办我才放心。你放心，下周我给你抵押物清单，再给你一周时间，另外还给你派辆专车。”小明乐呵呵地盯着饶珍的表情，他想看看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她会有什么反应。
    饶珍苦着脸，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我对那边银行是真的不熟，不过呢，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可以托熟人帮忙问问。”
    “我就知道你在资金方面是无所不能的！”小明说完就大步流星般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既然是法拍，那还是有必要让郜红参与这件事情。
    这位很悠闲地在看书，小明将砂石场的情况同他讲了一遍。
    她妙口连珠地问道：“总容量是多少？砂量又是多少立方米？石量又是多少立方米？”
    小明被问愣了，忙收起笑容，不确定道：“几匹大山，至少得上亿立方的总量。砂石需要筛分后才能确定比例。”
    她严肃地望着小明，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带公司在玩火！不过如果是单价竞拍的话，怎么控制这个量？你了解清楚了吗？”
    小明讪笑道：“大不了出厂门口设一套计重设备咯！”
    郜红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如果他们没告诉我们容量，极有可能已经暗自选中了单位，我们只是去陪个标的可能性比较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小明听她这么说，将这件事情结合起来回想了一下，难道是骆援朝没给他说清楚？他决定再去打探一下，最好看到报纸刊登的消息。

 第54章 拍卖会

    骆援朝给他找来了报刊资料，上面确实没写储量，但是明确规定最低报价不少于三亿元。
    曾轶铭看到这个数字，心脏狂热地跳动了好一会儿，奈何实力不够啊，只能用时间来凑！
    “你没向你同学打听打听，能不能分期付款啥的？”曾轶铭故作平淡地问道。
    骆援朝身体坐得笔直，讪笑道：“这倒是没打听，但是这么大的标的，放眼全国范围内，除了那些大型国企，能开得起这个价格的又能有多少？”
    曾轶铭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倒是说完啊，裤子都脱了，你就让他听这些？
    他瞧着小明的神色，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笑道：“所以说啊，分期付款的可能性很大。”
    曾轶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催促道：“你还是再去打听打听，现在不清不楚的。我心里发慌，我可不想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骆援朝开始转移话题，他开始主动安慰起小明来：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打听过了，现在报名的有十五家左右，截至明天为止，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家，这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他说话的时候，小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同时也有一份轻松。
    “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是信任你的。”
    小明决定不纠结这个事情了，大不了拼一把，即使是输了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年轻，输得起！
    周五开拍日，早上9点，骆援朝领到的号码是23号。
    几人结伴来到拍卖大厅，人还挺多。
    骆援朝悄悄在曾轶铭耳边说道：“打听清楚了，确实是可以分期，每五年预付一次。”
    曾轶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这样的话即使中标了公司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了！
    骆援朝说完用手悄悄指了指主席台侧面，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看到没，那边戴大檐帽的就是我那同学，他旁边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
    曾轶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更加笃定，悄然在中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其他几人紧随其后。
    小明将举牌的重任让给了王慧，并和骆援朝换了一个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了号牌，小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不要过于紧张。
    “你接受到我的示意，直接举牌报价就是，不要去思前想后。”
    王慧苦笑了一下，她也是知道今天的这个标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气，如果中标了，那公司整体实力就可以直接飞升，坐火箭那种。
    公司的固定产值可以从三千万飞升到上亿，光想想都害怕！
    仅用短短一周时间，就可以实现其他公司几十年的积累，最终会出现什么情况，她不能去想，也不敢想！
    王慧心中想了无数种可能，那边拍卖已经开始。
    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起了开场白，小明只抓重点，每次加价不少于100万元。
    终于，第一个举牌的是8号。
    小明朝那边望了一眼，心道，这也就是个抛砖引玉吧，后面可有一群狼等着呢。
    果然，15号紧咬了上去，直接加价200万。
    小明依然观望着场内形式，这才哪到哪，早着呢，静静等着吧。
    主持人有些激动，终于又有人加价了。
    “15号加价200万……”
    他话还没说完，6号就举牌了，这次有点狠，直接加了500万。小明诧异地往那边瞄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接下来的时间，其他人陆续举牌报价，王慧有点开始坐立不安，心中无比焦急烦躁，小明只有握住她的手，传递给她心安的信号。
    终于，场中报价已经来到了4.8亿，报价频率开始慢慢降低。
    小明立即给王慧示意，让他举牌。
    王慧颤抖着声音直接喊道：“4.9亿！”
    这个报价一出，场内瞬间沸腾了起来。
    小明捂脸轻声道：“王姐，不是这样报的，你这直接加了1000万啊！”
    “啊，我也不知道啊！”她满脸无辜地看着小明，心中更加慌乱起来。
    “好，23号报价4.9亿！有超过这个价格的吗？”主持人激动地将报价重复了一遍。
    28号直接将报价喊道了5亿，他也是豁出去了，想破釜沉舟直接喊道顶峰。
    场中举牌的人已经很少了，曾轶铭在王慧手心中画了个6，后者一直沉浸在这种舒麻的感觉中，全然忘记了举牌。
    曾轶铭也后悔了，忘记了这招对一个单身女人有撩拨的意思，他只是寄希望这个年代的人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把抢过王惠手中的号码牌，将它高高举起，平静地喊道：“5.5亿！”
    这喊声惊醒了王慧，他带着幽怨的眼神抱怨道：“你疯了，直接加5000万，那可是公司的钱。”
    小明一本正经，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静观其变吧！我这是节约时间，回去小城的路还远着呢！”
    果然，场中几人犹豫了一下，纷纷摇头，放弃了继续举牌。开什么玩笑，这个金额足以购买五千五百万方砂石了，那个沙场能开采那么大的量？
    主持人回过神来的，连敲了三下锤子：“恭喜23号，竞得宏远砂场！”
    曾轶铭彻底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的价格虽然不高，平均也就十元左右，但是别忘了，随着国内发展形势越来越快，基建速度也会不断提升，每年的砂石缺口将越来越大，权当是固定资产投资了！
    “饶总，你和郜总带上公章，一起去后面签一下合同，我们在车上等你们！”
    王慧心中有点狂喜，公司真的跨出这艰难地一步，合同签订后就将迈入固定资产上亿的行列中。
    他一把拉住小明的手，不好意思地道：“5.5个亿啊，我腿都在发软，赶紧扶我一把！”
    曾轶铭赶紧依言将她拉起来，也顾不上她能不能自己走。
    他现在更愁了，又背上了5.5个亿的债务，公司债务达到了5.8亿。
    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偿还清呢？
    哎！管他呢，债多不压身，后面得使劲压榨姚众，让他每月中一个标才行，不然利息都还不上。
    两小时后，郜红拿着合同在小明面前挥舞了几下，一脸嘚瑟的表情。
    饶珍一副痛苦的表情，一幅生无可恋地表情看着曾轶铭，她自己都不知道一周时间上哪去搞五千五百万，那可是真金白银。
    她私底下问过周边的朋友了，都没有这边的关系，倒是省里总行有个师姐在那边，但是人家的额度早就用完了！

 第55章 影响

    他们刚走出拍卖会大门，突然被几个记者给团团围住，长枪短炮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小明很无奈，只好将他们请到室外的空地上。
    下台阶的时候，小明就想好了，既然有这么多媒体，那干脆给公司来一个免费的宣传也是不错的选择，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他在台阶上拉住王慧，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无非就是给她说如何如何介绍公司，总之一个字——吹。
    此时的王慧，如同戏精上身。她先对媒体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而后又大谈特谈公司的发展思路，公司虽然立足于小城县，但是肯定会走出去，所以花巨资购买这个砂石场的产权和开采权，只是公司的战略理念的一部分。
    王慧在那边妙语连珠，小明自然也不会闲着，广告既然打出去了，广告费肯定会给的。
    这个广告费怎么给？他大致数了一下场中的记者数量，共计十个人，而且都是大报的记者，小报根本就没有这种近距离采访的机会，主办方不会让他们参与。
    他悄悄走到饶珍面前，笑道：“饶总，这些记者朋友的茶钱和车马费，麻烦你代劳给一下，每人给五百元吧。回去后我就签字，给你报销！”
    饶珍憋了憋嘴，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她默默回到车上，找几人凑了个大概，幸亏这次出来带了备用现金，不然这时只能抓麻！
    “钱不够，只凑到4500元。”饶珍回到小明身边，如实说道。
    小明也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如此，那每人给四百元吧，这个数字也不少了！”
    都市报的记者问道：“王总，你们准备如何开发这个砂场呢？”
    王慧想起了小明无意中说起的一句话：“我们会根据具体工程用量酌情开采！做到有目标，有计划有秩序有恢复的开采。”
    经济报的记者赶紧接过话题问道：“据我所知，贵公司改名前，在宏域湾桥梁项目上，曾经出过重大质量事故，贵公司的资金根本不足以购买这么大的砂场，贵公司花这么大的代价拍得宏远砂场，是在空手套白狼吗？”
    王慧一愣，简直羞死人了，看来公司的底细都被人家摸了个底朝天。
    既然对方已经问道了，那干脆大方承认过失。她稳了稳心神，笑道：“公司在宏域湾桥梁这件事情上，确实因为某个员工的过失，导致公司信誉受损。我们已经着手拆除该桥后重建，而且结构形式与原桥也不一样，这份方案得到了专家组的一致认可。公司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来向社会证明，社会责任感永远是我们奋斗的基石。另外公司斥巨资购买宏远砂场，正说明了公司有这个实力，空手套白狼从何说起？”
    她说完脸色一黑，冷笑道：“要不要给这位朋友再看看验资证明文件？”
    饶珍听到这里有点呆不住了，她赶紧来到各个记者身边，悄悄将车马费塞到了他们的口袋里，一边塞一边说道：“请多关照！”
    后面的问题果然柔和了许多，王慧也是借坡下驴，将需要说明的问题通通安利了出去。
    回去小城县的路上，小明再三交代王慧，一定要保存好合同。
    他再次给饶珍保证道：“只要你帮公司贷到款，如果需要抵押合同，你务必告诉我一声，现阶段真的是什么都可以答应。”
    几人不可思议地齐齐望向他，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公司如果不靠贷款根本就支撑不下去。
    这是空怀宝山，无处施展，一旦交不上前五年的资金，他们绝不会手软地收回去重新开拍，华盛建工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饶珍一脸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中一软，无奈道：“我只能尽力去办，至于会办成什么样，一切看天意吧！”
    第二天上班时间，王慧就红光满面地来到小明的办公室，将几份印有她照片的报纸往他桌上一扔。
    她眉飞色舞，献宝一样对他说道：“快看看！”
    《建国以来西川法拍最大金额砂石场！》
    《砂石场5.5亿成交价》
    《美女总裁的社会责任感》
    ……
    这些大报不仅将公司的担当写了出来，还将王慧给捧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经济报更是写得格外详细，基本上将公司的发展历程都描述了一番，从曾经的问题企业摇身一变为大型综合性企业。
    小明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给王慧说道：“好好将这些报纸保存起来，这些都是公司的无形资产，值得珍藏！”
    饶珍那边也罕见地接到了她师姐的电话，催她去贷款，不仅如此，有师姐妹这层关系，两亿元以下的资金，随便她开口，看来银行方面也嗅到了商机！
    人前两天还说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看来不论啥时候，这舆论的力量都不容小视。昨天还在为钱犯愁的几人，一个电话就给解决掉了。
    骆援朝的电话也没停过，宏域湾公司分管的工程副总俞宁亲自给他打电话，客气地让他过去谈新项目。
    接到电话的他也是一脸懵，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这要是在以前，他的级别根本就没资格见俞宁。
    不仅如此，他还接到了好几个省内大型投资公司的电话，纷纷要求他去谈新项目，这让他反而更加为难，供需平衡被就这样被打破了？
    这些个消息统统汇总到小明这边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公司的路这是真的走宽了。
    他拍了拍手，欣喜若狂地对骆援朝说道：“你给他们回电话吧，就趁这个周末，我们逐一去拜访他们，和他们交换一下意见，听听他们怎么说，最后再酌情应对就是。”
    “那我先回去规划一下路线，最后通知你就是！”骆援朝高兴地点了点头，欢快地踱着步子离开了。
    王慧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坏了，她自告奋勇地要求同去。
    小明想了一下，毕竟她才是公司名义上的法人，由她出面，确实显得更有诚意。
    小明选择周末去拜访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砂场那边要缴纳一部分钱，新工程如果要开工还需要钱，他是先去打探虚实，顺便看看贷多少钱合适。
    “你去给饶总说一下，让她给她师姐先回个电话，公司高层出差了，下周才能确定具体金额！”

 第56章 PPP项目？

    根据骆援朝的路线规划，他们率先拜访的是位于qid市建设投资总公司的分管副总汪正初先生。
    qid市位于西川北部，距离小城县265km，属于衔接西川、长安、金兰三省重要的枢纽城市，西部大开发重点开发城市，其定位为西川省新型智慧型城市。
    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风尘仆仆的几人见到了汪总。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发型梳理得一丝不苟，白净干练的脸庞上，轻薄的茶色眼睛中闪射出锐利的光芒，目光如炬，给人以窒息的压迫感，那种蔑视众生的傲然，更给人以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一见，就他如同一个天生的上位者。
    功夫茶室中，音乐舒缓，茶香扑鼻。
    骆援朝率先伸出双手，和他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汪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鄙人骆援朝，分管工程部。这是我们华盛公司的曾总，这是办公室王总。”
    汪正初朝几人礼貌性地握手寒暄后，对茶艺师吩咐道：“请给远道而来的朋友上茶！”
    他说完多望了小明的脸一秒钟，他很惊讶，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居然是他们的领头人？他身后莫非是有高人，不方便出面那种？
    主宾落座后，开始聊起了一些天南地北，不着边际的话题，气氛很快融洽起来，接着就开始聊时事，特别是这阵火热的西部大开发，它像一股龙卷风席卷整个西部地区。
    最后，他礼貌地请茶艺师离开后，切入此次召见他们的正题。
    “省里相关文件已发，市里经过研究后，决定引进一家资金实力雄厚的公司，将启东旧城改造成为适应新形势下的智慧型城市。我主动找到贵公司也是从报纸上知道你们资金雄厚，非常适合搞这个项目！”
    小明心里有点疑惑，公司并不是开发型公司，如果一旦牵涉到旧城改造，利润肯定是丰厚的，但也有其不可告人的弊端，比如拆迁问题，安置问题等等。
    公司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经验，茫然上马显然不符合小明对公司的规划！
    他诚恳地说道：“我想可能汪总对我们公司有些误解，它只是一家建工企业，并不具备开发的资质。”
    汪正初听他这么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的意思是让你们来承建这个项目，作为投资公司，我们希望这个项目采用ppp模式来完成。”
    ppp模式也分很多种，几人不知道他到底要采取哪种模式和华盛合作，都小心谨慎地聆听。
    “直说了吧，我们是希望依托华盛强大的经济实力，完成这个项目的设计和承建工作，在这期间，我们不会给予任何酬劳。待项目验收完成后交钥匙后，我们这边会划出一块同等价值的地皮，交付给贵公司经营，权当建设这个项目的酬劳。”
    几人听后面面相觑，这也太异想天开了，重要的一点就是，万一划出来一块不毛之地，他们哭都没地方去哭。
    这算是强行和ppp扯上关系吗？
    重点是华盛现在也没钱，资金全靠银行支持，如果有一天银行缩紧了贷款额度，那是真的会走投无路！
    “那有什么优惠政策吗？”他随意问道。
    “想要什么具体的政策，这些都可以慢慢谈，公司会努力帮你们争取的。”他随意地往椅子后面倚靠着，让身体坐得更舒服些。
    小明知道，肉戏来了，难不成华盛还要成立一家地产开发公司？这与他现在的经营理念有些冲突，但又盛情难却，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这样吧，汪总，我们这就回去商量一下，最迟下午给予答复，可好？”小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拖一拖，人家现在也不一定就只见他们一家公司。
    果然，汪正初听他这么说，笑道：“不急的，周一给我答复都可以，毕竟这不是小事情！”
    他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了，一定是回去同长辈沟通，毕竟这是半亿以上的投资，马虎不得。
    上面的算盘也是打得响，不仅要免费搞旧城改造，顺便再将城东那片荒地给甩出去，顺道一并拉来投资，一环扣一环，简直绝了！
    小明看到汪正初已经站起来准备送客了，他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请问汪总，能大概给我说一下是哪块地吗？”
    后者一听，赶紧谨慎起来，这上面没确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乱说呢，只是含混不清地说了个大概：“初步估计在城东，最终还是需要遵循全市总的控规！”
    小明只想吐槽，这就有点难办了，如果真想做成这件事，必然需要眼光的成分在里面，况且他还有几十年的超前理念。
    华盛目前的实际情况虽然很难，既然想要单车变摩托，还是只能搏一搏。
    他索性不走了，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声：“换极品龙井！”
    他对汪正初笑道：“汪总，请坐。我们一边品茶一边细谈下一步工作！”
    汪正初也有点把握不住他的跳脱思维，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回去商量的吗？这翻脸比翻书都快吧！
    他有点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瞬间就让对方掌握了主动权，明明就是他在请这几位客人喝茶好吧？
    “你打定主意了？”他惊疑不定地试探道。
    “嗯呐！我想好了，投资回报率要在10%以上，土地具体在哪里无所谓，我们需要的政策很简单：必须同意建设学校和商场，城市公交线路网必须齐备，还要同意我预售商品房。”
    小明如同换了个人，一串话语字字都离不开实惠！
    汪正初笑了，对方提什么条件都可以，一切都有得商量，生意都是谈出来的。
    这些政策他是没办法立即拍板同意的，还需要逐级上报，只有金字塔顶端的那么一小撮人同意后，才能明确答复他。
    “此次旧城改造工程初步估算投资金额0.8亿元，涉及综合体建设、道路、给排水管网、路灯、强弱电建设等等，周一来公司详谈合同！”
    小明笑了，既然说到谈合同，肯定会将所有的条件逐一摆出来一条一条地说清楚，然后将双方认可的都写进合同中，互惠互利才是双赢局面。

 第57章 姐等你长大

    临走时，骆援朝将带来的小城土特产一股脑地塞在了汪正初的车后备厢里，就是一些山核桃、手工茶叶、黄桃罐头啥的。
    回去的路上，小明对汪正初的做法有些不屑，这明明就有点bi liáng wéi chāng的感觉，为嘛小明还是能赶紧到一阵愉悦呢？
    一路无趣，小明无话找话对王慧说道：“王姐，你有福了，名下马上就会多出一家地产投资公司！”
    王慧听后白了他一眼，她也知道，这是小明被逼无奈地最后选择。
    “想什么呢，这最快都是一年后的事情了！不要着急，认真读书，姐等你长大！”
    这是被撩了吗？
    等他长大？小明听到这话后身体出现条件反射，脸红了。
    小明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去想这些问题，他快速转移思维，一周后他们需要重返启东，同汪正初签订合作框架协议。
    项目完工后那块地的产权将直接划入华盛，华盛再零成本转入新公司名下。
    小明对地产是有点抵触的，但是又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先接下来再说！
    关石市在西川省西北50km处，属于轻工业和重工业平衡发展的地级市。骆援朝约定的第二位需要拜访的是关石市投资控股集团副总李琒。
    骆援朝同他联系后，约定半小时后在他们公司见面。
    这是一家很低调的公司，虽然位于市区，但是门头很小。
    他们连续找了两圈，最后在路人的帮助下才找到他们的大门，车是不要想开进去的，只要挺在路边，也幸亏这个年代车少，更没有后世的电子眼。
    这是一栋5层楼高的一字形楼房，小明通过外墙的水刷石初步判断，这应该是80年代90年代初建起来的。
    在门洞处的门卫室登记后，几人在门卫的指导下，来到了四楼，他的办公室位于楼梯右边。
    骆援朝敲门后，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见到了李琒。
    相比起汪正初，李琒就要普通很多，年龄四十左右，额头上方有一小撮白发，脸色偏黑，一脸络腮胡。
    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和几人简短寒暄后，将骆援朝带到了进门右侧的墙上，那边挂着一张地图。
    “看到这里没有，这是3000亩土地，我们打算在这里建设一所中职高校新校区。”
    小明顺着他的手指远远地看了过去，好家伙，这里全是丘陵啊，这是准备全部推平？还是准备依托现有地形建设？
    骆援朝一脸期盼地静静听他细说。
    “我找你们来的意思，是想你们来完成设计施工这种交钥匙工程，我们验收合格后，依照西川省2000定额办理结算，最终再支付同价值的实物作为报酬！”
    小明一直在竖起耳朵听他说，前面都很好理解，但是这同价值的实物到底是什么鬼？
    “李总，会是什么实物呢？”小明一脸疑惑，笑着问道。
    李琒大方地笑了笑：“关石市内除私营企业外，其他的看上啥拿啥！”
    小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感情这事还没开始，就要为难他们？
    他和王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慧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直接问道：“李总，如果我们看上了这所学校，是不是也划给我们经营？”
    小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李琒面不改色地来回踱着步子，最后下定决心将原因说了出来，现在政策是非常有利，但是奈何他们投资公司也没有余钱，学校是不要想的，但是可以在旁边给他们划片地。
    小明听后无力地捶打着膝盖，怎么会这样呢？
    他脸色微变，露出踌躇的神情，自言自语道：“这个坑是越来越大了，看来不选那条路也不行了！”
    “没其他办法了吗？”骆援朝看到小明难以抉择，忍不住问着李琒。
    “我们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引进来这么一所学校，上面还给对方承诺，明年秋季保证能如期入住。资金方面倒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们也很无奈。但凡有资金，也会公开招标不是！”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有资金还需要约见华盛公司吗？
    这不正好看到华盛公司在全省面前露了一脸，都知道这是不差钱的主，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
    至于能不能谈得成，对李琒本人都不造成任何影响，公司能少他一分钱工资？
    这让小明非常难受，如鲠在喉，这不要人命嘛！
    他想努力抓住这个机会，口不由心地问道：“那它估算投资多少钱呢？”
    李琒一听，这不有戏吗！看来投资建设也不一定要花钱不是，如果这事成了，他还可以在领导心里挂个名！
    “投资估算9000万元，贵公司的工作内容包含教学楼、学术报告厅、图书馆、办公楼、礼堂，标准足球场，室内篮球场，食堂，学生宿舍、校内硬化、绿化。师生人数按照3.5万人的标志建设。”
    小明有点震惊，按综合地价200万元每亩计算，可以换来45亩地，干了！
    “那是不是可以先签订一个协议，我们可以优先选择地块的位置？”
    李琒连忙摆了摆手，来到办公桌前的位置上坐下来，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我不能答应你们这个条件，到时候会有统一规划的。”他说完望着小明问道：“怎么样，可以签初步意向吗？”
    小明想的是这45亩地可以用来干嘛？开餐饮娱乐旅社？
    “签是可以签，但是这块地的性质必须是综合性质的！”
    小明此时心中只有9千万这个数字，完全忘记了这全依赖银行贷款来操作这件事情。
    初步协议签订后就将王远征的团队带过来实地查看地形，最后做出另对方满意的方案。
    “我们还是先谈谈投资回报率的事情，上午在启东谈的是15%的回报率，这边不会比那边少吧？”小明一脸笑意地问道。
    他故意报告这个回报率，还有一个原因是这边距离省城更近一些，投资公司对这边的青睐远不是偏远的启东可比的。
    “初步定个10%吧，我还要去领导汇报，最终由高层来定。今天我们只是签意向！”
    小明做出无奈状，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上了这条船，那就让它走得更远一些，学校附近的生意多地是。

 第58章 修电脑吗？

    相比其他两人，宏域湾公司的副总喻宁就要实在很多，这次会面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几人初次见面客套了一番后，喻宁笑道：“华盛公司能拍得砂场，这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再次向你们表示祝贺。但也给你们提了个醒，这是不可再生资源，华盛公司一定要合理安排开采量。”
    小明对喻宁也是精神层面的认识，第一次见到这个儒雅的成熟男人，让他在喻宁身上看到了曾经合作伙伴的影子。
    喻宁的提醒也正合小明的初衷，现在大量开采也不会带来过多的经济效益，这与商人以利的本性相冲突。
    “谢谢喻总对我们公司的关心，既然砂场在你的地盘上，自然会有序地开采，不会盲目过量开采。不仅如此，我们后期还会做出有效的植被保护措施。”
    喻宁听后露出平淡无奇的表情，现阶段人们对于植被保护的概念还很淡，这真是钱多没处烧吗？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有两个事情，第一个是大桥的事情，施工图审查已经全面完成了，你们可以组织人员进行下一步工作。我还是要强调一点，质量和安全一定是重中之重。”
    骆援朝赶紧接过话来，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膛，保证道：“这点请放心，公司改制后一直将安全和质量放在第一位，我们会不定期地派出专业人员进行巡逻检查。”
    这些事情华盛已经安排部署完成，自然无需重复布置。
    “第二件事情，鉴于华盛只是三级资质，我们将这个大桥给你们做，也是承担了风险的，我现在对你们提一个要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桥结束前尽可能将公司升级为二级企业吧！”
    将这么大的工程让三级资质的施工企业承建，他们也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特别是上次那件事情后，如果不是公司对上面的关系疏通及时，说不定公司所有高层都已经在高墙中享受另外一层待遇了。
    小明听后拍了拍额头，对啊，华盛只是三级资质，那这个周末算是白跑了吗？
    看来资质升级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看向旁边的王慧：“王姐，下周请抽个时间去咨询一下先！”
    王慧被小明突然点名，她惊了一跳，忙说道：“我尽量吧！”
    喻宁语重心长地劝道：“现阶段，对跨资质承建项目，将直接按违法处理，还希望你们引起重视！”
    小明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不仅是施工企业违法，业主同样违法，最轻的后果是进场后被直接清退出场。
    如此，这趟出来签订的初步意向通通作废，公司资质不符合要求，现阶段他们只能承接单项合同额2500万元以下的综合工程，单座桥长500米以下、单跨的跨度在50米以下桥梁工程。
    “好了，其他没什么事情了！”喻宁直接下了逐客令，小明几人也好无奈地离开。
    回去小城的路上，小明也在不断反思，看来最近的事情太顺了，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根本。
    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这自身出了问题，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纠正错误。
    “王姐，明天上班后你和关总沟通一下，公司的现有管理人员满足资质升级条件不？”
    骆援朝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工程技术人员的管理最有发言权：“如果不是桥的事情，公司早就该升二级资质了。现在风声过去了，倒是可以再试试！”
    小明猛然想起，照理说这个事情不该让喻宁来提醒，还是自己太嘚瑟，啥事都将王慧喊上。
    “行，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抓紧处理公司事务，我也暂时不出远门。”
    几人回到小城都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简单在公司食堂吃了点东西后，小明正准备离开。
    王慧将他赌在办公室里，像个小姑娘一样，用无助的眼神看着他：
    “曾总，我家电脑坏了，能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吗？”
    小明闻言一愣，这算怎么肥四？
    修电脑仅仅是修电脑吗？
    这绝不是未成年该干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给你分析分析！”
    王慧一脸期盼地说道：“就是开机后没反应，我也不会修，搬去电脑城也费事，所以我就来找你咯！”
    小明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电脑我是不会修的，建议你先回家看看是不是电源线没接好。”
    王慧听他这么说，装出努力回想的样子，娇嗔道：“哎呀，你就同我回家帮我看看嘛！”
    羊入虎口的事情，小明坚决不会去做！
    他决定退一步：“这样吧，你先回去看看，如果不是电源的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吧！”
    他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未成年人不能随便，他随口编了一个瞎话，准备搪塞过去：
    “哦，忘了告诉你，老师还让我回去学校看成绩单！”
    这段时间他也忘记了关心这件事情，虽然估分了，估分和实际成绩有出入再正常不过！
    他也很心急，想回去问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查成绩，虽然这次考试不能改变他搬砖的命运，但可以混个文凭，以后不会被别人吐槽。
    王慧见这招无效，听到小明说回去查成绩，她突然邪魅地笑道：“正好，你不是让我冒充你家长吗？让家长陪你回去查成绩，这总可以吧？”
    小明心中一紧，不可以！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他想和他们保持纯洁的同事或者合伙人关系，绝不会与某人走得太近！
    重点是送上门的也不香啊！
    “没事，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查到成绩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好言相劝，再退一步！这也是合伙人应有的态度！
    王慧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姐有什么事情可要随时打给你，不可以不接电话！”
    小明站起来点了点头，敷衍道：“嗯，随时都可以打电话！记得明天还有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慧叹息了一声，幽怨地深深看了一眼小明，娇笑道：“嗯呐！”
    小明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突然有点期盼早点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看来得早点想个办法，尽量减少与她单独见面，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到底该怎么办呢？

 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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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于霏霏

    小明回到宿舍，将门反锁，找到查分的电话号码，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了那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悦耳的机械女声，熟练地播报着他的分数。
    语文：115分，数学：118分，英语：116分，理综：267分，总分616分，重听请按1。
    小明直接将电话挂断，将自己仍在了床了，但是值得高兴地是，这个分数线如果不出意外，是肯定没跑了！
    按西川省划定的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控制分数线一本线530分，这个成绩上第一志愿应该是稳了，只是有点用力过猛，没收住。
    但是最终结果究竟如何，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可别忘记了，他的第一第二志愿都是老牌名校，他的分数虽然还不错，最终结果还是只有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才能知晓。
    小明将这件事情放下来，他不是张扬的人，他要放下这件事情，去忙其他事情。
    王慧已经给饶珍传达了公司贷款具体金额，初步预估五个亿，最终银行会批多少，就看评估结果了。
    要说这种小公司是没有那么大实力的，但是银行又偏偏看中了抵押物，西部大开发的热浪一直在持续发酵，作为金融箭头的银行，不可能没感觉到。
    这也给了小明很大的压力，4.35%的贷款利率，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重点是公司手中暂时还没开始上马项目，只有几个小工程在那里小打小闹，也就刚刚够发工资。
    香草公司和填埋场的项目，还在设计阶段。即便产生效益，也是设计公司那边的，小明暂时不准备动用他们的资金。
    刚谈的几个框架协议，虽然项目是很大，风险也很大，其一是需要巨额垫资，其二是短期内根本就收不回成本。
    一般的企业老总，也不敢大胆地透支，全靠贷款输血，银行一旦紧缩资金，追收贷款，那真的是哭的地方都没有。
    千禧年，人们的观念都还很传统。
    小明为了节约成本，自然会想到开源节流，但是节流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开源的办法只有不断去承接工程，但是竞争依然很激烈。
    姚众那边已经成功独立出去了，名字叫华信咨询。
    新公司成立，千头万绪，他也暂时顾不上这边的投标。
    新公司那边，小明只占80%的股权，分给了姚众10%的股权，这也是造价师有占股比重决定的，再往后会出台必须占60%股份的强条。
    现在的招投标部，由姚众推荐的于霏霏负责。
    小明虽然曾经听姚众提起过，但还没见过面。
    小明特地走进招投标部，发现大家都在讨论2000定额的技术问题。
    “这个满堂基础脚手架，以后记得要乘50%的系数。”
    “小青瓦、平瓦的拆除还包括木基层拆除？如果没有木基层要怎么处理呢？怎么扣除这个费用？”
    ……
    小明听了一会，不由悄悄退到了门边，他感觉这不是进了办公室，这是进了哪个班级吗？
    不过转念一想，办公室里能有这么浓厚的学习氛围，也是不错的样子。
    他努力敲了敲门，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答应，直接走了进去，喊了一声：“于霏霏，请出来一下。”
    除了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凉给同伴一个抱歉的眼神外，大家还是各忙各的，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于霏霏娇小个子，年龄在25岁上下，身高1.6m左右，头发辫成了两个小辫子，身穿印花简约风格的九分袖衬衫，七分裤，平底帆布鞋，给小明的感觉是清新。
    她看到叫她的是曾轶铭后，神情略微有点吃惊，但掩饰得很好。
    “曾总，你找我？”
    小明笑着点了点头，夸奖了他们一番：“办公室的学习氛围很浓厚，这点必须表扬。”
    于霏霏心道，这还不是公司给出的考证诱，惑，为了奖金，大家都拼了。
    “主要还是公司的政策好，我们年轻人都恰好有上进心。”
    小明抬了抬眼皮，感情这真当办公室是课堂了啊？不过能学得进去也是好事，他欣慰地说道：“这样很好，爱学习的同时，还是要注意在实践去检验。”
    于霏霏低着头，手指在身前不断打转，她委屈道：“我们也是遇到问题了才一起讨论，这是新定额，我们也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小明故意板起脸，作严肃状。
    “这个月的投标任务，姚总以前有没有交代过？”
    于霏霏一听他这么问，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小明对他们在办公室学习不满呢。
    “他有说过，每个月至少投10个项目，7月的项目我们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小明一脸疑惑地盯着她，他怎么不知道呢？
    于霏霏继续说道：“这个月中了一个200m3/d的污水处理项目，中标价是362万。还有一个590万的公路项目。一个318万的办公楼新建项目。手上下周三开标的是一个学校的维修改造，只有120万。”
    小明是真的被惊到了，这些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难道缴纳投标保证金都不需要他签字了吗？
    “那你们的投标保证金？”
    于霏霏憋了憋嘴，不屑地说道：“饶总那边嫌麻烦，给我们招标标部这边开设了一个专用账户，我们每月申请一次资金。你不知道吗？”
    小明突然想起来了，每个月一号，饶珍那边都会给他签几笔文件，他也没仔细看，感情是这样的。
    她这样做虽然很方便，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如何确保这部分资金的安全？
    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你们投标专项资金如果临时不够怎么办呢？”
    于霏霏将手往护栏上随意一搭，笑道：“还有一个应急账户，饶总可以直接通过电话给银行那边对接，只要是上班时间，都可以往对公账户里转账。”
    小明对饶珍的这手操作还是不太懂，他关心的是公司在他不在的时候能正常运作就好了，至于其他的，都不是特别重要。
    “我对你们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你给部门的同事们做一个奖励制度，我看后合理就给你们签字。你们也要拿出超额完成的目标，奖金另算吧！”
    要想马儿跑，先让马儿吃饱，他对公司员工还是很仁慈的。
    只有他们的努力工作，公司才会不断发展壮大。

 第60章 养猪大佬

    小明在办公室中思考如何开源节流，骆援朝那边带过来一个人，他给安排在了一楼接待室里。
    这人身高1.6m左右，灰白的头发4/6分，脸色黝黑，额头上已爬满了皱纹，身穿一件灰色平摆短袖衬衫，手提一个黑皮包。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城县的养猪大佬刘飞。
    刘飞今年已经55岁了，依然精神抖擞。
    骆援朝带他坐下后，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问道：“刘总大驾光临，莫非是给我们送猪肉来了？”
    刘飞像拍苍蝇一样，扬了扬左手，右手上的包往脚边随意一放，傲慢地说道：“我猪场的猪肉，可早就被预定一空了。骆总这是想预定？初步估计得明年了吧！”
    骆援朝只是羡慕地笑了笑，这让他怎么接话？
    这是来华盛公司秀优越感了？
    刘飞将骆援朝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象征性地喝了口茶，正色道：“闲话不多说，我事情多得很！”
    骆援朝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大佬，他来公司能有什么正事？莫非是又要扩建猪场了？
    “骆总，你们公司接不接建养猪场的活？”
    果然如此，骆援朝一听有工程主动找上门来，心中不由高兴道：“那还用说，规划、设计、施工、现在造价都能做了！”
    刘飞听他这么说，心中暗道，这业务还是蛮全的，县里都在传他们的工程做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是花拳绣腿还是真有料。
    他手上正好有个猪场要建，就冲着他们在小城县的口碑来碰碰运气。
    “我准备在西常坝那边再建一个养猪场，除了设备外的所有基建工程都可以由你们公司来完成。怎么样，给我报个实诚价？”
    真实的价格有肯定是有，骆援朝不可能没有准备，但是任何时候都要留一手，这是他的做事风格。
    “到底准备建多大啊？你看这样好吧，我让设计人员先进场去规划设计，图纸出来后再给你报价。”
    刘飞轻笑了一声，指了指骆援朝尽收眼底笑骂道：“少给我扯淡，那是正常程序，我这个猪场要得很急，你们可以一边施工一边设计。圈舍按轻钢结构来做就可以了，共25栋，分两期建设。另外，办公楼兼宿舍兼食堂和文化活动中心要有一栋，报价吧！”
    骆援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的都是先进入设计阶段，施工图做好之后，他们再按图施工。
    如果使用圆管立柱，人字形角钢屋架，彩钢板屋面，钢管按3600元/t计算，这成本可以控制在60元以内，再加上外墙和地面，如果独立圈舍不包含在其中，每平方米不会超过100元。
    骆援朝眼珠子转了转，他问道：“独立圈舍不包含在其中吧，我们负责安装漏粪板，每平方米报价140元，这很合理吧。”
    漏粪板的概念也是小明无意中透露给他的，上次出差路过一个养殖场，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臭气熏天，小明就随口说了若干年后的制度和一些处理方式，骆援朝就暗暗记了下来。
    刘飞听到这个报价，以为自己听岔了，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前面有人给他报过130的报价，他都嫌贵，这才跑到华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比最低报价还高了10元，但安装漏粪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这玩意儿，需要一平方米多出10元的造价？他就不信会全圈舍安放，真当他养猪的是冤大头吗？
    他气愤地准备提包走人。
    骆援朝赶紧拉住这位财神爷，他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安心坐下吧，不要着急。我给你说啊，这个价格是我给你的最优惠价了。”
    刘飞将头往边上一甩，冷笑道：“一个漏粪板，你居然要多加10元，还说不拿我当冤大头！”
    骆援朝嘿嘿地笑出了声，有些鄙夷地望了一眼眼前的大佬，他怕是不知道什么是漏粪板吧！
    “漏粪板是养殖场中应该用到的，有利于圈舍的干燥，减少细菌滋生。全圈舍范围内满铺，不仅如此，它下面还会多一层防渗垫层。不仅如此，我们还可能会用到自动冲洗设备。”
    刘飞迟疑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太方便了，现在的养殖场中气味简直不要太酸爽，每天都要依靠大量的人工进行清理，关键还清理不完全。
    作为养殖大佬，农民企业家，也是深受其害，奈何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心中有些激动，不确定地问道：“这么说你们也能彻底解决掉这个罪源？”
    骆援朝听小明说起过，后世会有一种专门的设备来处理这种味道，现阶段应该是没有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刘飞的美好备受打入了黑暗的深渊：“目前的技术并不能彻底消除这种味道，不过公司会尽最大可能去帮你实现的。”
    刘飞听他这么说，咬了咬牙，笃定道：“说吧，需要增加多少经费？”
    骆援朝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刘飞。
    良久，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刘总啊，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现在的科技水平达不到这个要求。我们可以通过化粪池和厌氧生物技术来降低它的影响。”
    刘飞眯起眼睛耐心听他继续讲下去，他就不信骆援朝不露出狐狸尾巴。
    果然，他听骆援朝继续说道：“这些将在后续基础设施建设中完善，所以，价格会高那么一丢丢！”
    他对他们这种报价策略太清楚了，欲擒故纵，避重就轻，最后就是为了让他多掏钱。
    他耻笑道：“行了，别演了。不就是为了加钱嘛，说吧，到底要加多少？”
    骆援朝被他的气势所折服，由衷地劝道：“这真心不是单纯的价钱问题，我们需要与这方面的专家接洽，找出一种可行的处理办法出来。具体要加多少钱，目前我也不敢说！”
    刘飞是真被气到了，你不晓得你说个球，我养猪大佬是被你拿来寻开心的？
    “好，我就信你一回，赶紧的。合同准备好，签了合同后感觉给我动起来，就按你说的办！第一期三万平方米的圈舍，一千平方米的综合用房。一百亩土地上，包含围墙、绿化、硬化，给排水，化粪池，除臭措施等等！一个要求，明年元旦必须完工。”
    骆援朝赶紧将刘飞带到了小明的办公室，准备同他一道签订这份合同。

 第61章 尽量压缩时间吧

    刘飞看到小明第一眼的时候，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个嘴唇上长着一圈绒毛的小孩就是他们老总？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小明站起来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又听骆援朝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因。
    小明听完后，决定非常有必要将建设程序给刘大佬说清楚。
    后者一听，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镇里已经找人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就是三通一平都搞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同你们签订合同了。”
    小明听后，叹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签合同，越早开工越好。
    他很干脆地将合同递给骆援朝，笑道：“这种事情还是让骆总来吧，骆总，明天就安排人进场，先将地形复核一下，让王总那边一周内搞出初步方案设计，让刘总过目。”
    刘飞对小明积极的态度表示赞同，就是应该快一点开始。
    “不知道刘总这边的预付款？”
    小明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刘飞不屑地笑道：“放心吧，这是我异地扩建的第五个猪场了，知道你们的行规，20%预付款，一周内打到你们账上，但是尾款就要竣工后才会一次性付清了。”
    小明一听，就有点哭笑不得，这付款有点狠啊，不过也能接受，只能让骆援朝那边催项目经理抓紧了。
    刘飞看到骆援朝签完了字，他自己也主动拿过来签好，郑重地说道：“明天你们来一趟我在新赤那边的总公司，将我们公司的章补齐就完事。”
    他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合同，提醒道：“你们先盖公章吧，一会我先拿一份回去。”
    小明来到王慧的办公室，打她电话问清楚了公章的位置，再一看原来是锁在密码箱里的，他问道密码后将章取了出来，熟练地盖了上去。
    完成这项工作，送走刘飞后，小明对骆援朝说道：“看来我们是忽视了全县范围内的这些养殖、种植大户们，你让人去跟一跟，万一他们有新建或者扩建场地的想法呢？”
    “对了，漏粪板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呢？”
    小明听他提起这件事情，看来还是得找王远征那边的结构工程师，他们需要先设计出一款镂空预制板，再交给预制场批量生产，最终用在这个项目上。
    华鼎公司设计这个项目的时候顺便说说就好。
    小明亲自到了王远征的办公室，看到的情形是所有人都配上了电脑，此时都在熟练地使用绘图软件和计算软件。
    更有年龄大的，艰难地使用一指神功敲击着键盘，小明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审图呢。
    他折返回王远征的办公室里，对方正在电脑上审方案。
    小明独自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也不打扰他。
    “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呢！”王远征笑着抱怨道。
    “你们都挺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不是。”
    王远征怔了一下神，问道：“说吧，你又有什么交代？”
    “养猪大佬刘飞你知道吧，他刚来委托我们对他的新猪场进行设计和施工。但是提出来的要求是一边设计一边施工，所以我就来了。”
    王远征有点为难了，这意味着又要派人去现场指导施工。他试图争取设计时间，现在大家都用电脑办公，效率可是原来手工绘制的几十倍。
    “能先给我们一个月时间设计吗？”
    “工期只有半年，还包含你们的设计工作，你们尽量压缩时间吧！其实设计都挺简单，先将总图布置完成后，很多建筑单体都是一样的。”
    小明也不忍心催他们，可是业主就是上帝，他们提出的时间节点，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不能完成也要咬牙完善。
    “那我争取用五天将现场数据测量出来，先完成总图设计，单体先将基础部分设计出来。完成一部分图纸交一部分图纸给你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基础下面施工总是需要时间的，这就为设计后续工作提供了条件。
    “可以是可以，你也是知道的，钢管柱和屋架、檩条、拉杆这些制作都需要时间，所以尽快吧！”
    王远征摆了摆手，他纠正道：“你刚才说这些，都可以直接交给加工厂去完成，我这边图纸出来后，就让骆总去联系他们生产。”
    小明暗自记下了他说的钢结构加工厂，公司有个分公司他是知道的。
    “行吧，具体的你一会和骆总选出来的项目经理联系，明天一道进场。”
    项目经理这时进去，先要对施工现场的临时设施进行搭建，现场办公室，临时用水用电，还有食堂，宿舍这些都得建起来吧，还有临时围墙等等。
    你别看这些内容不多，真真搭建起来还是需要好几天时间，板房基础要浇混凝土吧，还有板房搭建至少得一天吧？
    小明告别了王远征，又来到骆援朝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写猪场的施工方案。
    “为了节约时间，可以一边建围墙，一边搭建其他临时设施。前面几天，师傅们的吃住问题就让他们自行解决一下，比如先搭个帆布帐篷什么的，等板房搭建好再搬过去。”
    这时候的临时住房有两种，一种是竹龙骨外挂或者盖油毛毡，还有一种就是简易砖房，讲究一点的就是活动板房。
    使用简易砖房的话，猪场修建完成后，拆下来的砖不好处理，所以干脆直接用活动板房，板房还有一个好处，这个项目用完了可以拆解下来存放着，下一个项目接着用，虽然旧点吧，但是不影响使用。
    “希望小学那边基本快完成了，我打算用那边拆解出来的板房。”他一边和小明说话，一边熟练地修改着施工方案。
    小明凑近一看，一副不敢相信地表情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做完了它的施工方案？你都开始修改了？”
    骆援朝摇了摇头，他这是打算亲自来修改这份方案。
    “我打算自己写，这不就将以前的拿来修改一下嘛！”
    小明的脸立即就黑了下来：“老骆，你不要见猎心喜好不好，你的事情还多得很。这种方案你直接丢给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就好。”
    骆援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搞技术出身的人，看到自己会的东西，都会忍不住跃跃欲试。
    “我找你是让你的人和王总那边联系，明天一同去现场，你们搞临时设施，他们搞前期测量。”

 第62章

    小明在公司安排事情，他并不知道学校那边李校长也通过特有渠道知道了他的成绩。
    当他知道小明的成绩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还是没枉费他的一番苦心，这么看来，重点大学是没跑了。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给曾景山去了一个电话，他要将曾轶铭的好成绩分享给他。
    结果接电话的人告诉他，曾景山下乡收废品去了，没在家。
    李校长也不在意，说道：“那好，景山回来后请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是小明的校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又摇了摇头，他是真心的搞不懂曾景山这老头，几十年如一日的隐居山野，也不知道他图了啥，难道仅仅是因为小明？
    曾景山气不过，干脆不回去了，留下来干起了收废品的行当。
    直到1983年，他才独自返回了帝都一次，安顿好家中的一切事务后，抱回来了一个婴儿。
    这也是李星文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他曾景山为什么要这样做？
    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吗？那个年代哪里来的穷和富的差别？
    李星文反复回忆，他们在改造中，聊天时无意中听曾景山提到过，他有四个子女，老大16岁，最小的孩子只有6岁。
    特殊时期的曾景山四十上下，据说他老婆都是在国家分配的。
    帝都距离他们这儿，少说也有两千公里，资讯不发达的年代，哪里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论这孩子是怎么来的，既然是曾景山第一次开口让他帮忙，他自然不好推脱。
    他们不仅一同下过乡，在特殊的日子里，更是相互鼓励，相互照顾对方。
    后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改变。
    李星文摇了摇头，对闻媱说道：“老太婆，今天是周末，我想让景山来家里喝一次酒。”
    闻媱抬了抬眼皮，亲昵地说道：“老头子，你老实说，是不是他的孙子这次真的考得不错！”
    李星文其实也无奈，他不知道曾景文为何要这样安排，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学习也同样需要打牢基础。
    他这么做虽然小明考出来好的成绩，但在他看来，还是有点拔苗助长的意思。
    “何止是不错，我给你讲，如果是让他打好了基础，清北都是有机会的！”
    闻媱则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小明这次考得好，一是老师们其实教得好，其二也有孩子努力的结果，还有第三种可能，那是他运气好。
    “行吧，你馋酒就馋酒，不要找这么一个憋足的借口！”
    李星文的心思被当面拆穿后，他也不恼，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替景山高兴，他能有这么一个好孙子。”
    闻媱听后轻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见拗不过李老头，只好独自下楼去买菜去了。
    小明自然也是不知道家里老头子和李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公司的贷款，也不知道饶珍办理得顺不顺利。
    饶珍在银行里不仅要等待专家给出的评估报告，还要衡量到底抵押多少股份给银行，才能保证公司利益的最大化。
    评估公司对华盛公司的负债率和收入流水进行了如实的记录，银行这边看到这些指标也很头痛，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要求评估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到宏远矿场去实地察看。
    饶珍第一时间给小明做了汇报，这种事情她虽然有经验，但她不能替小明决策。
    “让他们去看吧，这样，王总也在那边，你和她联系一下，让她和你一起陪同他们去看，她清楚具体位置。”
    小明挂断饶珍的电话后给王慧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她那边资质升级的事情顺利不？
    “资质升级的事情其他方面挺顺利的，但原来三公司在宏域湾公司大桥上的事情，对原来的业绩还是有受到影响。”王慧如实讲述了她现在遇到的问题。
    小明一听这怎么能行呢，华盛公司这边对宏域湾都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宏域湾公司也撤销了原三公司的黑名单，现阶段信息还没全面联网，可操作空间还是挺大的。
    “你和工作人员沟通一下，必要的话请对方吃个饭，私下好好沟通一番，我是批了活动经费的，不要怕花钱，一定要完成资质升级。”
    小明只有疯狂暗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完成这次资质升级。
    小明又继续问道：“你正好在省城，看能不能协助一下饶总那边，带评估公司和银行工作人员去我们的砂场实地看看？”
    王慧苦笑了一下，抱怨道：‘你是大老板，你说啥就是啥，我们打工人不会轻易拒绝的！我尽快和饶总那边联系的。’
    小明挂断电话后，心中是很焦急的，万一贷款那边批不下来，缴纳不上前五年的合同款，砂场真的被收回了，那华盛公司在业界就是个大笑话。
    另外公司资质升级这件事情上，他倒不上特别担心，沟通好了工作人员后，原来三公司的不良记录倒是可以被抹平的。
    其实只要华盛资质升级完成了，有没有砂场都不那么重要了，大不了不做启东和关石两个项目就是。
    在合理的时间里，撤销框架协议，只要理由充分，相信会有更多的投资者青睐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可能会给这两个对方留下信誉印象。
    那些土特产还不足以让喻宁和汪正初扭转对他们的看法。
    所以，饶珍在银行贷款也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归根结底，还是小明将步子迈得太大，这样有好处，也有弊端。
    好处就是可以让公司在未来的十几年时间里完全没有砂石材料的后顾之忧，弊端是公司一旦不能贷到款，砂场就会变成美好的泡沫。
    这件事情让小明退无可退！这也是民营企业的短板，国有企业至少还有奶.妈！

 第63章 喝酒

    小明能做的都做了，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慧的电话来了，她嬉笑着说道：“嘻嘻，贷款的事情基本敲定了，他们现场评估作价8亿元，银行同意了我们贷款5亿的要求。”
    小明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等这个电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露出心潮澎湃的神色，在电话这头高喊喊道：“王姐，你抓紧办理资质升级的事情，你给饶总说，先不要忙取支票，你们在蜀都等我。”
    小明想的是，公司终于有钱了，趁现阶段蜀都地价不贵，当初也承诺过要将设计院搬过去，不如立即着手办理这个事情。
    王慧听到他要去，满心欢喜。
    “你啥时候到嘛，我和饶总等你！”
    小明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下午6点了，他让司机送他回学校去取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背上书包就准备出发。
    小城县距离成渝铁路临河站点只有几十公里，小明可以乘坐5611次列车，前往蜀都。
    这是一列没有字母打头，采用老型机车作为牵引的绿皮车，它逢站必停，但也就停两分钟。
    小明来到临河站的时候，刚刚买到票，列车缓缓进站，它只有11节车厢，小明买的硬座票，是那种木制的座椅。
    想坐软座也有，既然是体验生活，路程也就百十来公里，晃荡晃荡也就到了。
    车窗外不时会有盛开的夹竹桃花飘过，偶尔会见到江上打鱼的蓬蓬船，他们也在不急不慢地往家赶。
    可能是晚上，火车上人很少，不时会有挑着箩筐的人在车厢里走来走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小声喊道：“西瓜、李子、水蜜桃，收摊了，便宜了！”
    小明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临站停车，这些小贩就都下车了，他们或许是准备回家了，或许是准备搭乘下一趟车回家，他们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在这趟列车上做作他们的小生意，辛劳而满足。
    外面已经漆黑，他干脆躺在了座椅上，一路摇晃着，好不容易在晚上8点左右到了蜀都北站。
    这个时候的北站人流量还很大，他挤出站来，站在广场上给王慧打电话：“王姐，我到了，你们在哪里呢？”
    王慧对他的到来有点惊喜，忙在电话中说道：“你到望江路来，我们在听竹轩等你！”
    小明一愣，这是什么地方？很有名气吗？
    他来到广场外，花5毛钱，买了个牛肉锅盔先垫了垫，虽然一口咬下去会掉渣，但是味道是真的好。
    他快速吃完锅盔，喝了口水，也不管三七二十几了，直接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位置后就直接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的蜀都，就已经是不夜城了，路上车水马龙，自行车、电瓶车、小汽车，公交车，好不热闹。
    来到王慧说的地址后，小明才发现，原来就是一个饭店名字，看起来就很高档。
    小明站着没进去，给王慧打了个电话，问道：“大姐，我们内部人吃个饭，不用这么奢侈吧？”
    王慧在电话那头催促：“听你这么说，你是到了？那赶紧上来吧，3506包间！”
    小明只有在心中感叹，这娘们儿有点败家啊，幸亏不是他家的！
    等他来到包间，他才发现错怪王慧了，原来她安排有宴请。
    小明推开门后笑道：“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来得匆忙，怠慢了大家。”
    王慧一边将小明介绍给客人，一边替他倒了一杯茶水。
    王慧站在他旁边介绍道：“从左到右依次是银行的李主任，审查资质的刘主任，工商的秦主任。”
    王慧事先已经给几位介绍了小明的情况，几人见到小明时也有些吃惊，这也太年轻了吧，想来胡子都还没刮过！
    “几位领导，我来晚了，以茶带酒，先敬大家三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三杯茶下肚，小明感觉已经彻底饱了，这种场合下，只能硬撑。
    他象征性地吃了两口菜，又挨着敬了一圈酒。
    这时大家都差不多了，李主任突然看着他，开玩笑说道：“小伙子可以啊！这样，你也不要继续喝茶了，水涨肚子，干脆改喝酒，我们喝白酒，你喝红酒或者啤酒就好！”
    小明苦笑道：“还是领导体谅我，知道保护未成年人，这样吧，我就不喝酒了，接下来由王总和饶总代表我敬大家一杯。”
    王慧一听，也跟着起哄，她悄悄倒了一杯红酒，推到小明面前，劝道：“给领导们个面子，破个例，就一杯红酒。”
    刘主任也笑道：“这样吧，你喝了这杯酒，明天我就将你们升资质的事情给你办了。”
    小明一听，还有这种好事，他看着面前的半杯红酒，心动了。
    不由想起了曾经千杯不醉的过往，顿时豪情万丈。他站起来一边做敬酒的动作一边说道：
    “好嘛，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他一饮而尽，大家都给面子，拍手称快。
    他离开座位给几人倒满白酒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等他这杯酒下肚后，酒局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他们张罗着打车送走几人后，小明感觉自己还挺清醒。
    饶珍也已经结好账过来了，她将账单递给小明，后者一看，好家伙，一顿饭消费了一万多。
    这可是千禧年！
    看来这宴请的消费也不低，但只要能办成事，它就值得。
    仔细一想，这细水长流，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要不要顺便买块地来建个酒楼，专供接待？
    算了，既然大股东在身边，还是商量着来吧。
    王慧将小明带回了她们住的酒店，到前台一问，傻眼了，没房了！
    小明低估了这具身体可以承受的酒精伤害，此时他感觉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王慧眼疾手快，赶紧将他扶住。
    她小声对饶珍说，要不你先回屋，我送他到我的房间里休息吧。
    饶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轻笑着离开了。
    回到房间，王慧看着眼前的大床，又看了看身边烂醉如泥的小明。
    他轻轻将小明放在床上，用热水替他搽了脸，最后摇了摇头。
    她心中有点后悔让小明喝酒了，早知道他酒量这么差，真不该让他喝酒。

 第64章 直男

    睫毛长是吸引人的，男人的长睫毛一样有着别样的魅力。
    此时的王慧就被小明的长睫毛所吸引，她露出爱怜的目光，一脸花痴地盯着小明的睫毛和脸蛋看。
    她脑海中也有两个小人在争吵。
    邪恶的小人儿催促道：“男人不喝醉，女人没机会。他好不容易喝醉了，必须赶紧下手，晚了等他酒醒了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正义的小人儿驳斥道：“啧～啧～人家还是个孩子，你也能下得去手！”
    “哼～某些人哪里会懂，越嫩的草越有味道！”说他又催促道：“赶紧的啊！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两个小人儿说着说着就是一顿刀光剑影，打成了一团。
    终于，正义的小人儿敌不过邪恶的阴招，最终败下阵来，呆在一边横眉冷眼旁观。
    小明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外力带到了一处神秘的小岛上，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他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站在一处溪水潺潺的小溪前踌躇不前。
    怪力将他推进了小溪，他顺流而下，最终被一张看起来像蜘蛛网的东西挡住了去路，怪力依然不让他停下来，直到他的身体撞破了那层蜘蛛网，前方豁然开朗，呈现出世外桃源般的幽静，很快，他又被外力推进了无尽的深渊，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环境下，本能驱使他不断退缩，一次又一次地被怪力拉了回去。
    终于，他实在受不了在这潮湿阴冷的环境中来回穿梭，他感觉到一阵头昏目眩，哇地一下吐了……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境……
    难道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喝酒就醉吐了？
    第二天早上，小明被一阵幽香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周围环境极为陌生，像极了酒店的房间。
    他慌忙扯开被子一看，果然是红果果的，他就纳了闷了，衣服呢？还不翼而飞了？
    再看旁边，手机和书包整齐地放在那，他拿过书包一看，里面的现金一分不少。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赶紧身上黏糊糊的，他只能将原因归结为酒店空调不好，昨晚睡觉盖着被子，出汗太多。
    他赶紧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了带来的备用衣服，再看时间，才早上7:00整。
    他来到楼下自助餐厅吃过早饭后，重新回到这个房间看了会电视，时间来到8:30了。
    他给王慧打了个电话：“王姐，起床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慧慵懒的声音：“还没呢，我与刘主任约的时间是10点，还能再睡会。”
    小明一愣，忙说道：“别睡了，赶紧起来吃早饭，然后来我房间，我有事情给你商量。”
    王慧一听又让去他房间，脸没来由的一下就红了，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他昨晚的那套野蛮冲撞技能。
    她高兴地道：“你等我会吧！”
    王慧进小明房间的时候，小明感觉她今天走路有一丝异样。
    “王姐，你脚歪了吗？”
    王慧也很吃惊，这个直男怎么会这么问呢？
    “没有啊，怎么了？”
    小明关心道：“没崴脚吗？为啥一高一低，左脚重右脚轻呢？”
    王慧一听，不由翻了个白眼，还不是都是你的惹，右膝盖疼！
    小明也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既然不承认，那就当他没问。
    “我找你来，是有大事情和你商量，你坐那吧。”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王慧翘首妩媚地给了小明一个笑颜，花样真多，又要在沙发上来吗？这次不会再用右膝盖支撑了吧？
    小明仿佛没看到她那勾魂的眼色，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姐，现在公司有钱了，我准备置下两块地，一是当初承诺了设计公司王总，他们的总部要搬过来。”
    王慧见小明久久没有动静，她没来得及注意听小明了说什么，不由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小明仔细打量了一下王慧，他总感觉今天的王慧怪怪的，但是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
    他长叹一声，将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王慧才不急不慢地说道：“买地啊，一会办完公司的事情，我们就去买几份都市报和商报，回来慢慢研究！”
    小明听他这么说，感觉她稍微正常了一点，又道：“还有，华盛公司总是要往外延伸的，今年9月份我也出来上学了。公司是不是也可以在这边置一块好位置的地，重建一座总部大楼？”
    王慧听他这么一说，眼神亮了起来，她正愁小明出来上学了，见面次数变少后，会产生变数。
    “好啊，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找个离你学校近一点的地方，这样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方便你过来处理不是。”
    小明一听，皱了皱眉，惊呼，大姐，你的主见呢？
    不过呢，既然都同意了，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就是选地了。
    小明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昨晚准备开酒店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慧望了远处的景色一眼，然后欲言又止得释疑道：“昨晚那种宴请毕竟是个例，开酒店，我们都没有相关的经验，贸然行事不该是我们的风格！专业是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们潜心干好公司的事情就好！”
    小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貌似她说得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外面消费真的好高，别忘了，他穿过来之前就是连锁酒店的老总，关键是说不出口，怎么解释？
    王慧见小明在思考，她继续劝道：“听话，请人吃饭也是要看环境的，公司不可能投入巨额资金来搞可有可无的酒店。在外面消费多好，看上哪里去哪里，哪里环境好去哪里，潇洒自在，多好！”
    小明被她这套说辞惊呆了，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只见他摇了摇头，忧虑道：“没办法保证食材的绝对放心，还有卫生问题！”
    王慧就那么不解地望着他，试图听他继续说下去。
    “比如，我们想吃正宗的**鱼，肯定会委托当地的熟人购买，再空运回来。其他饭店里的，你能保证它购买的鱼正宗吗？即便能吃到洗澡鱼，都算是运气！”
    王慧有些懵，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洗澡这个名词这么用，她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呢？”
    小明拍了拍额头，忘了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所谓洗澡，就是将其他产地的同类**，放到里面去养上几天，再捞上来！”
    王慧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这些人简直缺了大德！

 第65章 刚得住

    王慧去拿公司的升级文件，小明没跟着去，他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饶珍陪着她去。
    半小时后，王慧是带着报纸回来了，他找来红色的圆珠笔，拿着商报在她心仪的地块上认真地标注了起来。
    小明捡起她旁边的都市报，找到地块拍卖信息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地价是真心很便宜，抢手地段的商业用地，起拍价才600万一亩不到。
    小明熟知日后的城市发展走向，当然不会傻到去选最抢手的地块，除了成本高之外，竞争对手也多，关键还是资金问题。
    他将目光转向了日后繁华的南城，这边地块被划分为三类地块，起拍价只有280万元，即便是现在偏远一点，但基本市政配套一点不差，只是大家的认知还没转过弯来。
    他划出了一块面积在十亩左右的南城c5地块，又划出了离这块地五百米外的另一地块c3，这块地足有十五亩。
    他想用c5地块作为华鼎公司的总部大楼，c3地块用作华盛公司的总部大楼。
    即便有竞争对手同时看中了这两块地，拍卖价格提高到500万，那也仅仅需要花费一千两百五十万元。
    五年后，它的市值将翻几倍。
    他选定后就站了起来，准备将报纸递给王慧，他笑着解释道：“王姐，我就看好了这两块地，位置极为合适。”
    王慧将她划定的城北ii类地块翻给小明看，她用手指点了点圈出来的地块，泰然自若道：“城北的地理位置极为优越，一下火车，往前走两公里就到了！”
    小明笑了，这个时候的人眼光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他也没办法说服王慧。
    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将笔往桌上一丢，苦笑道：“这边地价便宜，交通主干道等配套市政工程已建设完毕，还是十分方便的。”
    王慧听他这么说，也不由得思考起资金问题来，她选定的地价需要370万一亩的起拍价，确实比小明选得贵了差不多100万。
    王慧也不再坚持，牵涉公司资金的问题，大家的一致想法都是能省则省。
    “行吧，到时候拍卖会上见机行事！”
    中午的时候，酒店其他人陆续退房，王慧终于在隔壁替小明找到了一间房，商务标间，房价倒是不贵，199元一间。
    但这也禁不起长期住下去啊！
    华盛公司截至目前为止，贷款额度已经达到了5.3亿元，简直不要太吓人。
    小明咬了咬牙，还是问了王慧的意见：“实在不行，你代表公司在这边租一套房吧！就租个套三的大房子，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来。”
    王慧心道，也好，反正都在一个屋檐下，省去了酒店走廊的来回穿梭。
    现阶段，虽然不及网络资讯发达的年代，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报在手，天下我有！
    这个时候要了解天下的大事，除了电视新闻之外，还只能靠报纸，当然也可以通过网络，但会上网的毕竟是极少数，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某些网址大全网站了。
    小明拿起报纸开始找寻租房消息，可以看到，报上登的多是一二楼，位置虽然极好，但弊端也是极为明显的。
    他抬头望了一眼王慧，若有其事地问道：“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去外面看看吧，先看好小区环境再问门卫有没租房的信息？”
    王慧虽然膝盖不舒服，但是已经不影响行走。
    她也跟着站了起来，顺便顺了顺压皱的百褶裙：“你等会儿吧，我去给饶总说一声，她在这边也没啥事情了，就让她先拿着支票去宏远缴纳了砂场费用吧！”
    小明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他没说出他想说的话，这么大的金额，就放心让饶珍一个人去缴纳？
    “放心吧，这次我们使用的划线支票，而且已经标注了文句的。除了银行外其他任何人拿着都没用，最终还是要付款银行确认后才能转账。”
    小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一张支票还有这么多名堂。
    以前确实没怎么注意，看来有时间还是应该加强这方面的学习。
    饶珍要走，小明自然要先将她送到宏远的车上，他们一行三人将饶珍的房间退掉后，打了一辆车，直奔汽车站，那边才有直达宏远的汽车。
    他心算了一下，公司到宏远的时间，让王慧安排车去宏远车站接她，员工感到受重视才会努力工作，更何况是掌管财务的股东，这方面小明丝毫不会吝啬。
    小明和王慧目送饶珍乘坐的大巴缓缓驶离车站后，这才四目相对，都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是暂时找房。
    至于土地拍卖会，那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小明也不想重新跑回小城去。
    他想去看看未来的学校。
    两人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甚至在一个高档小区外被保安给赶了出来，简直不要太丢人。
    小明主动笑着安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住最好的房。
    就在他们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天气也恶作剧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眨眼睛倾盆大雨，瞬间将两人淋成落汤鸡。
    小明在雨幕中哈哈大笑，这场雨让原本燥热的天气变得格外凉爽，客气也清新了许多。
    王慧在边上看他笑得莫名其妙，尴尬地大声提醒道：“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打个车回酒店！”
    小明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他尬笑了一下，伸手准备拦车，可是这雨下得太突然，哪里那么好打车，半天过去了，一辆车都没看见。
    好不容易路过一辆，还是满员。小明也无力吐槽，只好将体恤脱下来，让王慧先遮挡一下。
    他抬眼观望了一下四周，不要说咖啡馆之类的，躲雨的屋檐都没有。
    这场雨下了足足半小时，雨小了一些，终于来了一辆空车，小明拉起王慧就往车上钻。
    师傅还是个贴心人，他从前排递过来一张毛巾，笑道：“都淋湿完了，赶紧擦擦头发，别感冒了！对了，你们要去哪里？”
    王慧笑着接过毛巾，谢过师傅，说了地址后细心地替小明擦起头来。
    小明自然不允，开什么玩笑，男人得刚得住，女士优先可不是说说而已。要不是女人的头不能乱碰，他都想抢过来替他擦头发了。

