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拈花笑看》 第1章、法名明心 第1章、法名明心 “明心!明心!快起来,早课要开始了!” 李意从睡梦中被吵醒,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叫明心,是镇国东禅寺的小沙弥。 恢复记忆已经几天了,李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小孩,他也没有打听这是什么世界,自己是怎么来的镇国东禅寺。毕竟,看身体他现在不过是四五岁的小娃娃,言多必失,如果被当成妖怪镇压了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么小就在寺里做了沙弥,那不用想也知道是捡来的。 “明心!明心!” 在李意发愣的时候,刚才的童音又叫了起来,同时还伸手推着李意。他是明海,六七岁的样子,李意这两年就是由他照顾。 “师兄,我……我不想去。”李意,不,应该叫明心,他觉得自己这身体才四五岁,什么都不懂,做什么早课?再说,早课时间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太影响成长了! “早课最简单,我们只要好好坐着就行了。”明海说道,“早课完了还要学文字呢,你不去,当心师父打屁股!” 明海也是从小被捡来的,两年前被捡回李意的无难挑中来照顾李意,现在已经开始学武了。 根据这几天从师兄明海嘴里得来的信息,李意知道他练的是罗汉拳。 李意无奈地穿好衣服下床,就着师兄明海早已准备好的水洗了洗脸,打起精神跟他来到大殿。 盘腿坐在角落里,李意再一次接受折磨。几十上百人一起念经,唱不像唱说不像说,李意被折磨得异常难受又吵得睡不着。 倍受折磨的李意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难怪上辈子有'不听不听,和尚念经'的说法!” 这个说法表达的意思并不是形容听别人说话是折磨,但此时李意只取字面意思,觉得挺恰当! 想到这里,心里一高兴,念经的声音似乎也没那么难听了。 挨到早课结束,李意爬起来踢了踢小短腿,没有感觉到发麻,心里不禁想道:“小孩身体柔软果然非同寻常,这样盘坐半个时辰也没事!” 接下来是学文字,寺院没有学堂,大大小小跟着一个师叔学,小的四五岁,大的八九岁,再大的,就得跟另外的师叔学经文了。 识字课本是千字文,千字文李意没学过,只知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趁着没开始上课,李意翻了翻。 课本是繁体字,一部分跟简体字相同,一部分看着字形熟悉,稍微一想也能认出来,还有一部分就真认不出来了。 学认字他不担心进度慢,毕竟是成年人了,他担心的反而是进度太快,毕竟,四五岁的小娃娃没有定性,也不明白要好好学,还想着玩呢! 开始上课,首先是师兄们领着读课文,李意正好趁这个机会认字。 接着师叔开始考教,从大到小,根据进度发问,然后讲解,接着上新课。这种教学模式最适合李意了,这样他就可以大大缩短识字的时间。 识字课结束,师兄明海要去师父那里请教罗汉拳,当然,说是请教,其实是在师父监督下练习,李意自然也跟着去。 他们的师父无难四十多岁,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比较健壮,性情和蔼。 跟着师兄胡乱地合十行礼叫了一声师父,然后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无难见李意没精神,关心地说道:“明心,哪里不适?过来师父看看。” “师父,我想睡觉。”李意说道,“师父,我们还小,能不能不做早课啊?” 无难刚要说不行,见明海也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于是说道:“明海,你有什么想说的?” 明海抿了抿嘴,鼓起勇气说道:“师父,做了早课之后学识字,师兄弟们都没精神,经常学着学着就睡着了。” “嗯……有道理,欲速而不达,看来是不应该要你们做早课。”无难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一会去跟主持说。” 李意明白长久形成的制度的顽固之处,并不抱太大希望,在他看来就算能改变那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却没想到下午就得到通知以后不用再做早课了! “难道师父在寺里的地位很高?”李意心里想道。 李意不知道,他师父无难在同辈当中地位是高,但上面还有老一代,甚至还有两个更老的一代,这些决定主要还是由老辈和他们这一代中坚一起商量做出的。 老和尚们更会为小辈考虑,讨论了幼小的沙弥做早课的好处和坏处之后,站在了小沙弥一边。 不用做早课之后,李意的生活就过得轻松起来,除了每天晚课的半个时辰,他简直是无忧无虑了! 两个月下来,他学会了大部分常用字,而且一遍遍看师父教导师兄练武,不但将罗汉拳记得滚瓜烂熟,更理解了这个过程中师父所说的武学道理。 但李意并没有贸然偷着练习,一是怕露出破绽,二是怕伤到筋骨。 根据师父的说法,罗汉拳虽然只是入门拳法,但毕竟是外门硬功夫,不宜过早修习。 另外,这两个月李意有心关注之下,得到了很多消息,比如去年新皇登基,今年是弘治元年;比如福州有个镖局叫福威镖局,创立镖局的老镖头刚死没几年,新任总镖头想跟寺院搞好关系,但寺院的做法说明只想保持一般来往;比如有什么丐帮衡山派泰山派。 综合得到的消息,李意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想:他现在所处的是大明中期,而且这里有武功有江湖! “福威镖局同样在福州,应该就是林远图创立的那个福威镖局。”李意想道,“这么说林远图已经死了几年了!可惜,无缘一见这个修炼了葵花宝典的一代高手!” 林远图虽然没跟寺院来往,但总归跟寺院有香火情,因此李意心里才有不得一见的遗憾。 “葵花宝典啊!”李意心里感叹着。他可是看过电视剧的,哪能不清楚葵花宝典这门绝世武功的厉害,想想心里就火热! 只是,再一想到修炼葵花宝典需要自宫,他虽然成了和尚,但也舍不得割了,心里顿时又觉冰凉! “葵花宝典啊!”李意心里再次感叹起来,脑子里全是葵花宝典的念头,一时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到了晚上,李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折腾了多久,突然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号:红叶禅师! 李意脑子顿时一清,飞快地转动起来:“红叶禅师得到了《葵花宝典》的秘籍,但他却没有修炼,很有可能是他用不着修炼葵花宝典,换句话说,修炼葵花宝典对他没用!否则,他一个和尚,而且是老和尚,那玩意儿割了也就割了,不会单纯为了留住那玩意儿而放弃修炼的。” 想到这里,李意脑子越加活泛起来:“寺里能出红叶禅师这样的绝代高手,那肯定有不是上乘秘籍!镇国东禅寺是少林十三棍僧之一建立的,虽然经过两次毁坏,但肯定有不止一套七十二绝技留存,尤其是红叶禅师修炼的那种!” 想到这里,李意的心里终于放松下来,顿时感觉浑身疲惫不已,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李意洗过脸,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小小的僧衣才往外走。 他之前想到了自己是被师父捡回来的,但对于做和尚还是有些不愿意,昨晚想到了梦寐以求的佛门武功秘籍,终于冲散了他心里的那点疙瘩,心甘情愿地做起和尚来:“从今天起,我就只是明心!”他却不知道,他接受了做和尚,终究却还俗了。 “咦,师弟,今天你起得早啊!”明海一进院子发现师弟明心已经在院子里了,顿时惊讶出声。 “睡不着了。”明心说道,“师兄,快走,去吃早饭!” “那叫早斋,不是早饭。”明海纠正着明心的错误,转身带着他慢慢往斋堂走去。 年纪小的他们虽然吃的跟师兄师叔们不同,但时间上却是一样的,所以急也没用。 进了斋堂,明心钻进后厨,踮着脚抬头往锅里看,还是老几样。虽然是老几样,虽然一点肉都没有,但明心还是看的直咽口水。不是因为做得好吃,而是因为肚子饿了! “明心,等不及了?还没到时间呢!”帮厨的明空师兄说道。 “嗯~”明心回答着,转着小脑袋看了一圈,说道:“师兄,我想喝豆浆!”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但因为戒律,不能吃肉,鸡蛋牛奶同样没有,补充蛋白质,主要是靠豆制品,最适合孩子的豆制品,就是豆浆了。所以,明心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豆浆?今天没有。”明空说道,“明天吧,明天给你们做。” “哦。”明心应了一声,知道今天没有豆浆,也不会现做,无奈地转头往外走。 走到师兄明海身边正要坐下,明心见到一个人走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脏都仿佛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这个人是大脖子,也就是得了甲状腺肿大! 第2章、未雨绸缪,改善饮食 第2章、未雨绸缪,改善饮食 “大脖子病,也就是甲状腺肿大,这是因为缺碘!”明心脑子急转,“缺碘,现在可没有加碘食盐,还有什么能预防?我想想,我想想……不急……不急……对了,海带!还有紫菜,这两样东西都可以预防甲状腺肿大!” 刚想到海带和紫菜,就感觉有人推自己,明心回过神来,见是师兄明海。 明海见师弟回过神来,小声道:“师弟,不能这么盯着别人看。” 长着大脖子的中年人并不是寺里的和尚,而是一个香客,他到寺里来烧香拜佛,就是因为大脖子病。 中年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歉意地说道:“抱歉,吓到小师父你了。” “没有。”明心说道,“你是得病了,谁都不想得病的。” 中年人叫林德,家有余资自幼苦读,十八岁考中秀才,之后在家中备考半月准备参加下一场考试。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备考没几天,得了这个病。请了不知道多少郎中,都对这个大脖子病束手无策。 科举对相貌有要求,长了大脖子,林德的科举之路断绝了,一时间心灰意冷,要不是有寡母幼弟需要照顾,他当场就自尽了。 不能参加科举,他接管了家业,兢兢业业二十多年颇有资财。有感于村里总有大脖子病出现却毫无办法,于是兴起了烧香拜佛勘察风水的心思。 听着稚嫩的童音说谁都不想得病,林德叹息道:“是呀,谁都不想得病!可是我们那里,总有人会得这种病,请了很多人去,也没找出因由。” 甲状腺肿大是一种顽疾,得了就治不好,明心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听说经常吃海里的紫菜就不会得大脖子病了!” 话一出口,明心就后悔了,毕竟他还太小,一直在寺里,从哪里去听说? “是……是吗?”林德哆嗦着问道。 “是呀!”明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天真地说道,“我听一个老施主说过,就记住了!” “吃紫菜就不会得病,紫菜是什么呀?”旁边的小和尚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镇国东禅寺虽然离海很近,但是禁海政策之下,紫菜是什么模样他们都没见过。 这里的喧闹终究引来了维持秩序的师叔,事情终于过去了。 不过林德却将紫菜记在了心上,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成不成终究要试一试才甘心。至于禁海不准出海捕捞,为了乡亲们,他少不得要请宗亲帮忙了。 林氏在福建可是大姓,从来就不少做官的族人,为了家族利益,肯定会将奏折递到宫中! 明心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饭,心里却也在想着紫菜的事情。紫菜海里是有,可惜朝廷禁止下海,想去海边捡紫菜,被抓住了是要被惩罚的! 左想右想想不到办法,明心只能无奈放弃,心里自嘲道:“肉蛋奶都吃不到,一个紫菜罢了,这里是海边,寺里也没有人得大脖子病,应该不会缺碘。” 无论“海边不缺碘”这个想法是对是错,镇国东禅寺立寺数百年,如果有问题,即使舍不得搬走也会建立下院。 不再考虑紫菜的问题,明心将目标放在了蛋白质摄入上,也就是豆浆。反正他身体只是四五岁的小娃娃,带着一群同样喜欢喝豆浆的小光头哭着闹着,终究斋堂退让了,基本隔天就有豆浆喝。 或许是林氏一族能量大,也或许新皇真的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月,一道政令传来:沿海百姓可以在官府监督下到海边采收紫菜。 同时间,沿海几个卫所也接到了进贡紫菜的密令。大脖子病这种可怕的病,不是你是皇家贵族就不会得的,皇室自然也需要紫菜,哪怕不能治病,但紫菜在宋时就成为贡品,也是不错的菜品。 镇国东禅寺离海边很近,既然政令传来了,对紫菜也比较上心。经过查阅资料,发现八月之后是采收紫菜的季节,于是决定在八月份之后派出一队人马去捡紫菜。 寺里不急,但是小和尚却着急,他们都想要快点看到这种吃了就不会得大脖子病的紫菜。不过,要去海边可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办到的,就算找到马车,当天也赶不回来。 好在小孩忘性大,转移兴趣很快,热乎劲一过就没人记得紫菜这回事了。 这一个多月来,明心差不多将常用字都记住了,玩的时间就更多了。 吃过午斋,回到寮房,明心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进房间看书认字,而是拿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没一会儿,院子里小和尚多了,很快开始玩闹起来。 叽叽喳喳你追我赶,明心看着玩闹的一个个小光头,这时才觉得大家还是孩子! 整个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他虽是四五岁的身体,头脑却是成年人,再也找不到孩子的乐趣了! 看着飞奔的人影,明心心里自我安慰道:“有失有得吧,虽然没了童年的乐趣,但却可以更快更好地理解掌握武功,只要安心修炼,不愁成不了高手。” 明心所认同的高手,不是江湖普遍认知中的高手,而是处于江湖顶端、掌门一级的才算高手。就算掌门一级,也只是认可是高手,并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他追求的目标,是太师祖红叶禅师、武当祖师三丰真人那样境界! 天气转凉之后,终于到了采收紫菜的季节,寺里派出一队人马到海边采收紫菜。 其实寺院可以不用派人采收,等着去购买就行,不过难得一次外出任务的机会,放年轻弟子们去海边撒撒欢。 明心也跟着去了,而且是坐着马车。当然,赶马的是马夫,佛家戒杀生,役使牲口也是不提倡的,雇人又另当别论。明心虽然是沙弥,但毕竟太小,是带队的师叔让他坐马车的。不止是明心,队伍里有半数是十岁一下的小沙弥,雇马车时本就考虑到他们走不了几十里路。 不过他们自然不能像明心一样一出发就坐马车,带队的师叔利用起这个机会锻炼大家,让他们先走路,走不动了再坐马车。 一路走走停停,天刚亮出发,午时才到达海边,别说其他小和尚,就是一直坐车的明心也浑身不舒服,打不起精神来。 吃过干粮,几位师叔带着大的师兄们开始搭帐篷,明心往地上一歪,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明心被叫醒,迷迷糊糊进了帐篷继续睡,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 看向海边,正好师叔他们往回走,每人拎着一个竹筐。