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女天师》 第一章劝退婚 “我听说,再过两日,那木家人可就要来长安了,表兄如今可有决断了。” 宋道隽倚着扶手坐在榻上,懒懒散散伸出修长的手指,抓了一粒通透光滑的墨玉黑子,下在棋盘上,这一步,逼的对方危机重重。 对面的赵笙盯着棋盘,那些横竖交错的网格,此时在他眼里,却如一张大网,将他困住。 他手里的白子落回棋盒,一步也走不下去。 见他如此,宋道隽笑他:“表兄万般皆好,唯独在这情爱一事上,未免优柔寡断了些。” 赵笙不理会他的嘲笑,端起一旁的茶,正想一饮而尽,可杯中不知何时多了只黑苍蝇,跟茶叶果皮混在一起,搅的赵笙更加烦闷。 他重重放下杯子,却什么也没说。 宋道隽扫了一眼,瞥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一看,吓的赶紧撤掉茶,重新去煮茶。 宋道隽又笑他:“你可真是怜香惜玉,木家的舍不得伤害,做错事的侍女舍不得责罚。啧啧啧,阿笙,你这样,乐平公主恐怕不答应。” 赵笙终于道:“你又何苦来逼我。” 宋道隽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似笑非笑,“要我说,你若是真舍不得,只管去求了我阿姐,让她答应,允许木家的女儿进门做妾。如此一来,两个都对得起,你还能左拥右抱,岂不是两全其美?” 茶楼下,人来人往,卖果子的,卖胡饼的,走街串巷的货郎,沿街叫卖的农人,好不热闹。 可赵笙只觉得千头万绪,愁思难解,外面的声音就是一种闹腾折磨。 “你休要胡说,木家女儿与我自幼订婚,她祖父与我有恩,我若是逼良为妾,且不说木家人答不答应,便是消息传出去,这长安众人,还不得唾骂死我?你让我以后还如何在长安立足,又让公主与木家女儿如何在长安立足?” 当今是个明君,最不喜权贵仗势欺人,便是自己家的儿女,都十分约束,否则赵笙这事儿放在前朝,不过是皇帝下个旨意,逼着木家退婚便好。 哪里似如今这般,大家都束手束脚,乐平愁思难解,逼着自己的堂弟来探赵笙的口风。 赵笙是宋道隽的表兄,人称长安第一才俊。人生的风流倜傥,貌比潘安不说,学问才情也是样样出众,是长安众多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可偏偏这样的风流郎君,却是个有婚约的。 而那未婚妻,家中区区一个从六品飞骑尉。这样的小官,在地方上还算个人物,可在权贵满地走的长安城,实在不够看。 哪怕如今升职,成了五品官,在长安,也是芝麻绿豆的玩意儿,跟宋家国公府的门第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众人都不明白,缘何赵家要选这么一门亲事。 宋道隽与赵笙关系极好,自认表兄配皇室的公主都绰绰有余,得知乐平与赵笙相互有情,乐得成全。 是以,虽没见过木家的小娘子,心中却认定,那是个粗鄙无礼,且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门小户。 “表兄若是不好出面,不如我去替你说道 ,让他们自觉退了这门亲事。回头你再补偿些银钱,全了他们的脸面就行。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第二章入城 赵笙摆摆手,苦笑起来:“不妥。” “哪里不妥?”宋道隽看着侍女重新煮好了茶,茶中换了自己喜欢的配料,眉头舒展一些。 说实话,眼前的人若不是他的表兄,他实在不想揽这破事。 若是旁人,给些银钱,升官加职一番,这婚退了也就退了,放眼长安,敢跟他叫板的,还真没几个。 偏偏这位表兄,顾虑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可,总想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全了双方的脸面。 有时候,宋道隽不得不感慨,他这个表兄大约是读书读傻了,怎么如此天真烂漫。 赵笙却对他道:“我与芳颜自小订婚,虽是祖父定下的婚约,但我与她从小青梅竹马,也是有几分感情。这些年她随着父亲在平洲,我们却有书信往来。” “所以,你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 宋道隽不太懂得男女之情,身边虽不乏妙龄女子,可他从未体会过世人所言的情爱之妙。 赵笙深深看他一眼,笑道:“从前我也以为,我对她是有男女之情的,可遇到乐平......” 他苦笑着摇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直到遇到乐平,我才知道我对芳颜不过是兄妹之情。然而我们两家约定好,待我十八之时便成婚。如今她要回来了,我却爱上了别的女子,说到底,终是我对不住她。” 宋道君挑眉,看一眼跪在一旁服侍的侍女。 那女子美颜低垂,簪着新鲜的桃花,高高的胸脯,微微露出,姿态妙曼。是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多瞧几眼。 他眼里闪过厌恶,失去耐心,刚要驱赶,门被推开,进来个清瘦的长随,凑到赵笙耳边说了两句。 赵笙神色顿变,左右为难起来。 宋道隽问:“怎么了?” “乐平公主今日打马球,不慎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 宋道隽见他的焦急的模样,心下了然:“既是如此,表兄还不快去?” “可?” “可什么?表兄是公主的老师,公主受伤,你去关心一番,不是理所当然吗?” 赵笙闻言双眼一亮,到底抵不过心中的担忧,起身走了。 人一走,宋道隽便命人将棋盘归整好。一直在旁伺候的长随阿寻忍不住道:“赵世子也太优柔寡断了些,这般犹犹豫豫,只怕等人家进长安了,他都没想好怎么办。” 宋道隽站起来,走到栅栏边,往街上看去,目光轻易就能看到朱雀城门口,那里的人进进出出,他道:“表兄天真了一些,少不得我为他谋算。木家的人,今儿可是要进长安?” 阿寻忙凑过去拍马屁:“世子真是命好,能得您这样的兄弟,亲自为他筹谋。” 宋道隽听的舒服,唇角上扬,嘴上却说他多事。 正说着,城门口进来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夫黝黑,缓缓的驾驶马车入城。 可马车实在简陋,宋道隽看了,忍不住蹙眉,这是哪家的马车,怎么这般寒酸。 阿寻道:“小郡王,那就是木家的人。” 宋道隽一愣:“此话当真?” 木家再如何,也是六品武将,怎么会坐如此寒酸的马车? 阿寻点头,“没错,小的打探仔细了,您瞧,那车虽然不怎么样,可那马,非同一般啊。” 第三章英姿飒爽小娘子 宋道隽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拉车的马儿,高大俊美,毛发乌黑油亮,双目炯炯有神。 他顿时惊道:“这是突厥战马。” 阿寻笑:“可不就是。” 宋道隽眉眼轻挑,放眼整个长安,突厥战马都是稀罕物。便是皇家园林之中,也不过二十多匹,皇家子弟都不能随意享用。 长安城里,有这样好的战马,那绝不是一般人家。 而眼前这突厥战马,竟然被木家这样一个五品武将,用来拉破旧的马车? 宋道隽觉得,他这长安黄金王,也比不上木家能作。 “是本王眼花了,还是木家的人疯了,这样好的战马,竟如此暴殄天物,用它来拉马车。” 阿寻跟着附和,“王爷说的是,这木家的人,可不就跟他们的姓氏一样木讷愚蠢么?” 宋道隽哼笑,扫他一眼:“这般愚钝不堪,果然配不上我表兄,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待会儿王六子就带着人来了,王爷且看好,一会儿便让木家的人颜面全无,回头老老老实实把婚退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人从拐角跑出来。 他们追着一个人,那人很快到了马车前,硬是逼停马车。 那个人嗖的一下便钻上马车,车夫都来不及阻止。 然后,身后的地痞流氓便开始绕着马车,硬是将车夫拉扯下来。 阿寻嘿嘿一笑,等着车上的小娘子惊声尖叫,谁知忽然马儿一惊,竟驰骋起来。 那匹高头大马一路狂奔,吓的街市上的人群纷纷避让。 可总有那胆小的,吓得腿软不敢动弹,硬生生挡在道路中间,傻子一般看着马儿跑来 眼看那大马就要踏过去,一脚踩死对方。宋道隽也收起看热闹的心思,微微蹙眉。 就见一个女子从天而降,落在马背上,硬生生制服马儿,让它停了下来。 众人惊叹,这马儿若是再往前一步,可就踩死人了。 阿寻惊叹了一会儿,这小娘子真是英姿飒爽,贴身的蓝底暗纹胡服穿在她身上,不仅身段窈窕,刚才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耀眼夺目啊。 可细细一看,阿寻才发现,刚才被地痞流氓拉开的车夫急忙跑过去,对着那小娘子又是鞠躬,又是感激,甚至跟在小娘子身后听命。 这小娘子,阿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上自家小郡王:“王爷,那小娘子,莫非便是木家的小娘子?” 原本目光灼灼,眼里闪过惊艳的宋道隽,忽然收回目光,眉眼轻蹙,“你说那是谁?” “呃.....或许,她就是赵笙世子的未婚妻,木芳颜。” 宋道隽压下心里的悸动,冷笑道:“什么叫好像,还不给本王弄清楚。” 他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厌恶,双目死死盯着下了马的女子。 木芳颜觉得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看,回头看看周围,又没发现异样。 车夫在一旁惊叹:“小娘子,您算的可真准,说今日朱雀门有危险,果然不假,幸好夫人公子都按照您的吩咐,从青龙门提前进城了。” 木芳颜却道:“刚才那个闯上马车的人呢?” “他?”车夫环顾四周,一片混乱,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新书开坑了,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欢迎踩我的旧坑,《白玫瑰庄园》,吸血鬼的爱情故事 第四章原本的目的 阿寻领着王六子上楼,王六子看到坐在窗边的小郡王,吓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 “王爷恕罪,小的该死,还请您饶小的一命,小的日后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王六子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目光依旧落在街道上,渐渐离去的木芳颜身上。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查清楚了,那小娘子是谁?” 阿寻道:“回殿下,弄清楚了,就是木家的小娘子。” 宋道隽:“是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抛头露面,果然是小门小户啊。” 阿寻点头附和,却隐隐觉得他家王爷说这话,竟然有点怪怪的。 从前他家王爷若是嘲讽谁,那语气一定是冰冷不屑的,可今日说这句话,怎么有些言不由衷? 阿寻摇摇头,觉得定然是自己听错了。 宋道隽这才看向地上的王六子,“我让你将柳文宁引来,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好让他成就一段良缘。可是人还没有到,马却先惊了,不都说你王六子在这朱雀大街上无所不能吗?怎么今儿这事儿,办得如此丢人。” 王六子是朱雀大街上有名的街霸,这一带所有的地痞流氓都归他管,他说一没人不敢说二。可就算如此,在高高在上的皇族面前,也得低头。 更何况,是长安城里,号称黄金王的宋道隽。 此人乃是皇帝的侄子,父亲是皇帝最小的同胞弟弟,最是宠爱。年纪轻轻,就得了郡王的名号不说,本人更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 可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捞钱的本事。 这位小王爷封号淮阳郡王,可比起这个名号,众人更愿意称他为黄金王,就因为传闻说中,他手里的黄金能买下半个长安城。 便是皇帝缺钱的时候,都要寻他周转。 不久前,这王爷让人寻到他,要他制造一场意外,把国子监有名的学子柳文宁引到这条街上,玩一出英雄救美。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只要马车一入城,手下的人便去捣乱,车里的小娘子被迫下车,然后就给柳文宁英雄救美的机会。 可谁知道,柳文宁人没有到,马儿却先惊了。 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过,如今事情没有办好,王六子心里惶恐不安,只能磕头认罪,哀求宋道隽饶他一命。 要知道,他的名号虽在朱雀大街上响亮,可宋道隽要他死,不过抬抬手的事儿而已。 宋道隽一个正眼也不给他,只漫不经心道:“既然你知道错了,本王也不是那不通人情的,这样,你去摸清楚木家小娘子的底细,无论大小,都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记着,但凡有一点我不知晓的......” “王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就连她身上几颗痣,小的都给您弄清楚了。” 宋道隽刚想点头,可一听她身上的痣,脸色有些不自在。“这就不必了,只弄清她有什么能耐就行。” 王六子慌忙点头答应,等回过神来再一想,小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仔细些还是不需要太仔细? 第五章井里有鬼 木芳颜缓慢骑着马儿,找到了常乐坊。 拐了七八个路口,总算看到一处小小的宅院前,自家的马车。 母亲裴氏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木芳颜,顿时喜笑颜开:“你可算来了,瞧瞧这乱糟糟的,还不帮阿娘归置归置。” 木芳颜上前,挽着裴氏的手往里面走,这宅院并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两亩地,前后两进的四合院,勉强塞下主家连带仆人十叁人。 裴氏感叹:“都说长安大,居不易,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瞧瞧这房子,在咱们那,刚够给下人住的。如今倒好,咱们一家主仆都得挤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她叹息一声,虽然为丈夫升职感到高兴,可是长安城里昂贵的房价,却让她心里堵得慌。 木芳颜笑笑,内心却感慨,这两亩地加起来,也有上千平米。 放在后世,那可是超级豪华的大别墅,没有上亿,休想在长安城住这么好的房子。 谁知在古代,人家还瞧不上这样的面积。 “阿娘,您莫发愁,等女儿多赚些钱,回头就给你在安仁坊买一套大宅子,跟公主做邻居去可好?” 裴氏一听,乐呵了:“又胡说,安仁坊是我们平头百姓去的地儿吗?那地方莫说一品大员,如今便是皇族子弟,自己儿都不够住的了。” 说完,见女儿沉默不语,便道:“我知道你与你阿翁学了几分本事,可如今带你来长安,那是为了结婚嫁人的,你如今年纪也到了。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懂这些玄门之术。弄不好吓到婆家,退了亲事,看你再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婚事去!” 木芳颜笑笑,“怎么会,赵家不就是看上阿翁的本事,当初才非要与我们家结亲的吗!阿翁可是告诉过我,赵笙十八岁的时候会有大劫难,为了渡劫才与我定下的这门婚约,我若是没这份本事,他们家只怕还看不上我呢。” 裴氏听到这话,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十分担忧。 当初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齐大非偶,赵家的门第是国公府,也太高了一些。 自家女儿嫁过去,定是要受气的。 可家翁当初不知图什么,竟是答应了。 这些年来,两家虽有往来。但自从赵家的老国公过世,裴氏就觉得赵家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若不是赵笙每年还会写书信与女儿,她都觉得赵家的人,并不想结这门亲了。 木芳颜看出母亲的担忧,道:“阿娘,莫愁,不然阿耶与兄长来了,定要说我不懂事,惹您生气了。阿耶的拳头,我可挨不住。” 裴氏乐了,瞪她一样:“瞧你这性子,哪里像个小娘子,真是要让杜嬷嬷好好教教你,女儿家的规矩。” 木芳颜一听见杜嬷嬷的名号,就怕了:“小弟在叫我,我去看看他鬼叫什么。” 裴氏看着她溜走,无奈摇头。 木子岩从后院跑来,惊慌失措撞上木芳颜。 木芳颜扶住这个小弟,“小家伙,慌里慌张的跑什么?” 木子岩看见她,立刻拉着她的手不放:“阿姐,井....井里有鬼!” 木芳颜笑容散去:“你确定?” 第六章鬼宅啊 木芳颜叫来母亲身边的丫鬟玉儿,让她把人带到母亲身边去,自己大步到了井边,这一看,眉头一皱,果然一股子阴邪怨气。 难怪这样的宅子,才卖了二百两。管家见宅院难得,还十分高兴,以为自己捡到大便宜了,都说别处这样的院子,得叁百多两呢。 木芳颜回头告诉丫鬟紫萝:“去把我的桃木盒子拿来,告诉外面的人,我没有出去之前,他们谁都不准进来。” 紫萝打个冷颤,她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还是被木芳颜的态度吓到。她小心翼翼问自家姑娘:“娘子,这物厉害吗?若是实在厉害,不如请旁人来收拾吧,您可别伤到自己。” 自己是小娘子回来之后,才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也不过跟了她半年有余,偶然得知自家娘子精通捉鬼之道,但是她家小娘子不过给人驱过邪,捉鬼可未曾有过。 看着娇滴滴的娘子,紫萝觉得,捉鬼哪里那么容易。 木芳颜笑笑,“别害怕,不过是个惨死的女鬼,我能对付。” 紫萝一听是个惨死的女鬼,吓得脸都发白了,忙送来桃木盒子,然后飞速的跑出去关了院口的门,一步都不敢靠近。 木芳颜打开桃木盒子,掏出一张驱邪咒,缓缓走到井边,只见井口上刻着字,安平顺遂。 木芳颜伸头看向井底,顿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木芳颜蹙眉,仔细一闻,这井里竟隐隐透着一股子腥臭难闻的气味。 她看见井口处有一铁链,一直垂到井底,似乎挂着某个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铁链,一般人肉眼根本看不见这根链子,更别说触碰。 木芳颜摇晃了一下铁链,触手生寒,顿时觉得骨头都有些发疼了。 她将盒子里的药水倒出来一些,撒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再伸手去拉那根铁链,这样一来双手,便不觉得寒冷了。 她使劲拉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井里那东西拉上来,竟是一个半大的木盒子。 盒子被铁链锁住,上面写满了符咒经文。 