 第66章 翅膀硬了？

    回到酒店后，王慧换了身粉色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娆。
    她正在房间里同张熙打着电话，她将今天的遭遇当做笑话将给张熙听，张熙在电话那头玩笑道：“被欺负了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开发一个更好的楼盘啊！”
    王慧苦笑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也想自己开发，可是买地得花钱啊，公司现在可没多余的钱。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华盛公司现在欠债达到了5.3亿。”
    张熙听她这么说收起了笑容了，沉默了两秒，她想起了不少地产大亨的发家史，但是要不要告诉她呢？
    她果断地问道：“你们砂石场抵押给了几家银行？”
    “一家啊，我给你讲，就这一家都费了老鼻子劲了！不仅做了信誉评估，还做了现场评估。”
    张熙听后只是笑了笑，这姐们儿在县城小地方呆得时间太久，根本就不懂资本运作，到底要不要给她说呢？
    “王总，最近有空吗？一起聚聚？”
    她想了一番，还是侧面给她说说大亨们的操作手段，剩下的看她自己的悟性吧，于是就有了这么一问。
    王慧听他这么问，内心不自觉地有点抗拒，好不容易和小明有独处的机会，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两边都重要，但是不能见色忘友不是。
    “我带上他一起去？方便吗？”
    张熙有点不太高兴了，这女人怎么这样呢，友情呢？
    “你一个人来，我还是在老地方等你，爱来不来！”她咬牙切齿地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王慧听到电话中传来的嘟嘟声，也明白了张熙的想法，她还暂时不能接受小明这个朋友。
    她重新来到小明的房间，也不进门，就在门口说了有点私事需要出面一趟。
    小明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他接下来要去的路线，只是含混不清地点了点头，顺口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准备去的第一站是望江路边上的联大，第二站去唐山路矿学堂，第三站才去地质勘探学院。
    都说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
    这不，他刚合上笔记本准备出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骆援朝。
    “骆总啊，什么事情。”
    骆援朝办公室里，他今天照常在审核施工方案，被不速之客贺高阳堵了门。
    老贺第一句话就是，赶紧给小明打电话，有很紧急的事。
    “曾总，水务公司的老贺找你，很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贺高阳的声音：“曾总，你在哪里？快回来救命啊！”
    小明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愣一愣地，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救什么命？
    又不是国外的治安环境！
    “老贺，你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昨晚下大暴雨，前面招标建的那段河堤，又被洪水冲毁了！”
    小明听后摇了摇头，河堤被大洪水冲毁了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华盛公司建的。
    他慢吞吞地打着哈哈：“老贺啊，我人在蜀都呢，鞭长莫及，请恕我爱莫能助啊！”
    贺高阳听后也急了，他对着话筒吼道：
    “龟儿子的小明，老子有好事都想到你的，你对我这种态度是啥意思？翅膀硬了？”
    小明只能在电话这头叫屈了，给他说的实话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贺大爷，你冷静一点，我真在蜀都。你让骆总安排个项目经理去帮你干就是了，给我打电话我也只能这么安排！”
    他能有什么办法，还是只能让项目经理组织人员去抢险，难道还能立即飞回去？
    “曾轶铭，我不管你在哪里，明天下午必须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否则，后果自负！”
    贺高阳怒了，甲方不发威，他还真当甲方是病猫了。
    贺高阳也是一肚子火，他无意中听说了候敬尧要搞他，出于对晚辈的爱护，本想提前告知一声，顺便把洪水冲毁的那段河堤作为应急工程给他做，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不知好歹呢？
    他怒气腾腾地将手机丢给骆援朝，又将他的手机拿给骆援朝，趾高气扬地说道：“把那浑小子的电话给我存上。”
    骆援朝赶紧翻到小明的电话号码，丝毫不敢怠慢地照着贺高阳的指示输入了他的手机。
    “老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有应急的事情，给我言语一声，还不是照样给你做得巴巴适适的。”
    老贺抬眼望了一眼骆援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应急工程的事情，那确实可以如他说得那般。
    他轻叹了一口气，失魂落魄地准备离开。
    骆援朝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老贺，喝会茶再走吧，来都来了！”
    贺高阳背对着他扬了扬手，他是尽人事，听天命，也只能帮小明到这里了。
    至于小明如何应对候敬尧的阴招，那就只能看那小子的谋略了，作为前辈，希望他化险为夷吧。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要说应急工程的事情，他站了下来，对骆援朝说：“瓢儿白门口那段河堤垮了，有350m长，你立即安排人去现场，看了后回来给我报个价！”
    其实这个抢险工程他也完全可以让原来那家中标单位来修复，就以质量问题为借口，保证乖乖地来修复好，毕竟这段河堤建成也才经历了第一个洪水期。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作为看着小明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前辈，他的心更多的是偏向小明这边的。
    麻烦一点的就是去县气象站拿一份最近的气象报告，只要那边判定这是几十年一遇的大洪水，作为业主方，原设计和施工方就可以将此事划分为不可抗力，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还需要他跑一趟气象站，拿到报告后才能知晓。
    他现在知会骆援朝派人去看，也仅仅是去看看，做个报价而已。
    具体能不能实施，还得等他将报告和气象站出的结果递交给公司班子成员，研究后才能确定能不能这么干！
    骆援朝依言将这件事情记了下来，他在思考，到底派哪位项目经理去干这件事情更合适。
    这种抢险工程，肯定要派出精兵强将，认真负责且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公司项目经理倒是不少，最合适的人选却让他头痛。

 第67章 羊入虎口

    王慧在张熙处打探到了她认为很重要的情报，她马不停蹄地回到酒店准备找小明献宝。
    下午六点左右，她精心点了烛光晚餐，准备一边同小明享受这独有的时光，一边向他描述秘籍。
    小明看到服务人员推过来的带有强烈仪式感地晚餐，带着疑惑的眼光看了一眼王慧，她给小明回了一个安心的眼色。
    在超强的仪式感后，小明没有拒绝红酒，酒量还是得练。
    “我想将沙场的评估报告拿去商业银行再贷一批款子出来，准备搞地产开发，你的意见呢？”王慧喝了一口酒，让口腔充分体验酒液，缓缓咽下后问出了她的想法。
    小明被她的问题呛了一下，猛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诧异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这是有高人在背后支招了吗？
    “我是不懂地产经营的，你懂吗？”
    王慧对他的问题丝毫不在乎，轻摇着酒杯，让红酒在杯中肆意地打转，她轻笑着看向小明，轻飘飘地说道：
    “我们控制好资金，参与前期土地拍卖，后期规划设计由华鼎来做，具体施工由华盛来做，都是自己的公司，何乐而不为？”
    小明对她的话竟无力反驳，照她的思路，什么规划许可证、报建手续、商品房预售许可这些所有的流程，肯定会找专人去跑。
    “重点是我们都是门外汉，根本就不懂里面的套路，搞不好会大亏！”小明依然只能劝她。
    王慧听他这么说，搞地产的心思不但没淡，反而更浓了。
    “你看，华盛公司升资质是不是要各种业绩，相同的道理，华鼎也一样。而自己的开发企业可以不要求他们的资质，这就为前两家公司做大做强铺好了路。所以地产我干定了！”
    小明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难道他连眼前这个女人的眼光都不如吗？
    他怕的是以后挣习惯了地产的快钱，忘了建工的老本行。
    既然除他之外的大股东坚持要走另外一条路，他自然不会拦着，相反还会献计献策。
    他准备先用启动和关石的地块作为磨刀石。
    “既然如此，那就在那附近再找一块地，为这家地产公司建一个新的总部。”
    王慧听他这么说，果然笑颜如花，张了张嘴，准备组织语言想要说点什么。
    他说完伸手在嘴边做了嘘声的动作，制止了想要说话的王慧，他接着说道：
    “既然要搞，你才是公司的法人，那我就口头委托你代表公司，将砂石场重新抵押出去，再贷一次款，也不需要太多，有两亿就够了。另外你继续留在这边，将新公司注册的事情办妥了再回去。”
    王慧喜笑颜开地点了点头，随即不解地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办这些事情吗？”&#039;
    小明苦笑了一下，将贺高阳打电话让他回去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
    “我快去快回吧，尽量赶在拍卖会之前回来。如果我没回来，你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先将那两块地拿下。哦，对了，明天别忘了先去报名，明天就是截止日最后一天了。”
    王慧举起酒杯同小明放在桌上的杯子轻碰了一下，高兴地道：“你放心，好歹我也有过一次拍卖经验了，你也给我说过的一些套路，肯定不会太吃亏的。”
    小明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精致的脸蛋红扑扑的。
    她面部的肉比较少、高颧骨、方腮，自带一丝气场女王的基础，加上胸围和腰围的巨大落差，小明一时竟慌了神。
    再看她现在搭配上荷叶边上衣，前开衩的裤子，简直就是优雅与时尚的完美结合，小明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来形容——飒！
    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又借故喝酒来掩饰着这份失态。
    “你放手大胆去干吧，公司注册地暂时定在华盛公司一起。以后正式开发前的设计方案我会认真研究，争取搞出适合现代人追求的高端风格，保证完胜任何一家开发商！”
    小明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如果她能将拍地的这件事情圆满完成，那作为开发商的能力上也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小明准备彻底放手让她独自去管理开发公司。
    他要继续上学，这期间，只能信任公司的合作伙伴，他能做的只有指明公司发展的大方向。
    这次小明没喝醉，饭局结束后，先让王慧安排服务人员来收拾残局。
    他转身来到窗边试图给贺高阳打个电话，电话中能沟通清楚最好。
    现在的道路条件还不是很好，跑一趟实在太费神。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小明很无语，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也许他的电话正在充电吧。
    这个年代的电话，功能有限得很，除了通话和发信息之外，游戏也是有限得很。
    就老贺那个年纪，说他会玩游戏都是抬举他了。
    他电话的电，十有八九都是耗在了通话时长上。
    只能明天早上继续打他电话。
    小明转过身来，发现残局早已收拾妥当，王慧也不见了，卫生间的门倒是没关严实，里面传来了喷淋的流水声，这让小明一头雾水，她为什么会在自己房间里洗澡呢？
    你说洗澡就洗澡吧，她对小明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起码应该关好门吧，这很不正常啊。
    小明这么一想，心里开始发毛，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他听得太多了。
    这女人要作什么妖？
    他在门外隔着老远大声问道：“你怎么跑我房间来洗澡了？”
    卫生间的流水声停了下来，王慧得意道：“你没看到我行李箱都搬过来了吗？节约房费，我将那间房退了！”
    他还真没注意到床头柜边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行李箱。
    小明在心中呐喊，我还只是个孩子！
    心中也在思量，今晚要怎么睡呢？
    “你慢慢洗，我再去看看有没空房间。”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来到前台一问，房间是有，但要他出示身份证才会给他重新开。
    他无奈地重新回到房间，王慧身着格外清凉，一脸渴望地盯着她。
    接下来就是羊入虎口，小明被逼着当起了耕牛，在那块荒田中勤恳劳作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小明试图重新拨打老贺的电话，依然处于关机状态，他不想再当耕牛了，借故重新回到了小城县。

 第68章 起飞了？

    小明在贺高阳的办公室，将他堵在了门里。
    他将装有一整条华子和两瓶水井坊的手提袋递给老贺，满脸笑容地问道：“啥事情，很着急？”
    老贺随意接过了袋子，随口调侃道：“在省城给了带了啥好东西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笑容，果然还是没白疼这小子。
    老贺在办公室里张望了一下四周，将袋子递给小明：“走，这里说不太方便。”
    小明依言将手提袋重新接了过来，跟着他一同下楼。
    在办公楼后有几栋宿舍楼，老贺将他带到了廊架下，小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你还记得嘉宏有个饶敬尧吧？”
    小明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啊。
    “没听过！”他老实回答道。
    “嘉宏设计院和嘉宏建工？你没印象？”老贺点了一支烟，再次提醒着他。
    经过老贺的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想起来了，当初在垃圾填埋场投标中遇到过他们。
    “这我知道，他们同华盛公司有过竞争，还是华盛和华鼎的主要的竞争对手。但是他们资料不齐全，被专家废了啊！”
    老贺笑了笑，这就对了，终于找到了源头。
    “据我得到的消息，那边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得到这个项目，你冷不丁地冒出来，抢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蛋糕。”
    小明丝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这种公开招标，属于公平竞争。
    不过转念一想，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难免良莠不一，有一些不按规则来行事的也属于正常。
    小明笑了笑，遇到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只有见招拆招！
    他若无其事地对老何说道：“看来这次我又得欠你一个大人情咯！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的。”
    这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最后，小明拜别了老何，独自回公司去了。
    他要盯两个事情，一件是让饶珍给启东和关石两地的项目准备资金，另外一件是让郜红去将这个项目的正式合同签了。
    既然决定了要搞地产开发，那这两个项目就不能跟丢了，虽然框架协议已签，但是里面的变数，有谁能说得清楚？
    他先回到公司，径直来到饶珍的办公室，她看到他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有些诧异，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调侃道：“曾总，在省城玩得还开心吧？”
    小明坦然地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做都做了，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他今天来可不是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专门给你打个招呼，你需要预备大概1.5亿左右的资金，大概三个月内需要使用在启东和关石项目上。”
    饶珍一听，好嘛，刚贷回来的款子，还没捂热，就已经支走了一多半，后面还有大项目，看来公司是真的起飞了。
    “好，随时待命，你现在需要都可以！”
    小明点了点头，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来到郜红的办公室。
    他先递给后者两份框架协议，严肃地说道：“郜总，麻烦你跑一趟，出个差，这两天抽空去将这两份框架协议的正式合同签回来。”
    郜红接过框架协议认真看了起来，小明也不做声，拉过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等她看完。
    郜红抬起头来，先活动了一下脖子，才爽快地说道：“行，我先依据这个框架拟个正式合同，你过目后我再去那边签合同。”
    小明点了点头，协议上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说清楚了，也就是变成正式合同而已。
    郜红试探道：“王总不在，那个公章？”
    小明笑了，王慧不在，公司的公章还是委托办公室的另外人员保管着的，以防万一。
    “一会我去办公室说一声，你需要的时候直接去取就是。另外，我让司机班的人送你去，太远了！”
    郜红听他这么说，简直巴不得，挤大巴的话，还需要到蜀都去转车，这是夏天，一点都不方便。
    小明为了不打扰她写合同，悄悄退了出来，来到了办公室的大办公室。
    他们人虽然不多，但是各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悄悄来到张敏身边，小声说道：
    “张姐，郜总那边这几天可能要用一下公司的公章，到时候麻烦你配合一下。还有，她要出远门出差，你派两个人帮她开车。”
    两个人开车，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这边的事情没什么遗漏，他又主动跑到王远征的办公室里，后者正在电脑上审图，旁边还站了个小年轻。
    他看到小明过来后，对小明招了招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小明坐下说。
    他转过身去对身后站着的小伙子说道：“行吧，你先回去将我给你这几点改好，再发给我看！”
    张华对王远征点了点头：“好的！”
    这才对着小明含笑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王远征看着张华的背影，喊了一声：“将门帮我带上！”
    “你过来有什么指示？你主动跑过来，我这心里有点打鼓呢？你让我过去就好了！”他端起茶杯，一边吹着茶沫，一边谦虚地对小明说道。
    他说完拍了拍额头，惊讶道：“哎呀，我这是忙昏了！”
    小明看他作势要站起来，忙摆了摆手：“你不用忙活了，要喝水我自己知道倒！”
    王远征这才开始从旁边的资料里翻出笔记本来，端坐好后问道：“说吧，有什么最新指示，我小本本都准备好了！”
    小明哈哈一笑，说出了他的目的：“第一，你接下来要着手带队去启东和关石出差，那边有两个ppp项目，记得带上勘察的工程师，地勘也由华鼎来完成。所以，你手上现有的设计需要抓紧收尾。”
    王远征记录完，抬头问道：“那第二件是什么事情呢？”
    “这第二件事情，是好事情，我准备在蜀都南边拍两块地，地块都看好了，王慧王总今天去报名，给华鼎修建总部大楼。当然，华盛的总部大楼也在其中。”
    王远征听后与小明相视一笑，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公司整体搬迁到蜀都去已经被正式提上日程了，这是当初小明答应过他的。
    “嗯，我一定亲自设计这两栋总部大楼。”他激动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小明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忍心打击他的自信心。
    “我想建成全钢结构，全玻外墙！”

 第69章 节能减排？

    王远征听后，眼睛睁得如灯笼般大，这种建筑建是可以建，专业上也是能解决，但造价上可是要高出普通建筑很多。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小明，只见他脸上满是坚定！
    他沉吟良久，最后感慨了一下，郑重地说道：“全玻幕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成本方案我会努力控制好，方案上我会按你的要求认真做好的。”
    小明满意他的态度，既然是公司自用建筑，何不走在行业前列，给设计院一份探索创新的任务，让他们集思广益，自由发挥。
    “经费的问题你暂时不用担心，你需要考虑如何能让它在使用过程中更好地利用自然采光，降低照明消耗。还有，如何更好地利用自然通风，减少机械通风，也就是需要做得冬暖夏凉。”
    王远征对他提出的这些思路有所耳闻，但是那仅仅是有所耳闻，他知道国外早已在研究这些问题，国内也只是将这些当做概念来用。
    他没想到的是，小明直接给他布置了这么难的任务。
    他皱眉仔细思考，看来要完成他的要求，任重而道远。
    “要完成这些内容，目前来看还是有很大的难度！我会多查阅一些最新的设计理念。”
    “这些还不算完，还要考虑如何节水，比如下雨后的雨水可以收集起来，用作卫生间和植物灌溉。”
    王远征对这个概念听都没听过，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记录了下来，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恭谨地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指示吗？”
    “你们设计院，除了传统的建筑设计外，还要勇于创新，大胆探索，多出有意义的论文！我对你们的要求是除了工作之余，还要承担科研任务，经费当然是公司这边拨付。”
    王远征这次没有笑，他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预感，比如以后的建筑会趋向于节能减排？”
    小明不敢说太多，他对这些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毕竟搬砖才是他的主业！
    “大概估计会吧，你们设计公司要多派人出去学习，多订期刊杂志，多看多想，多研究！我想时机成熟了，会在你们单位成立一家研究所，专门搞新材料研究。”
    王远征赶紧摸着他的脉了，感情说这么多，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吧。
    “那我们设计公司的总部大楼按多少层设计比较合适？我原来想得有个十层都可以了！”
    小明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你们设计公司需要几层？每个专业至少一层楼吧，研究院至少占三层楼，还有地质勘察的，也给他们预留一层楼吧，另外晒图和资料室，大型会议室，方案论证中心这些。所以，应该建多少层？当然，地下车库也是需要考虑的！”
    总之一句话，新落成的大楼一定要高大上，还要满足若干节能减排措施！
    这个年代，造价也不高，他现在提出的这些，放到20年、30年后，依然不会落伍！
    王远征第一次感觉到压力，他知道，设计公司的新大楼不仅仅是建筑设计那么简单，还承担了设计公司发展的标杆！
    以后客户来了，先将他们带到公司先参观一番，让他们优先亲身感受新理念、新技术和新材料带来的舒适感，这比纸上谈兵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他想到这些，站起来认真地和小明握了一下手，承诺道：“我会带领大伙积极探索，定将我们最满意的方案交到你的手上！”
    小明摇了摇头，否认道：“你们自己办公的地方，你们这是在为自己服务！所以，你们每一次设计，时刻都要站在主人公的立场上去思考。”
    小明给他说完了正事，接下来他还要去骆援朝那边，将任务安排下去，虽然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启动，尽早安排是为了他更好地安排优秀的项目经理。
    小明推开骆援朝办公室虚掩的门，发现他正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他在门口喊了一声：“骆总，发什么呆啊！”
    骆援朝转过身来发现是小明，他笑着走过来将他带到会客厅，给他倒了杯水，才说道：“我就不给你倒茶了，喝水吧！”
    小明直接坐了下来，让身体躺在了沙发上，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哎呀，还是回来才舒服！”
    “那是，外面哪里有家里好啊！”骆援朝也随意在对面坐了下来。
    小明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在打鼓，毕竟骆援朝的家是安在小城的，人际关系的也全在这边，如果让他到蜀都去上班？他会同意吗？
    “公司最近会在蜀都拍两块地，一块用作设计公司那边的总部大楼，一块用作建工的总部大楼，这是公司走出去的必然选择。”
    骆援朝心中有点震惊，公司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股东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转念一想，小明只是让他分管工程，公司的发展目标这块，他还真插不上话。
    “既然是新的总部大楼，那么以后也会去那边上班了吗？”
    小明摆了摆手，会心地一笑：“现在在哪里上班的事情还早，先将那几块地拿下来才是正事，接下来还要让华鼎那边出方案，还有一大堆手续。”
    骆援朝稍微安心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一两年内都不一定能建好，自然也就谈不上挪窝的事情。
    小明挪了挪身体，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告诉的发展步伐会越来越快，人才储备这块，你要下功夫。”
    骆援朝掏出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他狠狠地点了点头，这些不用小明说，现在每个项目的副经理平均都有三人。
    “另外，在不影响现有中标项目的基础上，你要腾出优秀的项目经理，为启东和关石项目的开工做好准备！”
    现阶段，项目经理换人还管理得不是那么严格，也没有压证制度，只要活干漂亮了就行！
    “公司资质等级也就那样，为了日后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要和那两家好好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分标段来实施？”
    小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建议，如果分标段，同时开工，是不是建设速度会快一点呢？

 第70章 电话沟通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给汪正初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几天公司的法务总监郜红会过去签正式合同。
    作为出资方，他很不客气地将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设计、地勘、施工一起打捆揽在了手中。
    qid市建设投资总公司需要做的是配合当地城市规划、土地管理中心和建设主管部门，将选址规划意见书和工程规划许可、用地审批，还有后期协调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手续落实到位。
    至于环评和水保他没提，这在以后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中都会提到，现阶段不用刻意去提。
    其中最重要的，旧城改造涉及很多专业，比如市政道路配套改造、园林景观升级改造、还有新建房屋建筑等等，所以他专门将分标段实施重点提了出来。
    汪正初在电话说道：“我们市规划部门的最新规划中，包括了中央商务区（cbd）、商场、美食一条街、中央生活区、异地拆迁建设，还有城市道路和景观升级改造，原定的是三个标段，总投资3.5亿。”
    小明左手举着电话，右边快速记录着他说的，当他听到3.5亿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脏不由自主的少跳了一拍。
    他可是清晰记得当初的框架协议上可没这么多内容，资金也仅仅只有八千五百五。
    他赶紧纠正着对方的说法，可不能这么任由他忽悠下去，小身板禁不起折腾啊。
    “汪总，你这数字不对啊，当初可是没这么多内容，我没记错的话不到一个亿！”
    汪正初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道：“上次那是我的最大权限，公司现在将整个项目都让我来负责了，所以我才和你说完？怎么样，趁还没签正式合同，还可以调整！”
    他心中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就在三天前，市里金字塔顶端那几人开会后才最终敲定下来，打包让他们公司负责招商。
    “这也是最近两天才明确下来的事情，市里班子会议决定步子迈大一点。”
    小明一听，心中吐了个槽，这不怕扯到淡吗？
    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体量，小明肯定会立即带上股东一起去，特别是郜红和王远征团队。
    说实话，小明心里也在打鼓，这突然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三倍投资，这风险越来越大了啊！
    另外不可控的风险在于改造项目，最怕的就是拆迁，万一等上个一两年，到时候成本如同坐火箭，直线上升。
    合同是签订的3.5亿，最后落实下来如果没有45亿，还不一定能完成。
    这也给施工企业造成了成本风险，合同如果不明确将材料上涨因素写进去，那恐怕会将姥姥的家底一起赔光。
    他决定耍个心眼，给公司留道后门。
    “行吧，合同可以先签，后续拆迁工作结束后，我再通知设计院那边出概算，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建设成本中投资估算大于设计概算，都要经过专家评审论证通过后才有效，设计概算的金额调整又是很敏感的事情，所以他一口咬定要等拆迁完成后再报审，这是给自己充分留出活路。
    “那不行，必须保证拆迁完成施工图和图审进度。这是公司的底线。你是担心拆迁进度吧？这方面你大可放心，优先实施拆迁安置小区建设，先开一个标段，我们也需要进一步了解贵公司的综合实力。”
    “那敢情好！那正式合同是先签这一个标段的？”小明满怀期待地问道。
    汪正初怎么可能在电话中就直接告诉他呢，他还需要向上面请示，等领导发话后，他才会按指示执行。
    “你们下周一过来吧，我再请示一下领导，最终这件事形成会议纪要后，才好按纪要落实后续的工作。”
    这些程序都是必须要走的，都在试图寻求新模式，他们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模式，还是谨慎一点好。
    小明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现在是周三，蜀都地块的拍卖工作在周五，时间上面完全能挪得开。
    他挂断汪正初的电话后，又给关石的李琒去了一个电话，他关心的依然是这个项目的进度。
    李琒这边速度更快一些，他在电话里急切地吼道：“我这边拆迁都完成了，你怎么还不来签合同？我都以为你忘了这件事情，差点就另外找其他人了。明天必须将合同先签了，地勘明天必须进场钻探，还有测量的，明天也必须进场。”
    他是真的着急了，这块地本身处在人烟稀少的地段，拆迁根本就不是啥大事儿，将土地所有人召集到一块开个会，说清楚情况后，大家都很爽快地按市里文件签字了。
    结果投资方迟迟不联系他，这让他心里如何不慌，这可是他自己找的投资方。
    小明在电话这头小心谨慎地问道：“李总，后续施工环节能不能拆成几个标段呢？”
    李琒今天的事情很多，他还要赶去同校方沟通，还有建设主管部门这些单位的协调工作，都在等着他。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只管你资金到位，其他的你自己看做办！”
    说完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小明对着被挂断电话的话筒笑了起来，你还别说，这人办事风格雷厉风行，和这种人合作安心。
    既然如此，小明需要重新部署工作，优先保证关石项目进度。
    他挨个办公室打了一通内线，交代了下午出差人员，设计院测量和地勘的担任主要任务。
    郜红这边上午必须先将这个项目的合同写出来。
    至于骆援朝担心的那些什么企业资质问题，可以分若干标段，也可以请李琒帮忙沟通，现场按标段执行，合同签一起。
    现阶段如果不被举报，在不发生大的安全和质量事故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人追究。
    即便如此，小明只是想打个擦边球，将现场一分为若干份，合同签一个总合同，目的是为了日后资质升级的业绩需要。
    小明给办公室安排了下午出差用车，本来一辆依维柯中巴就可以了，但是现场的勘察和测量人员，得给他们留一辆车吧？他不得不再加一辆普桑。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照这个进度下去，完全可以一起去签合同，下午还能到蜀都同王慧汇合，参加周五的拍卖会。

 第71章 被截胡了

    关石的合同签得很顺畅，并没有发生什么狗血的事情。
    小明准备拿着合同直接到蜀都，将地勘和测绘人员留了下来，由李琒派的一名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现场。
    合同签完后，李琒拉着小明的手，真诚地说道：“我自己喜欢干实事，不喜欢来虚的。所以，你们的工作态度也是我所期待地。”
    小明怎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让他们踏踏实实做事。
    “你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将这个项目做成公司的样板项目，以后工作中，少不了要麻烦你的。”小明真诚地承诺。
    小明告别他们后，就带上郜红去了蜀都。
    他不知道的是，候敬尧正带着雷俊侠在汪正初的办公室里会谈。
    “汪总，我们嘉宏建工完全有实力吃下整个旧城改造的项目，至于你前面说的和华盛公司签的框架协议，那也只是一份意向，我们的投资回报率只需要9.5%。”
    汪正初往老板椅上靠了靠，他死死地盯着候敬尧，这是自称大佬介绍过来的人，他又不能得罪。
    前面和华盛公司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了，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他心中也不是特别爽。
    候敬尧见汪正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了半天，都没表态，赶紧给身边的雷俊侠递了一个眼色，后者抛出一份猛料：“据我得到的消息，华盛公司前身是小城县三公司，他们在宏域湾大桥上出过重大质量事故，他们原来的老总朱涛现在还在监狱里。
    他们为了消除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改了公司名字。但公司资质也一直没有升上去，还是三级公司。”
    候敬尧在旁边适时补充道：“我们qid市旧城改造，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交给一家三级公司来完成吧？”
    汪正初对这些事情还真不太了解，他打着哈哈说道：“我们对合作单位的背调工作还没启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要求资金到位，这是硬性规定。”
    候敬尧见他的态度不明了，他认为此事如果再拖下去必然会有变，得赶紧再下一剂猛药。
    汪正初只见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来，大手一挥，将旧城改造项目所需的资金填了上去。
    他发现这人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他可还没立即表态一定要和他签合同。
    “候总，你这是干嘛？”他诧异地问道。
    候敬尧收起签好的支票，将它恭敬地递给汪正初，重新退回来后说道：“汪总，这是大佬的意思，今天我必须留下这个项目的投资款。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将合同签了？”
    这是在逼宫吗？对方口口声声说是大佬让他过来的，但是到底是哪个大佬，为啥他没接到过任何指示。
    还是说他开会的时候走神了？漏听了关键的词？
    还是说他没有领会到哪位大佬的意思？
    想想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个候总，先不要着急嘛，我们可以先签一份框架协议，支票还请你收回去。实话告诉你，这个项目具体怎么搞，上面还没最终敲定。现在我还没办法同你签订正式合同。”
    他也是被逼无奈，又不敢贸然地同他们签订正式合同，所以用没定下来为由，暂时拖着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大佬牵线过来，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地不作任何指示。
    除非对方是冒充地。
    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中就更警惕了。
    无论如何，今天肯定是不会同意对方签正式合同的。
    雷俊侠见汪正初油盐不进，他对候敬尧说道：“候总，你还是给大佬打个电话吧，汪总可能是将这件事忙忘了。”
    候敬尧一听他提醒，赶紧赔着笑脸，拍了一下脑门，脑海中在快速思考，他要如何将这件事情演像了。
    候敬尧低着头哈着摇，拿起电话，作势要拨号，他一边思考一边往外走，当他独自来到走廊里，下定决心拨通了赵三的电话，他小声说道：“三哥，我在启东这边忽悠一个大项目，还要麻烦你冒充一下大佬。”
    赵三一听，这个冒充大佬的事情，后果很严重，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一直是他的座右铭。
    如果是芝麻大小的事情干这种事情又不值当，所以他急切地问道：“多大的项目？”
    候敬尧只好如实汇报道：“据可靠消息，有3.5亿。”
    赵三是嘉宏当地的富二代，平时接土石方为生，为人很豪气，反正又不差那几个零花钱，结交的酒肉朋友很多。
    嘉宏建工这边他也又是投钱最多的大股东，候敬尧还只是第二大股东，因为懂技术，所有出面的事情都由他来跑。
    说道启东这边，赵三还真认识一个人，一个大佬的司机，苟哥。
    苟哥不善言谈，但为人很仗义。
    赵三一听候敬尧说起这么大的项目，自然而然地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你将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电话给我，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候敬尧依言将汪正初的电话号码报了过去，被赵三挂断电话后他才重新走回办公室。
    他笑着解释道：“哎呀，大佬正在开会，估计一会儿就会给汪总重提这件事情。”
    果然，他话刚说完，汪正初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这个时候的电话还没有归属地显示，汪正初也无法判断号码来源，不仅如此，也没有实名制，查都没地方查。
    只听对方在电话那头说道：“我是大佬的司机苟忠，他现在正在开会，让我转达一下嘉宏建工候总去谈旧城改造的事情属实。”
    汪正初还没说话，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再打过去就一直在通话中。
    他对苟忠确实有印象，声音听起来也像。
    既然是大佬知会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去想太多，那就这么办吧！
    他想也没想就拿起电话给办公室打了个内线电话：“准备几份旧城改造的合同，合作方的资料，你到我办公室来取一下。”
    候敬尧听到汪正初这么安排下去了，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心里一直感慨，三哥的能量还真的挺大，一句话就让汪正初乖乖地签合同了。
    不要说汪正初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就是候敬尧和雷俊侠也不会知道，赵三到底用了何种神通！
    汪正初也留了个心眼，他下楼来到工程部办公室，找了一位副经理替他签这份合同。
    他唯一没做的事情就是拨打电话服务商的电话核实真实归属地。
    小明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项目居然被候敬尧采用这种手段截胡了。

 第72章 买地

    小明在王慧那里得知，有张熙帮忙，她在招行贷款出奇地顺利，资料上交后，钱在二十四小时内就到了指定的账户。
    王慧还告诉他，办理房产开发资质，他找了中介机构，只花了一天半时间，付出的是两千元服务费。
    小明含笑点了点头，在心中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不得不赞扬一下她这两件事情办得极为漂亮。
    但有一点，小明不是特别明白，王慧去报名拍地的时候居然使用了个人信息，也就是说这块地拍下来将属于她个人所有。
    为了以防万一，他只好忽悠郜红：“郜总，你是法务总监，公司的股东之一，你认为王总这种做法对吗？”
    郜红想了很久，她明白了小明的意思，于是正了正色，笑着对王慧说道：“王总，曾总的意思是请你以个人名义分别和华盛和华鼎公司签一份无偿转让协议。她是怕你拿着地跑了！”
    她说完不由得咯～咯～笑出了声。
    王慧佯怒，瞪着小明，一字一句道：“哼～小气鬼！签就签，你怕我跑了，我还怕你跑了呢！”
    她说完主动挽起郜红的胳膊，笑道：“走，我们去签合同，让他自己打发时间！”
    小明摇了摇头，这样也好，终于乐得片刻的清闲。
    ～～～～～
    土地拍卖会现场。
    王慧今天领到的号码牌是第23号。
    整个拍卖会现场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不时有熟悉的人相互打着招呼，相互祝愿对方都拿到称心如意的地。
    很快，拍卖师进入现场，预示着拍卖正式开始，场内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一顿洋洋洒洒地话讲下来，很快进入了第一个地块的拍卖。
    这块地位于一环路北面的新兴商业区，虽然也属于黄金地段，但是小明没它提不起兴趣。
    直到拍卖师开始介绍起第6个地块，小明才打起精神来，这正是他为华鼎公司圈定的公司总部位置。
    因为那边还多是农村，农田也随处可见，可谓是偏远至极，自然而然地举牌地人少之又少。
    如果不是距离创业园只有5km，估计很多人连这个地方都不会知道。
    第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象征性地举了一下牌后，整个场面就陷入了死一般地沉寂，所有人都在观望。
    当拍卖师喊出第二次初始叫价的时候，王慧懒洋洋地将牌子举了起来，她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样子，象征性地报了一个280万一亩的价。
    此后终于有几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将叫价喊到了300万元，王慧依然一脸嫌弃地将牌子举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举牌，叫价320元。
    终于，再也没有人继续举牌，王慧将这块五亩的土地收为囊中。
    接下来要拍的是7号地块，也就是小明准备用来作为华盛总部的地块。
    这块地距离创业园有8km，比刚才那块地还要偏远，面积也不大，他看到中间有几人商量了一下，但都放弃了。
    现场的气氛让拍卖师尴尬无比，无人应拍，任凭他说得口干舌燥，就是无人举牌。
    小明见火候差不多了，用手臂碰了一下王慧，她怒视着小明，不甘心地将牌子举了起来，喊了个起拍价，275万。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王慧以兜底价拿下了这块面积只有八亩的土地。
    小明拿下了最想要的两块地，心中大定，就这样看着场内出现好地块时你追我赶，出现不好的地块时场内无人过问。
    王慧在小明身边小声问道：“还要不要买了，我看12号地块挺合适作为开发公司总部的，面积不大，只有六亩，距离另外两块地也不是很远。”
    小明拿过资料一看，确实不是太远，它距离建设中的二环路只有5km，距离联合大学8km，这块地情况未知，只能看场内情形下手。
    “见机行事吧！”他说完又开始闭目养神。
    王慧心中开始着急了，他已经注册了地产公司，迫不及待想买块地试试水。
    他瞄了一眼小明的样子，心一横，将目光瞄准了15号地块，这块地占地面积30亩，距离12号地块有2km，在建二环路玉林以外，还是属于三类地块。
    很快拍卖来到了12号地块，场中几人在小明兜底后，勾起了大家捡漏的意愿，竞争一下子变得激烈了起来，不一会，叫价就来到了320万，王慧在一旁冷眼旁观。
    当340万第二次叫价时，王慧突然将手中的号码牌高高举起，喊出了360万的高价，拿出一副志在必得地决心。
    开始叫价的几人都被她的气势吸引住了，可能是因为地块确实很小，几人都没在举牌。
    小明睁开眼摇了摇头，竞争还是不够激烈啊！
    第15号地块出来后，王慧终于打起了精神，分别在280万、320万、320万举了牌，叫了价。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块地的竞争更加激烈，最后叫价来到了360万，王慧有点拿不定注意，她拉了拉假寐的小明。
    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继续报价的勇气。
    小明依然假寐，眼睛都没睁一下。
    王慧赌气又将报价喊了一遍360万，她喊出报价的那一刻傻眼了，压根就没人继续加价，她自己将报价重复了一遍，拍卖师听到有人继续叫价，心中都乐翻了，当他看到王慧还傻举着报价牌的时候，不由得确定道：“23号女士，你要加价吗？”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王慧依然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360万，不变！“
    当拍卖师宣布她拍得地块后，她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脸是丢大发了。
    她开始耍起小性子来，狠狠地在小明脚背上踩了一脚，后者疼得差点跳起来。
    小明等脚不是那么痛了，才轻声安慰道：“不着急的，我们分两期开发，每期开发15亩，慢慢建。”
    王慧悔不当初，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走神呢，都怪这头蛮牛！
    拍卖会后，王慧和郜红签订了一份无偿转让协议，作为条件，所有土地转让金也是由公司买单。
    小明叹了口气，这都一年过去了，不仅没能让公司扭亏为盈，反而欠下了巨资。
    这次因为买地又花去了1.5亿，这个金额是含税金的。
    小明在想，再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如何为公司找到稳定的赢利点，这是小明需要重点思考的问题。

 第73章 挖到宝贝了

    呵～要找到稳定的赢利点，谈何容易，但是小明心里也不急。
    她来到王慧和郜红的房间，她俩正在看《胜者为王》。
    小明看着屏幕中美玲和浩南哥在彩虹桥的那一段，他突然按下了vcd上的暂停键。
    随意走到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问道：“现在我最关心的就是资金问题，王总，你那边贷款缴纳了土地使用金后，还能剩下多少？”
    王慧看他暂停了电影，心里有点不爽，凭什么他一来就不让看了呢？
    “还有五千万。”王慧憋了憋嘴，毫不在意地说道。
    小明听到这个数字，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他沉思了片刻，觉得还是要让华鼎公司先做出三个总部基地的效果图，再让于霏霏核实一下成本。
    除了三个总部基地外，还有一块花钱的大头，那就是15号地块的开发，一旦启动一期15亩的工作，那就不能因为资金问题停下来。
    他现在并不知道启东项目已经被截胡了，资金计划里面专门预留了这个项目的开销。
    此时，远在百公里之外的青牛县市政工地上，挖机师傅像往常一样，由现场施工员王伟博指挥着开挖管网沟槽。
    突然，噗的一声巨响，自来水在巨大的压力下形成了一条向上的喷泉。
    王伟博赶紧让挖机停下来，他用对讲机给项目生产经理张元亨汇报道：“张经理，今天挖到宝贝了。”
    张元亨一听，进场后对全线都采用人工挖探坑的方式寻摸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你先别动，我这就过去，看能不能搬回项目部供起来。”
    挖机师傅在一旁急得直打转，这可如何是好？不会让他赔吧？
    他来到王伟博旁边，建议道：“王工，赶紧找阀门，先将水关了啊！这可能是业主遗漏的某条支管，幸亏是自来水管，如果是光缆我就只能跑路了。”
    王伟博笑着将对讲机重新调了一个频道，调侃着和其他同事说道：“小蒋，小蒋，赶紧带两个人去看看我们工地附近有没有阀门，我这边挖出喷泉了，管道是不到20cm的铸铁管。”
    pe管还属于投入市场不久的新材料，只有新工地才会使用。
    张元亨来得很快，他一看到喷泉的高度，心中的欢喜之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拿出电话迅速给业主代表拨打了过去，这需要让业主请自来水公司来维修。
    外地施工企业根本就请不动当地的自来水公司，一是不熟悉，其二他们维修业务也确实繁忙。
    张元亨他们这个项目对损失的水费还会照赔，你说冤不冤？
    类似事件在新建的项目中相对较少，维修改造的项目中只能用人工去挖沟，一不小心就会挖到电缆、光缆、电话线、网络线等等。
    张元亨报告业主后，等了三个小时，自来水抢险维修的人员终于到了现场，花了半小时才将这截损坏的管道维修好。
    他们临走时对业主说道：“这是接附近居民区的供水主管，我记得你们开工前，我们工作人员专门来打过招呼啊？”
    业主代表叼着一支烟，拼命地摇着头，这个锅他才不会去背，他转过身对张元亨问道：“张经理，我不在场的时候他们有过来交代过管道走向吗？”
    张元亨听他这么问，稍微愣了愣神，开始打起圆场来：“我事情多可能忙忘了，我代表项目部在这里给个承诺，这件事情的所有损失由项目部承担，但还要麻烦几位，给我开具正规的发票，我好回公司去报账。”
    张元亨想的是，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赔偿肯定是少不了的，不如痛快点，有正规发票挨宰的可能性也小得多。
    另外一点，毕竟是外来户，态度好一点，总归没错吧，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业主代表听他这样说了，依然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问自来水公司的人：“你们觉得呢？”
    自来水公司的能说啥？既然有人承担责任就好，他悄声问了旁边同事几个问题，爽快地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写发票，维修费、材料费、水费合计1800元。”
    张元亨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狠狠地瞪了王伟博一眼，腹诽道：这就是你给老子挖的宝贝？害我白高兴一场就不说了，还让项目部赔了1800元，当真是宝贝啊，只是自来水公司的宝贝。
    王伟博看到张元亨瞪自己，他走到业主代表面前苦着脸道：“领导，这个签证得帮我们认了吧，你看这重新清理稀泥，挖机师傅都有心理阴影了。”
    业主代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张元亨，又用眼神询问他：这种还敢计签证？
    张元亨对他陪了个笑脸，转身过来对王伟博吼道：“别逼逼了，赶紧安排人手将这些稀泥清理干净，回项目部再收拾你！”
    他说完就带着几人回到项目部财务那边领款去了。
    王伟博赶紧招呼挖机师傅先跳过这段继续往前挖，他直接丢下这段，等晾干后再来清理。
    他掏出计算器重新核算了一遍横道图，得出的结论是流水节拍里允许三天的弹性工作时间，可以充分利用这些时间。
    王伟博因为这个事情，心里一直不爽，他一直在想办法怎样将这个费用找补回来，不然真的没办法在他的顶头上司张元亨那边找回面子。
    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地基持力层中去找补，管网工程的设计一般会取地基承载力特征值120kpa，那是一般粉土都能达到的要求。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地勘验槽时发现地基达不到这个承载力要求呢？
    他看着眼前的粉土层直发愁，突然，他将视线转移到了刚才被自来水淋过的稀泥上。
    唯一能满足换填要求的做法就是让土的含水率增加，那又如何让土在自然条件下的含水量增加呢？
    下雨这种偶然情况肯定要排除掉。
    他眉头紧锁，在印有为人民服务的黄背包中摸出一本沾满了泥土的地勘报告，只见说明中写道：
    勘察期间为枯水期，未见地下水位。
    据调查，该区域丰水期地下水位一般为2.5m~3.0m之间。
    他舒展开紧锁的眉头，将地勘报告重新放回书包，重新摸出卷尺量了一下，得到的测量结果是槽深2.0m，想到沟槽本身的放坡系数和后面的长度，他露出了十二颗洁白的牙齿。

 第74章 挖墙脚

    王伟博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给挖机师傅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快步跳到挖机上，对师傅说道：“你下一铲子挖深半米，我要看看下面是不是有水！”
    挖机师傅心中也憋住一肚子火，刚才的事情还让他惊魂未定。
    他从挖机里伸出了半个脑袋，开始调侃王伟博：“王工啊，万一再挖出水来可咋办？今天这活还干不干了？我建议在挖机后面挖一铲，稍微深点都没事，保证给你挖出水来。”
    他说完重新启动挖机，让机器转动了180度，缓缓地开始挖，大约挖到60cm的深度时，他感觉同等作用力下，整个挖斗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这说明下面还真的有地下水。
    王伟博也看见了，他赶紧叫停了机器，脸上的表情也开始阴转多云，至少这样下去，越接近末端，换填的几率大大提高。
    其实王伟博不知道的是，他采用了办理工程签证中最原始，也是最笨的办法。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种办法只能挣到材料价差，人工和机械、管理费等等并不能减少。
    如果小明知道，公司的员工都像王伟博一样努力，那他就会彻底地高枕无忧了。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比如安全副经理欧学义，他已经陪人打麻将打了两个通宵了，现在正在宿舍中做着美梦，他想今晚继续翻牌。
    他给项目经理请示说的是陪客户，实际是陪麻友。
    对这种现象，小明也不可能随时过问，只要项目经理未处罚欧学义，包括骆援朝在内的人都不会知道具体事件。
    项目现场只要不出安全事故，欧学义就是安全的，即便是有安全隐患，也还有安全员负责。
    王慧主动找小明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为什么要签补充协议呢，公司欠账实在太多，再给他一年时间，是完全不能保证公司扭亏为盈的。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公司发展只会越来越好，她又不舍得放弃小明。
    她做这件事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参考了张熙的专业意见。
    这天，王慧和张熙又约在了咖啡馆聊天。
    张熙发现一个问题，每当王慧提起小明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不自觉地会流露出笑意。
    这在以前朱涛身上是不曾发生过的。
    她开始给王慧打起预防针：“不要忘了你是有夫之妇，勾搭未成年人也就算了，我看你还陷得有点深哟！”
    王慧毫不在意地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就感到无比的安全，最重要的是内心的满足感！”
    张熙调笑道：“他长得很吓人？”
    王慧的脸瞬间红得像个小苹果，她扭捏了半天，最后轻咬着朱唇，就是不说话。
    张熙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她已从她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张熙突然问道：“你不回家去看看？”
    王慧一听她这么问，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叹道：“我也想回去啊，但是父母年龄都大了，朱涛这事他们还一直不知道，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每次回去的时候都找借口说他在外地出差。”
    张熙站起来拍了拍王慧的肩，重新坐回位置上只顾喝着咖啡。
    遇到这种家务事，她也不好劝说。
    良久，她感觉场面有点忧伤，赶紧重新找了个话题：“你将那块地拿下后，就没想过继续拿地？”
    王慧的注意力果然被她这句话吸引了过来。
    她用调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咖啡，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也想继续拿地啊，只是现在公司初创阶段，需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还是等将一期项目预售后再考虑继续拿地的事情吧。”
    她说完对着张熙嘟了嘟嘴，叹息道：“其实吧，最主要的还是没钱！”
    张熙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用右手托着腮帮子，非常肯定地出着主意：“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吗？用地继续抵押贷款啊！”
    王慧又一次惊呆了，不过她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中，还是回去同小明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见。
    如果他同意那就去继续贷，如果不同意，那也只好作罢。
    毕竟他才是大股东！
    张熙见她不说话，怂恿道：“你就没想过这家地产公司，由你自己来当大股东，或者说你全额控股，自己当这个老板？”
    王慧也不是没想过，她也在心中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到底图他啥啊？
    将公司拱手相让就算了，还帮着他数钱，难道真的是嫩草鲜美可口？
    还是说他带给她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她内心更倾向于后者，来自灵魂上的满足，毕竟这是朱涛不曾给予她的。
    她又不经意地傻笑了起来。
    张熙看到她的笑，感到莫名其妙，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她注意，旁边还有一个五千瓦、亮的发光的电灯泡。
    她也是醉了，即便小明不在这边，自己还是莫名其妙地当了一盘电灯泡。
    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拉了拉王慧，满脸认真地对王慧诱.惑道：“要不要我们合伙搞这家地产公司？我出钱，你来经营，我给予你人脉资源，这是你的小男人不能给予你的。”
    张熙说完又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眨了眨眼：“一个大鱼缸不能只养一条鱼！”
    王慧诧异地看着自己的闺蜜，对她养鱼的说法嗤之以鼻，仿佛没听到一样。
    良久，她才底气不足地说了原因：“我一个中文系毕业的，结婚后就在家当全职太太，他来了后我才出山，你认为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做好这个公司？”
    她说完伸出双手拉着张熙的手，用带着乞求的眼神看着她，用讨好的语气问道：“即使我们自己搞也要先摸清楚的套路，让我和他先将这30亩地开发完，我们再来说要不要单干的事情，你说好不好？”
    张熙一想，也是啊，她也不是很懂，还是让她积累一点经验吧，急不来的！
    既然现在挖这个墙角还为时过早，那就暂时先放放，等她历练够了，待到时机成熟再说也不迟。
    她想明白后，又开始转移了话题：“行吧，你们的楼盘开发好了，我要先去看看，千万记得一定要给我留一套。”
    王慧听她这么说，赶紧点了点头，你看，这还没开始，就被预定了一套出去，别说一套房了，十套房都可以留给她。

 第75章 企业文化

    小明哪里会知道张熙已经开始打起王慧的主意了，此时他正在回去小城县的路上，他要将那四块地的资料拿回公司，亲自交给王远征，顺便给他讲一下，这几块地在他心里应该建成什么样子。
    千万不要被建筑设计师这个高大上的名字所忽悠，除非有普利兹克建筑奖、金块奖等顶级奖项加持，又或者是其他奖项或者有特殊贡献的人才，这些人才可以称为大师。
    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前，很多人为了恰饭，必须长期从事搬砖的基础工作，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很多项目的图纸会修改成几十、上百个版本，恐怖如斯。
    王远征还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师，他距离这个称呼还有点遥远。
    小明作为金主，他需要向王远征的设计团队传达他的构想，设计团队再根据他的想法结合地形地貌合理的布局总平面、建筑外观、房间内部平面布局、房屋的采光和通风等等。
    华盛和华鼎的方案，小明前面已经初步和他沟通过，小明需要重点给他讲开发公司的总部大楼，还有一期开发地块的事情。
    开发公司的总部大楼设计可以参照另两个公司的，但是他的意向是最好能做成回字形，不仅有利于布置消防楼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中庭可以方便公司以后搞各种活动，或者是作为员工的休闲娱乐场所。
    但这样的布置也有一个坏处，外装面积会增加，相应的建造成本也会增加，公司现在的财务状况还不能凡尔赛。
    王远征给他出了一个折中的注意，那就是增加天井玻璃顶盖，充分保证天井采光的同时，可以将天井内侧设计成走道。
    小明也暂时没有好的想法，他极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王远征见他点头同意了，他略一思索，给小明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公司新人有十多个，年轻人思维活跃，反正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何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展示一下各自的才华？
    小明听后眼前一亮，他为王远征的提议摆手陈快，设计团队的新人们，确实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看到希望。
    采用这种方式来激励这些新人，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小明拍了拍他拿回来的资料，笑道：“你来具体操作吧，至于是不是要评个奖什么的，这些都在你的权限范围内，账上还有钱吧？没钱了我来批。”
    王远征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微微诧异后，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对了，你在新地块上有什么总的要求吗？”
    小明也不再继续提要求，既然决定了要给新人机会，他就必须拿出时间来耐心等候。
    再说了，现在可没有囤地会受到处罚的相关法规。
    在不考虑贷款利息的前提下，土地囤得越久越有利，但是他不会这么干，新公司是急需一个楼盘来打响名声的。
    小明还想和王远征说点啥，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的思路也因此被打断了，干脆直接走出了王远征的办公室。
    他一看来电提示，显示是汪正初打来的。
    他高兴地接起电话，爽朗地笑道：“汪总好，这次来电话是催我过去签合同的吗？”
    汪正初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歉意地说出了他的目的：“大佬突然插手了这件事情，所以，不能继续和贵公司合作了，抱歉！”
    小明一听，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先不说那个项目挣不挣钱，他都想好了地块的用途，结果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试图挤出一丝笑意，奈何心里实在太憋屈，只好强颜欢笑道：“好的，汪总，非常感谢你告诉我实情，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俗话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常联系，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汪正初也没多话，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掉了电话，权当是客气话了。
    小明心里很不平静，这次在启东铩羽而归，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想顺利地接下每一个想接的工程，那就必须加强公司内部队伍建设，提升公司在社会中的整体形象。
    建设公司总部大楼这些都是提升公司的外在形象。
    如何高效完成每一个中标项目？这是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在他即将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这个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
    到底具体该怎么执行？
    他思考了半天，得到的结果不外乎四点：制度、品质、执行力、凝聚力。
    公司各部门制度就不再说了，他最关心的还是需要打造好企业本身的文化，这才是公司的魂。
    他思考了半天，最后在桌上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拼搏务实、攻坚克难、持续发展、勇创一流。”
    他要将这句话作为公司的一面镜子，以此作为衡量华盛公司的经营理念和产品质量的标杆。
    他是希望公司在以后的市场竞争中形成一种无形资产，它会影响企业竞争实力。
    公司的目标是做到工程建到哪里，哪里就应该有”能力强、作风强、执行力强”的项目团队，由项目经理代领团队，组建战斗堡垒，成为公司在前线的一面旗帜。
    华盛公司项目部还要加强公司内部施工组织管理，严格遵守公司的施工运行机制、执行公司的程序文件和作业指导书。这才是公司的形象宣传队该有的样子。
    项目上还要悬挂公司旗帜，设置统一标识的安全围栏、操作警示牌，现场物品的有序摆放，着装统一。
    质量和安全上，建立公司自有的质量体系，加强过程质量和安全管理，进行质量体系跟踪，落实每一个工序和环节的责任人。
    安全知识讲座和员工行为习惯的养成，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这需要不断的教育、灌输和培训，让公司的这种企业文化渗入到每一个员工的骨子里，让他们以公司的精神为荣。
    小明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他只能暂时将这些内容写出来，先和骆援朝沟通，最后再在公司大会上，将这种宣讲和教育一点一点地告诉他们。
    要让大伙儿都知道，公司以后彻底从形象上、要求上管理上，都会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
    这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可能会有很多人不愿意，但作为公司的大佬，小明肯定会有后手。

 第76章 头秃啊！

    小明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的工作可以由人事部组织宣传，工程部配合逐个项目进行完善。
    骆援朝听后沉默了半晌，给出了他的意见：未开工建设的新项目按新的要求执行，在建项目维持原状，暂时不作调整。
    原因是在建项目调整牵涉太大，要调整这些内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公司里的所有管理人员，都需要接受为期一周的再培训，然后给予考核，对考核通过的管理人员，优先安排新项目。
    对于不能通过考核的管理人员，只能让他们接受再教育，并将未通过的名单做成绿榜悬挂在公司告示栏中。
    第二步对后续再教育的人员，一律只发基本生活费，直到第二次考核通过。
    小明诧异地看了一眼骆援朝，他这招有点狠啊！
    “那好，我委托你全权负责，刚才学校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回去一下。”小明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骆援朝暗道，这小子又要让他背这个黑锅，不过他也能理解。
    “现在是什么事情，不会是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吧？”
    他不解地问道，按理说今天是8月12号，不会这么快的吧？
    “哦，对了，下周一希望小学就要验收了，你说过要参与的，可别忘了！”
    小明点了点头，教育是根本，希望小学是华盛的重中之重，虽然不挣钱，他为的是博一个好的名声，为以后的学校建设项目投标做准备。
    他骑上了前两天购买的二手山地自行车，花了他整整200元。
    这是他最近花在自己身上最大的一笔开支了。
    说道买这辆车，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购买的，那天他恰好路过一个修车铺，一眼就看中了这辆四层新的车，询问价格后老板一口咬定要300元。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他用200元豪气地买了下来，他准备以后用大巴托运到蜀都去。
    回到学校宿舍，等待他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鞠恒，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小子，恭喜你！”他说完将一份ems快递封套递给了小明，还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明忐忑地接过来一看，发现果然是联大寄来的，他歪着头问鞠恒：“拆了？”
    鞠恒两手叉着腰，反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既然邮件上已明确是联合大学，剩下的疑团是到底被什么专业录取。
    他一丝不苟地拆开一看，傻眼了。
    伸着头瞄了一眼的鞠恒也傻眼了。
    工程力学专业，本硕连读！
    这个坑有点大啊，先不说理论力学、材料力学、结构力学这三座大山，就够人喝一壶的了，关键是除了这三大力学之外，他知道的只有土力学、水力学。
    这工程力学到底学啥，他一无所知。
    想想就让人头秃啊！
    他摸摸了现在标准的发际线，苦笑着对鞠恒说道：“那个，鞠老师啊，我没报过这个专业，难道是被调剂过去的？”
    鞠恒也搞不清楚，他心里想的是，管你以后学啥专业，现阶段他为985高校又输送了一位优质生源，这是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那啥，既然能将你招成本硕连读，这肯定也是经过校方慎重考虑的，你安心按报道须知去学习就好，不要有什么顾虑。哦，对了，你和我一起去李校长那，给他也报个喜！”
    鞠恒带着激动的心情拉着小明就要往旁边的教师宿舍楼去。
    小明满脸愁容，校长那边去不去？肯定会去，但也不能这样拿一份录取通知书就去吧。
    “行吧，你在那边门口等我半小时，我出去买点水果啥的，这样两手空空地去拜访校长不太合适啊！”
    鞠恒愣了一下，拍了一下脑门：“你快去快回吧！”
    小明说完将录取通知书塞到他手里就重新骑车溜出了学校。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个网兜，一个网兜装有半兜苹果，一个网兜是一个大西瓜。
    鞠恒在前面带路，顺手接过了西瓜。
    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新宿舍楼，一梯两户，小明数了梯步，确定这栋楼的层高是3.3m。
    鞠恒带着小明来到二单元301门外，他放下西瓜整理了一下着装，用略带紧张的手按下了门铃。
    半晌后，出来开门的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
    “鞠老师来了，来，快进来！”她让开身位后对屋里喊道：“老李，小鞠来了，快出来！”
    鞠恒恭敬地喊了一声：“张老师，我又来叨扰你和李老师了！”
    被称着张老师的慈祥老人满脸含笑：“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和老李可是你的老师。”
    他说完看到了鞠恒手上提着的西瓜，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小明，埋怨道：“来就来吧，还带什么水果，你还能不知道我们家情况？”
    鞠恒快步将西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否认道：“你可冤枉我了，这是曾轶铭小朋友买来的。”
    李校长一脸含笑走了过来，招呼他们走下，慈爱地盯着小明看了又看。
    这是一位光头的老人，身穿圆领大汗衫配齐膝大裤衩，左手摇着一把蒲叶扇，右手拿着一个紫砂壶。
    老人含笑对小明问道：“这就是景山的孙子，小明吧！”
    小明有些诧异校长对老爷子的称呼，听这称呼，他们很熟啊！
    小明忙站起来，对校长低了低头，谦虚道：“感谢校长给我跳级的机会。”
    李校长放下茶壶，随意地摇了摇蒲叶扇，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你家长的要求，我是尽自己的责任而已。”
    他说完看着鞠恒问道：“怎么样，联合大学应该没跑了吧？”
    鞠恒忙将小明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嗯，联合大学工程力学，本硕连读！”
    李校长还是认真地看了一遍他的录取通知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嗯，理应如此！”
    他心中的声音却是：还算他们有良心，看到曾景山的名字没忘记了他们昔日的恩师！
    他又盯着小明看了良久，心中多了几丝欣慰，眼前这位小朋友也算是继承了曾景山的衣钵吧！
    “你到了大学后，认真学习，工程力学的研究还算有趣！研究生毕业后，可以继续考博，从事专业力学研究工作。”
    小明心情一下就不好了，眼前这位校长怎么会说工程力学有趣？
    真是怪人啊！
    小明用看小怪兽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校长，只见他一脸慈祥的样子。
    他使劲点了点头，头秃就头秃吧，重要的是将学分修满。