他们的前面,是一片展开的竹席,上面黑乎乎的,是晾晒的紫菜。 师叔们将竹筐里的紫菜倒在竹席上,然后摊开,拎着空竹筐回来。 生火做饭,师兄明海他们也帮忙洗菜烧火,明心什么也不用干,站在一边看着大家忙碌,竖着耳朵听师叔和大的师兄们聊天。 虽然只是寻常聊天,但却能得到很多信息。比如同处福建同为少林南支的九莲山林泉院和福清少林院中有哪些高手,年轻一辈中谁最出色。 听了一刻钟左右,师叔们转了话题,只听师叔无苦说道:“习武只是强身护法,用来争强斗胜就走上歧路了。就像那华山派,前些年好生兴旺,门内高手众多,然而旦夕之间,门派凋零到只有师兄妹两人!” 明心心里一震:“华山剑气之争已经发生了!” 华山剑气之争是一大遗憾,当时的华山高手众多,又有风清扬,还有可能不比风清扬差的岳不群的师父,日月神教都被压着打,照这样发展下去,二十年后恐怕就能跟少林武当鼎足而三,成为真正的武林泰山北斗! “可惜!”明心心里想道,“要不是风清扬暗中护着,华山真要灭门了!” 惋惜归惋惜,这件事情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感叹过后也就完了。 吃过药石(晚饭),师叔们带领着做晚课,然后睡觉。 第二天早上被诵经声吵醒,明心磨蹭着直到早课结束才起来。早斋之后,跟着往海边走去。 他用不着采紫菜,师叔们也不放心他下水,就拿着根小棍子在岸边玩。 五天之后,马车来了,明心一伙小沙弥早已没了来时的兴致,跟着马车一起回到寺里。 几天不见,师兄明海和他少不得要去师父那里问候,一进禅房,没想到一向遵守戒律的师父,桌上居然摆了一盘果子! 无难见明心盯着果子看,笑了笑说道:“想吃就吃吧,就是给你们师兄弟准备的。” “谢师父!”明心嘴里说着,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抓着一个果子就开咬。 吃着水果,明心心里活动起来,因为严格遵守戒律,所以寺里水果不多。不能吃肉蛋奶就已经很委屈了,再不能在水果上满足那怎么能行? “让寺里种是不可能了,但可以去后面山上找野果。”明心心里想道,“另外,还可以发动师兄弟们在山里开辟一片果园!” 第3章、偷录拈花指,修炼罗汉拳 第3章、偷录拈花指,修炼罗汉拳 吃过果子,师父到院子里指点师兄明海练习罗汉拳,明心没有跟着出去,而是随手拿了一本书册翻了起来。 师父是和尚,和尚的书册自然是佛经最多,明心拿起的书册也是佛经。佛经他是半懂不懂,但他却依然看着,一边揣摩其中的意思,一边以后世的道理相印证。 越对比印证,明心越有兴趣,待在师父禅房的时间越来越长。 两个月后的一天,明心像往常一样等师兄和师父出门之后,往桌边走去,踮着脚往桌上看,见书桌中央摆着一本书册,于是摸了下来。 背身靠着书桌的脚,明心低头看向书册的封面,只见封面上写着“拈花指”三个大字。 “拈花指!”明心心里巨震,差点惊叫出声来。 拈花指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而且根据明心的推测,还是七十二绝技中数一数二的武功。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拈花指”之名来自佛祖拈花的典故:佛祖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有这等禅意,拈花指哪可能是一般绝学! 好不容易收摄住心神,但明心心中还是火热不已,这可是拈花指!别看《天龙》中拈花指表现不如人意,但那不是拈花指不行,而是修炼者的问题。 一是天资问题,玄渡和尚虽是少林同辈核心之一,但资质确实要差得多;二是门规问题,少林对于修炼武功过于讲究循序渐进,因此相比他派之人来说修炼进度就很缓慢。 两相叠加,玄渡和尚自然不是天资超群、修练同为绝世武学小无相功三四十年的鸠摩智的对手! 心情激动的明心颤抖着打开泛黄的书页,开篇是《拈花指要诀》。《要诀》字数不少,连翻了十多页,才到《拈花指练法》。再翻五六页,则是《修炼心得》,《心得》字数较多,足足有三十多页。 大致翻了一遍,明心努力平静下来,从头开始看起来。 《拈花指要诀》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讲的是“拈花指”功法蕴含的真意和武学道理,算是总纲。第二部分是内功功法,采用的是文字和图谱结合的方式,理解起来更直观。 每次监督练习、讲解纠正、切磋喂招都是一个时辰,这么长时间明心反复默读背诵《拈花指要诀》,因为内功功法复杂,明心也不敢说完全记住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明心将《拈花指》册子放回原位,等师兄明海结束后一起回寮房。往回走着,明心心里急切,只想着赶快将《拈花指要诀》记录下来,以免忘了,不免走得快乐些。 无难回到禅房,喝了杯茶,来到书桌前坐下,准备研习拈花指,发现书册摆放的位置跟之前不同。 无难摇着头一笑,说道:“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拿《拈花指》秘本看!”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小弟子,身体里却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这《拈花指》秘本,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全部记下来了! 虽然发现明心动过《拈花指》秘本,无难却没放在心上,明心虽然年幼,但从来没有毁坏过书册。 无难翻开秘本,静静地琢磨起来。 明心回到寮房直接进了房间,这样明海就知道师弟不用他带着了,欢快地跑去找与他年纪相仿的师兄弟玩去了。 明心在门后看着师兄跑远,将门一插,铺开练字的纸开始默写起来。 即使为了节省时间用上了简体字,更把毛笔当做钢笔,明心将脑子里记住的《拈花指要诀》默写出来,也用了近一个时辰。 打量着自己默写出来的《拈花指要诀》,明心只觉字丑图丑。不过没办法,他上辈子既没练过毛笔字也没学过绘画,自己能看出样子来就已经不错了! 按顺序整理好,明心《拈花指要诀》放到枕头底下,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 接下来一段时间,明心一有机会就去师父那里翻看《拈花指》秘本,将整本《拈花指》都记录了下来。不止如此,明心还将整本秘本都背熟了! 整个过程,无难一直没有想到明心能偷偷默记拈花指功法。多次发现明心动过秘本,无难甚至想着不识几个字的明心既然喜欢翻动《拈花指》,说不定就跟拈花指有缘,以后让他修习拈花指,或许还能造就出一个红叶师祖那样的人物呢! 无难哪里知道,不是明心有缘,而是明心有心! 得到拈花指功法后,明心采取了跟偷学罗汉拳一样的办法。 他记住罗汉拳之后,除了看师父教导师兄,每天都要把罗汉拳在脑子里过几遍,然后思索理解。到现在半年多下来,他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练罗汉拳,但对罗汉拳的理解已经超过同辈的师兄们了! 修练武功是体力活,更是脑力活,不但要求身体素质好,更要求脑子好!明心现在身体幼弱无法修练,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足够好,因此他采用了最稳妥的办法。每天在脑子里过上几遍,然后再细细琢磨,开卷有益温故知新,时间长了,自己对拈花指这门功法的理解会越来越全面、越来越深刻。 每天脑子里都琢磨功法,明心也没有忘了养好身体。身体是武功的载体,没有一个好身体,脑子里有再好的功法也没用! 因此,明心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跑跑跳跳拉拉筋骨锻炼身体,就跟其他小沙弥玩闹一样。而且明心小心地控制着不让锻炼过度,感觉到有些累了就停下来。 就这么过了两年多时间,明心到了七岁,师父无难终于允许明心修习罗汉拳了:“这几年你看为师教你师兄修习罗汉拳,早已经将罗汉拳记得滚瓜烂熟了,之前为师不允许你修习,是因为过早修习会伤到筋骨。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修习了。” “是,师父。”明心恭敬地合十应道。 “虽然能够修习了,但为师还是要告诫你,不能练习过度。”无难接着说道,“每天早晚各练习两刻钟,练习的时候不能用出全力,有二十斤力气用十四五斤就行了,后面再慢慢增加。” “是。”明心再次答道。罗汉拳是少林入门拳法,也是用来培养气感的拳法,可以使得刚猛,但培养气感则不需要刚猛,尤其是对于孩子来说,使得刚猛反而不利于身体成长。 对于这些明心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无难出于关心弟子,还是又告诫了一遍。 听到明心回答之后,无难说道:“你先来一遍我看看招式有没有错误。” 明心答应了一声,走到院子中间,平心静气回忆了一遍罗汉拳的招式,然后开始练习起来。 刚一动手,明心就发现力道不协调,动作不准确,不过他并没有乱了心绪,因为他早有预料:在脑子里想过千遍万遍,道理懂得明明白白,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练过,对于身体来说,这些招式都是陌生的,自然会出错。 收着力气,明心练完一遍之后没有停下,接着开始练第二遍。 到了第三遍,明心的动作已经好了太多了,然后第四遍第五遍……一遍遍熟悉招式,明心也在一点点增加力气。 最后一遍的时候,明心已经将力道增加到七成左右,而招式中的错误也越来越少。 停下之后,师父无难说道:“早上就到这里,回去之后就别再练习了,晚课之后再练。” “记住了,师父。”明心回答道。 吃过午斋,明心一群小和尚从后门出了寺院,嘻嘻哈哈往山的方向走,前面没多远,有一个小草房。 这个小草房,是他们自己盖的,里面放着他们的工具,锄头、镰刀、斧头、铁钎等等。 去年,通过师兄明海说动了师兄们,在山边种了一片果树。不仅如此,他们还开出了一片地用来种黄瓜胡萝卜这些能当水果吃的蔬菜。今天他们过来,就是来除草的。 走到地边,明正师兄观察着地里的秧苗,说道:“用粪混着草木灰种,长得是比单独用粪好得多。明心,你听来的这个办法不错!” 明心咧嘴嘿嘿笑着,一脸神气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农家肥混合草木灰不算什么,像黄瓜这样的农作物,如果采用营养土育苗,那长得会更壮实!” 明识师兄也看着秧苗,闻言笑道:“有了这片地,比以前可是多了不少吃的。” 明元师兄却还不满足,说道:“那边还能开出一片地,明年还可以种点别的!”他正是吃得多饿得快的年纪,晚上少有不感觉饿的时候,所以希望将菜地再扩大一点。 晚课之后,回到寮房,明心终于可以加入院子里的练功队伍了。 一群半大和尚小和尚借着灯火微光练习罗汉拳,明心倒没注意影影绰绰之下是不是壮观,他心思都沉浸在了练习之中,一遍又一遍,六遍之后明心收功,时间差不多是两刻钟。 第4章、修练、切磋 第4章、修炼、切磋 明心的罗汉拳越练越熟练,在师父无难几次纠正之后,很快就纯熟了,接着就是融会贯通,坚持练习,找到气感。 修练之余,明心开始为以后修练内功做准备。修练内功,当然得记住经脉穴道,他不好去找师父无难,所以去找了懂医术的师叔无忧。 师叔无忧虽然不算精于医术,但教明心认经脉穴道却是手拿把掐。在这个过程中,明心还学到了不是医学知识,记下了一些简单的方子。 时间就在明心努力修练和汲取知识的过程中迅速流逝,当他第一次察觉到气感的时候,他距离九岁只差三个月了。 培养了几天,确认气感没有消失,明心跑去禀告师父:“师父,我找到气感了。” “找到气感了?”师父无难一脸惊讶,念头一转,说道,“这么快?还差三个月才两年呢!” 明心再次确定,无难高兴地说道:“好好好!看来你不到九岁就能修炼内力了,比同辈的师兄都快了不少!” 高兴之后,无难又问道:“罗汉拳的内功你都掌握了吧?要不要我再给你讲解讲解?” 明心沉默了一下,说道:“师父,我想修炼拈花指。” “拈花指?”无难眉头一皱,顿了一顿才说道,“我镇国东禅寺的武功来自少林寺,最讲究循序渐进。况且,你虽然聪慧,但现在年纪太小,修行太浅,难以理解拈花指这门功夫的要义,直接修炼拈花指,恐怕会白费功夫。我看,你还是先修炼罗汉拳,成年之后再考虑修炼拈花指吧。” 明心说道:“师父,我们镇国东禅寺以修行闻世,并不是武林门派,练武只是强身护道而已。我还是想修练拈花指,成了固然是好,不成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唉~!”无难看着自己寄予极大期望的小弟子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既然你不怕失败,那就修炼吧。” “多谢师父!”明心郑重其事地合十道。他不仅仅是谢师父允许他修炼梦寐以求的拈花指功法,更多的是谢师父对他的关爱! 师父无难借来《拈花指》,时隔四年多,明心再次见到秘本,思绪多少有些起伏。 《拈花指》秘本明心自然不能带走,就在师父禅房里默记,然后师父尽心尽力将自己的修练心得传授给明心。 明心将秘本上的心得和自己的理解对比师父的修炼心得,对拈花指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两个月后,气感越发壮大,明心在师父的护持下尝试着修炼,顺理成章地修出了第一丝内力。 “修出了内力,接下来就看你对拈花指的要义理解多少了,理解得越多,掌握得越全面,内力修炼就越快。”师父无难说道,“反之,即使苦修两年,内力也未必会比修炼一年罗汉拳的多!” 拈花指的修炼,原本分为三个部分,即功法真意、内力修炼和手指修炼,但现在的拈花指在后面的修炼心得里多了步法和招式。 内力需要慢慢积累、步法和招式需要慢慢磨练,这些都跟罗汉拳是一样的。手指修炼则是罗汉拳没有的,它需要专门针对手指修炼,修炼手指的拈劲,刚柔兼修,还需要用内力滋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相当于炼成几根铁指。 当然最难的还是拈花指的真意,拈花指的真意太难理解掌握了,这是无难最担心的:能理解真意修炼就快,不能理解,内力、手指、招式等等都没法更进一步! 但明心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他有成年人的灵魂,几年研究下来对拈花指很有心得,因此修炼进境很快。 明心修炼进境快,无难心里的石头落地的同时大为惊喜。明心这么小就能修炼拈花指,那有生之年有希望达到红叶师祖那样的境界! 他之所以只是认为有希望而不是一定,是因为他并不敢想自己的弟子明心能有师祖那样的天资。师祖那样的天资,百年一见,哪是随便想想就有的? 天赋资质决定个人修为上限,资质不好,勤修苦练也弥补不了,你苦苦修炼两年,别人只需要一年就达到了。短时间看差距不大,勤还是能补拙,但时间长了呢?别人修炼二十年,你就得修炼四十年;别人修炼三十年,你就得修炼六十年! 修炼拈花指之余,明心依然继续修炼罗汉拳,只是不修炼罗汉拳的内功,而是修炼招式。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明心发现拈花指的招式主要在手上,不适合用来锻炼身体,罗汉拳却不同,一遍下来周身都锻炼到了。 当然,因为修炼罗汉拳时使用的是拈花指的内力,罗汉拳被明心练得变了味。罗汉拳本身偏刚猛,但在他手里使出来,即使在切磋的时候也偏向柔和——拈花指讲究刚柔并济,但明心毕竟才九岁,再刚猛的功夫看着都没有刚猛的感觉。 明心的罗汉拳偏向柔和,师兄弟们都看不上,不少人拿这事开玩笑。但明心知道,自己的罗汉拳并不是一味柔和,内里的主旨还是刚柔并济。他虽然想有高强武功,但如果把自己练成一个肌肉疙瘩男,他也是很不愿意的,刚柔并济的功法,才是最合他心意的武学。 这天,明心见到一个身着莹白色僧衣的中年和尚,大是奇怪。这些年除了武功,他并不去了解其他事情,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寺里和尚的僧衣是茶褐色的,也不在意。但今天见到有莹白色的僧衣,这种僧衣比土不啦叽的茶褐色僧衣好看多了! 