木芳颜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插入锁孔,仔细弄了两下,咔嚓一声,锁被她打开。 这盒子里,竟是一堆白骨,尤其头骨处,长长的头发已经塞满整个箱子,难闻的恶臭从盒子里扑面而来,木芳颜十分无语。 这情形,得报官啊。 “王爷,王爷,可不得了,出大事了。” 阿寻兴奋地跑入凉亭,宋道隽正听着丫鬟抚琴,觉得余音绕耳,谁知阿寻尖锐的嗓音,一下子扫了他的雅兴。 他抬起眼皮扫一眼,阿寻立刻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一想到得到的消息,便笑盈盈的凑过去,告诉他:“王爷,小的刚才听到一个极有趣儿的消息,您猜怎么着?” 宋道隽不说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阿寻自顾自道:“木家的宅子,发现了一具尸体,已经惊动衙门的人,靖安司的人适才上门去了,小的这才知道,木家买的那处宅子,是鼎鼎有名的鬼宅。” 宋道隽这才抬起头,来了兴趣:“鬼宅?” 第七章嫌弃 “鬼宅?”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这两个字,微微蹙眉。精细的柳叶眉,竟然透出一股不屑。头上的八宝莲花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金光闪闪的,越发衬出她的厌恶来。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着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忙道:“可不是,小子们打听的真真儿的。那宅子之前就因为闹鬼,怎么都卖不出去。木家的人图便宜,竟然不管不顾的买了那家的宅子,如今卖宅院的人早就跑了,木家就算想脱手,怕也是不能够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手里连多余的闲钱都没有,还妄想在长安落地生根。老太爷当年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非得为笙儿定下这门婚事。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笑掉大牙。” 柳氏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己千辛万苦养出来的孩儿,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冠绝长安城,便是公主也配得。 如今倒好,好只能娶个区区五品官的女儿。 日后她在圈子里,可如何抬得起头来,真是越想越憋屈。 再看看这木家做的事儿,小气吧啦,日后大约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真是没有一处让她满意。 柳氏憋着气,眼神都冰冷许多。 李嬷嬷跟在她身边多年,自是晓得她的心思,看了一眼端茶的侍女,侍女立刻退出去。 屋里只剩二人,李嬷嬷靠近榻前,对柳氏道:“夫人,照老奴看,木家如此难登大雅之堂,实在委屈了大郎,咱们不妨设法退了这门婚事。” 柳氏自然乐意,可嘴里却叹息,“哪有那般容易。我听国公爷说,当年木家对咱们家是有恩的,仗着这份恩情,才与我家大郎定下婚约 。老太爷糊涂,用什么报恩不好,非将笙儿赔进去。如今我们若是强行退婚,难免落人口舌,说咱们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这事儿传出去,咱们到老皮老脸的没什么,可大郎正年轻,又才入了官场,日后的前程只怕大有妨害。” 李嬷嬷眼珠子一转,凑上去献计:“既然咱们不好提,那要是让木家的人自个儿上门退婚了,那就不是咱们的错了。” 柳氏看看门口,问:“说得容易,哪有那么好办。木家小门小户,能攀上咱们国公府,只怕是死也咬着不放的。笙儿的性子,虽了他爷爷,大约也不愿违背诺言。” 想到这,柳氏便发愁堵心。 李嬷嬷顿了顿,微妙的笑道:“老奴听说,乐平公主对咱们大郎,那是动了芳心的。而大郎,似乎也不是没有意愿。听说今日乐平公主打马球,从马上落下来,大郎一听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进宫探病去了。” 柳氏一听,喜上眉梢,眼里藏不住的欢喜:“此话当真?” 若是大郎也动心了,那就更不能让木家人进门了。 李嬷嬷目光微微闪烁,满口好话:“这是自然。夫人也不想想,咱家大郎是什么品貌,满长安的女子,哪个不想做您的儿媳妇?乐平公主人美心善,她若想嫁给大郎,那不过是殿前一句话的事儿。可因着知晓木家的婚约,便不敢表明心迹。您是知道的,圣人最忌讳权贵仗势欺人。哎,就是可惜,木家的婚,不好退。” “不好退也得退,岂能因为木家耽误了我家大郎的好事。不行,你得给我想个法子,无论如何,要让木家心甘情愿上门退婚。” 比起不起眼的木芳颜,自然是乐平公主更重要一些。 第八章把柄 家里的男丁都不在,唯一在的,又是个不足四岁的总角小儿,裴氏受了惊吓,此时还在屋里卧着。 于是撑起门面的,也只有木芳颜。 她送走了靖安司的官爷,连带着那一匣子尸骨,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紫罗跟在她身后,担心又害怕。“娘子,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这宅子咱们还能住吗?” 在外办事,闻讯赶来的管家定叔,闻言脸色僵了僵,他留意木芳颜的神色,谦卑的上前来告罪:“都是老奴的错,贪便宜竟选了这样的凶宅,还请娘子责罚。” 木芳颜却淡淡一笑,将人扶起来。“定叔不必自责,这样好的价钱能买到这样的宅子,在长安已经是不易了。若不是事出有因,恐怕咱们家里的银钱,连这样的宅院都买不到,只能租房子住呢。” 她越是这样说,定叔越是愧疚。 长安城居大不易,什么都贵。老爷以前在外边,还能多有些油水,如今进了长安,手里的银钱真是得抠着花呀。 见他满脸愁容,木芳颜笑着安慰他:“定叔莫愁,你莫非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回头我便开坛做法,将这屋里的邪祟去的干干净净,保管大家伙住得安心,可好?” 定叔半信半疑,若说驱邪捉鬼,老太爷出家问道多年,有几分这样的本事,还说的过去。 可自家这位小娘子,不过跟着老太爷在道观里修行了几年。 老太爷又疼爱她,怎舍得让她吃修道的苦。 见定叔不信,木芳颜只笑了笑,让人去买一只打鸣的公鸡来。 说是今日夜里就开坛做法,把宅子里的赃物驱散的干干净净。 “开坛做法?”宋道隽听到这个消息,笑的前仰后翻! “这木家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哪个官家的小娘子,会这些玩意儿!” 长安城里的贵女,不是打马球开诗会,就是赏花赏月学女红。 这木家的女儿,怎么学了一身装神弄鬼的本事!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阿寻忙道:“这种事情要不是王六子花钱买通他们家的下人,谁能知道?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干这种叁姑六婆的营生,说出去都损名节的,自然不能大肆宣扬。” 叁姑指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指牙婆媒婆、师婆(女巫)、虔婆(鸨母)、稳婆。 世人眼里,叁姑六婆往往借着这类身份干坏事,被归类为叁姑六婆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宋道隽眼珠子一转,收了手里的金摇扇,告诉他。“这样有趣的事儿,怎么只能本王一个人乐呵。你让王六子的人,多散播一下,若是长安城里还有其他人,遇到跟木家一样的邪门事儿,不就能寻人帮忙,驱邪避鬼了?多好的事儿,你说是吗?” 阿寻一听,就懂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于木家就是一个把柄。 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愿意娶个神婆做娘子。 就因着这一桩事儿,定国公府上就能理直气壮的把婚给退了,而且众人还不会说赵家半点不是。 毕竟赵笙堂堂一个状元郎,怎么能娶一个神婆为妻? 便是赵笙乐意,圣人也不会乐意的。 新故事开坑了,满一百珠珠就加更,欢迎投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爱你们 第九章偷窥 定叔按木芳颜的吩咐,买来一只会打鸣的公鸡,这公鸡生的油光水滑,羽毛鲜艳发亮,雄赳赳气昂昂的。 木子岩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大公鸡,觉得新鲜,好奇地绕着笼子走来走去,将大公鸡从头到脚看了仔细。 尤其那双鸡腿,忍不住咽咽口水:“小鸡鸡,你别怕,我们一会儿就宰了你啊。” 木芳颜一口水喷出来,无奈又好笑看着自己的弟弟。 “赶紧回去陪阿娘,一会儿别吓着你。” 木子岩嘟着嘴拒绝:“不要,我要看杀小鸡鸡,阿耶说,我是将门虎子,怎么能怕这些东西。” 木芳颜笑笑,摸摸他的头:“那井里的女鬼你也不怕?” 木子岩顿时哑了,“我....我....阿娘叫我呢,一定是阿娘怕了,我去陪阿娘。” 她他操着一双小短腿,麻溜的跑了,一下就没了人影。 木芳颜笑着摇摇头,看看一旁的紫萝。 紫萝软萌萌的,僵硬的笑:“娘子,我可以走吗?” 木芳颜对她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一会儿我要不出来,你们都别进来,知道吗?” 紫萝求之不得,跟在管家身后,麻溜的逃走了。 等人一走,木芳颜就拿出匕首,将公鸡抹了脖子,接了一碗鸡血,随手将鸡丢在地上。 隐藏在暗处的宋道隽,看到她手起刀落,不屑道:“瞧瞧这举止,哪里是个闺阁女子真真是粗鄙不堪。” 阿寻刚想跟着附和,忽然感觉一股阴风阵阵,从他脖子后面擦过,他忍不住打个哆嗦,扯了扯宋道隽的衣角:“殿下,我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实在想不通他家的小王爷,怎么会对这种事情如此好奇,竟叫了他半夜过来偷窥。 宋道隽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你若不看仔细一些,怎么将今日的情形告知外面的人?” “可....” “可什么?” 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狂风,桌案上的烛火被风吹熄,两人都觉得脊背发凉,纷纷抬眼看去,就见井里缓缓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湿哒哒的,瞧不清模样。 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一直从井口飘上来,悬在半空中。 宋道隽也好,阿寻也罢,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鬼吗?”阿寻想尖叫,被宋道隽及时捂住了嘴! “小声点,你想让人发现不成!”宋道隽凝眉,“不过是装神弄鬼,至于让你吓成这样!” 阿寻心里叫苦,人家偷偷关起门来做法,用得着装神弄鬼给别人看吗? 正想着,只见对面的女鬼忽然伸长双手,扑向木芳颜。 木芳颜毫不犹豫撒出一碗鸡血,鸡血撒在女鬼的身上,女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两人一下子看清女鬼恐怖的面容,皮肉翻开,青面獠牙,一看就是惨死的。 鸡血落在女鬼身上,发出阵阵白烟,木芳颜厉声道:“尘归尘土归土,你既已经死了,就该去阴曹地府报道,留在此处为祸人间,便是罪过!” 女鬼不服,大声叫喊:“我不服,他们害我惨死,却能逍遥度日,我就是要扰得他们不得安宁,家破人亡!” 第十章装神弄鬼 木芳颜很无奈,劝她道:“你的仇人早就搬离这里,我们是新来的住户,你纠缠我们又有什么意义 。” 女鬼却癫狂至极,根本不管她说什么,奋起而攻之,想杀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木芳颜见劝不听,只能将碗里剩余的鸡血又撒出去。 女鬼再次受重创,忽然听见一声响动,朝着假山后一看,一下子扑起来,朝假山后面飞去。 木芳颜忙不迭的跟过去,躲在假山后偷窥二人,遇见女鬼朝他们奔来,也是吓得不行。 阿寻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直接甩下了宋道隽。 宋道隽一个侧身,躲开了女鬼的攻击。 那女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阳气,贪婪的再次向他扑来,分明是想要夺了他的阳气,采阳补阴,修复自己受伤的灵体。 木芳颜惊讶这里居然有两个陌生男子,但她来不及细看对方是谁,只及时跳出去,在女鬼就要吸食宋道隽之前,长长的红绳一下套住女鬼的脖子,将她拉回来,然后在女鬼尖声惨叫时,将她收进一个小陶罐中,封了陶罐。 等木芳颜再回头,刚才的男子早已逃之夭夭。 木芳颜看看手里的陶罐,低头捡起地上的宝石蓝牡丹香囊,这才相信,刚才不是自己眼花,的确有两个男人躲在暗处偷窥。 木芳颜微微蹙眉,感到头疼。 倒不是因为他们偷窥了她作法,而是这两个人看了不该看的,怕是要倒霉。 逃出去的阿寻跑了一半,才想起自己大意,把王爷丢下了,一拍脑门,咬牙切齿的回去救人。 恰在这时,宋道隽从墙头跳下,落在他眼前。 阿寻立刻跪在他面前哀求:“王爷饶命,小的实在是吓到了,一时被猪油蒙了心,鬼上头,这才丢下你跑了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计较啊。” 宋道隽看着他,狗腿又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眼神都不给一个,抬腿就走。 阿寻磕头磕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回应,慢慢抬起头来,才发现宋道隽已经走远。 连忙起身,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急忙跟上去。 一回到王府,宋道隽便让厨房生火,给他熬一大碗姜汤。 他坐在屋子里,哪怕裹着厚重的棉被,也觉得透骨的寒凉。 阿寻跪在他面前,身子也不断的哆嗦着,他也想一床棉被,可自己犯了错,眼下哪里敢哀求,只能忍着寒冷,跪在地上等待发落。 宋道隽直到喝了姜汤,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这才冷冷看着阿寻:“你刚才可看仔细了?” “什么?”阿寻没反应过来。 “那东西真是鬼吗?”宋道隽想起自己适才的慌张,就觉得丢人。 阿寻想起女鬼狰狞模样就哆嗦,“那还有假?” 宋道隽却冷冷一笑:“本王纵横长安这么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那丫头真能装神弄鬼,都坑到本王头上来了。这世上若有鬼,那刑部大牢里,还不全是惨死的恶鬼。可那里的人,何曾见过一个鬼?” 阿寻愣住,这倒是真的。 要比死人多,睡比得上刑部大牢。 “去查,这女人可真有手段,这般装神弄鬼,定有所图。” 第十一章期待 木芳颜将陶罐收好,打开门,紫萝跟管家定叔紧张的看着她:“娘子,事情可妥了?” 木芳颜不想吓到他们,没有说陶罐的事。只点了点头,道:“都弄好了,只是这井里的水怕是不能喝了,定叔,劳烦您明日去寻人,将井填平,再重新凿一口井吧。” 这都是小事,定叔忙点头答应,等人走后,他壮着胆子往里头看了看,走到井边,果真没有白日里那股子阴凉透骨的寒凉,心里也不觉得慌了。 他虽未曾见到自家的小娘子捉鬼,可心里顿时信了几分。无论如何,事情了结,大家都能安生了。 木芳颜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将陶罐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经文,就念起来。 屋子里点了香烛,随着木芳颜不断的念着经文,陶罐开始发出剧烈的抖动,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封印中破土而出,可随后又渐渐平静下来,最后再也没有响动。 至此,木芳颜又写了一道符咒,贴在陶罐上,就去睡了。 明日,她要去问问靖安司,可查出这女鬼的来历,好将这罐子跟她的尸骨一块埋葬。 到时候再超度一番,也好让她早入轮回。 木芳颜躺在胡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说起来,她也是个孤魂野鬼,只不过她来源于后世,是穿越来的。 但在这里更准确的说法,是借尸还魂。 她至今记得,自己刚来时,落在四岁的小姑娘身上,一眼就被人看穿身份。 小女孩的阿翁是个得道的老道士,修道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乃是张天师一脉的亲传弟子。 他看出木芳颜乃借尸还魂,却并没有将她驱走。 用他的话说,他们二人是有祖孙缘分的。 而那病死的小姑娘,才真正不属于这里,不如让安心上路,重入轮回。 自那以后,木芳颜就跟着老太爷上山,在道观里居住了许多年。 一方面是为了养魂,另一方面,老太爷存了考察她的心思。 若她是个品行不端的恶鬼,老太爷当即就会打得她魂飞魄散。 这么多年,木芳颜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自己的品性,老太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因为她年岁已到,就让木芳颜下山来。 临行前,嘱咐了她一件事,无论如何,要帮着定国公府的世子爷,度过十八岁这一场大劫。 木芳颜还未曾见过这个未婚夫,但这么些年,两人一直有通信往来。 字里行间中,木芳颜断定少年应当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对她细心妥帖,仔细聆听她的哭诉与烦恼。 木芳颜在异乡的苦楚害怕,因为他的安抚而得到平复。 渐渐的,木芳颜对这个笔友动了心,很想与他见一见。若是可以,自然愿意嫁给这位未婚夫。 想着想着,木芳颜的眼皮子撑不住,睡着了。 她满心期待要与自己的未婚夫见面,嫁给他。却哪里想到,有些人已经开始布局,想要拆了这门姻缘。 第二日一早,裴氏就让人给定国公府递帖子,作为未来的姻亲,总该拜访见一面才是。 谁知定叔回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第十二章谣言四起 裴氏见女儿态度轻松,觉得庆幸又觉得头疼。 这个女儿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最后虽活下来,老太爷却觉得她魂魄不稳,带着她进道观,在山上养大。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偏偏对世上的人情世故一概不通,裴氏有心告诉她,如今的世道对女子虽然宽容,但在名节一事上,也是众口铄金的。 