 第77章 开发区

    小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李校长家的。
    他回到宿舍后，打电话给老爷子说了这个消息。老爷子听后格外平静，只说了一个好字，就将电话挂断了。
    小明对他的反常感到奇怪，却不知道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早已泪如雨下。
    17年前，他将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带在身边，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他拉扯长大，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当初抱走这个孩子，是有很大程度上的不甘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他突然发现，他开始慢慢地放下了一些事情。
    他们这代因为时代造成的恩怨，这个孩子已经承担了17年。
    他也知道，这17年的养育之情，早就造就了他们胜过血缘关系的亲情。
    那个老混蛋在这17年中应该很难熬吧，骨肉分离之痛！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诡异地笑。
    一想到对手心中不爽，他心情就倍爽！
    合适的时候还是应该回去看看，等他去蜀都上学了就回去！
    小明没来得及想这些事情，既然老爷子反常，那还是要回去看看他的，具体什么回去？
    录取通知书有让转户口，那就再过10天转户口的时候一并回去，顺便把身份证办了吧，小明如是想到。
    第二天小明到办公室已经上午10:30了，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贺高阳叫去了。
    不是为了别的，那个挡墙的尾款还没结完，现在通知他过去收这笔钱。
    这次的尾款真的很少，只有3万元，除去税金和刀疤应分部分，他还能净收2万元。
    他骑车来到老贺的办公室，已经接近中午了，他笑道：
    “老贺，你这款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我正在发愁大学学费在哪里去弄呢？”
    老贺丢给他一个白眼，指了指桌面上的请款单：“赶紧填好去财务室拿钱，然后滚蛋！”
    小明一听，这语气怎么带着浓浓的嫌弃味道？这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
    只好讪笑着拿上请款单去他对面的空桌上填写。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他填完单子，笑着对老贺说道。
    “你先去财务室那边排队，剩下的一会再说！那边今天人多，你再来晚一点，就只有排到明天了！”
    小明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和老贺寒暄：“那我去去就回！”
    他说完跑到财务室一看，好家伙，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前面这么多人？
    他细数了一下，前面排队的还有十个人，他是第十一个。
    等待是让人抓狂的，他决定再走一次不寻常路。
    他转过头往回看了一下，后面也没人其他人，他昂首挺胸插队来到财务大姐面前，将请款单递给她，急切地说道：“张姐，这是老贺让我帮他交给你的！”
    财务张荟玟头都没抬一下，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只是淡淡地抱怨了一句：“老贺？他事儿可真多，没见我忙着呢嘛！你先放那吧，我办完手上这个就帮他办！”
    小明朝后面愤怒的大叔歉意地笑了笑，站在一旁继续关注张荟玟的工作进度。
    不一会儿，那边就办好了，张荟玟问道：“曾轶铭没来吗？这可是人家的请款单，这老贺也是，什么事都敢往自己身上揽！”
    小明嘿嘿笑道：“张姐，我就是曾轶铭，我来签字！”
    他签字过程中，后面的大叔可就不太高兴了，他心道：这老贺也太偏心了吧，平时我们也没少招待他啊！
    为什么我们就得按程序排队等，这个小伙子还明目张胆地来插队？
    敢怒不敢言啊！老贺的脾气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一点就燃！
    小明用了几分钟就将手续都办好了，拿着一张轻飘飘的现金支票，他谢过张荟玟后又来到了老贺的办公室。
    老贺看到他又来了，面带诧异地问道：“那边至少还有十个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办好了？”
    小明冲他神秘地一笑：“还是贺大爷牌子硬，我用你的名头直接刷脸的！”
    老贺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作势要打小明，小明灵活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说真的，今晚我请你吃饭，没别的事情，我这不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嘛，请你吃个饭。”小明看着他真诚地说道。
    他请这顿饭和工作无关，重点是和老朋友聚聚。
    “好吧，对了，你把骆援朝一起叫上，和你吃饭没劲。老子要喝酒！”
    小明尬笑了一下，未成年不能喝酒定律是真香，无形中为他又挡了一次酒！
    小明和他约定好了具体时间，又跑回公司将支票交给了饶珍，请她帮忙去银行跑一趟。
    银行那边办理业务都需要身份证才行，将让饶珍将晚上吃饭要花的钱取了出来，整整一千元，其他的都存在了老爷子给他开的卡里，他准备除了生活费和学费外，其他的回家后都交还给老爷子。
    重新回到公司，骆援朝正在给那些暂时没有项目可做的管理人员们讲公司新的管理制度和企业文化，这预示着他们这批人，从下一个项目开始，就将利用新的规章制度进行管理。
    小明在门边听了一下，还有模有样的样子，他只好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习惯性地拿起报纸看了起来，这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脑办公厅关于蜀都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复函(蜀府〔1999〕34号)，同意蜀都经济技术开发区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实行现行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
    它的规划范围总用地9.94平方公里，建设发展资金由蜀省自筹解决。
    要坚持以工业项目为主、吸收外资为主、出口为主和致力于发展高新技术的方针，积极改善投资环境，逐步完善综合服务功能。
    信息量可谓是相当大，建设外资工业开发区为主，这不论是建设工厂还是配套设施，对华盛和华鼎来说，都是巨大的商机。
    而且面积还那么大，想想就让人振奋不已。
    启东的8000万投资不出去，也不可能砸在公司里，白白承担它产生的利息。
    他现在要想办法将这8000万花出去，这个经济开发区，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
    他想华盛公司应该主动出击！

 第78章 丝滑的口感

    临下班时，小明来到了骆援朝的办公室。
    骆援朝正在整理今天的教案，他今天所讲的这些要将重点划出来，六天后作为今天所有听课人的考试试题。
    “骆总，今天你讲课辛苦了，走，我今晚请你喝酒！”小明直接来到骆援朝身边，拉起他的右胳膊就要往外走。
    骆援朝腾出左手来别开了小明的拉他的手，埋怨道：“老大，你放过我嘛，你突然安排的这个授课内容让我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心情去喝酒哦。”
    小明愣在了当场，他将身体直立起来，趾高气扬地盯着骆援朝看了好一会，突然大笑着催促道：“今天我高兴，赶紧收拾收拾和我走吧！”
    骆援朝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地关上了笔记本，他站起来满脸严肃地看着他，将两手一摊：
    “你这是添什么乱？明天讲课的教案都还没出来，你让我拿什么来讲？”
    小明又走过去一边拉他的手臂，一边告知他实情：“我约了老贺今晚吃饭，他点名让你去陪他喝酒！这个理由充分吧？”
    骆援朝此时心里有点纠结，作为乙方，甲方点名让陪喝酒，这也是一种信任，奈何明天确实有事！
    他想到这里，一脸便秘的表情，该怎么选？
    “要不这样你看好不好，明天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将今天讲的内容分组消化，顺便看看这帮子人有没有其他想法，万一我们想得有疏漏呢？”
    小明看他那纠结的样子，给他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明显将心中的石头放了下去，一脸轻松地顺着小明得拉扯走出了办公室。
    路上，他开始主动关心起晚上的伙食来：“今晚我们去吃啥？”
    小明一想，是啊，这光说了吃饭，但吃啥呢？
    “我们去河边吃菌子吧！吹着河风，吃着桤木菌、三窝菌。你和老贺把酒言欢，我在一旁看着你们喝酒！”
    桤木菌是伴生在桤木树下的，78月下雨后只要在溪边找到桤木就能找到它，可以使用猪油素炒，也可以溜肉片，滑滑嫩嫩的。
    三窝菌只有和鸡蛋一起烧汤才有那种原汁原味地鲜香。
    “必须再加一个竹荪！”骆援朝开始怀念起家乡的美味了。
    竹荪炖土鸡，外加一点枸杞子，就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至上臻品。
    前面的都是高级食材，加点普通的搭配更好。
    “可以是可以，会不会太清淡了一点？要不再来个冷锅串串？”小明斜眼笑着问道。
    骆援朝鄙视了他一眼，就这？
    看来他是固定了伙食标准的，除开酒，估计这顿饭不准备超过200元了？
    “晚上喝啥酒？水井坊？剑南春？”
    小明听他这样问，只是笑了笑，他也不好正面回答，毕竟今晚的主宾是老贺。
    “一会听老贺安排，他说喝啥酒就喝啥酒！”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地方，小明给老贺打了个电话，说了地方，江上渔火！
    这名字，小明也有点无力吐槽，明明在河边，离长江还有很远。
    小明刚刚点完菜，老贺就到了，他还没坐下就直接朝服务员点起了酒：“先来一件蓝剑528！”
    骆援朝忙制止了他：“老贺，今晚竹荪炖土鸡是主打，喝啤酒不太合适，还是来白的吧！”
    老贺愣了一秒钟，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笑，他走到骆援朝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我者，老骆也！”
    他转过头对服务员重新吩咐道：“行，今天也没外人，今天就喝全兴吧，算是为全兴队助威了吧！”
    骆援朝不敢相信地看了老贺一眼，这是转性了？他刚才可是看了一眼标价，这里的500ml全兴标价是68元/瓶。
    什么时候他吃请喝这种酒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明，暗自在心中定了定神，看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啊！
    酒很快就上来了，打开盒子后，瓶颈很长，酒瓶呈扁壶状，骆援朝的大手堪堪将酒瓶握住。
    他先给老贺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上。
    他倒酒过程中，老贺问小明：“小子，我们喝白酒，你来瓶528陪我们？”
    小明赶紧举了举手中的柠檬水，笑道：“这水味道也不错啊！”
    老贺没有坚持，他点了点头，笑道：“行，等你18岁后，第二次喝酒必须陪我喝。”
    骆援朝不解地问道：“为啥不是第一次？”
    老贺望了一眼他，反问道：“你第一次喝酒是和什么人喝的？”
    老贺的第一次喝酒是在家陪他老汉喝的，所以他想让小明18岁开始端杯时好好感谢父母的培养！
    骆援朝被他这一问，还真想不起来第一次喝酒是在哪里喝的了，是第一次提灰桶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放线的时候？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第一次喝酒肯定是醉了！
    菜上来后，老贺问小明：“没有菜了吧？”
    小明尴尬地点了点头，看着桌上这些菜，三个人也够吃了啊！
    这里的菜虽然分量还是很足的，竹荪土鸡，人家直接给足了半只鸡的量，满满一砂锅。
    桤木菌熘肉片也是满满的分量，至于汤就不说了，更是满满一汤钵，可谓诚意满满。
    冷锅串串里有牛肉、郡肝、毛肚、黄喉，还有各种配菜。
    小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们三个人，分量这么足，应该是够了，一会不够现加应该来得及。反正我们这也没外人！”
    老贺伸手拍了拍小明的肩，感叹道：“三个人，三个菜，这分量太足了！”
    骆援朝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小明，小明赶紧端起水杯，笑道：“感谢老贺一直以来对我的工作上的照顾，平常大家都挺忙，也没时间聚一聚。今天借此机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来，我先干为敬！”
    老贺端杯和他们碰了一下，浅尝辄止地抿了一小口白酒，赞道：“还是这个味道正！”
    小明拿过他的晚，替他舀了半碗鸡汤：“尝尝这个味道，这可是正中的土鸡。”
    小明自己则开始对付起桤木菌，那丝滑的口感，让他有点陶醉。
    一顿饭在推杯换盏中吃了接近两个小时，他们罕见地避开了工作，只说生活中的各种趣事，席间其落融融。
    饭后，小明问老贺，要不要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得到的是训斥。
    “年纪轻轻，不要学那些有的没的！我这就回家整娃！”

 第79章 跃跃欲试

    小明和骆援朝目送他离开后，相互笑着往回走，来到外边的主路上，搭了一辆三轮车进城。
    小明回到学校，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原来教室里还亮着灯。
    他走到教室外悄悄往门里瞧了一眼，嗬～这是提前返校，自觉地上晚自习？
    一堆发型中，那个胖胖的锅盖头最抢眼，为了不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小明随手在门边垃圾桶里捡了一张废纸，揉成一团，透过门缝就往锅盖头上仍。
    可惜准星太差，砸在了前排一个胖胖的女生桌上，眼见对方就要暴怒，小明只好捂脸朝她招了招手。
    女生是认识小明的，她见小明朝她招手，眉开眼笑地跑了出来。
    小明将脸贴着墙面，早知道就不该仍什么纸团了，白白引人误会。
    看到女生已经走到近前，小明满脸尴尬地道歉：“那啥，同学，对不起啊，我原本想仍陈俊材。”
    女生刚刚还一脸笑意，瞬间变得恼羞成怒，她低声喝道：“小明，你敢戏弄本姑凉？”
    小明是真不记得这女生的名字，他双手作揖，嘴里不停地说道：“帮帮忙！帮我给胖子带句话，让他和橙子下课后来我宿舍找我，谢谢你了！！”
    “哼～”她从鼻腔里哼了一下，转身进了教室。
    小明惊魂未定！
    话已带到，一会他们来了还是要给准备点吃的东西。
    他转身出了校门，在夜市上的卤菜摊上买了些卤兔头、卤翅膀、卤鸭脚，一份麻辣小龙虾，顺便买了只甜皮鸭，让老板剁好，一并打包带走。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又何妨？
    他提着满满一袋子食物，走到小卖部里，又买了一件葡萄味的美年达。
    美年达和芬达都有这个味道，后者味道更胜一筹，奈何这小店里没有。
    他将它们提回宿舍的时候，手臂有点发酸，还要加强锻炼！
    等到了蜀都以后，撸铁这项运动还是应该跟上。
    小心翼翼放好，将书桌上的书收拾了一下，将桌子拉出来，让它周围的空间更大一点，拿出旧报纸一垫，这才重新将熟食和饮料逐一摆好。
    这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教室里，胖女生转过头来大声喊道：“胖子，小明让你和橙子去他宿舍找他。”
    李心怡一听，快速地收拾起书本，她要跟着胖子和橙子一起去找小明。
    臭小明，都走这么久了，也不来找自己，不会将自己给忘了吧！
    胖子和橙子喜笑颜开地对视了一眼，停下手中收书本的动作，跃跃欲试。
    胖子对女生道了声谢，撒开腿丫子就往外跑，橙子也不甘落后，紧追了上去。
    李心怡也不管书本了，跟着追了上去，她实在追不上两个大男生，只好扯开嗓子喊了起来：“陈俊材，站住！”
    小胖和橙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齐刷刷地刹住了车。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不对啊，我们去找小明，她这个时候叫你？”橙子满脸焦虑地问胖子。
    胖子很犯难，这兄弟相聚，她这是啥意思？
    哎，这段时间小明也没给他们见面，他心里到底是咋想的啊？
    “你俩跑那么快干啥？也不知道等我一会！”李心怡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劈头埋怨道。
    两人尴尬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各怀心思在前面带路。
    要不怎么说胖子心大呢？他压根就没想过校花找不到小明的宿舍。
    橙子也不知道这岔。
    但是有女生在场，聊天也不太合适，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着。
    原本不远的路，他们感觉走了好久，气氛实在太怪异了。
    胖子先冲上去敲了敲门，小明知道他们要来，外面有保安亭，也不担心安全问题，压根就没关门，就是将门虚掩着。
    “喊报告！”小明听出了他们的脚步声，故意扯着嗓子说道。
    胖子有点懵，是这没错啊。
    他退到楼梯口，又重新走了一遍，他可以确定，肯定没走错，他又敲了一次门。
    “谁啊？不是让你喊报告了吗？”
    屋内那个声音显得威严、低沉。
    橙子拉住胖子继续敲门地手，低声问道：“确定没错啊，难道是换主人了？”
    李心怡规规矩矩喊了声报告，这才推开虚掩的门，往里瞧了一眼。
    这还了得，她看到小明老神在在地坐在床边喝着饮料，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个箭步冲到小明身边，直接就将他推倒在床，不住地手锤着他的胸膛：“你这个混蛋，拿我们寻开心是吧。”
    门口的两兄弟就有点尴尬了，胖子在门边咳了一声，提示哥俩的存在。
    李心怡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朝他俩喊道：“咳什么咳，快点进来，我们一起收拾这个混蛋，居然敢骗我们。”
    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美食，哪里还管那些，直接开动，他一边吃一边招呼橙子：“赶紧动手，一会我吃完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橙子会心一笑，拧开饮料瓶喝了一口，咂巴着嘴对胖子说道：“这味道不是太好喝！”
    胖子望了一眼那边打闹的两人，嘴里丝毫不停歇，含混不清地说：“你管它呢，有吃有喝就好。”
    他说完朝那边打闹的两人嘟了一下嘴，继续说道：“还有好戏看！”
    橙子摇了摇头，对李心怡说道：“校花，你这样对我兄弟合适吗？”
    她闻言小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对着小明开始撒娇：“都怪你，直接叫我们进来多好！”
    小明也有点尴尬，他打着哈哈解释道：“我回来看到咱班教室的灯亮着，本想叫他俩来小聚，你来都来了，就一起吃点。”
    她闻言小鸟依人般地和小明站在一起，抓起桌上的饮料在手中扬了扬，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仰视着小明轻声道：“拧不开！”
    来者是客，男人应该有担当，帮女生拧一下瓶盖，这是小事情。
    小明直接将瓶子接过来，轻松地拧开后递还给她。
    胖子见他俩也不再闹了，一边扯过纸来擦了擦手，脚下踢了一下橙子，端起饮料来说道：“感谢小明的盛情款待，多日不见，又变帅了！”
    李心怡闻言，赶紧重新瞧了瞧身边的小明，还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虽然又晒黑了，但更精神了。
    小明没接这话，他说道：“几个月不见，想你们了！来，干杯！”

 第80章 大礼包

    几人轻碰了碰瓶子，畅饮一口，顿觉一阵透心凉！
    小胖拍了拍他的大肚子，又撸起袖子开始对付食物。
    李心怡一边对付小龙虾，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此时的她，安静得像个大家闺秀。
    橙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脸来问道：“对了，你考得怎么样？上岸了吗？”
    她听到这里，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紧张地仔细聆听着，内心里她是希望和他一同走进理想的象牙塔，开始新的人生。
    “嗯，上岸了，但专业让我很头秃。”小明对那个专业久久不能释怀。
    学校的红榜还没公布，她还不能知道小明到底要去哪里，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什么学校？”她脱口而出。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胖子咀嚼食物都慢了一拍，开始仔细听下文。
    橙子也是满脸希翼地看着他。
    小明一看眼前这情形，算了，也不藏拙掖着了，摊牌吧。
    “我已成功上岸联大的工程力学专业，本硕连读！我本来不想说，可，你们这好奇欲.望太强了。”
    胖子听到这里，嘴里的骨头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下腰捡起来，慢慢扔在垃圾桶里，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校花心中不这么想，既然小明在那边学力学，还是本硕连读，那样的话，他至少要在那边呆六年，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有四年的交集。
    到时候，嘿嘿~小明这个师兄还能逃脱小师妹的魔爪吗？
    只是接下来，她得努力了啊，不过还有两年时间不是？
    橙子欲言又止，他心中对计算机挺感兴趣的，但联大的计算机专业和成电比，貌似要差点感觉，算了，还是坚定成电的目标吧。
    胖子见场面有点冷清，他举起饮料瓶，真诚地说道：“小明，祝贺你！”
    他喝了一口饮料，不怀好意地盯着小明地头看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对付起桌上的食物。
    橙子转动着眼珠子，不解道：“胖子，你什么表情？”
    胖子解决掉嘴里的食物，擦了一下嘴，才给大家讲了缘由：“刚才小明不是说了吗，你们想想小明光头的样子吧！”
    大家都被他逗乐了，包括小明在内，他也不禁在想，难道真的会头秃？
    还是看个人身体状况吧！
    看来以后真要注意劳逸结合，光头真的不好看！
    “最好的是口腔医学，貌似经济学也不错啊！”她在一边独自嘀咕着。
    小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叹息了一声，少女的心思他懂，但是又能怎样呢？
    “胖子，你以后什么打算？”
    胖子满脸堆笑，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什么工作轻松干什么！”
    小明的心跳慢了一拍，他不会想去搞游戏吧？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不论他将来要干什么，凭他拥有几十年预知未来的能力，能帮一把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一会学校发生的趣事，自然聊起了接下来要分文理科的事情了。
    胖子挥舞着他的胖手，灵活地收拾着桌面上的残局：“还是理科比较适合我，文科要记得太多了，我懒，实在不想去记！”
    橙子突然说道：“不然你将这屋子转给我和胖子吧？我们也沾沾你的喜气！”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如果对他们的学习真有帮助，就是让他们直接住又如何？
    小明突然想起当初他租这间房子的时候，可是征得了鞠恒同意的，他能同意他俩住这里吗？
    “可以，你们自己先搞定鞠老师，我帮你们将后面的房租交了都行，前提是认真学习。不然被鞠老师抓了可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们！”
    想起他才租到这里来的时候，鞠恒还不时过来查看，不得不和他俩提个醒。
    橙子有小明这个榜样在前，怎敢不努力，他满脸坚毅地说道：“放心吧，这肯定会和他沟通好，他不同意我俩也搬不过来啊！”
    胖子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对橙子说道：“我俩住过来没问题，但是房租还是我俩平摊比较好，小明替我们给不合适。”
    橙子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但是没表达出来。
    “那当然了啊！小明去省城读书，开销也不会太小！”
    小明见他俩这样说，也不再坚持，他对两人说道：“你们是明天就去找鞠老师先将这件事情定下来，我到时候搬走了，你们就直接过来，无缝对接！”
    校花满脸失望，嘟着嘴说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想你给我补补课呢！”
    小明敢吗？
    他可不敢单独和校花呆一起，万一再被推倒了，到底是从还是不从啊？
    “不用刻意补，认真听老师讲，自己多刷题。对了，等你们高三的时候，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包！今天在座的都有份。”
    他们高三的时候，小明会送他们几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分量还能不算大礼吗？
    不够再加一套三年高考两年模拟和黄冈密卷，够分量了吧！
    胖子一脸天真地问道：“当真，该不会是高考秘籍吧？”
    小明点了点头，肯定得回道：“差不多吧，只有秘籍在手，才能战无不胜！”
    胖子这傻孩子有点贪心，他叫嚷道：“那我要两份，一份在教室里看，一份在寝室里看！”
    小明欣然同意，这还不容易吗？
    “一言为定！我会记得我们今天的约定！”
    橙子突然感觉不对味，小明怎么笑得邪邪的呢。
    他突然感觉毛骨悚然，小明又在憋着什么坏吧，这种笑容他太熟悉了。
    他拉了拉胖子，提示他看一眼小明的表情。
    胖子不耐烦地问道：“你拉我干啥？”
    他说完扫了大家一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俩，这个时候的小明已经恢复了正常表情，橙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眼花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橙子心中对小明刚才那个笑容弄得有点心慌慌，他想着回去后提醒一下胖子。
    “时间不早了，寝室都要关门了，一会鞠老师查寝看我们不在，会影响明天的谈判！”
    胖子主动站起来将垃圾提在了手上，他也赞同橙子的话，万一被抓个现行不好。
    小明将他俩送到了门口，回过身来看见校花还在，这可不好。
    “你也赶紧回去吧，一会回去晚了宿管阿姨肯定会说你！”
    校花扫了一眼闹钟，抬头问道：“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回得去？”

 第81章 你心不会痛吗？

    窗外知了咿呀～咿呀～叫个不停。
    小明在门外偷偷望了她一眼，她脸上忐忑一掠而过，紧跟着带有一丝紧张，又有一丝喜色和雀跃。
    还是送她回去吧，最多被宿管阿姨数落一番，补课期间管得不是那么严吧？
    他推门走了进去。
    他快步来到她身边，轻声说道：“那个～我送你回宿舍吧，宿管阿姨那边交给我来解释！”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转而用带着嘲讽的语调不屑地反问道：“你怎么解释？你这是要让黄泥巴钻裤裆？”
    小明将头转向一边，他心中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替她解释清楚的。
    搬砖搬久了，面对业主的质问，早就练就了说谎不脸红的本领，对付一个久居象牙塔的宿管阿姨，还不手到擒来？
    “放心吧，理由我都找好了！现在这个点回去，一定没事的！”
    他一定要将她劝回去，就因为这，他宿舍的门都没关。
    她今晚就不想回去，纵使小明有一万个理由，腿在她身上，还能将小明的意志强加于她不成？
    得赶紧转换策略。
    她将双手往身后狠狠一甩，带着不耐烦地语调撒娇道：“哎呀，这寝室里太热了。不如陪我去后面读书公园走走，乘乘凉，这总行吧？”
    他宿舍后面有一片读书公园，占地面积有二十亩左右，各种树木都有。
    据说最初是曾经某个林业研究所的植物基地，后面因为特殊原因搬走了，这片林子被学校改建成了现在的公园，供学生们晨读和休闲使用。
    “热吗？还好吧，心静自然凉！”小明敷衍道。
    他不太想动，都晚上11:40了，去逛什么公园？
    他摸了摸兜里的钥匙，发现还在，这才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出门后钥匙没带，只能去读书公园亭子里喂一晚上蚊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那边蚊子多，一叮一个包，你看你这皮肤细皮嫩肉的，肯定是蚊子的最爱！”
    你管得着？
    她就是想和小明多呆一会，这有错吗？
    她看到小明直接朝外走去，快步走上前来拦住小明的去路，出声哀求道：
    “求你了，一直走就不会有蚊子的！”
    小明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她这样就没意思了。
    “你赢了，走吧，在前面带路！”
    她闻言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门口，突然没听到小明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一看，这傻子怎么还站在那？
    她重新回到小明身后，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走吧！”
    小明被推出了房间，来到外面的他觉得体验一下夜逛公园的乐趣也不错，更何况还有美在侧。
    公园夜谧静蟾宫，树立湖平止秋风。
    娇卉芳香沁肺腑，天穹水面闪霓虹。
    假山幽径走仙兔，石墩嫦娥倚古松。
    桂下小明邀酒客，帅男靓女不倒翁。
    小明不太想继续走，他需要坐下来好好享受这静谧的校园夜色，正好那边娑罗树边有一石凳，他走过去坐了下来。
    “怎么了？想什么呢？”李心怡看到小明神游外虚，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难得的夜，我在静静地感受它的美好。”
    小明的谎话张口就来，他心里有点感慨，这一年来，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美好的校园生活，就即将离去，突然发现还有半分的不舍。
    “哼～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李心怡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神采奕奕地看着小明，眼中满是星星。
    小明装着没看见，他要再拒绝一次，他要告诉李心怡，千万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好作罢。
    夜渐渐深了，温度也渐渐凉了下来。
    李心怡眼珠子一转，何不借这温度做点文章，抱抱和举高高会不会水到渠成？
    她先将自己可怜巴巴地抱了起来，嘴上小声说道：“小明，我冷！”
    小明经她这一提醒，才感觉温度是下降得有点快，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了最高的树梢。
    他望了一眼月下如玉的她：“是有点凉了，走吧，回去吧！”
    李心怡一愣，嗯？
    这剧情不对吧？
    按照剧本不是应该抱抱吗？
    她气得跺了下脚，她要提醒一下小明注意剧本，这次她咬着后槽牙说道：“我冷！”
    小明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可他偏不让她得逞。
    “我知道啊，这就回去！”
    你说这根木头气人不气人，他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不行！剧本还有下一个桥段！
    她无奈地走出石凳，脚在迈出来的那一刹那，她故意让脚外侧着地，身体顺势往地上一歪。
    “啊！好痛啊！”
    她还配合着挤出了几滴眼泪。
    小明被她的操作搞得目瞪口呆！
    难道她脚下有个台阶或者石头？
    他低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啊？平底帆布鞋在平地上也能崴脚？
    好吧，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噎着！
    “严不严重，这只脚能动吗？”
    他蹲下身子，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没发现任何问题，他又用手指轻轻摁了一下。
    “啊！”她又装着很痛的样子，喊了一声。
    “你抱我起来吧，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走了！”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对小明说道。
    小明也无奈，实在不行送去医务室吧。
    “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他说完就顺势要将她扶起来。
    她不乐意了，每次都不按剧本走的吗？
    公主抱也行啊！
    搀扶算怎么回事？
    “我全身无力，走不动！”她又开始使小性子，说完双眼噙泪望着小明：“我脚都崴成这样了，你心不会痛吗？嘤～嘤～嘤～”
    小明有点抓狂了，今晚是什么情况，逻辑呢？
    平地崴脚，崴脚和全身无力，哪一样有逻辑可言？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她的神情，哪里有痛苦的神色，眼神中满是期盼！
    小明还不明白这些都是她耍的小把戏就真是木头了。
    这一切都只是想要抱一抱？
    他偏不让她得逞，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朝她的宿舍走去。
    她再一次被他的不按套路出牌产生了惶恐，准备降低要求。
    她在他肩上手舞足蹈，娇声喝道：“你快放我下来，实在不行背着也行，你扛着我算怎么回事？”
    她趁她不注意，翻身爬到了他背上，将头埋在了他肩上。
    小明也无语，他也被闹够了，就任由她的意思来吧。
    可没走几步，他们彼此就感受到了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异样……

 第82章 101图集

    小明还是没坳过她，让她留宿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小明目送一瘸一拐得她离开他的宿舍。
    他收拾好刚来到办公室，就被骆援朝堵在了门口，后者满脸堆笑地对他说道：“小明，仙草公司的项目，今天举行开工奠基典礼，你也一起去吧！”
    这算是华盛和华鼎的第一次合作房建工程，他去看看也好。
    “去看热闹可以，我不会发言的，到时候你去代表公司讲话！”小明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们去参加开工奠基仪式，他找个地方看看图纸就好！
    他现在也想知道，土豪公司的职工宿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还是要露个面的，省仙草公司的领导都会参加！”骆援朝强调了这次开工典礼的重要性。
    小明听后沉思了一会，他理应露面，但就这样去？
    “行，时间上来得及吗？如果有时间，我还是去买个刮胡刀片，将这点胡须刮一下吧！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我的年龄来。”
    骆援朝悄悄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刮胡刀，刀架上安装刀片那种，用手指了指卫生间，说道：“去吧，知道你没准备，特意帮你买的，记得给我报账，十块钱！”
    小明接过来刮胡刀，拿在手中扬了扬，笑了，这种单刀片的便携式挺好的，方便快捷，就是需要手稳。
    他用冷水随意涂抹了一下，拆开刀架和刀片，快速地组合好后，将它在嘴唇上一抹，胡须干干净净，鞠起水简单洗了一下，又将刀片和到刀架在水龙头下一冲。
    他就这么完成了第一次剃须。
    将它们放在办公桌下的抽屉里，还得意地用手摸了摸嘴唇。
    “你给我讲讲这个项目的图纸吧？”小明对骆援朝说道。
    骆援朝并不接他的话，笑道：“这图纸设计的事情，还是由王总亲自给你讲吧，他今天也会出席，现在都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着我们了！”
    小明和王远征并排坐在后排，他得意地小明说道：“这是我们院里第一次设计现浇板，这得益于东山省建筑设计院和建标所颁布的标准图集00g101！你是不知道，有了这本图集后，结构工程师只需要完成平法制图规则，标准构造一律参照图集，两者对应起来后，大大减轻了我们的结构工程绘图工作量，提高了设计院的效率。”
    小明当然知道这些，这本图集开创性地将框架柱、剪力墙、框架梁三种构件采用平面的方式注解出来，让这些构件正式分成平面整体配筋图和标准构造详图。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华鼎这边是没问题了，那华盛那边呢？
    “老骆，现场管理人员和招投标部门，有没有组织他们学习过这套图集？我给你讲，以后管项目，如果不能正确熟记这套图集的话，你连图都看不懂！”
    他将这套图集的重要性再次给骆援朝提了出来，他清楚地知道，华鼎的设计图纸在前三种构件中，应该分为原位标注和集中标注两部分。
    集中标注和原位标注不同的时候，需要找设计院核实，一般情况下都是以原位标注为准。
    这套图集在03年的时候还会延伸出楼梯图集，从此使结构工程师更简化，只需要标注出楼梯形式、总高度和踏步高，还有配筋信息就好，完全不用像现在还必须分开一个构件一个构件，每根钢筋画出来。
    这也是时代进步的必然体现，小明已经可以看到，全国的基建速度必然从原来的一档提高到不久的五档！
    “王总那边集中学习的时候，已经安排他们一并学习过了！”骆援朝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王远征也搭话道：“确实是，那几天学习的人很多，我们是去省里专门请的老师来讲！”
    他说完又解释道：“当然，费用是华鼎这边支出的，也不多，三天时间，花了不到五千块钱！”
    小明笑了，其实两个公司在一起也有这种优势，遇到这种大家学习的内容都一样时，不需要花两次钱。
    车到仙草公司宿舍工地时，一幅巨大的广告牌格外显眼，小明有一种错觉，谁说2000年的时候，没有总平绿化和布局做得很好的高档小区？
    王远征上前来解释道：“这个项目的总成本很高，光是绿化这块，就要花去接近五十万，加上我们是按8度抗震设防计算的，你别看他是多层砖混结构，加之房间面积大，钢筋含量达到了28kg/m2，所以，整个项目包含总平的概算金额超过300万。”
    他之所以特意解释，是因为原来的预制板钢筋的整体造价要低很多，钢筋含量也只有十几公斤。
    小明得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是按八度计算，但钢筋含量还在不超过30kg的可控允许范围内，并没有超筋设计嫌疑。
    “这个项目的总建筑面积七千平，容积率也只有0.5%不到，还全部使用外墙砖！”王远征的声音又在他们耳畔响起。
    小明看得出他们设计的时候用心了，整体楼间间距45m，也算是比较大的，楼与楼之间有高大的乔木遮挡，充分为住户提供了隐私保护。
    景观的韵律、质感、色彩也非常到位，空间感、层次感、疏密感，递进感强烈，景石的布置堪称画龙点睛。
    “这个项目的园林设计师是谁？让他亲自给蜀都十五号地块设计绿化！”
    小明感觉这人很注重细节设计，即便不是大师，至少有生活感触！
    “我回去就安排唐岚着手设计！”
    小明点了点头，骆援朝在他们谈话这段时间中，看了几次表，他出声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几人走进围墙一看，范围很大，华盛这边组织了不少人来暖场。
    “我让项目经理将其他两个工地的工人都召集过来了，加上管理人员，总的有498人！”骆援朝介绍道。
    小明对这种形式上的事情，看得不那么重要，但金主要求，他也不会阻止，毕竟只有金主高兴了，拨进度款才快！
    更何况今天有他们公司的大领导来参会，应金主要求，任何施工企业都不会拒绝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
    人家在领导面前有面子了，才会给你面子不是？

 第83章 监理

    小明还是被骆援朝硬拽着出席了奠基仪式。
    他们在员工隆重地夹道欢迎仪式下，穿过印有最新标语的拱门和立柱后，恰好在停车区见到了仙草公司的蜀省领导溥兴腾，相互寒暄后，溥兴腾对华鼎的方案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但他也提出了心中的疑问：“曾总，为什么华鼎会将设防等级提高到八度？这可让我们无故多支出了不少建设费。”
    小明不能说未知的事情，他只能就现在的情况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笑着解释道：“我们是秉着做一个工程，树一座百年丰碑去的。另外，我们地处北纬30°，自古这条线上故事就多，所以特意在国标的基础上加了2个等级！”
    溥兴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专家对图纸和方案进行了审核，既然已经通过了那就不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心中对这个项目的设计打了90分，如果全省仙草公司都有这么漂亮的职工宿舍就好了！
    他想到这里，快速扫了一眼小明和现场情况，决定还是等这个项目做完再看实际成果。
    效果图再好看也只是理想，只有真正落实到实物才能知道到底如何！
    这时，披着绶带的迎宾人员过来提醒他们，应该前往签到处签到了。
    小明客气地将溥兴腾让到了前面，作为甲方粑粑，他理应受到这种待遇。
    目送他戴上胸花昂首挺胸地离开签到处后，小明才快速地完成签到，在礼仪人员帮助下戴上胸花后，紧随其脚步而去，先在贵宾休息区就坐，聊着一些可有可无的闲话。
    这期间，可以看到不少业内人士和受邀参加本次仪式的嘉宾都已陆续入场就座，还有不少新闻界的代表也已签到。
    很快，他们也由休息区移步到了现场，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看得出骆援朝这次是真的用了心安排了的，现场由鲜花环绕的舞台、红地毯、彩旗、礼炮、气球及标语，还有主持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清新脱俗，据说是专门从当地电视台请的专业主持人。
    主持人先说了一大段热情洋溢的台词，接着介绍了到会的来宾，鸣炮奏乐后，大家接过礼仪小姐托盘中的剪刀完成了剪彩仪式，接着业主方代表张勇俊做了简短的发言，他先介绍了项目情况，肯定了华鼎公司的前期设计速度，对华盛公司的后期建设提了要求：争取六个月高质量快速度地完成工程。
    第二步是监理单位代表发言，他们首先感谢了来自业主方的信任，也给监理公司打了个广告，还对华盛公司提出了高质量、高标准建设的要求。
    第三步是施工单位代表发言，小明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骆援朝，他代表华盛先介绍了公司的整体实力情况后，说道：
    华盛公司在公司新的企业精神指引下，本着节约资源，精心组织，精心管理，精心施工，以一流的建设质量和速度，确保工程早日顺利竣工。
    随后，几人走下舞台，来到小区大门右手旁的奠基石边，现场又重新响起了礼仪乐队奏响的音乐，礼炮礼花也像不要钱一样拼命绽放，他们一铲土一铲土地挥向奠基石，主持人恰到好处地宣布仪式结束。
    直到这时，小明手中才松了一口气，他望向骆援朝，没听他说过啊，居然这么大的阵仗。
    事后，骆援朝在他面前解释道：“本来是没想搞这么大场面的，老张听说省里领导要来，提前加的。不过这些费用，他也承诺了我们，会用合适的方式补贴给我们。”
    小明心里直嘀咕，这是业主的一贯套路，他们要求施工企业做事情前，都会主动将这些提出来，等你当真去找他们要这笔费用的时候，你才会知道，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概多少钱？这样吧，五万以内的开销就算了，显得我们小气！但是啊，你一定要给老张说清楚，我们吃亏要吃在明处！”
    至于突然加派的监理公司，小明倒是很意外，看来以后的项目就会多出一个监理了！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做好了公司最新的流程，项目上有没有监理都一样，骆援朝有这个信心。
    其实，要说监理制度，早在96年的时候就在全国范围内实行了，只是小城这个小地方，包括周边的区县，也仅仅只是个形式，但2000 年 1 月 30 日发布施行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颁布，对工程监理单位的质量责任和义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大家才意识到工程项目离不开监理的管理。
    也正是这个时候，各地的监理单位如雨后春笋般地齐齐冒了出来，据不完全统计，这年注册的新单位不少于一千家。
    “让他们以后和监理搞好关系，他们也是代表业主执行管理权利。所以，理应得到尊重。”
    小明有句话没说，他认为还是不给骆援朝说得好，让他在以后的工作中去慢慢体会，任何时候自己体会出来的，印象永远比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要深得多。
    骆援朝点了点头，他不确定地问道：“将他们放在业主以下一点点就好吧，毕竟他们也是为业主服务的！我也听老张说起过，这监理还是溥总坚持要用的！”
    听听，是不是有内味儿了？
    “你明天让项目管理人员去拜访一下他们的总监，就用向他们讨教一下现场的办公场所，还有归档资料格式什么的借口。”
    大家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不需要将话说得太明白，骆援朝如果连这些起码的东西都不知道的话，又怎么可以称为老建工人呢？
    他咧开嘴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给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黄明阳打电话，让他亲自去拜访总监。”
    毕竟以后和总监打交道最多的还是项目具体管理人员，骆援朝和小明也不可能掺和太多，他们即便是出面，也是和监理公司老总见面，这不算明面的交际规矩。
    “行吧，让他们下午将会场收拾了，尽快开工，建设临时设施，还有临时道路。告诉他们，华盛的任意一个工地，不准出现没过鞋面高的土。”

 第84章 铭哥

    骆援朝在现场招呼过来黄明阳，这是一位30岁左右的汉子，面黑，一副黑框加厚镜面架在鼻梁上，身上已穿好了公司统一在沿海定制回来有公司logo的背心。
    他先给骆援朝打了个招呼，又自来熟地来到小明面前，激动中带着一丝小心谨慎，说道：“铭哥，非常感谢公司给予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小明望着他看了好一会，这小子不会是第一次干项目经理吧？看来一会要问问骆援朝了！
    “这是你证明实力的机会，我们都知道你能行！”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小明在那么短暂的一秒钟也有点飘，铭哥……
    “以后你还是叫我曾总吧，不要叫铭哥，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是黑暗组织！”
    他笑得有点腼腆，然后真诚地说道：“我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要不是你入主公司后力挽狂澜，说不定我们早就散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自生自灭呢！所以我们私底下都叫你铭哥，你也当得起我们这么叫！”
    小明听他这么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他看向了骆援朝，后者赶紧将话头接了过去，将刚才小明交代他的话对黄明阳重新说了一遍。
    后者听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傲娇了一句：“这也算我业务范围之内的事情，两位老大放心，我肯定给他安排妥当了！”
    正在这时，骆援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完毕后，脸色有点凝重地对黄明阳挥了挥手：“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曾总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去忙吧！”
    当车驶离工地大门后，骆援朝才将事情的缘由给详细说给小明听：“嘉宏县生活垃圾填埋场工程，这几天那边也在搞临建，那边的项目经理柯德平打电话说，半小时前，工地门口突然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用挖机堵了大门。”
    这种事情有点不正常，这是小明的第一反应。他将头往后面靠枕上一放，静等骆援朝继续说。
    “重点是这伙人将门堵了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没提出任何诉求，挖机门也被锁了，他这才打电话来给我说！”
    小明问他：“业主那边怎么说的？欺负我们是外地的还是怎么回事？”
    这个项目是通过正规途径投标得来的，一切都禁得起检查，即便是本地人要作妖，那也不看看佛面？
    “他倒没给我说业主意见，只是问我到底该怎么办？能不能采用极端的方式直接给他将挖机推到一边！”
    小明也去看过，那地方本来就是荒郊野外，他去的时候路都还不通，还是下坡坎去的现场那个山坳里头。好不容易修了一条便道，结果现在说大门都被人堵了？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是火爆脾气的建工人。
    “你马上打电话问，让他摸清楚情况，既然有人好心送挖机过去，先给业主报备一下，如果他们也不知情，那我们就笑纳了！”
    骆援朝听后也笑了，是嘛，既然有人送来开工礼，肯定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啊！
    “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他说完就当做小明的面将电话回拨了过去，来了一顿劈头盖脸地问候：
    “你给业主打电话请示过没有？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知道？”
    柯德平在电话那端顾左右而言其他：“我问过业主代表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已经让兄弟们将车砸了，用推土机将它仍旁边的沟里了！”
    骆援朝一听，气坏了，这是多败家的行为啊，再怎么说那也价值百十来万的车辆，怎么能说毁就毁了呢！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不知道照单全收吗？损毁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白白浪费机械费！”
    柯德平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但以前人家至少都会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此时，他也有点心虚，不确定地问道：“要不干脆借机加强一下安保？我怕大伙儿吃亏！”
    骆援朝没直接接话，他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小明，加强安保，意味着支出成本，他不敢贸然答应。
    小明一直都觉得，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外乎图一个利，既然要干！那就奉陪到底！
    “我们正在回去公司的路上，一会儿就将公司里多余的安保人员都安排去你们项目，记得随时做好战时准备！”
    小明还是要给他提个醒，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无缘无故，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位喜欢硬碰硬的莽货，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吃亏啊，更何况，外地作业本身就不占优势。
    小明也无可奈何，既然嘉宏此地民风如此彪悍，或许他现在的处理方式也不失为一种正确的选择！
    骆援朝接着说道：“提高警惕，坚持一下午，他们晚上就会到！”
    他说完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假寐的小明，吐槽道：“你说这算怎么个事情呢？”
    小明也无语：“人家在暗处，工地在明处，而且是远离城市的荒郊野岭，我想还是让他找业主，请求在便道入口增设一座临时岗亭吧！”
    骆援朝无奈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又要亲自跑一趟嘉宏了，亲自去和业主领导沟通这个事情！
    “你们就没接到过什么电话，没有任何人提示？”小明问他，后者肯定地摇了摇头。
    这就没道理了，公司在那边人都不认识几个，更是无冤无仇，怎么会发生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呢？
    完全说不通！
    回到公司，小明亲自给安保部长彭邦兴说了这件事情，他是前几年退伍老兵，四十多岁，改制前就一直在公司工作，算得上是公司的老人了。
    他给小明建议道：“嘉宏民风彪悍，我有几个战友在那边混得还可以，到时候请他们一起过来帮忙，不知道可以不？”
    骆援朝不等小明说话，赶紧拍板道：“这是好事情，下午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既然要请人家帮忙，肯定不能让他们吃亏，公司不会在意这些，我替曾总答应了！”
    小明也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重点是放在了人家在当地混得还可以！
    “这是我们请人家帮忙，该有的姿态一定要有，你去了之后，先和他们聚一聚吧！工作的事情不急，明天再说都可以。”
    他说完为了以防万一，又对骆援朝说道：“骆总，你让他们下午早点离开工地，今晚就让他们住到城里吧，费用公司报销。等明天人员到齐后再说！”

 第85章 搬救兵

    嘉宏建工办公室。
    雷俊侠正在给候敬尧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
    “我已经找人将一台快报废的挖机堵在他们工地门口了，他们的人锁上车后就进行了安全撤离，没有被发现。这可够他们喝一壶了！”他说完有些得意地笑了。
    候敬尧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恶狠狠地说道：“候三的人办的吧？你给他说，他只要将这件事干好了，这个项目的土方工程我可以替三哥承诺交给他来做！”
    雷俊侠没想到候敬尧的决心这么大，他原本以为只是恶心一下那帮外地人。
    这给他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了。
    “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他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能怎么做？现在是法治社会，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时代了！
    候敬尧对他的态度感到很满意，一个忠诚的下属比聪明的下属更让人喜欢。
    他点了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回忆这块地周边的地形情况，虽然是山坳中，四周山体植被都很好，没有如裂缝、大块石等可以利用的优势。
    他皱了皱眉，当初公司里做可行性研究报告那帮人也太用心了一点，给他们选了一块毫无破绽的地方。
    他已经放弃了从地形上下手的可能。
    他有些心烦地往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助手。
    “你也动动脑子，想想周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看看能不能营造出一场事故。”
    雷俊侠听他这么问，吓了一大跳，这可不是那些年了，他心中怎么还会有这种思想呢？得赶紧劝一劝，他也不想到最后背个刑事责任。
    “大哥，我们现在已经洗手上岸好多年了，能不能通过商业途径来击垮他们呢？咱得改掉身上这种戾气，比较嫂子还是貌美如花的年纪。”
    候敬尧睁大了双眼，怒不可遏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才淡淡地说道：“怎么的？你还想打她的主意？”
    雷俊侠只是想告诉他好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怎么就变成打那个半老徐娘的主意了呢？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为了这点事，不值当！”
    他说完低眉顺眼地笑着对候敬尧说：“你看这样可好，我让侯三不断去滋扰他们，过一阵再出面去和他们谈！”
    候敬尧仔细地想了一下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但他们曾经是见过面的，雷俊侠再出面肯定不太合适。
    “你不要出面了，让劳战出面去谈。到时候我们将下属的利强资质借给他，管理费收五个点就好！”
    小明和骆援朝并不知道候敬尧和雷俊侠的密谋。
    此时，骆援朝已经带领彭邦兴为首的安保人员，共计六人乘坐面包车从公司出发了。
    临出发前，小明财务部给预支了伍万元，用作此次接待费。
    他们到达嘉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了，彭邦兴给他的几个战友打了个电话，约定了见面地点。
    骆援朝会心一笑，拿出一沓钱对彭邦兴说道：“你那边战友聚会，我去就有些不太合适了，但这钱是曾总特批的，你必须拿着。”
    彭邦兴听完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想拒绝。
    骆援朝直接对他说道：“事情能不能办成另说，至少我们在这边也是有朋友的，可不比以前单枪匹马的时候。”
    他拗不过骆援朝，只能无奈地接下了。
    他来到了一处夜食店，他第一个到，先点好了酒菜，付了一部分钱等着他们。
    他习惯性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门店内原来是可以点歌的，此时，正播放着一曲稍微有点沙哑的音乐：
    对爱没有天份
    我爱得好心疼
    你置身事外
    像个路人从不过问
    让感觉慢慢变冷
    你放肆的灵魂
    要往那里飞奔
    我置身事外像个路人
    无法过问
    我的心已经失温
    这段情失去无限的可能只剩思念的折腾
    你变好陌生
    夜变得好冷
    爱不再完整……
    彭邦兴正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他附近多了几个身穿松枝绿t恤衫的板寸头汉子，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并缓缓向内合围。
    顿时，他一惊，条件反射般地向外一跳，瞬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家伙。
    他摊了摊手，接着一边摆放酒杯一边笑着招呼道：“差点着了你们的道，赶紧过来坐！几年不见，可想死我了，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蔡文斌是面色黝黑的国字脸汉子，他赶紧走了过来，拉开凳子和他来了个熊抱，率先开口说道：“老班长，好久不见！”
    说完又在耳边轻语道：“警惕性是不减当年，只是不知道这酒量……”
    旁边几人听觉惊人，竟然全给他们听了去，几人都笑着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
    寒暄过后，坐他旁边一位壮汉突然开口了：“老班长，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召集我们几个有什么事？”
    他这一问可不打紧，硬生生地将嬉笑打闹的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都竖着耳朵听。
    “没啥事，临时出一趟公差，想着很久不见你们，贸然打电话将你们几个叫了过来。”他说完又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人，问道：“就是单纯地叙叙旧，没耽误大家的正事吧？”
    朝夕相处了好几年，蔡文斌岂能不了解他，别看他现在说得轻松，指不定心中装着什么事情。
    他将杯子反过来一盖，故作生气道：“说吧，真没必要对我们藏着掖着，在这嘉宏的地界上，好歹也能帮你点啥！”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盘花生和毛豆，将啤酒也搬来了，那种酱紫色瓶子600ml装的老蓝剑，整整两件48瓶，他们只有6个人。
    白正平一看，为了只开服务员，嚷道：“再搬两件过来！”
    他看向彭邦兴，说道：“好歹也是兄弟，你是来出差也好，办事情也好，有我们其中一位陪着你，保证事半功倍！”
    彭邦兴见时机差不多了，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他再三强调：“先喝酒，这件事情，他处理不下来再找哥几位帮忙！”
    其实他心里是有把握的，毕竟现阶段只是协助业主和项目经理处理这件事情。
    一顿酒足饭饱，他先送几人相继离开后，才在夜色中打了辆车，回去同骆援朝汇合。
    “约的几人都见到了，如果真处理不下来，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86章 人为破坏

    劳战曾经是雷俊侠手下最得力的暗旗，他几乎遇到的所有不好出面处理的事情，劳战都给他处理得妥妥帖帖。
    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都让他很满意。
    因此，雷俊侠在一次偶然的机缘下，将劳战引荐给了候敬尧，劳战也得到了后者的肯定。
    自从98年起，打击黑暗组织的力度一浪接一浪，一直没有停止过，这也使得劳战这段时间中的日子难熬。
    雷俊侠将候敬尧的意思传达给劳战后，他满脸陶醉，此时他心中只有这个项目的利润。
    已经陷入穷困潦倒的他，对于雷俊侠的话，他全用嗯呐，好来敷衍。
    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搞钱。
    雷俊侠真的是他的救星，瞌睡来了他就送枕头。
    他低头哈腰地送走雷俊侠后，开始和一帮烂兄烂弟商讨对策。
    奈何这帮人的做事风格始终还停留在曾经那个年代，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早已经忘记了危险所在。
    后半夜，劳战集结所有的兄弟，五十多人，悄悄潜入填埋场工地，对着这些临时设施就是一通乱砸……
    劳战满意地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对兄弟们的战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很奇怪，偌大的工地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不是说是外地的公司吗？
    就这管理水平？
    他望了一眼大家的杰作，见差不多了，得意地喊道：“差不多了，收工吧！大家都回去睡个好觉，明天再来和他们谈判！”
    柯德平并不会知道他的工地已经遭受了重创，所有已修建临时工程基本已消失殆尽，剩下满地建渣。
    他现在正在外面快捷酒店中睡得正香。
    第二天，他刚走到工地大门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一点就气晕过去了！
    好家伙，这是遭受到了强台风吗？
    昨天刚砌的几十米围墙，刚搭设的临时住所，全部变成了废墟，就连堆在现场的砖、砂、石、水泥也被霍霍得到处都是。
    他找来泥工班头老孙，指着地上的废墟，心情很烦躁地交代道：“上午先将这些砖上的灰剃下来码放整齐，下午材料来了再继续干。”
    老孙转身一声令下，所有的泥工班组人员全部加入了剃砖行列中。
    眼看现场散落这些砂石，还有水泥肯定不能再用了，他又喊来材料管理员老范，满脸便秘地交代道：“统计一下，前期所有损毁材料的数量和价值。另外，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赶紧重新进砂石一批还有水泥！”
    数据没出来之前，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骆援朝汇报。
    他快步走到领命离去的老范身边，低声问道：“统计工作需要多久？我还等着给骆总汇报损失！”
    老范拍了拍随身背着得皮包，独自往损毁不是特别严重的砖上一坐，胸有成竹地说道：“最多一小时时间！”
    他说完也不再理旁边站着的柯德平，独自摸出一个计数器和一撂单据，开始算账。
    柯德平想了想，还是有必要给业主代表汇报了一下现场的损失。
    他摸出电话，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们嘉宏的台风有点厉害啊！将前几天搭建的临设全破坏掉了，这种不可预见的损失，我可要你们索赔哦！”
    业主代表叶安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北，他在心中嘀咕，他来嘉宏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台风，毕竟地处西南丘陵地带，强风都很少，更不要说台风。
    “大清早的，拿我逗闷子呢！你的地理气候是体育老师教的？嘉宏哪里可能会出现台风。”他有些不悦地说道。
    柯德平的生活经验也告诉他，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场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他嘴边开合了半天，吐出了一个字。
    “可……”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让他来瞧吧。
    “老叶，还是请你来现场亲自看看吧，我真没必要骗你。”
    叶安山挂断电话，骑着他的幸福90就来了工地。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但他明显比柯德平更善于发现问题。
    很快，他就在散落在一地的水泥口袋上发现了一个鞋印，还在一块砖头上发现了重锤敲击的痕迹。
    他对柯德平招了招手，看到后者来到他面前后，指着面前的证据，怒气冲冲地一通冷喝：“你们想钱想疯了吗？自己制造出这种事故，还想业主替你买单？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说完他也不再管一旁呆若木鸡的何德平，愤怒地走向了他的幸福90。
    刚发动摩托车，他又停下来大声交代道：“对于你们这种恶劣的行为，我会向公司主动报告的。还有，工期不会变！”
    柯德平只得仰天长叹：“天啦！你缺心眼！”
    老范已经算好了，他将家伙式一股脑得重新收拾好，这才走到柯德平面前：“柯经理，算好了，庆幸我们前期材料不多，如果不算砖的话，总的损失有五千四百块钱！”
    柯德平听完点了点头，又朝他挥了挥手，他现在需要静一静。
    这些损失顶他一个半月工资了，当然，奖金是不包含在其中的。
    他定了定神，既然老叶说是人为破坏，那这件事还是要让骆总去处理。
    他摸出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和骆援朝汇报了一通。
    骆援朝听后心中稍安，幸亏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前期搭建临舍期间，工地昨晚也没住人。
    一旦发生人员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组织工人按部就班吧！”
    他挂断了柯德平的电话，给业主的分管副总张星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这头笑着说道：“张总，填埋场项目，不知道叶工有没有给你汇报，我现在恳请你们配合，争取在正式开工前，在便道入口处设置一处岗亭。”
    张星还没来得及听叶安山汇报，他在电话那头稳若泰山地说道：“行，我知道这件事情了，等我找老叶核实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整个嘉宏的大环境，你要说前几年，即便骆援朝不说，工地开工前，他都要和当地派出所沟通，设置岗亭。
    但最近一两年，可是重拳清扫过的，朗朗乾坤下还有必要吗？
    他握了握座机电话，还是决定找叶安山了解一下情况，拨通电话后，他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叶，填埋场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第87章 恢复现场

    叶安山将他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向他做了汇报。
    张星听完后挂断电话，结合他得到的消息想了想。
    相比叶安山，张星对华盛公司了解得更多一些，前不久开会的时候遇到宏域湾公司的人，他们也对这家公司的担当那是赞不绝口。
    全然没有了当初对三公司的那种提到就摇头的光景。
    另外，他们还拥有宏远砂石场那么大一块固定资产，会为了这区区几千块钱自毁城墙？
    再说了，柯德平这个人虽然笨是笨了点，但胜在稳重，他会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既然他们要设岗亭，那就设一座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的岗亭吧。
    这样大家都放心！
    他重新给骆援朝回拨了过去，笑道：“骆总，岗亭的事情，我会向相关部门请示。另外，你们公司自身也要加强安保！我们几方合作起来，争取平安地度过完成这个项目！”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一丝感动。
    他如实地说道：“是了，实不相瞒，我昨天又从公司将带来了好几个安保，我们自身肯定要加强！”
    张星在电话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他准备挂断骆援朝的电话。
    “行吧，我先去汇报，你们抓紧恢复现场，有你亲自坐镇，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骆援朝还是顺杆爬，主要约他吃饭：“领导，今晚如果方便的话，我插个队，约你一起吃个饭，顺便请你将相关部门的领导一起约上？”
    张星闻言一愣，这么快就给他安排了两件事了？
    “哎，我也是命苦！我也只能尽力试试，成不成的下午再联系吧！”
    张星说得也是大实话，在强势部门面前，他这个副总还真不够看的，约他们吃饭的人说不定早在几个月前预定好了。
    骆援朝也只是会心地笑了笑：“感谢领导挂心！”
    窗外的温度渐渐升高，室内不得不将空调打开。
    但空调去不除骆援朝心中的烦闷。
    彭邦兴一直在等骆援朝下令，安保部的兄弟们来了不可能一直在这快捷酒店中住着吧？
    他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哪知道来了后就一直在这酒店中呆着。
    这怎么行呢？
    他来到他的房间，看到骆援朝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心地问道：“骆总，现在就带兄弟们出发吗？”
    骆援朝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再等等吧，昨天那边的临设已经全部被破坏掉了。大家去了连个安身的地方都还没有！”
    彭邦兴若无其事地说道：“这算啥，我们经历过比这更艰苦的环境！”
    他说完将身体站得笔直，大声说道：“安保部请求立即投入工作！”
    骆援朝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大家热情这么高，那就去吧！
    嗯？等等……
    “你昨天会的战友里，有认识那个部门的人吗？”他问完后将想在便道入口处设置岗亭的事情，毫不避讳地给彭邦兴说了一遍。
    后者一听，虽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但还真没了解过，他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既然来都来了，作为公司的一份子，鉴于铭哥来了，对大家都挺不错，现在该出力还是要出力的！
    何况只是问问，又算什么出力呢？
    他不好意思地饶了饶头，对着骆援朝尴尬一笑：“骆总，我打个电话问问？”
    骆援朝看着他打电话的背景，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
    只听他在电话里随意问道：“老蔡，给你打听一个事情，你对那个部门熟悉吗？我们在这边的工地准备建一个岗亭？”
    蔡文斌一听，这是又有酒喝啊？
    “这样吧，你别管了，晚上我来安排。对了，你们几个人？”
    彭邦兴没接话，用手捂住话筒，问骆援朝：“我们这边去几个人？”
    骆援朝赶紧说道：“五个人吧！”
    他是算上了张星、柯德平、彭邦兴，还有他自己，顺便多准备富余了一个空位出来。
    这是准备将这个位置给张星。
    彭邦兴想都没想，直接复读了骆援朝的话。
    蔡文斌觉得有内味了，砸吧着嘴说道：“行吧，下午等我通知，对了，你手机号呢？”
    彭邦兴得到骆援朝允许后，留下来他的号码！
    他挂断电话对骆援朝说道：“他说帮忙安排，应该问题不大。”
    骆援朝听后心情愉悦地嗯了一声，轻松道：“走吧，去工地看看！”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他们来的时候，看得骆援朝一阵心紧，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钱，确实是费事啊！
    泥工到这边来，就建个临设，完了就只有安排到其他工地，现在需要泥工的项目都没还开工。
    心情能爽才怪！
    正在这时，便道边上停下了几辆摩托车！几个流里流气地人朝着工地的方向走了过来。
    原来是劳战又带人来了。
    骆援朝给彭邦兴使了个眼色，让他见机行事。
    后者给队员们做了几个手势，队员们以他们为中心呈合围形式分散开来。
    劳战进入工地原来大门后，朝着里面大声喊道：“管事的，赶紧给我出来！”
    柯德平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骆援朝，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他才慢慢向劳战走去，柯德平只见眼前的汉子满身腱子肉，手臂上纹的那条龙栩栩如生。
    他的气势拿得很足，大声质问道：“我就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擅闯施工重地，后果可是很严重滴！”
    劳战看到现场零零星星的二十几个人，丝毫不畏惧地走上前攀着柯德平的肩膀，宛若多年未见的老友。
    “领导，今天哥几个来也看到了，啧～啧～你们这个项目损失有点惨重啊！你看这样可好，你将它转包给我，我们重新签一份合同，你将该拿的利润拿走，剩下的这些事情，我来帮你完成？”
    柯德平试着挣脱他的手，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是被人硬来了？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他怒了。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我们公司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劳战主动放开了手，出声嘲讽道：“哟～哟～哟～兄弟们，听见了吗？还挺硬气！”
    他说完后恶狠狠地看着柯德平，用手指虚点地面，出声恐吓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求着我来做！”

 第88章 收网

    彭邦兴朝柯德平迅速摆了摆手，疾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小子，你一定要在这里寻衅滋事吗？”
    劳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刚才他说完话就一直在望天，这才过去两秒吧，面前就突然多出来一人，只见这人留着板寸头，身穿一套合身的制服，脚踏一双黄胶鞋，就这么随意往那一站。
    劳战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他快速瞄了一眼身后的几位兄弟们，发现他们和自己的站位都很安全。
    可场中还有如面前这人一样发型和着装的数十人。
    劳战今天是来谈判的，所以只带了几人过来，如果真打起来了，他定然会在人数上吃亏。
    他心中庆幸今天带的人少，他也不会傻到明知处于弱势还动手！
    他心中衡量完之后，咧开嘴笑了，用食指在彭邦兴面前摇了摇：“不，我是生意人。今天是来这里和你们谈生意的！”
    既然说道谈生意，彭邦兴插不上话，他朝身后退了一步，将主动权让给了柯德平。
    柯德平现在毫无半点谈事的心情，他心中很烦躁，他决定先采用拖字诀。
    更何况，骆援朝都亲自带彭邦兴来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谈分包的事情。
    他心情不爽地摆了摆手，不情愿地说道：“今天工地上事多，真不适合谈生意，等过几天这边理顺了，你再来吧！”
    劳战朝他抱了抱拳，笑道：“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劳战说完又阴阳怪气地小声补充道：“顺便提醒你一下，这边夜里风大，小心这些临舍再被吹翻了！”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去。
    彭邦兴在柯德平身后嘀咕：“看他这架势，说不定夜里还得来，我还是找点人来布置一下吧？”
    柯德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良久，他才压住心中的火气。
    他又望了一眼身后的彭邦兴，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激动地拉起彭邦兴的手，使劲握着不松开，语气诚恳地说道：“老彭，这事还真得好好布置一番，这方面你是专家，这里的安全问题就拜托你了！”
    傍晚，彭邦兴见到了蔡文斌和白正平，将他俩拉到一旁，急切地说道：“喝酒之前，我向你俩要点人，我带来那点人和北山工地上原有的人，加起来才十五个，可能不够！”
    白正平嘿嘿一笑，露出了八颗门牙，调侃道：“呀！老班长这是缺人了啊？老蔡，赶紧的，将你的人拉出去操练！”
    蔡文斌可笑不出来，他的人那可是一群熬熬叫得狼崽子，凶残着呢！
    这万一将对方人弄翻了，可不太好向地方上交代！
    但彭邦兴又是第一次向他开口，这还真不好拒绝。
    他想了想，办肯定要办，但是得讲究方式方法，他逐字琢句地对彭邦兴说道：“行，我抽调六十人，在暗处配合你的人！”
    他说完转过头来对白正平说道：“今晚我的人上，明晚你的人上。目的是增强他们的夜间作战能力！”
    彭邦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给了他俩一个熊抱！
    蔡文斌和白正平对视一眼，分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半路上，他们停了下来，走进了另外一间包间，对着里面的汉子低语了几句，就快速重新走回彭邦兴所在的包间。
    彭邦兴走到包间里的电话前给酒店里的下属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晚上见机行事。
    这边在推杯换盏，那边工地上的安保人员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防守任务。
    劳战回到住处，将今天的情况和下属说了一通，他感叹道：“这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辛苦我们多跑几趟了！”
    他这话说得下属们都在哈哈大笑，场面一度很欢乐！
    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他们乐个啥？
    底下众人都在纷纷嚷道再去。
    他们一个个一边嚷，一边摩拳擦掌！
    他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布置道：“为了巩固战果，今晚还是后半夜行动。老三，今晚去的人你挑选一下，找身手好的兄弟，人数按五十人来吧。我就不信明天还拿不下来！”
    后半夜，劳战一行人再次来到填埋场工地，工地现场还是无人看守，今晚的蛐蛐声都比昨晚少了很多。
    他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经过半天的修复，现场的临舍又初具规模。
    他朝身后的五十名汉子们挥了手，这些人得到指令后纷纷点燃了火把，鱼贯而入，又开始了他们的破坏活动。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在愉快地破坏的同时，四周有一群如狼眼般死死盯着他们的人。
    正当劳战准备撤离的时候，他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经被合围住了。
    他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大声喊道：“兄弟们，我们人多他们人少，用我们手上的家伙干他！”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即便他们有家伙，可人家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他有种委屈感！
    他身上挨了好几下重拳，此时他眼冒金星，痛得龇牙咧嘴。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第一招是怎么出手的，就被对方ko掉了。
    他偷瞄了一眼现场的其他人，说好得身手了得呢？
    他被气昏过去了！
    他是被冷水泼醒的，他们一行全部被关在一间昏暗的小屋子里。
    手脚已经被冰冷的物件禁锢起来了，丝毫动弹不得。
    他感到有两人从身后一左一右将他拽出了小黑屋，将他带到了另外一个小黑屋，按坐在一个凳子上，接着手被解放出来了，可身体却动弹不得，这是被身前的桌板给压着了？
    他试图动弹一下，可很快，左右手又给冰冷的物件固定在了桌面上。
    良久，一道强光袭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慢慢适应了这强光后，他赫然看到对面坐在地两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大盖帽，威严地看着他。
    左边的男同志面无表情地问他：“姓名，籍贯，年龄！”
    劳战终于知道自己栽了！
    就凭他前几年做的事情，怕是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但他也心存侥幸，万一他们不知道呢？
    “劳战，嘉宏人！33岁！”
    “知道自己为什么进来吗？”
    他摇了摇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家睡觉，无缘无故地就被带到这里了！”
    大盖帽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他就被重新关回了小屋子，此时，他接着顶上的自然光，发现老二老三不见了，手下们才告诉他，他们已经去了大半天了。
    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要遭！
    他将希望寄托在老二老三身上，希望他们能顶住，他曾无数次在他们面前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第89章 设计方案