明心为此去问师父,无难说道:“朝廷有规定,禅宗僧人着茶褐色僧衣,天台、华严和法相等宗僧人着玉色僧衣。” “难怪!”明心说道,“我们禅宗是不是得罪了朝廷?要不然僧衣怎么会是茶褐色而不是玉色?” “这倒不是。”无难说道,“我们镇国东禅寺元时被毁,大明立国后才重建,宣德朝重修扩大,虽不及旧时规模三份一,但如果如你所说,朝廷不会允许寺院重建。以为师看来,茶褐色僧衣挺好,僧人就该舍掉华丽的服饰,回归朴实,踏实修行。” 好吧,僧人不能爱美,别人能美自己不能美! 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不能吃肉、各种戒律、各种自虐式修行、每天雷打不动的晚课,以后还要早课,明心心里不能接受。 对此,在菜地和果园的时候,明心不止一次吐槽:“天天这样,人都呆傻了!”。 而正是明心的吐槽,让明法明空明正明元四位年纪最长的师兄生出了外出游历的心思。在果园里的荔枝采完的第二天,四位师兄禀告寺里之后离开了。 明心听到他们已经外出游历的消息,跺脚道:“四位师兄,你们怎么悄悄就离开了,好歹带上我啊!” 其实四位师兄就是怕年纪小的师弟们缠着要跟着去,他们可照顾不了! 还在寺院的师兄弟们经历了果园菜田的外出撒欢,再有四位师兄离寺游历的刺激,一个个的心思再也掩不住了!不能像师兄们一样离寺游历,那就尽可能待在外面,旁边的村子、后面的山上,哪里都行,在他们看来都比监牢似的寺里好。 明心也跟着玩,但他可不会放下修炼,还趁机找师兄们切磋丰富经验,下到只比他大一岁的师兄明思,上到大了五岁的师兄明识,都是他切磋的对象。 明心是师弟,大家又都知道他的罗汉拳打起来也比练的时候强不了多少,都很有分寸,不会真用力打在他身上,也不跟他对拳脚。 不会伤到自己,明心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出招,战斗经验快速增长,同样,师兄们因为不能真伤了明心,只得也绞尽脑汁想法破解,战斗经验也在增长。 切磋的次数多了,后山一处平坦的地方,就成了他们的比武场,有时间就聚在那里比试,看师兄弟们比试。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虽然都是罗汉拳,但各人有各人的心得和小技巧,互相取长补短,武功就能更进一步。而在比试中再有新的发现,就能再进一步了!这就是武林门派经常组织弟子比武的原因。 镇国东禅寺虽有武学传承,但主要是讲经修佛,很少有弟子涉足江湖,并不是武林门派,也从来没有过由寺院组织弟子比武之事。最多,也就是几个师父之间为了培养弟子私下让弟子比武切磋。 今天明心再一次跟师兄明见切磋,明见师兄比他大两岁,内力差不多,但体力上更占优势。因此明心采用的还是围着明见转,跑着打,将原本腾挪范围不大的罗汉拳拉大移动距离来打。 躲闪、寻找破绽、还击,明见觉得不过一个多月,明心越来越难缠了。 明心毕竟年幼,而且是剧烈运动体力下降更快,三刻钟之后,终于被师兄明见抓住机会拿住。 走到一边坐下,明见喘了口粗气,对明心说道:“师弟,你越来越难缠了!” 第5章、赚钱的方法——制白糖 第5章、赚钱的方法——制白糖 除了修练武功,明心过得没心没肺,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山下的村子了,也见过好几次马车队送粮进寺院,现在他才知道,这些是山下村子的人。 一打听才知道,周边几个村子的田地大多都寄籍在寺院名下,每年都有一定产出归寺里。 重建寺院时寺产,也就是田亩很少,之后购买的也少,当然接受附近村子的寄籍。一是获得一份收入,二是对农民也是一种保护。 农民也不是傻子,寄籍寺庙就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更重要的是,不会被人侵占田产! 寺院所有的田产少,主要靠寄籍田亩收入和捐赠的香火钱过日子,所以寺里僧人数量不过百人左右。 当然,明心不知道,寺里只有一百来个僧人的原因不只是钱财的问题,还有朝廷制度的原因。实际上,寺里有僧籍的只有不到四十人,其余包括明心自己都是没有僧籍的私度僧。 好在镇国东禅寺重建之后经营百年名声在外,多上五六十私度僧,其中还有三十来个是未成年的小沙弥,能够遮掩得过去。 这天比武明心发现明思没在,一问才知道明思回家了。 明思就是山下村子的人,他上山当和尚,是因为父亲常年生病,家里养不活他,所以六岁时被送上山当和尚。 寺里大半和尚是捡来的,少部分跟明思一样,由于是家贫没办法才被送到寺里,所以明思对家人并没有恨,还常回家帮忙。 知道明思家就在山下村子,明心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他想赚些钱,能买些寺里没有的增加营养。为了自己健康成长,明心不得不破戒了。 方向早就有了,就是糖! 本来盐也是一个选择,市面上的盐,只有很小一部分是白色的精盐,这种盐只有富裕之家才吃得起。绝大部分都是杂质很多的粗盐,颜色发黄,味道发苦。寺里用的就是发黄的粗盐,明心第一次进斋堂后厨就发现了。用粗盐提纯精盐,利润很高,不过盐是官卖之物,搞出来也不好卖出去。 糖就不同了,弄出来之后是可以卖的,而且价格非常高! 要制白糖需要本钱,本钱明心有。这几年他偶尔陪香客的小孩玩耍,会得到一些好处,攒了有三贯多。 明心找上明思,明思自然同意,这两年家里收入多了些,明心要用的铁锅还是有的。 午斋之后,叫上师兄明海,跟明心一起去到他家。刚进院子,明思就叫他父亲,他父亲在屋里回了一声,三人往里走,在屋门见到他父亲。 明心问道:“伯父,红糖买回来没有?” “买回来了!”明思的父亲说道,“纱布、棉花、炭还有你要的那个漏斗都备好了!” “好!”明心高兴地说道,“要是试成了,那以后就不怕没钱了。” 说干就干,提纯不过是溶解、过滤、结晶、干燥,最花时间的是干燥,明火燎锅底容易焦糊。 四个人弄了一下午,终于收获十多斤白花花的白糖。 明思的父亲在见到融了糖的水经过过滤之后变清时情绪就激动起来,现在见到白花花的白糖,更是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明心用木铲刁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说道:“可以,这样的白糖,城里的有钱人肯定趋之若鹜。至于价格,就定个底价,两百文一斤,如果低于这个价格,那就不卖了!”嘴里这么说,但明心相信肯定不止两百文。 “一次不但回本,而且还大赚,以后就都是净赚!”明心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不过,很快明心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安全和保密。 一想到这里,明心顿时说道:“这件事,得叫上师兄们一起,买糖和卖糖,都交给他们去做。” 明海和明思疑惑地看向明心,他们倒不是不愿意师兄们加入进来,而是还没转过念头。反是明思的父亲明白,让儿子的师兄们去,别人就会以为是寺院所出,不敢动歪念头。 明思的父亲一番解释,明海和明思终于明白了过来。 将白糖带回寮房,当晚明心就找师兄们商量,这样的好事他们当然愿意。 第二天完成寺里分派的任务之后,明心和五个师兄带着十五斤白糖进城。 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卖糖的大店铺走进去。 一个伙计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小师傅要购买何物?” 明心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掌柜在不在?我们有一桩买卖想跟他做。” “我们掌柜在后面,几位小师傅稍候,仆这就去请。”伙计说道。虽然他不认为几个小和尚能有什么买卖,但对方毕竟是和尚,自然要禀报掌柜。 伙计往里面走,这时候账房过来接过话,隐晦地打听起是什么买卖来。 不一会儿,掌柜出来了,明识师兄一见,合十行礼道:“原来掌柜的是陈施主,小僧明识有礼。” 陈掌柜原本就带着笑的脸上笑容更甚,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合十还礼:“原来是明识师傅。” 既然认识,明心就更放心了,也不打算再出面讨价还价。 事实也是如此,陈掌柜坑任何人也不会坑镇国东禅寺的和尚。 明识师兄将装着罐子的麻袋打开,揭开盖子,陈掌柜一见,说道:“这是精盐?” “不是精盐,这是白糖。”明识师兄解释道。 陈掌柜用手拈了一点一尝,是甜的,喜道:“真是糖!” 大明也有白色的糖,叫雪糖,但产量太少,所以才卖得贵。 “四百文一斤如何?”陈掌柜问道。 明识看向明心,他不知道这个价格合不合适。 明心本不打算开口,但现在陈掌柜给了这么高的价,显然以为只有这一罐。但明心他们做的却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生意,再说,制白糖还需要红糖,如果能出陈掌柜这里低价拿到,不是更好? “三百文吧。”明心说道,“我们不是只卖这一次,以后每隔三四天都会出一次货,就看陈掌柜你要不要了。” “要要要!”陈掌柜一听以后还有,顿时说道,“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他可不会嫌白糖多,只会嫌少!而明心主动给他降了一百文,更让他惊喜不已! …… 事情敲定,有了稳定的进出货路子,师兄弟六人开开心心地带着三百斤红糖离开。 将红糖送到明思家里,将剩余的钱拿给明思的父亲,用来购买柴炭等物。 看着已经改造过的加了烟囱和封口的灶,明思还是觉得简陋,而且效率并不高,也不能完全保证干燥时不焦糊,明心说道:“看来这灶还得改造!” 明识说道:“既不会冒烟,也不再有碳灰,已经够好了!” “这个锅还是不行。”明心说道,“用这种锅,烧碳烤干水分,还是可能会糊,糊了可就废了。另外,郭还是小了一点。” “那你想改成什么样的?”明观问道。 明心指着烟囱说道:“做成更大的,就像这烟囱放平的样子,只是更宽。上面用四五个三四尺长宽的平底的锅,下面是烟道,跟北方的火坑一样。这样既能提高产出,还不会焦糊。” “这能有多少热气,能不能行啊?”明识不确定地问道。 “能不能行,试过不就知道了。”明心说道,“反正也不是现在,怎么也得等卖几次白糖手里有钱了才能试。” “行。”明识同意道。这个买卖是明心想出来的,也是明心拉他们加入的,明心想试,他不会不同意。再说,明心虽然小,但聪明却是师兄弟们公认的,他想出来的办法,未必就不行。 红糖有了,回斋堂吃过午斋再回来,就开始制糖。 糖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很大,水烧开之后三十斤水能溶一百多斤糖,水没烧过三十斤只能溶十几斤。 当然,做起来不能真溶一百多斤,明心只溶了八十来斤,然后过滤。过滤的时候要保持温度,所以锅里红糖水还得继续加热。 过滤流进木盆里的清亮糖水,温度下降之后很快就有糖粒析出来,降到常温之后,木盆里析出了厚厚一层糖粒。 将糖粒捞出来滤十几分钟,然后放进锅里用小炭火烘烤,要不了多久就干燥了。 昨天明心没注意这一点,是一起倒进锅里烘烤的,所以用了很长时间。 剩下的糖水没再干燥,留了几斤给明思家,剩余的带回寺里,分给师兄弟们尝尝。自己能制白糖了,好歹让师兄弟们尝尝白糖水的味道。 第三天午斋过后一个时辰左右,三百斤红糖就全用完了,明诲师兄和另外五个师兄带着白糖进城,卖白糖买红糖。 明心几师兄弟也不回寺里,就在明思家里等着。太阳离山顶还有一丈多高的时候,明诲师兄他们回来了,带回四百斤红糖。 将红糖放进厨房,然后才将一直抓在手里的小袋子放到桌上,一边打开取出钱,一边说道:“一共有七十两纹银,六贯铜钱。” 明识师兄听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说道:“真赚钱!” 第6章、住持看上白糖工房 第6章、住持看上白糖工房 纹银七十两,铜钱六贯,也就是七十六两银子。 明心跟师兄们商量过后,留六两买木炭柴火等材料,借用明思父亲家厨房,分了他三两。 剩余的六十七两就属于同辈所有师兄弟,然后出力的多分点没出力的少分点。因为接下来要重新垒灶,这次就只分工钱,明心二两,其余十一个师兄每人一两。 分钱之后,师兄弟们就回寺院,屋里明思的父亲抓着手里一个二两一个一两的银锭,心里激动得要发疯。一天就是三两,那一年下来得有多少银子! 明思没有跟着师兄弟们一起走,这时将自己分到的一两银子递给父亲。他知道这些年家里穷,所以将分给自己的银子交给父亲。 “分给你的你就留着。”明思父亲兴奋地说道,“以后家里就不会缺钱了!” 明思执意将银锭放在父亲手中,说道:“大弟也到上识字的年纪了,这钱留着给他上学用。”说完生怕父亲不要,飞快地跑了。 制白糖是赚钱,但明心他们不可能天天开工,那会耽搁学习佛经和修练武功。要知道学习佛经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修练武功都只是他们的次要任务。何况,这破戒的事情! 几天之后,明心他们不再参与制糖,只每隔五天往陈掌柜那里进出一次货就行。十二人分成两拨,也就是一个人十天进城一次就行,这样,就不会影响明心修练武功了。 银钱越积越多,师兄弟们商量了一番,决定新建一座房子当工房。一个月后,工房建好,一切准备妥当,明思父母专门制糖,留了一间房给他父亲摆床,因为他晚上得看守工房。 卖出的白糖越来越多,价格也下降了六十文,但白花花的银子却越积越多。 明心他们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寺里,事情汇报到住持无离和尚面前,无离和尚想了想,让师弟无难先暗中调查此事。 无难跟踪了一次就弄明白了,回来跟师兄禀报道:“他们在下面村子里建了一个工房,将红糖制成白糖赚钱。师兄,此事虽然触犯了戒律,但念在他们年幼无知……” “师弟,不知这用红糖制白糖的方子是谁想出来的?”住持无离问道。同时,他终于明白城里白糖多了起来的原因在这里。 “是……小徒明心。”无难回答道。 “明心……十年前你捡回来的那个婴儿?”无离笑了笑说道,“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有这能耐!” “师兄,制白糖很赚钱,他们只有两个人在做,这才三个月多,却赚了一千七百两银子。”无难说道,“你看这样如何?寺里将工房收回,不再责罚他们。” “不急。”无离笑道,“我想先见见明心,看他怎么说。” “……好。”无难无奈地应了一声,去叫明心。 明心刚洗完澡,见师父前来,问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住持叫你。”无难说道,“去了说话小心点,考虑清楚了再说。” “住持叫我?”明心疑惑地说道,“什么事啊?” “什么事?”无难指了指明心的床,说道,“床底下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你以为你们的事寺里一点也没有察觉?” “啊~!”明心心里咯噔一下,担忧道,“寺里不会是要将工房收回去吧?”他当然知道弄工房赚钱问题很大,随便就能找出几条禁止的戒律来,不过寺里如果要收回,他又舍不得。这才三个月,已经赚了一千七百多两银子了,分到自己手里的也有九十两,这样的好买卖谁舍得送出去? “收回?”无难摇头说道,“你们这可是犯戒,收回还算好的,弄不好还得受责罚。” “师父……”明心为了银子,装起可怜来,“你帮我们说说情吧,师父~……” “唉。”无难无奈地说道,“为师也只能试试,结果如何可说不好。” 到了住持禅房,明心老老实实合十行礼,一副乖巧小和尚的样子,住持无离说道:“坐吧。” 明心依言在蒲团上坐了,心里大定。虽然住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是他却让自己坐,这就说明他不打算追究。 心里一定,明心心里顿时又活泛起来,进而想到保住工房,就算不能保住全部,那也要保住占一份子。 刚想到这里,住持说道:“听说制白糖的方法是你琢磨出来的?” “呃……是,住持。”这事明心没法抵奈,也不想抵奈,他正想用别的方子换取白糖工房呢! “你们想着开工房赚钱,这是犯了不蓄金银财宝戒了。”住持说道。 “我们是想着有了钱可以布施更多人!”