见女儿一双眼干净透亮,裴氏叹息一声,嘴边的话还是噎了回去,实在是不忍心让女儿早早接触这世间的污糟,只对她道:“你昨日累了一夜,今儿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在家里歇息歇息,陪陪母亲吧。” 木芳颜道:“今日我要去一趟靖安司,打听一下那具骸骨的事。早日将这事了了,咱们也能早日安心住在这里不是?” 裴氏哪里肯:“这样的事,叫门上的小厮去打探就是,你自己跑什么!如今的长安城,跟泽州可不太一样,你也是官家小娘子,怎么能成日都在外浪荡。” “可是....” “没有可是,去把针线拿来,陪我说说话,做做针线活。” 木芳颜一听要做针线活,立刻双腿发软,手指颤抖。 她从前在电视上见人家做针线活,觉得秀美可爱,也想尝试一番。 只是一直在道观中居住,没有人教她这些的事。 等回到娘家,裴氏有心教导,木芳颜听她说那些复杂的针法走线,艰难的将一只兔子绣成了一团杂线,就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死活都不肯再绣。 可裴氏铁了心,要她好好补一补女工,整日里逼着她做针线活。 木芳颜总是设法躲过去,此时想拒绝,可裴氏一个眼神瞪过来,木芳颜就收了话头,不敢反抗。 这个时候,裴氏刚受了气,自己若惹恼了她,让她生出病来,可是大不孝。 木芳颜眼巴巴看着紫萝,紫萝暗暗一笑,这家的小娘子鬼都不怕,偏偏怕针线活,说出去谁信? 赵笙确认乐平没事了,才起身离开。 谁知才到门边,乐平就醒过来了。她叫住赵笙:“赵郎就这般不愿与我共处一室吗?还是乐平面目可憎,让你瞧了害怕。” 她娇滴滴的卧在榻上,柳眉微蹙,一双含情目里,水光粼粼,谁见了都要觉得心疼。 美人总是惹人爱,而美人伤心,更是让人怜惜。 赵笙顿时走不动道,回过头道:“公主既然无大碍,微臣也该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于公主的名节不善。” 乐平见他真要走,也顾不得脚上的伤,急吼吼的,就要下床来。 赵笙一见,急忙过去稳住她。“公主,你这才上了药,可莫要再伤到脚了。” 乐平顺势扑到他的怀中,抬起头,楚楚可怜看着他:“赵郎,你当真舍得我吗?” 赵笙自然是不舍得的,可他已有婚约,如今这般,已经是万万不该,切不可在行差踏错,害人害己。 于是他压下心中悸动,将人扶回去,“公主,家中还有事,微臣该回去了。” 他一走,公主的贴身奶嬷嬷就进来了。 看见榻上垂眸难受的公主,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 乐平一听,心里的愁绪顿时一扫而空:“此话当真?” 第十三章一场春梦 奶嬷嬷得意奸笑:“自是千真万确,大街上都传遍了,如今人人都知晓,木家的小娘子居然干起神婆的行当,有了这样的丑事,莫说嫁给赵世子,就算是贩夫走卒,都要嫌弃她了。照老奴看,以后也只有那些老弱病残的鳏夫,才愿意娶她。” 原本因为赵笙离开,而情绪不佳的乐平公主,一下子神采奕奕起来。 腿也不觉得疼了,精神也不觉得差了,连忙让厨房给她上膳食,她要好好的吃一顿。 如此想来,再过不久,赵家就要与木家解除婚约,到时候她再去跟父皇撒撒娇,那婚事不就成了吗? 宋道隽喝完姜汤之后就睡下了,谁知夜里竟做了场噩梦。 梦中,他被一恐怖的女鬼追赶,他一路狂奔,跑着跑着,见到一所大宅。 他毫不犹豫地闯进大宅,关上大门,女鬼就再也没有追了。 他看见屋子里有烛火,抬脚走进去。屋里火烛并不明亮,山水屏后,隐约勾露勾勒出一个人形。 “谁在哪儿?” 是个女人的嗓音,娇软软的,勾人心魂。 宋道隽被这声音蛊惑,没有离开,反而走进去,掀开纱帐,见到正在穿衣服的女子。 女子裸露着后背,雪白的肌肤在烛火下娇柔妩媚,完美的曲线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宋道隽看着她的背影,并无离开的意思。 女子感应到有人,回过头来,看到宋道隽,紧张的拉住衣服。可衣服本就单薄,越是遮掩,越是显得淫媚诱惑。 女子裸露在外的肩膀,与修长的双腿,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滑。 宋道隽看着她的脸,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上前。 “木芳颜?” 女子看到他紧张的后退,宋道隽却欺身上去,把人压在墙上,双眸痴痴的看着木芳颜。 容颜比花娇,好似幽兰一般的女子,如今衣衫不整落在宋道隽眼前,竟是诱惑的毒药。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骚动,扣住木芳颜的下巴,狠狠的亲吻起来。 木芳颜竟也配合,与他缠绵在一处。 宋道隽的手一路往下,摸过她柔软妙曼的乳房,细嫩的腰肢,一路下滑,到了她的双腿间。 就算宋道隽从前未行过男女之事,可男人天生有这样的本能,知道该怎么寻找出口。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摸到木芳颜的小穴,那份紧致濡湿让宋道隽硬起来,迫不及待的解着腰带,想要释放自己。 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 他一怒之下,用力一拉,然后听到了惨叫声。 睁开眼,眼前哪里有什么妙曼的女子,只有被他扯着头发,惨叫不已的阿寻。 宋道隽看到阿寻的脸,顿时收回手,无语坐起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真是越发没规矩,扣你一个月月钱。” 阿寻一听,愁苦的不行,也顾不得自己被抓的差点秃噜的头发,哀求道:“王爷,这哪里是小的错,小的见你嗯嗯啊啊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谁知才靠近你,就被你拽了头发,拉个不停。王爷,您是做了什么梦不成?” 说话间,他的目光停留在宋道隽腿间隆起的部位,若有所思,眼神微妙怪异,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第十四章婚事 “王爷,小的要不给你叫个丫头进来?”阿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样子。 宋道隽却被他那个模样弄得有一些尴尬反胃,抄起一旁的软枕就砸过去:“滚!” 阿寻笑嘻嘻出来,迎面撞上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彩兰。 彩兰生的端庄,又养在王妃跟前,浓眉大眼樱桃唇,肤如凝脂发如墨,看见被赶出来的阿寻,俏生生的笑了一下。 阿寻的眼忍不住看痴了,彩兰身后的小丫头,还留着总角,见阿寻这模样,厌恶蹙眉,尖锐指责他道:“看什么看,彩兰姐姐也是你能看的,再多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珠子。” 好个傲气的丫头! 阿寻被这唾骂惊醒几分,立时换了副面孔,低眉顺眼,小意讨好:“彩兰姐姐过来,可是有什么样事儿?” 彩兰往里窥了一眼,轻柔问他,“小王爷可是醒了?王妃有事正寻他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娇娇柔柔的,却也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阿寻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什么也没有说。 果然,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响动。 宋道隽大步走出来,彩兰一看他,眉眼都水润了许多。“小王爷,王妃寻你呢。” 宋道隽看都不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抬脚就朝着王妃的院子去。 到了芝兰院,一个梳着高云髻的女子,正挑选的手里的丝线。 见宋道隽来了,忙召唤他:“隽儿,快过来帮阿娘挑一挑,哪个颜色更好看?” 宋道隽随意扫了一眼,挑了一撮粉色。”这颜色配阿娘正好。” 荣王妃扫他一眼,笑瞪他:“又胡闹,我与你奶奶做新鞋子,这粉色哪里是她能用的,让御史看见了,还不得指责她的不是。” 宋道隽恍然大悟:“啊,是给太后用的,这宫里的尚衣局人才济济,用得着您在这儿费心?您就别费那个心了,索性我找人打双金鞋子给她,她一定高兴。” 荣王妃瞪他一眼,把下人都赶出去,这才道:“这些话以后少说,省得太后听见,又要说道你一身铜臭味。” 宋道隽笑呵呵:“怎么会?前儿我给她千里迢迢敬献羊脂白玉观音,她不高兴的很吗?那时候怎么不嫌我铜臭。就是可惜,这样的好东西她自个没留两天,转手就被娘家舔着脸要去了。” 太后别的都好,就是太偏疼母族。荣王妃原本是想要给太后做双好看的鞋子,此时听了这番话,情绪也有些恹恹的。就怕自己精心做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到旁人手里,还不得他们一句好。 “我寻你,是有关你的婚事,我前儿进宫,听皇后的意思,似乎想要撮合她娘家的侄女。” 宋道隽一下子笑不出来了:“阿娘可莫开玩笑,那可是个野蛮的疯女人,我可受不住。” 对宋道隽而言,女人可以外表平平,但绝不能粗鲁野蛮,更不能任性骄纵。 偏偏皇后唯一的侄女儿,戴思怡,就是个爱恃靓行凶,还自以为人人都爱她的疯女人。 在宋道隽眼里,他宁可娶木芳颜那个装神弄鬼的,也不想娶戴思怡那个有癔症的。 第十五章出府 荣王妃见他走神,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我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 宋道隽被这一打,回过神来,笑道:“阿娘刚才说什么?” 荣王妃气笑了:“我说我也不喜欢戴家那闺女,性子太作妖,她要是我儿媳妇儿,我这后半辈子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可皇后递出这个话头来,我又不好当面驳了她的面子。我以为太后会帮我说两句话,可她倒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荣王妃无奈的摇摇头:“要我说,这事也是你自己招的,无端端的去招惹那个戴思怡做什么?” 宋道隽大喊冤枉:“阿娘说什么呢?我何曾招惹过她!” “未曾招惹?那花灯节上,你赢了花灯,为何要给她?” 宋道隽仔细想了想,抬手拍了拍额头,“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那是见她一个都赢不到,实在可怜,这才送她一个,哪里就是喜欢她了。你看我说吧,她这人最爱自作多情,毫无自知之明,这就赖上我了,非说我对她心生爱慕,缠着我不放。 我见她是个女子,总不好做的太过。可她闹腾的本事,也不知是同谁学的,跟皇后娘娘好歹也是一个家族出来,怎么差别这么大。” 说起这位皇后娘娘,倒是人人赞扬的贤良淑德。 可她跟太后娘娘有一个毛共同的毛病,就是对娘家人没办法。 母子俩相顾一眼,对坐发愁,“你说你赚钱的本事了得,圣人都寻你筹钱,怎么对付那些小娘子,连一点法子也没有。” 宋道君一下子就想到木芳颜,当日自己设了计,想让某人来个英雄救美,好让她移情别恋,断了与赵笙的婚约。 结果倒好,事情不仅没办成,那天夜里还差点在她家中,被吓了一场。 他咬咬牙:“阿娘放心,我一定让戴家的小娘子,看见我就怕。” 荣王妃半信半疑,宋道隽信誓旦旦的走了。 才出府门,王六子就来了。 “王爷,成了。” 宋道隽愣了一下:“什么成了?” “自然是您吩咐小人办的事儿成了,如今长安城里人人都知道,木家的小女儿是个干叁姑六婆行当的,我看还有哪家的男人敢娶她。” 宋道隽闻言点点头,这主意虽然损了一点,可也算是釜底抽薪,能让赵笙彻底断了这门亲事。 既然他能对木芳颜狠心,没道理不能狠心收拾了戴思怡。 这么想着,心情便舒畅了许多,“走,去秋林阁。” “娘子,你真的不能出去,若是让夫人发现,肯定要狠狠的数落我的。” 紫萝看着木芳颜翻身上墙,着急的不行。她家这小娘子,怎么跟别家的如此不同。 木芳颜轻笑:“不用慌,我去去就回。帕子你替我绣好,一定要绣的好一点啊。我回来给你带胡饼夹馍。” 紫萝胆子虽小,可这女红一事却做得极好。 木芳颜说完这些,便翻墙而去,紫萝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悄咪咪的溜回房里,含泪给小娘子绣花。 木芳颜记得,每月这个时候,赵笙都会在秋林阁以棋会友,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得见到赵笙,不管外面传言怎么说,木芳颜觉得,只要赵笙没有变心,这婚事就没问题。 第十六章柳文宁 秋水阁是长安城里有名的棋社,许多文人雅士学子,时常都去那里下棋会友。 长安城中对女子的拘束没有后来那么严,所以棋社之中,也不乏穿了男装出来玩耍会友的小女子。 木芳颜也换了胡装,一进大门,就看见有人在大堂对弈。 许多人就围着那两个下棋的人,纷纷紧张好奇,看看到底谁会赢。 木芳颜看了两眼,对下棋并不感兴趣,转见个倒茶的博士,问他:“敢问一下,今日定国公府的世子,可有来?” 博士目光闪烁一下,点头哈腰,指着二楼左边的竹间道:“赵世子正在楼上等人,小娘子只管上去便是。” 木芳颜一听笑了,连忙抬步往上走。 茶博士为她指了路,立马回身,朝另一间茶室门口的男子点了下头,那人正是阿寻。 阿寻见木芳颜进了竹间,忙回头告诉自家郡王:“王爷,按照您的吩咐,把人引到柳文宁的竹间去了。” 宋道君闻言满意的饮了一口茶,刚才木芳颜一进门,他就见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定是来寻赵笙的,他想了想,看到竹间的柳文宁,决定再撮合撮合这一对。 阿寻疑惑:“王爷,小的不明白,长安城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撮合柳文宁给木小娘子?” 宋道隽乐了,“当然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本王最讨厌的。” 讨厌柳文宁,是因为宋道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完美的太虚假。 他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人品出众,与赵笙并列长安大才子之一。 但是比起赵笙,宋道隽就是觉得,柳文宁很虚伪,对上敬重长辈,对下友爱兄弟姐妹,甚至路边的乞丐都得过他的救助。 可宋道隽常年跟金钱打交道,最了解的就是人性,那些越是看起来完美的男人,往往骨子里越深不可测的危险。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缺点! 阿寻看着自家王爷:“王爷,柳大郎若真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把木家小娘子推向火坑?” 宋道隽顿了一下,轻哼道:“这二人一个装神弄鬼,一个道貌岸然,凑在一起岂不是绝配?” 阿寻见他这么说,自然不敢反驳,还连说王爷英明。 木芳颜撩开竹帘进去,一眼就瞧见容貌俊逸的柳文宁,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容貌清秀,骨子里淡淡的书卷气,一看就是读书人。 她被对方惊艳,一下子愣住。 柳文宁身旁的小厮一见,立刻指责她:“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贸然进别人的包间?” 木芳颜看看柳文宁,仔细瞧了瞧他的面相,有些疑惑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赵笙?” 柳文宁一听,蹙眉道:“娘子认错人了,此地乃棋社,多是文人雅士交流之所,不该是小娘子来的地方。” 瞧瞧这大男子主义的口吻,木芳颜收敛笑容,不想理会,刚要离开,身后就有人笑道:“本王就说,今日为何没有在国子监见到柳郎君,却原来,今日在此会佳人啊。” 第十八章血光之灾 宋道隽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且不说他长安黄金王的称号,就说他的俊美至极的外表,浓眉大眼,眉眼深邃,眼尾似笑非笑。带着一股勾魂的桃花味。 看人的时候,就算是个男人也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木芳颜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 宋道隽感受到她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心中鄙夷不屑。 果然与外面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因为他这一句话,引来好些人的围观,众人都看向这里,见是柳文宁,便有人低声道。“这小郡王不是跟柳林文林不对付吗?怎么这说话的口吻,好像很熟悉一样。” 另一人低声回他,“你懂什么?没看见小郡王来者不善吗?今日有人怕是要遭殃。” 说罢,同情的看了看柳文林,又看了看身木芳颜。 宋道隽造了声势,故意让所有人以为,木芳颜与柳文宁私下幽会,想坏她的名声。 柳文宁端端正正道:“我与这位娘子素不相识,她不过是走错了房间,小王爷慎言,莫要坏了人家娘子的名节。” 木芳颜听在耳里,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人虽有些大男子主义,倒也顾惜女子的名节。 宋道隽却笑了:“柳兄何须与我解释,大家也不是瞎子,看到什么说什么罢了。只是这位小娘子有些委屈了,匆匆来会友,却被旁人说不认识。小娘子还是快快离去,免得伤了自己的心。” 这暧昧言语,就差指责柳文宁始乱终弃了。 木芳颜见二人打机锋,微微笑了一下,对宋道隽道,“这位公子,我观你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若是可能,叁日内就不要出门了。” 她一说完,就有人乐呵呵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这样说小郡王!有趣,实在有趣。” 楼下的棋局依旧热闹,宋道隽却被木芳颜的话气笑了。 “传闻说,木家的小娘子,干起了叁姑六婆的行当,我还不信,今日一见,传闻果然不假,你堂堂的将门虎女,还是找少沾惹这些不叁不四的东西好。” 木芳颜却大大方方一笑:“这位公子真是能信口胡诌,你哪只眼睛瞧我干叁姑六婆的行当了。小女子虽不才,但也师从紫云真人,习的是道家正道,不是你眼中叁姑六婆的行当。 我今日观你印堂发黑,本想提醒你两句,但你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善心提醒,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留下柳文宁与宋道隽四目相对。 柳文宁微微扬起的唇角,证明他心情不错。 宋道隽没想到偷袭不成,反而被人这样打脸,顿时叫住木芳颜:“木小娘,我见你是个女子,才未曾苛责你,可你装神弄鬼的话,糊弄到本王身上来,是真以为本王收拾不了你吗?” 木芳颜诧异,竟是个王爷,怪不得金气环绕。既然你喜欢信口胡诌,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铁口神算!正好家里缺钱,不宰你宰谁! 