    随着劳战的伏法，雷俊侠和候敬尧彻底哑火。
    他们现在成天胆战心惊，都在害怕劳战将他们抖露了出来，根本就腾不出时间来关照填埋场项目。
    这边工地得以顺利地进行下去。
    骆援朝和彭邦兴也撤回了小城县。
    骆援朝回到公司的第一时间，王远征就让人将一撩图纸放在他办公室里。
    乔进来到他的办公室，拿出一份文件签收薄来让他签字：“骆总，这是砂场传送装置的图纸，王总说请你签收！”
    骆援朝只见签收薄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写了整整两大篇，他又转过脸去看到自己面前半米高的图纸，头有些大，他还需要给小明汇报工作。
    “我一会回来再签好吗？”他语气温和地问乔进。
    乔进忙着完成王远征交给他的任务，提醒道：“王总，你忙的话，安排个人和我对接就好！”
    骆援朝一听，有道理，这事还得让安装公司那边来接收！
    他对乔进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来到旁边的安装公司，就在大门口喊道：“康大，来活了，赶紧安排人过来领图！”
    康大全名叫康三石，现在安装公司的负责人。
    康大风风火火地召集了四五个人来到他的办公室整理图纸。
    骆援朝重新回到办公室，对乔进说道：“小乔，图纸的事情让他们几个和你对接，我得去找曾总说事情。”
    他说完就来到了小明办公室，将彭邦兴在填埋场工地的突发事件处理经过一五一十地给小明说了。
    小明听后，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安保部的招聘工作，由彭邦兴全权负责，人事部那边配合好他的工作就行。
    同时，让他升任为公司分管安保工作的专职副总。
    他将这件事情在电话里通知了关听南。
    工资待遇？
    公司有统一标准，这不需要他特别交代。
    对于彭邦兴的任职，骆援朝没有任何不满，他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他对小明说道：“宏远砂石场的传送装置图纸出来了，我让康大在接收图纸。这个项目是公司内部的事情，这利润这块？”
    公司内部也要明算账啊，如果按成本计，对外项目的项目经理部都是按利润提成的，对内的也要有个标准不是？
    小明笑着望了他一眼，骆援朝这是为下属谋福利来了。
    “工程费用让于霏霏按2000定额计算，康大那边下浮20%没问题吧？”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心中有数了，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以后所有的公司项目都按这个标准计算吗？”
    小明听后点了点头，这也算是立下了一个规矩吧，要让所有的项目经理都明白，干公司内部项目和对外项目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不能因为是公司内部项目，对他们的收入造成影响。一旦区别大了，还有谁愿意替公司内部做项目？
    这种类似于都是左手钱袋子交给右手的事情，有啥所谓的？
    “我这就去找招投标部的小于说这件事。”骆援朝在这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不离开不行啊，天知道接下来他又要给他安排什么事情。
    果然，他话刚说完，就被小明喊住了。
    小明对他笑道：“等等，你去给予经理说完后，再回来我这边，我们一起去老王的会议室，提取华鼎公司的设计人员给我们讲解他们的设计方案。”
    骆援朝苦着脸，他好歹也是华盛公司的总经理吧，怎么变成小明了为跑腿的小弟了呢？
    他不情愿地吐槽：“曾总啊，你不能找个秘书吗？这种事情直接找秘书去说就好！实在不行，你给亲自打个电话给她说也行啊！”
    小明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啊！
    他指了指电话座机，笑着对骆援朝吩咐道：“你打吧，你是他老大，你给他安排工作。”
    骆援朝还能怎么办？只能言听计从。
    小明和骆援朝来到这边会议室时，前排已经摆出了一排方案效果图，排列得整整齐齐的。
    小明对这些作品一扫而过，可以看到，这些作品不乏视觉冲击力，或厚重或清新或中规中矩。
    小明在一栋中规中矩的大楼面前停下了脚步，可以看到，它高大挺拔与天相接，蓝色的玻璃立面上突出根根坚韧不拔的米白色立柱，支撑着整座办公楼，极具视觉冲击力。
    廖妍看到小明在看他的作品，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小明身边，主动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来。
    “曾总，鉴于公司的特殊性，我对外形上琢磨得确实不多，我喜欢这种苍遒有力，简洁大气的建筑。我更多的心思花在了内部，里面有各式各样开放的办公区域、会议室、健身和娱乐场所等多种工作与休闲设施。我们在这里上班可以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看看书，打打球，健健身等等，它完全打破了传统格子间的界限。更多的是体现一种灵活、舒适的共享办公空间。”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朝小明看去，她只是将她心中的办公环境画了出来，至于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到底会怎么选，她心中还真没底。
    小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礼貌地给了她一个微笑，轻声说道：“可以看到，你是在用一个主人翁的意识去设计它。请你先回去落座吧！”
    廖妍有些宕机，这就完了？
    她有些沮丧地慢慢走回了座位，一脸心不在焉的表情。
    小明又来到一幅效果图面前，他看到，这栋办公楼下部由四个单体组成，单体与单体间有连廊连接，偶尔一层四个单体又彻底变为两个单体，上部则为一个矩形的整体。
    单体外观采用一水的灰色石材幕墙，唯一的变化之处就是白色的连廊，厚重又不失大体。
    满阳看到小明正盯着他的方案看，心中的喜色一闪而逝，疾步走到小明面前，略带腼腆地说道：“这是我为设计公司定身打造的鼎，这四个单体面积大概在300m2左右，可以分别设置不同的专业办公室，或者是小型的会议室。”
    小明听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别说，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鼎的样子。
    小明望着他笑了笑：“小伙子的概念运用得挺好，你也回去落座休息吧！”
    满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人，开心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第90章 个人魅力

    小明来到第三套方案面前，愣了很久，初看这只是一座双子，细看之下，犹如两柄剑拔地而起，欲比天齐！
    他没多停留，独自离开了会议室，来到王远征的办公室。
    后者赶紧跟了过来，骆援朝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留下来一众设计师大眼瞪小眼。
    王远征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对他们说道：“大家稍安毋躁，我想他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骆援朝跟着王远征回到他的办公室，只见小明开心得手舞足蹈，直到这时，他们发想起，他还只是个孩子。
    小明开心地笑着指了指王远征：“老王，你猜到结果了？我也不和你废话，赶紧完善后续工作。但是你别忘了，南边有机场，你要和规委会协调好，注意他们的控高！”
    王远征哑然失笑，这也太突然了，还有一点，他选这种总部大楼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但，他不敢说啊！
    骆援朝是直肠子，他劝道：“曾总，那三个方案就真的好吗？”
    小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栋中规中矩的，我看用作华盛公司的总部大楼挺好，那个鼎就留给你老王吧，还有那个双子，当然只能是开发公司拥有了。”
    这三栋建筑，现在连初稿都算不上，那群孩子只是用马克笔草绘出了意向效果图。
    王远征表情有点复杂，说好的他自己来设计呢？
    他绘的意向图，小明连正眼都没看一眼。
    风头都被那帮年轻人占了去，自己是真的老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设计公司内部的人，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那好，我这就回去宣布了？”他想通后，不确定的请示道。
    小明心情很好，想起来随着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日后没有停车库可不行，他又对骆援朝吩咐道：“你告诉他们，设计这几栋建筑的时候，必须给我考虑地下停车库。至于人防建筑，你和当地的相关部门协调一下。”
    骆援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听小明提起过，现在还属于荒郊野岭：“那正式搬过去办公后，吃饭问题如何解决？”
    其实这也让小明很为难，衣食住行，吃住问题一直都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可现在的办公楼里具备开食堂的条件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消防验收能不能过，这需要打个问号？
    为了以防万一，他心中那个要自办一个酒店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他记得，两块地中间还有一片空地，他需要让王慧去土地局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已经转让了出去。
    如果还没有，那就顺势拿下来，建成一片小区和一座酒店，彻底解决两边的吃饭问题。
    至于双子楼那边，他就爱莫能助了，只能让华鼎公司这些小伙伴们开动脑筋，好好想想，如何在满足消防强条的情况下，设置一栋员工宿舍和餐厅出来。
    不论是开发公司，或是建筑公司，又或是设计院，当加班加点成为常态后，员工们的吃住问题，就不可避免地会发生。
    你总不能让加班几个小时的小伙伴们，回家的路上再乘几小时的公共汽车吧？
    那还不如让他们在食堂里吃完饭，在员工临时宿舍中睡饱了，起床继续干活！
    这中途的乘车时间是不是就全省下来了？
    他思索了这么久，骆援朝都快出声继续提醒他了。
    他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不急不慢地说道：“你们等我先给办公室的王总通个电话，需要确认一件事情这件后，再安排后续工作吧。”
    他当做两人的面，拿起王远征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慧的手机，通了之后，他直接说道：“王姐，你去土地局问问，华鼎和华盛公司中间那片的他们有没有卖出，如果还没有的话，一定要拿下来。”
    电话那头的王慧这几天跑开发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小明又给她安排新的事情，心情莫名得有点不爽。
    “你又要搞啥幺蛾子，这边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我去办理，哪里有时间去跑土地局？”
    小明装着没听见她的抱怨，继续说道：“这是给开发公司囤地，你既然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果然，王慧上钩了，她岂能放过每一块地，她服软道：“哎呀，我就抱怨两句嘛，那我下午就去？只是，公司账上的资金够吗？”
    小明也很爽快：“资金问题你暂时不用操心，不管这块地还有多大，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拿下来！”
    这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必然只能往前冲！
    他挂断王慧的电话后才继续对两人说道：“你们让设计人员结合自己的意向图，完善内部布局方案，底层层高通按9m挑高，裙楼按5.4m层高，标准层按4.5m层高布置吧。等王总那边办妥了，设计人员还需要去现场结合地形完善图纸，另外，双子塔那边需要增加员工食堂和宿舍，这点切记不要忘记了。”
    王远征领命回去安抚那群小伙伴去了。
    骆援朝也没闲着，他在心中估算，他深深看了小明一眼，焦虑地对小明说道：“这是不是太冒进了一点？这几栋大楼建下来，这成本可不低啊！”
    小明何尝不知道成本高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早晚都要迈出这一步，趁现在建筑材料和人工成本都不高的情况下，先建起来，坐等升值。
    怕就怕银行突然紧缩银根，催他还贷！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开发公司有地了。
    还有一点，账上还有8500万已到账的贷款，不花出去，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放一天，就白白浪费一天的利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骆援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自从他来了之后，公司的步子是越迈越大，员工的工资也有了保障，而且从来没有拖欠过。
    员工的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甚至已经到达了他所知道的巅峰。
    光从华鼎公司中标项目一个接一个，华盛公司也是如此，从中不难看出，这孩子还是自带一份个人魅力的。
    他唯一担心的是公司的负债越来越多了，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他一时也有些分不清楚。

 第91章 宝藏

    王远征重新回到会议室，宣布了小明的决定。
    整个会议室顿时洋溢成一片欢乐的海洋，短暂的狂欢之后。
    王远征用手在空中需要了几下，他的这个动作在平时是有效的，但今天这种场面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根本就不起道任何作用。
    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主席台上，拿起麦克风，开到最大，撕心裂肺地吼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小伙伴们终于被那刺耳的噪音扰得没了庆祝的心思，喜笑颜开地坐了下来。
    王远征见气氛差不多了，重新关上麦克风，大声宣布道：
    “被选中的小伙伴们，接下来你们的工作是去到蜀都现场，结合周边环境完善规划图纸，不仅如此，你们还要带测量队去将竖向设计的高程点测回来。”
    唐瑞是双子的设计者，他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苦着脸问王远征：“王总，这工作量也太大了吧，我需要其他人协助。”
    他说完还朝旁边的小伙伴挤了挤眼睛。
    王远征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一个人去完成这些事情，他大气地说道：“你们现在也算是这个的设计负责人，人员安排上就由你们自己安排，到时候在我这边报个备就是。”
    他说完看到大家又要激动了，忙接着说道：“先恭喜几位胜出者，但是你们也不要骄傲，这仅仅是你们设计路的开始，后面的路还长得很，我随时欢迎你们来向我问问题。”
    小伙伴们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没被选中的人心中也憋着一股气，在查找自己的不足之处。
    王远征扫了一眼大伙的表情，他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没被选中的大多数人，他笑着给大家解释道：“今天没被选中也不要紧，这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不仅是你们的作品没被选中，我的还是一样没被他看上。所以，大家都加油，总有一天，你们的作品会变成摩天大厦的！另外，所有参赛作品，我会让办公室将它们悬挂在大门入口处的橱窗里，供所有人参观。”
    他说完抿了一下嘴唇，笑着继续说：“接下来还有一个开发项目，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廖妍也谦虚地说道：“就是，今天中选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比如空间布局、结构选型、容积率、采光日照等等。”
    满阳看廖妍的时候，两眼放光，这个时候，他自然不甘落后，继续给小伙伴们打着鸡血：“所以，让我们大家共同齐心协力，在规定时间内交出满意的成果。”
    王远征始终满脸带着笑听他们说，这时，他看向唐瑞，随意地交代了一句：“双子后面还需要设置员工食堂和宿舍，你一定不要忘了。”
    唐瑞听他给自己交代任务，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快速在身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好的，王总，我已经记下来了。”
    王远征听后点了点头，他本想给大伙说一下那块没拿下来的地，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他看着这群小伙伴们的精神面貌，不自觉地回忆起那个特殊年代的设计工作。
    一张画图板，2b铅笔，鸭嘴笔、针管笔……十八般武器缺一不可，一旦划错一处，就只有从头来过。
    现在，他们这群人生在了好时代，电脑绘图，不仅快，容错率更高！
    他收回心神，面带微笑地说道：“好了，你们将没选中的作品先放在储藏室里去，回去接着干活吧！另外，为了庆祝大家圆满地走出第一步，今晚全公司在竹满苑聚餐，所有人不准请假，公司请客。”
    小明自然不会知道这边会议室的情况。
    他被骆援朝拉去关石了。
    在车上，骆援朝主动给他说起了缘由：“在那边勘察打钻孔的时候，发现它的地质条件相当特殊，有五个孔地面30cm以下全是砂砾石，还有八个孔耕植土深度只有半米。”
    小明一听就明白了，之所以火急火燎地拉自己去看，无非就是地下发现宝藏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砂砾石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透水建材，被广泛使用在路基、桥梁台背回填、简易路面中，还可以清洗破碎后用作混凝土骨料。
    他心中需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宝贝合理合法的据为公司所有？
    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要想完美地实现这个愿望，少不了王远征的助力。
    他突然开口问道；“公司在关石还有其他市政或者公路项目吗？”
    骆援朝被他这一问，就知道他想干啥了。
    他苦着脸摇了摇头，这边竞争更大，我们暂时还没有接到这边的工程，投标倒是投个几次，但都铩羽而归。
    小明突然笑着问他：“现在知道原因了？投标前没踏勘过现场？还是踏勘中没发现有这些宝贝？”
    后者闻言将头转向窗外，老脸有点微微发烫。
    现在公司的常规操作是招标单位不组织现场踏勘，他们一般不会主动去看的，这也是惯例。
    小明扫了一眼座椅前的他，突然提高音量，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司的车不够，你可以提出来再买，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以后要吸取教训，再也不要干抱着金碗要饭的事了。”
    骆援朝听完，干脆开了一点车窗，待脸色正常了才试探道：“那他们招投标部门再找一些经验丰富的现场人员？”
    小明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具体的事情，你安排就是，你也知道，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汗颜，对小明，他是服气的。不然他也不愿甘愿当他的副手。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后就安排！”
    他说完见小明没表态，他试探着问小明：“要不今天顺便约一下李总？一起吃个饭，看看能不能要来一个项目？”
    小明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这个想法，给他分析起原因来：“请他吃饭，聚聚这是可以的，但是不要提项目的事情。李总作为当地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宝贝。我们一旦提出来就证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还是要顺其自然。”
    “你是想让王总在标高上做文章？那以后这些材料堆在哪里合适呢？”

 第92章 十滴水

    这堆场其实很简单，项目部进场后去郊区租一块地，用作专门的材料堆场。
    郊区离工地也不是很远，五公里范围内，还靠近大河边上，完全可以利用船运到各地。
    “王总那边方案出来前，你要和他多沟通，给他说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骆援朝突然感慨道，要是老王在场就好了，至少不用他去转述。
    小明没去管骆援朝想什么，他思考的是，如此一来，后期划给公司的地，建造成本又要增加了，还是需要仔细核算成本，不能干那丢了西瓜去捡芝麻的傻事。
    如此一来，华盛公司这边，非常有必要再增加一个成本部门。
    他望着看风景的骆援朝说道：“老骆，回去后你将公司的成本部建立起来。”
    骆援朝转过头来认真打量了一眼他，又给安排上了？
    他记在了心中，还是准备回去后将这件事情仍给人事部。
    在关石学校用地区域，小明仔细查看了钻探结果，现场钻孔数量已有二十三个，除了表层耕植土或杂填土外，下面是清一色的砂砾石，由此可见，这个地方根本就是河谷冲积平原。
    这种地质情况，地下水也很丰富，枯水期可以达到地面以下35m，丰水期说不定就12m，甚至更浅。
    “老骆啊，以后这个项目进场了，还要写一个排降水专项施工方案。这笔费用，在设计概算中一定不要漏计了，你下来顺带查看一下投资估算文件，看看里面有没有单列这笔费用。”
    现在正值丰水期，实际施工过程中，尽可能要在枯水期完成基础部分工作，降排水会不会有，还要根据现场钻探情况来确定，你不能将基础直接放在松散卵石层上吧？
    其次就是地勘需要将地下水送到专业实验室去检测，会不会对基础钢筋产生腐蚀？
    结果不论怎样都要加厚钢筋保护层，如果有腐蚀作用，还要采取在混凝土中加阻锈剂。
    当然，这些都会在地勘文字报告中逐一描述。
    钻孔的负责人看到小明和骆援朝朝来到工点，他一边记录击数一边说道：“骆总，这地儿的地质条件很好，松散卵石层只有二三米，接着就全是稍密卵石层有四五米，下面就是中密卵石层。因为这个学校最高只有十二层，所以我们都还没揭穿它。”
    小明没接话，他只是笑眯眯得听骆援朝接话：“我看你们三台机器日夜不间断地钻孔，大概还要几天完成？”
    杜雨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笑道：“王总给我们规定的是半个月的工期，我们这已经干了一半时间了，要将85个孔打完，这点时间还够呛。”
    小明插话了，他问道：“你们的地下水和土样送检都送了没有？”
    杜雨这才看了一眼跟在骆援朝身边的小明，他一直外面作业，只是听说了公司的老总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但眼前这个人也太小了一点吧，他也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怎么可能不送检呢，我们的水样和土样送检都是有规范规定的。”
    骆援朝取下草帽来扇了扇风，这天气实在太热了，他就在现场走那么半圈，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几个钻孔的，关心道：“工期再紧，不要忘了安全第一，你们现场准备十滴水或者藿香正气水没有？不要中暑了！”
    杜雨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骆援朝，他放下记录本，转过身拿起放在地上的瓷都掉了不少的陶瓷杯，走到骆援朝面前，将杯子递给他看。
    “你看嘛，公司每年从五月起，都会给我们发十滴水。我们喝惯了它，还不习惯其他的。”
    他说完当着两人地面猛灌了一口杯中那紫色的水，吧唧了一下嘴唇，朝站在钻杆旁的两人说道：“停一下吧，喝口水，休息一下！”
    骆援朝和小明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不只是钻孔的工作人员，应该所有的工地上都配备免费取水处。
    十滴水用作工人们的免费祛暑用品，是再理想不过的，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价格实惠。
    小明和骆援朝继续往前走，他开口问道：“其他工地也有配备吧？”
    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后勤部门每年夏天都会以车为单位往公司仓库拉，可以说根本就用不完，怎么会遗漏了哪个项目呢？
    实在太热了，小明虽然戴着草帽，可禁不住汗水顺着脊背往下不停地流，衣服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算了，我们回去吧，那边还是菜地，继续往前也没啥看头！”
    骆援朝闻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这么热的天在外面晒日光浴。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为数不多的柏油马路，只见上面隐约可见一层油，真正验证了油光水滑。
    “去找李总？”骆援朝停下来问他。
    小明没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催促他：“快点回去吧，让司机开车先带我们去郊区看看，我想看看哪里最适合租地做料场。”
    骆援朝笑了笑，依然没迈动脚。
    小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假装不悦道：“这么热的天，不要讲究那些虚礼。你年长我很多，走前面又有什么关系？”
    骆援朝只是一个劲地笑，现在是工作时间，上级就是上级，他不会主动去逾越。
    小明见他始终不迈腿，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
    骆援朝重新来到杜雨身边，笑得叮嘱道：“老杜，辛苦你们了，记得千万注意防暑。我们就先回去了！”
    杜雨爽朗地笑道：“行，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的！”
    小明看到杜雨的笑脸，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往前疾走两步，对骆援朝说道：“走，我们去郊区之前，先去给他们买一些西瓜，地下水冰凉，用来冰镇西瓜是最好的了！”
    骆援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想法也太天马行空了，不过貌似可行！
    他摸出电话对司机交代道：“赶紧的，去买一拖拉机西瓜，拉到这边来，你给他说，到了我们再给钱！”
    小明也不走了，干脆直接找了个大石头，随手捡起田里的稻草坐了下来，他要静等冰镇西瓜。
    其实他也挺无语，现场要有一个水泡子也好啊！
    那样的话，就可以一边泡澡一边享受冰镇西瓜！

 第93章 租地

    其实工地生活还是有惬意的一面。
    比如现在，大伙短暂的休息过程中，杜雨找了一处大榕树下的废弃饮水古井，将西瓜一骨碌地扔了十来个进去。
    清澈的井水瞬间变得有点浑浊。
    杜雨朝井里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到骆援朝身边坐下，笑着对他说道：“骆总，要是不着急，等我们再去钻一个孔，回来一起吃？”
    骆援朝闻言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小明。
    小明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拒绝道：“算了，这是专门买给你们吃的。我们还有其他事，你们注意看着一点，别被来这边玩耍的小孩给吃完了就好！”
    杜雨讪笑了一下，领导有任务在身，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行，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慢一点！”
    汽车在土路上疾驰，尘土飞扬中，他们来到了工地西北角，大概距离工地六公里的位置。
    小明看到了公路下的一大片荒地，面积大约有五亩左右，呈斜坡状。
    小明下车来到场中看了又看，这个地方居然坡度大约有15度，最高处距离公路也只有几十公分的高差。
    除了要简单修建前后进出通道，其他可以用最合适来形容。
    只需要用挖掘机简单修整就可以使用。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周边居然无人居住，这也不减少了后期机器声扰民的后患。
    他们又驱车往前走了一公里多，这次他们终于见到了人烟。
    小明下车来当地居民家，这是一个正在自家院子里抽旱烟解乏的大爷，他满脸褶子，花白的胡须足有一尺长。
    小明走进他家院子，来到他身边蹲下来，用手指着来时的方向，问道：“大爷，给你打听个事儿。前面路边那块空地，是属村里集体所有，还是哪个人所有？”
    大爷乐呵呵地吧唧了一口旱烟，斜眼扫了小明一眼，用当地话说道：“你说那块地啊？七十年代大开荒，社员们倒是都去挖过，那地下全是石头，就一直荒在那，再后来修路给填高了，现在张家正在和村里协调，准备用来建房。”
    他说完突然警觉地重新审视着小明：“你个小年轻，问这些干啥？”
    小明赶紧示意骆援朝递给大爷一包红塔山，见大爷略带迟疑地接下后，他又问道：“你们这边民风如何？有没有拦路那啥的？”
    大爷一听他这么问，在旁边的石头上使劲磕了磕烟斗，瞪大眼睛挥舞着烟斗争辩道：“我们这边离城距离不远，从解放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你说的这些事情！”
    骆援朝听他这么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了。
    “那张家和村里协调好了吗？”
    老头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红塔山，神秘地说道：“张家虽然在外面挣了钱，但是在村里名声可不好，铁公鸡，知道吧？”
    他说完给了两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接着说道：“村长开会都协调了好几次，都还没协调下来。”
    呃……
    小明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有希望。
    “那张家给出什么条件呢？”他忍不住问道。
    大爷笑了：“条件？刚才不是说了嘛，铁公鸡能给什么条件？他们倒是愿意用好地来换！可没人愿意换啊？如果倒回去十年，大家肯定争先恐后地给他换。”
    小明问了大爷，村长家的位置。
    大爷也不含糊，起身放下烟斗，在他们前面带路，小明一边走，一边向他打听了隔壁几个村长的情况，又打听到了附近的交通情况。
    他们就这么在这个村里里走了十来分钟，大爷将他们带到了村里的唯一两层小楼前，他突然扭捏着说：“那啥，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自己进去吧。”
    小明和骆援朝目送他离开后，敲开了村长家的大红铁门。
    村长是一位四十岁上下，身材矮小，挺着个啤酒肚，犹如怀胎数月的孕妇。
    他见两人是陌生人，忙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小明将找他的缘由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
    村长一听，这是来村里投资的啊，两眼放光，赶紧欠身让两人进去。
    骆援朝在身后将事先准备好的两条红塔山递给他：“登门打扰，请收下我们的心意。”
    村长笑着接下来香烟，嘴里客气道：“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
    他随意指了指院子里大榕树下的石桌和石凳：“坐那边聊吧，那边凉快！”
    他说完转身回屋去放烟，再出来时，顺带给两人倒了两杯茶。
    小明接过茶来，放在石桌上。他又将来的目的重申了一遍：“村长，我们俩今天过来，是看上了那边公路边的那块坡地，打算租下来，你看？”
    村长听了开始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租还是不租？租的话怎么给张家交代？收多少租金合适？
    不租的话违背全村大多数的意愿，将地让给张家？
    “你们准备租多久啊？租金怎么给？”
    小明将村长变换不停的表情尽收眼底。
    “初步估计先租两年！还不知道这租金怎么算？”
    村长一听，才租两年，顿时就没了什么兴致。
    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都没正面接小明的话，只是劝道：“喝茶，喝茶！”
    小明一听，这是赶他走得节奏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下一个地方不是更好。
    他干脆站了起来，对骆援朝说道：“走了，老骆，我们就不再继续打扰村长，还要重新去黄村长那边看看，本来还想两年后免费帮忙复耕的。”
    免费复耕？这么说，村里可以免费得到五亩可耕种土地？
    可不能让老黄占了这个便宜。
    他麻利地站起来，笑着拦下了小明：“大家都是爽快人，每年一万元的租金，两年一次性付清！”
    小明心中笑了，他故作为难道：“哎呀，既然村长这么爽快，那黄村长那边，我们只好爽约了！”
    村长佝偻着腰，他可不管其他村如何如何，他截胡的效果是达到了。
    他面带喜色地说道：“两位，先坐坐休息一会，我这就去准备合同，顺便将支书一起叫来，我们一会儿就将这合同签了！”
    刚才那大爷给他说了，沿着这条路，直接往前走三公里，前面有条大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明看着村长远去的身影，赶紧给司机小王打了个电话：“你去看看主路前几公里的地方是不是有条大河，要快！”
    不多时，他得到了小王的肯定回复！
    满头大汗的村长也回来了，支书是自然没等来的。
    合同是真的要签下来，村长还特别备注了要免费复耕！
    小明让骆援朝直接签了字，他从车上的备用金里将钱当面付给了村长，正式拿下了这块地。

 第94章 柳岸又花明

    他们路过蜀都的时候，曾轶明邀请骆援朝一起去见见王慧，后者以公司事情太多拒绝了。
    车子将小明送到体育馆后就扬长而去，回了小城。
    王慧并不知道他来了蜀都，她此时正在询问地块的事情。
    土地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带着职业微笑详细地给她讲解了这块地的情况。
    “这块地有535亩，目前我们这边是刚刚完成了前期征地工作，到底能不能提前出售给你们，这需要班子成员开会确定后，上报上级领导批示后才能确定。这样吧，请先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们，一有消息，我这边立马通知你。”
    王慧听完有点失落，曾轶铭虽然让她想办法，可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这前脚刚迈到房地产行业的门口，资源实在是有限得很，办法也少得可怜。
    她还是礼貌地朝工作人员道谢后准备离开。
    这时，她耳边又传来了工作人员美妙动听的声音：“女士，不知道你对青城山那边了解多少？我们在那边倒是有块地，开会确定了可以用合适的价格出售！”
    王慧哑然一笑，她抱着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归的想法，想了解一下情况。
    她重新坐回到咨询台前，认真地问道：“请你帮我详细介绍一下。”
    工作人员拿出一摞资料，仔细地翻了翻，她准备将青城后山拿出来试水的地块推荐给她。
    “这块地的位置距离蜀都90km，位于青城后山脚下不远处，占地面积200亩，目前地价是235万一亩。我们向当地规划部门争取了，它可以建设多层建筑和别墅。”
    青城后山王慧是去过几次的，但在那边买块地，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主要是距离主城区实在太远了，房子建好了卖给谁？
    有一点，王慧是很肯定的，如果能放下工作，让她去那边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她会非常乐意。
    远离城市的喧嚣，享受大自然的秀美风光和青山绿水作伴。
    王慧有些意动，她在心中算了笔账，面对庞大的数字，她又开始迟疑起来，有点左右为难。
    王慧苦笑着对工作人员说道：“对不起，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一周内给予答复，可以吗？”
    她出了大厅，拿出电话拨通曾轶铭的电话后对他说道：“曾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闷热的天让曾轶铭有些烦躁，他不耐烦地说道：“也别分先后了，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吧，当面说！”
    王慧有点惊喜，他来了吗？
    但很快就清醒过来，一周内要给答复，还要安排人去那边做调研，时间上还是很紧张的。
    “这样吧，你去民众公园旁边的君平街5号院等我，那是公司的临时办公场所，我这就回去，见面再说。”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小明搭乘了个摩的来到君平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所谓的5号院。
    摩的师傅不高兴了，对他说道：“我外地人，经常这边跑。可我都来回载你在这条路上转了好几次了，都没见到你要找的门牌号，你自己再问问？”
    他用手指了指墙上的门牌：“这里是3号院，我将你放在这里没问题吧？”
    曾轶铭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付了车费，独自开始寻找。
    他不想盲目地去找，正好大街上走过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
    曾轶铭满脸堆笑地拦住了大爷的去路，问道：“大爷，这条街的5号院在哪里？”
    大爷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巷子：“看到那条巷子没，里面就是5号院了，前几天门牌号不知道为啥落了，还没安装上去！”
    曾轶铭感激地谢过大爷的指点，终于来到巷口。说是巷子，不如说是一个门洞，宽度只有2m左右。
    穿过前面的一排房子，里面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院坝呈现在他的面前，再往后是一个五层楼高的三合院。
    连同临街的这排房子，可以勉强称为四合院。
    终于，曾轶铭在南面的二层楼靠最右边看到了华汇房产公司的牌子。
    可三楼右边还有半层楼，那边写的是振兴房地产公司。
    四层中间还有一家绿霖房产，五楼北边也有一家永创地产。
    他在琳琅满目的地产公司中，二楼的办公地点只有两间办公室，毫不起眼。
    曾轶铭上到二楼后左右环顾了一周，没有看到王慧的影子，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没给他打招呼，甚至连询问都没有。
    他们或三五成群聊天，或抱着电话打个不停，或埋头忙于案上的事情。
    曾轶铭没找到他要找的王慧，又不敢莽撞地去打扰别人的工作，只好重新下楼去等。
    他刚走到楼梯入口处，和王慧碰了个正着。
    “呀，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这里，没想到你都上去转了一圈了？”
    王慧说完在前面带路，曾轶铭紧随其后。
    “我压根就不知道哪家公司是你初创的，我刚才大概数了一下，这里面怎么说也有六七家地产公司吧！”
    王慧闻言停下脚步，给了他一个白眼，笑道：“你看看我们的实力，这里面最小的就是！”
    不一会来到二楼，她也不去管那些人，只是悄悄给曾轶铭递过来一瓶水，小声说道：“那边聊天的是策划部，他们在商量市场的问题，这是我临出发前给他们的任务。”
    曾轶铭点了点头，在她前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地方是小了一点，新办公楼已经在开始设计了，初步的方案已选定，像两把剑一样的双子楼。”
    王慧将头伸向他，低声笑道：“要花不少钱吧？”
    曾轶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方地说道：“不要在乎会花多少钱，好好想想怎样赚钱吧？”
    他说完突然想起王慧在电话中说的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边坏消息是什么？”
    王慧正了正色，将她得到的消息给小明重复了一遍。
    这算是柳岸又花明吗？
    公司中间的地块虽然没有着落，但是青城山周边的地块他会放过？
    那可是不可复制的绝版地块，而且价格也不算太高。
    他印象中的青城山可是道教圣地，非遗文化和养生宝地。
    如果有价格合适的房，那批先富起来的人会放过？

 第95章 青城四绝

    王慧眨巴了一下眼睛，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问道：“所以位置合适可以拿下？”
    曾轶铭给了一个赞扬的眼神，他安排道：“带上项目策划，一起去看看吧！”
    他这么提议也有一种外出游玩的心态在里面，现在这个时间点，是青城后山最佳的旅行季节。
    气候方面，年平均气温保持在15c上下，夏天最高气温也不过30c，最重要的是湿度特别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下一场雨，所以空气质量也是最优的。
    说走就走，一辆租用的9座金杯，载满一车人，公司六人团队加管理局两人，沿着刚通车的成灌高速一路向西，直奔泰安古镇。
    刚到古镇，赶上饭点了。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随意找了一家农家乐，店家很热情地端上了事先泡好的苦丁茶。
    曾轶铭询问过管理局的老刘和老张后，开始点菜，他没讲究几冷几热，就随意地点了几样。
    白果炖土鸡、凉拌手掌鸡和川穹叶、李煮血、老腊肉回锅、蕨菜及时令野菜，还有一些山味。
    服务员热情地推荐道：“你们需要点什么酒水饮料吗？正好今天店里有道长亲自酿的洞天乳酒。”
    王慧看向两人，眉飞色舞地极力推荐道：“我可听说了，这乳酒可是青城四绝之一，主要原料可是采用猕猴桃，搭配上山上的天然矿泉水，按道家传统方略精酿而成。刚才你们也听到了，这可是道长亲手酿制的。”
    她说完看向服务员，快速交代道：“我们是九个人，除了师傅要开车之外，所有人，每人来一瓶。”
    曾轶铭一听，感情她这是酒瘾上来了吗？
    他只好补充道：“王总的意思是今天的任务是每人分一瓶，喝不完可以带回家接着喝！”
    菜上得很快，店家仿佛早有准备似的。
    曾轶铭看到服务员直接报了一件酒过来，瓶子整体为瓷白色，瓶体为葫芦状。
    老刘对当地的人文明显很熟悉，只听他介绍道：“这乳酒的历史可久远着呢，据说当初杜甫居住在草堂中，有一位叫严武的参将时常带些酒肉去见他。有一次，严将军就带了一瓶乳酒送给他。”
    几人对这些人文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不为别的，要在这边开发项目，如果连一些人文背景都不知道，容易犯大忌。
    “杜甫见到乳酒也非常欣喜，他说道‘莫非这就是那山中所酿的稀罕物？’。
    为了表达他对严将军的感激之情，还特意作了一首诗：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鸣鞭走送怜渔父，洗盏开尝对马军。”
    老张听后赞叹道：“不仅如此，杜甫更是以青城人自居，你们可以回去翻阅他的《丈人山》这首诗。”
    曾轶铭听得津津有味，说实话，他还真不了解这些情况。
    他转过头只见几位策划运笔如飞，赶紧将这些内容一一记了下来。
    王慧亲自站起来替老刘和老张将酒杯满上。
    可以看到这乳酒色如碧玉，浓似**，果香浓郁，酒香优雅。
    曾轶铭有上次醉酒的经历后，即便再好喝得酒，他也不敢尝一口了，更何况下午还有事情。
    他点了一壶青城雪芽，据传李隆基想念被处死的杨贵妃，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青城山的茶农献茶请皇帝品尝，李隆基品尝完后顿觉神气清爽，浑身充满了活力，连称其为好茶。
    此后，他还下旨找当地最好的茶农，连夜赶制这种茶，亲自将其封为“青城茶”。
    他以茶代酒，先敬了大家一杯后，才开始招呼大家吃菜。
    餐桌上的腊肉，肉皮金黄，瘦肉切开后呈玫瑰色，看样子就好吃，待老张和老刘都动筷子后，曾轶铭才不急不慢地夹了一块吃了起来，口味甚是鲜美，肥而不腻。
    另外李煮血这道菜，蜀人都爱吃麻辣、鲜香的下饭菜猪血，据说是富含维生素b2、维生素c、蛋白质、铁、磷、钙、尼克酸等营养成分，具有解毒清肠、补血美容的效果。
    老板还贴心地赠送了一碟泡茶，这也是被誉为当地的四绝之一，赵朴初先生曾经说它冠全蜀，由此可见，味道决然不俗。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又重新坐到河边休息，一边看着潺潺的河水，享受着河水流动带来的自然风，再点上一壶青城雪芽，如果再来一曲高山流水，这就是神仙日子。
    王慧见时间差不多了，催促老刘和老张：“刘老师，张老师，休息好了我们现在去现场？”
    两人点了点头，笑着感叹道：“这里实在太安逸了，都不太想动咯！”
    这里的生活确实是太舒适了，但也只适合养老。
    这样的生活显然不是曾轶铭这个年纪该享受的。
    他准备以退为进，不由接过话来说道：“两位，烦请二位将我们带到现场后，我让司机再送二位回来继续喝茶，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不太想离开，但他们也没忘记，这趟出来可不是玩的，领导交代的工作自然应该放在第一位。
    距离泰安古镇五千米以外的高山村，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沿途，自然植被非常貌似，沿路一边欣赏大自然带来的福报，时而还能听到溪水的流动声，知了等动物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曾轶铭有一种身处世外桃源的错觉。
    进入村里后，发现这里的搬迁和拆迁工作已基本完成，仅有一些残垣断壁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村庄。
    曾轶铭悄悄拉过王慧，在她耳边低语：“这里环境实在太好了，开发过程中尽量不要去破坏这些原生态环境，这实在太难道了！我想干脆就在原有村民房屋基础上，重建蜀西民居风格的建筑就好。”
    王慧一听他这么说，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
    他这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公司花接近五千万，不建别墅，他居然要建民居？
    她瞬间就不高兴了，出声反驳道：“这可是价值五千万的地块，我们不应该建若干别墅吗？这样才有翻身的可能。”
    曾轶铭和她有一次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他也很无奈，只好使出大招，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是愿意买一座没有风景的别墅，还是愿意花钱买这里的环境？”

 第96章 哆啦A梦的蜗牛房

    王慧一想，也是啊，花同样的钱，为啥只能买一栋冰冷的钢筋水泥牢笼，自然风景一定会是社会精英人士竞相追逐的抢手货。
    既然这么好的风景，为何没人愿意买下这里？
    这中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内幕！
    可那是什么呢，她根本就不知道啊！
    曾轶铭在场内走了一圈下来，对这里越发满意了，他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不想让这么美的风景成为某些人专属。
    他想将这里搞成民谣里的童话，供大多数人都能消费得起的童话世界。
    说干就干！
    他走回到王慧身边，将想法同她讲了一遍。
    他想将这里打造成每栋面积不超过50m2的蜗牛房。
    哆啦a梦的蜗牛房。
    这样才不会与周边环境产生冲突。
    到时候再设置一家管家用房，试想：朋友聚会来这里，可以爬山，可以在星空下吃烧烤、吃火锅。
    可以尽情地享受大自然带来的静谧时光，
    当然水果?饮料?桌游?照片冲洗?吉他都必须要提供。
    情侣们可以在这样别样的野趣体验中彻底放松，增进感情。
    家长们可以带着孩子来这里搞个周末亲子游，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白领们可以听着丛林草地里各种鸟叫虫鸣，享受整个自然环境下久违的安静。
    他刚才大概数了一下，原住民房大概有45家左右，他这里可以建45栋蜗牛房。
    管理用房，可以稍微建远一点，噱头就叫注重独立性和私密性。
    王慧从他描述的畅想中一时回不过神来，竟然有点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到现实中，喃喃地问道：“建造成本呢？不低吧？”
    曾轶铭摇了摇头，告诉她：“如果每栋都一样，建造成本反而会降低。”
    王慧的智慧之门好像一下打开了，她若有所思地问道：“外形一样，你想用房间布置来区分？”
    她问完见曾轶铭点头。
    赶紧拿出电话来，给饶珍打了个电话，奈何这里信号非常不好，只好作罢。
    她对下属招了招手，吩咐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原路返回，王慧见手机有信号了，立马给饶珍拨了过去：“饶总，你赶紧准备蜀都土地管理局的专用资金，共计4700万。我们这边合同一签，就立即给他们打款！”
    重新见到老刘和老张，王慧笑眯眯地说得：“两位领导，我们决定了将它签下来。”
    老刘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块地他都带好几拨人来看过了，不是嫌弃这里太远，就是因为青城山的邪门故事放弃的。
    曾轶铭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笑死，他是生在红旗下的孩子，怎么会相信这些鬼故事呢？
    那不过是大人们吓唬孩子的，让他们不要乱跑罢了。
    不过也好，让他白捡了这么一处好地方。
    他们一行人也没心情继续游玩，还必须得重新赶回蜀都土地中心签合同，只有合同签订下来后，心里才会踏实。
    曾轶铭让王慧自己去签合同，他需要向的是，这个项目应该由谁来负责更适合一点？
    王远征那个老古董，怕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新鲜事情。
    这个重任又将落到那群小伙伴身上。
    具体由谁来负责，还是得等他回去后，让王远征组织开会才能确定。
    王慧签完合同后见天色不早了，她戏谑地看着曾轶铭：“晚上随意吃点，然后我带去你见见世面？”
    曾轶铭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接下来到底该干嘛？
    王慧先带他在附近随便吃了顿饭，出门后用她那特有的软糯声音说道：“铭哥，我带你见识一下蜀都的夜场？”
    语气中带有一丝轻佻。
    曾轶铭也是玩心大起，随口回答了一句：“行，我还没去过呢，你选地方就好，今晚就交给你安排了！”
    王慧来到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曾轶铭，对师傅说道：“去玉林路的音乐房子。”
    她之所以选择带他去这里，是因为她知道这里的音乐相对纯粹，音乐人也更纯粹。
    曾轶铭紧跟王慧的步伐，音乐很柔和，里面的布局也很紧凑，但不拥挤。
    他们穿过大厅，来到卡座，彩色沙发和落地台灯的布置让他感觉到温馨。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恋爱的场所好吧？
    他又望了一眼身前的王慧，只见她目光中多了一丝温柔和娇媚。
    曾轶铭只看了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喝点鸡尾酒还是饮料？”
    他下意识地点了一瓶喜力苹果味的汽水。
    王慧不太乐意了，喝汽水没氛围啊，她不甘心地追问道：“要不然你还是喝啤酒吧，这里的啤酒都是现酿的，味道超好！”
    曾轶铭还没说话，她就替他做主，喊了一杯啤酒，一份爆米花，和一份小的水果拼盘。
    他想拦，可是没拦得住。
    王慧看到曾轶铭脸色不太好，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没事的，慢慢喝，你又不是没喝过酒！再给你说个秘密，一会儿有一位人气超高的海豚公主会来献唱。”
    曾轶铭只觉得耳朵有点痒，为了防止她再在耳边说话，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小声说道：“你坐那个沙发吧，我想看着你说话。”
    王慧信以为真，开心地坐在他对面。
    曾轶铭的心思却没在她身上，他刚才听她说海豚公主，心中冒出了娴雅的井姐形象，前年刚获得“爱浪杯”歌唱比赛亚军。
    她现在这里唱歌？
    得知这个消息的他有一丝激动，但望了一眼对面摆弄酒水和果盘的王慧，他硬生生地将它给压了下去。
    他面色平和地说道：“我们来这里放松一下，听听音乐挺好的，一会我们去挨个要份签名。说不定他们以后成为巨星了呢？”
    王慧对他的这个说法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表示反对。
    她站起来将英雄杯往他身边一放，小明的视线被她身前的巍峨给惊了一跳。
    平时没发现有那么大啊，垫起来了吗？
    这个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逝，他借喝酒掩饰了一下心中的惊讶。
    王慧恰好捕捉到了他的这个神色，还故意坐直了身体，得意地和他碰了一下杯。
    最后虽然没有等到井姐出场，但也不虚此行，至少他听到了很多好听的民谣和流行音乐。

 第97章 扎心的标语

    休息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曾轶铭还没到王慧租住的小区里，骆援朝的电话就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将事情的结果说了出来。
    “仙草公司工地出事了，有几个工人刚才掉进塔吊基坑里了，所幸无人员伤亡！”
    曾轶铭一听，酒意全无，他在电话这头大声问道：“送医院了吗？”
    骆援朝只好据实回答道：“基坑在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及时搭建好防护措施。出事的是三个人，他们晚上出去喝了酒，还喝得不少。虽然沿路都有灯光，他们三还是全都掉进去了，庆幸的是都只是搽破了点皮。”
    曾轶铭听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任何时刻都不能麻痹大意。
    “你还在现场吗？”他突然出声问道。
    骆援朝也是满脸疲惫，他伸出右手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我刚这边处理完，看到他们上了120救护车后就赶紧给你汇报这个事情。”
    骆援朝说完又瞄了一眼正在亡羊补牢的几个架子工，心里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火气。
    早干嘛去了？
    干完再下班屁事都没有！
    他又不能对干活的工人发火。
    黄朝阳这个第一次干项目经理的人，就成了他要处罚的第一人。
    虽然他现在陪同伤员去医院了，但是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的。
    怎么惩罚他？
    骆援朝有个怪癖，这可能和他当过老师的经历有关。
    安全管理条例罚抄五十遍。
    曾轶铭自然不太清楚他的这个癖好，毕竟作为他的上级，根本就没有体会的机会。
    “明天你代表公司去慰问一下，毕竟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工地上！”
    曾轶铭在电话这头朝骆援朝交代了一句，还没等他回答，又补充了道：“你要将这件事向所有项目的项目经理和分管安全的项目副经理通报，让他们打起精神来，要让所有人意识到完全生产无小事！”
    曾轶铭一边随王慧上楼，一边在脑海中想新的安全标语。
    好不容易挂断骆援朝的电话，他让王慧找来纸和笔，写了几条最扎心的安全标语。
    王慧在一旁看到后都有点后背发凉。
    心中暗道，这都写的啥？
    “事故就是老婆改嫁！孩子改姓！财产改名！”
    “一旦发生事故，别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花你抚恤金！”
    “我们真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只是怕你连累到无辜的人！”
    王慧不自觉地望了他一眼，这人心中住着魔鬼吗？
    这么扎心的话他一会儿就写下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又都是肺腑之言！
    谁辛苦干活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谁愿意因为别人的大意丢掉自己的性命？
    她拍了拍曾轶铭的肩膀，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鼓励道：“写得不错，明天用传真发回去，让每个工地都挂满！”
    曾轶铭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将这些后果烙入他们心中，根本就不会引起重视！”
    王慧点了点头，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这个行业其实并不了解！
    她对处理这类事情也并不擅长，但她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还是有必要让办公室派出代表慰问一下受伤的人员，每人发个200元的营养费？”
    小明解释道：“我已经让骆援朝代表公司去慰问了，办公室就不必再派人，他的分量够了！”
    王慧听他已经安排好了，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说道：“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你别看这个小区陈旧了些，但相对比较安静，烟火气也很足！”
    小明抬头朝她笑了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再当工具人了！
    简单洗漱后，他回到房间后，发现这是一间次卧，素色的窗帘和床单布置很简洁，床头暖色调的灯又让房间充满了温馨。
    第二天早上，曾轶铭是被王慧的敲门声吵醒的。
    “赶紧起床了，吃完早餐今天还要去办理前期手续！”
    曾轶铭有点无语，这个小区是真的很安静，除了外面的虫鸣鸟叫声外，居然听不到汽车的轰鸣声和商贩的叫卖声。
    他穿上衣服拉开窗帘一看，小区车行道上只有很少的汽车在行驶，楼xhy区里也有不少老头和老太太在锻炼身体。
    他心道，或许小区内禁止跳广场舞吧！
    他来到卫生间，发现王慧牙膏都替他挤好了。
    快速洗漱后，来到客厅喝了杯热水，突然明白了王慧说的烟火气很足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哪家煎蛋的香味都飘到客厅里来了。
    曾轶铭也被这香味勾得有点肚子饿，他站起身来对王慧说道：“走吧，这香味太馋人，吃早餐去！”
    王慧只是笑了笑，欠了半个身子，让他先出门，她在身后锁好门：“楼下有家渣渣面，味道很不错，一会我们去那吃！”
    他还是没抑制住内心的想法，将疑问托盘而出：“这个小区为啥这么安静呢？也没看见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
    王慧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在住进来之前，签了一个公约，在小区内不准发出超过65分贝的声音，小区内更是禁止鸣笛。”
    曾轶铭闻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啊！
    他甚至觉得这有点反人类！
    谁家还不养宠物？狗叫声都超过65分贝了吧！
    “有一点是肯定的，这里面是真的很安静，虽然房租贵了那么一丢丢。”王慧得意地仰起了脸！
    吃完早饭，他们要去办的第一件事情，是去土地中心缴纳出让金，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顺便拷贝一份有测量数据的地图，以便后期设计使用。
    最完善的原始测量数据，还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只有办理完这些手续，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选址定点和初步勘察，初勘还将对待建项目进行研究后出具报告书。
    只有具备建设条件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比如确定规划设计条件后进行总图规划，然后对这些成功进行审查等等！

 第97章 来者都是客

    红星镇，废品收购站。曾建业和苗兴文正在家中收拾杂乱的废品，将它们堆码整齐。
    一辆有几个圈标志的小车从大门处鱼贯而入。
    还没等车停稳，后排挤出一位身穿臃肿的男子，50岁上下，头发花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他先环视了一圈废品收购站，眼神最终定格在曾建业身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教导自己学习的伟岸身躯，那个时候的他风华正茂，挥斥方遒。
    他心中不禁有点怀疑，面前这个邋遢的老人，真的教授吗？
    但他信任给他这个信息的人。
    他想到这里，开始再现当初在学校的情景，他大喊了一声：“报告！学生王力前来报道！”
    曾建业听到王力这个名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用浑浊的眼神扫了一眼来人。
    他上下打量着来人，岁月让他们都老了，只是王力想用这种方式来唤醒他的记忆？
    他随即摇了摇头，独自朝着称那边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卖废品的话，请拿到这边来上称！”
    王力有点懵，只有朝那边快步走去。
    他拉起老人骨瘦如柴的右手，歇斯底里地低声呐喊出声：“老师，你仔细看看你的学生王力，他就在您面前！”
    曾建业不想往事重提，他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将头转到一边，冷声道：“这里只有收废品的老曾头，你认错人了！”
    王力被曾建业呵斥后，不怒反喜，这就是老师当初教他们时生气的样子。
    “单勇告诉我的消息怎么可能错得了！”他望向曾建业说道：“何况，我在学院看过曾轶铭的成绩单和档案资料，看在您名下，我才决定录用他为本硕连读，我还要亲自带他！”
    他说完又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快速说道：“单勇，快过来红星镇。我在这里找到老师了！”
    曾建业听他说起曾轶铭被录取的事情，王力又喊出了单勇的名字，他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成天看报，也知道单勇现在的职位，高高在上，岂是他这个普通平头曾建业子敢仰视的？
    即便当初教育过他们，曾经待这两个贫困的孩子如亲兄弟。
    心中他将往事再提？
    王力挂断电话后，赶紧擦拭了一把眼泪，紧跟着上前了一步，缓缓重新拉起他的手：“老师，这么多年您受苦了！”
    曾建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了下来，终归师徒一场，勉强认下来？
    他转过脸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叫王力的男子。
    他身上更多的是文人的气质，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成天穿着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衣裳，只知道埋头苦学的穷学生样子？
    他点了点头，知识改变命运！
    “你先坐，来者是客。”他说完又对苗兴文喊道：“兴文，别忙活了，快去给王教授泡杯茶，用我柜子里的好茶！”
    王力赶紧笑着拉过旁边的圈椅，放在曾建业身后，恭敬地说道：“老师，您请坐！”
    曾建业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王力。
    王力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忙问道：“老师，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曾建业大方地将双手一摊：“如你所见，一切都挺好的，无欲无求！”
    王力不忍心点破他心中的小心思，就让他维持那仅剩下的一点尊严吧。
    他试图从曾轶铭身上寻找突破点。
    “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倾囊传授给小铭同学的，如那时你对我们一样！”
    他清楚地记得那时他的粮票经常提前用完，没办法啊，家里还等他每个月寄粮票回去，他实在没地儿吃饭了，不得不厚着脸皮去老师家里蹭饭，那个时候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老师脸色都没变一下，就将它偷偷塞到了他手中。
    有时看书去晚了，他就拉上单勇一起去。
    老师还将压箱底的粮食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动手。
    曾经仿佛就在昨天。
    一切事变都在一瞬间，当老师被带走时，他们再也没地方蹭饭了才发现，原来老师也不容易。
    他用衣袖偷偷擦拭了眼角的泪，含笑道：“老师，一会单勇那老小子来了，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曾建业喝了一口茶，不以为意地笑道：“来者都是客，这几年我虽然过得清贫了些，只要你们两个臭小子不嫌弃，粗茶淡饭还是可以管饱的！”
    王力见他心情挺好的，问出了心中那个藏了很久的疑问。
    “老师，问句不该问的，曾轶铭不是您亲孙子吧？”
    他盯着曾建业的脸认真地问了出来。
    曾建业呼吸有点急促，脸上青经凸起，双拳握得死死的。
    良久，他决定将心中这个秘密告诉他，于是大方地承认道：“我是因为赵曾建业才被送到这边来的，那年我回去了一趟，安顿好家里后。临走时带走了他的三个月大的孙子！”
    他说完还朝王力狡黠地一笑，后者被这个笑容搞得毛骨悚然，大热的天，不自觉地后背流出了冷汗。
    曾建业将王力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的秘密，他所在高中的校长也知道这件事情，你算是第二个知道的。”
    王力回过神来，有些拿捏不准曾建业心中的真实想法，他不确定地问道：“那您老的意思是？”
    他被曾建业的话搞得有点懵，这可是仇人的孙子，他不仅将他养大成人了，还钦点成了自己的学生，这以后到底该怎么教呢？
    曾建业嘴角向下扯了一下，哼了一声，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没事，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你还是要认真教育他。你说我用他来对付赵家怎么样？”
    王力被他的这顿操作搞得目瞪口呆，老师不愧是老师啊！
    这算是几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正在这时，大门处又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王力站了起来，他对曾建业说道：“这是单勇大佬来了，我得去接他一下！”
    曾建业听到是省里主流报纸天天刊登他行踪的大佬来了，也略微有点拘谨，他准备站起来迎接一下。
    王力看到他准备站起来，忙说道：“没事，老师，你安心坐好就是，他在外面再怎样，可还是摆脱不了是你学生的事实！”
    曾建业也不敢真的坐着，他站起来走到车前，用浑浊的眼神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他国字脸，两鬓斑白，脸上还有一些细微的老年斑。

 第98章 大佬现身

    他快步走到曾建业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师，三十二年了，我们终于又相见了！”
    老头也是含泪点了点头，良久，他用两手扶着单勇的肩膀，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样子。
    头发是染黑的，老年斑是真的。
    老头默默地拉着他的手，朝屋内挥了挥手：“走，进屋说！”
    单勇和王力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师！
    他们一坐一右准备搀扶老头，老头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我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他说完一手拉一人，朝刚才他们喝茶的堂屋中走去。
    几人坐下后，他又亲手给两位爱徒重新倒了杯茶。
    单勇坐下喝了杯茶，像个普通老头一样拿起桌上的蒲叶扇有模有样地扇了扇。
    “哦，对了，老师，我刚才见到你的时候过于激动，忘了正事。先失陪一下，去去就回。”他说完又望向老神在在喝着茶的王力，毫不客气地吩咐道：“老王，你和我出来一下！”
    老头含笑点了点头，目送他俩离开堂屋，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要干啥？
    王力不太乐意单勇将他拉到了院坝里，心里不是很爽，这天气有些闷热，还是屋里凉快。
    “你这人怎么回事，喝杯茶凉快凉快都不行？”
    单勇看着他，呵呵笑道：“老王啊，你给老师准备礼物了吗？”
    王力拍了一下大腿，感情他真将正事给忘了，他也顾不上单勇了，火急火燎地跑到驾驶室，敲了敲窗户，提醒他的司机：“开一下后备厢，我看看还有没有茶叶！”
    老人看到他俩朝屋里搬了好几个纸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他出声制止道：“你们不要再搬了，我是不会收你们东西的！一会你们自己拿走吧！”
    王力一听可不乐意了，他和单勇交换了一下眼神，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只是我和老单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老人只是摇了摇头：“心意我领了，东西是真的不能收！你们看我像缺这些东西的人吗？”
    单勇和王力有些傻眼了，也有些坐蜡！
    他毕竟地位不同，自然知道怎样应付：“老师，这些东西你不收可以，我们借你地盘放一放总没有问题吧？”
    既然人家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老人也不能让他们下不来台。
    老人见两人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突然说道：“中午随便吃点？”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又对站在一旁的苗兴文吩咐道：“屋子后面养的老母鸡杀一只，用砂锅炖上。中午就随便吃点啥，你去安排吧！”
    单勇听到他说吃饭，无比感叹道：“说到吃的，最怀念的还是老师的白馍了！”
    王力也在感叹，那可是当时最好的美食，可再也吃不到了！
    老人摆了摆手，有些黯然神伤，他将身边的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这都是那个特殊年代造就的。
    幸好，他俩都挺过来了！
    王力当做老人的面，重新给他讲述了一遍曾轶铭的事情。
    相对王力身处象牙塔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单勇对曾轶铭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比如，青城后山那块地，最终没有他点头，那些人真敢拿出来卖？
    青城山正在申遗，到底能不能成功还不能知道，可他就敢投入巨资？
    另外，宏远砂石场他也在背后给他提供了一定的帮助，没想到他真有胆子敢拿下！
    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老师的。
    听说他又想拿城南的一块地，那可是有五六百亩，他到底准备干啥？
    目前来看那边的土地虽然荒凉了一些，随着二环、三环的完工，向南扩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一切他都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往南？
    他就敢直接大手笔的出手！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是从一生下来就有商人的嗅觉！
    唯有这个解释能让单勇心中的疑团散净。
    “老师，只要他在省内不是太出格，我都可以帮他到底的！”
    王力抬眼看了一眼单勇，他可是了解他的，即便是他自己，请他帮忙都会被拒绝。今天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居然主动提出来要帮曾轶铭了？
    “你也帮帮我吧，我们学校最近准备往外扩张！”
    单勇闻言摇了摇头，他们学校的事情，他真心不想过问太多，那会有相关部门按程序办这些事情。
    老人闻言抬了抬眼皮，手上的蒲叶扇也顿了顿，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还年轻，还是需要一些历练才能更好的成长，路走得太顺了，对他反而不利。”
    老人说完重新摇了摇蒲叶扇，眼露精光的补充道：“但是，如果有人要欺负他，也得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他的意思很明确，正常范畴内的竞争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一旦有人太出格了，可就别怪他要出手了！
    王力为了表忠心，第一个站出来附和道：“老师请放心，他在学校里的一切事情，都由我来兜底！”
    单勇很明白老人的意思，要让他成为曾轶铭背后坚实的后盾！
    他也明白，前面几次都是在他的间接干预下，曾轶铭的路相对来说走得很顺，但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再想，要不要给他添把火，将城南那块地顺便给他，看看他到底要搞出什么来？
    “老师，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单勇笑眯眯地说道。
    他在心里对曾轶铭进入基建行业是赞同的，毕竟眼下火热的西部大开发机遇可谓是万年难得一见！
    说得不好听一点，曾轶铭就是风口浪尖上的猪，就是不知道，等风一过，他能不能平安着陆？
    作为长辈，他现在只能借着这个风口，将他送得高一些，他到底能飞多高，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苗兴文中午准备的粗茶淡饭，也不全是粗茶淡饭，有水煮黄辣丁，口感丝滑的桤木菌和三窝菌。
    单勇拆开了纸箱，拿出了一瓶没有包装的瓷瓶装的酒，笑道：“今天中午我们喝这个酒！寄存到老师家里，可不就是拿来喝的！”
    他说完找苗兴文拿了几个酒杯，热情地亲自给老人满上，酒瓶就被王力抢了去……