明心立刻说道,这时候可不能轻易认下。 无难见明心张口抵奈,急忙提醒他:“明心!” “布施更多人?”住持看向无难眨了眨眼,视线又落到明心身上,说道,“那你们这段时间赚了一千七百多两银子,布施了多少?我看就是为了赚钱,如果这都不算赚钱,那怎样才算赚钱?” “真不是为了赚钱。”明心说道,“卖了这么多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不收吧?” “那你们可以将价定得低点嘛!”住持说道,“这样一来就有更多人能吃得起白糖了。” “呃……住持,你这个说法不对。”明心弱弱地说道。 住持问道:“哪里不对?” “每种东西的贵贱是有其原因的。”明心说道,“白糖价贵,是因为制作难、产量少。我们用的是新的制作方法,因为制作容易,我们已经主动降价了。但是,却不能再降低!如果再降低就会影响其他制作白糖的工房了,他们用的是老方法,赚不到钱就得倒闭,这样市面上的白糖数量就会减少,价反而会更高。” “唔~,有道理。”住持说道,“不过,这么多银钱在你们手里没有好处,反而会影响你们的修行。如果把银钱给寺里,由寺院出面布施救济灾民更好。” “住持是想要工房?”明心看向住持,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那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我们不要多,只要三份一,我们自己布施,那就是自己的功德了。这三份一,我可以用新方子来换,制精盐的新方子!” 精盐主要是井盐,产量不大,寺里也有一半时间吃粗盐,也就是海盐。如果能将海水盐制成精盐,那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住持想到赚钱,更多还是为了救济灾民、收养弃婴。福建布政使司山多地少,弃婴现象普遍,朝廷虽有养济院,但已经几乎相当于废弃了。 明心夸大成本,又拿精盐方子诱惑,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住持只同意给四分之一。 明心心里大致一算,四分之一,自己送出了四分之三,就不好搞特殊了,这样一来,一年也就五六十两。 “不行,得增加产量!”明心想道。 晚课之后,明心将师兄弟们聚集起来说明情况:“白糖工房的事情住持已经知道了,说我们犯了贪戒。” “啊!” “糟了!” “坏了!” …… 师兄弟们听了顿时惊呼起来。犯了贪戒,这可是寺院,不是说着玩的。 明心等大家声音小了,才接着说道:“本来是要收回工房还要惩戒我们的,好在我有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得住持同意给我们留四分之一。” “还有四分之一?好!”刚才担心受到惩戒,这时候明心说不会受到惩戒,而且还有四分之一的收入,一个个顿时惊喜不已。 明心是故意的,如果之前直接将结果说出来,没有之前的担忧,大家就不会惊喜,反而没什么感觉。 “寺里拿走四分之三,那我们的收入就少了四倍。”明心说道,“所以我考虑工房还宽,可以将产量一倍,这样多少能多点收入。” “行,就按师弟你说的来。”明识说道。 其他师兄也同意,至于师弟,同不同意没人在乎,他们这些小家伙白拿钱还有意见? “另外,不管怎么说,功法四分之三是从我手里出去的,以后我跟你们分一样多的钱。”明心接着说道。 “这哪能怪你?”明识说道,“如果不是你用新方子换,四分之一都保不住,你还是跟现在一样。” “不行。”明心坚定地说道,“都是师兄弟,还是跟大家一样!” 明心坚持拿一样多钱,几个师兄心里都称赞起来。他们虽是和尚,虽学佛经,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相信更是另一回事,他们体会到了钱财的好处,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明心这样。 寺里有了白糖工房四分之三的收入,很快拿出钱开建精盐工房。 建房需要的时间长,在地基打好的第三天,白糖工房第二套制糖设备准备好了。清扫之后用拖布拖了一遍,然后拆了隔起来的草席,再将整个工房清扫一遍,然后才开始制糖。 两口深底锅,两排平底锅,产量增加了一倍。 “这样一个月应该有十两收入了吧?”明心想道。 第7章、附近村子的变化 第7章、附近村子的变化 因为食盐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不大,制作精盐就比制作白糖难多了,得将过滤之后的食盐水煮干才行。这样一来,工房就建得大了,需要的人也多了。 好在,明心将白糖工房使用的平底锅也利用了起来。深底锅采用大火猛烧,边搅动边加过滤的食盐水,析出的盐粒多了之后捞出来在平底锅里干燥,这样才加快了些速度。 精盐工房要的人多,足有三十来人,都是从附近村子挑出来的穷人家。当然,工房也不是一直用他们,毕竟给的工钱多,一直用他们,那其他人家就有意见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就算没听过这句话,但想法却就是这样的。 明思的弟弟读书了,明思家人穿起新衣服了,明思家建新房子了。 不过几个月时间,明思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村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钱谁不想挣?因此,有托明思父母来问的,有在工房附近等着直接问的,但是,白糖工房明心是不想扩大了,自然不会要他们。 不过,好歹也是山脚下的邻居,明心也愿意帮他们一把,他用的跟白糖精盐一样,都是大路货法子:养蚯蚓喂鸡、养阉割的猪。 鸡肉鸡蛋在这时候是很贵的,猪肉不行,是因为没有阉割的猪猪肉不好吃,有钱人都不吃,即使宴会上摆着东坡肉也是做做样子,但就是这样,一头大猪也要一两银子左右。而阉割之后的猪不但长得快,肉也好吃了,价格肯定会更贵。 要说劁猪这事,其实早不知道几百千把年就有了,但一直没有解决感染的问题,所以没法普及开来。 感染的问题,在明心看来主要是因为卫生问题,时人养猪,不清理猪圈,猪可以说是在粪堆里长大的!这样的猪圈,阉割的伤口不感染才怪呢!看看太监,如果阉割后会感染大量死亡,哪还会有这么多太监? 因此明心先让村民将猪圈清理一遍,然后用石灰浆打底,再铺上粗糙的条石,整得比人住的好太多了——人住的屋子,还是泥土的呢! 铺上石板,就可以常清理猪圈保持干净,阉割的时候再上点伤药,猪就不容易感染了。 战马阉割成活率高,是因为会经常洗马,太监成活率高也一样,但古代人哪里会知道发炎感染是细菌的原因?所以也就找不到解决阉割猪成活率的办法了。 “阉了真能长得快?”猪圈旁,农夫问道。这都不知道是他第几遍问这个问题了。 “当然!”明心耐心地解释道,“阉割了,就不会想那事了,就不会整天在圈里乱跑,吃了睡睡了吃,能不长得快吗?” “真能卖三两?” “能。”明心说道,“到时候我会请城里酒楼的掌柜来。” “真能活?”猪圈旁,农户看着明心问道。 “能活。”明心说道,“你听说过军伍里有战马吧?那些战马就是阉割过的,战马能活,猪也能活。” “可……” 明心说道:“猪如果死了,小僧赔你!” “好,好。”农夫连连点头同意。 在明心“死了小僧赔钱”的保证下,几家人阉割了猪,十来天后伤口彻底愈合。这下不少人心里有底了,阉割之后猪就不好动了,长得就快,都请之前动手阉割那人去给自家猪来一下子。 一个月,阉割过和没阉割过的猪拉开了差距,骨架差不多,但阉割过的看着胖了一圈,而没阉割过的,只能看到翘起来的骨架! 这时候,家里猪没阉割的又是羡慕,又有些迟疑,因为,之前阉割猪死了一头。死了就亏了,没死,那养大了怎么也值一两银子。 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得了好处就羡慕,但轮到自己就担心风险。 明心可不会再管,他只是给出办法,该怎么做还得他们自己选,他可不愿做老妈子。至于阉割猪这个技术能不能普及开来,他并不在意。 其实要普及开来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养母猪的人家请人阉割,这样就能将死去的小猪的钱分担到其他小猪上。 冬月末,通过陈掌柜请了城里一家酒楼的掌柜到村里,准备请他尝尝阉割的猪肉。 酒楼蔡掌柜听说是猪肉,心里是不愿来的,但一年来陈掌柜卖白糖名气大涨,他不能不给他面子。再有,酒楼做甜食需要白糖,他有求于陈掌柜。 两位掌柜到了村口,被迎到农夫家。 根两位掌柜问候了一声,明心说道:“本来作为佛门弟子不该参与此事,但这毕竟是有益于提高百姓生活的事情,我也顾不得了。两位掌柜,你们是进屋去喝茶还是看看猪长得怎么样?” “今天就是为了猪来的,就在院里吧。”蔡掌柜说道,“这里有火,也不冷。” 一个人进猪圈将猪赶出来,两位掌柜一看,惊讶道:“这么胖?”语气透着不敢相信。 “就是这么胖!”明心笑道,“阉割之后,吃了睡睡了吃,想不长胖都不行!” “我是出家人,猪肉是吃不成了,一会儿你们尝尝。”明心说道,“之前跟你们说的阉割后的猪肉没有骚味,生肉直接放点葱姜蒜爆炒都行!” 明心介绍着,这时几个人用绳子将猪捆了,抬着往一角的长条桌走去,这张桌子,是明心专门请人做来杀猪的。 “得有一百七八十斤吧!”陈掌柜感叹道。 “没有。”明心说道,“也就一百四十斤左右。”明朝的一斤明显比后世的一斤大,这头猪按后世的斤应该有一百七左右。 “一百四十斤,那也了不得了!”蔡掌柜说道,“没阉割的猪,一年也就一百斤左右,多的这四十斤,那可都是肉!” 杀猪吃肉,明心的菜则是单独做的素斋,看着别人吃着香喷喷的肉,明心觉得口水分泌加快了。 两位掌柜是商人,习惯了应酬,自不会在这个时候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明心也介绍一些猪肉的做法。 “最重要的是,吃猪的内脏能治雀蒙眼!”最后,明心说道。 雀蒙眼也是一大普遍顽疾,猪的内脏能治雀蒙眼,这让已经决定在酒楼开猪肉菜的蔡掌柜喜出望外。只要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就不怕没人吃猪肉,到时候,恐怕村里的猪撑不了多久! 刚才他已经了解到,村子里只有十多头阉割的猪,加上附近几个村子,也不过二十多头,怎么会够?然而不够也没办法,虽然晚了,但还是得鼓动农夫养,这样明年就不缺猪肉了。 饭后蔡掌柜就将猪肉拉走,酒楼开始试做各种猪肉菜,晚上的时候就添在了菜谱上。尤其是各种猪的内脏做的菜,更是价格高了三分之一,并且注明了常吃能治雀蒙眼。 通过菜单,很多客人看到猪内脏能治雀蒙眼,然后传了出去,这个消息短短一天时间就传遍了全城! 果如蔡掌柜所料,酒楼爆满,东坡肉、红烧肉、回锅肉等等猪肉菜广受好评。 而村里的人是看着蔡掌柜给了农夫三个小银锭,那就是三两!一头猪三两,养上三四头,一年的收入就翻倍了! 这一下,村子里的人终于心热起来了,各家商量着决定明年就养阉割的猪! 这两年附近村子好事儿多,粮食增产了,鸡养得更多了,可以在精盐工房做工挣钱了,现在还可以养阉割的猪了! 这样下去,日子会越过越好,甚至要不了几年,孩子能进学堂了,可以盖上大瓦房了! 府城外通往镇国东禅寺的路上,四个带刀携棍的年轻和尚健步如风地走着。四人个个都带着一股精悍之气,看着一点不像和尚,和尚给人的印象都是慈悲为怀的,而这四人更像是下山打劫的土匪! 不一会儿,离村子近了,几人看着村子感觉不对——这个村子瓦房比记忆中的多了很多。 “是不是走错了?”明元说道,“我记得山脚的村子没几家瓦房。” “没错。”明法说道,“刚才那座城就是泉州城,看看山上的大殿,不熟悉吗?” “我们才离开三年,怎么变化这么大?”明正说道,“你们看那,一片新盖的瓦房,只是看着不像是住人家的!” “看来我们离开这三年,寺里发生了不少事啊!”明法说道,“还有这村子,三分之一的人家盖了瓦房,看来这几年收入不错。” 一路新奇地回到寺里,去像各自的师父禀报这几年的经历和收获,顺带就打听到这几年发生的事。 “明心是越来越聪明了!”明法感叹道,“这样的奇思妙想,常人能想出一个就了不起了,他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是啊,他确实聪慧!”住持说道,“不过,他受不了清规戒律,以后如果可以,还是令他还俗,这样对他对寺里都好。” “还俗?”明法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以明心师弟对武功的喜爱,少不得学上一种绝学才愿意离开。” 第8章、明心的变化 第8章、明心的变化 “学武功绝学?”住持扯了扯嘴角,说道,“他早已经学了!他修炼出来的第一丝内力,就是拈花指的内力!” “啊~?”明法惊疑不定,“他这么小就能修炼拈花指?那门红叶太师祖修炼的拈花指?” “除了那个拈花指,还有别的拈花指吗?”住持无离说道,“你无难师叔也是傻大胆,弟子要修练拈花指,他就教了,丝毫不考虑会不会失败!” 明法没注意失败,他沉浸在明心修炼拈花指的震撼之中:“没想到明心师弟能修炼拈花指!” “是啊,拈花指难练,就是修习佛法三十多年的无难师弟也很慢,谁能想到明心一个小孩也能修练?”住持说道,“为师也是见了他发现他的内力不同,问了无难师弟才确认的。” “既然明心师弟如此天才,那就不应该让他还俗。”明法说道。 “他对佛法理解深,是修炼佛门武功的天才,但他的真的不合适待在寺院。”住持说道,“而且,还俗了难道就不是镇国东禅寺弟子了?” “现在不说他,说说你们。”住持说道,“看你一身匪风悍气,其他三人也差不多吧?看来这几年你们武功进步不小,但是,佛门武功不只是功法进步,还讲究佛法修行,你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先休息两天,三天后你们就跟着为师研习佛经。” 明法看起来剽悍,武功大为长进,但修行已经跟不上了,如果不调整,今后很大可能是武功进境缓慢,还有小部分可能,则是走火入魔损伤经脉! 明法四人回到寮房,没有见到一个师兄弟,到晚上也没见到明心,一问才知道,明心外出了。 “这两年,明心师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寺里,而是在山里。”明海说道,“每次回来待不上几天就又走了。” “哦。”明法恍然,难怪师父说明心不适合做和尚,雷打不动的早晚课,各种清规戒律,明心肯定是受不了才会这样。 当晚,明识将分给四位师兄、存放在他那里的银两给了他们,每人三百五十两。 看着三匣子银子,明空惊讶道:“这些年你们赚钱不少啊!” “这还只是四分之一,三十五个师兄弟平分。”明识笑道,“要是寺里不收回四分之三的工房,那四位师兄每人少说有一千两雪花纹银!” 明法算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那个小小的白糖工房,一年能赚上万两银子?” “是啊!”明识说道,“不比寺里的那一片大精盐工房赚的少多少!” 明空笑道:“这下寺里发财了!” “赚得多出去的也多。”明识摇着头说道,“这些钱,大部分都用于救济灾民、收养弃婴了。附近几个州府的养济院恢复起来,全是靠着寺里出钱!” 养济院是官办的,但这种只出不进的机构,朝廷不重视、地方官不管,那就没钱,没钱就运行不下去。 这次寺里出钱,住持无离从明心那里得到启发,直接给的钱不多,大部分钱是用于置产,也就是买地。这样就免了养济院的人大肆贪污,每年都会有收入,养济院才能长久。 第二天一早,明法向明海问明了明心在山里住的地方,带着明空三个师弟往山里去。他这么急想见明心,就是想看看拈花指的威力如何。 到现在为止,他们年纪最长的四个师兄弟包括其他师弟也只修练了罗汉拳和金刚掌,而且昨天师父决定让他们先研习一年佛法才能修习更高深的武功。 昨天他才从师父口里知道,寺里只有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八门,这八门绝技不是谁都能练的,佛法修为不够就得不到传授。而其中拈花指和般若掌这两门,还是以难练著称的。 既然称为绝技,又规定这么严格,明法就想见识见识,尤其是最难修练的拈花指! 个时辰后,正在走着的四人突然听到一声清啸,连忙赶了过去。 赶到半途,远远看着山顶茶褐色人影闪动,那是僧衣! 