她站在楼梯上,抬头回应他:“阁下若是不信,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叁日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若真应验了,你用千金来向我赔罪。若没有应验,我就承认自己学术不精,配不上紫云真人弟子的名号,从此再也不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如何?” 第十九章算计 宋道君文闻言,傲娇一笑:“不如何。” 木芳颜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讥诮看着自己:“木小娘子打的好算盘,若是赢了,能得我万金。若输了,不过是从此以后不再装神弄鬼。于你而言,这赌约毫无损失,可对本王而言,那是真真实实损失真金白银。本王看起来有这么傻,让你如此坑骗?” 木芳颜点点头,竟不觉得气恼:“也是,那这位王爷,你想下什么赌注?” 宋道隽看看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笑道:“今日诸位都做个见证,我与木家小娘子打个赌,若她说的话应验了,叁日后,我输给她一千两黄金。若是她的话没有应验,那她就得滚出长安城,这一辈子,永不踏足长安地界。若有谁违背这份赌约,那这个人就要被对方游街示众,以惩效尤。”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有人惊讶:“这小王爷手段太狠了,不过是个小娘子而已,何至于这么过不去。” 旁人言道:“你懂什么?这位小王爷,别看他出生高贵,生的又貌比潘安,可那心眼子,比针尖还小。但凡得罪过他的,都没有好下场,只是被赶出长安,已经算好的了。” 木芳颜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刻意在针对自己。 他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又为什么要把自己赶出长安? 自己有得罪过他吗? 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木芳颜不过来长安城几日,于他也第一次见面,哪里就得罪他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气到了? 那的确是个心胸狭隘的小男人。 木芳颜沉默不语,宋道隽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身体前倾看着她,让她感觉到一股威压,“怎么,小娘子不敢赌了。” 他离得太近了,木芳颜觉得两人之间有些暧昧,忍不住后退两步,虽输了气势,但这种窒息的暧昧感却消除了。 她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不知阁下是哪位王爷,我到时候也好上门讨要赌金。” 这话仿佛笃定了自己会赢! 宋道隽哼笑:“本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华山郡王宋道隽。小娘子,我等着你来兑现赌约。” 热闹退去,宋道隽回到包间,手里的扇子扇个不停,连喝了两杯茶,还觉得心火降不下去,“好一个紫金真人弟子,木家这个小娘子,还真是大言不惭,居然敢说本王有血光之灾。放眼整个长安,谁敢上海本王。” 阿寻想到那天晚上,见到她捉鬼,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爷,要不这赌约还是算了吧。” 宋道隽斜睨他:“怎么,你觉得本王会输?” 阿寻连忙摇头,机灵道:“怎么会,小的哪敢这么想,是觉得这千两黄金,咱们也太吃亏了。就算您是长安的黄金王,那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随口两句话,就敢要您这么多银钱,实在是太贪心。” 宋道隽却不以为然,只要这次赌约让她输了,就能让她永远滚出长安。 长安城的门都进不了,就更别想嫁给有赵笙了,如此一来,岂非一石二鸟。 首-发:yushuwu.live (woo16.com) 第二十章赌注 木芳颜没有见到赵笙,她预感今日大约也见不到人了,索性赶回去。 翻墙进门的第一时间,她就找到定叔,交给她叁百两银子。 定叔惊讶的看着她:“小娘子,你怎有这般多银子。” 这么多钱,都足够在长安城买套小宅院了。木芳颜微微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定叔您一会儿去赌坊,若是听见有人赌木家小娘子跟华山郡王到底谁会赢,就把这叁百两银子压我身上。” 定叔听到这番话,十分惊讶。“这又是个什么原委?” 木芳颜单将事情给他阐述了一番,定叔听得目瞪口呆,“小娘子,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等过些时日将军到了长安,知道这件事情,肯定要狠狠数落你的。” 木芳颜满不在乎:“那我就拿出赢到的一半金额,交给阿耶。他正缺钱呢,看到钱一定就不生我的气了。” 定叔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娘子,小郡王叁日之后当真有血光之灾?” 木芳颜毫不犹豫点头,“千真万确,而且这灾祸不小,没那么好平息。” 定叔对于小娘子捉鬼的事情,已经有所见识,对于她算命的本事,自然就多信了几分。 这般想着,回房中叫了自己的婆姨,硬是掏了五十两银子出来凑在一起,去压小娘子赢。 等到了赌坊,发现长安城的消息果然传得快,小娘子与郡王的赌约不过是一个时辰前的事,这一会儿长安城大大小小的堵方,几乎都开堵了。 定叔寻了一家最大最稳靠的压注,发现压木小娘子的是一赔二十呀,小郡王的才一赔五,可见大部分人都不相信木芳颜会赢。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宝压在自家小娘子身上。 虽然压小郡王的人很多,但他身为木家的人,怎么能不鼎力支持自家的小娘子。 赌约的事情很快传出去,赵笙也听了一耳朵。 他这几日在衙门值班,又为了躲避公主,已经好几日未曾回去。 如今听到这个东西消息,又轮到他放假休息,便急忙出宫去见宋道隽。 一进门便见他靠在榻上吃葡萄,顿时颇为无奈:“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跟芳颜闹成这样?” 宋道隽斜睨他:“表兄,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倒好,劈头盖脸指责起我来。” 赵笙一滞,气势一下弱下去。 这事他一听就知道,宋道隽所作是为了什么? 他叹息一声,“婚约的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又为何非要搅和进来,白白担了坏人的名声。” 宋道隽失笑:“我的好兄长,你别的事情聪慧的很,怎么偏偏在女人这事情上,如此糊涂。木家到了长安,你们的婚事那是迟早的事。你若不想娶她,这时应该快刀斩乱麻,绝了木家的心思才是。难不成,你要大婚当日去逃婚,告诉她,你心中有了别的女人?” 赵笙沉默,竟无力反驳。 宋道隽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乐平公主的性子,喜欢了就绝不会放手,她看重你,想要你做驸马,你若不亲手斩了跟木家的婚约,等她出手,木家的小娘子肯定更不会安生。” “不,乐平不是那样的人。” 宋道隽嗤笑摇头,“她未必是,她母妃一定是。”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一章决定 乐平公主的生母是赵贵妃,别看她一副绵绵软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心狠手辣起来,绝不输任何人。 宋道隽真真实实领教过她的手段,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更知道她极为护短。 乐平的性子有喜欢像她,却并没有她聪明。 说实话,宋道隽不是很能理解赵笙为什么会爱上乐平公主。 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自己表兄喜欢,他也乐于成全。 比起木芳颜那个身份低下的,自然是乐平这样有身份的公主,更配得上自己的表兄。 赵笙将来是要继承定国公府的,他的妻子若没有一些身份地位,如何能镇住那些后宅妇人? 又如何能为赵笙的仕途增光添彩? 世家豪门讲究门当户对,本就是利益结合。 所以权衡利弊,作为一个善于经商的人,宋道隽左右盘算,还是觉得乐平公主更适合赵笙。 赵笙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要如何体面的退了这门婚事,既不让木家颜面扫地,又不让自己处于坏人的境地。 宋道隽看穿他的心思,嘲笑他:“表兄,这恶人我已经替你当了,你此刻就装聋作哑不要见她,等我完成这份赌约,正大光明的将人赶出长安,到时候你,就能与乐平双宿双飞了。” 赵笙沉默半天,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车夫驾着马车在大街上行过,不一会儿就路过了常乐坊。 赵笙忽然叫住车夫:“往东去。” 车夫得令驾驶着马车改道,马车的速度缓慢,赵笙撩开车帘细细往外看,很快就看到了裴宅的字样。 那门口站着一个小娘子,与人说着什么。 感觉有人打量她,便转身看了过来。 赵笙慌乱放下帘子,只偷偷撩起一角细细看那女子,一眼就认出那是木芳颜。 她与小时候差别不大不对,不,应该说她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加亭亭玉立,美貌非凡。 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的之气,倒是符合她将门虎女的身份。 赵笙见到她的模样,心中长叹叹息,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龌龊又残忍。 想了想回到府中,告知母亲,他要退了这门婚。 定国夫人闻言,虽感到诧异却难掩高兴,“我儿这般想,实在是太对了,那木家小娘子放浪不羁,怎能入得我定国公府的门!你且放心,阿娘这就派人上门去退亲。无论如何,也要斩断这段孽缘。” 赵笙叫住她:“母亲且慢!这桩婚事我想亲自登门,向木家赔礼道歉赔。” 定国夫人不乐意,“你为何要去赔礼道歉?那木家女儿自己不检点,名声已经臭了,放眼整个长安城,如今谁不知道她干了叁姑六婆的行当。他们有错在先,我们要退婚那是理所当然的,难不成让堂堂定国公家的世子,去娶一个叁姑六婆?” 赵笙却道:“这件事儿子自有主张,您就不要插手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理亏,若木家怪罪,儿子一并承担便是。” 不管定国公夫人如何诧异,赵笙似乎下了决心。 回到房中,他翻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却是这么些年,他与木小娘子往来的信件。 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迎娶木芳颜。 可人生实在是难以预料,他偏偏遇到了乐平,又在她身上懂得了这个情字。如今想来,只能做一回旁人口中的负心郎了。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二章时间快到了 赌约的事情全城皆知,大家都翘首以盼,看看谁会赢。 可连着过去了两天半,宋道隽招摇过市,把长安城都逛了个遍,想吃的想玩的一样没落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发生丝毫意外。 于是很多人开始唱衰木家小娘子,说她果然是个欺名盗世的叁姑六婆,大约这下要彻底离开长安了。 真是可惜,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宋道隽,那哪里是个好惹的人。 紫萝从外面买菜回来,听到消息,眼巴巴的去找自家的小娘子,“娘子,要不还是把赌约撤了吧,你不知道,外面传的人传的多难听。” 木芳颜正在画画,勾勒出最后一笔,看着富贵牡丹图,十分满意,把它给紫萝:“拿去与阿娘做个花样子。” 紫萝见她完全没有在听自己的话,焦急的想哭:“娘子,你一点都不着急吗?万一输了,那个小郡王是绝对会把你赶出长安的。这些日子我可听说了,曾经有人当街吐口唾沫,只因为被他瞧见,他觉得脏了他的眼,就直接把人打个半死。他这么凶残,敢放言让你滚出长安,那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木芳颜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慌什么,这不是还有半日的功夫吗?” “半日?半日能干什么呀?” 紫罗心慌慌,木芳颜抬手打了个哈欠:“不急,到晚上就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我半夜到他家去打他一顿,不也应了血光之灾吗?” 紫萝傻眼........ 还能这么干? 阿涩又道:“告诉定叔,一定要记得去荣王府要赌约啊。” 说完就往榻上一躺,睡了。 紫萝见她这个态度,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拿着花样子去寻自家夫人。 宋道隽玩了两日有余,实在累得慌。 他靠在天云阁的二层拦边,欣赏着街上的美景,笑道:“我看不用等到明日了,今日夜里你就带人去木家,把那个木芳颜给我赶长安。” 阿寻闻言点,头哈腰的讨好:“王爷,您瞧好吧,时辰一到,我就让王六子的人把木家围的水泄不通,一定要把那小娘子赶出去。她要是敢停留,我就让他们木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狗腿的态度,宋道隽十分满意:“唉,还以为这事有多难,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硬要闯。哎呀,等把她弄走,就让表兄上门退了这门亲事,省得拖下去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宋道隽便见到几个内侍,匆匆从街面上走来。 他仔细一看,问:“钱公公这是去哪儿?” 正说着,钱公公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小郡王,二话不说钻进天云阁,奔到了宋道隽眼前,“哎哟喂,小王爷,您可是让奴好找,赶紧的吧,圣人召见。” 宋道隽不慌不忙起身:“圣人莫不是又缺银子了?” 钱公公笑而不语,阿寻会意的掏出两粒金豆子,塞到钱公公手中。 钱公公这才乐呵呵笑道:“听说南边奉县发生了水灾,死了不少人呢。” “奉县?本王记得,那里不是去年才修过堤坝吗?” 钱公公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厉害,奉县那小地方,老奴都不知道是哪里。” 宋道隽的表情却颇为玩味:“才一年就抵不住了,这帮蛀虫真是不知死活呀。” 钱公公笑:“这奴才哪知道,您还是赶紧入宫去,圣人正在火头上,已经发作好几个了 。”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lt;a href=&quot;<a href="https://.woo18.vip/&quo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woo18.vip/&lt;/a&g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lt;/a&gt;</a> 第二十三章吃饭 宋道隽懒懒散散上了马车,车子晃晃悠悠的进了皇城。 他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走在长安街上就没有人不认识的。 人人都自觉给他让道,用老百姓的话说,黄金王的车,蹭破点皮,都够你赔的倾家荡产。 所以宋道隽的马车走在长安大街上,从不怕堵车。 他很快到了太极殿外,那里已经跪了七八个人,户部的,吏部的,刑部的,还有皇后的第叁子宋立。 宋道隽想起来,奉县那地方的水利主修,是叁皇子宋立推荐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作为推荐人,自然没法全身而退。 宋立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妙。 宋道隽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就跟在钱公公身后,进了太极殿。 大殿的地上,已经砸了不少奏折,宫女们在清理被砸碎的瓷片,那些奏折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宋道隽默默看在眼里,堆起一张笑脸,拱手执礼:“圣人安好。” 圣人听到他的声音,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对他招手:“隽儿,过来。” 宋道隽笑嘻嘻上前,毫无礼数地坐在圣人的对面,圣人看了也不恼,只问他:“奉县的事儿可听说了?” 宋道隽斟酌一下,笑道:“圣人又打趣我不是,奉县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还以为您召我来,是想要兑现上次那顿饭的承诺呢。” 圣人深深看他一眼,目光幽深,屋里安静的诡异,钱公公等人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还以为圣人要发怒,谁知他忽然大笑起来。“你啊你,果真是不小气的紧,朕还能短了你一顿饭不成。行,一会儿你就留下来,到皇后宫中去吃一顿饭,少不了你的。” 宋道隽忙谢恩,这才问起奉县发生了什么事情。 圣人冷哼:“一帮蛀虫,去年从国库拨了那么多银两去修建水利,跟我说要保二十年之内不受灾,如今呢,这才过去一年,大水就淹了奉县,当地死伤百姓几万人。朕让他们赈灾,竟然与朕说国库空虚。” 宋道隽闻言,喝茶的手一顿,但很快恢复平静,道:“侄儿记得,奉县周围有个紫南县,地势高,洪灾应该未受影响。紫南临近江南道,若是从江南调集粮食过去,让百姓就地安置,也是可行的。” 说罢,又补偿一句:“隽儿在那边有几间粮铺,这就让人去筹措粮食,一定不让百姓饿死。” 朝廷最怕灾民流民,这些百姓一旦受灾,为了活命就会前往别的地方求生路,到时候,就不好控制了。 灾民若只是进城寻出路,倒也罢了,就怕他们携带瘟疫,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小灾也变成大灾了。 圣人一听他的答案,立刻双眼一亮,朝着桌上的地图仔细看,果然如他所说,有个紫南县。他立刻叫来工部尚书司马沁,询问紫南县的地形情况。 宋道隽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圣人与工部尚书仔细议论,知道这件事情轻松解围了。 哎,有钱也不容易,圣人也喜欢盯着他的钱袋子啊。 圣人从工部尚书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按照宋隽军的建议,下令紫南县令就地安置居民,又使人到江南押运粮食,务必确保保灾民粮食充足。 