 第99章 抄作业

    曾轶铭自然不会知道，原来他背后还有那样一位大佬在时刻关注着他。
    现在的他很悠闲，从蜀都回到小城后，一直在华鼎和招投标部这边来回转悠！
    他将青城蜗牛房的设想同王远征说了，后者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无助感！
    这是闹着玩的吗？
    花五千万买块地，就是为了打造童话世界？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王远征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将曾轶铭的想法传达给这些年轻人的时候，他们一下就炸锅了！
    童话世界，多么让人向往的地方！
    这是在玩耍中工作，不报名是傻子吗？
    仅仅半天时间，报名人数让王远征有点懵，这群年轻人统统挥舞马克笔手绘初稿图报名了！
    对于蜗牛房子他是不懂，他瞄了一眼这些人的初稿图，居然有模有样！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他不好做出任何评论，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他将报名的事情直接丢给了办公室去处理，他准备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公司的其他事情还是要人去做的，他不可能放任这帮人随心所欲！
    在他看来，公司的正事不是那个劳什子蜗牛房，大家都去搞蜗牛房方案了，公司原有项目的施工图谁来画？
    他看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后，在门口吼了一句：“大家抓紧完成手上原有的施工图，这个方案等曾总确定后再说，你们先不要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他说完又对着项目统计单念了一遍每个项目的最后完成时间。
    还找人搬来了一块可移动的黑板，将几个近期需要完成项目的最终时间罗列了出来！
    他这样做，无形中给了这群年轻人很大的心理压力，刚刚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被他的举动浇灭了！
    试问，这些年轻人谁不想拥有自己主导建造的设计作品？
    可王远征这个大魔王，轻飘飘的一套动作，就让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想要越过王总将方案直接递交给曾总，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像上次一样，在征求王总的同意后，将大家的方案摆出来，让曾总自己去挑选，但这次，曾总真的还会采取那种方式来挑选吗？
    大家心里都没底，只好收起心思，认真做好画施工图的工具人！
    曾轶铭需要小伙伴们激情四溅的创作灵感，王远征需要的仅仅只是画图的工具人。
    曾轶铭需要的是未来，所有小伙伴们的迅速成长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福利。
    通常情况下，一个拥有激情的方案建筑师，可以配十个以上的设计人员。
    主要是后期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通风空调、消防专业……
    普通设计人员可谓遍地都是，有激情的方案建筑师那可是设计院的灵魂人物，凤毛麟角，珍贵程度堪比大熊猫。
    王远征需要的只是现在，他需要尽快完成院里目前接到所有的施工图设计工作，目的是尽快找业主收款。
    这就是两代人之间不可避免的思想代沟！
    一个理想，一个现实。
    目标不同，处事方式迥然不同。
    曾轶铭并不知道华鼎公司内部的事情，他只是将任务交代给王远征后，让他们一周内交出合理的初步设计方案，甚至连造价上限都没设，给予了他们最大的想象空间！
    这倒不是说铭总浪，实在是他心里也没底，到底是做成膜顶结构，还是做成其他的什么结构合适，这些还需要设计人员做造价对比，从而选择最优方案！
    这个时候可没有保温一体板。
    呵，实在不行，利用设计和骨架建造这段时间，先搞一体板研发，抄作业能有什么难度！
    既然是抄作业，肯定就选最好的来用，节能减排和低碳经济，这是日后老生常谈的问题。
    泡沫板易燃，存在严重的消防隐患，不符合长久发展的理念，直接被他无情地抛弃。
    最终，他向岩棉抛去了橄榄枝，只有这种材料，才符合他心中的所有要求。
    岩棉不仅可用作保温，还能用来隔音，还可以用来防火。
    生产原料及配方、过程，他心中都有数，但是指导工人从零开始生产，这需要时间，其余剩下的就是寻找合适的厂房和工艺生产线设计。
    目前掌握这套技术是建材装备中心，曾轶铭决定给他们去电话询价！
    只要价格合理，就可以直接上马！
    很遗憾，目前国内的生产厂家有限得很，产量达不到曾轶铭心中的期望。
    峰回路转，他打听到面条国有便宜货，产量可达四万吨以上，朝阳群众还热情地向他提供了供货方电话。
    考虑到时差问题，曾轶铭还是等到下午三点，让王慧在蜀都找了个懂面条语的人打电话过去询价，那边的时间正好是上午九点！
    那边很快给出了答复，离岸价软妹子三千万元整，爱买不买！
    曾轶铭听到这个价格只好认怂！
    既然要干，自然不怕花钱！
    他借故需要核实成本，和卖方公司约定晚一点联系。
    他去财务部找了饶珍，得到的答案不容乐观。
    “尽量挤挤吧，我这边大概需要四千万的样子，为了从面条国抱回一只下蛋的母鸡！”
    他双手合十，祈祷饶珍能同意他使用这笔巨款。
    后者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抱怨道：“资金计划早就弄好了，三个公司的总部大楼建设需要资金，还有开发公司那边也需要启动资金，财务部也爱莫能助啊！”
    曾轶铭不忍放弃这只可为公司带来长期流水的老母鸡，他咬了咬牙：“将青城山那块地拿去抵押，一周内必须凑到四千万！”
    饶珍听完后面色有些僵硬，他搞不懂曾轶铭为何在公司财政如此吃紧的情况下，一定要一意孤行。
    她也是公司股东之一，从来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笔投资，更不要说其他人答应与否。
    “一周内可不一定能办得下来，那块地本来就不吃香，主要是距离主城区太远了。很多银行不是很感兴趣，除非……”
    除非个鸭子，曾轶铭有点火大，今天你对他爱理不理，明天他就让你高攀不起！
    等到青城山申遗成功，他就要看看那群人的嘴脸！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周内必须解决这个资金需求！”

 第100章 突击自检

    曾轶铭说完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将问题丢给饶珍的同时，他也在积极找银行的关系。
    很多时候当你真心需要借款时，无数个电话打出去，这些消息立即就会就石沉大海。
    “对不起，最近不是特别方便。请留意最近我行发布的通告！”
    曾轶铭心中也明白，最根本原因还是步子迈得太大，根基太浅，更没有固定的合作伙伴。
    他又舍不得先放放，时间就在这种胶着状态下一分一秒的流逝。
    此路不通？那就先放放，手上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慢慢苟，有时约束着急越容易出现问题。
    他想明白后，又主动饶珍办公室去了个电话，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饶总，这事如果为难就算了？先放放也没关系的，我们认真做好手上的事情。”
    他知道他自己冒进了，钻进了一心求快的死胡同中，忘了巩固根基。
    饶珍听到他在电话里这么说，也有点诧异，原本她都打算好了，重新去找人帮忙，借贷三千万，虽然多了点，但是有抵押物，也不是不能办。
    他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呢？
    如此也好，又可以少一件事情了，求人办事还是挺难的！
    “好的，曾总，我知道了！”
    她说完不等曾轶铭继续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盘账期间是最让人痛苦的事情，就如同那什么一样，一月一次，准时准点！
    曾轶铭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
    曾轶铭挂断电话后，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热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外面温度至少得有38°吧？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现场浇筑的混凝土养护情况如何？
    砌砖前的润砖工作做了没有？
    你被说，越想他心中越来越不放心。
    他干脆直接来到骆援朝办公室，对他火急火燎地嚷道：“骆总，走，我们去工地上转转？”
    骆援朝正在电脑旁边使用他的一阳指修改施工方案，他朝曾轶铭的方向望了一眼，继续盯着屏幕修改他的方案。
    曾轶铭看到他使用一阳指，忍不住笑了，他关心地说道：“骆总，你这样太辛苦了，改天我送你一个手写键盘算了！”
    骆援朝一听他要送键盘，立即就来了精神，将头伸到电脑旁边问道：“不要光说不练假把式，到底什么时候啊？”
    “下次我再去蜀都的时候，一定在百脑汇或者e世界去给你多买几套！”
    曾轶铭说完后发现不对劲啊，他居然在转移话题？
    “先不要转移话题，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骆援朝一边修改方案一边不解地问道：“好好在办公室呆着不好吗，干嘛非要出去？”
    他说完指了指外面，故意抱怨道：“这么大的太阳，还要不要人活啊！”
    曾轶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抿了抿嘴，表情严肃地给他解释道：“你都知道办公室里待着很爽是吧？我就要利用这种反向思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工地现场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骆援朝一愣，他说得很有到底，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而这种极端天气下，最容易出现各种问题，陪他去看看也好，这样心中才有底！
    他向曾轶铭推荐道：“那个，曾总，你去安排个车吧，我和你一块去？去看看养猪大佬的猪场？”
    曾轶铭一听，以点带面，窥一斑而知全豹，除了猪场，还可以再去仙草公司的宿舍楼看看。
    “你给我走就是，我到哪里你跟到哪里就是！”
    他说完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骆援朝说道：“这样，你先收拾收拾，我去叫车，十分钟后，楼下等你，我们出发！”
    曾轶铭让开车的老张将空调先开到最大，等车内温度降下来后，再坐到车里去，才会感觉全身凉爽！
    待骆援朝上车后，曾轶铭为了防止他通风报信，将手伸在他面前招了招，平静地说道：“手机拿出来！”
    帮他收好手机后，他让老张将车直接开到猪场工地。
    在这里，他们看到主体钢结构都已经基本完成，现在正在做围护砖砌体。
    润砖这道工序倒是做得挺好，唯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现场的砂浆浪费，砌体下边满墙根的砂浆，足有好几公分厚。
    这可都是钱啊！
    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来说，浪费了也就浪费了，这点浪费算啥？
    这个时代的工程管理，大家都是粗犷型的，为了一点掉落的砂浆，和人工成本算起来，微不足道啊！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的处理方式相当，所以都不会引起重视，可曾轶铭明明记得，他又给骆援朝说过，要精细化管理的？
    他只扫了一眼，就全程黑着脸，也不说话，他要将看到的问题用小本本先记上。
    嗯？他走了十米远不到，又发现了脚下的独立基础中钢筋居然露出来了。
    大哥，你基础都能搞出露筋来，这保护层怎么控制的呢？
    基础保护层厚度至少3cm吧！
    他的脸更黑了，这质量怎么控制的呢？
    业主来看到不发飙？亏得养猪大佬对公司的信任！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业主出于对公司的信任，根本就没派代表驻场，监理也没有！
    这完全就是现场管理人员在为所欲为啊！
    曾轶铭能看到的，骆援朝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现在手机被缴，连打电话教训人的机会都没有。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全程黑着脸，一声不吭地跟在曾轶铭身后。
    曾轶铭抬眼扫了他一下，若有所思地问道：“老骆，感觉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骆援朝一听，耷拉着那张比平时更黑的脸，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用低沉的声音歉意地说道：“这事还是我疏忽了，这人还是大意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曾轶铭听到他说这话，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了还在护犊子？
    他也不急于表态，他继续往钢筋加工棚的位置走去，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既然来了，就再看看，多看几个点，万一有管理得好的地方呢？既然有罚，肯定就应该有奖励的嘛！”
    钢筋加工棚现场，钢筋收拾得还算整洁，至少钢筋原料和半成品、成品是分开了的。
    但是，这废弃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第101章 老脸挂不住

    骆援朝一看，暗道一声，又遭发现了！
    他双手握拳，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心中慰问了项目经理谢风全家一番，才慢慢恢复正常。
    事已至此，现在亡羊补牢，看来回到公司后，必须要尽快召集项目经理开会，重新强调一番曾轶铭提出的理念。
    这帮王八蛋，今年的奖金怕是又要被扣除不少。
    他又瞧了瞧曾轶铭，看到后者脸色不是很好，他决定将这件事情先揽在身上，开会的时候慢慢收拾那帮项目经理们。
    “曾总，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这毕竟也算是华盛公司内部的事情不是？”
    曾轶铭闻言颇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反问道：“你来处理？也好！这本该是你的工作范围，公司不是有质安管理部？给他们也记一笔吧！”
    骆援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刚刚可是说的项目经理，这又扯出质安部。还是早点带他回去，免得再扯出其他部门了，这老脸挂不住啊！
    他走到曾轶铭身边，笑容使他满脸的褶子更深了些，略带一丝谄媚的语气说道：“那个…曾总，天气这么热，我这身体有点受不了，要不你体谅体谅我，我们先去他们办公室看看？”
    曾轶铭听他说身体受不了，还是吓了一跳，他都忘记了，下车前应该喝一瓶藿香正气水或者十滴水的。
    他突然停下了继续前行的脚步，关心地问道：“老骆，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你身体怎么了，赶紧告诉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还来得及？”
    骆援朝将曾轶铭关心他的话听成了嘲讽，他哼了一声，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他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语气有些低沉地问道：“我们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再去看看他们的资料归档情况？”
    曾轶铭没直接回答他，这个时候，他如何看不出骆援朝有意偏袒的意思，他用手在钢筋加工棚里指了好几个点，瞪了他一眼，转身率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骆援朝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差点没气闭气，项目经理在内的几人，不是在玩扑克牌，就是在下象棋，感情这是将现场办公室当成了娱乐室。
    当然，你也要分时候啊，现场一个管理人员都没有不说，你还将班头正大光明的拉来打牌，这是啥意思？
    现场就任由工人捣鼓，万一出错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曾轶铭站在门口拦住了要出言制止他们的骆援朝，后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只能干瞪眼。
    “哈，三个9的豹子，掏钱掏钱……”
    他俩听到里面的欢呼声，大眼瞪着小眼。突然，曾轶铭后退了一步，对骆援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他去处理才合适。
    后者尴尬地朝曾轶铭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到一阵拍掌声。
    “各位大爷好雅兴啊，要不我也参加一个，陪大伙玩玩？”
    手气正顺的是现场技术负责人卫飞跃，他一听这是又有新凯子加入，高兴得大手一挥，急忙说道：“当然没问题了，人多才更好玩，大伙都挪挪，给他腾个位置。”
    正好，手气不怎么顺的项目经理张正华有些不耐烦地挪了一下位置后，习惯性地去掏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
    张正华目瞪口呆地看着骆援朝，但他反应极快地跑了骆援朝身边，大声叫喊道：“不是啊，骆总，你听我解释啊！”
    骆援朝皮笑肉不笑地直接将桌面上的扑克牌扫得漫天挥舞。
    骆援朝又直接上前两步，来到张正华面前，用手拽起他的手，放在他白衬衫上口袋的位置，哆嗦着嘴唇低吼道：“小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骆援朝平时对你到底怎么样？”
    张正华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快速抓住骆援朝的手，试图解释，后者一巴掌就将他的手打得啪的一声响。
    骆援朝用食指挨个数落着他们：“你们几个听好了，就你们刚才的表现，这个月只能领到基本工资。还有，公司的质量管理条例，每人罚抄五十遍。”
    张正华此时感到无比冤枉，一个小时前工地突然停电，他们几个顶着酷暑玩会牌，怎么就被骆阎王给逮个正着呢？
    这个年代的三峡工程还没竣工，西部虽然水电资源丰富，但是偏远山区停电是家常便饭，根本就不会有停电通知。
    也有可能是通信不便，根本就无法通知，不管怎么样，这也就是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
    好不容易，趁骆援朝喘气的功夫，张正华说了缘由：“骆总啊，你听我解释，刚才工地停电，也不知道啥时候才会来电，为了增加同志们的娱乐项目，我才带头让他们玩会扑克！”
    骆援朝听他说了原因，心里也是接受的，自然条件只有这个样子，这能怪罪到谁呢？
    纵使项目部有一万个理由，但是现场实际情况确实与公司的管理理念相驳，这不是停不停电的事情。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项目经理自身松懈的原因。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张正华作为老牌的项目经理，管理还是很有一套的，但他就不按公司新的规章制度来，喜欢坑老本走老路。
    不能与时俱进的项目不是好管理者！
    当初怎么就昏了头，让他来当这个项目的经理了呢？
    张正华见骆援朝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黝黑的老脸憋得通红，满脸纠结的神色。
    他见后者这架势，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良久，骆援朝终于打定了主意，他决定重新选择。
    “张正华，上班期间不思进取，聚众娱乐！责令你明日起回总公司继续学习，直到合格为止！这边项目我会重新选派合适的项目经理来接手！”
    张正华听到骆援朝宣布完对他的判决，傻眼了！
    停电期间，我就带大家娱乐，这也是错？这错在了哪里呢？
    搅拌机能转，还是平板震动器能工作？
    张正华两眼瞪得如灯笼般看着骆援朝，大声说道“骆总，我不服！停电期间什么都干不了，不娱乐能干啥？”
    骆援朝被他气笑了，只对大家说了一句：“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是亘古不变的。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就等着努力找工作吧！”

 第102章 以史为镜

    骆援朝丢下这句话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门外的曾轶铭走去。
    曾轶铭看到他走了过来，伸出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慢慢朝办公室里走去，扫视了一圈所有人，见大家都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他忍不住对骆援朝说道：
    “你还是将刚才看到的问题给他们说一遍，让他们都心服口服吧！”
    骆援朝刚才看到的问题一条一条，一点一点，非常通透地给他们都讲了一遍，又强调了一下公司的管理规定。
    曾轶铭见他说得没毛病，这才开口补充道：
    “请大家以史为鉴，以史为镜，落后就要挨打，这是近代的血泪史给我们的教训。所以，需要做出改变的不只是在座的各位，也包括我，包括公司的每一个人！”
    骆援朝在旁边拍了拍手。
    曾轶铭挥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不管你们能不能想明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即使来电了也别干活了，明天公司会安排其他人来整改，张工和卫工回公司去继续深造，等到考试合格之后，再通过竞争上岗吧！”
    众人一听，好家伙，张经理和卫总直接变成了张工和卫工，这是被一撸到底了？
    骆援朝这个时候心里也有点着急，他原本打算只是做做样子，现在曾轶铭一锤定音后，他还真不好吧照办。
    难道要让他戴上一定阳奉阴违、说话不算话的帽子？
    这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服众？
    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后曾轶铭还怎么放心让他管理华盛公司。
    可别忘了，他即将进入联大去读书。
    曾轶铭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眼见就要到中午了，资料也懒得继续看，明天等骆援朝安排了新的人员之后再说吧！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来，他记得曾经有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专业素养特别高，他还能记得一个名字，周翼。
    可面前的这些人全都是如黑炭一般，那个白白净净的周翼到哪里去了？
    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谁是周翼？”
    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小伙站了出来，腼腆地对着曾轶铭笑了笑：“曾总，我就是周翼，只是最近变化有点大，别说你没认出来，我上周末请假回了一趟家，我妈都没将我认出来！”
    众人不由得哄堂大笑，总算是缓解了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
    曾轶铭也笑了，他笑着走上前当做大伙的面，拍了拍周翼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在实践中不断学习，很快就会发现实际工作中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问题，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来的，这些问题的处理又要用到你所学到的专业知识和你的情商。
    你只有处处留心，才会发现原来枯燥的工地生活也会有不一样的乐趣！”
    工地上就是这么残酷，即便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妹纸，你给她丢工地上一阵之后，她也会变成黑珍珠。
    两人离开了工地后，坐在凉爽的车里，曾轶铭突然问骆援朝：
    “骆总，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去看吗？”
    骆援朝闻言直接打了个寒颤，背上的冷汗瞬间就如雨下般打湿了整个后背。
    他原本想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可他这个笑容在曾轶铭眼中，那可比苦还难看。
    “天气太热了，还是算了吧，你安心在办公室里忙你的其他工作。项目上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你刚才说得非常好，落后就要挨打，我一定监督好大家砥砺前行！”
    曾轶铭舒服地靠在后座的椅子上，斜眼望了他一下，嘴里哼了一个好字。
    骆援朝如负重释，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自从曾轶铭提出让他交出手机后，他就感觉心中悬吊吊的，到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骆援朝眼珠子乱转，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要让曾轶铭彻底对他放心。
    “我下午回去后就组织总工办、质安管理部，调研公司的所有项目，期限暂时定半个月的。哪个项目存在问题，先找项目经理谈话，督促整改，最后再召集大家回总公司开会，将发现的问题全通报给大家，最终做出各种问题的处理意见总结，你看怎么样？”
    曾轶铭肯定不会一直管理得这么细致，最终的管理权限还是会落在骆援朝头上。他之所以像今天这么做，不外乎就是给老骆提个醒，任何时刻都不能麻痹大意。
    “行，你具体管理，你说了算。我再多一句嘴，安全是生命线，质量是根本，只有建立在这两者的基础上，才能谈得上创造利润。”
    骆援朝听后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一个新问题，他曾经的工作方式和现在曾轶铭提出的新的管理模式，初一看是两种不同的方式，但随着近几年不断涌现出的这些新技术、新工艺，再用老一套的管理方式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么说吧，比如现在修改施工方案可以直接在电脑里的wps上修改，速度远比以前快几倍，还可以查找替换，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又比如，现在听说很多大公司都在研究降低大体积混凝土的水化热问题，一旦研究成功，那深基坑中厚度超过1m的筏板将不再是梦，那样的话，五六十层甚至更高的楼将不再是奢望。
    这些事情光想想就让人激动。
    他想明白这些后，坚定地朝曾轶铭点了点头，工程领域固步自封不可取，与时俱进不是说说而已，必须放下原有的经验不断探索，公司才会走得更远。
    可令他浑身不得劲的是这么浅显的道路，怎么全是坐在后排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小子想出来的？
    这足以见得，他的心中对公司肯定及给予了厚望的！
    他对曾轶铭的态度更谦卑了一些：“曾总，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原本闭目养神的曾轶铭突然睁开眼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副驾上坐着的骆援朝。
    “老骆，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什么指示不指示的，你就按以前订好的方向大胆往前走就是！”
    曾轶铭有信心，按原来既定的管理思路一直走下去，至少五年内不会落伍！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商场瞬息万变，没有谁能说得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出去这一趟之后，骆援朝会彻底整理一番公司内部管理了！

 第103章 现金奖励

    曾轶铭花了一天时间，随意选了几所希望小学，查看了的建设成果。
    每所学校之间的距离本不算远，由于很多地方都地处偏远，根本就不通车，这使得他们行进的速度受到了影响。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项目的建设难度。
    据骆援朝介绍，这个项目很多学校的建筑材料搬运不是人工搬运就是骡马托运，幸好是民生工程，老百姓也淳朴，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了部分费用，不然怕是要亏得抵库都不会剩下。
    曾轶铭在心中感叹，等到国家足够强大的时候，村村通公路的建设被提上日程后，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曾轶铭在学校里，通过闻建材味道，肉眼观察和卷尺测量主要构件的方式查看了一些可能出现的质量缺陷。
    他很高兴的发现，装修材料虽然还带有一些味道，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现在离开学也还有半个月时间，相信这期间通过空气对流可以减少更多的味道。
    “老骆啊，这个项目的管理人员都干得不错，至少心里有一种主人翁意识！
    这样，你下来开会的时候，不仅要口头表扬他们，再用公司的名义给他们发一份优秀人员奖状。还有，这个项目的所有管理人员发一千元奖金，这个必须是现金。这些都必须在你的下次总结大会上！”
    曾轶铭罕见地夸奖了一番这个项目的管理人员，这让骆援朝的脸上终于找回了一丝面子。
    骆援朝只觉得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满脸春风地大声回答道：“好，一定照办！”
    曾轶铭也叮嘱了骆援朝，让他和当地教育部门打好关系，为后面的其他学校建设做好铺垫。
    看完学校回去公司后，他找王远征要了青城后山项目的设计方案，后者心不甘情不愿地甩了一摞方案给他。
    王远征笑着对他说道：“这都是那些小家伙们花了半天时间搞出来的，你先拿回办公室慢慢看。如果有心仪的方案，记得告诉我，我好安排具体方案设计人员进行下一步工作。”
    曾轶铭看到他虽然在笑，但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一丝落寞感。
    他劝慰道：“老王啊，你不要多想，这种小项目正好丢给他们练手，你是我的杀手锏，用来主持重大工程的总设计师。再说了，这些人都在你的领导之下，他们越能干，越能说明你这个领导的管理能力。”
    王远征听后眼神中有一丝精光闪过，也是啊，这些人可都是我召进来并一直管理着的，怎么能狭隘了呢？
    他露出真挚的笑容，这次态度也更热情了。
    “你先回办公室，我马上安排人给你搬过去？”
    曾轶铭见他这次真的是转变了态度，抱起这撂方案就朝着会客沙发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用搬来搬去，我就在你这个办公室里看，这里有茶几，我就在这里看一样。你忙你的吧。”
    这些方案数量大概在二十份左右，各种颜色的蜗牛小屋都有。
    他甚至在一份方案上看到了动物世界，有大象，有长颈鹿，还有斑马，有熊猫……
    其实抛开他原有的想法，这些也不失为一份好的方案，但这里是作为酒店经营，这酒店不能叫动物园酒店吧！
    他将这份丢在另外一边，他手上这份更有意思，这是一份由各种昆虫组合成的建筑，并且酒店名字都想好了，昆虫酒店！
    曾轶铭无不为这些人的才华和富于想象力的思维所折服，简直太完美了！
    他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再去那边多拿块地，将这些设计都变成现实。
    简直太疯狂了！
    总的来说，这些方案都各有特色，他开始有些举棋不定，到底应该选哪份才更合适？
    “老王啊，这些方案都很有想法。但是，你想想，我现在准备用作野趣酒店，你觉得那份方案最好啊？”
    王远征闷头回了一句：“这要看你的需求和定位，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所以才交给你来选啊！”
    曾轶铭对这些作品有些爱不释手，他决定要将这些设计人员都送过去实地考察一番，顺便给他们放一天假。
    “老王，这些小伙伴们都挺优秀的，抽个时间让他们休息一天，顺便去实地考察考察，让他们在游山玩水中体验一番设计的乐趣？”
    王远征有点不乐意了，你将所有人都放假了，那手上的施工图设计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人来画？
    他沉吟了一下，笑着问道：“这个周末，我给他们所有人一天半的时间去现场，你这个甲方全包？”
    这个话题让曾轶铭不好接，真正的甲方是王慧的房产公司，虽然理论上他是大股东，但是经营只能提供参考意见，具体决策还是得地产公司的人来决定。
    他灵机一动，还是要将这些方案丢给王慧和他策划团队去选，相信他们会做民意调查的。
    他将这些五花八门的创意方案递还给王远征：“等我好消息，我给你找金主去！”
    曾轶铭回到办公室就给王慧打了电话，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她。
    “建设酒店的构想都是你提出来的，你决定了就是！还有一点，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酒店方面的管理人员，曾总，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慧的一通比问，让曾轶铭重新回到了原点。
    “你抽时间组建酒店管理公司和物业管理公司吧！”
    他要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
    物业公司的成立将会给后期楼盘带来保姆式或者酒店式的服务，进一步提升楼盘比格。
    一个是有物管、有绿化、有配套的小区，一个什么都没有物管的小区，大多数人会优先选哪一个？
    前者是高比格身份地位的象征，价格也是不能便宜了。
    搞房地产，自然要研究人的购物心理，愿意花大价钱买房的业主，根本就不会在乎价格。
    高比格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当然，他不是奸商，他要的是提供货真价实，配套设施齐全的真正高档商品楼！
    谁让羊毛都出在羊身上呢。
    物业管理和酒店管理虽然有本质上不同，但是可以在一栋楼里办公，互通有无，形成互补！
    这也是地产公司为什么是两把剑的原因！
    王慧还想说啥，曾轶铭用定最贵的价格将她的嘴给堵上了！

 第104章 不拿系主任当干部？

    曾轶铭安排好公司的所有事情，慢悠悠地乘大巴车回家了。
    回到家后他才发现，家中除了爷爷和苗兴文之外，还多了个老头，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爷子出门接到了他，一见面就开始抱怨：“嗬，假期都野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你看看，这个假期还剩下几天？”
    曾轶铭有点难堪，说好得回家多陪几天老人，结果呢？
    他也不想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才去后悔当初没照顾好老人，最近是真的很忙！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度过。
    王力的目光一直在审视着跟在老爷子后面的曾轶铭。
    这就是自己批示特招的学生？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等曾轶铭放下行李单独出来后，他终究还是明知故问道：“你就是曾轶铭？”
    被一个陌生人在家里堵着被问名字，曾轶铭还是大方承认了。
    “你好，大叔，我是曾轶铭，还没请教……？”
    “能坐这里的，都不是外人，你叫他王叔吧！”
    老爷子的声音在曾轶铭身后响起，曾轶铭疑惑地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他在大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来，朝王力笑着说道：“小力，怎么样，我孙子是不是很帅气？”
    王力听老爷子这样说，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孙子最帅了。
    他试图强行扳回一局，没好气地说道：“那可不，想当年我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别啊！虽然那时没这种说法。”
    他说完发出无限感慨，时光催人老啊！
    由此可见，老爷子还是维护曾轶铭的。
    王力还想试图争宠，老爷子丝毫不给他面子：“去，自己喝茶去，不要打扰我和孙子叙旧！”
    王力在心中狂吐槽，这是有了孙子忘了徒弟哟。
    他在心里哼了一声，看着曾轶铭离去的背影想到，可别忘了，您这孙子可是我未来的徒弟。
    老爷子也不管那些，他只知道，现在他宠爱的孙子回来了，其他人只能靠边。
    他也没忘记给曾轶铭打个预防针：“最近家里来的长辈可能比较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老头说完还朝王力努了努嘴：“比如这种撵都撵不走的厚脸皮！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王力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他俩说话。听到老头这样给曾轶铭介绍自己，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但他也曾是一名好学生，老师说啥都可以，听着就是，反正就赖在这里不走，正好还可以见一见其他来拜访老师的同学。
    王力看到老爷子终于撇下曾轶铭去忙他的时候了，逮住机会喊道：
    “小子，过来陪我喝茶！“
    曾轶铭一看他这架势，这是让他喝茶？分明是让他过去倒茶的。
    好吧！
    来者是客，在家里这些长辈面前怂，这是美德！
    他恭敬地给王力倒了杯茶，这才重新拿了个空杯子，优哉游哉地喝起茶来。
    你还别说，这自然风不时吹过来，还是挺凉快的。
    王力打量着眼前这个老神在在的小子，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心中发毛，他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一定是太累了，没休息好产生的错觉！
    他决定分散注意力，他用略带关心的语气问道：
    “小子，你暑假在外面干什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曾轶铭喝了口茶，用人畜无害的表情回答道：“哎，家里穷啊，老爷子年纪也这么大了，我出去打暑假工，挣点生活费，为他减轻点负担。”
    王力还是相信了他的话，突然他看曾轶铭的眼神就不对了，孝顺的孩子是值得更多关注的。
    他语气也和善了些，关心道：“那收益怎么样，够花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没想过到大学里去申请助学金？”
    曾轶铭一听他说助学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不起精神来。
    他意兴阑珊地说道：“不是没有想过，但据我所知，名额有限得很，还是留给那些真正需要的同学吧！”
    王力有点搞不懂他了，明明就很穷，唾手可得的机会怎么就这么白白放手了，你好歹争取一下啊，给他说点好话不行吗？
    曾轶铭这是不拿系主任当干部？
    一定是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罢了，等到开学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王力为了吸引曾轶铭的注意力，轻咳了一声，诱.惑道：“你喊我一声王叔，我立马帮你办得妥妥的！”
    曾轶铭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探了一下面前这家伙，穿着和老爷子一样，脚上穿着一双坏掉的泡沫凉鞋改的拖鞋，
    他还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比起公司的收益，助学金真的微不足道，但他又不能说。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门口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曾轶铭丢下王力，主动帮人打开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极了酒店的门童。
    他对来人说道：“欢迎光临，请问你找谁？”
    单勇突然看到曾轶铭，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望着后者笑着点了点头，下车后自己关上车门，朝王力的方向走去。
    “哟，老王，可以啊！挺自在的嘛！”他先对王力调侃了一番，紧接着对着后面过来的曾轶铭努了努嘴，低声问道：“正主回来了？”
    王力轻微地点了点头。
    “你先坐下休息会，喝杯茶，一会你去烧火，我今天要亲自掌勺。”
    他说完用蒲叶扇随意地扇了两下，然后将它递给曾轶铭：“替你单叔好好扇扇风。”
    曾轶铭笑着接过扇子，将它放在刚才自己坐的椅子上，提起茶壶拿了个空杯，倒了杯茶放在单勇面前，笑道：“单叔请喝茶！”
    他重新放下茶壶，拿起扇子在单勇身后慢慢地扇着风，还笑着问道：“单叔，风力还适中？”
    王力看着他们这样笑了笑，心中却在期待老爷子快点出来，他是不敢让曾轶铭替他扇风的。
    老爷子那关过不去啊，但眼前的大佬不一样。
    “行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也坐下喝茶。”
    大佬只是让曾轶铭意思了一下，他也不会真让他一直为他扇风，这里最大的是老爷子。
    老爷子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单勇赶紧找活干，他看了一眼王力，转过身对曾轶铭说：
    “小铭，走，我们去做饭，你帮我烧火！我来掌勺！”

 第105章 权当投资

    曾轶铭从见到单勇的第一眼起，就感觉他很眼熟，刚才有其他人在，便将这个疑问藏在了心底。
    现在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他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单叔，我看你很眼熟，莫非你就是报纸上经常报道的那位？”
    何止是报纸上，电视上稍微关注蜀都本地新闻的人也没有不认识他的，奈何曾轶铭一直没什么机会看电视。
    单勇当然不会当面承认，他只是抽空过来放松心情的，不想掺杂太多其他情绪，何况能帮曾轶铭的，他早就已经帮了。
    不然你以为那些项目是凭空中标得来的？
    哪里那么容易。
    大佬在让人调查清楚情况后，早就暗示了其他人去办。
    可能你要问了，为什么没见面之前会帮忙，见面后反而不帮了呢？
    单勇大佬作为长辈也不能一直帮他啊，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曾轶铭带领他的团队不断往前冲，自行在别人嘴里去夺食，至于能争到多少，全靠曾轶铭自己和他带领的团队的素质。
    只有在你争我夺的复杂条件下，曾轶铭才会了解饱尝过程中的艰辛，团队的竞争意识才会得到增强，路才能走得更远。
    “可能我是大众脸，和大佬撞脸了吧！”单勇笑眯眯地说道。
    “对了，火别太大，不然这豆腐容易煎糊。”
    曾轶铭闻言将柴火退了一些出来，控制了一些火力。
    他为了不冷场，主动找单勇聊起了家常，时间飞快过去。
    席间，三位长辈喝着小酒，曾轶铭匆匆吃完饭，给大家打了个招呼，重新坐回室外的木几上喝茶了，他来回到大门外看了几次，这是为了在合适的时间换茶。
    等三位长辈吃完饭，他泡好茶主动承担起了刷碗的重任。
    他重新坐回到茶几边，看到单勇已经离开了，只有老爷子和王力还在那喝茶。
    他走过去给两人将茶杯中的水倒上。
    王力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闲来无事，他决定当真老爷子的面问他以后的学习方向。
    “小子，工程力学可以在航天航空、土木建筑、机械与车辆、生物医学等领域中寻求发展，你将来打算在哪个领域发展？”
    曾轶铭闻言想都没想，如实回答了心中的想法。
    “怎么说呢，我的志愿其实不是这个专业，我原本打算学个土木建筑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们录取成了力学专业，这不坑人嘛！”
    嘎！王力的微笑尽失，取而代之得有一丝尴尬，还有一丝不解，一丝恼火。
    他偷偷朝老爷子递了个眼神：“我可尽力了啊，不是我不愿意教，实在是他不愿意学啊！”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伸手慈祥地拍了拍曾轶铭的肩膀：“学校将你录取成这个专业，自然有它的道理。到了那边后认真学习，如果你能应付得过来这边的课程，那你再修一门土木建筑也不是不可以啊！”
    王力接过他的话：“既然你想修土木建筑，你将工程力学课程修满后，再申请就好，另外理论、材料、结构力学这三座大山，你还可以免修，可以为你节约不少时间。”
    曾轶铭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盯着老爷子望了一眼，这算是好消息吗？
    他除了这三大力学之外，有信心将土木建筑专业的其他课程学得很好。
    但这三大力学，想想就让人头疼，特别是结构力学中的超静定结构！
    它犹如一个游戏设定中的终极boss，想拿下它，指不定得掉多少头发呢！
    居然可以免修，那说明这工程力学专业里至少包含这三门课程。
    “能大概给我讲讲吗？”曾轶铭扑闪着眼睛，好奇地望着王力。
    王力现在自然不愿意说这些，他只是出来度假的，怎会提前透露剧情，他将目光看向了老爷子。
    老爷子笑眯眯地说道：“不要着急，等你到学校后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喝茶，喝茶！”
    曾轶铭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算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很忙，没来得及去网吧查资料，回来红星镇后，这边更是连网吧都还没有，只好作罢。
    既然两位长辈不愿意说，再看看王力头上不多的一撮头发，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但是又不能直接揭长辈的短。
    曾轶铭收起心情，望着王力头上的那撮头发问道：“王叔，你这头发该剪了吧，要不小侄代劳？”
    王力闻言自然地用手将头发梳理了一下，疑惑道：“我这发型还好啊，上周才打理过，你不用管我！如果实在无聊的话我们来下棋？”
    老爷子没接他们的话，突然对曾轶铭说道：“你拿上你的通知书，去镇上将迁移户口手续给办理咯，没事早点去蜀都报道吧！”
    曾轶铭经过老爷子提醒，确实有这么道手续要去办，他原本想的是时间还多，不着急这么三五天的。
    现在老爷子提醒了他，他看了一眼院坝里的太阳，果断地拒绝了。
    “明天早上再去吧！我顺便去将身份证照了，现在还没身份证，出门在外不是特别方便。”
    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户口迁到学校后，户口本上就只剩下老爷子孤零零地在上面了。
    他心里有点发酸，他决定将老爷子一同带去蜀都。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到底应该利用商业地块自建一栋别墅，还是该建一套大房子？
    或许该提前征求一下老爷子的意见！
    他眼中噙着笑问老爷子：“爷爷，你喜欢别墅还是大平层楼房？”
    老爷子被他这么一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下意识地说道：“这些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帝都的四合院！”
    王力闻言眼中直冒精光，老师这是愿意回去了？
    曾轶铭心中有点苦，他也知道帝都的四合院好，但他现在没那个经济实力去购买啊？
    不过，如果挪挪资金也不是不可以，他刚才依稀听到单勇在席间提起过，帝都的普通四合院一套也就一百万左右。
    如果真是这样，提前预支一部分资金去求购也是可以的，一来可以让老爷子心情愉悦，二来权当投资！
    “好是好，可是我在蜀都上学啊，你去了那边谁照顾你啊？”
    先买房，再替他找个阿姨照顾他，万一发展为奶奶了呢？
    “这些不用你管！等我想去的时候，自然就去了！”
    曾轶铭觉得，既然老爷子喜欢，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替他完成这桩心愿，他将此事悄悄记了下来，明天去办理手续的时候顺便打电话让人去帝都专门办理此事。
    现在他不方便当做两位长辈的面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第106章 要不要一起出去浪？

    老爷子抬眼扫了身边的少年一眼，他只是下意识地说说，并不认为少年有这个实力。
    他刚才说的话权当是无聊时的一种消遣罢了，含饴弄孙的乐趣不外乎如此了。
    老爷子看到曾轶铭一脸沉思状，不由得笑了笑，给王力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小铭，如果你真要在帝都买房，或许我这个当叔叔的可以帮到你！”
    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他主要是想试探曾轶铭的实力。
    “他说得很对，这件事情或许真能帮上忙。”
    曾轶铭闻言点了点头，拆借公司资金可能麻烦一些，但是为了老爷子得能有一个快乐的晚年，他决定拼尽全力。
    再有一点，既然王力要跳出来帮忙，他也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去做公司的事情。
    “那好，王叔，麻烦你和爷爷选好位置，到时候直接告诉我需要多少资金就好！”
    王力和老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老爷子借喝茶稳了稳神，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这样贸然抽调这么大的资金量，不会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吧？你要切记，库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
    曾轶铭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的真实状况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怕催，更何况现在也暂时还没人催他还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
    几人说笑见，外面突然来了两个中年人，他们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堆满了各种废纸箱，看不清楚底层堆码的是什么，看起来挺沉的。
    老爷子看见眼前这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生意上门了，你们闲聊，我去忙会。”
    他拿起蒲叶扇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朝正在院子那头干活的苗兴文喊了一嗓子：“兴文，来给他们分类后上称！”
    曾轶铭试图上前去帮忙，被老爷子喊了回去。
    原因无它，有苗兴文和两个中年人帮忙，压根就没他啥事，他去了反而会添乱。
    无奈他只好重新来到王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试探着小声问道：“王叔，银行有认识的人吗？”
    王力瞬间进入到戒备状态，用力摇了摇头极力否认：“这个真心没有，我的世界很单纯！”
    曾轶铭闻言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广撒网阶段，至于能敛到多少鱼，那是多多益善的事情。
    大面积撒网，选择性捕捞，这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人脉拓展方式。
    但现实是网撒下去了，结果什么都没捞起来！
    心累！
    曾轶铭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他决定回去蜀都后主动出击。
    工程建造周期一般都很漫长，回款自然也很慢，这是行业性质决定的，由不得任何人！
    一想到青城后山民宿可能需要用到的新材料，他就心急如焚。
    他嗖地一下，将身体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力问：“王叔，搞建材研发的人有认识的吗？”
    王力看到他的动作，听到他说话，又条件反射般地想拒绝。
    “不…会吧！你打算投入多少？”
    等听清楚后才反应过来，要说建材研发这块，他还真有熟人，就是不知道曾轶铭到底要研发什么材料，研发资金能不能打动那位大佬。
    他需要回去公司核实资金情况后，才能准确地回复王力，研发新建材到底会投入多少资金。
    至少第一期的资金情况是需要计算的，后期的投入视情况而定。
    “对了，王叔，你是蜀都工作的吧，我入学后去找你？”
    王力点了点头，很爽快地应下了这个约定。
    “别的不敢承诺你，建材研发在省内的头面团队我可以介绍给你。”
    曾轶铭认真地想了想，笑道：“可以，写论文刷声望的事情可以留给团队，但是专利技术必须归我所有……”
    他可不想留下专利权不清地漏洞，为这种事情打官司也没必要，白白浪费精力。
    第二天，他去镇上相关部门办理了所有手续，虽然有排队，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快。
    工作人员对照了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后，就将所有的程序一并走了。
    红星镇这方面是做得很好的，这个时候可没有全国范围内简化程序，所以他们是走在全国前面的。
    王慧在电话里告诉他，民宿的事情已经落实了，她压根就没仔细挑，采用的是抓阄的方式，最终抓到了昆虫方案。
    现在华鼎公司正在进一步完善设计方案。
    曾轶铭一路想着，不自觉地走偏到邮局的方向了。
    前面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胖子将拿有信封的右手放在了身后藏好，才快步走到曾轶铭面前，开心地喊道：“小明！你怎么来这边了？”
    他为了不暴露他的信封，还特意落后了曾轶铭半个身位。
    后者给了他一个笑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锅盖头。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指引我走到这边来，原来你也在这里！
    老实交代，鬼鬼祟祟地到邮局干啥来了？”
    胖子眼珠子乱转，最后有些沮丧地摊牌了：“哎，前段时间交了个笔友，我这是过来取信的！”
    曾轶铭愣了一下，他对这个词感到有点熟悉又陌生。
    他故意逗胖子：“心心念念那种期盼是不是很美好？”
    胖子顺着他的话张口就来：“或许正是这种不见面的交流，更能完美地诠释彼此的内心，有倾诉，有关心……”
    “无关爱情？可能是你的灵魂太空虚！”
    曾轶铭突然想拯救一下眼前少年那无处安放的内心，让他充实起来。
    “真的无关爱情，更何况距离还远着呢！”
    他也是少年，如何不能理解少年人内心的躁动，对异性的向往。
    奈何他现在的所有心思都被俗套的俗事占用，根本来不及停下来感受青春年少的美好。
    “我看好你的，加油！”
    胖子腼腆一笑，将信封大方地塞进了口袋，开口邀请他：
    “橙子也在家无所事事呢，要不要一起出去浪？”
    曾轶铭这边事情也办完了，最快乐的还是和发小一起愉快地玩耍。
    “他在家干嘛呢？认真写作业？看碟？”
    这个时候流行的还是vcd，诸如星爷和达叔的喜剧系列，还有英叔的僵尸系列。
    对他们这代人影响最深的莫过于山鸡和浩南哥系列。

 第107章 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

    胖子朝曾轶铭用只有男人才能懂的眼神示意了一下，贱兮兮的自嗨道：“对于笔友，我是这样看待的，因为不见面，你可以将她想象为红姑、豆豆、王不冷等等终极美眉，也可以想象成浩南哥的小结巴……”
    自带风情的红姑走到哪里都是风情万种、光芒四射。
    可以说她就是一只行走的美丽孔雀，香江的玛丽莲梦露。
    纯真与性感并存的豆豆，处处都透着一丝挡不住的千娇百媚，妩媚动人又不艳俗。
    《赌神2》中身穿一袭红衣咬扑克牌的镜头，那妩媚妖娆、充满诱.惑的烈焰红唇能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别说是男人了，就怕是女人都难以挪动眼神。
    那倾国倾城的王不冷，我见犹怜的气质，永恒的经典莫过于聂小倩，美丽、浪漫，伤感中又透着一股神秘感。
    这三位都是性感女神，原来胖子的审美观这么正常，她们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性感！
    曾轶铭被他这么一说，认真地点了点头，你都将女神都搬出来了，还能怎样？
    “你居然没说姐姐的东方不败和白发魔女，哦，对了，还有六指情魔，难道不够惊艳？
    她喝酒的那一幕将美艳、潇洒、英气集于一身，你敢说你不心动？”
    胖子闻言诧异着张了张嘴，哥们取向很正常，一直都以为东方不败是男儿身，再惊艳又能怎样？
    就如同对哥哥的爱一样，那不一样！
    “所以笔友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你不知道，每次到该收信的时间点，我内心深处那个激动啊，用翘首以盼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曾轶铭闻言点了点头，拍了一下胖子的锅盖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高一的课程过于轻松了？”
    胖子嘿嘿一笑：“枯燥的学习中，最好的润滑剂不外乎女神，你可别打击我，还是给我留一丝念想吧！”
    橙子家的影碟还真不少，据说放假的这几天，他专门去镇上的影像店租来的，大概有十部左右，用他的话说，总算是可以安心看几天碟了。
    曾轶铭征求小伙伴的同意后，挑选了一部《大话西游》，他想要看那个眼睛里有小星星的紫霞仙子，他只想看紫霞仙子。
    影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橙子若有所思，和胖子对视一眼，小声道：“我终于知道李心怡输在了哪里。”
    胖子擦了擦嘴角快要溢出的口水，若有所思地说道：“眼里缺小星星？眼神中缺少含情脉脉和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
    曾轶铭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哥们儿不懂，李心怡还是少了一点惊艳，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搬砖人谈情说爱，太过于奢侈了一点。
    紫霞深情地对至尊宝的说道：“上天既然安排他能拔出我的紫青宝剑，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曾轶铭被她的眨眼杀电了一下，内心涌起了一丝涟漪。
    这个紫霞仙子太会放电了吧！
    曾轶铭不知道影片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心中只有紫霞仙子的眨眼杀，还有那一句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至于至尊宝说的：“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他自动忽略了，他又不追女孩，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你们记住至尊宝说的啥了吗，赶紧记在歌词本上，以后你们追女孩一定用得到！”
    橙子见影片已经播完了，赶紧起身依言拿出纸和笔，对胖子说道：
    “胖子，你帮我抄下来，我去拿吃的。”
    他是去取井水中冰镇的西瓜，这个电冰箱还不算普及的年代，井水是冰镇西瓜最好的媒介。
    曾轶铭看完电影，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告别两个小伙伴独自往家赶。
    曾轶铭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里，王力问出了期待已久的问题：
    “老师，你真要回帝都定居了？”
    老爷子有点莫名的伤感，低沉的声音说道：“是该回去了，等他上学去了，我也准备将这收购站关了，回去含饴弄孙，颐享天年了！”
    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离家前的时光，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吧，只是不知道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不会接受他？
    那些个孩子们是不是还姓曾？
    王力将他的伤感看在眼里，宽慰道：“实在不行，还是听小铭同学的，重新买套四合院住下来，这样也好有个缓冲？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他说完直接站起来走到行李箱边，打开箱子，摸出电话，随意摁了几个号码，统一发出几条信息：“急寻帝都合适的四合院！”
    他发完信息之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老神在在地重新添上茶，对老爷子拍着胸脯说道：“老师，你放心吧，消息我放出去了，最多三天内就会有消息！”
    老爷子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家里那几个孩子还会认我这个不负责的爹吗？毕竟这几十年来我都没有尽到做爹的责任！”
    这些都是他心中最深的疤痕，谁能保证几十年不变心？
    王力全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淡淡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以让他去买座四合院，即便他们不认你，你也能有个离他们近一点的落脚的地方，远远地看看他们也是好的。”
    老爷子猛然想起，当初掳走曾轶铭，虽然有报复他亲爷爷的意思，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自己以后会不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很尴尬的事情，不便同王力细说，也不能同他说。
    他干脆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脑后，帝都虽大，但是也怕有心人查！
    看来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高枕无忧地搬回帝都。
    “他万一没那么多钱，你记得给我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如果实在不够，我还可以出手一些地下室里的宝贝。”
    王力被他的这句话惊到了，感情老爷子这不起眼的房子里还有地下室？
    他都住了这么久了，为啥从没听他提起过，也从没见过？

 第108章 套现

    王力有些心痒痒，他使劲搓着双手，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师，能让我开开眼界吗？”
    老爷子顺嘴答应道：“看……”
    他刚要顺口答应下来，突然意识到财不露白，即便是再得意的弟子也不可以。
    “你又不懂这些，能看出个啥。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给你看的。”
    王力只赶紧道一阵胸闷，这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只好委屈地转移话题：“我去将茶换了吧，都没味了！”
    曾轶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气氛有点不对，他又不敢问。
    老爷子溺爱地看着他问道：“都办好了？”
    不仅办好了，电影都看了一部回来了。
    “中午我们吃啥，下午我准备回公司去套现！将买四合院的钱套出来再说！”
    王力对这套程序相对比较熟悉，他准备给曾轶铭传授一二。
    “你多找些身份证，用发工资的形式，将钱从公司账户上转移到私人账户上。”
    曾轶铭当然知道这种操作模式，但怎么听怎么感觉有点low呢？
    这得找多少证件？
    想想就觉得很繁琐！
    曾轶铭回到华盛公司，冥思苦想写了一个材料工艺制作流程，他将它递给郜红。
    “你先将这份方案存档，再梳理一份工艺转让合同，价值一百五十万，记得是税后啊。”
    郜红愣了一下，拿起这张纸看了又看，这是想钱想疯了吗？
    她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用手在曾轶铭额头上摸了一下，嘀咕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这份工艺可不止价值150万啊，只要有资金，工厂一旦开起来，它立即就会变成印钞机！”
    原来曾轶铭写给她的就是岩棉板的制作工艺，他准备将这份工艺出售给公司，以此套现。
    华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套现，那是另一件事。
    他现在只想搞钱！
    郜红觉得今天的曾佚明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无私替公司考虑的人了，他多了一份私心。
    这件事情有必要让远在蜀都的王慧知道，具体怎么做，还是让她来拿主意吧，毕竟她还是法人。
    “你等先回办公室等等，我这边也不能一时半会就写完。”
    她决定以退为进，先将曾佚明劝离办公室，自己才有机会向王慧电话汇报。
    曾佚明就当没听见她说话，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抬眼扫了一下窗外，不急不慢地说道：“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公司签这份合同，时间多得很，你慢慢写，我等得起！”
    郜红一看，这是要赖着不走了？
    呵～要演是吧，老娘就奉陪到底！
    她入戏极快地露出小女人的羞涩，娇滴滴地对他说道：“哎呀，曾总，你这样看着人家，人家怎么可能集中得了注意力，万一写错了可怎么办？”
    曾佚明也不揭穿她，无视她轻松道：“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你赶紧写，写好交给饶总那边，我会亲自同王总说这件事的。”
    王慧那边他肯定会知会的。
    只有妥善安排了老爷子，他才可以安心去上学，顺便看能不能借一借单勇的名，将投资建造材料厂地落实下来，尽快投入生产。
    其实他内心还是偏向华盛的，不然完全可以将这份生产工艺卖给其他公司，价格远不止这个数。
    他回到办公室，通过电话对王慧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安顿好老爷子，我才能放手一搏。”
    王慧听着电话，咬着嘴唇，就凭他为公司做的那些事情，按理说即便他不写这份工艺，她也可以让饶珍拨给他个人账户一百五十万。
    可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安置一个老人需要这么多钱了？到底该不该问？
    “只是为了安顿老人？”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又怕他误会，补充道：“我只是关心你！没其他意思！”
    “就这都还不一定够，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了，毕竟公司也在上升阶段。”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再抽调太多资金，怕是又要发不起工资了。
    王慧也不再继续追问，非常干脆地说道：“我会亲自和饶总还有郜总说的。”
    曾佚明挂断电话后，用两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全资公司还是有很大的麻烦，幸好，都算是自己人！
    上午要下班的时候，郜红替王慧签下了这份转让协议。
    饶珍也快速地开具了一张现金支票。
    帝都，二十二岁的庞子平前几年双亲去世后就成了孤儿。
    这几天他很上火着急，他申请的剑桥硕士自费入学资格已经批下来了。
    但两手空空的他，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入学资格很珍惜，奈何没钱啊！
    他抬起空洞的眼神四下张望着，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现在所处的这套独栋二进四合院虽已破败不堪，好歹也是祖产。
    地理位置更是优越，位于二环里崇文门外，卖掉它可不就有钱出国了？
    时间不等人，他果断地跑到外面的打字复印部，花了几块钱，打印了几张白纸广告张贴在胡同里。
    第二天，一个自称王安澜的年轻人找上了门，350万的喊价被他硬生生地砍成了120万。
    原因无他，还是这套四合院实在太破败了，原本艳丽的图案因为年久失修，早已褪去了本来面目，八字影壁也早已不见了昔日的面目，破破烂烂。
    庞子平对这个价格不是很满意，他想再等等，看能不能来个出价更高的人。
    王安澜仿佛将他看透了一般，对他实话实说，他只是跑腿的，真正买房的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他已经撕毁了庞子平张贴的其他广告，这个院子不会有其他人来问价了。
    更何况这房子接过来还要重新装修，那花钱更是海了去了。
    如果庞子平急于出国，王安澜可以托人加快办理过户手续，甚至可以替他换钞，免手续费那种。
    庞子平回想了一下报道时间，无奈地妥协了。
    120万现金也是巨款，有这笔启动资金，出了国门后，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找项目，再加上国人不怕苦不怕累的优良传统，一定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赚到更大甚至更多的的四合院。
    他在美好的期盼中同王安澜办理好所有过户手续，高兴地出国去了。
    王安澜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王力，装修的事情他也已经找人在做了。
    与其说是装修，不如说是恢复四合院原有的模样。

 第109章 报道

    曾佚明没在公司作任何停留，他又回家了，他需要将这张支票交给老爷子。
    回到家后他当着老爷子和王力的面，掏出了这张支票。
    “爷爷，你先拿着它买房，如果不够你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王力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他，这太短短一天时间，这套现这么容易吗？
    他赶紧喝了一口茶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老爷子接过支票，满意地对小明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支票一眼，将它推到王力面前。
    “这是买房的钱，记得转给交小王。还有，买房这件事他费心了，等那边房子装修完了，我会亲自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当面谢谢他的！”
    王力对老爷子的这个态度还是很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家的小子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
    “老师太客气了，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那也就不是您老的徒孙！”
    老爷子对曾佚明说道：“你去做饭，今天高兴，弄两个下酒菜，中午我和你王叔喝一盅。”
    看到曾佚明离开的背影，老爷子对王力说：“装修还需要多少钱，你务必如实告诉我。
    另外，那边装修还需要搞个地下室，我想将这些东西转移到那边去，到时候还需要找几辆可靠的厢式货车。”
    饭桌上，曾佚明侧面询问了老爷子的意见，他想打着单勇的名义去找银行借款的事情。
    老爷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告诉他：“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既然如此，那只有加快蜀都的房产开发进度，等那边赚了钱再启动青城后山的建设工作。
    这也算是脚踏实地了吧？
    或者利用现有资金先搞个小作坊，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前最重要的只要满足民宿建设用量即可。
    曾佚明将这些任务交代给王慧后，他就又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王力拿过电话将老爷子的安排同王安澜做了安排，他回到城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支票打到了王安澜的账上。
    “后续的装修资金，你先用家里的积蓄垫上，你师公虽然没明说，但是我知道他不会亏待咋爷俩的！”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迎新师兄师姐们很热情。
    新手接待处一群师兄师姐在讨论。
    张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万珊，朝曾佚明这边努了努嘴，嬉笑道：“快看，那小子长着皮肤就像焦炭呢？丑死了！”
    李桥不以为意，有些羡慕的反驳道：“比起包公来说，还是要白那么一点的。”
    万珊天生慢半拍，她赞同地点了点头，张娇和李桥也不知道她到底同意谁的说法。
    张娇直接将曾佚明的接待工作交给她去负责。
    异性搭配也算是优良传统了。
    曾佚明在圆脸师姐万珊的帮助下，穿过古香古色的门楼，校门两侧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极为艳丽，叶片铺满整个池塘，他不由想起了朱先生的荷塘月色。
    抬眼目视前方，中轴线后方是一栋传统的古典建筑，据师姐说这栋楼是由梁思成先生所设计的，也是联大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校园里的植被相当茂盛，很多参天古树，将校园衬托得格外幽静，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整体建筑普遍都显得有种七八十年代的感觉，比较起她在百年的风雨中培育出的若干国之栋梁，这份破旧反而传承彰显出联大的百年经典。
    曾佚明发现一个问题，这位师姐属于天然萌的那种，凡事都会慢半拍，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曾佚明在师姐的帮助下，找到院系班级报道后，又在师姐诧异的表情中完成了缴费等繁琐的流程，安顿好一切，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了一间两人间的宿舍里。
    宿舍每个床位上面是床，下面各有一个衣柜，中间是书桌，衣柜旁边是书柜。
    抬头一看，床上的被套叠得整整齐齐，衣柜中还有一套备用的床上用品。
    卫生间和阳台全部是独立的。
    这待遇，是普通本科生能享受到的？
    也只有研究生或者博士生才有了吧？
    他将行李往衣柜里随意一放，找到水壶，准备去水房打水，先泡杯茶解解乏再说。
    喝了两口茶，也不见宿舍里其他同学的到来，看看时间还早，他需要购买洗漱用品，这些生活必需品学校可没给发。
    他买好东西重新回来后，寝室里的另一位同学也在师姐的带领下到了。
    蒲琉，一个斯文的帅气小伙，话语中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味道。
    通过交流，感情这哥们是材料系的研究生，主攻高分子及复合材料，已经26岁了。
    “蒲师兄，我比你年少，以后我就叫你蒲师兄了。请多关照！”
    蒲琉属于比较开朗的人，他自然熟地过来和曾佚明握了握手：“师弟客气了，以后大家就是室友了，互相帮助吧！”
    曾佚明认真地同他握了握手，咧开嘴笑了。
    蒲琉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黑小子，疑惑地问道：“师弟，方便给哥哥透露一下你是那个学院的研究生吗？”
    曾佚明被他这个问到了，严格意义上说，他现在还只是本科阶段，研究生的话照正常流程来走的话，至少也是四年后了，到时候室友又得换一茬了。
    “现在我还是工力专业的本科生。不说这个了，要不要我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蒲琉虽然心里很纳闷，一个本科生怎么会和他一个宿舍，但成年人懂，看破不说破，这妥妥的关系户啊！
    “如果你不忙的话，麻烦你带我去买生活用品，我初来乍到，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一会回来后我请你去吃饭吧？”
    曾佚明想了想，他可不是为了蹭饭。再怎么说也算是本省人，也算是东道主。
    他对蒲琉的态度很满意，豪气地说道：“行啊，你请客我买单就是！也算是为远道而来的师兄接风？”
    蒲琉闻言有一丝诧异，师弟很上道啊！
    他也不扭捏，大方地摆了摆手：“成，一会我俩先去办饭卡，顺带在食堂吃饭！我可听说了，咱们学校的食堂可是有不少美食的。”
    不是为了美食，他才不愿意跑这么远来蜀都上学呢，江南也不缺美食不是？

 第110章 搬砖的手，它为何在微微颤抖？

    曾佚铭作为东道主，他带着蒲琉一起去找美食，他们沿途不断找师兄师姐问路，终于带着蒲琉一起出了小北门。
    师兄师姐口中的小北门，也可能是大家约定俗成，它实在是太小了，仅能容一人通过，很不起眼的一道小铁门。
    出门后，豁然开朗，他们只感觉置身于美食的天堂中，道路两侧各种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
    蒲琉只感觉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这些好吃的让他一时半会有点目不暇接。
    他激动地大声问道：“小铭同学，你想先吃什么？串串还是冒菜，或者是钵钵鸡？
    不过我有个疑问，钵钵鸡和串串的区别是啥？我看他们都是用竹签串起来的。”
    曾佚铭没正面回答他，给他举了一个栗子：“土豆和洋芋加青椒丝可以炒一个土豆丝。”
    蒲琉是知道土豆的，洋芋又是什么鬼？这和我的问题有啥关系？
    江南省可没有这种吃的，似乎很稀奇的样子！
    他心中暗暗记下了，一会不管吃啥，一定要先点一盘土豆和洋芋加青椒丝炒的土豆丝，正常情况下不会冲突？
    他急切地嚷嚷道：“赶紧地，不要墨迹，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曾佚铭最后还是将他带到了一家主营钵钵鸡的店里。
    钵钵鸡可不只有鸡肉，还有各种素菜，重点盛菜的是陶盆。
    蒲琉还是忍不住点了土豆和洋芋丝，老板笑着给他纠正了过来。
    “瓜娃子，在我们蜀都，土豆就是洋芋，你要一份青椒土豆丝？”
    他的囧态被曾佚铭捕捉到了，赶紧借喝水来掩盖心中的笑意。
    蒲琉心道，这小室友焉坏焉坏的，自己怎么就跳到坑里了呢？
    不是曾佚铭故意要欺负蒲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二者的区别。
    可能是因为提前煮好的原因，上菜很快，钵钵鸡很快就被老板端上来了。
    蒲琉面对眼前陶钵中的大量红油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动。
    曾佚铭笑着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解释道：“别看这么多红油，其实并不辣，刚才我悄悄给老板说了只要微微辣。”
    蒲琉试着夹了一块莴苣片，嗯，确实如他所言，这种辣比芥末稍微重一点，不过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的，他觉得应该慢慢去适应这种辣。
    据说这边有全国最好的肛肠医院！
    “还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这真的只是微微辣？下次可以搞个微辣！”
    他说话的同时筷子就没停过，对着面前的钵钵鸡就是一顿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大汗淋漓！
    好半天他感觉肚子填得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来对曾佚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你见笑了，一来这菜的味道是真好，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确实很饿了。
    偷偷告诉你，离我吃上一餐饭，都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
    曾佚铭回应了他一个淡淡的笑脸，第一次如此不守规矩就算了，下次再这样真心的没办法做朋友。
    说得听夸张，十几个小时，不就一顿早饭没吃吗？
    他到现在为止都一直端着茶杯看着蒲琉吃得津津有味，他还没来得及动筷子！
    突然听到蒲琉说话，他才反应过来，秀儿，你都要都吃完了才说话！
    这干饭人当真是优秀！
    当看到人家吃得很香的时候，自己的饥饿感就会倍增，食欲大增！
    曾佚铭感觉自己还没吃几口菜，一整盘钵钵鸡就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仅剩下些汤汤水水。
    他顺手拿过菜单，递给蒲琉，问道：“你再看看，再点个什么菜，你远道而来是客，千万不要客气！”
    蒲琉受宠若惊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后又递还给曾佚铭：“还是你来点吧，我对这些也不是特别了解，你来才合适！”
    曾佚铭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客套了，收起菜单对店老板说道：“再上一盘大份的冷锅串串，另外来两碗米饭！”
    这次应该够了吧！
    果然，等冷锅串串再被端上来的时候，蒲琉显得斯文多了，他开始给曾佚铭介绍起他的家乡菜来。
    “在我们江南，主要有两大地域口味，咸党或者甜党，你们这边全是以麻辣为主？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不同口味呢！”
    曾佚铭回想了一下，貌似除了个别菜偏甜或咸之外，其他真的就没别的口味了！
    他没正面回答，反问道：“你曾经是甜党还是咸党？”
    蒲琉开始回忆过往，甜和咸都喜欢，这算什么党？
    不过以后怕是要加入到辣党的队伍中了，甜党和咸党还要我吗？
    曾佚铭看他不说话，主动安慰起来：“这学校这么大，同学们又来自五湖四海，我想学校里应该也不止是益州菜，八大菜系估计是齐全的！”
    蒲琉闻言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对曾佚铭说道：“如果学校里真有江南菜，我第一时间回请你！”
    吃完饭，他们原路返回了学校，主要对附近也不是很熟悉，还是有机会再慢慢熟悉吧！
    曾佚铭刚回到宿舍在椅子上坐下，准备先喘口气，外面是真热啊，就出去吃饭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衣服都汗湿透了。
    宿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电话还是很简易的，宽度大概有六公分，话筒上集成了数字按键，只要电话线够长，底座可以任意地被牵着走，也算得上方便了。
    你会发现，不论你是站着、坐着、躺着，都可以肆意地打电话！
    蒲琉接过电话一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清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请找一下曾佚铭！”
    他闻言说了句稍等后将电话递给了曾佚铭。
    “小铭同学，你赶紧过来帮忙，我们在力学实验室b栋302室。”
    普通话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也不给曾佚铭任何的追问时间！
    这是恶作剧吗？
    他只好收拾了一下，出门一路打听找到了地点。
    敲门进去后才见到刚才的师兄，他头也不回地对曾佚铭说道：“据说你是老师今年特招进来的师弟，正好，实验室人手有限，你赶紧将这些废弃砖块搬到一楼旁边的弃渣点去！”
    感情上学报道的第一天就被安排来搬砖了？
    搬砖就搬砖。
    曾佚铭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双手套，熟练地戴上，认真地开始搬砖！
    他才来回跑了几趟，就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搬砖的手，它为何在微微颤抖？