明法停下凝神细看,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灌木之间极速飞奔,手里不时射出什么东西,然后隔着他有一段距离就有一从灌木猛然抖动。 其奔跑速度之快,超过了当初师父给自己演示轻功的速度;其暗器的威力,也超过了自己这些年见过盗匪! 明法知道师父演示轻功时不可能尽全力,但这少年的速度超过了自己却是肯定的。而以他在暗器上的造诣,自己也难以近他的身。 明正迟疑地说道:“这应该是明心师弟吧?”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对面的少年虽身着僧衣,头上的头发却有一寸长,和尚哪有这么长的头发! “是他。”明法说道,“其他门派的弟子不可能跑到这里来修炼。” “看这个样子,我们想要战胜他也不容易啊!”明空说道。他惊讶于几年不见,小他八岁的明心武功居然快赶上他了。 等明心停下来,明法四人才走近。明心听到动静转头,打量了一下才惊喜地说道:“师兄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明空笑道,“回来才知道,这几年你做了好大的事啊!” “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明心嘿嘿笑道,“我最多就是出个主意而已,不算什么。” 明法说道:“你的主意让三个州府的养济院恢复起来,这还不算大事什么才算大事?” “还有你这一身功夫,我看要不了几年你就彻底超过我们了!”明元说道,“师弟你是怎么练的?” “跟你们一样苦练的啊。”明心说道,“我的拳法不是软绵绵的吗?所以,我就想着在轻功上来弥补,硬抗不了就缠斗嘛!” “你那暗器功夫,是拈花指吗?”明法问道。 听到师兄明法说出拈花指,明心就知道这是师兄的师父住持告诉他的,于是也不再保密,说道:“严格来说是拈花指的变种。拈花指靠内力攻击,没有高深的内力,就算把手指头练成铁指也废了一半。我现在手指没练成,内力更是差得远,所以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于是就练起了扔石子的功夫。” 本来明心只是想着在内力不足时有还手之力,没想到以拈花指来扔石子,却正好对了路子,扔石子的功夫长进快速。 “看你刚才使得非常好,看得师兄我也心痒痒。”明法说道,“师弟,咱们切磋切磋?” “师兄相邀,师弟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明心笑道。其实,他心里也想着跟几位师兄切磋一番,一是检验自己的实力,二是增长经验。 明空哈哈笑道:“师弟,明法师兄不是君子,而是和尚!”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可不是吗!君子一词现在专指儒家有德之人,和尚可不用君子,用的是高僧、大师、大和尚。 师兄弟两合十行礼之后动起手来,明心内力体力都弱,采用的自然是缠斗。 明法刚才见明心练功就知道他难缠,几招之后体会更深。此时自己就像雄壮的公牛,而明心则是细小的蚊子,招招充满力量却落在空处,有心无力。 好在明心也不敢轻易近身,一味闪避,这样一个进攻一个躲闪,一刻钟过去了。 又过了半刻钟明心熟悉了师兄明法的招式力道,明心终于开始改变方式。不过明心可不会硬打硬架,而是采用截击的方式,攻向明法的手腕手臂,逼他变招。 时间又过了一刻钟,两然到此时虽然打得热闹,但拳掌却没有接触到哪怕一次! 明空三人看着明心两人的切磋,心里也非常不得劲。像这个打法,有力无处使,能让人急死! 正在这时,场上终于又有了变化,明心以掌迎上了明法的拳头。 明心之所以敢以掌迎上师兄明法的拳头,是因为心有成算。拳掌相碰,此时明法拳上的力量没有全部爆发出来,明心能够接得住。 两个眨眼的功夫,明法的拳头劈落伸直,将明心的手推动了半尺,然而明心身体纹丝未动! 明法心里一惊,急退一步同时出拳,以防明心跟着进攻。 拉开了一点距离之后,明法更小心起来,加快了出招速度。这是他想到的应对明心格挡的办法,以快对快,快到明心利用不了自己出拳的短暂时间。 这样一来,切磋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谁也碰不到谁。 几招之后,明心往后猛一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左手掏出一把石子。右手拇指中指快速拈了一颗,抬手射出。 明法一见明心动作,忙双脚猛蹬躲避,石子“噗”的一声射在地上。 明法连跳三次,以躲避明心可能射来的石子,将脖子上的佛珠取了下来。 明法终于停下,他要以手中这串佛珠应对明心的石子攻击。只见他右手一甩,佛珠串缠在了手掌上。 明心见师兄准备好了,再次射出一颗石子。 石子快速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被明法拦住了。 第9章、师兄们的见闻,明见比武 第9章、师兄们的见闻,明见比武 石子打在佛珠上,发出“啪”的一声,被击中的佛珠和石子同时碎裂,碎屑溅落。 明法感觉到佛珠碎裂,同时手心一疼,于是说道:“停手了。” “也只能停手了。”明心说道,“师兄你手里有佛珠,我的石子就没用了。” “有用!”明法解开佛珠串,看了看手心,伸到明心面前说道,“再来几下,我的手就受不了了。你这扔石子的功夫可以好好练,以后内力强了,能打掉对手的刀剑,挡也挡不住!”他的手心,有拇指尖大小一片圆圆的红印,正是石子击中的佛珠留下的。 “是应该好好练。”明元笑道,“刚才石子击碎佛珠的那一下,威力不错啊,看得我都想学了。” “你还是算了吧。”明正说道,“这种小巧功夫,你学不来。” “其实也不难。”明心说道,“开始每天搓手指,但要两个手指不能接触。搓上三个月,然后再搓黄豆,直到能将黄豆搓碎。然后再搓银豆,能将银豆搓扁之后,再搓铁豆。这是练指力。然后每天抓着铁锁练手腕,三十斤、五十斤、百斤、百五十斤,这么练下去就行。当然,每天不能多练,否则就会伤到筋骨。另外,每天要不停动手指手腕,以免……” “算了,算了。”明元说道,“这么练太麻烦了!” 功夫就是长期磨练出来的,要不然扔石子谁不会?为什么只有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名垂武林? 四位师兄回来,明心怎么也得回寺里住几天。 下午,比武场边,大的师兄弟们聚在一起,一边看师弟们比试,一边听四位师兄讲他们这几年的经历。 “我们遇到第一股拦路打劫的劫匪是在安溪。你们可不知道,那些劫匪虽然只会些粗浅功夫,但是招招狠厉、悍不畏死,可不好对付!”只听明元说道,“当时我们师兄弟四个,差点就栽了。” “安溪?那不是还没出府嘛!”明诲说道。 “是啊!”明元说道,“不过也正常,哪里没有些犯事逃亡的?从卫所逃走的?遭了难过不下去的?这些人纠集在一起立起山寨,可他们也要吃、要喝,自然就会打劫了。” 明观问道:“有不打劫的山寨吗?” “有,而且还不少。”明空说道,“这些人大多是不堪税负徭役逃进山的,但这样的山寨日子显然过得不好。你们想想,能立山寨的地方,种粮能产多少?靠那点薄地和打猎采药,日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而且他们随时要面对毒虫猛兽,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明正说道。 “那怎么不下山?”明思问道。 “下山?”明正笑道,“他们的户籍已经没有了,下山能去哪里?去做工都没人会要,被抓住少不得还要充军!所以,就算日子过得再难,他们也只能留在山寨。” 然后接着讲他们的行程,往西进入江西布政使司,然后南下广东布政使司再回来,转了一个大圈。 大的明识几位师兄听了四位师兄的经历,心里怦然心动,此时明识和明诲已经十九岁,比年纪最大的明法师兄离开时还大了一岁,自然就不想再待在寺里了。 明心听着,心里不禁感慨道:“这才是明朝中期,还是有着'弘治中兴'之称的年代,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山贼盗匪!这样的年景都如此,后面百多年得有多乱?怕是剪径毛贼遍地吧!” 第二天,明法四位师兄就被住持叫去研习佛经,明识、明诲、明德、明观、明海四位师兄也跟了去,禀报住持之后,离开山门游历去了。 大的师兄们离开的离开,研习佛经的研习佛经,明心在寺里就待不住了,再次去了山里。 这几年明心在山里不但搭起了一个有卧室有客厅有厨房的草房,还整理出一片田地种稻种菜,还移栽了十几棵果树。要不是不能吃荤腥,他连猪羊鸡鸭都养起来了! 将从城里买来的精盐放进厨房,他之所以去城里买,是因为他买的精盐不是寺院的精盐工房出产的。他知道海水含有镁离子,就算制成精盐也没法除去,自己有钱自然不会吃。当然,他不知道,西部来的精盐同样也含有镁离子这些杂质,所以吃得放心。 烧水泡了一杯蜂蜜花茶,明心拿着扇子坐在屋檐下慢慢扇着,给茶水降温。 “这个天气,要是有一根雪糕就舒服了。”明心自言自语道,“看来,得弄点硝石来制冰才行,就算弄不出雪糕,弄根冰棍吃也不错。” 硝石制冰之法早几百年就有了,而且冰饮料推陈出新,明心在府城就见过。当时他就问了制冰的方法,只是之前一直没打算用。 茶水不烫了,明心端起来,先深深一嗅,满是蜂蜜的香味,然后才呷了一口。 说起来,蜂蜜虽不是生命,但有些和尚却认为蜂蜜是蜜蜂辛苦酿的,更是幼蜂的粮食,人吃蜂蜜,蜜蜂就得饿死,所以和尚也不应该吃蜂蜜。 不过明心自然不会接受,因为从杀生这个角度来说,蔬菜大米也是生命,人太死板,只能把自己饿死。他这一世虽然没有吃过肉,但是他心里却认可能吃“三净肉”,即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凡是这样的肉都可以吃。 在明心看来,不吃肉、不杀生并不是为了不吃不杀,而是为了培养慈悲之心。 胡思乱想着喝完茶,明心回到客厅里,穿堂风吹过,感觉凉爽了一点,盘腿坐在琴桌后,戴上指套开始练习弹琴,这是他新加入的练习手指灵敏的方法。 两个月来,曲已经能成调,但还达不到好听的程度。 师兄们不在,明心也不在,明见就成了带领师弟们在比武场比武的人。 这天他们正在比武场,无苦无忧两位师叔带着五六个人过来。 行礼问候完毕,无苦介绍道:“这位是福清院的方觉师叔,这几位是福清院的师兄师弟,他们得知你们在这玩闹,来看看。”福清院即是福清少林院,跟镇国东禅寺前后建立的,但现在福清院规模可大得多了,三四个镇国东禅寺也没有一个福清院大! 虽然说是师叔师兄,跟九莲山林泉院一起组成江湖上所谓的南少林,但其实内里关系并不紧密,只是因为同处一地,比起跟嵩山少林寺的关系要紧密一些。 明见一群师兄弟又再次问好。 对面,年纪最小的和尚眼睛里闪着光,说道:“师兄们刚才是在比武吗?我能不能加入?” 小和尚法名正和,但一点也不温和,因为天赋不错,福清院年龄相近的师兄弟都打不过他,于是人渐渐有些傲气了。他眼里闪着光,并不是他喜欢跟明见他们切磋,而是想打败他们散播自己的威名。 “这……”明见看向两位师叔。经历过师弟明心的折磨,明见并不怕比试,只是这事还得两位师叔决定。 “切磋一番也可以。”无苦说道,“不过点到为止,免得伤了和气。” 合十行礼之后,正和就主动出击,向明见扑过去。明见左脚一跨右脚同时跟上,恰到好处地避过扑来的方和,腰一扭右手立肘格挡,左手一拳顺势击出。 好在正和打斗经验比较丰富,明见一避开就知道不好,借着前扑的力道迅速低头蹲身,堪堪避过明见的拳头。 一招之后,正和知道明见不好惹了,终于收起轻视,稳扎稳打起来。 正和要稳扎稳打,明见却不打算跟他硬碰,这时他似乎变成了明心,将这些年跟明心缠斗的心得发挥了出来。 几招之后,不习惯这种战斗方式的正和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躲不开明见的攻击。 “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这样的人才,将罗汉拳使成这样。”方觉说道。这话明褒暗贬,其实就是说将罗汉拳练偏了,不是正道。 无苦笑道:“拳法招式,适合自己的最好,不必一招一式都要遵行拳谱,只要内里不脱离罗汉拳的拳理就好。” 当然,他这话说明见不错,但如果是明心,那就不成了。“还好明心不在这里。”无苦暗自想道。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方觉说道,“罗汉拳虽不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但经过数百年的打磨,一招一式都浑然无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改变,都是在破坏罗汉拳的完整。” “打斗毕竟不同于练习,都得随机应变,只是明见变得大了点。”无忧笑道,“但不管变了多少,终归还是罗汉拳。” “不管打斗时看起来变化多大,罗汉拳终归还是罗汉拳”,这句话是明心说的。他们老一代的人原本就对此有些心得,但没敢像明心这么想,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这些年他们依此研究,自觉功夫长进不少。 三人说话的时间里,明见从正和左侧穿过,不过他极速收手,没有攻击正和。如果是厮杀,明见这次肯定得手! 第10章、四位师兄的新功法 第10章、四位师兄的新功法 明见虽然不收手就能打到正和,但是,这只是比试,不能伤人。如果明见不及时收手,很有可能正和就得重伤! 比试继续着,半盏茶的时间,明见错过一次机会。原本可以振开正和的手掌再中宫直进攻击胸口,但因为不能用全力,所以只能放过这次机会。 盏茶时间,明见再次错过一个机会。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切磋比试比真正打斗厮杀要麻烦得多! 但再麻烦,实力差距在这里,盏茶之后,明见终于找到了机会。这次他直接绕到了正和背后,伸手点了他一下迅速退后。 正和败了!这一切方觉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震,想道:“我是不是过于保守了?” 相比于师叔方觉,正和此时已经震惊到发懵。他没想到自诩天才的他居然被一个年龄相仿的人两盏茶时间打败! 明见退开之后,合十行礼退下,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更厉害的师弟呢?无论换作是谁,有一个武功远超自己的师弟,这时也得意不起来。 正和被师叔叫回神之后,比试之事就草草结束了。首战速败,这让原本雄心勃勃准备横扫在场镇国东禅寺弟子的正和心灰意冷,哪还会继续比试?而另外四个年轻和尚,年龄都比在场的镇国东禅寺弟子大,也比不成。 人虽然走了,但明见对招式的灵活运用,给他们留下来很深的印象。 说起来,他们这些少有弟子行走武林的寺院,对于招式灵活运用的认知比武林门派差远了。别说跟曾经的华山剑宗比,就是随便一个江湖帮派的核心人员,也比他们懂得活学活用。 冬去春来,这天明心早起准备饭菜,之前明法他们四位师兄说好了来帮忙下种,明心怎么也得准备吃的。 没多久,四位师兄来了。明法动手帮忙,菜已经洗过,明空明正明元三位师兄就不再进厨房。 一会儿菜好,端到客厅摆上,明元从明心卧室出来,说道:“明海说你冬天烧炕,原来是真的啊!” “冬天冷啊!”明心说道,“弄个炕烧上,不就暖和了?” “嗯,这气候是不对头。”明正说道,“原本我们这里是不会下雪的,但这几年也会下了。” “气候变化了!”明心说道,“气候变化,灾害就多,粮食容易减产,农人的日子不好过了!” “是啊。”明法说道,“再冷下去,粮食减产严重,那就麻烦了。” “南方还好,怎么说影响也要小得多。”明心说道,“北方才麻烦!北方本来河流就少,如果旱起来,那一点办法都没有!” 粮食大量减产绝收,没了吃的,不是饿死就是造反,高迎祥李自成等人就是这么起来的。 “现在是冷。”明空说道,“如果再冷,北方的夏天就短了,种了庄稼恐怕刚抽穗就被霜冻死了!” 几个和尚,倒是忧国忧民起来,可是气候变化这种事,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祈求佛祖保佑了。 明心特意搭了一个棚子用以秧苗,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只等下种就可以。 