同时派遣太医院的太医,千万救灾,务必将一切病症杜绝在紫南县,决不可蔓延出去。 等事情处理好,皇帝的眉头松开了,外面跪着的那些人,也能起身了。 圣人这才看向宋道隽,“走,去皇后宫中,朕今日就还了你这顿饭。”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四章开瓢了 眼看天色将晚,夕阳都快要没了,紫萝愁苦,手里的针线都扎了几次手。 木芳颜实在不忍心,劝她别做了,“你既然心不在焉,不如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紫萝看自家小姐如此淡定,很想相信她说的话,可是都这个时候了,没有消息传来,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了。 正想着,木子岩迈着小短腿,兴奋的跑进来,“阿姐,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 他可爱的嗓音让紫萝双眼一亮,立刻站起来,“小郎君,可是那小郡王受伤了?” 木子岩眨巴眼看着紫罗,摇了摇头,“不是啊,是阿耶来信,说他几日后就要到长安了。” 紫罗僵硬的笑笑,看向自家的小娘子。 木子岩心里慌慌的问她,“紫罗姐姐,你是不高兴吗?” 紫萝摇摇头:“高兴,我自是高兴的。老爷回来了,奴婢当然再高兴不过了。” 可老爷回来了,小娘子却要永远被赶出长安了,她叹息一声,实在为娘子发愁。 跟她同样发愁的还有定叔,他可是压了五十两银子出去。 虽然做好了赔本的准备,可那是整整五十两,那是他的棺材本,就这样没了,越想越心疼。 正坐在廊下哀声叹息呢,小厮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赢了。” “什么赢了?” “赌局赢了!” 定叔蹭的一下站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小郡王在宫里让人开了瓢,眼下昏迷不醒,正到处找太医救命呢。” 定叔高兴的手舞足蹈,很努力才压制下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快快快,快去告诉小娘子,咱们发财了。” 定叔仔细算了算,五十两的本钱进去,一赔二十,算起来,那大概就是一千两呀,这都抵他好几年的工钱了。 而小娘子,赚了六千两。 定叔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木芳颜,木芳颜淡定许多,只让他细细说一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小厮却挠挠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皇后要给小郡王牵线,想让他娶自家的侄女,谁知小郡王不乐意,惹恼了戴家娘子。戴娘子气不过,当场给他开瓢,直接把人打的晕死过去,现如今长安城里的太医都被召集进宫,给小郡王治病呢。” 木芳颜闻言,不说话。紫萝却很高兴,“该,谁让他不信咱们娘子的话,还想把娘子赶出长安城,呸,遭报应了吧。” 定叔也觉得,小郡王真是活该。 木芳颜笑笑:“定叔,荣王府的赌约,你晚些时候去兑现,人没醒之前,你可千万别去要。” 定叔听她这话,有些惊悚,“小娘子,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这人都死了,自己再上门讨要赌金,好像是有些缺德。 木芳颜掐指算了算,摇头道:“倒也不是,只是有点麻烦而已,你且去把我在赌局赢的银子都给我取回来,记得低调一点,别让人看出来,知道吗?” 定叔会心一笑,领着人直奔赌坊,迫不及待取钱去了。 木芳颜却望着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卦象 ,怪异的很呢。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五章醒不过来 荣王妃哭红了眼,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一言不发。荣王沉着脸,看着太医进进出出,也是一言不发。 皇后看看跪在外面的侄女儿,也是愁苦,“你还有脸哭,今日华山郡王要是醒不过来,你就等着偿命吧。” 戴思怡可怜巴巴看着皇后,十分委屈:“姑母,这真的不怪我,是” “是什么,你还敢狡辩。人都躺在床上了,内侍进去的时候,亲眼见你手里拿着花瓶,都沾了血了,还敢狡辩!” 荣王妃看她教训侄女,不屑冷笑:“皇后娘娘也莫要责怪戴娘子,要怪只怪我家隽儿,堂堂一个儿郎,竟打不过一个小娘子。陛下,隽儿是我们荣王府唯一的子嗣,今日若是命丧于此,那也是他命中该有的劫难,怨不得旁人。” 这阴阳怪气的反话,圣人都不敢反驳,看着哭哭啼啼的戴思怡,越发觉得晦气,“来人,把她带下去,等隽儿醒来再发落。” 太医们进进出出,人却始终未曾醒来,圣人迁怒:“怎么回事,华山郡王这伤就这么男治吗?” 太医下的跪地求饶:“陛下恕罪,殿下头上的伤虽流了不少的血,但伤口已经止住血,并无大碍。” “既然无大碍,为何人还醒不过来?” 太医们谨慎惯了,哪里敢轻易下决断,只咬咬牙道:“这人脑精密复杂,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还请陛下宽限些时间,臣等一定尽力救治。” 圣人脸色不好看,可人活着,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于是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人救活,否则拿你们是问!” 圣人说完,瞥向荣王夫妇。 荣王妃撇开眼根本不想说话,荣王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圣人日理万机,明日还要早朝。圣人还是早些去休息,莫要在此劳心伤神,此处有我等照料便好。” 皇后等人跟着劝,圣人叹气一声,让总管太监一有消息便来禀报,这才带着人离开。 皇帝一走,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可皇后没法走,出事地点就是甘露宫,犯事的又是她亲侄女儿,她能躲到哪里去? 众人熬了一夜,宋道隽血止住了,脉象也平稳了,可就是不见醒来。 皇后忐忑不安,荣王妃哭红了眼,荣王只能耐心等待,说不定过几日儿子就能醒过来。 谁知过去两叁日,宋道隽还是一点不见醒的样子,这可愁坏了荣王夫妇。 消息传到外边,定国公夫人柳氏日夜发愁。荣王妃是定国公嫡亲的妹妹,两家关系亲密,于情,柳氏担心是正常的。 但是更让她害怕的,是木家小娘子的观相术。 说宋道隽有血光之灾,就果然有了。 现如今长安城里,都知道木芳颜赢了,而小郡王如今都还未曾醒过来。 赵笙原本要去退亲,硬是被她拦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当初这婚约,本就是给儿子挡灾的。 她在祠堂里跪了很久,特别想要亲口问一问死去的老太爷,儿子要是没有这门亲事,是不是就必死无疑。 追-更:biquge.asia(woo18.vip) 第二十六章上门 紫萝把银子数了又数,整整一百两啊,都够她赎身嫁人了。这一百两的嫁妆,定能嫁个好郎君。 这谁能想到,叁天前人人都以为小娘子死定了,再也不能留在长安了,谁知短短一夜的功夫就翻了盘。 木家上下,不止小娘子赚了大钱,凡是跟着压宝小娘子的,都赚翻了。 她不过出了五两,就翻本到一百两,更别说赚了一千两的管家,还有府里其他的小厮。听说夫人也压了一百两,如今私房钱里多了两千两呢!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沉迷赌博,这来钱也太快了。 这叁天,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个个喜气洋洋的,恨不得自家小娘子多跟人家赌个几回。 “别看了,过来帮我把这花绣一下,我眼睛都花了,怎么都绣不好。” 木芳颜打断紫萝嘿嘿嘿的笑,把人拉过来绣花。 紫萝收好银子,将它交给木芳颜。 木芳颜疑惑:“这才刚给你,怎么又要给我?” “奴婢那不是想着,您帮我收着,省得我忍不住,直接给花了吗?” 紫萝接过木芳颜手里的手帕,看到这一团杂线,尴尬的笑笑,她家小娘子也不是什么都会的。 木芳颜笑笑,起身帮她把银子锁好,紫萝笑嘻嘻道:“娘子,听说小郡王现在都还没有醒的,你说,咱们这一千两金子,还能不能要回来?” 说起这个,紫萝倒是有点忐忑,姓宋的到底是皇帝的侄儿,如今一直没有醒过来,那些人会不会怪罪到小娘子的头上? 木芳颜却不在意,道:“死不了,他不是短命的。” 话音刚落,定叔便急匆匆赶来,“娘子,荣荣荣王府来人了。” 紫萝兴奋:“这是来送银子来了?” 她家小娘子就是厉害,定叔尴尬的咳嗽一声,看着木芳颜:“也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木芳颜笑问。 “人是来了,也带了赌金,可瞧他们的意思,是要让小娘子去一趟荣王府。”瞧那几个嬷嬷的架势,分明是带不走人不罢休。 “去荣王府做什么?”紫萝不解,有点担忧。 定叔小心谨慎道:“听她们的意思,似乎有人跟荣王说起了赌约的事,王妃觉得兴许这人醒过来,跟您有关,所以” “笑话,能跟我家娘子有什么关系?”紫萝气的反驳:“他可是在宫里受伤的,有病找太医治去,我家小姐又没动他一根头发,他们还想赖上我们不成?” 紫萝气的不行,觉得这长安城里的权贵就是不讲道理。 定叔却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得了消息,有人怀疑小郡王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丢了魂,想找人招魂。他们倒也请了道士和尚来招魂,可都没用,所以这不想到我家娘子了吗?” 说罢,看向木芳颜:“小娘子,您看,这一趟是去还是不去?” 木芳颜无语:“定叔,我要是说不去,你说他们会强抢吗?” 定叔硬气道:“他们要是敢乱来,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您,咱们木家,边疆的悍匪都不怕,还怕区区几个婆子?” 木芳颜哈哈大笑:“定叔紧张什么,放心,我去去就回来,说不定还能再赚他一笔!”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七章倒是会勾引人h 宋道隽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屋子都是用竹子做的,房间里有着竹子的清香。 他站起身来,看着雅致的屋子,觉得疑惑,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在这? 他忽然听到水声,于是往屋外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一处水潭边。 溪流从高处落下,在眼前形成了一处小小的水潭。 周围绿叶竹林,鸟儿的鸣叫声不绝于耳,空气十分清新宜人。 宋道隽深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哗啦一声,水里冒出一个女子。 女子赤身裸体,浑身湿透,显然是在这水潭之中洗澡。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女子转过头来,居然是木芳颜。 木芳颜见他,丝毫不惧,反而笑吟吟,带着几分娇羞:“夫君,你醒了。” 夫君? 宋道隽迟疑了,却也没有张口反驳,反而看见她从水里缓缓走上来,大大方方展现自己完美的肉体。 肤如凝脂,双腿修长,一对绵乳被乌黑的发丝遮挡,若隐若现,双腿间那处,竟是一丝毛发也无,看的宋道隽目不转睛。 他咽了咽口水,“你.....” 木芳颜上前来,衣服也未穿,竟然拉着他往水里去,“夫君出了一身汗,不想洗洗吗?” 宋道隽觉得哪里不对,可身体不受控制,强烈的欲望裆部传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占有这个女人。 木芳颜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竟主动勾上他的脖子,亲吻他。 宋道隽像是一堆干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立刻死死吻住木芳颜。 木芳颜不仅张开嘴迎合她,还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 宋道隽火急火燎扯开腰带,什么也不管,掰开她的双腿就插了进入。 “啊...好疼,夫君轻一些。”木芳颜娇滴滴抱怨,宋道隽却将人摁在大石头上,就这水潭里的水,疯狂操干起来。” “小骚货,倒是会勾引人,本王现在就操死你。” 宋道隽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水一样柔软,紧紧包裹着他的欲望,让他欲罢不能。 从前那么些年,不是没有女人勾引过她,可从没有一个女人像木芳颜一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心生荡漾。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在木芳颜身上发泄自己欲火。管她是谁的未婚妻,管她是什么目的。统统不重要,只有占有眼前的女人,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不能操死她,自己怕是要被欲火烧死了。 宋道隽那玩意儿又粗又长,他又毫无技巧,不过发力猛操。木芳颜却也淫媚叫嚷,渐渐得了乐趣,一双粉白的乳儿被他操的一晃一晃,双唇微张,娇弱喘息。 宋道隽看的心火燥热,低头死死咬住她的乳尖儿,恨不能生吞了那团肉。 “轻些,夫君,求你,轻一些,人家好疼。” “受着!”宋道隽粗暴的打了她的臀部一巴掌,将人翻了个身,从后面操进去,怎么都要不够一样,只想弄死这小妖精。 木芳颜竟也配合,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臂,淫荡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让那些鸟儿都不敢鸣叫了。 “快,快操我,啊...啊....好爽。”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lt;a href=&quot;<a href="https://.woo18.vip/&quo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woo18.vip/&lt;/a&g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lt;/a&gt;</a> 第二十八章泻火 木芳颜才走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个丫鬟慌张的跑出来,“不好了,小王爷浑身发热,快请太医呀。” 前脚刚休息的太医,凳子都还没有坐热,只能又急匆匆的起来,去查看小郡王的情况。 荣王妃坐在上位,擦了擦眼泪,已经不敢进去查看儿子的情况。管家温响躬身过去,“王妃,人带来了。” 荣王妃这才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木芳颜。“快让她进来!” 王妃显然是急切了,木芳颜款款走到她眼前,规矩的行了礼,荣王妃忙道:“莫管这些俗礼了,木小娘子,我且问你,可有法子让我儿醒过来。只要你能做到,我定有重谢。” 木芳颜并没有立马答应她,而是委婉问:“不知,我能否见一见小郡王?” 荣王妃哪有不答应的,忙对侍女使了个眼色,彩兰即刻领着木芳颜进去。 从木芳颜进门伊始,彩兰就将人不着痕迹打量了个遍。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任何出现在小郡王身旁的女子,她都要细细的比较留意一番。对于那些不如自己的,她心里欢喜不屑,面上热情。 对于那些比自己好看的,她心里嫉妒怨恨,却依旧笑盈盈招待,只是总要暗搓搓的排挤对方。 眼前的女人,身段窈窕,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倒是与长安城里娇滴滴的贵女有所不同。 她想的是,这样的女子,小郡王一定不喜欢。 木芳颜到了床边,宋道隽面红耳赤,显然发烧了。 太医把脉,把着把着,面色有点怪异起来。他让那些侍女退开一些,然后掀开被子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叫来一个年长的嬷嬷,与她耳语一番,嬷嬷诧异,脸色也不自然起来。匆匆出了里间,走到荣王妃身边耳语几句。 荣王妃愣住,这时候,她儿子居然 “太医怎么说?” 嬷嬷低声道:“太医的意思,是寻个丫头,为小王爷泄泄火就好了。” 荣王妃怔住,这选谁合适? 家里的丫鬟是不少,可一时间选谁合适呢? 她不是那种爱插手儿子房里事的母亲,从没有想过替儿子选什么通房丫头,如今问题忽然跑到她眼前,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选谁。 正犹豫呢,彩兰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跪在她眼前:“娘娘,奴婢愿意伺候小王爷。” 这多好的机会,若不顺杆往上爬,以后怕再也难留在小王爷身边了。 荣王妃并没有欣喜的答应,反而目光有些幽深的看着面前的婢女。 这女子云鬓高耸,胸脯鼓鼓,的生的花容月貌,论伺候男人,确确实实有副好皮相。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宋道隽对这丫头并无兴趣,自己倒是暗示过好几回,可宋道隽都挡了回来。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自己强行把人送到他房里去,也不知他醒了之后,会做何感想。 可此时哪里还由得她思虑,大不了以后宋道隽不喜欢,给这丫头一大笔钱,让她出去嫁人。 正想着,木芳颜出来了,阻止她道:“娘娘不可,这不是在救小郡王,是在害他!” 首-发:yuwangshe.uk(ωoо1⒏υip) 第二十九章招魂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第三十章招魂 “你说什么?” 定国公夫人柳氏听到嬷嬷的话,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嬷嬷重复道:“夫人,荣王妃请了木家小娘子过去,给小郡王招魂。” 柳氏咽了咽口水,焦虑不安难。 不成她还真有那个本事? 嬷嬷心里也觉得忐忑,“不是老奴多嘴,就这一次的事,木家小娘子算的多准,说叁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必有血光之灾,我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小郡王在皇后宫中吃饭,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只是起身去更衣,戴家娘子就莫名其妙的跟过去,还打用花瓶砸破了他的头。