 第111章 敢问吗？

    时间倒回到两小时前。
    王力出现在302室，他看到鲁明志正在做砖的抗压强度和拉伸实验。
    王力摸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实验台上，对他说道：“明志啊，你今天多做几组，分别记录下各种砖在不同环境下的临界和破坏强度。一会让今年刚招的师弟来帮你搬砖，这是他寝室的电话号码。”
    鲁明志闻言有点纳闷，刚招进来的就要今天来干活吗？如果没记错人家都还没开学吧。
    鲁明志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他无奈地点了点头，这都马上就中午了，这是不让吃饭吗？
    他对王力的突然袭击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的，导师。”
    他说完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既然老板有专门的安排，照做就是了，也不敢违背啊。
    曾佚铭搬完砖后对回到实验室问道：“师兄，搬完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鲁明志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今天暂时就这些。对了，我这段时间主要在这个实验室做建材实验，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提前来感受一下。”
    工程力学就是搞建材实验？
    曾佚铭懵懂地点了点头，告别悲催的师兄，准备独自回宿舍去了。
    他才不愿意留下来当搬砖人，反正没开学，刚开学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活。
    再说了，他现在还没开始学基础理论，这个专业到底要学什么？
    突然，他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后退两步，依着实验室的门框眨巴了一下眼睛，满眼期待地问鲁明志：“师兄，你刚做完实验，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去给你搞点吃的？”
    鲁明志有点感动，你看这个来搬砖的师弟，多懂事啊。
    这么懂事的孩子，导师怎么忍心安排他来搬砖。
    “不用了，要不你稍等我两分钟，我这么马上结束，一起吧！”
    曾佚铭沉思着点了点头，正好打听一下将来学啥。
    鲁明志记录完最后一个数据，将记录本随手往抽屉里一放，同管理员做完交接后，才来到曾佚铭身边，对他笑了笑，说道：“走吧，下班！”
    他说完才来得及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师弟，如果他再白净些，他定然就会是这个校园里最靓的仔。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男人皮肤黑一些，或许更有魅力！
    他隐隐为眼前这个小师弟感到担忧，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这小子这幅长相，真能在实验室里静得下心思来搞研究吗？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小师弟愿意静下来认真搞学习，全校那么多师姐师妹们会放过他？
    他想到这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咸吃萝淡操心的性格是该改一改了，不然什么时候被累死都不知道！
    重点还与自己无关！
    心累啊！
    “对了，师弟啊，你本科哪里上的？”
    曾佚铭停住脚步不解地反问道：“师兄，我看起来年龄很大吗？”
    鲁明志被他问住了，男人嘛，五十岁以前，从脸上基本看不出年龄，这让他怎么回答。
    “老师的学生可没有本科生，所以你至少都应该有二十二岁吧？”
    曾佚铭不想接他的话，这人根本不会聊天，也懒得问他专业上的问题了。
    一路无话，出了实验楼，曾佚铭就礼貌地向他告别了。
    “师兄，你快去吃饭吧！再晚点可选择的菜品就会少得可怜。我这就回宿舍去！”
    鲁明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直没明白，刚刚聊得好好的，他怎么一下就不说话了？
    女人的年龄问不得，男人的年龄也问不得了？
    他只好独自去食堂祭五脏庙。
    刚点好餐，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赶紧将餐盘放在离食堂柜台最近的餐桌上，恭敬地说道：
    “老师，我上午的实验已经按您的要求做完了。”
    王力在电话这头毫无任何情绪波动地说道：“你师弟去帮你搬砖了吗？”
    鲁明志一听，你不关心我有没吃饭，你只关心他有没有去搬砖，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
    “师弟去了的，将砖搬完了才回去的！”
    王力闻言只是在鼻腔里嗯了一声，又继续交代道：“这学期我要给本科生上课，来实验室这边的时间不会太多，你们的课程安排我会不定期地通过邮件传达给你们。”
    鲁明志听完又一惊，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刚刚才给师弟说了他不会去给本科生上课？
    这是为什么？
    但敢问吗？
    “好的，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去完成！”
    王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话题一转，继续安排他做事：“你也知道，我开会的时间比较多。你又是我最看好的研究生，所以，到时候你可能需要代表我去给本科生上课。”
    鲁明志听到这里有点小惊喜，我是他最看好的研究生！
    他如同打了鸡血，声音都大了几分贝。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行，好好干吧！”
    鲁明志还想再说点啥，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他心情愉悦地吃完了饭，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开学典礼。
    在开学典礼上，曾佚铭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系主任王力。
    他心中五味杂陈，眼睛瞪得如灯笼般大，你敢相信，这就是在自己家里不修边幅的那个糟老头子？
    他说得激情四射，曾佚铭听得昏昏欲睡。
    不是不尊重他，实在是让人打不起精神，话太多了。
    他用手臂碰了碰隔壁的哥们儿，低声说道：“听那么认真干啥？你只需要认识台上的大佬们就好了！”
    他只收到了一个白眼，你不听但是别妨碍别人好吧？
    这人一看就是学渣一名！
    “难道他讲得不好吗？”
    算了，算了，不要去打扰好学生，还是看看美女来得实在。
    “打扰你了，请继续！”
    曾佚铭左右看了看，哎，青涩得很，有啥看的！
    算了，算了，闭目养神得了！
    他刚要睡着的时候，听得周边同学如同下锅的饺子般沸腾了起来。
    他被惊醒了，忙问旁边的同学：“怎么了？怎么了？”

 第112章 停工整改

    曾佚铭睡眼惺忪，只听得旁边喇叭中喊起了自己的名字：“曾佚铭来了没有啊？”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被突然点了名字呢？
    他只好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确定地大声问道：“来了，来了，在这呢。”
    他说完趁乱问旁边的同学：“同学，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他们让我干啥来着？”
    旁边的男生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这个全系开学生大会都能睡着的人，居然是今年新手中唯一能进入国际级实验室的人。
    还特么是系主任王力亲自点的名。
    想我陈山奇高考全省第100名的成绩也不差啊，到底输在了哪里呢？
    陈山奇眼神中带有一丝羡慕，又带着一丝不甘，有气无力地说道：“王主任让你明天去实验楼303报道。”
    曾佚铭听完后一脸平静地谢过他，叹了口气，感慨道：“哎，你也不用羡慕，多半又是让我去搬砖！”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蒲琉已经在宿舍舒服地躺着了，看到他回来，不解地问道：
    “小子，原来你还是个本科生。可你怎么会被分来研究生宿舍的呢？”
    曾佚铭没直接理他，端起水杯喝了口凉茶，慢悠悠地说道：“是吗？拭目以待吧！”
    时光匆匆而过，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结束后，紧接着就到了十一假期。
    放假后，他第一时间就被王慧接走了。
    大门口，几个同学在议论。
    “快看，那个黑娃被富婆接走了！”
    “(ˉ▽￣～)切~大惊小怪，你在这门口待上半小时，你会看到无数的车过来接人！”
    “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他除了黑一点，五官其实挺好看的！”
    “男人黑点可能会更棒！”
    曾佚铭自然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他上车后打量了一下车的内饰。
    他无话找话地夸了夸这辆桑塔纳2000：“这辆新款不错！”
    王慧亲自开车，闻言只是笑了笑：“现在一期‘芙蓉·沁园’已经开始进入基础施工阶段，可能下个月预售证就会下来了。”
    曾佚铭轻点了一下头：“开发公司这边有你坐镇我还放心得很！对了，两栋总部大楼开工了吗？”
    “你去现场看看就知道咯！”
    她说完直接将方向盘一转，直接沿着出城的大道先将车开到了芙蓉·沁园工地门外临时停车区。
    她熟练地下车、熄火，打开后备箱，取出两顶红色安全帽，顺手递了一顶给曾佚铭。
    “挺熟练的啊！”他忍不住夸了一句。
    她听后噗呲笑出了声，又装作委屈道：“没办法啊，这是华汇的第一个项目，我必须要跑勤一点，先将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先汇总出来，为以后完善各项制度做准备！”
    曾佚铭没作回应，毕竟开发这块具体怎么操作他也是门外汉，放手让她自己去摸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进入工地大门后，同她打招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认识曾佚铭的寥寥无几。
    曾佚铭干脆直接变身隐形人，故意落后半个身位，将主角的位置让给了她，给她打了个招呼，直奔工地而去。
    “唉，注意安全！”
    他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
    惹来周围几人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
    带状的地基已完成了挖方，可以看到，现场地下水相当丰富，周边无数的抽水机忙个不停。
    两位扛着钢管架的工人见曾佚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前面的工人不悦地大声喊道：“戴红帽子的，挡道了，赶紧让开！”
    曾佚铭转过身看他们杠的钢管挺重，冲两人讪笑了一下，赶紧闪身躲开，给他们让出道来。
    “不好意思啊！”
    懂得低头也是一种修养！
    正在这时，曾佚铭看到工地上走来了一群人，前面带头得俨然是很久未曾见面的骆援朝。
    他朝对方招了招手，大声喊道：“老骆！”
    骆援朝一愣，抬头就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问道：“这是放假了吗？”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曾佚铭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他开心地说道：“放假了，第一时间就跑来看看你的成果，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骆援朝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这边刚开始，又是华汇的第一个项目，主要是挣质量和安全口碑，他跑这边就勤了点。
    “我也想像某人一样，跑到象牙塔里去躲清闲啊，可惜命太苦！”
    闲扯了几句，话题就被他拉回到了正题上：“你也看到了，这边地下水实在太丰富了，这样连续不间断地抽水效果也不是很理想，我刚才和他们讨论的结果是采取深井降水和明抽相结合。”
    曾佚铭听完没说话，他主动从技术负责人腋下取过地勘报告仔细看了起来，丰水期地下水位只离地面30cm，枯水期地下水位距离地面有2m深左右，他又翻了翻断面图，显示基础埋深3.5m，表层的根植土和粉质黏土深度只有一米左右，底下全部是砂砾石。
    结开挖前就应该先采取深井降水，先将水降下去后再开挖，避免基坑周围的土达到饱和后造成塌方。
    他刚才也看到了，带基周边的土在不断地往下塌，这样根本没办法保证下一道工序的正常进行，还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他想明白后皱了皱眉，质问道：“这不该是开工前就该有方案了吗？怎么等到现在才想到降水？”
    骆援朝朝现场的几位管理人员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如实说道：“王总那边定了一个时间表，时间很赶，他们几个当时是存在侥幸心理的！”
    曾佚铭一听，这还了得，这还是正常的施工程序吗？
    “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扣一个月工资，你扣三个月工资！这是对你们在这个项目上麻痹大意的惩罚！当然，扣钱不是目的，希望你们所有人时刻保持警醒，安全和质量相辅相成！停工整改吧！”
    骆援朝苦笑了一下，哎！
    三个月又白干了，当时为啥没有制止他们呢？
    曾佚铭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王慧沟通一下，虽然说时间就是金钱，但是也要符合常理。
    今天这事幸亏他们几个发现得早，不然说不好会出多大的事！
    难道非要等到再来一次公司降级才会舒坦？

 第113章 想法

    曾佚铭独自走到安全地点，将安全帽取下来后整理了一下发型，转过身来瞄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骆援朝，急切道：“赶紧让他们先停下来，你回去让技术总工重新编制合理的施工方案。”
    骆援朝一听真要停工，不由得有些窝火，甲方王总那边让赶工，你又让停工？
    还编个毛的方案啊，直接搞个挡土板不就解决边坡土方塌陷的问题了！
    降水这块也确实不能马虎。
    既然他都发话了，到底该不该听他的？
    骆援朝急得原地打转，突然，他想起来公司里那不太靠谱的传闻。
    曾总和王总关系不一般！
    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先不论传闻真假，公司里真正的话语权还是掌握在眼前这个人手里。
    他想明白后搓着手上前一步，来到曾佚铭耳边轻语道：“归根结底，王总也是自己人，要不你去给他建议一下调整工期的事情？”
    曾佚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太高兴，有问题不是应该先从技术层面去解决？
    这算是让他去走后门吗？
    也不知道王慧愿不愿意开这个后门？
    社会虽然处处流露出人情世故，但打铁还是需要自身硬才行！
    他严肃地对骆援朝说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让项目部按正规流程来走。”
    他硬生生地将走关系这几个字吞了回去！
    不能让他们养成这种不好的习惯。
    “其他项目都是按正常程序走的，确实是工期太紧，大家有点慌神了。你放心吧，回去后，我就让他们按正常程序来。”
    曾轶铭见他还想说点啥，干脆直接他一个斜瞪眼，用不屑的语气说道：“不要再替他们狡辩了，这么的吧，工期我去找王总问问情况。”
    骆援朝听他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直接一个转身就准备回去重新安排。
    曾轶铭看到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些人还是心存侥幸心理，看来以后要不间断地敲打才行。
    他重新回到办公区，找到王慧的办公室，将刚才工地上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我确实有催过他们的工期，我心里着急啊，你说这都快干了一个月了，他们都还在干地基，我能不着急吗？”
    王慧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朝他说了原因。
    曾轶铭终于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拍了拍腿，这是外行指挥内行的通病。
    他笑着对她说：“以后啊，你不要管这些具体的事情，你将这些事情都丢给工程部的人操心就好，不要将自己搞得那么累。”
    王慧认真地点了点头，莞尔一笑：“你是觉得我管得太宽了是吧？我是想公司的第一个在建项目，我再忙也要抽时间来看看！”
    她这是抽时间来看看？
    曾轶铭想起她刚进工地那会，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从这点来看，可不仅仅只是来看看那么简单。
    “这么的吧，从明天开始，你就尽量不要过来了。你管这么细，让手底下的人怎么发挥？”
    他说完盯着王慧精致的脸庞，脸上本来就没肉，现在看起来更瘦了。
    “没事的时候，约上几个小姐妹，逛逛街不香吗？”
    王慧见他盯着自己看，心中的小鹿不自觉地又蹦了出来，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她故着淡定地将话题岔开：“这个项目要明年五月份完工，原本打算的是国庆期间开始预售，看现在这个进度，只好将预售时间挪到春节前了，你觉得怎么样？”
    春节前开始预售，这个时间切入点刚刚好。
    发年终奖是众多企业的传统，她是趁大家手中都有点钱，赶紧将这个楼盘给推出去，这是要激起民众购置固定资产的欲望。
    “另外，银行那边也已经沟通好了，我们这边一开始预售，他们就启动商业贷款环节！”
    看来她已经将开发这块地套路都摸清楚了，曾轶铭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想到刚才给项目人员罚款这事，对王慧说道：“这么的吧，你让工程部的和骆总那边沟通一下，定出几个关键时间节点，将罚他们的钱用奖金的形式找补给他们。”
    王慧无语的点了点头，这是让她来唱红脸，这可是大好事。
    “放心吧。对了，我在这个楼盘中给自己留了套房，你要不要也留一套？”
    曾轶铭拒绝了她的提议，现在说这个话题还太早了一点，距离他毕业还有一段时间。
    他见该说的都说完了，问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如果处理完了就送我去一趟车站，我今天要回红星镇，国庆期间要去一趟帝都，将我家老爷子送过去！”
    王慧神情有些低落，她原本以为他放假了会好好陪陪自己。
    “我还以后你这个假期要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那办公楼那边就不去看了？”
    “不去了，我应该信任他们！”
    王慧听完后拿出电话给办公室的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一辆车送他回红星镇。
    张熙最近一直都在怂恿她给曾轶铭摊牌，既然建筑公司那边的负债率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王慧继续担任法人风险太高。
    一旦资金链断裂，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的可是王慧。
    真到了那个时候，曾轶铭拿什么来兑现他的承诺？
    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好姐妹身陷巨坑。
    她建议王慧找曾轶铭谈谈，他能主动放弃开发公司这边的股份最好，作为筹码，王慧可以直接放弃掉建筑公司那边的股份。
    现阶段表面看起来王慧是吃大亏了，从长远来看，开发公司可比建筑公司有钱途多了。
    这也是王慧最近一直待在工地的原因，她心中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趁曾轶铭上学这个时间点，尽可能地消除他在公司的影响，将建筑公司和设计公司重新拽回自己手中。
    现在曾轶铭让她来唱这个红脸，更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既然他要拱手相让，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更何况，建筑公司和设计公司这块除了沙场和在建的三栋办公楼外，其他的账目完全已经能收支平衡了。
    她前期之所以没动手，那是心中尚存一丝幻想，希望将他的心拴在自己身上。

 第114章 给点时间

    王慧目送曾轶铭乘坐的车远去之后，心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她要想一个周全的计划，不仅要将华汇公司名正言顺的弄到自己名下，还要将华鼎设计公司和华盛建设公司一起打包带走。
    这事又不能操之过急，不能让曾轶铭察觉到一丝丝地不妥。
    看来这事还是要和张熙秘谋，毕竟人家正经八百的法律专家。
    实在不行，适当地给点股份也是可以的。
    她将车停在路边，给骆援朝打了个电话。
    “骆总，我是王慧，晚上请你在桃园吃个饭，有点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
    骆援朝接到电话也没多想，他只是单纯地以为王慧是要和他说工程进度的事，所以悻然接受了邀请。
    “王总，我们现在表面上是甲乙方的关系，其实都是一家人。”
    王慧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看来老骆这边不给点好处怕是不能打动他啊。
    她定了定神，笑道：“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好的。”
    挂断电话的骆援朝也没多想，继续和项目管理人员讨论目前工地遇到的问题。
    技术负责人朱伋，年龄在五十岁上下，一脸胡渣不修边幅的模样。
    “骆总，已经安排劳务下午开始打降水井了，这期间只能暂时停工。现在挖出来的这部分沟槽，非常有必要设置一些简易的支护，比如木板或者是钢板？总不能让它一直塌下去吧？”
    骆援朝独自抽着烟，老朱的想法和他的想法一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朱伋，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既然朱总已经明确了施工方案，大家也都知道王总那边的工期要求，时间不等人，生产这边应该立即执行，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生产经理邢飞笑着承诺：“我这就重新安排工期，重新组织班组和材料，塔吊也尽快落实进场。”
    今天的会议成果还是很明显，骆援朝又鼓励了一番士气。
    桃园是一处位于半山腰上的私房菜馆。
    王慧电话订餐后，早早地带着张熙来了，她现在将姿态放这么低，还是心中的忐忑惹得祸。
    骆援朝到底会不会站在她这边，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点，骆援朝是提前了十分钟到的，他惊讶地发现王慧携张熙居然在门口等他。
    他快步走上前去，试探道：“王总，你这也太客气了，让我有点惶恐。”
    王慧微笑着和他点了点头：“骆总今晚是贵客，我们理应如此，里面请吧。”
    她说完拉着张熙在前面带路，两人有说有笑，不时回过头来看看骆援朝。
    走在后面的骆援朝看到前面带路的两女透露出来的娇媚，他吓得一激灵，这该死的妖精，不会安排了美人计吧？
    他突然有点后悔来赴这个宴了。
    同时大脑在高速盘算，该怎样化解这个尴尬的场面！
    有了！
    他故着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王总，你和这位姑娘先过去，我去趟洗手间，刚才开会时间太长，又怕耽搁时间迟到……”
    王慧一听，也没多想，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那好吧，一会你直接过来12号包间！”
    经过刚才的插曲，骆援朝给自己加了分谨慎，他在卫生间洗了洗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下来，这才不急不慢地前往包间。
    席间，骆援朝仅点了菊乐酸奶。
    王慧见时机差不多了，主动开口将计划说了出来。
    “骆总，目前华盛的情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当初我和曾总签的合同是两年。眼下一年多过去了，公司的债务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积越多。”
    她说完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些债务对于华盛来说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随时都有可能将公司斩杀掉。”
    骆援朝听完也惊了一大跳，公司参与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负债最大的莫过于宏远砂石场，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项优质资产。
    目前每月的砂石都在涨价，虽然涨幅很小，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它定是一座金山。
    他伸出手转了转茶杯，就是不说话，他想看看王慧究竟要说啥。
    王慧见他不说话，看来是没吓住他，她决定再让张熙加一把火，她给后者递了个眼色。
    张熙会意，喝了一口茶水，组织了一下语言，真诚道：
    “我也承认，华盛的债务都是良性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两年期满曾轶铭做不到他当初的承诺，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真到了那个时候，当初他承诺给你们的期权不过就是一句话。
    而你们所有人，就为了他这一句戏言，白白替他打工两年，你就这么甘心？”
    骆援朝听完感觉有点愤怒，他看向眼前的两美女，张了张嘴，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可大脑一片空白，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良久，他才将这两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公司从举步维艰到现在的欣欣向荣，所有人都没主动关心过两年期满后曾轶铭怎么办？
    他们这些人会怎么办？
    他突然望向王慧开心地笑了：“王总，即使两年后曾轶铭不能完成他的承诺，公司都还是你的，你永远都不输。”
    他知道王慧有自己的判断，他没说完后面的话就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王慧咬了咬牙，向骆援朝递过去橄榄枝：“我和你直说了吧，张总新成立了一家房产公司，这家公司在城北已购置有一块二百亩土地。现在真诚地邀请你担任公司总经理，主管工程建设。待遇是现在的三倍，另外还有新公司10%的期权股份。”
    要想让曾轶铭两年的努力彻底化为泡影，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斩断他的左臂。
    为了这个计划，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本着演戏演全套，不仅新成立了一家房产公司，还购买了一块地。
    骆援朝听完她开出的条件，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足足两万多的月薪，现在人均月收入才多少？
    不足800元。
    他喘着粗气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想一想，给点时间？”

 第115章 不欺负他欺负谁

    骆援朝精神恍惚地回到家，妻子张小丽正在织着毛衣，她忙放下手中的活，替他倒了杯水。
    “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骆援朝喝了口水，还是将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张小丽。
    他发现，这事儿憋在心中太难受了，向张小丽说了后，反而舒坦了很多。
    “你怎么看这事儿？”
    张小丽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她是一位园丁，工资不高，眼看着孩子就要小学毕业了，家里的老人岁数也大了。
    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这经济条件实属不算宽裕。
    万一老人再有个病什么的，那是真的要抓瞎。
    “依我看啊，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去了蜀都上班后，明年孩子的中学也能在那边念。省城的教学资源可是我们这小县城能比的？”
    骆援朝挠了挠头，用不确定的眼神看向妻子：“可曾总这边的发展潜力也挺大啊！”
    张小丽被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当家的，你看看现在的形势，家里但凡有门路的，谁家孩子不是送出去上学。我告诉你啊，你要不抓住了这次机会，我和你没完。”
    骆援朝又和他说了曾轶铭这边的发展方向：“公司总部大楼一建好，也是可以到那边去上班的。”
    “可是王总那边的工资给你翻了几番，这是小曾总能比的？
    虽然我也知道，曾总当时是带领你们三公司走上了稳步发展的正确道路，可眼下此一次彼一时。你不要忘了，中年人的家庭现状。”
    所谓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三倍待遇的筹码还不够？
    她说完走向骆援朝，搂着他的胳膊红着脸撒起娇来：
    “听话，如果你同意了离职，晚上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新奇的pose。”
    骆援朝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去他的忠诚，趁现在先解锁新技能再说。
    他红光满面地出现在人事部关听南办公室时，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事儿太大了，工程部老总要辞职，这不是她这个人事副总能决定的事情。
    “骆总啊，这事儿还需要你和曾总说好，我可不敢贸然同意啊！”
    她的这种反应在骆援朝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事儿我和王总汇报过，王总同意后我才来办理的手续，不信你问问她？”
    关听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王总虽然贵为法人，可公司内部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摆设。
    现在王总突然同意他离职这件事，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样吧，骆总，你要离职的事情我知道了，所有员工办理离职都得按流程来办，更何况是您这么重要的岗位。”
    骆援朝一听，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就先和曾轶铭说好了再来。
    “那你看我需要走什么程序？”
    “再怎么说都要曾总和王总同时签字才行吧？另外，他们签字后还需要给我一段时间重新物色合适的人选，我估计最快得一个月时间。”
    骆援朝有点心不在焉地走出了人事部。
    看来问题的关键还在要找曾轶铭来解决。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给曾轶铭打了个电话。
    “曾总，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但人到中年，我想辞职出去闯荡一番。”
    曾轶铭接到电话有些诧异，他现在正在去帝都的火车上。
    从接手公司以来，他一直都将骆援朝看成是自己人，将工程部交给他管理，这冷不丁地突然要离职？
    他也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天要下雨，骆援朝要离职，他也不能阻止。
    “行，我同意你往高处走，但是华盛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对了，那天不是对你们罚款了嘛，你去找饶总，将这笔钱报销出来，随便用什么名义都可以，我会给她打招呼的。”
    罚款不是目的，它只是为了震慑他们在工作中处理问题不当的一种手段。
    骆援朝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曾轶铭不但痛快地答应了他辞职，还让他将罚款找补了回来。
    他正在高兴，电话那头曾轶铭又说道：“让王总代表我给你践个行，这个酒你一定要喝。”
    讲真，他对曾轶铭还挺感激的，可身不由己。
    “好的，谢谢曾总，你安心，这边的工作交接我会处理妥当的，几个副总里面可由能力出众的张建安代替我。”
    曾轶铭对张建安不太了解，他敷衍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安心办理手续去吧。”
    老爷子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依稀听到有人要辞职，也没多想。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就如同吃喝拉撒一样正常。
    他在意的是曾轶铭，只听他劝慰道：“你不要多想，公司里有人辞职是正常现象，祖国现在越来越强大了，大家接受教育的程度也越来越高，还怕找不到合适的人？”
    曾轶铭一愣，还真是这么回事。
    “放心吧，爷爷，华北地区教育资源丰富，我下次一定过来这边招人！”
    曾轶铭并不知道，骆援朝在他这里得到了准信后就直接给王慧打了个电话报喜。
    王慧做梦都没想到，曾轶铭这么快就答应了骆援朝的辞职申请。
    “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王慧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原三公司的老总同志。
    因为在监狱多次立功受奖，所以得以刑满释放，出来后就直接找到王慧，他要重新拿回属于他的。
    “既然这边没有障碍了，接下来就是让张熙给华盛公司去律师函，直接以曾轶铭未能按时履约为由，将他彻底踢出公司。”
    王慧看到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第一次感到有负于曾轶铭。
    老朱扫了一眼王慧，问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我告诉你，曾轶铭在公司里可是每月都拿了工资的。他最多也就是一个打工的，你可要认清现实！”
    “可他确实为公司做了不少事情，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王慧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朱很心急，一回来就想掌控公司，他压根就不知道华盛公司到底有多少负债。
    他没回来之前，王慧的想法是将所有购买到的土地划到华汇公司名下，她亲自来经营。
    所有债务统统丢给华盛公司，将华盛公司这个负债累累的空壳留给曾轶铭，这也算是对得起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公司的付出了！
    毕竟他未成年，不欺负他欺负谁？

 第116章 一切都过去了

    曾轶铭对王慧等人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同王力一起护送老爷子回帝都。
    经过漫长的旅途煎熬之后，将将抵达西客站，王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曾总，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在华盛公司的职务已经被解除……”
    曾轶铭不知道王慧后面说了啥，他只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辩解道：“距离两年之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们这样做……”
    电话中传来的忙音就如同丧钟般击打着曾轶铭的心灵，一遍又一遍。
    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
    老爷子见他脸色苍白，以为是水土不服。
    他笑着抓着曾轶铭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水杯轻声说道：“不要那么紧张，喝口水放松一下就没事了！”
    曾轶铭不想老人太过担心，强颜欢笑道：“我没事，这就到了帝都了？”
    王力闻言点了点头，快速扫了一眼这密密麻麻的行人，鄙视地望了一眼曾轶铭，调侃道：“话说，你平时不是胆挺大的嘛，现在被眼前这人山人海给吓成了这样？”
    曾轶铭也只能苦笑了之，他努力将公司的事情抛之脑后，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走吧，出站再说！”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照理说，王慧如果有能力力挽狂澜，那她当初就不该同意他的要求。
    这么说来她背后是站了位高人？
    而且还是有能力将公司打理好的高人！
    再联想到自己未成年人的身份，曾轶铭就哭笑不得，只能暗暗地叹息一声！
    可惜了！
    但他不甘心！
    眼下远水可解不了近渴，他需要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无论怎样，他都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合同未到期！
    火车西站出站口，一身休闲装的王安澜，高高地举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大字：王力。
    他不是认不出他老子来，这边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举个牌子方便王力更早锁定他，节约时间。
    王力往接站点随意扫了一眼，转过脸来一边指了指接站台，一边对老爷子笑道：“安澜那臭小子来接我们了！”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兴地四下摸索起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朝曾轶铭看了过去，来到他身边低声埋怨道：“我考虑不周全，你说我第一次见这孩子，该送他点什么好呢？”
    曾轶铭也有点傻眼，居然往来这边还有一个哥儿，他看到老爷子中山装上衣口袋上有一支钢笔，灵机一动，小声建议道：“你那支钢笔应该不错！”
    老爷子拍了一下大腿，这是眼下黑啊，他尬笑了一下，催促王力：“赶紧的，你先过去，别让孩子等着急了，我们随后就到！”
    曾轶铭的大脑也在高速旋转，老爷子是有东西送了，可他该送件啥礼物给那位小哥儿？
    也没准备啊！
    还是等见了之后再说吧，也不知道这位喜欢啥，即便不主动送出见面礼，安澜小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等几人走近了，只见安澜哥儿生得是唇红齿白，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这形象怎么那么像前两年流行的花泽类？
    莫非，这人也是赶时髦的精神小伙？
    王安澜先给老爷子和他老子见个礼之后，笑嘻嘻地来到曾轶铭身边，他看到眼着这个黑炭般的孩子，用怜悯的语调低声道：“小明，听说你还是那个大魔王的研究生？”
    曾轶铭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张忧郁的精致面孔，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果然是个叛逆的孩子，在他心中，王力居然是大魔王般的存在？
    他到底遭遇了怎样的童年呢？
    曾轶铭强压住强烈的好奇心，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人山人海的车站，赶紧回家才是正事，坐了几天的火车，全身上下都快臭了。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丝毫不见外地催促道：“赶紧的前面领路，早点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你安排个好地方，我请大家吃饭！”
    他可不是托大，从买房开始，他就跟着忙前忙后，请他吃一顿好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曾轶铭发现，王安澜虽然带有一丝忧郁地面相，但是性格绝对很跳脱。
    都说相由心生，他现在遇到的这位则不能用这个词去解释，简直就是一个怪胎！
    一行人乘坐王安澜的大吉普离开车站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
    一看门牌号，原来这是西亭胡同6号，门前还摆放着一对抱鼓石。
    几人在王安澜的带领下穿过蛮子门，趟过影壁，一路走他都献宝一样地对老爷子问过不停：“师公，您觉得可还好？”
    王力则不耐烦地驱赶他：“去，去，去。赶紧带你师公回到正厅，安排住处后好洗个澡。”
    王安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如霜打得茄子般耷拉着脑袋不声不吭地在前面带路，再也没了讨好卖乖的兴趣。
    他算是终于明白了，只要有他老子在，他做的事就永远也微不足道。
    哎！桑心啊！
    他闷声闷气地将几人带到大厅，将手上的行李往桌上一放，就默不做声地泡起茶来。
    “师公，一路辛苦了，欢迎回家，请饮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态度毕恭毕敬。
    老爷子接过茶来，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舒坦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笑着夸张道：“还是家乡好啊，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王力理解他，漂泊在外几十年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到家乡，能不感叹一句吗？
    中年离家老年回！
    当初是何等的无奈！
    当初要是武师兄不给老师写信，他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武师兄毕业后就举家出国了！
    作为一位学生给恩师写信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当年的光景，即便没有诸葛告状，国外的信也够老师受得了。
    幸好，这一切都过去了！
    他又借喝水的间歇望了曾轶铭一眼，这个原本该长在诸葛家的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欢，聪明，上进……

 第116章 澡堂子

    “小澜，别杵在这了，陪小铭同学出去转转！”
    王安澜一听，正好带他去见识一下这边的澡堂文化：“那好，我带小铭去澡堂子里去感受感受！”
    王力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意思是有多远走多远。
    他看了老爷子一眼，这才谨慎地跑出来，目送两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地将大门给关上后，重新回到客厅里老实站在老爷子面前，恭敬地问道：“眼下，你的身份迟早要曝光，那小铭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这……”
    老爷子喝了口茶，右手在茶几上有节奏地敲动，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他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初的情景，轩浩初用那封信逼迫他的罪恶嘴脸，但仔细一想，人家也是采用的阳谋，让他否定认识自己的学生，即便是现在，他还是做不到……
    曾经家人在一起的温馨一去不复返了，哎，造化弄人。
    当初没有写那封休书，不与他们划清界限，跟着受罪自己也不会落忍。
    哎，几十年风雨都过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轩浩初啊轩浩初，虽然掠走你孙子是我曾某人的小人行为，可当初在医院里，除了你们家老三媳妇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可一个照顾产妇的人也没有啊！
    突然，他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也随之跳动了起来。
    “想来就来吧，既然我已经回来了，还怕他找上门？”
    他死死地盯着王力，有些不太放心，又带着一丝不甘，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比起他们，我更担心的是你武师兄，他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来。”
    王力被吓了一跳，这人出国这么些年，除了给老师写过一次信之外，音信全无，当初他可是要出去学习动力学的。
    具体是什么课题，他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么多年了，不安的年代里失去联系也是正常的，或许他也是泯然于众生了吧。
    “老师，不要多想了，吉人只有天象！”
    他除了用这样的词来安慰眼前的老人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年轻时的事情，那个时候再苦再累也总是乐呵呵的。
    王力看到了他的面部表情的精彩变幻，忍不住坐下来喝了口茶。
    良久，王力才打断老爷子的回忆：“你对这里可还满意？”
    老爷子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挺好的啊，行了。孩子这是用心了！哦，对了，我这次回来就想安心找找家人们，你可别大嘴巴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你那些同学们！”
    王力听到这里心中的乐呵感戛然而止。
    他临行前就通知了几个要好的同学，这该怎么交代？
    “老师啊，小何他们几个还想着晚上来敬尽孝心……”
    老爷子不太乐意了，有些恼火地问道：“你啥时候告诉他们的？我回来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临走之前就告诉了，我也难得来次帝都，提前告诉他们是免得到时候都有安排。”
    他说完又走到老人身边，蹲下后轻声劝道：“难道你就不想念他们，他们知道您要回来，可高兴了！”
    老人的眼睛逐渐变得浑浊、湿润。
    他也很想念曾经的学生们，看到他们就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峥嵘岁月里。
    教书育人的目的是为了他们毕业后更好的发展，能不能再见面，这重要吗？
    “罢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既然他们都要来，晚上就不要出去吃了，一会我去见一见我的老朋友，晚上就安排在家里涮羊肉。”
    王力看着眼前有些佝偻的身影，欲言又止。
    看来替他寻找亲人的事情还是要加快进程了。
    “哦，对了，我回来之后，小铭就交给你了，这孩子成熟，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王力用力地点了点头。
    曾轶铭和王安澜出了门来。
    路上，曾轶铭忍不住问：“小澜哥，你为啥叫老王大魔头，这么说自己的父亲好像不妥吧？”
    王安澜提起这个事情就生气，当初他明明报考的外地的大学，结果王力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给他改到了联合大学，还将他的志愿填到了工程力学。
    该了也就该了，王安澜当初拼了命地认真搞学习加做实验，提前了一年修完了所有的学分，顺利完成了毕业论文，而且还获奖了。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提前毕业。
    结果老王用系主任的身份硬生生压了他一年，硬是让他重新写了一篇毕业论文。
    这不是大魔王是啥？
    感情这样啊，那以后他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问题呢？
    “也许老王也是为了你好，对了，你的生活自理没问题吧？”
    王安澜一听被他说到了自己的痛处，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打出生以来，他就没有独立生活过，自理能力从何而来？
    “我是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啊，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
    拐过一条街就看到了胜利澡堂，还是原汁原味的模样。
    一进澡堂，曾轶铭就表现出心里打怵，低声说道：“这么多人在一个水池里泡着，多久换一次水啊？万一有人有个皮肤病什么的，不会传染？”
    他说完还轻轻拉了拉王安澜：“那啥，要不还是算了吧？回家去洗！”
    王安澜笑着大声给他解释：“别怕，我刚来的时候也是你这想法，这可是北方的澡堂文化，舒服着呢！”
    曾轶铭又一想，保不齐曾经也是经历过的，不就是大男人坦诚相待吗？
    而且泡澡后搓澡的过程是真的很爽！
    他只是演给王安澜看看，一个从未离开过西南的生瓜蛋子，一来就很适应这种氛围？
    这澡堂的人也不多，这个时候也就这哥俩。
    “洗完澡之后，我们先去定桌，晚上搓一顿狠的。你想吃啥？”
    王安澜没接他的话，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之后，拿着毛巾缓缓走向了水池，边走边说：“你别管了，我都安排好了。”
    水池中水温缭绕，水温有点高，曾轶铭等身体逐渐适应后，才慢慢地坐在池子里，舒服地往池边上一靠，将两手摊开，随意地往反手往池沿上一搭。
    这就是神仙日子啊！
    “舒服吧，给你讲，这里不仅能搓澡，还能修面，理发……”
    曾轶铭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丝宁静，慢悠悠地回道：“别说话，用心感受这份安逸。”

 第117章 教授，您也来了啊

    曾轶铭一身清爽地回到四合院，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吓了一跳，拉住王安澜小声问道：“我们这是走错地方了？”
    王安澜也没想到啊，出去洗个了澡，回来后怎么就这幅光景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布局，没走错啊！
    “别慌，我先去打探一番！”
    这时老爷子在王力的搀扶下身着一件红色的唐装，从堂屋中缓缓迈出。
    看到远处的王安澜回来了，他朝后者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小澜，你们哥俩回来了？快随你爹去见见这些叔叔伯伯，那些女士你们得叫姑姑！”
    王安澜顺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认真地看了过去，心底不由得吃了一惊！
    很快，他就乐了，他随导师参加过无数的工力课题讨论会，眼前这些人每次都是以大专家的名义出现的，据说非常不好请。
    他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激动又或是兴奋变得通红。
    他难掩兴奋之情道：“师公，我这就去将小铭喊过来。”
    王力见他这副模样，简直丢人丢到家了，伸出脚来就直接踢了上去，王安澜跑太快，没踢上。
    这让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子，让你见笑了，他没见过啥世面。”
    老爷子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当年的你还没他一半！”
    王力被老师伤害后也不在意，快走两步追上老爷子，朝院子里喝茶的众人喊道：“同学们，老师出来了！”
    老爷子快速扫了一眼大家，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给他们上课的情景，眼眶不由自主得有点湿润。
    良久，他才定了定神，大声说道：“几十年过去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诸位，看到你们学业有成，老朽心中无憾了！”
    只是，岁月都在这些人脸上留下了痕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群孩子了。
    他用眼神朝王力求援，你倒是给我介绍一下啊！
    接下来就是王力挨个向他介绍了大伙。
    曾轶铭被王安澜拉过去的时候，恰好是王力给曾建业介绍他们的时候。
    他们两人如同跟班一样跟在后面自报家门，同几人一一握手。
    你还别说，听说两人的身份后，八位专家都将他们视为自家晚辈。
    轮到最后一位的时候，王安澜就有些不那么自在了：“教授，您也来了啊？”
    何鸿博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带过的博士，又看了看王力，恍然大悟：“王安澜，莫非你是王力的孩子？我就说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很面熟嘛。”
    王安澜默默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你和他还有这层关系！幸好，我已经毕业了！”
    何鸿博推了推脸上厚厚的镜片，大意了啊。
    “教授，这位是我爹的研究生，曾轶铭，老爷子的孙子。”
    见面后，曾轶铭突然感觉，老爷子这一生或许有遗憾，但是，有这么几个人将他的衣钵传承下去，这也是幸事。
    也许，这就是当初他敢一直不回课堂上去继续授业的原因吧。
    ……
    时间切回到在国庆前一周，蜀都。
    朱涛和王慧，会同张熙进行了一次密谋。
    朱涛强烈主张将三公司拿回到自己手上，即便王慧和曾轶铭签署了对赌协议。
    “张熙，我也不得不承认，小铭同学确实非常有能力，不但将公司的局面彻底扭转了过来，还给公司的长远发展指了条明路。这份对赌协议完全不平等，我想请你向法院申请撤销这份协议。”
    王慧听到他这样说有点吃惊，他这是认可了小男人的能力，现在回来了，想要回公司的股份？
    张熙看了看王慧，发现后者默不作声，仿佛还看到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份协议才过去一年时间，真的不再等等？”
    王慧放下咖啡杯，认真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张熙，既然老朱都回来了，也不能一直没事可做。他既然主张终止这份协议，你就帮帮他吧！”
    朱涛斩钉截铁地说道：“公司的发展已经进入到正规，我有能力带它走得更远。”
    王慧闻言吐出一口浊气：“我和老朱商量了一下，可以适当地给他一点补偿！”
    张熙的眉头紧锁，猛灌了一口咖啡，这事真不好办！
    “他这个年龄是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公司一步步走到现在，那已经是远超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
    如果你们一定要拿回股权，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一口咬定他的年龄，将这份合同作废处理。
    另外，我会请求大使馆帮忙制造社会舆论！”
    朱涛听完眼前一亮，和王慧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找到了惊喜。
    “那就麻烦你了，放心，我和王慧商量了一下，不会亏待你的，事成之后，开发公司5%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张熙听朱涛说完，用不确定的眼神望向王慧，我们之前商议的重新成立一家开发公司的事情呢？
    王慧给她一个心安的眼神，对朱涛说道：“行了，老朱，你先走，我和闺蜜聊点私房话。”
    朱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继续呆下去也没啥意义，借坡下驴离开了。
    王慧见朱涛真的离开后，才重新坐到张熙旁边，小声说道：“计划不变，我们悄悄做我们的。老朱想要回公司股份，那就让他要回来吧，名义上我和他还是一家人。”
    张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人家两口子的感情，她不太好插话。
    什么叫明面上的一家人？
    她等了半天才开口问道：“既然他都已经回来了，不如你们拿回股份后经营好你们的夫妻店就是？”
    王慧给了她一个白眼，苦笑道：“你以为他还会让我参与公司的管理？如果他接手公司后，肯定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又会变成家庭妇女！”
    王慧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背，劝道：“外交无小事，你尽量不要让他们参与进来，没必要将民事问题搞得太复杂。”
    张熙也知道，一旦他们参与进来之后，后果到底又多严重，但是不这样朱涛能拿回股份？
    “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王慧抚了抚短发，挣扎道：“其实我心里很乱，说真的，我忘不了小男人！”
    张熙闻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118章 不能再让姓曾的霍霍了

    朱涛离开后，他找了个借口回到了他原来的公司。
    大门口，没有见到熟悉的亲戚，取而代之的是站得笔直的哨兵。
    “请出示你的证件！”
    他被这中气十足又不失礼貌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误闯入了什么禁区。
    曾经在公司挥斥方遒的自己，回趟公司居然让要出示证件了，难道不知道他是公司的股东吗？
    不想干了吧！
    他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衣袖，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重新打望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办公楼。
    没错，楼还是那栋楼，这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他心有不甘地重新走回到哨兵身边：“你们公司的哪个负责人在？麻烦你通知他一下，就说朱涛来拜访他们了。”
    他说完又感到不妥，忙补充道：“我是原来三公司的法人！”
    哨卫有些阴晴不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的衣着合理，但发型很短，不是传统的寸头或者平头。
    这种发型只有一个地方有——
    他不由警惕了几分，礼貌道：“你说个具体名字或是职务，我才好核实！”
    哨卫红果果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这人也真是的，一没有工作证，也不知道是不是越狱出来的？
    如果是后者，被他放进去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失误就太严重了！
    朱涛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叫谁来接自己。
    对啊！
    他突然想起来曾经的施工队长和设计队长。
    “骆援朝和王远征你该知道吧，叫他们任意一个来接我就好！”
    哨位一听，这两位可是公司掌握实权的大佬，他的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请稍等！”
    不过骆总已经辞职了，公司只有王总还在，他用内线电话告知了王远征。
    王远征接到通知的时候，大脑有一秒钟的宕机！
    朱涛这个时候回来？
    一定是准备提前摘桃子！
    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点？
    “你请他稍等我一下，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接他！”
    王远征放下内线电话后，心思急转直下，还是决定将此事给曾轶铭说一声。
    曾轶铭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怎么将他放在心上，心想，对赌协议还有半年才到期，怕啥呢？
    “你安心接待他就是，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
    小城这边的天气变化极快，原本晴朗的天气，刹那间就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阵雨说下就下。
    今年虽然已经早已立秋，这秋天的雷阵雨说下就下，这在往年是不复存在的。
    王远征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喃喃道：“变天了！”
    他又在自己位置上思考了半晌，咬了咬牙，快步走向楼下，亲自接见了朱涛。
    朱涛见到王远征的时候，仿佛见到了久未的亲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王啊，干得不错！”
    王远征职业性地笑了笑，眼前这位丢下一个烂摊子，不是人曾轶铭来力挽狂玩，说不定公司早已不复存在了。
    更何况这人还爱拖欠员工工资。
    曾轶铭虽然年纪不大，但拖欠员工工资的事情可一次也没干过！
    “老朱啊，你看，全身都湿透了，赶紧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暖和一下！”
    朱涛闻言愣了一下，这是落难的凤凰不如草鸡？
    老子这次回来是准备正式接手公司事务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对眼前这位只知道搞技术的设计队长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能干的事情他干不了！
    我是来喝茶的吗？
    “喝茶就不用了，王队长啊，麻烦你带我参观一下新公司？你还别说，小曾和小王将公司搞得还有模有样的！”
    这话就不对嘛！
    王远征可是知道，他们的赌约曾轶铭的胜率其实很小，可眼下公司已经适应了新的管理模式。
    新模式下大家不仅工资待遇高，而且项目奖金也是极为丰厚。
    你让一个吃惯了白面馒头的人继续回去啃窝窝头？
    王远征带着他一路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顺便给了说了一下公司的发展思路。
    朱涛心中就不是很舒服了，小曾这哪里是管理公司，这完全就是将员工当爹一样供起来。
    公司的什么狗屁倒灶的发展思路，简直就是乱弹琴。
    全国上下，有哪家私企敢这样干？
    平白无故地增加成本嘛！
    嫌命长？
    施工企业，还是要多接项目才有可能将利益最大化！
    整那么多花里胡哨地就能多挣钱了？
    “宏域湾大桥重建工程已经做完了？收钱了吗？”
    王远征闻言嘴角直抽抽，他御下不严犯事了才进去的吧？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重建机会，重燃了那边对公司的信心，这又是要闹哪出？
    他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老王啊，你变了，给我还藏着掖着？到底有没有收钱？”
    王远征不会撒谎，他实话实说：“这是为了挽回公司名誉重建的工程，怎么可能收钱？”
    朱涛一听就不乐意了，天下哪里来的免费的午餐呢？
    这时正好走在公司的展厅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这座气势宏伟的大桥，仔细一看。
    好家伙，这是全钢架梁结构，少说也价值四五千万。
    公司就白白地将这钱送出去了？
    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这瞎几把胡闹嘛！”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一直在盘算，一定要将公司的掌控权重新拿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要去找宏域湾公司要回这座桥梁的款项。
    他又看到了公司的几栋总部大楼的效果图。
    不明就里地询问了王远征，得到的答复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不知所谓！
    公司现有的总部大楼难道不气魄？
    小曾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事情。
    他也知道公司选址的几处地方，那些地方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如果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再看王慧就不错，知道迈出施工领域，向房产开发这个方向发展，先不论公司挣钱与否，随着单位不再分配住房的政策一出，房产开发将是社会发展的重点。
    他抬头看着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心中的想法愈发清晰—先将公司的掌控权拿回来，不能再让姓曾的霍霍了！
    自己堂堂老总，进公司竟然是这样的待遇，婶子可以忍，叔叔可忍不了！
    再催催张熙那边，尽早用法律手段维护公司的利益！

 第119章 老婆的闺蜜

    这么大的雨，能见度很低，看来是王远征不愿留人，雨也要将我留下来。
    这是天意！
    闲着也是闲着，朱涛想不如深入了解公司的情况。
    他望着王远征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王队长，请慢！”
    一路小跑到王远征面前，气喘吁吁地难为情道：“雨这么大，一时半会我也走不了，能不能借个办公室坐会？”
    王远征仔细打探了一眼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总，他刚才用乞求和怜悯的语气同自己讲话？
    哎！当年那个对自己吆五喝六的老总现在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讲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罢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他的心底升起一丝兔死狗烹的凄凉感觉！
    人走茶凉！
    他自己在那帮年轻人的眼中，或许正如此时的朱涛和自己吧。
    “你跟我来吧！”
    他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将朱涛带到了王慧办公室旁边一间空置房前。
    “你等一下，我去叫办公室的人来帮你开门，这边是王慧王总的办公室。”
    他之所以将朱涛带到这里，还是因为距离办公室这个部门比较近，随着骆援朝的离开，公司内部各部门的关系很微妙，更何况他现在也是寄人篱下，不愿意得罪办公室这帮人。
    前来开门的文员也是公司的老员工，自然是认识朱涛的。
    她捎带惊讶了一下，朱涛怎么会出现在公司里？
    到底该不该打招呼？如果打招呼又该怎么称呼呢？
    做完老油条，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带微笑俏声声喊了句：“朱总好！”
    打开门之后，退到一边之后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朱总，王总，我先回办公室了，再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
    朱涛和王远征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
    朱涛回公司了，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公司的人事怕又有大变动！
    要不要趁办公室群龙无首的时候在领导面前露露脸，好好表现一番？
    她又将朱涛和曾轶铭对待员工福利的这件事做了对比，以朱涛的性格，没打着狐狸惹了一身骚的可能性极大！
    她很快就否决了心中的想法。
    她要迫不及待地要回办公室里与所有人一同分享这个大瓜了！
    朱涛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的办公桌和空荡荡的书柜，又想起了文员刚才的称呼。
    他转过头笑着对王远征说道：“王总，你先去忙吧，这里已经极好了！”
    王远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回去继续比较设计方案去了。
    不过，随着朱涛的回归，公司发展战略会不会发生大变化？
    如果又调整，又该怎么调整？
    是维持现有格局还是推翻重来？
    头疼，该死的曾轶铭居然悠闲地跑到帝都度假去了！
    不论公司未来怎么变化，反正设计公司已经分出去了，不太可能将注册的公司注销掉吧？
    这样一来，目前自己的位置暂时是稳妥的。
    朱涛在来公司之前，他听王慧说的公司这些变化还将信将疑，今天他亲身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对公司有了新的看法。
    其他公司国庆放假都是七天，这边居然只放了一天，但所有人的工作热情都是从心底里的认可。
    这是什么鬼名堂？
    他一定要将公司控股权全部拿回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给王慧打了个电话：“我在公司里，想看看公司的细账，你觉得呢？”
    王慧正在工地办公室盯进度，小城在下雨，蜀都可是艳阳高照，而且秋老虎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原本慵懒地在躺在椅子里的她一下子就惊讶地跳了起来。
    “你要查账？该说的我都给你说了，具体的账咱们不能着急！”
    “不是查账，就是想看看公司运营情况！”
    朱涛知道公司的掌控权不在自己手上，他打这个电话只是想利用王慧的职位，通过查看公司在建项目和已完工项目情况来判断公司的发展，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激烈！
    他的心瞬间透心凉，这个女人已经变心了！
    怎么办？
    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凉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寒颤。
    只听电话那头王慧悠悠说道：“查看项目台账的话，你等一会，我让财务那边整理一份汇总表给你送过去。”
    王慧觉得这事还是不应该让曾轶铭知道，以她同饶珍的关系，替她隐瞒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对了，别在公司里看了，我让饶珍统计好之后e-mail给我，到时候在家里看就是。”
    伊妹儿是什么？
    对于快速发展的网络名词，朱涛感到闻所未闻，一头露水。
    果然是变了心的女人，尽挑我不懂的话说。
    “也行！”
    他果断地将电话挂断了，心中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王慧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对了，张熙，老婆的闺蜜！
    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内心一片火热！
    即便要通过她才能要回股权，那肯定少不了会被咬下一块肉。
    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现实，利益永远是第一位。
    也好，足够的利益才能让她一心一意帮助我。
    只有先拿回来桃子，才有瓜分利益的机会。
    股权许诺也是少不了的？
    25%还是30%？
    这都要看她出力多少来决定，一旦许诺了肯定不能变，不然又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朱涛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思考接下来的打算，王远征回到办公室里已经没有继续工作的心思。
    他越想越不对劲，觉得非常有必要将此事告知曾轶铭。
    只有将此事告知了他，他自己才会问心无愧。
    他王远征今天的一切可以说都是曾轶铭给的，身份、地位、待遇……
    不可否认朱涛也给了他一个工作室。
    工作室和设计公司比起来，还是后者更香。
    他不知道曾轶铭那边忙不忙，电话很快接通，他长话短说：“曾总，今天只汇报一件事，朱涛回公司了！”
    曾轶铭正在和小伙伴们在香山看红叶，他对这个名字比较陌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朱涛到底是何许人也。
    “知道了，你看着安排就是！”
    王远征听到说得轻松，见目的已经达到，寒暄了两句就将电话挂断了。
    该汇报的已经汇报了，接下来公司的走向就不该他来操心，他要做的就是搞好本职工作。

 第120章 昨日黄花

    曾轶铭在四九城混了好几天。
    王安澜每天都带不同的大哥大姐们来一起玩，或去故宫，或去香山，或是北海公园，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曾轶铭知道，他这是给他集攒人脉，这些人很低调，但每个人的品味都不同。
    后来他才听王安澜说起，他们都是一群顽主，这是刚犯错不久，正在被考察阶段。
    曾轶铭和他们在一起玩得蛮开心的，此时的他心中无欲无求，玩得很嗨。
    直到昨天，出现了一位与曾轶铭的样貌有八分相似的二哥之后，他才主动中止了这种短暂的接触。
    二哥叫轩建安，刚大学毕业，他喜欢痞子蔡笔下的轻舞飞扬，只要一登陆oicq他就会去搜索这个异性的网名，然后统统加上…
    这些人和普通人一样，只是出身好，家庭环境不同。
    人类又是群居动物，这就有了圈子和层次界限。
    曾轶铭对他们的出现并没有感到陌生，他的处事原则是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群本不该有交集的人，竟然在短短几天见了个遍，他联想到单勇的职位，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但，见了这群人以后，最多也就是混个脸熟，真有什么事求人帮忙，还是需要圈内人士提供帮助。
    这个人或许就是中二的轩建安！
    曾轶铭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不知道哪里会友去了，这几天他在外面玩，每天回家都看到老爷子很晚才回来。
    见过二哥的第三天早上，老爷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刚蒙蒙亮就将他从被窝里拽出来，搭乘王安澜的车前往香山碧云寺附件的休养所。
    路上，老爷子特意和他说了很多规矩，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外面的车不能进去，王安澜找了个停车的借口没跟进去，曾轶铭知道他是去补觉了。
    这片挺大的地方，与香山公园接壤，居然是欣赏红叶的最佳地点。
    院子里面的老头老太太在锻炼身体，与平常在外面广场上见到的一般无二。
    曾建业带着他又拐了两个角，来到一处独院门前停下，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在一位打太极拳的大爷跟前停下，也不做声，自顾自地跟着练了起来。
    曾轶铭见他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索性打量起这间小院来，木栅栏隔出来的小院居然有菜地，白菜大葱这些常见品种很齐全，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偶尔会有一片树叶飘落。
    朝阳透过树叶洒落进院子里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人的模样，他以为是眼花了，他们的样貌至少有七八成相似。
    先前出现的二哥和自己撞脸可以说是偶然，现在怎么解释？
    再有老爷子专门带自己来，有点耐人寻味啊！
    心中即便有千千万万的问号，他现在也不愿意立即知道答案！
    联想到路上说的礼数，稍有不慎，落下哪个礼数不周的地方，会不会得罪他？
    莫名的有点提心吊胆！
    特别是那双眼睛，看得人浑身难受！
    果然，先前见过的二哥也出现在了院子里，曾轶铭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院子里的工作人员也逐渐增多，他们步伐坚强有力，身姿挺拔如松，其身份呼之欲出！
    此时随老头进入堂屋的曾建业，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云淡风轻，取而代之的是低眉顺眼！
    他带曾轶铭见过礼之后就将他赶了出来。
    曾建业小心翼翼的用腚挨着椅面意思一下，身体绷得笔直！
    “轩老哥！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这么精神。不像我，老了啊。我也是才听说，这些年我的家人全靠你暗中照顾。我无以回报，请先受我一拜！”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行谢礼，被轩老爷子拦住了，他将拐杖往地下一杵，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试图要看穿他的内心世界。
    曾建业只觉得全身上下不自在，此时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轩老头！
    良久，轩老爷子收回了目光，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下：“你不也将他照顾得好好的！”
    曾建业自知理亏，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当初的决定，发现自己说啥都不合适，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反正已经送到你面前了，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
    就算是相互照顾了吧！
    他也不愿费心思了，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准备品尝一下，等等，这茶香气浓郁，难道是传说中的极品？
    他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
    他放下茶杯急切地问道：
    “您打算什么时候和他相认？”
    老头愣了一下，相认？
    他已经等了十七年，做梦都想相认！
    这冷不定的相认也太没有仪式感了！
    作为皂返派出身的他，再怎么说也要发些请柬，隆重地向亲朋好友介绍一下，他流落民间的孙子终于找到了，老轩家的人丁又兴旺起来了。
    只是这孩子脸太黑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待选个黄道吉日，到时候还请你来见证！对了，你们一家人也该团圆了吧？什么时候请我喝酒？”
    老曾有点拿不准家人的态度，他如实说了现在的情况。
    “见是见了，不过是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认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轩老头摆了摆手，安慰道：“都是好孩子，他们也经历过那些事，应该会理解你的！”
    两个老头叙旧的时候，二哥回去打了个招呼，载着曾轶铭与王安澜会合出去玩了。
    曾建业回家后，只要一闲下来，嘴里都在哼着借东风的调调。
    鲁子敬到江夏虚实探望，搬请我诸葛亮过长江，同心破曹，共作商量………
    唯一懵圈的就是曾轶铭，他从曾建业口中得到了噩耗，两老头以他新监护人的身份，主动放弃了他在蜀都和小城的公司，要将股权全部捐赠给当地的国企，为曾轶铭换来一个毕业后进庙堂的工作的机会。
    曾轶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气昏了过去！
    捐赠已在他昏迷的这几天就已经办妥，王惠也因侵吞国有资产被刑拘。
    还有，他托曾建业转告王力，曾轶铭22岁之前不准他毕业离开学校！
    美其名曰为了他好！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家里除了曾建业外，还多了几口人，一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奶奶尤为引入注意。
    此时老奶奶愤怒地看着曾轶铭，眼泪不停地流淌…
    这人正是曾建业的结发妻子，看到曾轶铭那刻起，这么多年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瞬间涌入她的心头……
    曾轶铭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他内心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好好的要来帝都？
    他们所有人都圆满了，唯独他付出的代价太大，这么久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已是昨日黄花！
    …………
    第一卷终

 第121章 无妄之灾

    时光稍瞬即逝，无声地带走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曾建业和轩老爷子。
    曾轶铭不知道两位老人具体什么时候走的，自从他上次离开帝都后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唯一和他有联系的王安澜和王力也没作任何透露。
    即便已经过去了，曾轶铭得知消息后还是伤心了好久。
    曾建业不仅是他一生的记忆，更是他相依为命的家人——唯一的家人。
    ……
    ……
    随着轩老爷子的离去，曾经给曾轶铭带来的所有负面也成为了过去式。
    活着始终要往前走，正如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放着那个男人沧桑而奇怪的歌曲：停靠在8楼的2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3月1日，曾轶铭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为他的第十篇论文做准备。
    王安澜带着轩建安突然找到他，要求谈谈。
    曾轶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准备继续手中的实验。
    可内心的悲伤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曾老爷子的离开居然不通知他？
    难道他连见老人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怒气冲天，快速粗暴的关掉电源，疾步来到走廊，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王安澜，两人距离一步之遥，他迅速转身直接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后者惯性蜷缩成虾米状，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良久，痛楚过后，他抬起血红的双眼怒吼道：“曾轶铭，你tm疯了！”
    曾轶铭冷笑一声，低吼道：“好好想想为什么打你？”
    王安澜茫然地看着他，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这真是无妄之灾。
    旁边买水的轩建安见到这一幕，吃惊过后，赶紧跑过来分开两人。
    曾轶铭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直接将他拉开，对王安澜一字一句道：“你师公去世为什么不告诉我？”
    讲真，这话他也想过去质问王力，但他怕他记仇，不给他毕业。
    如果王力当初不是听了老爷子的话，何至于他写了十篇论文都还毕不了业。
    这些论文可都已发表在国内外权威期刊上了。
    当然，也有五份成果直接被上报给相关部门了，这几项成果的论文他写好没发。
    王安澜闻言，他是哑巴吃黄连，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事确实是他理亏，挨这一拳他认了。
    今天这一拳他算是知道了师公没白疼他。
    曾轶铭见他无话可说，只是淡淡地同他商量起来：“清明节你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去给他老人家扫墓？”
    王安澜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旁边的轩建安。
    “你就这么待客的？至少应该找个地方坐坐吧？我可是你二哥！”
    他一边责备曾轶铭一边将刚才买的水塞给两人。
    曾轶铭对他没有亲情，只有友情。
    他抬手快速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见吃中午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他也有点馋，直接带他们去火锅店。
    “安澜哥，前面带路，我们去吃火锅吧！”
    蜀都的火锅没双庆市多，这边以清油为主，双庆则以牛油为主。
    王安澜轻车熟路的驾车带二人来到了火锅店，这家火锅店有个特点，可以边涮火锅边欣赏变脸。
    对于变脸实则是神秘得很，表演者可以在你眼前，在你目不转睛地监视下完成。
    轩建安看得津津有味，好几次都将毛肚烫过火了。
    饭后，曾轶铭向王力发了个信息，算作请假了。
    茶馆包间。
    轩建安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目视着曾轶铭：
    “三弟，你不会还在为了老爷子当初的决定耿耿于怀吧？”
    曾轶铭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只听他又继续说。
    “其实不只是作为80后的你不能理解，我同样不能理解，直到老爷子去世后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时代造就的。”
    王安澜和曾轶铭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时代造就了这样的人？
    他见两人好奇，他郑重地说道：“有那么一个时代，人们信奉着一种信仰，为了祖国的繁荣富强，他们可以做到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事情证明，他们那一代人真的做到了。
    那整整一代人又一代人……
    他们都是华夏的英雄……
    曾轶铭闻言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现在，他心中对那些人只剩下的敬佩。
    正是有了他们的付出，他才能安心在象牙塔里搞他的研究。
    眼下所见的岁月静好，或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无数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吧？
    他们或许拥有稚嫩的脸庞，或许拥有与同龄人不相符的勇气和毅力……
    他们过得好吗？
    他们的家人过得好吗？
    在这些人眼里，他捐的那些所谓股份，重要吗？
    趁他们不注意，用衣袖快速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喝了口茶，让心情平复了一番。
    他不知道轩建安为何突然向他说这些，看来是离自己毕业的时间不远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比他大不了两岁的青年是来替他身后那些人传达信息来了，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
    现在他必须表达他的立场。
    “轩二哥，你说的我都知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但是我重申一点，我真的不想进入庙堂，我想毕业后继续干老本行。”
    轩建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个人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完又看向了旁边安静喝茶的王安澜。
    “毕竟你比我们两，包括家里的几个兄妹在学术上都要成果！”
    王安澜适时地透露了他知道的消息：“我家老爷子得到的授意是让你先从学院的团支部干起。”
    曾轶铭终于明白过来，为啥当初王力会让他干学院团支部干事，感情早就埋好雷等他了。
    不行，回去后一定想办法辞掉。
    轩建安见他眼珠子乱转，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新闻。
    他这次过来是到太平乡上任的，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他。
    临走时，还丢出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有空多看看体育新闻，特别是台球。