四位师兄来帮忙,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然后明心开始引火给棚子里加温。这时候他用的就不是木材和木炭了,他用的是煤,煤耐燃,早晚各添加一次就行了。 秧完苗,接着就翻地,这里牛来不了,只能用锄头了。不过几人都是练武之人,身强力壮,翻地比老把式快多了。 傍晚,明心的地已经翻了大半,接下来的明心自己玩半天做半天,两三天也就能完成。 已经到了傍晚,明心就让四位师兄别回去了。 明元说道:“我们不回去,那睡哪里?” “简单啊。”明心说道,“就睡炕上!师兄你早上也看过了,我那炕宽得很,横着睡就够了。”当初明心砌炕,是想着睡得宽敞,所以才砌了个大炕。 横着睡确实够,吃过饭后,师兄弟五人在炕上盘坐成一排修练内功,一个时辰之后收功。 过冬的被子拿了出来,往炕上一躺盖上被子,很快就热乎起来了。 几个人一起,不来个卧谈会是不可能的,明心问道:“你们研习佛经结束没有?” “结束了!”明空说道,“等了整整一年了才得以修炼新功法,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新功法?”明心急忙问道,“你们已经得到新功法了?快说说都是哪些功法?” “还没得到。”明法说道,“明天回去才开始传授。” “哦。”明心说道,“那你们选好了没有?” “我的选好了。”明法回答道,“我选的是伏魔棍法,前几年在外面打斗用惯了棍子。” “明空师兄你呢?” “我选的是菩提刀法!”明空说道,“菩提,听名字就知道好!” “我喜欢剑。”明正不用明心问,自己就说道,“剑法有伏魔剑法和罗汉剑法,不过罗汉剑法更合我心意。而且罗汉剑法能跟罗汉拳道理相似,理解起来会更快。” 明元笑道:“我恰恰相反,我喜欢伏魔剑法。伏魔,伏魔,多霸气!” 明心问道:“据说寺里有般若掌,你们怎么都不选?就不心动吗?” “般若掌跟拈花指是寺里最高的两门绝学,谁不心动!”明元说道,“不过,这门绝学有多难练,大家都知道。我们有自知之明,与其选一门练不成的浪费时间,不如选一门能练成的、适合自己的功法。如果我们有师弟你这样的天赋,那我们也会选择其中一门。” …… 从选择的修炼功法,聊到修炼心得,再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一个时辰后几人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四位师兄就离开了,他们赶着去学新功法。 一个月后,明心回寺里,这次他是打算看看四位师兄的新功法。 四门上乘功法,每一门都值得明心研究。就算只看招式,也可以琢磨自己该如何应对每一招。 这四门武功不但是上乘功法,而且都使用武器,明心现在的实力想以拈花指破解太难,所以他只能说是看看,试一下威力,都算不上切磋。 但他并没有放弃,明心打算记住招式之后,先思考用刀剑破解,然后再研究用拈花指破解。他相信等他把这四种功法的破解研究明白了,武林中大部分招式他都能应对。 师弟明心要看,师兄们倒是愿意,明法准备演示,明心走到他面前两丈,明法说道:“师弟你退开点,我学的时间太短,还驾驭不住,别一不小心伤了你。” “好。”明心答应着,往后退了两丈。既然明法师兄这么说,那就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试试。 明法见师弟退开之后,开始演示起来。手中长棍一震,“嗡”的一声,抖动着斜里一刺。 随着明法招式展开,不断响起长棍破风声。明心离得近,直面明法的他只觉明法的棍法招招凶猛、处处杀机,让人难以招架。 “伏魔棍法,果然不愧伏魔的名号!”明心心道。 伏魔棍法伏魔剑法这些武功,本就是为了厮杀所创,如果不是有修习佛法的要求,完全可以说是一门魔功! 明法师兄演示完了,明空师兄上场。他所修练的是菩提刀法,菩提刀法跟伏魔棍法不同,“菩提”意为觉悟、智慧,这门刀法并不凶猛,杀招也少了不少,看起来平和很多。但是,别以为刀法平和威力就差,既然讲究觉悟智慧,那怎么会跟伏魔棍法一样一味凶猛?菩提刀法的杀招极为隐蔽,容易让人忽视,然后就中招! 四位师兄所修练的四门功法中,只有明正师兄所修练的罗汉剑法最符合江湖中人对少林武功的印象。江湖中人对少林武功的印象,就是刚猛厚重。 其实这也不怪江湖中人,少林武功中,刚猛厚重的功法最多,而且大部分功法只要坚持修炼下去就会有所成就,适合大部分经过挑选的弟子。 明正师兄的罗汉剑法刚猛却少了狠厉,又没有菩提刀法的掩藏杀机。看了一遍之后,明心觉得自己要试招得先找明正师兄。 演示武功结束,明法师兄离开的时候说道:“明心,既然这段时间你要住在寺里,那就得把头发剃了。” 现在明心的头发有一寸多长,不伦不类的,出现在寺里实在不太好。 明心一听不觉伸手摸头,说道:“嗨,光想着来看你们的新功法,忘了。” 明心走后,明法四人往藏经阁走去。镇国东禅寺的藏经阁并不像少林藏经阁那样存放着武功秘籍,而是真正的佛经,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打扫藏经阁。 “明心还没有烧戒疤吧?”明空上次见明心,他的头发还没没指,自己好像没有看到他有戒疤。 “明心以前学佛经的时候三心二意,而且常常提出些刁钻问题,而且经常质疑戒律,比如拿'三净肉'来驳斥不能吃肉。”明法说道。 第11章、知府张濂 第11章、知府张濂 明空惊讶道:“明心这是作死啊!” 明空不知道,“作死”一词,也是明心传出来的。 “所以他通不过第一道考验,别的师弟十岁十一岁就受第一个戒疤了,他却没有。”明法说道,“十二岁散了讲习课,他又经常不在寺里,就更不可能有戒疤了。” “这么说,明心师弟这样下去,不是成了假和尚?”明正说道。 “住持说,明心虽然心性良善,但他头脑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不适合出家做和尚。”明法说道,“再说,心中有佛,出不出家又有什么区别?” “住持要让他还俗?”明元问道,“那拈花指呢?” “武功从来就不是镇国东禅寺最重要的学问,佛经才是!”明法说道,“再说,还俗了还是俗家弟子,只要不将拈花指外传就行了。其实这主要是嵩山北院的规定,如果只是寺里,那应该会允许有选择地允许外传。” 明法称嵩山少林为嵩山北院,这就说明双方的关系。曾经镇国东禅寺是少林下院,称呼嵩山少林为嵩山上院。但是经过几百年,双方关系拉远,再也没有主支之分,只论南北。 明心到师父无难的禅房请他剃了头,又跟师父交流拈花指的修炼心得。 师徒二人都喜欢这样的交流,明心见识多,尤其是来自后世的见识,让他总能有新的发现。而无难则是佛法研究精深,也不时有新的心得。这样两人一交流,总会有收获。 当然,明心功力浅,他的很多想法,都得经过无难试验过才知道对不对。 明心在寺里住下来,每天观摩四位师兄练习招式,先将招式记下来,然后再琢磨应对破解。 明心采用的破解之法,并不是华山山洞里魔教十长老那种零零散散、不成体系的破解,那样的破解其实也等于没有破解。他采用的是化拳为剑,就是将罗汉拳的招式化为剑招,然后用以破解伏魔棍法等四种功法,磨砺出属于自己的用剑之法——脱胎于罗汉拳的成体系的用剑之法。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琢磨功力足够之后,反过来用罗汉拳来破解、用拈花指破解。 每天研究琢磨,但几乎没有进展,不过明心毫不气馁。他知道这条路是一条艰辛之路,要不然绝学就烂大街了! 这天明心往屋顶添了些瓦——头天晚上大风大雨,将屋顶吹漏了几处——然后回到屋里琢磨功法。正在脑子里回放明正师兄使罗汉剑,明玄师兄敲门进来。 明心一看是师兄明玄,疑惑地说道:“明玄师兄,有事吗?” 明玄比明心大八岁,他跟明法等人不同。他十岁入门,喜欢研读佛经,不喜欢练武,他经常独自待在房间里研读佛经,所以他在武功上就只会半吊子的罗汉拳。也正是这样,明心跟他交流很少,见他来找自己觉得很稀罕。 “住持叫你过去。”明玄说道。说完之后看了看明心的头顶,摇着头走了。 明心不明白明玄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在意,站起身理了理僧衣,往住持禅房走去。 住持的禅房很大,因为他作为住持,有时必须要接待有身份的香客和官面人物,所以除了卧室和禅堂,还有客厅。 明心进了院子,住持无离招了一下手让明心近前,然后介绍道:“这位施主是张知府。” 明心合十行礼道:“见过张施主。” 张知府名为张濂,他虽出自偏远的越州卫,但越州卫地处西南,曾有佛法昌隆的大理国,对佛家稍有了解。此时见明心头上一个戒疤也没有,心里甚是奇怪。 不过他此行有大事,这些细枝末节在心里一过就没在意了,说道:“小师傅有礼。” 等明心坐了,住持才说道:“近来风暴多发,张施主此次前来是为焚香祈愿之事。” “哦。”明心应了一声,没什么感觉。焚香祈愿、做法祈天不就是官员百姓遇到天灾时惯用的做法吗? 住持看了明心一眼,说道:“不过老衲以为,焚香祈愿不该张施主操持,张施主应该回衙带领官民救灾。” “也是。”明心说道,“佛祖管的是人心,不管天灾。要不然,我们和尚天天焚香祈愿,天下就再无天灾了。” 张濂听明心一个小和尚居然在住持面前大放厥词诋毁佛祖,而住持无离居然没有发怒,不由大感惊奇。 “不过对于救灾老衲不甚了解,所以叫你过来问问可有救灾之法。”住持说道。此时,张濂才知道住持无离和尚叫小和尚过来是问计。 “弟子也没有好办法。”明心说道,“田里的庄稼毁的已经毁了,能做的无非就是号召大家捐钱而已。嗯,对了,风暴过后,应该有人家房屋被吹倒吧?” 住持说道:“必定有。” “那官府可以组织一些人帮忙搭房屋。”明心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我觉得,知府应该上书恢复澎湖巡检司。” “恢复澎湖巡检司?”张濂疑惑道,“为何?” “恢复澎湖巡检司只是幌子,奏折中要写明允许官府组织灾民下海乞食,也就是打渔。”明心说道,“这样的话,救灾难度就要小一些了。” 张濂说道:“禁海是祖法,不可!” “禁海是祖法,但禁的是民间私船,官船从来没禁止。”明心说道,“张施主,这事你真得重视,近年气候出现变化,泉州的暴风灾害会越来越多。如果不组织灾民去海上打渔,靠朝廷拨粮救灾是救不过来的!到时候你身为知府,扣你个治理无方、救灾不力的罪名,运气好贬到偏远之地去,运气不好就得丢官罢职。” 对于官员来说,到偏远之地任职都是难以接受之事,何况丢官罢职?张濂一想,如果真如小和尚所言会灾害频发,自己不找到应对之策,真会贬职丢官! “小和尚这一策不错,我就依此而行,发生一次灾害就上一次奏折,到时候救灾不利就怪不得我了!”张濂想到这里,心里有了点底,同时,他心里又升起了另一个想法,“既然泉州将会灾害频发,那就找找恩师同年,想办法转到别地任职!” 当然,转到别处做官的事情一时半会是办不成的,出了寺院山门,立刻吩咐一个随从骑马去追先前发出的奏折。 急急忙忙回到府衙,张濂就召集属官商讨救灾之策,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那几样,倒是张濂“召集人手帮房屋倒塌的灾民建房”的提议让人耳目一新。 “府尊,召集人手没问题,可是,钱粮……”同知说道。 “钱粮之事不必忧心。”张濂说道,“这次东禅寺许诺出五千两,再让城里富户出一部分,重建的只是草屋,原先的柱子等等也能用,应该够了。” 泉州港一直没有关闭,虽然只能官方交易,但交易的货物来自民间,所以泉州还是很繁荣的,富户较多。 这两年制作精盐的方子和制作白糖的方子都泄漏了,精盐和白糖的价格降了很多,但镇国东禅寺的收入不少于万两,所以才能财大气粗拿出五千两。 商量完救灾之事,属官离开之后,张濂琢磨了近半个时辰,开始写起奏折来。 …… 知府都要来寺里焚香祈愿,明心感觉这次灾害不小,于是出了山门去白糖工房。 白糖工房搬家了,搬到精盐工房旁边,现在有四栋房子。隔着老远,明心就见白糖工房房顶上有人,一个身着茶褐色僧衣的和尚:“看来瓦片也被吹坏了一些。” 走到近前明心抬头看着明思问道:“师兄,坏的瓦片多不?要不要我也上来?” 明思听到明心的声音,转头看向他说道:“不多,你就别上来了。” “哦。”明心答应一声,看到明思父亲出来,问道,“伯父,糖被雨淋到没有?” “没有。”明思父亲说道,“昨晚我用盆接了漏进来的雨水,又盖了一层油布,一点也没淋到雨水。” “那就好!”明心说道。雨水一淋,重新提纯都是小事,化到水里流走了就是大事了! 白糖工房没事,明心问起村子的情况,明思父亲说道:“现在村里都是瓦房,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圈房坏了不少,早上过来的时候,满村子人在找鸡找鸭。”明思父亲现在管着工房,但不用住在工房里了。 明心看了一会往回走,走进村子,空气中飘来浓浓的肉香味,这时候时间不早了,到了做饭的时候。 “家家吃肉,要不是这次大风,这样的景象就只能出现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明心嘀咕道。别看村里的人这几年赚了些钱,盖起了瓦房,但他们在吃上还是舍不得。十天半月吃一次肉也只有二三两,哪有肉味? “好在鸡鸭这些是动物。”明心笑道。鸡猪这些家禽家畜不同于不会动的庄稼,圈房坏了倒了会找避雨的地方,要不然,现在村里就不是炖肉,而是哭天抹地了。 第12章、间接参与海上走私的陈掌柜 第12章、间接参与海上走私的陈掌柜 回到寺里,明心继续投入自己的剑法改造大业中,一个月后终于有了雏形。 专心研究了这么久,在寺里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明心放松一下就回山里去。 还没走到山门,几个人走进来,急急忙忙往里走。明心打眼一看,中间被扶着那人满脸是血,这是来治伤的。 明心就跟在几人身后,来到药房,正好无缺师叔在,他让受伤那人坐下,自己上前检视伤口。 头发一扒开,明心就看到斜着的一寸多长的伤口。无缺师叔看了看说道:“没伤到头骨,上药止血就行了。” 明心听师叔无缺说没伤到头骨,惊讶道:“头受伤竟然没伤到头骨,这也太神奇了!”不怪明心惊讶,头顶除了一层头皮就是头骨,划了一寸多长的伤口,居然没伤到头骨,这得多难!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又不是武林高手。 见师叔无缺清理了一下伤口,就打算上药,明心说道:“师叔,这么长的伤口,不缝几针啊?” “伤口浅,不用缝。”无缺师叔说道。 伤口缝合这事好几年前明心就说过,然后寺里会医术的师叔们经过一年多的研究,总结了一套伤口缝合的方法。 送走了来人,无缺师叔才说道:“头发又长了,在寺里,你得多注意点。” “忘了。”明心说道,“不过下午我就去山里了,不用剃。” 跟师叔无缺说了一会儿话,明心又去师父禅房见过师父,回到寮房拿了锭银子进城。 进了蔡掌柜的酒楼,伙计熟悉明心,每隔一两个月明心都会来酒楼吃一顿素斋,掌柜在的时候还会亲自作陪。 蔡掌柜如此重视明心,是因为明心给他的酒楼出了不少主意,现在他的酒楼成了府城最大的酒楼! 一个伙计引路,另一个离得远的伙计则快步跑去禀报蔡掌柜。 蔡掌柜一听明心来了,对伙计说道:“把酒菜撤了,换一桌素斋。” 陈掌柜也在。这几年陈掌柜经营白糖,已经是家财几万贯的大富豪了,人也发胖了。 见到明心进门,陈掌柜胖脸上堆着笑,原来两只很大的眼睛现在成了眯缝眼:“明心小师父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什么事?”明心问道。 “白糖的事。”陈掌柜说道,“有人向我买三百石白糖,半个月交货,而且对方说了,如果这桩交易成了,那以后我的白糖有多少他们要多少!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工房能不能想办法短时间增产一倍,然后再扩大工房?” “这事你怎么问我?应该去问工房。”明心说道,“嗯~,你没有直接去工房,应该是对方的身份有问题吧?” “是。”陈掌柜说道,“虽然我没打听,但是我觉得,对方可能是吃海上饭的。” 明心一听是走私出海的,于是摇头说道:“陈掌柜,你也是家财巨万的人了,何必做这样的买卖?虽然有巨利,但这其中的风险也大,一旦消息泄漏,你现在的家财就是别人的了。” 陈掌柜这样的人要跟走私出海扯上关系,官府是最喜欢的了。