总不能,戴娘子跟木娘子有所关联吧?” “绝不可能!”柳氏无比清楚,戴家自视高贵,世家豪族,怎么可能瞧得上木家的小娘子? 更别说木家才刚刚到长安,一点根基都没有。 然而这个答案,柳氏心中却越发慌乱。 她回头看那一排排的灵位,难道说,老太爷当真是为了孙子好,才坚持要定下这门婚事? 柳氏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定国公府什么门第,往来的哪个不是身份尊贵,就算要定下孙媳妇儿,也该在这些名门贵女之中挑选才是,为何去一趟青云山,回来就坚决要给笙儿定亲? 选的还是木家那种低门小户! 如此想来,这婚事大约不能退。 嬷嬷见她这神情,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不觉叹息一声,劝道:“夫人,老奴知你心中的意思,可如今大郎已经与乐平公主有了首尾,乐平公主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氏惊了,“怎么就有了首尾?我家大郎可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老奴听大郎的长随说了,乐平公主与大郎早就私下交换了定情之物。不信夫人去查一查,大郎身上可有乐平公主亲绣的绣帕。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名节,圣人若知道,纵然会生气,可一定不会放过咱们大郎。” 柳氏心烦意乱起来,“这木家的婚退不了,公主也不能得罪,难不成还能娶两个?” 就算她能让木家小娘子作小,只怕乐平公主也不会乐意。 大周的公主,个顶个的尊贵。前些年兴宗皇帝在的时候,更是猖狂的蓄养面首。可驸马若是敢对不起公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惨祸。 如今皇位传到高宗皇帝,圣人管的严了,公主们规矩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可驸马的身份摆在那,依旧是不可能养小妾的,那不是打公主打皇家的脸吗? 想到这里,又想到乐平公主的生母赵贵妃,那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柳氏从没觉得如此发愁,她盼着儿子尚公主,可如今却陷入两难之地,如何是好? 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要不,咱们与公主商量商量,先让大郎与木小娘子成婚,婚事也别大办,悄悄的弄,也不用去衙门备案写婚书,避过这一劫后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堂堂正正迎娶公主过门。 木家的若有怨言,多给些银钱补偿便是,大不了再替她父亲升一升官位,若他们家不乐意倒也简单,寻个法子将木家男人下了大狱,还怕的木家小娘子不乖乖顺从吗?” 柳氏觉得这主意阴损的厉害,她就算瞧不起木家,也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家的女儿。 可嬷嬷却说:“夫人,您可得想清楚,木家的人好处理,乐平公主跟她的母妃绝不好惹啊。” 一个是皇帝的宠妃,一个是轻易就能捏死的六品武将。孰轻孰重,还用想? 木芳颜仔细检查了一番荣王府准备的东西,都达到了她的标准,点头收进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她将所有的人都赶出去,没有一个人能够留在院子里。 她关上房门开始作法,荣王妃不能站在院子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忐忑不安的等消息。 宋道隽被放在地毯上,木芳颜将符咒贴满屋子,又用朱砂绕着宋道隽,在他周围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随后点燃屋里白色的蜡烛。 做好这些,她拿着桃木剑,走进法阵中,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宋道隽头顶的香炉里,随后便盘腿而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就见她眉心飘出一个红点,慢慢的飘到了宋道隽的额头,一会儿就消失在他的头上。 木芳颜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她听到了女人的歌声,寻着歌声,他一路往前走,然后看到一处宅子。 那是竹子造的宅子,越是靠近宅子,越是闻到奇怪的香气。 木芳颜稍微闻了一下,立刻掏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她悄悄的靠近宅子,从窗口往里一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等她选好珠钗戴上,才起身站起来。 她转过来,竟是一个满脸血痕,面容狰狞的女鬼。 她扭着腰肢走到宋道隽眼前,笑盈盈问:“夫君,我美吗?” 宋道隽目光呆滞,眼神涣散,木偶一般回答:“美美” 木芳颜一看就知道,他的魂魄被人拿走了,怪不得一直醒不过来。 只是这女鬼身上的怨气有点重,这又是她的地盘,自己硬抢怕不太容易。 得等等,等女鬼离开再说。 木芳颜悄悄退开,回到竹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缝的小人偶,将一张写了宋道隽生辰八字的符咒贴上去。 又掏出铜钱,朝着不远处用力一砸。 那一串铜钱很快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女鬼一下子狠厉看过来,“谁!” 她急匆匆的出来,木芳颜从窗子翻进去,将那个贴着符咒的人偶摆在桌上,随后用力对着宋道隽的后脑勺一拍,将他拍清醒了。 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娘子怎么了?” 木芳颜来不及想,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拖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逃出竹屋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辨方向。 宋道隽奇怪道:“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 木芳颜不理他,蹲下来在路中央插了一根草,眼看着枯草扭动起来,随后朝左手边倒下。 木芳颜毫不犹豫带着他往左边跑,才踏出去,女鬼从天而降:“你们想去哪儿?”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第三十一章补肾吧 女鬼朝着宋道隽抛了一个媚眼,娇滴滴道:“夫君,你这是要去何处?” 宋道隽看看女鬼,又看看木芳颜,惊吓诧异,眼前怎么会有两个木芳颜? 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 他疑惑了。 木芳颜见他这模样,轻笑道:“想不想看点刺激的?” 宋道隽正不解,木芳颜从兜里掏出一小药瓶,倒出牛眼泪,强行擦在他的眼睛上。 宋道隽顿时觉得眼睛一阵发烫,再睁开眼,面前的红衣女子哪里是木芳颜,分明是个满脸疤痕,面目狰狞的女鬼。 他看了有看,瞪大眼看看木芳颜,又看看女鬼,难受起来,所以自己这几日,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芳颜笑他:“你被女鬼缠身,差点失了魂,我来带你回去。” 女鬼却道:“夫君,你莫要听她胡言乱语,她才是个妖怪。你忘了这些日子,我们是如何逍遥快活的吗?” 宋道隽当然知道,不觉咳嗽了两声,耳朵有些发红,看看木芳颜,目光有些不自在。 木芳颜却很大方:“这都是幻觉,你与她哪里发生过肌肤之亲,不过你若再在这里呆下去,就要被她吸干阳气,再也醒不过来,荣王妃大约要替你准备棺材了!” 宋道隽忍不住问:“木娘子,你可钟情于我?” 木芳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知他干嘛这么问。 那女鬼却娇滴滴道:“夫君,这问的是什么话,你我本夫妻一体,我不钟情于你又钟情谁?” 宋道隽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他是被迷惑了,但他不是傻子,真正的木芳颜只会用这样清冷的目光看着他,她是来长安完婚的,她的未婚夫是赵笙,又怎么会与自己在这里缠绵,做尽了男女之事? 见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站在自己这一边,女鬼顿时恼怒,“贱人,你敢抢我的男人!” 说罢弹跳而起,朝着木芳颜亮出尖锐的指甲,疯狂扑过来。 木芳颜一把推开宋道隽,朝着女鬼打出一张符咒。 女鬼被击中胸口,惨痛的叫一声重重落地。 木芳颜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拉着宋道隽赶紧往左边跑。 宋道隽一边跑一边问她:“你为什么不收这女鬼?” 他那天可是见过她收拾女鬼的! 木芳颜嗤笑:“第一,她的尸骨我都不知道在哪里,这是她的幻境地盘,我要降服她不太容易。第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否则再拖下去,你的小命就没有了!第叁,好歹跟你做了夫妻,你倒是狠心,想要她灰飞烟灭。” 宋道隽不想再问了,说的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刚才不还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吗? 女鬼很快恢复过来,疯狂的追击,随着她一声怒吼,道路两旁的竹子纷纷扭动起来,幻化成蛇,开始攻击二人。 宋道隽有几分武艺,可在这里,什么都施展不开,唯有依靠木芳颜的拖拽,才叁番两次躲过那些竹子的攻击。 眼看前方有些许光亮,木芳颜正高兴,忽然间有什么东西捆住了她的脚,将她重重拖拽,摔倒在地。 宋道隽也跟着掉落下去,狠狠的压在她身上,木芳颜胸口发痛,用力的推开他,“你怎么这么重?” 宋道隽尴尬的爬起来,那女鬼已经追过来。 女鬼飘在半空中,阴森恐怖:“夫君,不是说好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吗?你怎么能跟着这个贱人走!” 宋道隽哭笑不得:“这位娘子,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非缠着我不放?” 女鬼一听咯咯咯的大笑,“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喜欢你的时候口口声声叫卿卿,非你不可。不喜欢的时候,视你如贱草,恨不能要了你的命。姓宋的,你已经来了,就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说着,手上的水袖一甩,一下子就圈住宋道隽,硬要将他拖着回去。 木芳颜哪里肯让,死死拽着宋道隽,掏出手中的桃木剑,用力一砍,砍断了那节水袖。 女鬼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愤怒道:“你这贱人,真是爱多管闲事,既然如此,我就留你下来做个贱婢,永远伺候我。” 随后一声鬼叫,周围的竹子疯狂生长,遮住那处光亮,将他们困死在这儿。 女鬼藏在暗处,哼哼冷笑:“过了时辰,你们不想留,也得永远留下来陪我。” 宋道隽恼恨非常,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木芳颜看他一眼,宋道隽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木芳颜抓过他的手,一下子咬破他的手指。宋道隽疼的蹙眉,“你这是干什么?” 木芳颜用力吸他的血,宋道隽诧异的看着她的举动,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 等木芳颜吸够了血,推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火引子,朝着火引子喷出血,困住二人的竹子立刻被大火烧出一个洞来。 女鬼发出惨烈的叫声,还要来追击二人,木芳颜拖拽着宋道隽,叁两步往外使劲一蹦,立刻从黑暗中逃出来。 哗啦一声,屋里的铜铃响个不停,木芳颜醒过来,着急扑过去,拍着宋道隽的脸:“醒醒,快醒醒!” 宋道隽咳嗽两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道:“别打了,脸都被你打肿了。” 木芳颜见他醒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笑她:“小王爷果然与众不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木芳颜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腿,告诉他:“照我的观察,这女鬼一定跟你有所渊源,我建议你去查清楚她的来历,找人把她超度了,否则难保她不会继续纠缠你。” “与我有渊源?” 宋道隽陷入沉默,木芳颜不管他想什么,走到门边拉开门,天已经微微亮。 见她打开门出来,守在门口的阿寻立刻兴奋地迎上来:“木娘子,小王爷如何了?” 木芳颜指了指屋内,道:“行是行了,不过....” “不过什么?” 阿寻的心提到嗓子眼,可别有什么损伤才好。 木芳颜:“给他买些鹿鞭牛鞭,凡是能补肾的都多买一些。你家小王爷,肾亏的厉害。” 阿寻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小王爷穿着里衣,脸色苍白的站在门下,目光怪异看着木芳颜。 “哎哟,小王爷,您可算行了。小的这就去通知王妃好了,让王妃宽宽心。” 感谢大家的珠珠,欢迎关注我的微博@玛利亚Lily,也希望大家上官网看正版哦。官网地址&lt;a href=&quot;<a href="https://.woo18.vip/&quo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woo18.vip/&lt;/a&gt;" target="_blank">https://.woo18.vip/&lt;/a&gt;</a> 第三十二章诡异的当日 荣王妃一听儿子醒了,连忙飞奔往儿子的院子跑,头上的珠钗落下来都顾不得。 身后的丫头们捡着珠钗,一路跟随在后。一扑拉的全都钻进宋道隽的院子。 宋道隽正坐在桌前,披头散发的喝茶。 荣王妃一见儿子,就泪光灼灼:“隽儿,你可算是醒了,让为娘看看,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忽然见这么多女人钻进来,宋道隽忍不住蹙眉。但还是笑着哄自己的母亲:“阿娘宽心,我好着呢。” 荣王妃还是不放心,又叫了太医来看诊 。 太医一把脉,正常的不得了,“再过些时日,小郡王的伤口痊愈,就没什么大碍了。” 荣王妃这才彻底放心,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咦,那木家小娘子去哪儿了,怎不见她?” 论起来,能让她儿子醒来的,可是木家小娘子,她一着急,竟连感谢都没有,实在是太失礼。 阿寻笑笑:“木娘子说家中有事已经回了。王妃放心,管家已经去列单子,这感谢的礼一定不会轻的。” 荣王妃满意的点头,“正当如此,可通知王爷了?” “已经派人去了,宫里也知会了,说不定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 儿子平安无事,荣王妃心里的疙瘩就轻了许多,对那戴娘子也就没有那么多恨了。 她让那些多余的人都退出去,这才压问自己的儿子,“那日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戴娘子如此不管不顾,把你打的头破血流,该不会,你与她之间有了什么苟且吧?”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轻薄戴娘子,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犯不着在她面前装什么。 她怕的是,儿子拒绝的太狠,戴娘子恼羞成怒,所以对他下了毒手。 宋道隽提起这件事,便没有了笑嘻嘻的姿态,反而长长的叹息一声,“阿娘,那天的事情,我总觉得蹊跷的很。” “怎么说?莫非真像木娘子说的,你是在宫里撞了邪祟。” 儿子虽然醒了,木娘子的话,她还是有些疑虑的。 宫里那是什么地方,真龙天子居所,自有紫薇真气庇佑,怎么会藏得住邪祟? 宋道隽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她怎么想的。拍拍她手告诉她:“阿娘,圣人再是真龙在世,那也不过庇佑他自己而已,旁人岂能沾染这福分。” 荣王妃眉头紧蹙,惊恐愤怒:“是何方妖孽这般与你过不去!” 宋道隽安抚她:“圣人留我在皇后宫中晚善,恰好戴娘子也在宫中,便叫了她一块作陪。皇后言语间不断暗示,想要撮合我与戴娘子。圣人面前,我不好驳了娘娘的面子,但也不乐意娶戴娘子,于是我就与圣人提起前朝卫阳公主的故事。” 荣王妃一听,笑了。“你这招可真绝!” 那卫阳公主是什么人? 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卫阳公主虽生的花容月貌,却骄横任性。 年少时踏马出游,看中了琅琊王氏的公子,非要与人成婚,让他成为自己的驸马。 可王公子家中早已有了未婚妻,两人感情甚笃,自然不愿意做驸马。 卫阳公主恼恨,逼着先帝下旨拆散了这对未婚夫妻,强行将崔家的女儿嫁往边地,永世不得回长安。 她顺心如意的嫁给王公子,可王公子心里只有自己的未婚妻,到死都没有碰过卫阳公主。 卫阳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让王公子动心,反而越发厌恶她的骄奢任性。 又因为皇室的逼迫,王公子最后抑郁早逝,年仅二十叁岁。 死了丈夫之后,卫阳纵情深声色,养了无数面首不说,最后还强强别人的丈夫,最后被人刺死在别院,事后尸体发烂发臭,生出蛆虫来,才被人发现。 从那以后,圣人对于这儿女之事,多少讲究个你情我愿。 并将此事引以为戒,绝不允许朝中的公主们做这样的事。 一个男人若是不爱你,就算强行嫁给他,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宋道隽这是在暗示皇帝,他不喜欢戴娘子的,若是强行指婚,他能娶妻,但是大约戴娘子要与卫阳公主一般,一辈子守活寡,郁郁而终了。 圣人听明白了,皇后自然也明白了,可戴娘子不明白。 戴娘子与卫阳公主最相似的地方,就是满脑子草包,不学无术,看见喜欢的就想得到,连人家拒绝她的话都听不懂,还一个劲往宋道隽身上凑,一点礼数都没有。 皇后使眼色,她都看不见,皇后索性不管了,圣人也很无语。宋道隽。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侄儿,配这样的女人,实在是玷污他了。 