 第122章 心太大

    曾轶铭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迷茫。这好端端的，看什么台球比赛？
    不如趁机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回到宿舍，看到蒲琉正在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吃薯条，冰封王座dota单机版也能嗨翻天。
    “一起来嗨？我给你讲，我兽族无敌！”
    曾轶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兄毕业后就开始堕落了，体重也开始直线上升，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曾轶铭耐着性子看到他终于摧毁精灵族的塔防，咬着后槽牙言不对心地赞扬了一句：“操作挺溜！”
    蒲琉听他赞赏，忍不住得瑟起来：“你要玩吗？一起开黑啊，人族最好操作！”
    曾轶铭赶紧打断他的话，急切地问道：“你的保温材料什么时候能搞出来？我可一直等着米下锅呢！”
    从02年下半年开始，他就将几种保温材料交给他研究，就差没将配方写给他发，蒲琉也很忙，除了完成学分，还要做实验，泡妹子，可畏是日理万机。
    快两年了，一样成果都没有，曾轶铭能不捉急吗？
    他到是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不要捉急，你先听我说，我们不能在学校里搞这个。”
    蒲琉的导师可没王力好说话，他一周只有八个小时的实验时间，还要帮导师完成他交代的其他工作，正经的工具人。
    王力单独给曾轶铭安排了一个实验室不说，成果也只是让他挂个学校的通讯地址。
    两者一对比，曾轶铭知道，这事儿急不来，太急切反而会吃亏。
    “那好吧，你抓紧物色人员，我想办法给你搞个实验室！”
    当然是很基本的那种，但他现在钱也不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建一个实验室需要花什么钱？”
    蒲琉闻言想都没想，这几种保温材料曾轶铭都有比较详细的配方，弄一实验室也就为了验证一下。
    “前期最多五万元，包括场地和器材费，最贵的就是器材！”
    曾轶铭一听这个价格，勉强在他可承受范围内，这两年王力管他管得太严，除了周末，能出校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能出去，只能在实验室里打法时间，缘由还要从去年说起，沿海地区突然登陆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很多药店的板蓝根都脱销了！
    这种情况前后共持续半年之久！
    曾轶铭现在已经无心待在实验室了，蒲琉说的这些经费几乎将他的荷包掏空了，接下来他需要让王力允许他毕业。
    他见蒲琉又开始准备游戏，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了宿舍。
    蒲琉准备躺平可能是人家有那个经济实力，他曾轶铭真没那个实力。
    他左右看了一下，拨通王力的电话恭敬地说道：“教授，我能和你谈谈吗？”
    王力最近心情大好，学校的几个副校长年龄都到点了，传闻他会直接升任副校长，组织谈话也已经进行了。
    如果不出意外，过一段时间就应该叫王校长了。
    他刚结束一堂基础理论课，正准备往实验室那边赶，突然接到曾轶铭的电话，他还是很诧异。
    一直放养的研究生突然给他打电话，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莫不是又完成了一个项目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效率也太高了一点吧。
    但回想起多少个深夜，他从外面经过的时候，都会看到他那间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小铭，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大概十五分钟以后我会在休息室等你！”
    这么爽快吗？“好，我马上过去等你！”
    曾轶铭到了约定的地方，时间刚刚好，他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嬉笑道：“王叔，我想毕业了！”
    王力闻言眼镜都差点掉下来，这哪里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毕业？你才多大？”他慈祥地看着眼前这张稚嫩中有点黝黑的面孔。
    这是什么鬼逻辑？
    毕业不是看学业成绩吗，反而要看脸了？
    曾轶铭的脸是黑，难道会因为这个不能毕业了？
    他有些捉急，带着一丝不甘恳求道：“王叔，我该修的学分早就修完了，论文也写了好多篇，国内外的几本期刊都有发表，你还要我怎样啊？”
    王力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难道是关心则乱？
    他耐住性子直言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还没到年龄吧？要不你再继续读我的博士研究生？我保证，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曾轶铭很无奈，他真想大吼一声：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但是他没有！
    他接实验室的钥匙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红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教授！实验室我以后都不会去了，报告也不会再写了！您想让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即便不让我毕业也无所谓！”
    他已经急眼了，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王力见他不像开玩笑，也开始重视这件事，凭心而论，这孩子这几年的成长有目共睹，哪个教授不羡慕他收到了这么个宝藏学生。
    如果刚才的对话传出去，他王力不要面子的？
    不能让他这样走出去！
    他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刚到门口，他又停下来补充道：“对了，后面的实验津贴也不用再发我的！实验剩下的经费我会如数奉还！”
    “站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
    曾轶铭眼中的惊喜一闪而逝，重新转过身来直视着他：“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王力有点头痛，当初怎么就没有卡一下他的那些论文？
    算了，还是用亲情说服他吧！
    “其实你也知道，我那是受老爷子的托付，你还是安心再待一年吧！你忍心见到他在天上看到我不忠不孝？”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曾轶铭的态度也软了下来，和他商量起来：“我同意你的方式，但是你还是解除对我的约束吧！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需要挣生活费！”
    王力可不信他的这套说法，每份论文都是给了奖金的，根据影响力不同从几万元到几千元不等，这小子至少还有五六万元的存款。
    “你是交朋友了？”
    “没有，最近需要做点事，需要花费一大笔钱！”
    “真没有？如果你真需要，我借点私房钱给你啊，多了没有，万把块还是可以的！你也知道，我……”
    曾轶铭给了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拒绝了他的好意。
    “解除对我的约束吧！我一般在校外实践一边实验总可以了吧？”
    这次王力没有明确表态，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老爷子，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他心太大！”

 第123章 材料实验室

    王力对他算是放弃治疗了，有气无力地说：“也好，以后的日子就算你毕业实习，工作单位你自己去找，学校和我个人不会再管你！重新写篇毕业论文，记得6月初回来答辩。”
    曾轶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刻他期盼了太久，但真正来了又有点迷茫。
    先好个地方建蒲琉的材料实验室！
    对比完几乎所有的本地报纸，发现高新区入驻条件是最优惠的。
    “我们将实验室建在高新区可好？”
    “我无所谓啦！在哪里都是搞试验。”
    蒲琉一边在猪洞升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曾轶铭走近一看，好家伙，传三都32级了。
    “你这花了不少钱吧？不如将这个号卖了，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
    “卖号是不可能卖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知道达到现在的高度我有多不容易？”
    他说完还点开人物属性将装备展示给曾轶铭看。
    “顶级裁决！”
    曾轶铭感觉他在对牛弹琴，自己根本就不懂！
    “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的，我们去高新区碰碰运气！”
    蒲琉还在墨迹，始终没用动身的倾向。
    曾轶铭也不客气，直接将电源插头给他拔了。
    蒲琉有些气急败坏，嘶吼着朝他扑过来。
    两人打闹着出了宿舍，最后还是曾轶铭承诺请一次火锅才收场。
    曾轶铭就知道，对付蒲琉，没用一顿饭摆不平的。
    两人打车来了管委会招商办说明来意，接待人员很热情地将一张宣传册递给他。
    “如果公司注册在我们这边，目前的政策是三免五减。”
    前三年房租免费，后五年税金减半。
    曾轶铭和蒲琉听完后对视一眼，有条不紊地摸出学生证递给身前的小姐姐。
    “姐，这是我们的学生证，园区对我们这种在校生创业，有没有其他的优惠政策？”
    曾轶铭知道，现在全国上下开发区多如牛毛，他们为了拉投资内卷已经白热化。
    面对上面的优惠，他是很心动的。
    “哟，还是联大的高材生呢，不过我们园区暂时还没有这种先例，稍等一会，我向领导请示一下。”
    不一会，身后跟过来一位年龄在50岁左右的男人，他礼貌又不失原则地对两人说道：“园区鼓励各大高校的学生入驻创业，园区在原有基础上可以给予一切保障，同时在原有优惠的基数上再优惠一年房租和一年税金。”
    听到肯定的答复，曾轶铭果断地选择了入驻，对方听到前期只是入驻实验室后，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即逝。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在校生。
    “如果只是入驻实验室的话，我们这边还真有空置待出租的研发基地，各种面积都有。”
    曾轶铭和蒲琉商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处150平米左右的房子，室内简单装修基本能满足需求，剩下的仅仅需要按照蒲琉的需求修改一下水电线路。
    管委会有物业管理人员，等蒲琉将实验室的布局图给他们后就可以动工，费用比外面的稍微便宜两层。
    合同中将这些优惠政策也一一注明了，曾轶铭查看无误后郑重地签下了大名。
    他将购买实验设备的事情丢给蒲琉去完成，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完成。
    现在他要和蒲琉一起去注册一家新型材料公司。
    管委会的服务还是很到位，不用到处跑，他们有一个类似后世的政务大厅，所有手续都可以在这个大厅中完成。
    即便前面的事情再顺利，可还是卡在了注册资金上，公司注册最低资金需求50万，现在曾轶铭和蒲琉根本拿不出这个资金。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银行工作人员40岁上下发型时髦的阿姨。
    他稍一愣神，就做出了决定。
    “姐，我们对这些不太懂，能请你给我们作个简要说明吗？”
    阿姨一听他喊自己姐，瞬间笑颜如花，心情大好地向他们解释了起来。
    “哦哟，小伙子的嘴抹了蜜糖的，甜得很。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叫阿姨合适一些。
    阿姨给你个建议，先办理认缴登记，这样可以免除验资环节，只要以后营业流水达到认缴金额就可以了。”
    曾轶铭对这个营业收入还是相当有信心，经过反复思考，他决定将初始注册资本定为50万元。
    船小好掉头，小微企业又何尝不可？
    他认缴40万元，占股比例61%，蒲琉认缴10万元，占股比例31%，剩余8%用作后续各部门负责人期权。
    公司名称也任性，蜀都绿源高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都喜欢这种调调，不管到底是不是高科技，都喜欢在公司名称里加这几个字。
    新公司的营业范围则简洁得只有研发、生产、销售环保、保温绿色材料。
    绿色两个字是曾轶铭坚持加上去的，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越来越重视环保绿色消费。
    这也算是顺应时代发展潮流。
    公司是注册完成了，他还需要找寻一条途径来解决后续建厂的资金。
    他知道，多则半年，少则一个月，蒲琉这边就会出成果。但要转化成商品还需要租赁厂房，购买设备来实现。
    他要做的是先将资金准备充足了，资金哪里来？
    他思考了好几天，决定先从化粪池起步，一边积累资金，一边储备人才。
    摸出尘封多年的电话薄，快速翻出养猪大佬刘飞的电话，接通后赶紧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刘飞那边很嘈杂，曾轶铭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认真说道：“刘总，我们抽个时间见一面聊聊？”
    刘飞此时正在视察各个猪肉售卖档口，根本没听清他说啥，大声说了一句：“我听不清你说啥，一会给你回过去！”
    曾轶铭也没和他客套，只好挂掉电话等中午再打过去。
    讲真，以前是干了几年，奈何人脉还是有限得很，大项目基本已经被一些本地的公司掌控完了，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去撼动。
    既然有目标了，他决定回去后在省内各大房企去碰碰运气。
    眼角不自觉地瞄到了骆援朝的电话，他眼角跳动了两下，他现在一定混得风生水起吧？

 第124章 这些钱够吗？

    骆援朝现在已升任万家地产蜀都分公司的副总，主管蜀都地区所有项目的建设，权力大得惊人。
    但是这几天他总感觉心神不宁，第六感告诉他，莫不是有啥大事发生？
    每次开会他都在强调安全生产，视察过程中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他只能暂时强压下心中的这份不安和焦虑，每天工作更加谨慎小心。
    同事们最近都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每天下班后骆总都不在参加各种活动，早早地回家去了！
    公司里开始出现各种传闻！有说他会调走的，也有人说他会离职。
    面对这些骆援朝总是一笑了之。
    骆援朝也不想理会这些莫须有的传闻，爱咋咋吧！
    直到工程部经理赵勇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骆总，这是街道办给咱发的通知，请你给个处理意见。”
    赵勇说完将通知单恭敬地递给他。
    骆援朝接过单子一看，眉头不由地一皱。
    赫江御庭是万家公司在前几年在滨江市打造的河景高档小区。
    前年就交房了，当时采用了和其他开发商一样的处理方式，小区的雨污水直排入就近的市政污水井中，再由市政井排入市政污水处理厂。
    前两年都没事，前些天那场大雨导致河水倒灌，小区接入井淤堵严重，现在不断往外喷粪，现场惨不忍睹，正好它又在市中心的次干道上。
    骆援朝心道，这还不简单，直接安排人去将接入井内的淤泥清理干净就是。
    “你派人先用抽粪车将井里的污秽清理干净后，再让人将连接管道内的淤泥清理后，直接移交给当地市政部门！”
    赵勇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种处理方式简单易行，成本很低。
    赵勇只听骆援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这本来就是市政部门的事情，公司的移交手续早就办完了，你给他们说，公司这次出手帮忙是情分。”
    骆援朝的心底里一直都觉得其他公司能这么做，万家公司为什么就不能呢？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将这件事情给他的上级张万霖张总汇报一下。
    他这个二把手只是负责做事的，公司在蜀都掌舵的还是他张万霖。
    张万霖对骆援朝指示道：“公司要有担当，既然出现了问题，还是要着手解决问题。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的工作中你要学会未雨绸缪！”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骆援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湿了。
    前两年他靠着从曾轶明那学来的超前理念，加上自己的兢兢业业，狠狠在公司出了几次风头，职位也越来越高。
    直到今天，张万霖的一席话，让他恍然大悟，公司不希望他随大流，还是会依赖他那适当的超前意识。
    即便再有超前意识，他也感觉被压榨干了，整整四年过去了。
    他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甚至有点无能为力！
    不仅是他，老伙计王远征也是一样，这个项目方案他付出了很多，还借鉴了若干先进案例！
    骆援朝看过项目的设计方案，觉得满意后递交给张万霖审查，后者无情地给他打回来，缘由还是缺少亮点。
    他也想过，将这个项目的设计交给国外的那些著名公司，张万霖拒绝的名义也是妥妥的，外来的和尚容易水土不服。
    骆援朝也没办法，不得不让王远征亲自去找张万霖沟通。
    …………
    刘飞忙完今天的终端视察工作后，他发现一个问题，民众的口袋越来越鼓了，华盛公司所建的猪场效益较其他猪场效益提升明显。
    刚建好的前两年投入确实不显山露水，可从今年起，财务报表显示，它盈利的主要来源居然是来自主打产品之外。
    他们分别来自猪场副业渔业养殖，占比达20%，另外一个来自果园及清料，占比23%。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曾轶铭在建前努力游说过他，他敷衍着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反应过来还是当地政府催他签租赁土地合同。
    签这份合同也是怕猪场污染太大，当地民众去的上面告他的状。
    刘飞也是苦孩子，
    没想无心插柳柳成阴了！
    今年猪肉价格低迷不振，到底要不要将所有的猪场都搞成这样？
    当他需要与华盛继续合作时才发现，这家公司早已并入了小城一建，组城了现在的小城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他也曾打听过曾轶铭的下落，可就是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他刘飞靠三产挣钱的事情也瞒不过其他养殖大户，奈何小工头接不下他们的活，大公司看不上他们的活。
    他们的愿望有点癞蛤蟆吃豇豆——悬吊吊的。
    他们也知道，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粪坑，它不仅要有灭菌消毒功能，还要满足下游其他产业结构的需求！
    他们都知道刘飞有个宝贝地方，不需要靠主业就可以挣钱！
    谁能不眼红？
    可谁能帮他们解决目前遇到的这些困难？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刘飞，心道，刘总，大家都是规模养殖大户，你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他们纷纷带上礼物去刘飞那探望消息，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失望！
    什么叫联系不上对方？明明就是你刘飞想吃独食！
    可动用关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错怪他刘飞了，自从县里那家华盛公司并入县企后，那位叫曾轶铭的老总就一直不曾露面！
    也有神通广大的人，他们找到了曾轶铭位于红星镇的家，可大门紧闭，门锁上的灰都有半米厚了。
    由此可见，这人莫不是人间蒸发了！
    也就是现在网络咨讯也不是很发达，要不然曾轶铭肯定跑不了被人.肉！
    …………
    就在全县养殖户、骆援朝和王远征一筹莫展之际，曾轶铭作出了一个令蒲琉感动不解的事，他让蒲琉在全国高校中招收了几个不得志的环化生材专业的毕业生！
    薪资也很诱.惑：月薪上万，还有材料公司3%的期权！
    蒲琉真搞不懂师弟想干啥？自己这个材料专业的研究生还不够吗？
    蒲琉仅仅用了五天时间，就将他需要的人材找回来了！
    曾轶铭只有一个指示：组建污水处理研制实验室！
    蒲琉看到公司剩余的几万元资金吞了口唾沫，这些钱够吗？

 第125章 偶遇

    曾轶铭发现，刘飞说好的中午回电话，眼看着几天都过去了，依然没有得到答复，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他将身上所有的资金全部注入了材料公司，这些资金，下个月发研究人员工资都不够的！
    现在钱是花出去了，可是没有进帐，他怎能不捉急！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糗！全身上下除了五元钱零钱之外，他再也拿不出一分钱！
    他现在最不想遇到的居然是蒲琉这个师兄，他怕对方让请吃饭，而他却没钱！
    幸好，蒲琉现在一直住在实验室，一心攻克他的保温材料，曾轶铭则苟在宿舍！
    曾轶铭发现，他要主动出击才行，现在的自己不同以往，一味地等待结果可能会被饿死！
    也许是他忙昏头了，居然忘了实验室今天发工资，王力让师兄孟原给他带过来了，整整三百元！
    他拉着孟师兄的手好一阵感激，这可谓是救命钱！
    送走孟师兄后，他二话不说，直接锁上宿舍大门，前往车站搭上了前往小城的公共汽车！
    他要去新原镇找刘飞，希望得到化粪池的活，为此，他早在两天前还专门回到实验室打印了施工合同文件！
    可当他信心满满的来到刘飞的办公场所时，门卫大爷却告知他，刘总最近一直在外调研，短期内不会回来！
    这个消息让曾轶铭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不在。
    他摸出准备好的一包红塔山，笑眯眯地递给门卫大爷，潇洒离去！
    刚转过身，一辆摩托车缓缓地停在他面前，尘土随风飞扬。
    这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缓缓停好车，对门卫大爷说道：“我是厚土养殖场的黄大宝，麻烦给开下门，我找刘总取点经，看一下他养殖场的化粪池！”
    老头对他摇了摇头，笑眯眯地告诉他：“刘总不在，出去了，改天再来吧！”
    黄大宝也不和他啰嗦，转过身来准备启动摩托车，看到前面步行的曾轶铭，他开口问道：“小伙子，出去啊？要不要载你一段？”
    曾轶铭看到他黝黑的皮肤，蜡黄的牙齿，感叹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那个，黄总，我能去你养殖场看看吗？”
    他说完又怕黄大宝误会，赶紧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我本来是来找老刘和他商量建化粪池的事情，结果被他放了鸽子！”
    黄大宝一听，心中开始警惕起来，他这趟虽然是准备来找老刘要人修化粪池，可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从商多年，他吃过不少亏，面前这位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真能接下自己的活？
    曾轶铭看他面不改色，但眼中的那丝疑惑的眼神出卖了他。
    “早在千禧年，我公司就帮刘总建了西常坝养猪场…”
    黄大宝发动摩托车，示意他上车，车速很慢，他要知道当初的华盛为什么突然就国有化了？
    “记得当初那个猪场还没建完，就被一建给合并了，你也无影无踪了。这件事情在小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面对黄大宝的疑惑，他耐心解释道：
    “面对家中长辈的压力，我不得不将手中的股份上缴国家，这几年都在安心读书！这不，要毕业了，我准备重抄旧业！”
    一路无话，黄大宝将他载到了街上的一间茶铺里，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他出去先办点事情。
    茶馆岁月的痕迹很重，方桌和竹圈椅的包浆也很厚实，只有盖碗茶，一茶一座，一杯茶一元钱！
    茶馆里多是握着旱烟袋的大爷们，他们一边享受这份宁静，一边同身边熟悉和不熟悉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大约半小时后，不仅黄大宝回来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其他三个人。
    “小曾，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们镇上的养殖户，这是养兔场的张元，这是养鸡场的李勇，这是祝天明。”
    曾轶铭看到赶紧让老板泡茶，顺便摸出烟来发了一圈，然后就不说话了。
    等茶泡好，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性格最急的祝天明坐不住了，开始将话题扯回到正题上。
    “小曾，我的养殖场准备建一个200立方的池子，你给报个价吧！”
    曾轶铭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材料价格，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今天带来的方案可能比当初给刘总建的贵一点，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他这么说自然不是为了提价，因为这些池子即将用到新型过滤材料，再研发出来前，他也不方便定价。
    “就整个同西常坝那个一样的就可以啦！我们几个搞池子的目的还是为了方便清饲料施肥，原来的粪池确实存在不少的隐患！”
    张元的语调越来越低，最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看到几人有些面面相沮的表情，他知道，这几个地方是不要想挣钱了，最多只能练手。
    “那好吧，我今天也算是结交几位长辈，我要报的价格也是实打实的友情价，权当是替几位长辈分忧。”
    曾轶铭说完故意压低声音强调道：“今天我们仪价可属于绝密，望几位长辈千万保密！”
    几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曾轶铭才不会相信眼前这群老狐狸现在的指天发誓，他需要的实际！
    他永远不相信，这群人在找他之前没有找过当地的包工头，要么是人家要价太高，要么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
    “各位长辈，我想还是去现场看看，了解了实际地质情况，结合大家的需求，我的报价才会准！
    当然，我还会结合实际情况赠送大家一份初步规划！”
    至于说赠送，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反正他不准备出图！
    即便是2元一张的a3白图都不可能出给他们。
    每立方米最低报六百元，还不能包含过滤材料，他如是想到！
    他可不想现在报价后，现场一堆污泥，那个时候他哭都哭不出来！
    一行人先到的祝天明家的养鸡场，他这里是在一个山凹中，没有机动车道，只能满足一人行，待看到院子里的独轮车时，他恍然大悟。
    曾轶铭在他的粪道出口看到，它们就直接排向了山脚下，他决定顺着他们流淌的方式一路查看。
    终于在离乡村路不远的一处土石凼里看到了他们的终点。
    “就建在这旁边吧，从出口引一根管道到这里就好了！”

 第126章 准备工作

    正在这时，山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祝天明下意识地撒腿就跑。
    曾轶铭跑了大约二十米，一阵微风吹过来，伴随着特有的味道，让他差点将隔夜饭都呕吐出来，他转身盯着眼前倾泻而下的污秽，心中有了想法。
    “刚才的味道相信大家都闻到了，是不是很难受？我要做的就是消除这些味道。我计划使用管道将它们直接汇集到化粪池中。”
    他说完看着祝天明，真诚地指了指土体形成的天然落差。
    “它们之间的高差至少五米，我想直接使用跌水井来处理，只是这价格可能要稍微高一点。”
    他一直很好奇，祝天明这个养殖场建那么高，那他出售的时候怎么将它们运下来？
    果然，不远处有一处未使用的滑轮，马路外侧500米外还有一条弯弯的河流，河宽大约十米。
    也就是现在这个光景，再往后十多年试试？
    祝天明忧心忡忡地说道：“自从我这个鸡场用了半年后，那边河水就发臭了，我的提灌站不得不往上挪了一公里。”
    “这样，刚才你也看到了，你这个活大概需要引入管道60m，跌水井一座，300立方的化粪池一座，你这里离场镇不是很远。
    所以我报价会综合考虑河道污染防治因素，你看我全部用钢筋混凝土做，你给28万！”
    祝天明没想到他居然报价这么高，他上次找人来看过，人家也不过给他报价20万，但是没说用管道，更不要说啥子跌水井了！
    后面这两种值五万的吗？
    “你这个价格有点贵哦，我看20万就合适！”
    曾轶铭赶紧给他分析：“祝老板，大家都看到了，刚才也闻到了，你不会不知道过路的行人会问候你？我报的这个价格绝对是良心价！”
    他说完又悄悄拉过祝天明，轻声说道：“污染河道可不是小事，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些东西！”
    后者也知道这样不合适！他就是不想投入太多，一脸纠结的回了个价：“22万一口价！”
    曾轶铭有点纠结，这是将他的利润挤得差不多了，根本就没啥赚的，万一回款再不及时搞不好还会亏！
    “这样，我让一点，你再加一点，25万就当我不挣你钱了！你看现在人工涨幅好凶哦，你那上面机械进得去？”
    曾轶铭说完就往大马路上走去！
    祝天明在后面补充道：“那好，这个价不管饭！”
    曾轶铭还真不知道当地的习俗，原来是要管饭的吗？
    “可以，但是麻烦你帮我找个做饭不错的阿姨，给30块钱一天！”
    曾轶铭了解过，这两年人工涨得快，大概长期在一个地方上班的普工就是这个价格！
    这里大概就是十天左右的活，吃饭确实是个问题！
    黄大宝开始催促了：“老祝，赶紧的，我们还等起的！”
    谈好价格，曾轶铭同他们一起前往下一个地方，如法炮制，将四份合同签了下来，总金额高达110万元，收到预付款22万，也算是一个惊喜了！
    接下来他要去联系材料、人员和机械，因为地点有点分散，他决定先去修车铺买辆二手摩托车，不然几个点开工了他根本就跑不过来。
    黄大宝在这个五星镇上还是有点门道的，在他的带领下，曾轶铭很容易地拿下了一辆半层新的车，代价是1800元！
    临别时塞给黄大宝一包烟，客气道：“黄总，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我这就准备去组织力量，争取尽快进场。”
    黄大宝闻言一愣，有些急躁地问：“我不管其他人的，我那边你最迟后天一定要进场，算大叔拜托你了！毕竟早一天完工就早一天产生效益不是？”
    曾轶铭知道他们的心思，可现在一切都是重新开始，班组人员和材料供应商，就给他一天的时间，这让他无比难受！
    不过转念又一想，黄大宝作为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何不将招人的事情顺水推舟一起丢给他帮忙解决，他赚了人情，自己赢得了时间。
    “那还要麻烦黄总一件事，明天帮我找三个普工，会打混凝土的工人一个，两个钢筋工，有电工就最好不过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黄大宝一听是找人的事，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这些都是小事，我们村这种人才不要太多？只是这待遇？”
    “因为着急，待遇比市场价高一层。”
    “好！明天我这边机械和材料联系好之后，就去你那边放线！后天他们来了就直接开工！”
    告别了黄大宝，曾轶铭直接一脚油门来到了当地的水泥铺，预定好需要的水泥用量。
    转到铺后才发现他家居然有砂石骨料和，他也懒得再跑，干脆一起买了！
    互相交换好电话号码，草签了一份协议，约定好交货地点和数量，交完1万元定金后，他顺便问了一句：“老板，哪里可以租到搅拌机和手推车？”
    “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就出场了，继续往前一里路就可以看到了，洪家的东西比较齐全，架管、钢模、塔吊应有尽有！你去了别忘了告诉他你是我崔大庆介绍你去的，这样才不会吃亏！”
    出场不远，加油站终于出现了，买车到现在还没加过油！
    加满也才40块钱！据说可以跑300公里，相对而言真划算！
    果然，洪老板听说是崔老板介绍过去的，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了！
    “兄弟，尽管看，哥哥给你按最低价格来！”
    曾轶铭不太了解最近的价格，但前几年的价格他是知道的，见出入不大后直接签好合同交定钱走人！
    几个养殖场在当地还是家喻户晓，一说崔洪两位老板都知道。
    这就免去了曾轶铭的若干口舌！
    接下来他还要去买篷布，用来遮挡水泥用的，普工到了后先将蓬子搭起来。
    水泥遇水就直接报废，相比之下，蓬布的钱不值一提。
    黄大宝的养殖场上部分管道不能用机械开挖，但化粪池部分完全没有问题，所以他还需要去联系机械。
    即便只需要花费半天就能挖好的坑，机械台班费也不少，含拖车费报价2200元，还不带赊账的！
    曾轶铭一咬牙同意了下来，至此，万事俱备！

 第127章 千里寻儿

    帝都，西城某小区。
    “老轩，难得你今天有空，赶紧去看看儿子的手机定位，从前是没有那个条件，现在条件好了，想他的时候也只有看看他的手机定位了。”
    说话的是方蕾，她衣着简约大方，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娴雅气息。
    但此时，她主动提到儿子，脸上满是期盼。
    轩继伟同样衣着简约，棱角分明，气质儒雅中带有些许霸气，鬓角已被岁月染上了银白的痕迹。
    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些不耐烦的抱怨：“前两天不是刚看过吗？在学校呆得好好的！”
    这个小没良心的，以前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也就算了，四年多了，也不回来看看，可怜老两口，活生生地被他变成了空巢老人！
    若不是几个侄子侄女时常回来探望，他们真怀疑自己是孤寡老人。
    想我轩家满门忠烈，如今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要我说啊，孩子打小就不在我们身边长大，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要不咱就退一步？你看看，现在这都什么事儿！”
    “那可不行，他的成长之路那是老爷子当初定下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试图保持平静，可内心怎么也无法平静。
    孩子出生后，产后虚弱的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就被抱走了。
    轩家！莫得感情！
    她苦笑道：“老轩，这么多年了，就当我求你这一次，孩子的路让他自己去选，他需要的时候，我们适当地在背后帮衬帮衬就好？”
    轩继伟看着眼前这位陪伴自己走过半生的漂亮女人，心中充满了愧疚，他语气温和下来：
    “即便是我，也不敢忤逆！实在不行等大哥回来了，我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父母不在了，家里的事他还是习惯性地听从大哥的安排！
    方蕾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深知，大家庭的话语权归轩继国掌握，孩子他大伯脾气更是执拗，对老爷子的命令执行起来一丝不苟！
    要让这样一个人改变主意，除非铁树开花或者太阳打西边出来。
    “轩继伟，这就是你的态度？小铭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这个当爹的就不会变通一下？”
    他有些心虚地望了一眼方蕾，陪笑道：“只要你不给咱爸汇报这件事情，我就尽力去周旋！”
    轩继伟怕老婆，更怕老丈人！记得小铭刚被曾建业抱走那段时间，方蕾哭着回了娘家，老方知道原因后，带了一个警卫连来到他家，若不是轩老爷子出面平息，指不定会是什么不可预料的结果！
    老方那次是笑着离开的，再后来看到轩继伟都透着神秘的笑容，但后者更是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他也知道，大哥虽然贵为家主，但在方蕾他爸面前，一样会秒怂！
    也许！有老方家出面，曾轶铭这臭小子真不用按老爷子安排的路去走，可谁说得清楚呢？
    想了那么多，不如让方蕾回家去打探一下老爷子的态度。
    “要不然你回去找咱爸商量一下，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更好？”
    方蕾听到让她回家，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轩继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们表面风光，自己儿子的命运还需要依靠老人来安排！
    她深知，老方他们那一辈经历过战争的人，思想和轩老爷子相差无几，看来要让小铭回到自己身边，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你也知道爸的身体可不太好，能让他受这么大的刺激？轩继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轩继伟反应过来了，但他保证，他绝对没有想送走方老爷子的想法！
    “这事儿先放放，今天我们先蜀，去他学校看看他，和他认真谈一谈之后再做打算吧。”
    方蕾有些没想到，他真的下定决心去看孩子了？
    这一刻他等待了整整21年！
    “我这就买票直飞广都机场，只有我们俩，谁也不带！”
    当两人赶到联大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几经周折，他们才在校内找到刚下班的王力，说明缘由之后，王力心道，曾轶铭的父母，这就是老轩家的人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找上门来，这是要来责怪自己看护不力？
    他还是遗憾地告诉他们，曾轶铭出去找地方实习去了！
    两人听到这个结果，内心中的失望令他们有一秒宕机！
    方蕾轻轻碰了碰轩继伟的胳膊，后者立即反应过来，面带他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麻烦王教授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一下。”
    轩继伟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方蕾接过话来：“王教授，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没吃饭吧，如果不嫌弃，请你赏脸让我们请你吃个便饭？”
    王力哪敢去吃这个饭，在他看来，这是摆的鸿门宴！
    “他给我提了好多次，我前两天才同意他离校实习的事情，我以为他会按照你们给他指的路去走。”
    轩继伟没接王力的解释，他知道老王尽力了。
    “王教授，请移步金牛宾馆，让我们尽一尽家长的责任！”
    之所以安排在这里，他也只知道这里，他在新闻中了解到的那位老人曾经来蜀居住次数最多的地方！
    王力闻言摆了摆手：“金牛就算了，要不我请你们品尝一下火锅？”
    方蕾听闻要去吃火锅，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期盼的，但是千里寻儿终不见的遗憾让她内心兴致不高。
    “能不能麻烦王老师先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在蜀都就让他一起来吧！”
    方蕾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别扭，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了这几近祈求的话！
    这让熟悉她的轩继伟有些诧异，随即是自责，最后是无奈！
    王力敏锐地洞察到了他们的敏感。
    “不存在，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曾轶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预制厂的老板吃饭，他对赵老板报以歉意的笑容：“王叔，你找我啊！”
    话筒里的传来话让他有些疑惑。“小子，赶紧滚过来，我在银杏饭店点好菜等你。”
    “王叔，不赶巧啊，我回小城了，现在红曲镇。”
    王力一听，这浑小子又在懵他呢，他跑去红曲干啥？
    “少贫，赶紧的！今天带你认识两位重要人物，顺便将买单的钱带够！”
    曾轶铭赶紧将电话递给老赵，他自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小曾真没骗你，现在我们正在红曲镇的翠花饭店吃饭！”
    王力听到这混蛋还找了证人，不由得有些肉疼，他咬着后槽牙说道：
    “那你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赶回来，很重要的事情，事关你能不能正式毕业！”
    曾轶铭真被他吓住了，但明天他是他进场的日子，这可怎么办？

 第128章 土力学

    曾轶铭带着心事和赵老板在饭桌上谈好后续合作事宜，他出具图纸，委托预制厂生产成品化粪池，他再回购。
    五年之后，他的这套化粪池的知识产权归预制场无偿使用，但前五年间预制厂无权自行销售这款化粪池。
    这款化粪池是他在学校最后几天画出来的，比标准图集简单，但功能丝毫不逊图集。
    重点是成本低，图集中的化粪池每一百立方成本要五百元的话，他的这款相同体积的成本仅需要二百多元。
    他给赵老板讲解了制作工艺，得到的结论是从后天开始，每天至少可以出五座标准件。
    他顺带在预制厂买了这次需要用到的预制管道。
    告别赵老板之后，想到明天王力有安排，他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找老黄商量延期的问题。
    老黄一听他的来意，面色一冷，这特么逗人玩呢？
    “明天不进场可以，退钱，我重新找人！”
    嘎！
    “不是，黄老板，大家都是朋友，我为这事专门过来给你说一下，就推迟一天，我现在就加班将线放好，明天我让他们先干，等我回来就可以……”
    老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原本是想伸手拉一把眼前这个小伙子，结果呢？
    感觉传闻名不副实！
    当初三公司应该在他手上负债太多不得已被家人运作收回的吧，简直就是渣渣！
    真可笑，我还给这个渣渣介绍活！
    当初到底是什么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呢？
    金钱吗？
    利益吗？
    不，是眼前那张黝黑中带着的那份纯真的脸！
    “算了，你不用找那些低劣的说辞，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演戏！现在我要和你解除合同！”
    曾轶铭此时也有点方，他万万没想到王力一个电话的破坏力这么强！
    无奈之下，他一边赔笑一边接通王力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教授，明天我真回不去，接到你通知后，我特来和黄老板商议推迟进场，他现在怀疑我故意找理由不进场，要收回合同！”
    王力面对轩继伟的目光，此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用手捂住话筒，轻笑道：“现在的研究生不好带啊，特别是……！”
    特别是曾轶铭这种自以为多发了几篇有影响文章的人。
    想了想，毕竟他父母在面前，还是不要直接说出来打他们脸比较好。
    毕竟不是小学生了！
    方蕾看出了王力的为难，劝道：“王教授，要不然就算了吧，他实在忙不过来，我们也不能勉强他。”
    王力有了台阶下，不得已松了口：“曾轶铭，你不回来可以，但是一会你给我编辑个具体地址，明天我带朋友过去看看！”
    黄见他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打开免提，这最多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大不了明天让他继续开工就是。
    “那个黄老板，你也听到了，我真没骗你！好了，明天继续开工，别忘了通知你帮我找的那些人！”
    老黄的脸色也缓和过来了，他又恢复长者般的笑容，叮嘱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曾轶铭就出现在工地上了。
    他从摩托车上取下装满了生石灰的塑料桶，他需要先放出临时排污管道的线，要不然那猪场里的污秽无处安身会发怒的。
    一通熟练地操作完成后，工地上终于来人了，被曾轶铭安排开挖管沟。
    这没什么技术，交代完成后可以去干其他事情。
    他指着两条有角度的白线对工人交代：“沿着两条线挖，宽度都挖80cm，深度从起点的80cm到最后的一米就好！”
    怕工人理解不了具体长度，他找了长短两截竹条，让他们参照。
    经再三确认，直到他们明白后他才来到低处，重新放化粪池开挖线，这里是需要由机械开挖的。
    忙活完放线的事情，他才发现原来做饭的也来了。
    “一会你烧点开水，泡点茶水，上午还不是很热，下午就不好说了！”
    五月的天气是一天天变热的。
    活小，挖机半天就能做完。
    这种活他只需要认真做好就是。
    这些养殖户只看质量，对于技术资料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
    再有一个不要发生安全事故就好！
    这也是曾轶铭起步阶段首选目标。
    他现在还没有任何实力去招人。
    之所以提供午餐，主要还是他自己没地方吃饭。
    午餐两荤一素，肉管饱！
    回锅肉和粉蒸肉，炝炒苦瓜！
    本地农家菜，那个味道让曾轶铭不自觉地加了一大碗饭！
    “下午去两个人，搭一个棚子出来堆水泥，四周掏一条排水沟出来。”
    大家对伙食很满意，欣然应允！
    看大家吃完饭在休息，曾轶铭跑到车上拿了一台烟下来，挨个发了一包！
    同样是红塔山！
    “老板仗义！”
    “这些都算作大家应得的福利，你们跟我一天，别的不敢说，肉管饱！”
    “既然老板如此仁义，接下来我们干活也不能拉稀摆带，大家说是不是！”
    王老汉四十多岁，家里孩子多，将他放在六十多岁的人中间，毫无违和感！
    他吧嗒了一口叶子烟，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向曾轶铭，低声问道：
    “老板，下午是不是材料就要进场了？你这缺不缺守夜的？”
    曾轶铭闻言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严格来说，你白天要干重活，晚上不适合守夜，你可以给介绍个年纪大一点来！”
    老年人晚上觉少，到时候再配一条田园犬就齐活了！
    下午，棚子搭建完成后，又让他们平了一块空地出来。
    曾轶铭没注意的是，他在这边的情况被高处的方蕾几人全都看在眼里！
    “老婆，我就说他这样不合适吧！”轩继伟点了把火。
    方蕾在没见到曾轶铭之前，绝不敢想，他们的孩子如果和一个泥孩子一样，在空地上东一下，西一下，甚至还亲自上阵挖泥巴！
    王力沉默不语，讲真，初一看他没明白曾轶铭的想法，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
    “两位，就当出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下去找个人问问！”
    他刚走回马路上，看见一大妈背着一筐菜，他忙走过去问道：“大姐，你晓得那下面在干啥子不？”
    大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道：“还能干啥，黄大宝给他的养殖场修化粪池！”
    王力谢过大妈之后笑了，自言自语道：“好小子，又偷学了土力学？”

 第129章 手动弯折

    方蕾很想走近看看曾轶铭，轩继伟没让。
    “我千里之外跑来看看孩子怎么了？还不让我见！”
    她虽然很气恼，但表面还是很平静，只是音调与以往不同，熟悉她的轩继伟知道，她现在很生气，只好安抚道：
    “等一阵吧，现在确实不是见他的最佳时间。”
    轩继伟有点后悔带方蕾来见儿子，回去后怕是又要闹一阵。
    “我不管，我不要他在这里继续吃苦，你赶紧想办法将他安排回帝都。”
    轩继伟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现在很苦，这是你也不愿见到的，日后我要干涉他的事情，她可能不会会娘家去闹了！
    为了讨老婆欢心，他真城的说道：
    “好，我回去就给他安排，只要他愿意回家，他干什么我都不反对，只要不违法。”
    果然，方蕾听了也来劲，她决定了，只要孩子愿意回去，即便什么都不干，还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就好！”
    曾轶铭并不知道王力带着人过来远远的看过他了。
    天黑下来了，工人们都还没有要收工的意思，他只有强行让他们回家。
    “这些活一天两天是干不完的，大家都回家吧，明天继续！”
    晚上也有工作餐，不过都是中午剩下的，不能浪费了不是？
    饭后，曾轶铭开始交代明天的工作。
    “明天早上一切照旧，明天除了钢筋工要开始进场外，上面的管沟继续开挖，另外，挖机进场后开始挖化粪池坑，我估计最多一天半就能挖出来，所以啊，你们挖管沟的可要辛苦一下，不能输给机械不是？”
    人都有好胜心理，都说人定胜天，机械是什么？
    它能比天还强？
    “明天我们几个一定给你挖出来，要不是今天下午其他安排，我们早给干完了！”
    面对这些问题，王老汉是没所谓的，祖辈几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还怕你这么一点挑战？
    这也叫挑战？
    “小老板对咱不赖，咱也不能让小老板小瞧了咱不是？所以，乡亲们………”
    曾轶铭一听不起眼的王老汉起秧子，只是笑了笑，他觉得这也是人才！
    后续的几个挖方项目要不要都承包经营给他去干？
    “不服，王大哥说得对，小老板对我们不薄，我们不能输给冷冰冰的机械！
    “好了，时间都不早了，大伙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请早！顺便我让后厨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出来了，大家没有意见就带一份回去？”
    看到大家乐呵呵地下班，曾轶铭感觉没由头地自豪！
    我算不算也为乡村振兴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不，这些淳朴善良的人，我应该给予他们更多！
    当王老汉再次出现在工地的时候，曾轶铭还在抬头仰望星空。
    一个幽香的棉袋出现在他眼前。
    “嘿嘿，小老板，咱又回来啦！夜里蚊子多，试试这个香包，我们乡里人买不起蚊香，就用自家采摘的植物制作香包。你可别小看它，那绝对是驱蚊利器！
    曾轶铭不知道包里有啥，但是他敢肯定，里面一定是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他刚闻了一下，就感觉一阵困意扑面而来。
    他警惕地直接将香包丢给了王老汉，疑惑地问：“里面加药了？”
    王老汉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忘了你是年轻人，里面的薰衣草和薄荷这些放得重。”
    随即他得意地吧嗒了一口叶子烟：“你就放心大胆的睡，我刚才还在周围撒了一些雄黄水。”
    不得不说，王老汉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曾轶铭肯定不会相当，这荒郊野外，搭个棚子，保不齐就会有蛇出入。
    棚子里仅有两张竹制的躺椅，这就是今晚两人的床了。
    简陋如斯！
    但两人内心都充满了喜悦！
    “先将就一下吧，等以后工地整大了我给你整个高级的房子和床！”
    说完这句话后，少年人再也扛不住睡意，棚子里响起了鼾声！
    王老汉见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出门将大黄狗牵到了棚子边的树根上拴好，这才进棚躺下。
    第二天早上，曾轶铭是机械轰鸣声吵醒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知道挖机来了！
    “看到地上的线了吧，那是基坑底边线，坡度尽可能放陡一些，我会根据挖出来土的情况告诉你是否需要调整坡度。”
    简单交代几句后，他主动退后了两步，将工作面给让出来！
    表面的耕土忽略不计，越到下面，土层情况越好，基本就是粉质粘土和泥岩，这说明他的判断基本正确，可以减少开挖土石方量。
    钢筋送过来时，他让钢筋工挨根检查了型号，确认无误后他又随机抽查了几根，这才签字。
    这一步看似简单，他不仅查看了型号，顺便抽查了厂家，现在这个年代，贴牌的钢筋可太多了！
    虽然他现在做的不是重点工程，但是养成良好习惯才是真！
    为什么会有这样贴牌的情况呢？
    利益！
    小厂和大厂之间的价差让一些不法分子蠢蠢欲动！
    也有一些个人故意要求供货方这么做！
    良心大大地坏！
    钢筋加工设备更简陋，加工区根本就不存在机械，只有一截钢管，或许是这师傅了解他的困境。
    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利用钢管弯折！
    “先说清楚，这些钢筋可能需要两天时间来加工，你这里实在太简陋了！让我感觉回到了80年代！
    实在不行，我去帮你租一套？放心，不贵！”
    曾轶铭脸开始黑了，钢筋制作安装是按290元/t的人工费承包出去的，你不带工具感情还是我的错？
    “当初说好的，工具自备！
    过程我不管，你要保证后天能浇混凝土！
    不能干早点说！”
    总的一共两三吨钢筋，两天时间应该没问题的！
    王大爷说话了：“二狗，做人要厚道！一会你就晓得小老板的好了！”
    “我就是说说，一会我让师兄给我送来，但电在哪里接呢？”
    曾轶铭也不计较，解释道：“一会电工就过来接线！”
    曾轶铭想过了，这几个化粪池需要一个一个的来，平行施工他根本就跑不过来！
    他想后续几个直接购买预制成品安装！
    方便省事！

 第130章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完成，主动权永远都不会让下游的施工方去掌握。
    甲方爸爸的尊严永不接受挑战。
    你看，曾轶铭这边连续已经接到几个催促电话了！
    即便是他想拖几天，业主老爷也不会让他的想法得逞。
    “小曾啊，你要诚实，进度款早已经给你了。可你在老黄那边干得热火朝天，我的养殖场这边迟迟不动工，你几个意思？”
    这几位也奇怪，每天只打一通电话，奈何人代表的其他几位当事人。
    每当这个时候，他只好陪上笑脸。
    “几位老板，实不相瞒，主体结构已经生产出来了。众所周知，它的养护需要时间，请几位忍耐忍耐。等这边养护好了我保证第一时间过去安装。”
    几位一听，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吗？
    十之八九还是进度款给得太快了！
    “告诉他，我们最多等他半个月，半个月后必须到位，不然就退钱！”
    有点坐不住了，第一个跳出来催促道同伴。
    “各位老板放心吧，20天内准时完成。”
    曾轶铭赶紧解释道，他也想早日做完，接下来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呢！
    当初为了万一，合同约定工期只有一个月。
    另外几家，他打算在第十三天进场挖基坑，第十四天浇筑垫层，第十六天刚好安装固定后回填土。
    这边的进度也在如期进行，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多了很多人围观。
    没办法，安全第一，他得找来王大爷搭几根简易的竹竿，形成一个简易的安全隔断。
    这些看热闹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万一在施工区域内有个什么问题，他这个工地就白干了。
    赔不起！
    日出日落，不知不觉间，这边的事情已经进入了尾声，其他几处也差不多了。
    他要准备退场了，又被老黄拉住了。
    “这次工期和质量上我们很满意。但是后续工程款要缓一缓，大约十五天左右。最近我们的流动资金周转不足，我准备将这茬货出了再给钱，没问题吧？”
    曾轶铭有点诧异，明明说好的完工后付款到90%，结果被套路了。
    “我也很难，你看这些人工工资，机械租赁，材料款，哪样不需要结算？要不你问问他们同意不？”
    工程行业最怕的就是拖延工程款，它能直接或间接地导致很多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导致破产。
    老黄是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完成，最近他们几位养殖大户都在忙碌接下来的饲料储备。
    他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得到消息，县里的粮站要处理一大批存粮，又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同粮站接触，前几天才吃下了这批存粮，手上也是真没资金支付。
    “我们也知道这次是我们的过错，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养殖户的难处。”
    他也想好了，耗着吧，反正就半个月！
    曾轶铭虽然有心理准备，这来的也太突然了。
    甲方没接收之前，项目的所有权还属于他，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他收到钱之后才开通了。
    “很好！老王。”他大声超人群中喊了一声，他要让老王去将入口封住，那临时的粪坑还没满呢！
    老王走近后，他对后者耳语几句，交代清楚工作。
    “可以的，一手交钱一手开通污水排放口。后会有期!”曾轶铭说完就往摩托车方向走去。
    黄老板愣了一下，曾轶铭让人挖的临时粪坑也就只有五六立方，他场子里的污水最多三天就填满了。
    那个位置他知道，一旦满了会往大马路上溢流，从这里路过的人骂娘都是轻的。
    修建化粪池这段时间，都是曾轶铭带人一边清理一边排放，为的就是防止溢出马路。
    “小曾，小曾，使不得！”
    黄老板怕了，他的场子里可没有多余的人去清理这些粪污，眼见都修好了，这突然不让排放，这就如同裤子都脱了……
    是个男人都会很难受不是！
    “小曾，我这还有个事情，要不你一并帮我做了吧！”
    他想将化粪池处理后排出来的水提灌到山顶，这本不在这次计划内，但看曾轶铭做得很坚决，他内心还是有点担心。
    当然，他也可以等他走了之后，私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疏通。
    曾轶铭虽然年轻，他曾经掌管过县里的三建公司，人脉资源这块肯定不会弱，他老黄不敢去赌！
    毕竟养殖场就是他家的命脉！
    他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堵上身家性命。
    和气才能生财！
    曾轶铭也不恼，收钱是最终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陪我去走走，顺便给我说说你的想法？”
    有事不做是傻蛋，更何况现在他还没收到钱呢！
    黄老板虽然年纪比曾轶铭大很多，但人家身体也很好，约三十度的坡，一路走下来大气都不喘。
    两人很快走到一处平坦的荒草地。
    “这准备在这里建个蓄水池，然后用管道将水引到下面那片青饲料地里。”
    曾轶铭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汉子。
    魄力很足。
    “你该不会想用滴灌吧？”
    “啥子是滴灌哦？我就想用管子来施肥，节约点人工费，这两年人工一年比一年贵。”
    曾轶铭给他详细讲解了滴灌的优缺点，西南地区虽然不那么缺水，正如老黄说的，一次性大投入和多请人工之间的选择，最终还是要他结合自身的经济实力来衡量，这么做是否值得。
    曾轶铭确实很想挣这笔钱，但是老黄能承受得起这笔巨大的支出？
    黄老板见他沉默不语，又开口说道：
    “你给叔想个合情合理的办法，既要达到效果，又要节约资金。你放心，钱的事情，半个月后你做没做完，我一并给你结清。”
    曾轶铭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给他算了笔账。
    取水部位得用潜水泵吧，这样就势必要重新搭设动力电缆，还要埋设管道，即便用最便宜的pe管道，这笔投入至少也需要十万元。
    为什么这么贵呢？
    他们所站之处距离化粪池高差大约一百多米高，加上坡度管道长度肯定会达到六百米以上。
    这么大的高度落差，管道肯定要承受一定的压力，具体是多少，这就需要计算了。
    再加之蓄水池和后面的排水管道，少算一点，三五万差不离。
    这预算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左右。
    老黄听后也不禁咂舌，他默默地抽出一支烟来点燃，深吸了一口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这事我还是同大股东商量一下，前期的费用叔先给你打个欠条吧？”

 第131章 我先干了这杯

    曾轶铭很恼火，这几家养殖户已经构建成了一个联盟，所有人都承诺半个月后再给他付款。
    他没真让人去封入口，让他们使用吧，权当是这段时间工作的一个检验了。
    手上拿着欠条，先安排人将尾收了，租赁站该还的设备和管件都还了。
    材料款和租赁费他还不能给，但已经给老板们打电话了，约定一个月后支付。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这次没收到钱，该维持的关系还是要办，晚上他请了几位债主一起在镇上摆了一桌，感谢大伙对他工作的支持。
    办妥这边的事情后，第二天一大早，他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回到了小城县，带上水果及礼品去拜望了几位老朋友。
    好不容易打听到贺高阳现在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
    “贺叔，近来可好？”曾轶铭满脸灿烂地同他问了一声好。
    老贺看到曾轶铭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好小子，长高了，也长壮了。你先在旁边坐一下，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来。”
    他快速打发了等他签字的几个人，走过来递给曾轶铭一瓶水，关切地问道：
    “好家伙，我以为你把我遗忘了，这么多年电话都不来一个。”
    曾轶铭同他解释了消失这段时间的原因，隐去了身世这段。
    他故意将捐赠缘由说成为了全身心完成学业。
    “你知道吗，小城县接收了这些公司后迅速成立了投资公司，将原来的几家建筑公司并入了华盛公司，成立了新的建工集团，现在省内做得风生水起。还有设计公司，现在也已经搬到蜀都去了，这一切，你功不可没啊！”
    曾轶铭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只叙旧，不谈工作。”
    贺高阳看破不说破：“行，今天中午怕是要让你破费了，我一见你就馋酒了。”
    曾轶铭听他这么说，心里无比高兴，老贺是真心将他当朋友。
    酒桌上，老贺还是没忍住试探他。
    “我手上真有个优质项目，正准备找施工单位，你心动不？”
    贺高阳要将项目交给他这种三无人员，风险也是很高的。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几年前了，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曾轶铭想不明白，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一没资质，二没人手，三没机械设备，还是一步一步来吧。贺叔，喝酒，说好的不谈工作。”
    老贺瞬间翻脸，将酒杯往桌上一墪，满脸不高兴地吐槽起来：
    “我主动找你喝酒，不是我真的馋酒了，实话告诉你，找我喝酒的能排成一个连，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主动找你喝酒？
    我看重的就是你的那股冲劲和诚信。怎么的，多读了几年书，反而将锐气磨平了？”
    曾轶铭有点不知所措，当年确实是他太激进，现在他只想一步一步走下去。
    老贺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资质和机械这些都先放一放，工人你应该能联系到的吧？再说了，机械设备租赁站多得很。我现在退一步，不要资质了，你小曾的信誉就是最好的资质。赶紧喝酒，喝好了回去我就给领导打报告。”
    曾轶铭很懵，这是被逼着干？
    “对了，你要用资质也可以，建工的资质还不是任由你用。我敢保证，你去找他们借用资质，他们连管理费都不会收你的。”
    这个信息真让曾轶铭有点没想到，如此，要不要真的去试试？
    “感谢贺叔的信任，我先干了这杯！”
    他也没继续问是什么项目，他心里真没惦记。
    这顿酒最后在家常中落下帷幕。
    临走时，他将联系方式告诉了老贺。
    后者神秘一笑，小声道：“晚上我再组个局，将几位熟悉的朋友叫到一起，看能不能再给你找点事来做。”
    曾轶铭再次谢过老贺，总感觉这位对他太好了一点。
    可他图什么呢？
    他怀着困惑，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城原来的华盛公司。
    门口，门卫将他拦了下来。
    好说歹说，他才在门卫的目光注视下，来到门口的领导信息栏中，看到了这家公司的管事人王慧。
    看着墙上那张鲜红底的照片，很多往事都浮现了出来。
    这也难怪贺高阳会说他们可能不需要管理费。
    既然是相熟之人，自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他扭头看向门卫：“我找你们王慧王总。”
    “王总去省城开会去了。”
    他之所以这样说，最近几年找以各种理由找王总的男人实在太多了，可不能随意放进去，一旦王总怪罪下来，他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在小城，甚至全省范围内，谁不赞叹咋小城建工的铁军作风，谁不夸王总是铁娘子。
    他一个小小的门岗，是真不敢随意放人进去。
    曾轶铭也不啰嗦，在门卫室找了个纸笔，将联系方式写了出来。
    “你们王总回来，请将这个交给她。就说曾轶铭来找她谈合作来了。”
    至于怎么合作，肯定还是要在合情合理范畴内。
    曾轶铭知道老贺晚上安排有局，不敢怠慢，直接找了个茶楼喝茶养精蓄锐。
    他在卡座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王慧接到门岗电话后，郑重地写下了曾轶铭的联系方式。
    她放下电话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你这个孙猴子怎么能逃脱得了我的手心。”
    当初他同意了上面的安排，不主动去联系他，短短几年，从副总干到现在的位置，她很知足。
    要想再上一步，她没想过，也不敢去想。
    如今那个神一样的小男人回来了，应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她用私人号码拨通了他的电话。
    曾轶铭迷迷糊糊地接听，开门见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想要资质还要人！”
    王慧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慵懒声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变了，现在的他更接近花花公子的品行。
    或许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但就这么轻描淡写？
    她又看了看工作安排，下午4点以后正好没事。
    “下午四点来办公室谈吧！就在我以前那间办公室。”
    挂掉电话，曾轶铭一看时间，刚好还有五分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得了她的办公室，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掉了。
    无奈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发了个短信，说明可能会迟一点。
    两人见面简单寒暄后直奔主题。
    “资质直接给你用是不可能的。”
    王慧说完之后，用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注视着他，她要看看曾轶铭的反应。
    令她失望的是，后者没有惊讶，也没有一丝的不快，给人一种风轻云淡的感觉。
    “没事，我能理解！”
    曾轶铭理解这种企业的经营模式。
    “现在应该全部升到一级了吧？”
    “除了古建筑，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物重点保护单位的古建筑修缮业绩！”
    曾轶铭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很快了，以你们的现在实力，一切都会水道渠成。”
    王慧借喝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内心中的不甘终于还是占据上风，她以为，在他面前可以尽情展现最真实的一面。她带着面具做人很久了。
    她起身将办公室门从里反锁后，又将窗帘拉上。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有点微妙。
    她来到他身后，低头耳语道：“资质不能直接给你使用，但是可以合作。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去签合同，管理人员由公司指派。你可以入职公司或者用你自己的公司和我们签个供销合同，方便结算。
    股权方面，你只能占15%，这是底线！”
    王慧一边说还一边上手了，这是曾轶铭没有想到的。
    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轻咳了一声：“姐，男人的头和女人的腰可不能乱摸，你将我发型都弄乱了。”
    王慧笑得花枝招展，变成了邻家大姐姐。
    “说真的，姐姐看到你就很高兴，去他的形象。”
    她说完突然蹲下身来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记得花，花就不会枯萎，你记得我，我就会一直在。”
    面对这突入其来转变的画风，他才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你变得丰腴了！”
    她有些洋洋得意，站起来转了一圈，眨着眼睛深情地轻笑：“现在的我好看吗？”
    曾轶铭不想接这个话题，他将目光转向她的办公室上，那里有一张她曾经的照片。
    “资质可以不要，我要人！”
    “好啊！我都是你的～～呵～呵～嗝！”
    “你是说给我推荐一个合适的管理人员，最好在你们公司挖！另外，我在高新区有个保温材料厂，出货了帮消化一些？”
    王慧收起玩笑，变得严肃起来，人员她可以帮忙找，材料供应这块他们有严格的要求，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放心，质量保证可靠，而且是国内最新型环保的，我坑谁也不可能坑你！”
    曾轶铭没提其他的，他现在说出来还太早，还是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
    王慧有些莫名地失落，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情绪来自哪里！
    “人员的事情我争取一周内做到！”
    曾轶铭见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站起来告辞离开。
    他知道，晚上怕是有场硬仗等着他！

 第132章 关系

    吃饭的地方很普通，五间大瓦房，前后各一处院子。
    曾轶铭一度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贺高阳是这里的熟客了。
    最先到的是贺高阳，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精干的汉子，三十岁上下，一头板寸，腰板挺直，眉宇间英气十足。
    “这是发改的凌老师！”
    曾轶铭听到老贺介绍后，赶紧向前两步，伸出双手说道：“凌老师好，早就听贺主任提起你了，百闻不如一见。”
    凌老师爽朗笑道：“老贺给我说了，小曾是吧？见到你我很高兴！”
    简单地握手寒暄之后，曾轶铭就看向了老贺。
    “都是老朋友了，他们马上就到，我们进去等他们就是。”
    贺高阳说完就在前头带路，曾轶铭落后他们半步。
    说是包间，其实也就一帘子简单隔了一下，服务员也是没有的，只能由曾轶铭客串。
    茶壶里是普通的菊花茶。
    他刚给两人倒好茶水后，帘子被拉开，又出现了一位发型一丝不苟，身着灰色休闲装的男子。
    他进来后也不客气，随手将卡其布文件包放在凳子上，随意坐了下去。
    “咦，凌老师今天这待遇可以啊，你看老张还专门派人过来倒水。”
    贺高阳忙替他介绍起来：“小曾，这是教育部门的陈主任。”
    曾轶铭先当着他的面给他倒了杯水，放下茶杯后走道他面前，主动说道：“陈主任，小子曾轶铭，很高兴见到你。”
    陈主任赶紧改口：“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曾，失敬失敬！上回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曾轶铭听了只是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几人开始扯闲篇儿，曾轶铭也插不上话，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说。
    又过了一会，一位身材矮胖和瘦高的中年男子结伴同来，他们直接拉过凳子坐下，矮个子歉意道：“对不住啊，来晚了。门口遇到老于了。但是啊，我们进来之前去让他们上菜了！”
    这说话之人是交通口的老苗，瘦高个是建设口的老于。
    这算得上是他们小圈子的一次聚会，曾轶铭觉得，贺高阳让他来，只是为了让他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混个眼熟。顺带做做今天的服务工作。
    “小曾，倒一下酒，今天总量控制，就这一斤。”
    贺高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递给他说道。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酒局，现在看来确实曾轶铭想多了，他们这场局纯属联络感情。
    饭后，几人迅速离去。
    贺高阳则神秘兮兮地说道：“行了，小曾，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记得明天逐个去他们办公室找他们详谈。”
    他说完就要走，曾轶铭赶紧拉住他问道：“贺叔，你们的项目实在不行还是就走正常招标程序。我想过了，不能让你太难做。”
    贺高阳闻言没说话，拍了拍曾轶铭的肩膀，转身离去。
    心道，小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还得由你自己去走。
    目送几人离去，曾轶铭转身回去准备结账，结果被告知今天是于科长请客，人家早就结账了。
    第二天，曾轶铭真就去逐个拜访了他们一次，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找他们的路上。
    很不巧，凌老师和财政的人去外地出差了。
    他找到陈主任才知道，这人分管的是教育系统的基建工作。
    “小曾啊，照理说呢，你对我们系统是有贡献的，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你。可眼下你形势你也知道，我只能给你安排些修修补补的活，还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完给了曾轶铭一叠清单，这份a4纸的清单被分成了二十五份，合起来有三十多页。
    “这些还只是一部分，你也知道，我们全县的学校足有六十五所。而这些学校呢，每年或多或少都会有维修。以前我都是让他们学校自己去搞，现在你来了，今年我就做主交给你了，但是有一点，要搞好同学校的关系。”
    曾轶铭一听，这还真是一个大工程，重点是每年都有，今年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出现，抢走了某些人的利益。
    “这份清单我先回去报个价吗？”
    陈主任摆了摆手：“报价就不用了，每份清单不能超过五万元，当然了，并不是每个学校你都会赚的，综合考虑吧。这样，你下来之后，用这份清单去和学校签订一份协议，我这里最后会按照你签订的协议来给你据实结算。后续的报上来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那具体什么时候实施呢？”
    “不能影响学校上课。保质保量，这是底线。”
    “不超过五万一份？那就是总价合同，不用走审计了吧。”
    告别了陈主任，他的心情是担心的，手上可拿着125万的总金额的清单，重点是后续还有。
    这势必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他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回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接着去下一家。
    苗科长这边，很坦诚地告诉他：“我分管的这些项目，真没有合适的你干的，你知道，现在的活都要资质。”
    曾轶铭也能理解，每个部门有不同的要求，毕竟像贺高阳和陈主任这种甘愿帮自己的人毕竟是少数。
    “不存在，生意不成还可以光明正大找苗叔喝酒。”
    苗科长笑道：“我们几个酒量都不怎么样，但是又爱喝，这才经常组局。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倒是可以推荐你去几条在建高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曾轶铭不是不想接更多的活，只是现在他没能力支撑起这么大的事情。
    个人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现在还是安心做好那些学校的事情。
    “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来麻烦苗叔。”
    苗科长也不恼他的敷衍，语重心长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些，知道江南太平洋公司吗？他们就是依靠这种模式起的家。虽然你在我们这边也有了成功案例，但你那个赌性太大，只能说是巧合。”
    曾轶铭听他引经据典，只能实话实说：“重点是我现在暂无可用之人，最快6月份，我一定去和他们接洽。”
    苗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很不巧的是老于也出差了，曾轶铭对这种巧合，没放在心上。
    老于是借出差避开的曾轶铭，他们主管的项目基本都是交由建工去完成的，他见与不见结果都是一样。
    他和骆援朝也是朋友，昨晚回去后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这就导致了骆援朝也知道了曾轶铭的近况，他还要到了曾现在的联系方式。
    骆援朝挂断老于的电话后，顺手电话联系了王慧。
    这几年他们也有联系，偶尔也有项目合作。
    “我听老于说曾总回了小城县，他现在是准备从头再来，你有见过他吗？”
    王慧下午虽然见过他，但是骆援朝是从老于口中得知，这让王慧感觉不一样。
    这是在传达一种信号，曾轶铭在小城县的关系，即便是他也还没有摸透。
    “嗯，昨天下午见了一面，比以前更成熟了。既然他有意向卷土重来，你那边有合适的就可以直接联系他，给谁做不是一样。
    他的技术实力你是知道的，我也会最大限度地帮助他。”
    骆援朝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消失了几年后又重来。听王慧的态度，他俩的关系真如传闻那般？
    “我这边有合适的自然会联系他，你那边也可以啊，一些单项工程都可以分包给他嘛！我们一起在幕后替他加油鼓劲。”
    王慧内心有点苦涩，她何尝不想那样做，重点是人家会不会领她的这份情，万一给安排一个，没被人看上，脸还要不要了。
    她最希望听到的就是曾轶铭主动找她要！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的性格。我们都尽力吧！对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叫上他和王远征，一起聚聚吧！”
    骆援朝听到这里，他知道王慧为了曾轶铭，已然放下了对自己的芥蒂。
    “还是我来安排吧，地点就在蜀都。小城毕竟只有那么大！”
    挂掉电话后，两人都在思考如何让他接受安排，作为曾经的下属，他们只能递出橄榄枝，抓不抓还是要看他自己。
    建工集团内部，王慧为给曾轶铭找人，也是煞费苦心，即要合情又要合理，最后无奈，她在培训班上动了心思。
    她在培训班里宣布了一条新规定，末尾两名被淘汰的人会直接被开除。从内心来说，她并不愿意这么干，这些可都是花了大力气培养的优秀项目经理，要知道，现在的建工集团可不比曾经，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了这个培训班的。
    除了有特殊贡献外，还有一条硬性标准，五年内无任何安全质量事故。
    坐在后排的张虎和李炆交换了个眼色，公司这招有点狠啊，他们才三十岁上下，从业绩上来说，并不比其他老人差，反而接收新知识比他们更容易。
    “你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以前从没听说过来这里学习会被开除啊，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今天的王总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哎，我们总共见她才几次啊，哪里分得出这些，还是认真啃书吧，万一被开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总不能让我家小宝戒了奶粉吧。”
    至于合理地将项目分包给他，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对了，技术！
    她拿起电话对秘书说道：“你让总工办那边将公司所有项目的疑难杂症进行汇总后，明天交给我！”
    技术支持服务也是一种价值体现，这是他曾经最爱的事情。