一抄家就是几万两银子,就算一半入府库,也能有一大笔入手! 明心接着说道:“再说,我早已不管白糖工房了,要增加白糖产量,你得去跟住持说。” 陈掌柜本身也在犹豫,现在听明心一说,顿时头皮发麻。他之前只是担心走私出海的那帮人,毕竟搞这个的都是亡命之徒,却没想过,那帮子自己不时送礼的官员同样喜欢钱! 带着一包东西回山里,明心一边走一边寻思道:“看来海上走私一直都存在,只是参与的都是大族,也只有这样才捂得住。” “就是后来下海的人多了,自己组成了庞大的走私船队,给船队提供货物的也是各地大族。” “这样的话,支持禁海的,反而是从走私中获得巨利的大族,皇帝老儿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对于开海还是禁海,明心并不在意,开海是赚钱,但粮食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有粮食才能养活百姓! 胡思乱想着到了山脚,明心收回思绪窜进树林,快速向草庐奔去。 到了草庐查看了一圈,果然跟自己预料的一样,草庐没有问题。又看了看稻田,水稻也没事。 回到草庐的明心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投入对功法的琢磨中。 明心回了山里,不知道陈掌柜遇到了麻烦。 深夜,两个黑衣蒙面人将陈掌柜迷晕之后带出了城,来到一个偏僻之地。 陈掌柜被冷水激醒,睁开眼之后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被人绑着。惊慌地转头乱看,火光之下,重重人影中出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正是前两天跟他谈三百石白糖交易之人! “你是……海掌柜?”陈掌柜惊慌地说道,“你帮陈某做什么?” 海掌柜说道:“陈掌柜,今天海某派人去拜访你,不知你为何不见?” “陈某没办法接下你这桩买卖,所以才没见你。”陈掌柜说道,“或许你不知道,陈某并没有制白糖的工房,我的白糖都是从东禅寺的工房来的。”他不知道隔壁布政使司就有一座东禅寺,所以就叫“镇国东禅寺”为“东禅寺”。 海掌柜说道:“那又怎么样?”他当然知道镇国东禅寺是一股强大的势力,但他又不是跟镇国东禅寺做生意。 陈掌柜说道:“东禅寺住持说他们不会再扩大工房,陈某哪能凑出三百石白糖?” 海掌柜听东禅寺不扩大产量,就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脑子里转着念头,但又被一一否决了。别说他,就是他背后的主家,轻易也不敢招惹那群和尚! 但眼前这胖子又不是东禅寺的和尚,最多只是一个关系较为密切的客商,海掌柜又怎么可能放过?于是海掌柜说道:“那就五十石!你可别说半个月五十石你都凑不出来。”五十石虽然不多,但只是开始,只要陈掌柜交易了,那后面是不是增加交易数量就由不得他了。 “这……” “听说令郎诗词文章都做得很好,或许下一次就能考中生员。”海掌柜眯缝着眼睛盯着陈掌柜说道。言外之意,如果陈掌柜答应,他儿子就没事,甚至可能帮他考中生员,如果他敢再推辞,他就会拿他儿子开刀。 陈掌柜内心挣扎不已,但一想到自己就这么一根独苗,万万不能出事,终究还是低头了:“好,五十石就五十石,不过你们得保证不动我儿子。” “当然!”海掌柜说道,“我们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杀人。” 海掌柜嘴上说得容易,但是陈掌柜的儿子如果出事,事情也麻烦得很。 陈掌柜现在怎么说也是泉城的一个人物,他的儿子出事,官府自然会追查。那为了斩断线索,就只得连陈掌柜一起做了。 可做了陈掌柜,又如何向东禅寺的工房买白糖?对于东禅寺,他可不敢撒野! 接下来说好价格和交接货物的地点,海掌柜带着人隐入黑暗中。陈掌柜却没法走,刚刚经历了被人绑走的事,他看着周围的黑暗就仿佛有人还躲在黑暗中,随时准备绑了他!再有,这时候城门是关着的,他去了也进不了城,还不如留在这里,起码有个火堆。 蹲在火堆旁,借着火堆的温度,陈掌柜沉下心来,细细回想刚才被迫定下的交易。 “一个月一百石,这个数只是东禅寺白糖工房四五天的产量,这倒是没问题。”陈掌柜想道,“而且我为了少交税多赚钱,以前有部分直送客商的白糖不入账,这次将其入账就差不多了。” “还有,交易地点偏僻。地点偏僻,就更安全。而且不落文字,过后就难以追究。” 不落于文字账册,过后确实难追究,这个时代可没有财产来源不明罪。 天明之后,陈掌柜回到家里,应付了妻子,胡乱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陈掌柜开始盘点账目,然后将送货的日子定在十天后。按照海掌柜给出的地址,陈掌柜去一个小客栈找到他留下的人,给出了送货日期。 十天后,第一次交易完成,陈掌柜提心吊胆了两天,一切风平浪静。 没出事,那就安全,而且利多了两成,陈掌柜渐渐觉得,跟这些人做生意也不错。 两次,三次…… 随着交易次数增多,陈掌柜再也没有担心了,要不是不能一下大量减少其他客商的供应,他都想增加交易数量了。 …… 明心每天修炼内功、罗汉拳、练手指、练扔石子、练拈花指招式、练身法、琢磨剑法。修炼之余,明心读书抚琴、悠游泉林。 一次心情极好的时候,明心给拈花指功法里红叶太师祖所精炼出来的指法和轻功步法取了名。 指法取名为拈花手,两招分别命名为挥袖惊蝶、探指摘花。第一招挥袖惊蝶攻守兼备,第二招探指摘花是手指攻击。而轻功步法则取名为飞花步,花瓣于风中飞落。 至于扔石子则取名为拈花一笑。 第13章、新剑 第13章、新剑 三个月后,明心下山购买生活用品,顺便去蔡掌柜酒楼打打牙祭——酒楼师傅做的素斋,跟明心自己做的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走进酒楼,居然发现好几桌上都有海产,大虾、大螃蟹、带鱼,还有明心不认识的鲳鱼黄鱼等等,心里顿时一动:“张濂还真请下旨来了!” 虽然出海打渔有危险,要是遇到风暴更会船毁人亡,但这是淘吃的,打渔就算有危险,也比不打渔饿死的人少太多。 原本按照明朝现在的人口,每年都会增加上千万,但是,以现在多灾的年景,哪能养活这么多人?每年因为灾难饿死的人和因为穷困被丢弃而死的婴儿加起来,恐怕得有两三百万!就算明朝所有沿海都开放打渔,遇难的人一年能有两三百万吗? 明心明白出海打渔会死人,但他还是赞成,死少部分人养活更多人,这是其他没办法之时最好的选择。 进了后院,跟蔡掌柜问候了一声,明心就问道:“官府组织出海打渔了?” “是啊。”蔡掌柜说道,“两月前就开始了。” “看来张知府还是很得力的。”明心心情大好,笑道。他却不知道,官府组织的打渔船队人很少,因为渔船也需要钱,所以聊胜于无都算不上。 “是呀!”蔡掌柜满面笑容地说道,“知府老爷真是难得的好官!” 蔡掌柜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的酒楼占了珍贵海鱼最大的一份! 吃过素斋,买齐生活用品,明心就往港口走去。根据蔡掌柜所言,打渔的渔船码头就在原先港口旁边。 明心来到地方,码头不大,但建起了几排房子,有马厩,有停放马车的棚子。 此时正有渔船靠上码头,吵吵嚷嚷的很热闹,明心靠过去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没多久就了解了大致情况,失望地往回走。 他本以为由府衙组织,打渔船队的规模会比较大,谁知也就二三十条船。这么点船,有还是没有对所有灾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明心失望地走了,没想到他也带来了影响。 事情是这样的,每隔一段时间明心都会进城,有时候还会给遇到的乞丐几个铜钱。 乞丐哪里能讲卫生?但头上长虱子痒得不行,多见几次明心的头之后,觉得挺好。他们都沦落成乞丐了,哪还在乎别的?渐渐地开始剪了头发。 而打渔人也要进城,他们见到乞丐剪了头发觉得这样的短发更适合出海打渔,可毕竟是在乞丐身上看到的,他们哪能跟风? 但今天见到明心,顿时心动了起来。虽然明心穿着的是茶褐色的衣服,但一看白净的脸就知道不是穷苦人,其中两个十三四岁的年轻人终于动手剪了头发。 虽然被臭揍一顿,但下水摸虾蟹海参却轻松多了! 然后剪发就在打渔人中传开来,然后又传回他们所在的村子。 几个月后明心进城,见到城里居然有人剪了短发,一时间感觉还挺怪异,却没想到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自从接受了做和尚,他脑子里自己的形象就是光头,经常不注意自己头发有多长。 而这,成了住持令他还俗的说辞。 这次他下山,除了买生活用品,还准备请铁匠铸一把长剑。 之前用的长剑是寺里的常规制式,但这样的长剑明心觉得剑身宽了一些,尤其是剑柄太短了——自己虽然没有琢磨双手使剑的招式,但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到呢? 明心虽然头发有一寸多长,看着不像和尚,但是身上的僧衣铁匠却熟悉,十几年来他给镇国东禅寺打过不是刀剑,而且在他小时候就听他爷爷说起过给镇国东禅寺的大师们铸剑的故事,想不熟悉都不成。 “小师傅要刀还是剑?”铁匠问道。 “长剑。”明心回答道,“但不是常见的那种长剑。” 铁匠说道:“你画出样子来,我看看能不能打。”他这么说,一是要留余地,二是要看看图画得对不对,这方面他是吃过亏的,而且就吃亏在一个小和尚身上。 前两年也是镇国东禅寺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和尚来他铺子里请他铸剑,他大言什么剑都能打,小和尚就让他打一把能射暗器的剑。他从来没打过那样的剑,被小和尚笑过。 明心画出图,然后拿着自己带来的剑比划道:“剑身长度短两寸,还有不要这么宽,宽只要一寸就行了。至于剑身厚度,中间要半寸厚,从剑尖看就像眼睛的形状。还有就是剑柄,剑柄得长一倍。新铸成的剑,长度跟这把剑是一样长的。” “没问题。”铁匠说道,“现在就动手,过十天来取。”之所以要十天,是因为他还有其他铁具要打制,给镇国东禅寺铸剑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急。”明心说道,“我得去准备点燋炭,你这里的炭差了点。”明心说的燋炭,就是焦炭,宋元时候就有了,但产量不大,铁匠铺只是个小铺子,做的也是寻常铁具,哪用得起焦炭? 当天明心就弄了一马车焦炭回铁匠铺,然后才开炉升火。 看着铁匠带着两个儿子工作起来,明心才离开铁匠铺。 当晚明心住在客栈,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到吃不准铁匠有没有理解自己要铸什么样的剑,决定第二天做一个一比一的模型给他看。 第二天一早,明心让店家拿了一根一米二三长、手颈粗的木棒,用匕首做了一个模型送去铁匠铺,然后就不用在城里等了。有了一样大小的模型如果还做不出来,那他还做什么铁匠? 九天后,明心再次来到铁匠铺,长剑已经做好了。铁匠捧出剑来,剑身光亮,已经打磨过了,只是还没开锋。 明心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手指一弹,发出“当”一声响,声音厚重。 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心说道:“不错,就是这样的。” 铁匠见明心满意,也笑了起来。 用了燋炭,锻打的时候是容易了,但是,明心要求的是剑身扁圆,这用锤子就难做到了。以他打铁二十多年的经验,锻打成形之后也需要稍加打磨! 付了账,明心带着剑离开铁匠铺,他还要去买丝线、桐油和刻刀,回去缠剑柄做剑鞘。 回到草庐,明心开始进行后续工作。 第一步,是给长剑开锋。既然把剑身铸成扁圆状,明心早就想好了,开锋只开剑尖前端六寸,而且不能太锋利。锋刃锋利,并不能增强剑的杀伤力,反而因为锋刃太薄容易毁伤。 打磨一会儿就停下来查看,断断续续打磨了半个时辰,明心才完成开锋。 洗净擦干,明心进行第二步,第二步是在剑柄上缠丝线。剑柄上缠丝线,一是软一些,二是防滑。缠好丝线,明心用棉花蘸着桐油擦拭整把剑,然后靠在一边斜立着。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就是给长剑做一支剑鞘。明心要做的剑鞘不是寻常的剑鞘,他要做成一根棍子的形状,而且用的也是木料,这样长剑插在里面,从外面看就像一根粗一点的杖子。这样用长剑做拐杖,带着就不惹人注目了。 剑鞘的材料明心已经选好了,他用的不是紫檀之类的昂贵木材,就是常见的青冈木。 用两根手颈粗细的青冈木削出两根半圆木条,然后挖出剑身凹槽,将两根半圆木条合起来,长剑能插入之后,用桐油擦拭凹槽一面,然后合起来,用丝线细密地缠一遍,同样用桐油擦拭。 至此,剑鞘差不多完工了。以后给剑身擦桐油防锈的时候顺手再抹上几遍,就完成了。 看了看天色,明心将剑鞘和长剑晾起来,然后准备晚饭。 往丝线上擦了几遍桐油,一支黑黝黝的剑鞘做成了,要不是剑柄处的烤蓝颜色不一样,看起来真成了一根杖子。 有了新剑,明心就得适应它。虽然重量上变化不大,但是剑柄加长了,手腕活动就受限了。如果不多熟悉,有些剑招就会因为手颈挡住剑柄而达不到目标。 每天拿着长剑不断转动手腕,熟悉剑尖可达的极限,十多天之后,明心开始尝试用新剑练习剑招。 一年来,明心以拈花指要义为核心,以罗汉拳招式为基础,以伏魔棍法、菩提刀法、罗汉剑法和伏魔剑法为磨砺对象,总结出了四招剑法,明心分别命名为左提右挈、瞻前顾后、仙人指路和剑分阴阳。 左提右挈攻守兼备,瞻前顾后着重防守,仙人指路飞身刺击,剑分阴阳劈砍。招式只有四招,但是跟拈花指的三招一样,有攻有守,蕴含了各种变化,同一招能攻上方也能攻下方,能守前方也能守后方。 刚开始剑柄总会不时碰到手颈,剑招使得歪歪扭扭,跟刚学用剑之人似的。 每天练上几十遍,十几天之后,对剑柄的长度越来越熟悉之后,剑柄就很少碍事了。 再过一个月,明心练习剑招的时候,再也没有感觉到剑柄碍事,跟之前的短柄剑没有区别了。 第14章、身世之秘,还俗 第14章、身世之秘,还俗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这天明法师兄来通知明心回寺里,明心问道:“有什么大事发生?” 两年来,他很少回寺,几位师兄过来也是切磋武功,这还是第一次通知他回寺。 “是有大事。”明法看了看明心垂到肩膀的头发,很快又将视线转到一边,“明天开戒坛,收下一代弟子。” “原来是这个,确实算得上大事。”明心说道。寺院已经多年没收徒了,这次收徒,是下一代首徒。凡首徒,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明法师兄就是如此,不出意外,未来就是寺院住持。 因此,这就成为了寺院的大事。一般弟子剃度,有几个师叔师伯在就行了,但首徒不行。首徒受戒,凡是能通知到的本寺僧人,都要通知到,凡是得到通知的新人,能赶回寺院的僧人都得赶回来。 回到寺里,明心将长剑放在寮房,然后去见师父。 交流过修炼心得,明心说道:“师父,你帮我把头发剃了。” “不必剃了。”无难看着明心说道,“为师和你住持师伯的意思,是让你还俗。” “还俗?”明心惊讶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无难说道,“你自幼聪慧,不愿受戒律约束,也从未受过戒,所以为师和住持认为,既然如此,你就还俗做俗家弟子吧。” “师父……”明心一时间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明心才说道:“弟子不想离开寺也。”从小在寺里长大,寺院就是他的家,所以他不想离开。但语气并不那么坚定,因为他确实受不了寺里的清规戒律。 “行了。”无难不想弟子伤心,开玩笑道,“你就饶了寺院吧!你要是再不离开,寺里的小沙弥们怕是都不会守清规戒律了。” 明心听师父这么说,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明心笑了,无难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世,最初是以为你会一直做和尚,就没必要知道自己身世,以免徒增烦恼。