宋道隽实在被缠的受不了,趁机提出要去更衣,圣人允了。可宋道隽许久没回,戴娘子坐不住,也寻借口出去了。 戴娘子寻到偏殿,见里面有个人影在帘子后,就眼巴巴凑过去,想弄得衣衫不整,好让人误会她与宋道隽之间有点什么,自然就赖上宋道隽了。 宋道隽也觉得疑惑,他听到戴娘子的声音,才回头,却发现对方惊恐万分,二话不说拿起一旁的花瓶就狠狠砸向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当时那个样子,好像看到了鬼一样,大声喊了一句,鬼呀!我都不知道她是真见鬼了,还是纯粹想打晕我,对我做点什么!” 荣王妃不说话了,结合木娘子的话,她细细想了想,道:“难不成,她真见鬼了?” 要是想趁机泼脏水,只需要把人敲晕,再剥了他的衣衫不就行了? 何至于将人打的头破血流,头上好几道口子。 木芳颜也在想这件事,不过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想的是,这宫中的女鬼,到底跟姓宋的有什么关联? 情债? 说不定还真是! 客观的来说,姓宋的虽然有点不招人待见,可他生了好看的桃花眼,五官俊朗有一点邪气,是个让人看了心跳加速的美男子。 想着想着,就到了家门口,人还没有踏进门槛,便有人叫住她:“敢问这位可是木小娘子。” 木芳颜回头,看见个穿着软甲的英俊男子,腰间配着刀,目光如炬看着自己。 “我是,您是哪位?” “在下靖安司令狐圻,来寻娘子,是为了近日在娘子府上发现的骸骨一事。” 第三十三章审案 木芳颜看了看他腰间的牌子,是靖安司长史,从六品。 别看他官职不高,可靖安司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人看轻了去。 这些人,隶属皇帝亲卫,与守护皇城的羽林郎一样,掌管长安城军防安危,许多贵族子弟挤破脑袋要进去,哪怕做个看门的,也是身份的象征。 那天的事,原本应该报给长安县衙门,可小厮刚来不懂,冒冒失失的出门报官求救,迎面就撞上了靖安司的人。 靖安司那天在街上例行巡逻,见他行色慌张,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将人拦住。 小厮见他们穿着铠甲,想都没想就把他们带回了家,于是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成了靖安司管辖。 木芳颜也不管,横竖这件事情有人管就行了。本以为这案子要查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叁娘这厢有礼了,敢问军爷,可是有结果了?” 令狐圻见她落落大方,生的容貌俏丽,与长安街面上最近的传闻完全不同,不觉高看了两眼。“倒是有些结果,可还需木娘子去衙门,帮着核对一下,不知娘子可否方便?” 嘴上说的客气,这种事情大约也是不容她拒绝的。 管家觉得,娘子毕竟是官家小姐,贸然的去衙门,大约不太好。 刚想阻止,木芳颜却点头了。 “娘子,这怕是不合适。”定叔担忧道。 木芳颜笑:“无妨,正好我也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彻底了结了这件事,不然屋里.....大约不容易消停。” 她意有所指,管家定叔立刻明白,他怎么忘了,娘子房中还有一罐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正等着善后呢! “那老奴陪您去?” 木芳颜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去去就回,若是我阿娘的问起,你直说无妨,告诉小郎,我回来给他带好吃的羊肉烤饼。” 小娘子主意大,胆子更大,鬼都敢收,他还担心什么,定叔只得回去报告。 裴氏正在家中等着女儿回来,王荣王府的人她拒绝不了,靖安司的人她也拦不了,这长安城果然处处是权贵,一个都惹不得。 她心里焦急,如今丈夫的高升之事,她一点都不乐意了。这若是在老家,丈夫的官职,谁敢这样随意使唤自己的女儿。 “阿娘,阿姐怎还不回来。”木子岩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道。 “愁什么,你阿姐很快就回来,还给你带羊肉烤饼呢,先去玩儿吧,啊。” 木芳颜跟着令狐圻,并没有到靖安司,反而去了长安县衙门。 大堂上,已经有好些人。木芳颜一个都不认得,疑惑看着令狐圻。 令狐圻把人带到一旁,道:“小娘子莫慌,一会儿县令大人问起来,你只管把知道的说了便是。” 敢情这是让她来做个证人。 这才几日功夫,便破案了? 正想着,长安县令用力一拍惊堂木,吓得她回神,看向大堂之上。 只见一脸官威的长安县令,身穿红色暗纹官服,头戴乌纱高帽,指着跪在眼前的男人问:“李氏,韩家指认你谋害他家的女儿,致使李韩氏惨死家中,你可认罪?” 跪在堂上那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闻言,立刻哭丧着脸,大喊冤枉:“大人,真是天大的冤枉,那韩氏不守妇道,与人私奔,下落不明,小的多年以前就报案,衙门都还有记档呢。如今她死了,又怎么能冤在我的头上?” “你胡说八道!”一男子粗暴打断他的话,愤愤不平道:“大人,求您给小的做主!我姐姐韩大娘,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贤良淑德,街坊邻里有谁人不知。怎好好的女儿嫁到他们李家,没两年就成了与人私奔的荡妇。 当时我们家就觉得不对,可姓李的空口白牙,硬说是我们家教养的不好,害得我们家这些年夹着尾巴做人,也觉得自己理亏。 可前些日子老天开眼,竟让人在李家从前的宅院里,发现了我姐姐的尸骨,我们这才知道,姐姐早已冤死。大人,凶手一定是他,求大人给我们一家做主,还我姐姐清白!” 说着连连磕头,哭得十分伤心难过。 木芳颜看着那人擦眼泪,的确十分伤心,倒是那个丈夫,面相狡猾,瞧着不太靠谱的样子。 “呸,什么贤良淑德,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当初我们瞎了眼,相信媒人的鬼话,以为她真是什么良家妇女,这才重金聘回。娶回来才一年的功夫,就与野男人勾搭不清。卷了钱财跑路不说,还让我成了城里的笑柄。大人,我堂堂一个男人,若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哪里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自己的丑。大家伙,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女人死都死了,未必如这男人所言。 有人又觉得这男人可怜,男人都要面子,谁愿意告诉别人,自己让婆娘戴了绿帽子,那是多丢人的事儿。 长安县令再一次重重的一拍惊堂木,道:“肃静,大堂之上,岂容喧哗。”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不再说话。 长安县令高喊了一句,“木家的人可来了?” 几个人都看木芳颜,木芳颜连忙走出去,蹲着行礼,“木家叁娘见过县令大人。” 长安县令嗯了一声,道:“木小娘,七日前,可是在你府中发现一具被箱子装着的骸骨?” 木芳颜点头:“回大人的话,正是。” “你这宅子从谁手中得来?” 木芳颜想了想,道:“是从一个姓郑的房屋中人手中购得,衙门应该有交易的存档,大人尽可去查。” 长安县令命人拿出购房交易文书,确认木家所言。 便问中人,房屋之前的主人是谁。 郑中人忙道:“之前的主人姓陈。” 姓陈的一来就大呼冤枉,说自己自从买了这房子,屋子里就时常闹鬼,不得安宁,他倒是有心想把房子转出去,可转了叁年,始终没人肯接。 直到木家的人买走,而这房子从何而来,自然是来自姓李的人家。 众人不明,县令为何要屡清楚这个关系。 木芳颜却是看明白,县令是想要摸清,闹鬼之事是何时有的。 从陈家人口里可知,这房子到手的第一晚就不得安宁了,当时陈家人想要退回,可李家根本不认,还躲了出去,这两年才回来。 第三十四请人 长安县令目光如炬看着姓李的男子:“李登辉,你还不从实招来,你这宅子在你搬走之前,就已经不安宁了,是也不是。” 李登辉狡辩:“大人,你可不能听信传言啊。这鬼力乱神的事情,都是那些无知小民以讹传讹的,我这宅子干净的很,若不是韩氏卷了我的钱财跑了,我急需钱用,又何须到卖祖宅的地步,大人,我真的是冤枉呀。 我看是姓陈的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导致宅子卖不出去,所以才想冤枉给我。当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觉得房子好的不行,又趁我急需用钱压了价,明明是占了大便宜的。 谁知道他后来是不是觉得价钱给高了,又心里后悔,想要压价让我退钱。” 陈家恼怒了,“你放屁,姓李的,你她娘真不是个东西。自从买了你的宅子,我们家中日夜有女鬼哀嚎痛哭,闹得我们全家人不得安宁,那屋子才住了两日就再也不敢进去,无可奈何之下才挂着牌子将屋子卖掉。就因为你这闹鬼的事,搞得我们全家日日惶惶不安,还以为自己做了错了什么,我阿娘日日求神拜佛,头发都愁白了。” 说起这陈家人气愤地向县令大人道:“大人,肯定是这贼人害死了自己的娘子,这等心思歹毒之徒,大人可千万莫要放过他。” 两人一时在大堂之上争吵起来,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长安县令见不像话,再一次重重拍了惊堂木,所有的人都肃静下来。 长安县令这才道:“鬼神一事,确实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但这具遗骸经过仵作检验,的的确确就是你失踪的娘子韩氏,她是被人活活敲碎头骨,打死的。她身上还有多处旧伤,可见生前便遭人虐待,对此,你又有何话可说?” 李登辉却道:“大人,既然是白骨,你又如何确认就是我失踪的娘子韩氏?” 一堆骨头,不都长的一样,想坑他,没那么容易。 长安县令道:“本官寻来韩家人,从韩家的描述得知,韩氏小时候摔断过腿,所以右腿有所损伤,且发现韩氏的箱子里,也装着韩氏生前佩戴的一根莲花簪,不是韩氏,又是谁?” 李登辉闻言,脸色暗沉了一下,又狡辩道:“就算真是韩氏,又如何证明她是我害死的,焉知她不是被奸夫害死,藏于我府中,只为栽赃陷害我?我只知卷了我的钱财跑了,下落不明,我外出回来,发现她不在了,立刻便报了官。这么些年,没有找到她,那是衙门的人办事不利,大人应该去寻找谋害她的奸夫才是,怎逮着我这苦主不放?” “那她的奸夫又是何人?” 李登辉踌躇了一下,道:“这贱人水性杨花,勾叁搭四,勾引的男人又何止一个,我怎知是哪个奸夫!” 韩家人气不过,直接扑过去打他。“姓李的,你害死我姐姐,还空口白牙污蔑她,我今日与你拼了。” 长安县令立刻命人将二人拉开,木芳颜站这一旁,忽然想起那女鬼说,她是被自己的丈夫与婆母害死的。 如此这般,害死她的人一定是姓李的。 只是她又没法让女鬼现身,让众人亲耳听到她的描述,诉说自己的冤情,这可真是为难。 忽然,她灵机一动,对着众人道:“大人,叁娘发现这个匣子的时候,上面有一道符咒封箱。这符咒在我们道家中,是用来镇邪的,不让冤鬼缠身。可见害死韩氏的人也知道,死者死的冤枉,害怕韩氏阴魂不散,来寻自己复仇。小女子倒是认得着这符咒,似乎是属于凌云观独有的符咒。大人不妨命人到凌云观,问一问,当年有谁买过这样的镇邪符咒?便能顺藤摸瓜查出,是谁心中有鬼了。” 长安县令听了这话,却有些怀疑。在他瞧来,这些所谓的镇魂符咒,不都大同小异吗?又有什么区别? 木芳颜却道:“大人有所不知,道门中有些符咒,是需要死者的生辰八字才能写的,尤其是这种镇邪符咒,一定要死者的生辰八字,才能镇得住她。大人不妨将那张符咒寻来,到凌云观中问一问。像这样需要生辰八字才能写下的符咒,道门中人皆有记录,求符咒的是谁,大人一查便知。” 这番话音刚落,李登辉的神情就不对劲了,长安县令见他这模样,立刻明白,便要让衙役前去寻人。 这去凌云观,似是需要一些时间,木芳颜给了提了建议,也没有她的事了,于是便离开长安县衙,回家去了。 裴氏见她平安归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拉着女儿进屋,看到这一箱子的金子,木芳颜十分惊讶:“阿娘,你这是发达了?” 裴氏瞪她一眼,“这哪里是我发达了,是你发达了。你前脚刚去衙门,荣王府便派人送来谢礼,瞧瞧这成色十足的金元宝,难怪人家说,这小郡王是长安的黄金王,家里家财万贯,一屋子都是黄金的,果真不假。” 除了一匣子的黄金,还有一整盒的珍珠。 木芳颜见阿娘喜欢,便将这珍珠给了她:“阿娘留着做些喜欢的头面,也给嫂子们做些,二姐,那边也留一份。” 裴氏惊讶:“你自己不要?” 木芳颜摇头:“我留下黄金便是。” 裴氏笑她:“这本就是你自己赚来的,全部拿走又何妨?” 木芳颜道:“阿娘笑话我,这些金子给我百两就行,其他的还是您留着,给二哥跟子岩留着,将来好媳妇儿。不然阿耶手松,少不得要接济他那些属下。” 丈夫的性子,裴氏如何不知,她更知道女儿心疼她,这长安城的确花销太多,于是也不客气,将银钱入了自己的私库。 前两日还在为银钱发愁,这才几日的功夫,女儿就给她赚了这么多银子,这些金子加起来,顶丈夫十年的俸禄了。 她一下子就觉得,担子轻松许多。 木子岩跑进来,缠着他阿姐,“阿姐,说好的羊肉烤饼呢,在哪儿?” 木芳颜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来一包烤饼,馋的木子岩扑腾小腿去抢。 木芳颜笑着递给他,他咬了一口羊肉烤饼,笑盈盈的出去了。 木芳颜才刚刚坐下,管家就来了:“夫人,小娘子,定国公府来人了,想请小娘子过府一叙。” 第三十五章退婚的心思 裴氏一听定国公府,脸就垮下来。 “怎么着,他定国公府当我木家的娘子,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定叔也深有同感,“谁说不是!” 区区一个门房,在木家门前,都趾高气扬的。 哪里是将木家视作姻亲,分明瞧不起木家。 管家他看了看木芳颜,谨慎问:“小娘子,老奴是觉得,这门婚事大约需要斟酌一番。” 木芳颜也沉默下来,她把玩手里的金子,问他:“定叔,咱们到长安多久了?” 定叔仔细算了算,道:“不算老奴提前进城买宅子安置,就从夫人进长安那一日算起,如今至少也有十叁日了。” “整整十叁日,定国公府从未有人来过吗?” 管家点头:“前头老奴递帖子,说想上门拜,结果却被门房奚落赶回来。” 这可不是管家夸大其词,定国公府是如何回答的,裴氏还记得清清楚楚。 木芳颜又问:“这帖子是以谁的名义递进来的?定国公?定国公夫?还是定国公世子?” 管家顿了顿,道:“说是定国公家的小娘子。” 木芳颜笑笑,“劳烦定叔去回复,就说我阿娘入长安以后,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等什么时候我阿耶入长安了,再上门拜访。” 裴氏有点迟疑,她就算心里不爽,这样直接驳了人家的面子,好像也不恰当,木芳颜捏着她的手安慰:“阿娘无需着急,我瞧这定国功府的态度,实在暧昧不明,我们也没有必要非舔着脸去倒贴。等阿耶来了,让他与定国公说道说道。这门亲事,他定国功府若是认,就该拿出一个对待亲家的态度来,若是不认,我木叁娘也不是嫁不出去,我们又不会欠他的,凭什么捧着他们?” 裴氏沉默,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两家明明是姻亲,按照规矩,女方来了长安,男方再如何,也该派个人上门打声招呼,联络一下感情。 可定国公府倒好,从他们入长安至今,不仅连句问候都没有,木家人上门拜访,还被奚落回来。 如今过去十多日,定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一个都不发话,反倒用小娘子的名帖,想要让木叁娘过府一叙! 叙什么叙? 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是打算含糊把人糊弄过去不成? 木芳颜今日在衙门看见李登辉那猥琐耍赖模样,忽然就清醒过来。 赵笙既然在长安,那自己来长安的消息,他一定知道。 他与自己通信许久,若真对自己有感情,怎么会这么许久以来,都未曾上门拜访。 是他不想,还是他家里人不许? 无论是哪一种,都在指向一个答案,定国公府大约是不想认这门亲的。 木芳颜想起那个惨死的韩氏,心里对赵笙的期待,一下子跌到谷底。 这门婚事若只是自己一头热,那大约也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如此,她何必眼巴巴去找赵笙。 且等等看,等阿耶来了,定国公府如何应对。 她不是那些恋爱脑,更不是恋爱大过天,名节就是命的人,离了男人,还活不好了不成! 这般想着,她硬气拒绝了定国公府的召见。 贴子被退回,定国公夫人柳氏,脸色就有些难看。冷笑道:“这都来了十几日,还水土不服,怎么着,给我甩脸子呢?” 嬷嬷附和:“谁说不是,真是小门小户,一点规矩没有。夫人,可见您想退了这门亲事,做的再对不过。” 柳氏自然想退了这门婚事,可木芳颜的事却又让她迟疑不定,这婚事要退了,儿子真遇到生死劫,谁来挡灾? 她用自己女儿的名义去下帖子,就是想糊弄过去,将所谓的姻亲关系,定位成小女儿之间的手帕情。 想借着女儿的名义,亲眼见一见这个木家的小娘子,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神? 可人家根本不买她的账,柳氏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对方是被一个门第低下的武将。 柳氏越发不喜欢这姓木的,正头疼,嬷嬷安慰她:“国公爷过两日便回来了,不如到时候,听听国公爷的意见。再怎么说,这门婚事,也是老太爷定下的不是。” 柳氏想着,也只能作罢,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木家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告诉自己的夫君。 好让国公做主,取消这门婚事。 赵笙对此一无所知,过了两日,从宫里休沐,去见宋道隽。 宋道隽清醒后,就在家里养伤,哪里都不能去。 至于戴娘子,他寻思自己既然醒了,就不能得理不饶人,该退一步还是要退一步。 留个人情,以后还有大用处。 于是戴娘子逃脱死罪,可她与宋道隽的婚事,那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戴家为了表示诚意,不仅送来厚重的赔礼,而且亲自将戴娘子送庙里去吃斋念佛。 说是修身养性,磨磨性子。 其实是为了避开这段丑闻,等长安城里不再闲言闲语再回来。 赵笙一进水榭,就听见阿寻在惟妙惟肖的描述,长安城最近热门的李登辉杀妻案。 “小王爷您可不知道,长安县令将那凌云观的道长一请来,姓李的就腿软了。一五一十的招供,人果然是他杀的。” 宋道隽吃颗马奶葡萄,问:“怎么杀的?” “还能怎么杀!小的听说,这韩氏嫁过来之后,才发现他丈夫是个性情暴躁,游手好闲的。偏偏那婆母也不讲道理,母子两人联手搓磨儿媳妇儿。 韩氏苦不堪言,有一回被打的受不了了,就想逃回去,谁知那当婆婆的竟一榔头打在她脑门上,将人砸晕死过去。婆婆便以为把人杀了,姓李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装进箱子里,埋在院子里,过了两日便去报官,说韩氏卷了钱财与人私奔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韩氏死后,李家便家宅不宁,夜夜有女人的啼哭声。 