 第133章 有何吩咐？

    “师弟，快回来，我们有件大事需要和你商量。”
    曾轶铭听到这个天籁之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蒲琉那边一定有了好消息。
    “电话里不能说？”
    “你回来就知道了！”
    曾轶铭重新回到了实验室，他看到整个实验室又多了一些新面孔，地方变得有点拥挤，大家的工作紧张又井然有序。
    蒲琉穿着白大褂出来刷试管，正好看到他回来了，赶紧将试管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稍做一番交代后，将曾轶铭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师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的东西研究出来了。”
    他说完在一个角落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泡沫块递给曾轶铭。
    后者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就当着他的面用火炙烤那块泡沫。
    肉眼可见，这块泡沫抵御住了火焰的炙烤。
    曾轶铭放下它，淡淡地说道：“我要它的所有试验数据。”
    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这件实验室出来的，所以想到调取试验数据，他也想弄明白，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将这种东西搞出来的。
    “你手上拿的这块还不太完善，目前不能抵挡超过150度的高温，所以我们现在加紧攻克，目标是200度。”
    曾轶铭对这种材料不是特别了解，科学是严谨的。
    “办公地点不够了你直接将旁边的租下来。”
    蒲琉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现在面临的问题提了出来。
    “这些你不说我也处理好的，只是增加了不少人，每个月工资可不少，你得准备好这部分资金。”
    曾轶铭无奈地点了点头，没办法啊，企业必须面临的问题。
    “你给大家说一下，产品上市后大家都是功臣，我们不会亏待大家的。”
    不画饼不行，不画饼怎么激发大家工作的激情？
    “他们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工资需要压一个月，这样也能减轻我们的资金压力。”
    蒲琉之所以将工资日期延后一个月，他心里也有数，到那个时候，正好产品也上市了，会有部分资金回笼。
    曾轶铭又何尝不知道，他站起来拍了拍蒲琉的肩膀。
    “师兄，尽快将专利拿到手，顺便组织人将技术规范编制出来。人手不够你就回学校去找。
    另外，产品我准备先出给小城建工和颐和地产公司旗下项目。”
    他这样说就是要让蒲琉放心，既然货都找到下家了，他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还能不快马加鞭？
    他离开实验室后，左想右想都觉得用自己的名义去占实验室的大头不合适，于是他又去高新区咨询了公司办理相关程序，准备用这家公司的名义替换他所持有的股份。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出资最少的咨询管理类公司。
    这类新公司的注册资本最少，只需十万元。
    但新问题又来了，办公地址和资金如何落实？
    他目前可没这么多钱，怎么办？
    他本能地想到了借，地址和资金都去借。
    王力？想想就算了，不可能的。
    最好薅羊毛的可能只有王慧了，他也只认识她。
    但找一个女人借钱？
    算了，等等再说！
    还是等工程款到账了再说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只听电话中的男中音说道：“曾总，我是老刘，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刚和老黄聊天才知道你电话，你想在哪里？”
    曾轶铭一听，养猪大佬打来的电话，这又有好事发生啊！
    “哟喂，刘大老板，你可算想到我了，我刚在蜀都办完事，有何吩咐？”
    大佬刘飞爽朗一笑：“我让工程科的王勇联系你，告诉你，这次除了要新建化粪池，还有一些修修补补的东西。”
    曾轶铭一听，爽到飞起，他最喜欢这些活了。
    他强装镇定，问道：“刘总，预付款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了，你办事我放心，当然，款项你也应该放心。只是有一点，我的场子里防疫搞得严，你只有一周时间，好了，具体的王经理会给你交代的，我这就将他的号码发给你。”
    来活不可怕，怕的反而是这种急的，质量不好把控啊。
    要是以前，曾轶铭绝对不敢接这么短工期的活，但是现在预制成品件一出，化粪池这块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其他呢？
    想想就头疼啊～
    曾轶铭接到了王勇打来的电话，约他明天去他办公室谈，地点就在江河镇上。
    他重新赶到王勇的办公室后，后者脸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告诉他：“化粪池每个猪场都要安装，前期建五座共计两千六百立方，每处配套百米左右的排水管道，每立方米单价700元。”
    曾轶铭确实是被刘飞的魄力震慑住了，他愣了一会神，终于反应过来了，看起来很大一坨肉，其实全是骨头。
    单价底就不说了，还要搭五百米左右的管道，这就是甲方爸爸的可怕之处。
    王勇看曾轶铭半天没说话，借喝水掩饰了一下心中的得意，原本这个事情他都和小舅子说好了。原定的单价是720元/m3，管道部分单独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面对曾轶铭这种虎口夺食的家伙，他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他也是昨天才得到刘飞的安排，将这事同家中管事人一说，好家伙，搓衣板上跪了一宿。
    “王总，这单价有点低啊，也不是不能做，关键是它影响质量。还有，刘总给我说的单价可不是这个价？”
    刘飞并没有给他说价格的事情，他现在为什么要提出这件事呢？
    曾轶铭认为，让他吃亏可以，但是这个亏要吃在明处，这个价格比他前面做的几家低了那么多，人家尾款都还没给他结，现在他一旦签下这份合同，前面几家怎么想？
    会不会和他按这个价格结算？
    隔得远还好说，重点是这些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圈内人。
    曾轶铭也不敢拿他的信誉在这件事情上赌。
    “不好意思，王总，我刚才过来太急了一点，容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要借这个时间好好和刘飞谈谈，这个价格他可以做，但是必须让刘飞帮他保密。
    刘飞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没对曾轶铭做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了解一下情况，你回去等我消息。”

 第134章 我怕他娶不到婆娘

    从情感上来说，曾轶铭也不想这么干，刘飞最终如何处理王勇他不得而知，后面同他接洽的人换成了张林，这次商谈很顺利，价格和前面一样，数量上倒是没有变化，另外增加50万元的修补零星项目。
    唯一的遗憾是具体实施时间需要等通知，进度款也是曾轶铭这边进场后一周内付。
    他知道，进度款一周内付，只能听听，如果当真了，那才是真的单纯。
    从张林的办公室出来，曾轶铭扬了扬手中的一撂维修明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可视为帮忙干的，完全挣不了钱，太零星太繁琐了。
    这么说吧，正常情况下这些事情二十个工人半个月能干完，现在的合同模式下，至少需要五十个工人，还要安排加班。
    通常情况下，工人夜间加班四个小时要算一个工吧？
    这么多事儿，得多用多少人工费！
    成本被无限放大。
    曾轶铭现在的心态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积累力量。
    很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的。
    轩继伟回去被方老爷子好一顿训。
    “我那外孙想做自己的事情，我个人是支持的，老领导不是说过嘛，不管白猫黑猫，抓得着老鼠就是好猫。
    他不搞虚无缥缈的经济或者互联网，反而搞实业。这一点我就要表扬他，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有我大孙子这样务实。
    再说了，你不也在建筑公司的上班嘛，莫要同行相轻。你还应该多帮助他，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我准备合适的时候给他推荐一些工程老兵，退伍后过去报道。”
    轩继伟独自在心中哀叹，他对曾轶铭这种态度，纯属是想弥补这些年欠下的父爱，老爷子倒好，居然放任他胡来。
    他敢断定，任由曾轶铭这样发展下去，儿媳妇儿都不会有，那还抱什么孙子？
    正因为他从事这个行业，他才深有体会，要不然，何止只有他一个孩子！
    工地上的单身汉简直不要太多，他不想自己的孩子步后尘，才会拼命的阻拦。
    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方老爷子见自己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轩继伟一点反应都没有，气得用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杵着地面，地砖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响。
    方蕾见状，吓了一跳，用眼神警告了一次轩继伟，吓得后者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出口道：“我怕他这样下去娶不到婆娘！”
    老爷子闻言大手一挥：“他还年轻，你考虑这么远干啥？好男人志在四方，何患无妻，想当年……”
    方蕾赶紧跑过去摇着他的手臂，提示道：“好了，好了，爸！现在说小铭的事情，您的爱情故事，我记忆犹心。
    我这就回去和继伟商量怎么帮他，有结果了我们第一时间来向您汇报。”
    方蕾说完又同旁边的保健医生和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拉着轩继伟逃出了这座院子。
    父母的爱情故事虽然动人，但听过百八十回后，那感觉……
    方蕾选择了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方蕾率先开口：“儿子当真会找不到媳妇？我看未必，在这四九城里，也就没人知道，如果我放出话去我要找儿媳妇，咱家那门槛儿都怕要被踢烂吧？”
    轩继伟是彻底服气了，他无奈转移话题：“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帮他？”
    方蕾有些犯难了，是啊，到底应该怎么帮他呢？
    要不将家里存折上的这些年攒下的工资全部交给他？
    算了，还是回去看看具体金额吧！
    她对钱还真不怎么看重，不愁吃不愁穿的，住房更不用愁，那都是单位早年给分配的。
    “要不……”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不要说她自己这关过不去，老爷子知道后怕是要将她打残。
    两口子生活多年的默契被轩继伟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
    “资源是不可能的，牵扯太大了，不过我也可以支持几名技术人员。”
    刚才出来的路上，他就想好了人选。
    他选出了几名得力干将，这些人也曾经是老兵，混在刚退伍的那些人中，他相信曾轶铭分辨不出来。
    这些人一旦进入曾轶铭的公司，凭借他们过硬的技术，一定会得到他的信任。
    这些人怎么合理地安排到他身边？
    适合做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人，轩建业！
    试问，哪家草创的公司能抵御得了金字塔顶端呆过的技术总工、总经济师、总会计师，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是，但是任命几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又不是真让他们现在就到这个职位。
    回去就和那帮老伙计打声招呼，争取早日促成这件事。
    他们动作很快，轩建业是三天后得到的消息，他心里那个冤啊，自己竟然变成了家里的工具人！
    既然有人背地里支持，他觉得应该替他们加一些油，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兄弟，你有没有想过让事业发展到正轨更快一些？比如先找个办公场所？”
    曾轶铭接到这通电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诉苦道：“哥，路要一步一步走，操之过急容易扯到蛋。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莫不是有好事想到弟弟？”
    轩建业听后咂吧着嘴，现在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我一会就到蜀都了，见面再说，顺便请我吃饭？”
    嘿，他不会监控了我的信号吧？要不他怎么就能准确判断自己的位置？
    这一想让曾轶铭吓出一身冷汗！
    信息安全这件大事也该开始谋划了。
    轩建业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来到约定地点，他自认为很帅的一套停车动作，下车后顺手将车钥匙丢给曾轶铭。
    “有驾照的话，遛一圈我先看看！”
    曾轶铭刚才极速瞄了一眼，这车标都被扣了，钥匙也是平平无奇，等他打开车门才发现，一水的真皮座椅，还有胡桃木的内饰。
    看起来有点高端的样子！提速上没什么亮点，胜在稳！
    轩建业见他开得还算稳，笑道：
    “怎么样，还喜欢吧？你要是喜欢就先拿去用，反正我是不怎么用得上，放那也是浪费。”
    这手笔太大了，无功不受禄！
    “哥，这不合适吧？我称呼你哥是觉得你我投缘，可从来没想过得到什么好处。”
    轩建业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撒了个善意的谎安慰道：
    “这其实是当初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准备送你的，我不是借来开了几年嘛，现在还给你。”
    本来就是你的，我先用了一段时间，便宜被我占了，看你要不要？
    “算了，你先用吧！要不折现？”
    这脑回路，将轩建业雷得外焦里嫩，好人难做！
    “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车还给你，你不是要找办公的地方吗？哥帮你处理了！另外啊，等他们几个退伍后，哥再给你安排些工程老兵！”
    他自认为这样说顺路成章，他内心也有点憋屈，他明明占了大便宜，为何搞得我像亏欠他很多一样？
    他见曾轶铭还想推辞，脸色开始有些不悦：
    “给你脸了是吧？长者赐不可辞懂不懂？”
    曾轶铭顺势将车钥匙往兜里一揣，赔笑道：“哥，车我先收下了，先吃饭吧，火锅管饱！”
    轩建业叮嘱道：“以后记得加97#油，可别加错了！如果车有什么毛病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至于是什么车，他肯定不会告诉曾轶铭，这是定制的红旗。
    这顿饭吃了接近一个小时，饭后曾轶铭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位于高新大道上的一栋a5级写字楼里。
    从电梯里可以看到，这栋楼总高二十七层，轩建业带他直接上到了二十六层。
    “怎么样？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房租两年内你不用操心，原主人已经支付了，他们公司总部搬去新办公楼后这里就空了下来。”
    他越看越心惊，这整整一层楼，面积得有2000m2左右，各区域布置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办公桌椅都是齐全的。
    唯一缺少的只差办公电脑人员了！
    这么大的面积，现在自己还是光杆司令，会不会太浪费？
    “我抓紧时间招人手，尽快将这里利用起来。如果让你太为难还是算了吧！”
    事到如今，曾轶铭也不敢再说啥，干脆直接加快进度。
    先找个广告公司将牌子做起来，再顺便招个前台，有人来应聘也不至于没人接待。
    前台要求不高，身高和长相要求不差就可以了，再有一些基本素质就ok，对技术要求不那么高理论上来说是最好找的。
    剩下的事情轩建业也没怎么过问了，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第135章 天上掉馅饼

    办公室有了，虽然不花钱，但是物业费和水电费还是需要他来交的，总感觉很浪费。
    前台是轩建业喊过来的一个萌妹子，名字叫张昕。
    别看她长相很萌，工作能力可不得了，她上班一周就直接给曾轶铭带来了两个项目。
    目前蜀西最大的开发楼盘金盛御景的售楼部和总平绿化工程。
    她将两份合同直接递到曾轶铭面前，用她那特有的软糯声音说道：“曾总，快将这两份合同签了。”
    曾轶铭放下招聘网页，这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售楼部是两层全钢结构，从土建到精装修，甲方的总合同价是468万元，建筑面积只有312m2，合同工期3个月。
    曾轶铭强忍住激动，继续看下一份合同，总平绿化一期工程总面积38000m2，合同价880万元，包含雨污水、道路硬化、绿化工程。
    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情吗？
    没有！
    这件事他还得问问轩建业，张昕是轩建业介绍来的，他对她完全不了解。
    “小张啊，非常感谢你给公司带来的合同。你先去工作，我先仔细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签好后给你带过去，当然了，公司肯定会给你考虑业务报酬的。”
    张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嘴里还念念有词：“乡巴佬，要不是看在建业哥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给你介绍业务。”
    没办法，张昕是在帝都见过轩建业耀眼一面的，不然金盛集团的二公主怎么可能屈尊到这个破公司来当前台。
    整整一周了，一个都来面试的人没有。
    这可能源于公司名不见经传，连自己的公司名称都没有。
    “她还自带了项目来？这是好事啊，你放心接下来就是！对了，现在她也是你的员工了，对她好一点就是。”
    电话里头轩建业也吃惊张昕的懂事，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让曾轶铭好好照顾一下她。
    应聘的人还是没有，前面谈的几个项目也迟迟不开工。
    曾轶铭将签好的合同递给张昕对她说道：“合同我签好了。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昕拿过合同随意地放在自己的坤包里，露出职业的笑容说道：“今天我有约了，会提前一点走，你不会介意吧？”
    她说完见曾轶铭脸色有点不好，忙补充道：“我先将合同给甲方拿过去，等明后天我们抽个时间去现场看看？”
    曾轶铭不置可否，其实他只是礼貌性地问问，脸色不好则是招聘信息都挂出去这么久了，居然没任何人回应。
    他目送张昕离开后才想起今天约了王慧，谈公司资质的事情。
    这是城南的一间普通咖啡厅。
    曾轶铭到的时候，王慧正在给骆援朝打电话。
    “你赶紧过来吧，他都快到了。”
    王慧抬眼示意曾轶铭落座，而后挂掉了电话。
    “骆总，他一会儿就过来，今天召集我们有什么安排？”
    曾轶铭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哎，找你来是想借点东西，我准备重新注册一家公司。”
    重新注册公司？不外乎就是钱和人员了。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需要？算了，还是我让办公室去帮你办了吧，你给我几个公司备用名称，注册地址也给我一个。”
    都说公司账户里注册资本不能动，对建工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曾轶铭将几个备选名称郑重地递给她，还附带了注册地址。
    他们现在也没用华盛公司，就在那放着，王慧却没直接将公司归还给曾轶铭，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慧一看新地址，说不吃惊那是假的，那可是曾经的大开发商的办公地址，她以前过去办事也是需要预约的。
    “你现在将公司搬到这里了？那公司业务自然不愁了吧。”
    曾轶铭一脸懵圈，他还真不知道前任公司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啥业务，你也知道，我的根基太浅了，还需要依靠大家帮衬。”
    “你真不知道，虽然灡広搬了新地址，可他们的老地址业内谁不知道呢？”
    灡広？他怎么不知道呢？
    不行，一定要让轩建业出次大血，带他去见见神秘大佬。
    “我还骗你不成，你说最近为啥挂出招聘信息就没人来应聘呢？”
    王慧也想不明白，他们公司都是挂的英才网、无忧网和招聘网。
    “你挂在哪里的？”
    曾轶铭还真不是挂的这几家，没正规公司挂不上去，他用的湫湫群发帖。
    王慧听后一阵无语，大哥，能不能整正规一点？
    “行吧，你先将你的招聘信息撤回来，我这边一周后一定会有结果。”
    骆援朝来得急吼吼的，可以看到他满身的尘土，真是应征了舟车劳顿。
    “骆总，好久不见！”
    曾轶铭站起来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今天我知道你要来，特意过来取经来了。”
    王慧听后笑而不语，曾轶铭被他这句话勾起了兴趣。
    “还有什么是骆总感到头痛的？说来听听，我们给你出出主意也好啊。”
    王慧借喝水给曾轶铭递过来一个眼神，让他藏拙。
    王慧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曾轶铭：“别出声，吃肉轮不到我们，喝汤也没我们的份，麻烦事情想起我们了。”
    骆援朝将他遇到的问题摆了出来，原来是地下室深基坑做好一次坍塌一次，项目已经停工整顿了将近一个月了。
    深基坑专项方案专家也是论证过的排桩，可每次坍塌的位置都是同一处，支撑加固也做了，按照工程进度，这个月底本该地下室封顶的，就因为基坑的耽搁得连筏板都还没来得及做。
    这就很有意思了，照理说任何一家专业基坑施工单位都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结合王慧的短信，曾轶铭也只是笑而不语。
    “没事的，承接公司应该有丰富的经验来应对这种麻烦，我们静等结果就是。”
    骆援朝也没办法，这是大老板的小舅子亲自搞的，他该汇报的也汇报了，程序也合法，他将排桩的计算式也发给设计公司验算过了，都没找到问题。
    他这段时间也上火，嘴上全是疮。
    “我也给大老板说了，实在不行该换人还是得换人，一直等不来结果。”
    王慧两眼直视曾轶铭笑道：“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众所周知，基坑工程是难得的肥肉，既然大老板不愿放手给别人，那他只能承担造成的损失，还包括来自主体总包单位的索赔。
    骆援朝苦笑道：“我出发之前，已经收到了安监和质监联合发来的停工整改通知。怎么样，曾总，如果原来那家退场了，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曾轶铭闻言自嘲起来：“我怕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实不相瞒，现在还是光杆司令，连自有公司都还没有。”
    王慧笑了，曾轶铭才拿到了金盛公司的两个项目早就在行业内传开了，他只需要再使使力气，这个基坑还不是信手拈来。
    “忘了给你说了，骆总在金盛上班，你才拿得两个项目就是他们公司的。”
    曾轶铭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难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行，我明天问问小张，争取这两天去将这个事情落实下来。行，王总，你给王远征王总打个电话，今天我们四个人好好聚聚。”
    骆援朝听说是曾轶铭拿了他们的两个项目，原来还有些不快的心情也一下放松了下来。
    新的大老板张嘉禾去年接收公司以来，地是拿得不少，但总是跳过他直接安排一些项目出去，他内心没想法那是假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曾轶铭居然也和他的新东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今天算是原来三公司四巨头的第一次聚会。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饭后，王慧将曾轶铭带到了一处环境优美的小区。
    这里安保好，楼层不高，家家户户有电梯直达，入户花园将近20平，花园里繁花似锦。
    打开门后装修简约而不简单，家具家电也齐全。
    餐厅、客厅、主卧、次卧、书房、儿童房。
    王慧如女主人般带他看了又看。
    “客厅落地窗可以享受午后的阳光。也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风格，我让他们照我家的标准复制了过来。”
    她将房门钥匙递给他：“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我家在3栋顶楼。”
    “我租有房子的。”
    无缘无故突然送一套房给他，让他内心有点抵触。
    “这是当初你让王总他们设计，公司自主开发的。所有高层都留有一套，这也算是你分给大家的福利房吧。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将它出售，房本在茶几的抽屉里。好了，我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这么一说他心中没了顾忌，看来这是捐公司前留的，几年前的房子，这应该是当初最高档的小区了吧？
    他送王慧下楼又得知，他欠了很多年的物管费了，既然来了，趁早去将费用缴了。
    “每周四下午都有物业保洁来打扫卫生，如果你要调整时间，及时和物业沟通。”
    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平白无故多出一套高档住房，但欠了几万物管费。
    想想都觉得值！
    天色已暗下来了，这里入住率几乎100%，看着家家灯火通明，他突然感觉鼻子有点发酸。
    重新上楼，拉开卧室的窗帘，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蜿蜒的锦江。
    书房里的唯一缺的就是一台电脑了。
    既然有房了，明天去退了租住的公寓。

 第136章

    王慧走的时候将他身份证一并拿走了，这几天他哪里都没去，静等结果。
    张昕见到王慧的时候还是有点吃惊的。
    这是一个女人见了都会被吸引的姐姐，曾轶铭这个土包子能不动心？
    难怪他没女朋友！
    “女士，这边请，曾总正在办公室等你！”
    王慧这是亲自送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来了。
    “章需要你自己去刻，注册工本费就算了，暂定三级资质，我们有的专业你这家新公司也都有！”
    曾轶铭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新公司到底是哪个名字。
    “我也没想给你客气，快让我看看新公司名称是啥？”
    王慧有点不解，他不关心其他的，倒是对名字关心得很。
    “还是叫华盛，看你这么在乎，我都有点想入个股！”
    曾轶铭肯定不会让她入股，开什么玩笑呢，帮注册了一下公司就想入股？
    曾轶铭拿到文件后就一个劲地傻乐，过了好久才说话。
    “喝水自己倒啊！”
    刻章这件事很快，但是又特别重要。
    他准备亲自去做这件事。
    王慧这是第一次来他公司，当见到空荡荡的办公室时，还是没忍住问道：
    “招人什么的要抓紧了，下个月我们准备到校园再招一批毕业生。”
    招毕业生？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有公司实习的吧，等他们真正毕业后能招到什么好苗子呢。
    “我还是先社招吧，不过我没在展览馆报名，我准备走捷径。”
    王慧想了想，只是笑了笑，每个人的路不同，她说的他也没办法参考。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曾轶铭也站起来了：“走吧，送你下楼，我顺便去刻章！”
    刻章有专门的地方，需要被授权，幸亏周边公司多，刻章的地方也不远。
    将证件出示了一遍后，被告知明天才能拿到手。
    重新回到公司，他问张昕：“业主那边约的什么时候？”
    张昕甜甜一笑：“下周三，他们老板从妖都回来就能见我们了！”
    正在这时，曾轶铭的电话响了起来。
    原来是几位养猪大户准备给他结尾款，让他发账号。
    一听有钱入账，曾轶铭还是很高兴的，他赶紧将个人账号发了过去。
    钱到手了要给材料公司那边租赁厂房，还要购买设备，这点钱是万万不够的。
    幸好有种出售二手设备的厂家，最近拉过来安装调试好就可使用，成本可比新设备低太多。
    这段时间他除了窝在办公室里学习之外，早就通过阿里巴巴和一家设备厂沟通好了，他准备花15万购买人家淘汰下来的一整套生产线。
    新厂房他还是让蒲琉去找，尽可能靠近实验室。
    另外材料款、租赁费也是大头，该给就得给。
    剩下的那部分，他准备拿来用作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一个健康的公司，成本会计少不了，有些自己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他都会帮你想到。
    招人这不得不提上日程。
    人事没有理清楚前，很多事情都是徒劳的。
    曾轶铭有想过直接去王慧所在的公司挖人，王慧最终还是没同意，她的原话是不能用有限的成本给自己培养出无限的竞争对手。
    讲真，曾轶铭从没将他们看成竞争对手。
    既然那条路行不通，他准备采用迂回战术。
    90年代初期，有种定向培养模式叫委培。
    他还是要回去和王力商量一下这件事，如果联大能接受这种方式就再好不过了。
    眼下还是借助于几大网络招聘平台，争取将公司框架主要人员先招进来。
    项目管理人员可以缓一步，等到开工再招。
    填写招聘信息是一项体力活，他将主要的要求写好后直接丢给了张昕。
    “这几天将它们填写好后上传到几大平台。”
    待遇略高于同行业。
    张昕只见单子上写道：
    项目经理，10名，年龄30岁以上，本科以上学历，至少担任本职位完成过3个以上的项目，拥有良好的沟通协调能力。年薪15w+.
    项目总工，10名，男性，大学工民建/道桥专业本科以上学历，年龄35岁以上，至少担任本职位完成过3个以上的项目，拥有良好的沟通能力，拥有高级工程师证优先，税后年薪12w+.
    接下来是人数更多的施工员、测量员、预算员、资料员……
    她幽怨地瞪了曾轶铭一眼，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资料收了起来，准备带回来去录入电脑中。
    公司里一台电脑都没有。
    电脑是不可或缺的，他对这行又不熟，电子科大的橙子这个资源不能浪费了，虽然他没说到底学的啥，好歹也比他熟悉。
    虽然平时大家都忙，不怎么聚在一起，橙子和胖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没动摇过。
    拨通了橙子的电话，他开门见山说道：“帮我配一批性价比高的台式机！”
    霍鹏程接到他的电话内心是崩溃的，大哥，我一个学软件工程的，你让我给你配电脑？
    他当即怼道：“我也不懂啊，你那是硬件啊，我学软件的！”
    曾轶铭脸都黑了，感情自己是闹个笑话，好吧！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这只是个借口，很久没见你和胖子了，周末有时间吗？我想你们了！”
    霍鹏程听得鼻子一酸，他们虽然偶尔联系，可只从那个暑假分别后，就一直没见过面，幸好他还记得我这个伙伴。
    他站起来喝了杯水，定了定神，思考了好一阵笑道：“我给胖子打电话，周末见！”
    曾轶铭怕他挂掉电话，赶紧问道：“对了，你在哪个校区？周末我去接你们！”
    “沙河，沙雕！”
    曾轶铭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能和朋友相聚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怀着愉悦的心情，哼着小曲儿，一路向电脑城走去。
    这个时候的台式机还是有点小贵，但是比起笔记本电脑来说，又要便宜很多。
    他果断买了一台笔记本和六台组装机。
    性价比一般的笔记本7500元，台式机4500元。
    商家还算良心，承诺给他将台式机送货上门。
    他果断让商家给他开具了办公用品的发票，至于为什么，懂的都懂。
    他留下了公司地址和商家的名片后直奔学校。
    他在学校实验室堵住了王力。
    王力见到他突然出现在眼前，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是吵着嚷着要逃离学校吗？”
    曾轶铭赶紧赔笑：“教授，我这不是回来请你吃饭嘛！”
    王力听他这么说，戒备心更强了，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不知道他又在谋划什么坏事。
    “吃饭了免了，有事说事！我还忙着呢。”
    曾轶铭继续笑道：“我想委托学校给我定向委培一批学生？”
    王力一听，当即就给他否决了，这几年都在扩大招生规模，学校教学压力很大，根本抽不出合适的老师来帮他搞什么定向委培。
    “这个事情你还是不要想了，不过，如果你有心，年底的毕业生双选会，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回来招聘。”

 第137章

    曾轶铭有些失落的走了，虽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他干脆撤回来，另外想办法。
    他买了几份报纸，回到家后坐在书房里认真翻阅上面的招投标信息。
    圈定了几个对业绩要求不那么严的项目。
    左右思虑了一番，还是找王慧要来了他们公司招投标部于霏霏的联系方式。
    “于经理，我是曾轶铭，王慧王总说你要给我介绍几位专业的商务人员？”
    于霏霏正在部署公司的招投标工作，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思路还没换过来。
    要不是听到电话里提到王慧，她都以为是哪个骗子的电话，但是曾轶铭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又很陌生，她是技术管理岗，平时习惯有啥说啥。
    “曾轶铭？哪个曾轶铭？什么时候她让我给你介绍人过去了？”
    她说完就直接挂掉了曾轶铭的电话，继续安排工作。
    曾轶铭有点傻眼，这就直接被挂断了电话？
    哎，只好翻阅黄页，继续找人。
    此时的他心中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要想找到合适的人，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是商务这个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职位。
    为什么重要?
    这么说吧，商务是一个项目赚多赚少的关键。
    工地的活干得再好，商务管理不好合同和过程资料，结算照样会出现亏损。
    他随意地翻着黄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落在了他的眼里。
    华信咨询姚众。
    这是当初他在位时同意划出去独立的公司，几年不见，也不知道到底还买不买帐。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给姚众去了个电话，自报家门后对方很热情。
    “哎呀，曾总啊，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公司现在也搬到了蜀都，你还是大股东呢！”
    曾轶铭有点懵！自己还是大股东？
    为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这样的，姚总，我现在公司初创，准备招一两个经验丰富的商务人员，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员推荐？”
    姚众满口答应帮他物色，讲真，当初他从华盛公司出来单干，曾轶铭除了第一笔投入外，公司能走到今天，全是他姚众一个人带着兄弟们干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怨言，开始阶段他除了接华盛公司的成本分析和投标外，还接华鼎公司的概算，这些资源都是曾轶铭给的，他知道，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
    “这样吧，曾总，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接你来公司，到时候我逐一向你汇报？”
    曾轶铭听后很感动，但还是出言打断了他：“什么汇报不汇报的，你们公司在哪里，我马上过去一趟。”
    当曾轶铭来到地点后，好家伙，几年不见，姚众至少胖了一圈。
    他恭敬地快步走过来，同曾轶铭握手。
    “我们去年才搬过来，这边的办公面积是185m2，分为总经办、造价部、招投标部、监理部。”
    可以看到，他在介绍这些的时候，内心是自豪的。
    曾轶铭随他逛了一圈，也是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走，到办公室喝茶去！”
    姚众自始至终都很热情，曾轶铭紧随其后，大步朝他办公室走去。
    这是一间面积不到15m2的屋子，除了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柜子资料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我就不带你去会客厅喝茶了。”
    他边说边熟练地替曾轶铭倒茶。
    曾轶铭接过茶杯后，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祝贺你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至于说我是公司大股东我不承认。这几年你的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当初决定让你单干，也是从公司多元发展的考虑。”
    曾轶铭突然想起来了，当时老爷子将他手中的所有股份都是无偿捐献了出去，为什么偏偏漏掉了华信？
    “照理说公司的股份应该划到了建工公司的账上，为何你会说我是公司大股东呢？”
    姚众一听也很感慨，当时他就带了几个造价人员，窝在一套民房里办公，兴许是不起眼吧，这才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公司快速发展也是这两年的事情，当时就连王慧王总都没太在意。”
    感情是这样。
    “既然我来了，股份什么的还是需要重新研究一下。”
    姚众以为曾轶铭是来分蛋糕了，内心多少有点失落，但是又不得不照办。
    他疑惑地看着似笑非笑的曾轶铭，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
    “除了我们俩，公司还有没有其他股东？比如王慧王总？”
    姚众摇了摇头，当时是曾轶铭力挺他单干，王慧是不同意的，自然也不会入股。
    要不然后面华盛公司怎么会保留造价部呢？
    “好嘛，既然没有其他人了，那你以后就占公司80%的股份，我占10%的股份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姚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惊讶地看着曾轶铭？
    你是认真的？10%？
    曾轶铭夺过他手中的纸和笔，郑重地重新写下了股权比例后重新递给他。
    “我之所以占这10%的股份，就是为了后期更好的合作。另外，这几年我也没尽到大股东的职责，我断不会抢你的业绩，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份招标公告，推到姚众面前。
    “我准备去投这几个项目，但是现在没人？你们给我报个价！”
    咨询公司可以替施工单位完成投标工作，只要双方商议上价格就是。
    曾轶铭现在才说明自己的目的，主要是怕姚众不接手。
    姚众接过来一看，有点哭笑不得，公司好久没有做过这种投标的活了。
    这种活是真的不好干，中标了还好，没中标肯定付出了钱都收不到。
    它是属于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至少3000元一份！”在商言商嘛，他既然让做，报价就高一点！
    “好，包含技术标一起，这样，招标文件购买费用一起，公对公，开具正规发票，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我还要去拿公章，就先走了，费用我会通过公司账户转给你们，保证金这块我自己通过公司账户转。”
    他将几份投标全部丢给华信公司，自己继续当一个甩手掌柜，主要是公司没专业人员。
    姚众给了他一个收款账号，笑道：
    “人员这块，我尽快通过公司的招聘渠道给你物色，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待遇可不能低了！”
    临走前，曾轶铭又给姚众写了一份股权转让的委托函。

 第138章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天早上，外面下起了雨，公司业务没有，也没什么具体的安排，曾轶铭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张昕的电话让他的想法泡了汤。
    “曾总，你在哪里呢？业主约你上午十点在金盛蜀都公司见面，地址在二仙桥南路，你来就能看到他们公司硕大的招牌，我在这边等你哦！”
    曾轶铭睡得迷迷糊糊的，抬起朦胧的睡眼看了一眼时间，9点10分了，这一看他睡意全无。
    幸亏这个年代交通还算顺畅，他在9:50到达了金盛公司。
    掌管金盛的张浩年今年55岁，精神抖擞，目光和蔼。
    用一口粤普说道：“曾先生好靓！”
    曾轶铭谦虚道：“非常感谢张董抽出宝贵的时间，给晚辈这个机会！”
    寒暄了一阵，张浩年就以事多为由将他打发了。
    送走曾轶铭后，张浩年关起门来对着张昕就训道：“这小子这么年轻，照你说的他公司的情况，完全就没能力接下这两个活，我给骆援朝的指示就是让他知难而退。你啊你，还是太任性了，以后切不可乱表态！”
    张昕一听脾气就上来了。
    “可他是建业哥哥的朋友，应该有很厉害的背景吧！”
    张浩年被她给气笑了，干工程的谁背后没站着一位重量级的大佬？
    “好了，我知道了，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让他来，我主要是想让他免费将那基坑的问题给我处理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如果你在那边干得不开心，还是回来吧！”
    张昕无奈地嘟了嘟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她咬了咬银牙，无力地争辩道：“还是等骆总和他谈完再说吧！”
    骆援朝代表他接待了曾轶铭。
    “曾总，我必须要给你讲透，这两个项目没有进度款，需要我们公司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75%，余下的20%在半年后付清，剩下的5%将做为保证金，两年后再支付！”
    曾轶铭听后才想起来，原来合同中确实有这么一条附加条款，这说明他需要全额垫支。
    既然在商言商，那他也要说说他的要求。
    “对于这个支付时间和比例我个人没什么大的意见，就是有一点，这是不是应该包含银行同期利率？”
    虽然这个费用不多，但是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骆援朝是接受张浩年的委托，他也知道曾轶铭公司的具体情况，原本张浩年是准备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居然面不改色。
    “什么同期利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作为甲方爸爸，骆援朝有硬气的资本，他的目的也非常明确，让曾轶铭知难而退。
    “还有一件事，听说你对我们那个基坑支护有妙招？”
    这个事情也是让他们如鲠在喉，眼看着工期一拖再拖，银行贷款压力让他有些难受，听说他能处理，这如何让他不心动？
    张浩年既然授权他和曾轶铭谈这件事，说明原主那边，他自然会去说的。
    “基坑的事情，我没到实地查看过，不能随口说，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看？”
    骆援朝去向张浩年请示之后，将曾轶铭叫上了他的车。
    来到工地后，骆援朝压低声音对曾轶铭说道：
    “你不觉得这基坑是个烫手的山药？还有一点，公司的进度款一向都付得不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来了，进度款反而会这么付。”
    曾轶铭感激得看了一眼骆援朝，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浩年给他这两个项目，一是给了张昕面子，二是为了检验曾轶铭的实力。
    只所以让骆援朝带他来看这个基坑，其实也是一种无奈。
    他小舅子也完成了几个基坑，都没出现过问题，唯独在这个地方翻了船。
    可以看到，这个基坑距离旁边的河道不足十米，现场临河道侧的排桩和喷锚均已断裂垮塌，断裂处高度约5m，长度约10m，断裂处有一股泉水喷涌而下。
    从断裂处可以看到，排桩直径和间距、配筋都没有问题，喷锚支护配筋也没有问题。
    “他们没做排水处理吗？”
    骆援朝听后仔细回想了一下，没道理啊，怎么没做排水呢，他可清楚的记得，当时人家买pvc排水管就买了几千米。
    “有排水系统啊，我亲自反复检查过好几遍的。”
    曾轶铭不信邪，他戴好安全帽，下到基坑里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周末的喷锚支护。
    这面墙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至少五条大小不一的横向缝，纵向缝也有好几条，而支护上的泄水孔也在不停的往下排着水。
    他可以断定，这是因为排水没做好引起的基坑坍塌。
    他看清楚后快速离开，同骆援朝讲了自己的判断。
    后者听后反复念叨：“有排水系统的，你看周围的深井都打了好多口，也在不停地往外排着水。”
    曾轶铭想，如果是他，肯定要先在河道和基坑之间先做一道止水墙，然后再做排水和基坑。
    眼下基坑已做好，再做止水墙，难度将大大提高，他也不敢保证止水墙施工过程中，基坑不会再次坍塌。
    “我需要看看地勘报告和原来的设计方案。”他一边朝着河道边走，一边对骆援朝说道。
    当他看到河道的条石挡墙时，意味深长地看着骆援朝问道：
    “你们原来的设计方案有考虑过这些吗？”
    骆援朝听后也是无奈，张浩年将这些打包给他小舅子处理，公司这边只管付钱。
    没办法，他管不到人家。
    意见虽然也提了，但是人家压根就不会听他的。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曾轶铭还是本着专业的角度讲问题给他说清楚了。
    至于具体怎么做，他肯定不会参与后续的事情，风险太大，他不敢保证后续继续施工不会发生安全事故。
    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当时他是给我们递交了所有的资料，我们这边才同意他开工的。”
    曾轶铭见他这样，我了然的点了点头：“作为朋友，我能帮你也只能到这里了，重新加筑一道止水墙，但是风险系数比较高。
    其中最不可控的就是打桩的振动对基坑增加的荷载！刚才我下去看基坑中的裂缝又增加了几条，你们的沉降观测点没数据显示？”
    骆援朝有些尴尬，他真没听他们提到这个，或许是有，只是没说罢了。
    “那你给估算一下，这块补救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呢？”
    曾轶铭还真没详细计算这块的费用，比如为了安全起见，他想用拉森钢板来处理这块，他现在也不太清楚市面上有没有振动锤，价格如何？
    如果使用传统的防渗混凝土做止水墙，他也不敢保证就一定可行。
    “这样吧，我现在真没法给你准确的，你将资料给我，我回去给你搞一个详细的报告。”

 第139章

    曾轶铭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找阿里巴巴问询了很多厂家，最后还在在徐工机械找到了这种带夹具的振动锤。
    而且徐工也正在研制阶段，所以费用很高，大概需要3.5万。
    曾轶铭将防渗混凝土止水墙和拉森钢板止水墙从技术、安全、经济、工期等用图表的形式给骆援朝发了一个。
    这事他就不打算过问了，反正这种好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曾轶铭看了看时间，深夜三点了，幸亏买了笔记本电脑，要不然真不方便。
    曾轶铭在睡之前，还是给骆援朝去了个信息，告诉他资料已经发送到他邮箱了。
    第二天上班，骆援朝将曾轶铭给的资料，大概看了后就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张浩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心情大好的给曾轶铭去了个电话，这个电话主要是表示感谢的。
    曾轶铭也是顺杆爬：“没事的，帮你也等于是帮我，对了，骆总，我那边新型保温材料就快出来了，你要不要采购一批？”
    挂掉骆援朝的电话，曾轶铭登录公司的163邮箱去看了看招聘结果。
    让他失望的事一无所获，他不禁有些失落，为什么就招不到人呢？
    因为他那份报告困惑的还有张浩年的小舅子赵军，这份报告看得他牙疼。
    防渗混凝土止水墙曾轶铭给的工期是40天，造价高达50万，拉森钢板他给的工期是20天，造价是30万。
    张浩年给赵军的命令是赶紧用拉森钢板实施，让地下室项目早一天开工。
    张军这个时候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我们提供的基坑方案是通过专家论证的，你这份方案是出自哪里？有专家论证权威吗？想让我修复可以，报价在这份报告的基础上再20%。大不了我将这件事情说给我姐听，让她给评评理？”
    张浩年想到赵珍，头大如斗。
    “你的专家论证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他说完后就直接挂了电话，又给骆援朝打了个电话。
    “赵军的基坑款付完了吗？”
    骆援朝有点懵，他施工完第二天不是你让我赶紧给打款的吗，这个时候来问我？
    “施工完第二天就付完了，你这是忙忘了？”
    张浩年没想到以前他赵军是这样的人，这是不管善后了？
    “行，你给赵军打电话，你告诉他，他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直接限他明天进场，不然后果自负！”
    骆援朝听出来了，这位大老板是摆不平自己的小舅子了，拉他出来顶雷了。
    “万一他要是不来怎么办？工程款可是一分不剩支付完了的。”
    张浩年这个时候的话说得非常硬气：
    “他不来更好，下次直接走招标程序，重新找一家合格的来做。”
    他让骆援朝来办这件事，那就是妥妥的公事了，不带半点私人情感。
    日后他赵家人问起来，他可以拉骆援朝出来对峙。
    骆援朝听后还是给赵军打了个电话，语气很温和，态度很好的传达了张浩年的意见。
    赵军挂断骆援朝的电话后，气得直接将电话摔得四分五裂，幸亏洛基亚是真经得起摔，只要你将它们捡起来组装好后照样使用。
    赵军还是决定给姐姐赵珍说一声，看看到底是弟弟重要，还是他老张的事情重要。
    “姐，我按规定做完了所有事情的，他现在让我再去做，这一去一回，我不得亏到姥姥家了。”
    赵珍也有点头疼，不给他找事做吧，毕竟是自家亲弟弟，老张在对待这件事情上，还是有分寸的，不然公司也不会发展那么大。
    “你还是听你姐夫的，老实去做好。做事啊，不管再难，还是要有始有终。即便你在这件事情上赔钱了，你将事情做漂亮点，你姐夫怎么可能亏待你呢？”
    赵军听后，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姐夫，对不起啊，刚才我态度不好，明天我就重新组织人员重新设计，重新论证，争取尽快完成。
    对了，姐夫啊，我上次做那个基坑真没挣钱，主要是养人了，接下来公司不是有个售楼部和绿化工程嘛，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啊？”
    张浩年闻言愣了一下，开口道：“赵军啊，这个事情我刚让人签了合同，下个项目整体打包给你，那个项目更大，只要你做好了，以后我开发的所有项目都可以给你。”
    画饼张浩年是专业的，眼看着房产市场行情一天比一天好，他手里拿的地也开始逐渐多起来了，总要找人做的嘛，便宜其他人，不如便宜自己的小舅子。
    赵军忘了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他手下这帮人怕是要闲上一阵了。
    赵军托人打听了曾轶铭，得知这只是一个皮包公司，心中的想法就开始多了起来。
    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自己小外甥女，居然去了这家皮包公司当前台。
    他决定先放放再看。
    曾轶铭万万没想到，最先收到的应聘的居然是人力资源岗和办公室岗简历。
    他赶紧打电话让人来面谈，合适就让他们先来上班。
    叶芝，29岁，本地人，某大型企业从事人力资源工作5年，只是最近这一年没上班，应聘人力资源主管。
    梁珊，年龄27岁，情况同叶芝差不多，应聘办公室主任。
    曾轶铭打电话给他们约了个面试时间，正好在下午。
    从他们一进门开始，曾轶铭就闻到了一阵婴儿身上的奶香味，这两位赋闲在家的原因也就一目了然。
    公司是真缺人，哺乳期的妇女也不容易，曾轶铭就让他们先试试，试用工资3000元。这算是不错的了，上下班时间也没要求得太死，唯一的就是要随时保持通话畅通。
    两位都有点懵，这就直接上班了？
    曾轶铭直接将公司招聘的事情给了叶芝：“叶主管，这是公司这次招聘的人员信息，你帮盯着。鉴于你们以前都不是建工行业的，从下周一起，你们去建工总部学习一周。”
    叶芝和梁珊很疑惑，建工总部去学习一周，难道眼前这个皮包公司和建工还有什么秘密？
    既然要派人去建工学习，曾轶铭自然会提前给王慧说一声。
    “王姐，下周我想派出人力和办公室去你们那学习一周，可得麻烦你帮忙安排安排！”
    曾轶铭就当做叶芝和梁珊打的电话。
    “你净给我添乱，人力和办公室啊，上班时间准时到啊！”
    这个时候的电话扬声器是真的大，两人听到这里面面相觑。
    挂断王慧的电话，曾轶铭又说道：“去那边多看，多记，少说。”

 第140章

    这天是周末，曾轶铭要去沙河接霍鹏程和陈俊材。
    他驱车来到沙河校外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他给霍鹏程打了通电话。
    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两人外，画了淡妆的李心怡也在场，曾轶铭逐一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见到你们真好！”
    他的这个拥抱让大家有点意外，大家都是含蓄的孩子，被他这一搞，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陈俊材的天性让他第一个打破沉默。
    “小明，注意影响，这里是校门口！”
    曾轶铭笑道：“我是看到你们激动啊！分开四年多第一次相见，你们不激动啊？”
    他说完摸出车钥匙，转身往车边走去。
    “上车，今天带你们认认门，以后你们有时间了就过去。”
    霍鹏程和李心怡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的情绪。
    临上车前，陈俊材在后门处停了下来，给了霍鹏程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快步打开车后门坐了上去。
    李心怡无奈只好坐副驾。
    都说男人的副驾那个人是特定不会变的。
    曾轶铭可没想那么多，他想的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只要平安到了就好，与座位有什么关系？
    “胖子，你在哪个学校？”
    路上，曾轶铭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几年他对几个小伙伴关心很少，主要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胖子一听这个就来气，有这个一个妖孽朋友，当时他们几个的学习压力都相当大。
    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上了一个重本线。
    “我在农大学植物学。”
    曾轶铭有点诧异，他的小伙伴中居然有学植物学的，这是妥妥的重本专业。
    “可以，以后毕业后自主创业吧，我看好你！”
    胖子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之所以填报这个专业，它是收分相对较低的专业，可以说是冷门中的冷门了，更何况学校还远在百多公里外的雨城。
    “还是说说橙子和校花吧。”
    “我那有啥说的，毕业后妥妥的程序猿，从进入学校开始，我就仿佛看到了我的未来。”
    李心怡噗呲笑出了声。
    曾轶铭也微笑着看向她：“你怎么样？”
    “哎，我也在联大，不过在江安校区，法学院。”
    难怪他没见过，幸好不是同一校区。
    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到家，曾轶铭将提前买好的水果通通摆了出来，他这里平时都是他一个人，略显冷清。
    “你们就当是自己家，怎么开心怎么来。”
    午饭是曾轶铭点的外卖，主要是他不想做饭。
    “中午喝点，周末两天呢，晚上就不回去了，明天我送你们！”
    胖子打开了旁边的一箱啤酒，递给李心怡分给大家。
    一杯酒下肚，霍鹏程的话匣子打开了。
    “小明，你说我们程序猿是不是35岁以后就会失业？”
    曾轶铭和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酒斟酌道：
    “你如果能带一批同学单干，我保证你不会失业。你们毕业后可以考研，也可以直接参加实习。”
    陈俊材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着，他插话道：“如果橙子要带同学单干，也要有项目啊？这话说得谁不想进步一样！”
    曾轶铭被胖子呛了一句，他也不恼，这说明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
    “嗯，项目我有，如果你愿意，你在校期间就可以帮我做一些项目，我只要成果，论文你可以刷学分。”
    霍鹏程听出了曾轶铭的言外之意，别说兄弟没提携你，只要你有实力，项目一大把，但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还是决定放下思想包袱。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有目标了。”
    陈俊材的兴致不是那么高，当初填报专业是抱着捡漏的心理。
    可是农业毕竟是冷门，前途渺茫啊！
    “胖子，你也不要灰心，植物学前途和钱途都是很大的。车上我就说了，我看好你！”
    曾轶铭看出了胖子的心不在焉，赶紧给他打气。
    李心怡较他们几个是最坐得住的，虽然学校不如西政这种摇篮学校，但那也是好专业！
    “我准备毕业后考研，向某个人看齐，不然这差距太大了影响家庭和睦！”
    曾轶铭听到这句话后默默的吃了块藕片，这话他不好接。
    现在公司是没有专门设立法务部，当它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还能真不设？
    等她毕业，至少都是四年后，到时候再说吧！
    “今天的菜还和你们的口味吧？多吃点，不够我再点，可不能浪费了！”
    喝酒都很克制，每人两听啤酒，对他们来说刚刚好。
    下午曾轶铭和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这个电话来自赵军。
    “曾总，我是张昕的小舅赵军，有几个问题请教一下。”
    如果不是听到张昕，曾轶铭都以为是骗子。
    “你有什么直接说就是！”
    赵军在电话里说出了他的难处。
    “曾总，我对你提的拉森钢板方案有几点疑虑：钢材的价格你也知道，那是真的很贵，还要加工成钢板就更贵了，这个成本照理说应该比混凝土贵啊，可为啥偏偏你的单价连成本价都不到？第二点，振动锤国内都没有地方卖啊！”
    曾轶铭一听，原来是这样，他怕的是对方来找他麻烦，没想到第一个是技术问题，第二个是买不到装备。
    “赵总，第一个问题，拉森钢板怎么打进去，最后还怎么拔出来，我们只能计租赁费，所以单价很便宜。至于振动捶，徐工集团有实验用的，价格是3.5万。我做方案的时候都是调查清楚了的。”
    赵军一听，这孩子还是涉世未深啊，这么重要的信息就这么直接告诉竞争对手了吗？
    “感谢曾总，等我蜀都了你也有空的情况下一起喝茶啊，我做东！”
    挂断电话的曾轶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拉森钢板桩在基坑围护中还没普及开来，自己要不要借机写一篇论文，刷一波声望？
    这件事还是可以干，如果国外的某人没申请专利，他甚至都还能钻一下这个空子。
    算了，还是下来查阅一番资料再做定论。
    挂断电话后的曾轶铭看着眼前的几位小伙伴，他心中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141章

    叶芝和梁珊是曾轶铭亲自送去建工总部的，接待他们的是人事部关听南。
    “关总，好久不见，越来越好看了！”
    “曾总，真是越来越man了！”
    相互寒暄中，曾轶铭发现自己被撩了，赶紧转移话题。
    “关姐，他们两人就麻烦你费心栽培了，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有时间了让王总将你们约上，一起吃饭！”
    关听南怎么安排两人，曾轶铭不知道，他只要尽快出成果。
    出来后，他接到了姚众的电话。
    “曾总，标书已经差不多了，最后定价还需要你过来拍板。”
    曾轶铭还是先去银行，给几个招标文件指定的银行打了保证金过去，拿到回执单后这才马不停蹄地去同姚众汇合。
    401厂这个宿舍维修工程，成本38万，我看报价45万合适，招标控制价61万，人家没提业绩要求，他现在缺的就是业绩，蚊子再小也是肉。
    906厂这个厕所和配套用房，成本63万，控制价85万，我看报价68万吧，土建工程，利润不高，重点是化粪池他的成品价有优势。
    大板路提升工程，招标控制价103万，成本80万，报价80万。
    “曾总，大板路你不挣钱啊？”
    姚众有些诧异地问道。
    曾轶铭给了他神秘一笑，做慈善的事情他肯定不愿意。
    曾轶铭定好价格，让姚众去安排调整好后给他拷贝在u盘中，他直接拿去打印装订，这个过程叫封标。
    打印好后，他逐一按照招标文件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让打印室工作人员帮忙装订封标。
    他提着沉颠颠的三袋资料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张昕没在，开门才发现，她给曾轶铭发来了一通讯息，请假的。
    明天就是开标日了，他拿回来签好名字，盖好章后又小心翼翼地在封口处加盖了一个公章。
    将资料重新放在后备箱，给张昕回了个短信：明天早上8点，八宝街开标大厅见！
    他之所以叫上张昕，是因为401厂和906厂这两个标的开标时间一样，都在早上9:00，只是一个在第一开标室，一个在第三开标室。
    楼下，曾轶铭对张昕科普了一番开标流程，直到她熟记于心后才在8:40分上楼，他将标书帮张昕提到了第三开标室门口，才独自走回第一开标室签到。
    401厂的标书不出意外的暂时排在了第一位，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待专家评标，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段时间不能走远了，随时需要准备被问询。
    曾轶铭没办法，只好在对面酒店的茶楼里点了两杯茶，静等结果，直到9:30，他才在后备箱中将大板路的资料拿到第二开标室，继续开标。
    过程中，他将手机交给了张昕，怕的是万一有电话通知被问询，万一没接到电话就会被视为主动放弃。
    不出意外，大板路又一次以成本价暂排第一。
    当这个价格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周围的人顿时都不淡定了，这是要被眼前这人给卷死啊！
    这预示着他们辛苦工作的这一段时间的成果彻底替这件西蜀华盛公司做了嫁衣，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自然谈不上多和善，纷纷怒视着他，恨不得揍他一顿。
    曾轶铭心情大好的走出了开标室，直奔茶座而去。
    刚坐下他就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没消息吧！”
    此时没消息就代表是好消息，他怕就怕他在开标这段时间里突然出现什么消息。
    张昕还是第一次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摇了摇头。
    “曾总，你放心，真没消息。”
    当他亲耳听到张昕说没消息，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行，这样，我们等到下午五点，如果还没消息，基本就稳了。”
    他们就在这干坐着等，直到下午五点，那边招标公司的陆续给曾轶铭和张昕打来了电话，恭喜他们中标，直到这时，他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走，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大餐去！”
    张昕不为所动，他对曾轶铭说道：“那个张总，今晚我不能陪你庆祝了，我小舅过来了，我爸让我过去吃饭！”
    曾轶铭听她这么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你路上慢点，以后油费公司给报销。”
    张大小姐会在乎那点油费？
    现在摆在曾轶铭眼前的又有一个问题。
    眼下三个项目都中标了，可是管理人员一个都还没到位，他一个人也跑不过来啊？
    愁啊！
    实在不行，他都想好了对策，举着牌子到建工门口去名目张胆的挖人。
    一路心思的回到家，才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重新出门在门口随意吃了点东西。
    回去的路上，见王慧难得的在小区门口遛弯，曾轶铭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行啊，这两人你在哪里找的，听关姐说她们可不简单。”
    曾轶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现在的王慧可不是以前那个王慧了，能听到他的赞赏，那说明这两人还是不错的。
    “网上找的，我看是两个哺乳期的妇女，就顺便答应了下来。讲真，今天我中了两个小项目，但是没人啊，一个房子维修改造，一个新建厕所和配套，一个是路面维修改造，介绍几个劳务给我？”
    王慧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行，一会你随我回去，我将他们的电话给你！”
    曾轶铭可高兴坏了，看来还是姐姐靠谱。
    拿电话过程中，曾轶铭问道：“要不你还是给他们说一下？”
    王慧大手一挥：“用不着，你直接说是我给你他们的电话号码就是！”
    曾轶铭迫切的需要将这些事情落实下来，他告别王慧后回去就开始逐个打电话，并约他们在公司见面。
    他这么做的好处就在于让这些人看到他的实力，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多少实力，至少表面上，毕竟这么大的办公室可不是普通公司能吃得下的。
    工人最怕的是什么？
    帮没实力的老板干活后拿不到钱。
    几人其实对曾轶铭有印象，只是那个时候公司班子太齐了，他们不可能越级同曾轶铭联系。
    那个时候给他们派活的是项目经理，现在建工内部也是这样，为什么王慧会有他们的电话？
    其实还是总经办和他们定价方便。
    王慧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拿到他们的联系方式，都不用通过项目经理。

 第142章

    正当曾轶铭在筹备新中标项目准备进场时，张昕一个电话将他叫回了办公室。
    张昕看到曾轶铭回来了，赶紧说明情况。
    “曾总，他们两位是直接找上门来的，说是要和你谈谈。”
    曾轶铭突然想到昨晚王慧那通莫名奇妙的电话，想来是有人找她当说客。
    他回到办公室一看，果然，会客区内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满面笑容的等着他。
    高个子看到曾轶铭走过来，率先站起来开口自我介绍道：“曾总是吧？鄙人黄四，我们在开标室见过面的。”
    曾轶铭在心中嘀咕，有见过面吗？为啥没印象了呢？
    既然在开标室见过面，那多半是过来谈那几个新中标项目，至于具体是哪一个，这就不得而知了。
    黄四那天在开标室见到曾轶铭的时候，以为他就是华盛公司的一个商务人员。
    现在再见到他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华盛公司的老总，也是呢，偌大的办公区除了一个前台，居然一个人也没看到。
    黄四谨记上头的吩咐，客气地抽出烟来给曾轶铭派了一支。
    曾轶铭没接，笑道：“客气了，我不会！黄老板随意，不知你来找我是要？”
    黄四忙将烟重新装回烟盒来掩饰尴尬，一边介绍道：
    “是这样的，曾总中标的三个项目，前期我们一直在跟进，奈何招标过程中，曾总技高一筹……”
    黄四知道曾轶铭是聪明人，他将该说的都说了，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老总，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曾轶铭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他通过新成立的华盛公司，对几个项目小试牛刀，没想到真从眼前两人口中夺食了。
    由此可见，这行水之深。
    黄四和他身边的矮个见曾轶铭没说话，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他们，不免有些不自在。
    矮个率先开口说道：“曾总，我叫李峰，同黄总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前期我们跟踪这几个项目花费也很大，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出八万元将这几个标打捆买过来，毕竟也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场不是。”
    好家伙，曾轶铭直呼好家伙。
    二百万的项目，八万元就想将这三个项目买过去？
    这几个优质项目有那么廉价吗？
    曾轶铭投标计算的成本价，那是定额成本价，与真实的成本价还是有不少的差异。
    这几个项目的优质在于可操作性太强了。
    眼前两人这主意打得真不错！
    曾轶铭没接话，起身去他办公桌前将几份招标文件放在茶几上。
    “两位，相信你们也是仔细研究过它们的，这其中的利润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实不相瞒，这是我新公司成立后第一次参与市场竞争，我原本的打算是除了追求质量，还要追求利润。”
    黄四和李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运作得好好的事情，突然就被眼前这年轻人给截胡了，这次如果拿不下来，怎么对后面的人交待？
    他们两人对这几个项目势在必得。
    黄四清了清嗓子，问道：“那好，曾总，你说一个让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曾轶铭看了一眼外面的骄阳，语气淡定回道：“其实这已经涉及到了转包，我肯定会经常去，看的。这样吧，项目需要盖章的时候，我给你们授权一枚项目章，你们盖章也方便。”
    这件事情很特殊，他特别强调道：
    “款项还是要走公司账上过。我的要求不高，施工过程中你们不能出现安全事故，公司这边也不多要，十五个点，含税。税这块公司直接代缴。”
    挂靠和分包是不可避免的，曾轶铭本打算不走这条路，见两人直接到公司堵他，他知道绕不过去，即便是今天回绝了他们，他自己组织进场，项目能顺利完工，完工后工程款能按如约到账？
    他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句晦气，公司开始就遇到这种事情。
    黄四和李峰的脸上笑容有点不自然。
    但想到来之前，那人给他们交代的话。
    税务这块他们不用操心了，本来还想争取一点，想了想又放弃了，含税十五点真的低于市场价了。
    这也说明曾轶铭是真的给了他们身后那人的面子。
    虽然付出的比心理价位多了不少，好在，眼前这小子看着年龄不大，对这些事情门清。
    他们也知道市场价，他们的关系如果对调过来，他们决定不会少于三十万卖出去。
    黄四和李峰见事情无比圆满，两人站起来准备同曾轶铭告别。
    “曾总，合作愉快！”
    曾轶铭无奈地笑道：“合作愉快！”
    他亲自将两人送到公司门口，还不忘叮嘱他们注意质量。
    黄四回到楼下停车场，心情愉快的给他后面的人去了一个电话，说明事情的结果。
    李峰满脸笑容的问道：“晚上去哪个场子嗨？”
    黄四笑而不语。
    这件事情就暂时算是告一段落，虽然具体不是由他去实施，但是业绩肯定是跑不掉，这就够了。
    曾轶铭给王慧去了个电话，将结果给她说了，想必他会将自己的善意传达给那人。
    “谢了，曾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话让曾轶铭没法接，世上最贵的就是人情。
    他寒暄了两句就挂掉了王慧的电话。
    将张昕叫过去，问了问面试情况，结果很糟糕，市场人员很少，虽然他们的待遇不错，但真正投他们公司简历的实在是太少。
    这让曾轶铭感到很无奈。
    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庆幸的是公司项目还没开始正式扩张。
    “你看看他们如果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的话，可以直接让他们来报道，实在不行可以放宽到应届毕业生。”
    曾轶铭也是无奈，现在距离暑假已经很近了，小城学校那批维修改造应该要来了，他即便有三头六臂也跑不过来，这些人来了之后，正好可以顶上去。
    还有养猪大佬那边，这么久没消息，万一那天突然要进场呢？
    即便有几个应届毕业生顶上，到时候他再在这边遥控指挥，也比没管理人员在现场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