母子两人惊慌的不行,便去凌云观寻了道士,弄来一张镇邪的符咒。 那道士还告诉他们,说韩氏死的时辰火旺,需要用水来镇压,于是母子两人便将装尸体的箱子沉到了井底。 第三十六章起心思 本以为就这样没事了,可母子两个到底是做贼心虚,日日对着那口井,心里慌的很,于是李家的人便决定卖了宅子离开。 陈家的一无所知,从李家手里买到这座宅子,还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谁知住进去之后,无意间动了宅里的镇宅符咒。 夜里就开始不安宁,不断听到女人的哭喊声,叫骂声,夜夜不绝。 陈家人也怕,更是不敢居住,也搬出去了。 直到木芳颜发现井里的箱子,这案情才水落石出。 宋道隽听到此处,又想起木芳颜救自己时候的飒爽英姿。 在幻境里,那凶恶的女鬼追着他们不放。木芳颜被困住,也没丢下他,硬是把他带出来。 如今听到,是木芳颜提出去凌云观请道长,戳破了李登辉的虚伪,宋道隽对木芳颜的感情更加复杂了。 正想的出神,阿寻站起来,对着门口道了一句,“世子爷来了。” 宋道隽眼看见赵笙,笑起来:“表兄今日不用陪乐平公主吗?” 赵笙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坐到他对面:“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总打趣我做什么。” 宋道隽笑笑,亲自给他倒了茶,这才问:“表兄,木家的事,可处理好了?” 赵笙原本挂在脸上的微笑,忽然就淡了下去,他饮一口茶,颇为无奈。“我倒是下了决心,想要大大方方退了这门婚事,可我阿娘又劝我再等等。” 他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孝敬父母,自然不能强行违逆母亲的意思,于是便拖延下来。 宋道隽从前听他这么说,也不过一笑置之,但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便有些厌恶。 他压下这份情绪,忽然问赵笙:“表兄可曾想过,若木家的小娘子情根深种,执意与你完婚,你当如何?” 赵笙愣住,想起自己藏在匣子里那些信件,心头便有些怪异。 不可否认,他有身为男人的虚荣心,有女子爱慕自己,心中自然欢喜,但随即想到了乐平公主。 这事情若不能妥善处置,乐平公主那里大约也没法交代。 见他不语,宋道隽旁敲侧击的告诉他:“我若是表兄,还是快刀斩乱麻,及早退了这门亲事为好,横竖拖下去,对你们叁人都没有好处不是。” 随即,又插了一句:“自然,若是木家小娘子不肯退婚,非要赖上你,表兄也莫慌,我亲自替你料理便是,一定让她乖乖把婚退了,如何?” 赵笙想了想,道:“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与她之间,颇为复杂。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一丝兄妹之谊,实在不该让她失了脸面。” 宋道隽笑的怪异,一双桃花眼里闪过精光。“表兄,你莫不是舍不得木小娘子吧?” 赵笙一下子就想到,那天在木家门口,看到的那张容颜俏丽的脸,那是与乐平完全不同的模样。 她英姿飒爽,落落大方,跟书信里的感觉一样美好。 若是..... 赵笙摇摇头,乐平绝不会同意的木芳颜的性子,大约也不会。 他嘲笑自己的贪婪无耻,道:“你说的哪里话,我如何会这般想。”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饮茶,不再谈论这件事。 宋道隽直到把人送走,才变了脸色。 阿寻见他这般模样,感觉疑惑:“小王爷,可是有何不妥?” 宋道隽道:“我这位表兄,有些太懒了。” 阿寻想了想,便明白了,笑道:“这男人叁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世子爷的人品相貌摆在那儿,多的是女人自愿送上门。小的觉得,世子爷也算是洁身自好了,这么些年,房中仅有过一个通房丫头,这丫头前两年,还放出去嫁人了。” 谁像小郡王一样,不喜欢女人靠的太近。 长安城里的权贵子弟,谁不是早早开荤,房里养着泻火的丫头。 难不成,还让爷们儿憋坏了身子。 这般想着,阿寻的目光便不经意瞥向宋道隽的双腿间。 侍女彩兰端着熬好的补汤进来,宋道隽一看到那玩意儿,就不高兴的蹙眉。 彩兰见他不高兴,还是笑意盈盈地上前,娇媚的弯腰,将那碗鹿鞭汤放到宋道隽眼前,“小王爷,这是太医吩咐的,您还是喝了吧。” 宋道隽挑眉:“太医?本王怎么记得,是木娘子说的?” 彩兰脸色一僵。 她当然记得是木娘子说的,可木芳颜当日坏了她的好事,让她没法成为小王爷房里的人,她心中记恨,自然不愿意在宋道隽面前提起木芳颜。 如今被小王爷戳破,她也不慌,依旧娇媚道:“自然是木娘子吩咐的,可这药善的方子却是太医亲自开的。小王爷,太医可说了,您至少得养上半个月才好。” 宋道隽才不觉得自己肾虚,昨日夜里,他还梦到自己将木芳颜按在床上为所欲为,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需要补,而是需要把木芳颜弄回来,压在身下好好泻火才是。 心里虽然不爽,还是将鹿鞭汤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汤,彩兰伸手就要替宋道隽擦唇角的汤汁,宋道隽一个眼神过去,彩兰便顿住,瑟瑟的收回手。 彩兰还想留下来,多点时间相处,宋道隽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将人赶出去。 阿寻送走彩兰,宋道隽叫他到榻前,“你小子,喜欢她?” 阿寻哈哈一笑:“小王爷取笑小人不是,彩兰娘子可是荣王妃跟前得力的人,奴才哪里敢肖想。” 宋道隽凝视他,看得阿寻渐渐收敛笑容,不敢喘息。 宋道隽提点他:“娶妻要娶贤,彩兰那样的女人,看着心高气傲,一身风骨,其实爱慕虚荣,一心想攀高枝。她可不是良配,你降不住她。这样的女人娶回去,迟早成祸害。你是本王的亲随,本王可不喜欢你坏在女人手里,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心思,那本王早日成全你,只是本王身边,就留不得你了,懂吗?” 阿寻直冒冷汗,跪地磕头:“王爷恕罪,小的万不敢有着心思。小的就是您的一条狗,觉不敢背叛您。” 宋道隽轻笑,很满意,又告诉他:“我瞧着母妃房里的落云不错,是个安静贤淑持家的,你若是愿意,本王替你说和。” 敲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比起心高气傲的彩兰,落云脾气更好,人也温和聪慧。那是阿寻连想都不敢想的女人,此事得了小郡王的允诺,早就将彩兰抛之脑后。“奴才谢王爷成全,谢王爷成全。” 宋道隽很满意他的态度,这才问他:“我听说,木校尉要到长安了?” 阿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木校尉,不就是木小娘子的父亲吗? 第三十七章谁担这罪名 木校尉入城的那一天,木芳颜领着丫鬟亲自去迎接。 她坐在城门口的汤饼摊子前,要了两分份胡饼,两碗羊肉汤,跟丫鬟紫萝吃的津津有味,不时往城门口张望一下。 宋道隽倚靠在酒楼的护栏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木芳颜,瞧她吃的津津有味,回头对阿寻的道:“去给本王买一份。” 阿寻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小王爷,您又打趣奴才不是。从前你可不吃这些粗食,还说那都是牲口吃的。” 宋道隽抬眼撇他一下,“本王何时说过这话?” 阿寻见他危险的眯了下眼,忙弱弱赔罪:“是奴才记错了,您哪里说过这句话?奴才记错了,奴才这就去给您买。” 紫萝吃的满嘴油光,鼓着腮帮子道:“娘子,这家的羊肉汤可真鲜,咱们改天再来吃吧。” 木芳颜笑:“你请我么?” 紫萝顿住,咽下嘴里的胡饼:“呵呵,娘子您这么有钱,还要奴婢请您吃饭呀。” 木芳颜:“我听说这次你也赚了不少呀。” 紫萝嘿嘿一笑,“我那都是毛毛雨,哪里比的上您,一出手就捞了千两黄金,这还不算荣王付给您的谢礼。娘子,奴婢真是服了,您这本事,找遍全长安,那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木芳颜摆摆手:“你不懂,这种事情,叁年不开张,开张吃叁年。你别看我这赚的多,下一次赚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所以,钱该省还得省。” 紫萝咯噔一下,生怕她要找自己请客,忙转移话题:“娘子,您听说了不曾?” “听说什么?” 木芳颜似笑非笑,撕下一块胡饼,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 紫萝低声道:“我听说衙门的判决下来了,那姓李的按理应该是要被判死刑的,杀人偿命不是。可李家使了银钱,竟然只被判了流放。韩家人不服要上告,可谁知衙门的人说,夫杀妻不算死罪,赔钱就能了事。韩家没法子,只能拿钱走人。哎,你说这破律法,女人杀丈夫就是死罪,凭啥男人杀老婆就不是死罪?” 木芳颜听到这个答案,不觉想起被自己封在陶罐里的韩氏。 内心顿时纠结怅然无比,这破律法,夫杀妻竟然不是死罪? 跟她一样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一旁正在熬羊肉汤的老板娘,听到她们的话,忍不住插嘴:“谁说不是呢?这该死的律法都偏着男人,咱们女人命苦。被丈夫婆母活活虐待致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怪不得韩氏成了恶鬼回来复仇,只可惜没找对人。也怪那无耻老道,居然写符咒帮着恶人,不然李家母子,早就该惨死下地狱了。” 阿寻来买羊肉汤,听了一嘴,匆匆离开。 恰时,城门口来了几辆马车。 马车前头的两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腰身挺直板正,年长一些的,留着胡须,面容威严,目光犀利。 木芳颜一眼瞧见,立刻起身招呼:“阿耶,阿耶!” 木雄安看见不远处的女儿,立刻下马来,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叁娘怎么在这儿?” “自是来给阿耶领路的,我怕阿耶寻不到地方。这长安城可不是一般的大,一天都逛不完呢。” 木芳颜小女儿一般挽着父亲的胳膊,宋道隽看着这一幕,心情不太好。 “那人就是木校尉?” 阿寻连忙道:“正是,奴才听说他这一次立了军功,又有人提携,所以才能到长安来就职。否则肯定还得在外边多待两年,熬一熬军功呢。” 宋道隽挑眉:“哦,是何人举荐提携?” 阿寻想了下,“据说是河南道刺史柳河,年前木校尉领兵围剿了一伙山贼,从山贼手里救下了刺史大人的小孙子,所以刺史大人就将他举荐入京。” “柳河?”宋道隽闻言笑起来,“这可真是有趣,我记得,柳河与定国公夫人娘家,有些不合?” 阿寻并不知此事,宋道隽见他一脸茫然,就告诉他:“这柳河虽与我舅母同出一族,但年少时,柳河孤儿寡母在族中被人欺凌,抢夺了田产家财,赶出家门。舅母的父亲,就是领头人之一。为此,柳河远离柳家,发誓一辈子不与柳家往来,直接迁出本族。后来柳河奋发图强,考中进士。凭着一身本事在朝中广结人脉,做到了如今的河南道刺史。但对于当年被欺辱的事,一直未曾释怀。” “几年前,舅母的侄子柳平治犯事,落到柳河手里,柳家族中派人去疏通,可那态度实在是傲慢,最后柳河谁的面子都不给,硬是大义灭亲,将那犯事的子弟判了十年牢狱。如今那人还在河南道矿场挖矿,脱身不得呢。” 阿寻听到此处,啧啧感叹,这柳大人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 宋道隽却笑起来:“柳河与柳家不合,我舅母只怕最不乐意见木家与柳河亲近。她本就不喜这门亲事,若是知道这件事,大约死都不会点头同意了。毕竟,那犯事的子弟,可是她最疼的侄儿。” 阿寻总觉得,他家小王爷哪里不对劲。 宋道隽吃着胡饼,喝了一口羊肉汤,这味道还真不错,怪不得木叁娘吃的津津有味。 他慢条斯理的吃了半个胡饼,这才继续道:“木家这婚事,让我表兄上门丢这个人不合适,木娘子才救了我,我若对她下手,好像也不合适。” “那怎么办?您不是说,这婚事肯定结不得吗?” 宋道隽瞥他一眼,嗤笑:“既然这两个人谁担罪名都不合适,那就是只能让那个插足进来的去担责。” 阿寻愣了一下,插足的,那不是乐平公主吗? “小王爷,乐平公主那可是您的亲堂妹啊!” 小王爷这都能下狠手,心真是太黑了一点。 宋道隽瞥他一眼:“你懂什么,本王这两人算是想明白了,这件事从乐平那闹出来,最能快刀斩乱麻。若是按照表兄的法子,还不知要拖延到何时。横竖朝中公主抢人夫婿的,乐平又不是头一个,圣人顶多谴责两句,旁人还能说些什么不成?再说了,她明知道赵笙是有未婚妻的,还上赶着去追求人家,这罪名,她担得不冤。” 阿寻觉得,小王爷真是善变。从前可没这么顾虑木娘子的死活,如今经历这桩事,心思都变了。 首-发:rourouwu.info (ωoо1⒏υip) 第三十八章惨死 木雄安是木家嫡长子,年少时娶了妻子裴氏,夫妻二人感情甚笃,一共生了五个孩子。 大儿子木成钰,年纪轻轻去了边关,在大将军马振手下做一员副将,因得了马将军的赏识,迎娶了马将军的小女儿马氏,如今夫妻二人一同在边关,几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二儿子木霖智,今年十八,跟在父母身边孝敬,这次入长安,也是要来参加朝廷的科举,只待科考之后便与未婚妻成婚。 大女儿幼时身体不好,早早去了,可夫妻二人惦念女儿,便将后来出生的女儿都往后排序。 二女儿木方雅,比二儿子大一岁,如今也已成婚,嫁给了木雄安同僚的儿子,人在泽州,并未跟着入长安。 叁女儿木芳颜,幼年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她保命,夫妻二人将孩子交给老太爷,带到道观之中养到十五,如今这才下山来与夫妻团聚。 最小的儿子木子岩,还是个四岁左右的幼童,最得家人怜惜。 木雄安此次立了功,才有机会到长安任职。因为要交接,所以在这泽州多耽搁了一些时日,只得请妻子早早入长安,安排住宅事宜。 等到了木家宅院,老二木霖智显然被这着小小的院落吓到:“早听说长安物价贵,房价高,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贵。” 他可是记得,父亲当着他们的面给了管家叁百两银子,到长安来买宅子。 这叁百两在泽州地界,那可是能买个五进的大宅院了。谁知到了长安,却整整小了一半。 木霖智不觉担心起来,长安的房价这么贵,那物价必然也不便宜,也不知道家里的收入,能不能支撑得起这里的消费? 裴氏看着孩子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心里暗笑,这与她刚来长安时,可不是一模一样吗? 如今可不同了,她手里的银钱足足的,不慌。 “别在门口傻站着,先下去安置。我让厨房准备了膳食,大家好好吃顿饭,接风洗尘了。” 裴氏看见丈夫,心里就稳当许多。木雄安笑着,与她一同进屋:“这些日子辛苦夫人了。” 裴氏娇羞一笑:“你我夫妻二人,还用得着这般客气?” 木雄安也跟着笑,房里的侍女都退出去,裴氏便迫不及待将丈夫拉到床边,打开一个箱子。 见到这么多金子,木雄安诧异无比:“哪里来的?” 裴氏便将这段日子经历的种种,全告知于他。 木雄安听完之后,长叹一声,“都是我无能,竟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 裴氏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一家人,哪分你我。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你重情义,帮扶一下军中同僚,我难道还怨怪你不成。” 木雄安一个当兵的,若要捞钱,自有各种法子,也总有人孝敬。 只是他是个重情义的,得了钱财,自要分手下的兄弟一部分,再有那些受了伤或者在剿匪时丢了命的兄弟,除去朝廷给的安抚金,木雄安也时常会接济这些人的家属。 长此以往,囊中便有些羞涩。 若非裴氏持家有道,说不得他这买宅子的钱都留不住。 “如今来了长安,要花销的地方只怕更多,你的手,如今再怎样,都得给我紧一些。” 裴氏也不是没怨言,但是,她当初不就看中木雄安这重情义的性子吗? 如今女儿有本事,家里银钱宽松些。她不会瞒着木雄安,但也得把丑话说前头:“女儿这钱来的不容易,你那些俸禄,暂且拿去救济你的兄弟们。可这些钱女儿说了,那是要给她的哥哥跟弟弟娶媳妇儿用的,无论如何,我再得匀出一份留给她,你可不能打打她的主意,记住了吗?” 木雄安有些羞愧,连连说好,这才问起定国公府来。 裴氏也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定国公府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却也没有什么期待幻想。 “横竖我是觉得这门婚事不妥,你既来了,就想法子退了这门婚事。咱木家的女儿,不图荣华富贵,只求太太平平嫁个疼惜她的好人家,过安稳日子。你要是敢用女儿去换富贵,我扒了你的皮。” 木雄安难得见妻子生气,连忙讨扰。“夫人莫急,等我上门见过定国公再商定也不迟。这门婚事到底是两位老太爷订下的,如今老定国公不在了,定国公府若真是如此轻慢我们,不愿意认这门亲事,拿这婚咱退。我军中这么多同僚,还怕找不着一个,配得上咱家女儿的好儿郎?” 裴氏用手指点他一下:“你知道就好!” 木雄安笑嘻嘻抓住她的手,目光暧昧幽深看着她,裴氏脸一红,夫妻二人关门恩爱。 木芳颜回到屋里,找到被供奉的陶罐子,这里封的是韩氏的魂魄,今日听到了衙门的宣判,她心事重重,忍不住摸上的陶罐子,闭上眼睛与陶罐里的韩氏神游对话。 不一会儿,她额头冒出冷汗,缓缓睁开了眼。 喃喃自语道:“你这怨气也太重了一些,不过若是没有这份怨气,你也成不了恶鬼。” 罐子忍不住抖动,似乎在抗议挣扎。 木芳颜使劲压住她,等她平息下去,这才道:“今夜我就带你去看一看,你若还是不甘心,我便成全你,只有一样,你不能伤害无辜之人,否则别怪我狠心,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罐子里女鬼似乎答应了,木芳颜看看天色,就等天黑再行动。 第二日一早,李家的下人起身劳作,却发现老夫人的房门开着,地上一滩血迹。 她心里惶惶不安,往前两步推开门,一下子就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只见墙上,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夫人,被人用一根长长的木棍穿过胸口,死死的钉在墙上。 墙壁上都是血,血渍早已发黑。 她惨叫出声,尖叫着去报官。 一夜之间,李家惨遭恶鬼报复,母子二人一个死在家里,一个死在大牢,都是被人钉死在墙上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 定国公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慌忙叫来嬷嬷:“你你去凌云观,去请张真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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