后来跟住持师兄商讨后决定让你还俗,也没有立刻告诉你,一是你未成年,二是担心影响你修练武功。” “我的身世?”明心说道,“难道不是师父你捡的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无难说道,“为师是在一匹奔跑的马上发现你的,然后,顺着马匹来向寻过去,当时你母亲尚未气绝,不算捡,算是托付。”说到这里,无难叹了口气。 明心没有出声打扰,此时他心里出奇的怪异,听到这一世生身母亲受难,他本该哀痛万分,然而两世的经历、自小到大从未了解,却使他哀痛不起来。 “那是一次劫杀。”无难接着说道,“根据你母亲遗言交代,他们是因为你祖公帮助华山派在江南做了什么事,才引来杀身之祸。” “华山派?江南?”明心心里顿时一动,或许,是那件事! “不过,我查看了所有遗留在场的尸体衣着和武器,并没有发现有华山派的人,再说,在那之前华山派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瘟疫,活下来的仅仅三个人,哪里来的六个人参与劫杀?”无难说道,“我发现,那些遗留的武器中,两柄是衡山派佩剑,三柄是泰山派的佩剑,还有一柄是嵩山派的佩剑。” “这些人合谋劫杀,却带着门派的佩剑,肯定以为能够手到擒来。”无难分析道,“却不知道你祖公也是一帮之主,他们虽然选择逃走,但也有所准备。六人虽然杀了他们,却也中了淬毒的弩箭后重伤而死。” “为师不知道你祖公帮华山派做了什么事惹来的杀身之祸,也不知道三派之人为何会前去劫杀。”最后无难说道,“事情过去快十八年了,如果你想查出来,恐怕很难。” “弟子知道了。”明心说道。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师父外出游历只是救苦救难,少有与江湖人打交道,自然不知道华山死伤众多并不是因为什么瘟疫,而是互相拼杀而亡。 “自己这一世的祖父父母被三派的人劫杀,引那些人去的很大概率是岳不群的师父,他是为了消除引走风清扬的线索。”明心寻思道,“这么一说,五岳剑派除了北岳恒山,其他都是敌人!不过,看起来自己那个祖父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一帮之主,那应该不是买青楼女子充当女儿糊弄风清扬的那个人,毕竟一个打杀为业不通诗书的帮主家可称不上大户人家!尤其是年龄不对,要想让风清扬上当,至少得跟风清扬熟识,而他的年龄跟风清扬相当,如果是他,风清扬怎么会看不出破绽?” “你俗家该是姓李,明天过后就加上姓吧。”无难说道。 第二天,一群老中青和尚齐聚大殿,人群中唯有明心一人留着头发,显得格外突出。 一套反锁的仪式结束,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光头出现了!从此,镇国东禅寺多了一个叫觉玄的小和尚。 将小和尚送出大殿,住持无离宣布道:“弟子明心,屡破戒律,蓄发盈尺,今日令其还俗,但仍为俗家弟子。” 明心向师父拜了三拜,自此就是俗世中人了。 众僧散去,住持留下明心,说道:“寺里给你准备了一座宅院,方便你落户籍。” 即使是江湖中人很多也是有户籍的,有户籍就光明正大的能置产,比如刘正风就有自己的大宅子。 明心谢过住持,从大殿出来,明法四位师兄都在殿外等着。明心请他们帮忙搬东西,他们欣然答应——他们本就是等着帮忙的。 明心先去领取最后的银子,然后回寮房。明法几位师兄弄来了一架人力板车,明心将能用的东西挑出来,装了一板车拉到新家前,明法掏出钥匙打开门院门,然后将钥匙抛给明心。 明心接过钥匙说道:“师兄你早就知道了吧?怎么不告诉我?” “早晚不都一样。”明法笑着说道,“师弟,你看看这个宅子如何?” “看起来不错。”明心说道,“不过我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啊!” “怎么会是一个人住。”明空师兄说道,“你既然还俗了,那就要娶妻生子,如果再纳妾,多生上几个孩子,这个宅子还不够住呢!” “师兄你想得可真远。”明心无语地说道。他现在可没娶妻的心思,更别说纳妾了。 打开门,明心发现里面家具装饰一应俱全,甚至连床铺都准备好了,装在柜子里。 “什么都有了。”明心说道,“就缺一个大火炕了!” 归置好东西,四位师兄去厨房做饭,他们早就看过了,作为主人的明心却还没有。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吃过饭送走四位师兄,明心躺在床上发愣。 之前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是心里受到的冲击,不比当初恢复记忆的时候小!本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没想到却是一家人惨死成为孤儿;另外,没想到这事跟华山派有关,跟其他三派也有关;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住持和师父让他还俗!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之后,明心坐起身发现不是在寮房的床上,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天还俗了,这里是自己的新家。 想到这里,明心一下提不起精神,往侧面歪倒,又被被子挡了一下变成平躺,无力地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肚子饿得难受,明心不得不起床做饭。 吃过饭,明心终于有了些精神,决定做一把发剪把自己的头发理了。 发剪他见过,两排细齿,柄跟钳子的类似,不过中间多了一根弹簧。 铁匠不太清楚明心要的发剪怎么做,明心只好跟铁匠一起研究,用了三天时间才做了出来。 明心上了点菜油润滑,然后试了试,感觉没问题,心情愉快地出了铁匠铺。 这几天研究打铁也不是白做的,一番忙碌下来,他终于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去衙门落了户籍,顺带买了几身衣裳。回到家里,明心画了一个发型,带着发剪去寺里找经常给师兄弟们剃头的师叔,让他帮忙理发。 师叔剃头多年,虽然没有用过发剪,但是胜在手稳。他试了试发剪,看过发型之后摸索着给明心理了发。 结束之后师叔直赞发剪好,然后说道:“用这个剃发就容易多了!明心,你这发剪先留在这里吧,我带去让铁匠照着打几把。” “好。”明心答应一声离开,回到家里,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说道,“师叔不愧是专业剃头几十年的老师傅,剃得挺平整!” 用水冲过碎发洗了头,换下僧衣,拿着剑来到院子里,从罗汉拳开始练习起来。 荒废了几天,不,从心理上来说是很长时间,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招式虽然没错,但感觉上却似乎有些陌生。 第15章、林家老宅,辟邪剑谱 第15章、林家老宅,辟邪剑谱 四个月后,明海师兄们归来。 这次他们游历的范围比明法师兄他们大多了,往南广东司,然后江西、湖广、南直隶、浙江再回来。 明心看着吃相粗鲁、说话高声大气的师兄们,又回想起当初明法他们四位师兄回来的时候,似乎每个师兄回来,都会带着一股匪风悍气。 “他们现在这样子,如果不是剃着光头穿着僧衣,活脱脱就是一副土匪强盗的做派!游历虽然那让他们的武功快速增长,但也会是他们的心性发生变化。”明心心道,“要是任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虽不会沦为土匪强盗,但也会彻底变成打打杀杀的江湖人了。可镇国东禅寺是以修佛为要的寺院,不是江湖帮派,难怪要让他们修习一年佛法才会传授新功法。” 听他们讲述几年来的经历,明心也动了外出游历的心思。 第二天,明心禀明师父之后,收拾东西装在一个单肩背包里就出门了——他上辈子好歹背了十几年书包,哪能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出门拎包裹! 此次外出,明心将第一站定在福州,那里有林远图留下的《辟邪剑谱》,他倒不是想修炼辟邪剑谱,而是想找来对比对比,同为世上罕有的绝顶功法,都蕴含武学至理,至少能让他大开眼界。 往北过莆田、福清,一路平安进入福州。 进入福州之后,明心住进客栈,因为短发的问题,旁人总是拿各种眼神看他,这时候他恍然觉得自己就是黑夜里的月亮,谁都能注意到他! 短发是传入了福州,但在下苦人中也只有极少部分人剪了头发,所以明心显得极为另类,别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失策!”明心在房间里坐了下来,嘀咕道,“就我这发型,想打听点什么别人都会警惕,看来只能自己找了。” 好在他要打听的向阳巷并不算秘密,转了几天还是找到了。找到了向阳巷,就找到了林家老宅。 深夜,明心悄然来到林家老宅。白天的时候看到这宅子院门开着,想是有人住在这里打扫照料。明心悄然越墙而入,也不打火把,悄没声息地慢慢寻找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明心终于找到佛堂,借着投过窗纸透进佛堂的微光,明心见供桌后墙上果然挂着一副达摩老祖的背面画像! 顺着画像中右手所指,明心看向了屋顶,那里,就是藏着记在了辟邪剑谱的袈裟的地方! 明心一纵身,跃上旁边的横梁,伸手就够到了。 摸了几下就摸到了东西,扯出来一看,是一个油布包。取到油布包,明心从横梁跳下,落地无声。 虽然看不清地上有没有房顶掉下来的灰尘,明心还是对放置油布包正下方的地面吹了几口气,算是消除痕迹,然后才带着油布包悄悄翻墙离开。 回到客栈,明心点上灯,将油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红色袈裟!这让明心感到奇怪,林远图之前是镇国东禅寺弟子,镇国东禅寺是禅宗,朝廷规定禅宗袈裟为玉色,也就是莹白色。 “或许,是为了纪念他师父红叶太师祖?”明心心里想道。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转而过,明心将注意力放在了袈裟上,然后开始抄录起来。 开篇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就不用抄了。半个时辰后,明心抄完《辟邪剑谱》,又悄悄回佛堂将袈裟放回原处。 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明心安心地睡着了,第二天快中午才醒来。 吃过饭回到房间,明心翻看起《辟邪剑谱》来。 开篇自然是总纲,阐述辟邪剑谱的武学道理。罗里吧嗦一堆,主旨就是万物向阳、天人化生。 以明心的眼光来看,这辟邪剑谱的主旨是武学至理,但是,它采用的手段就急功近利了! 辟邪剑谱的内功专走阳脉,如果是常人修炼,不管男女修炼出来的都是人体承受不了的至阳内力。但当初创立这门内功的是太监,修炼出来的反而是至阴内力。太监虽然去势了,但身体阳性依然比阴性重,两相结合,就能承受至阴内力了。 身怀至阴内力,速度自然比常人快,再有高明的轻功身法,自然让人觉得快如鬼魅了! “不过这功法大有问题,照理来说,内力修炼到最后都是阴阳相生相济,达到阴阳平衡。可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阳脉修出至阴内力,阴脉又不可能修出阳性内力,如何做到阴阳平衡?难道,它跳出了阴阳平衡之理,只需专走一种属性?”明心想道。 不过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不是这样。既然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的主旨是万物向阳、天人化生,那也脱不出阴阳平衡之道。而且因为自宫,体内阳性大降要达到阴阳平衡将会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明心将内功部分挑出来,看也不看一眼就烧了。 烧了内功部分,回过头来再看“万物向阳、天人化生”的主旨,恍然有感:“常人认为万物向阳没问题,但是自宫之人就有问题了,因为自宫后修炼至阴内力,体内阴性太重,甚至超出女子很多,这就会导致心性巨变,甚至会产生严重的依赖心里!比如东方不败对杨莲亭,哪怕杨莲亭呵斥他,他也甘之如饴。” 将总纲放下,明心看向辟邪剑谱的剑法招式。 将剑法从头到尾看一遍,明心发现这套辟邪剑法破绽颇多,不由说道:“难怪林家父子和青城派练了多年却没什么成效!林远图作为红叶太师祖的弟子、红叶太师祖之后的绝顶高手,怎么可能会创出没用的剑法?这套的剑法是他专为速度迅捷的自己所创,那些所谓的破绽,在他的速度之下就不再是破绽。不但不是破绽,反而使招式变得极为简洁,既增强了杀伤力,又节省内力,完美!” 研究了半天,天黑之后明心修炼过内功就休息了。拿到了《辟邪剑谱》,第二天一早,明心退了房,离开福州往北走。 走出几十里,明心停下来歇脚,就在路边靠着树翻看起辟邪剑法来。 就这么走走停停,研究了两天,明心找了个偏僻之地试招。他没有辟邪剑谱的内力,不过他也擅长轻功,速度上虽然比辟邪剑法的鬼魅身法慢得多,但将辟邪剑法施展开来,也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人影重重! 将辟邪剑法使完,明心回味了一下,说道:“看来我对速度的利用还是保守了,不止是剑法,拳法指法都如此,今后应该在这方面多用心思。” 想到就做,明心一边琢磨一边练习,七天之后来到一个山谷,明心虽然在走着,但脑子里却在琢磨剑法,浑然不知自己进入了山贼的包围圈。 突然身子一紧,明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噗”,一只箭射到身侧,入土五寸有余! 明心惊醒过来,脚下一点迅速窜向旁边的树林,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射到地上的箭支,刚才要不是身体自然发出警示,习惯性地躲避,自己怕是要受伤了! 明心的身影眨眼间从路上消失,领头的几个山贼顿时知道今天遇到高手了!情况危急,他们并不知会手下,想的是让对方去杀那些手下,让自己能悄然逃走。 明心串进树林之后迅速找了一从灌木隐藏起来,他并不急于动手。如果山贼头子不傻,这时候肯定会逃,而两边山谷这么大,自己去追山贼头子可不好追,不如跟着这些喽啰直接去他们山寨。 打劫的目标消失了,很快喽啰们发现自家几个当家也不见了,这还打什么劫?回山寨吧! 明心远远缀在后面,跟着山贼喽啰们找到了山寨。找到了山寨,明心并没有直闯山寨,而是绕着山寨查看地形。 在山寨不远处发现一处翻动过不久的地方,明心用剑挖开,里面是两具尸体!虽然尸体开始腐烂了,但还是能看出应该是出自富裕之家。 “这应该是绑上山的肉票吧?居然杀了!”明心低声道。 重新盖上土,明心继续查看地形,然后在后山林子里休息起来,等到晚上再探山寨。 子时,明心悄然从后山进入山寨,后寨就是几个当家的院子,明心并没有立刻就动手,他先往一座距离别的房屋格外远的房屋摸去,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关押肉票的地方,为防万一他得先带走被绑架的人。 地方确实是关押肉票的地方,不过现在里面并没有肉票。没有肉票,那就可以动手了。 到了第一个院子,从窗户翻进房里,不用多说点晕女子,拧断男子脖子。进入其他几个院子里也是如此,解决之后,明心将几具尸体搬进所谓的聚义堂,然后搜了一匣子金银珠宝离开山寨。 第二天清早,有人发现几个当家的尸体之后,山寨众人顿时陷入惶恐之中,不一会儿作鸟兽散! 而此时明心已经回到官道上,脚下一步一步走着,脑子里琢磨着辟邪剑法。 第16章、嫌隙生,海砂帮 第16章、嫌隙生,海砂帮 这几天为增强自己剑法的速度,明心一直在琢磨辟邪剑法,越琢磨,越觉得剑法中的步法身法有些熟悉。走出近百米,明心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道:“不正是跟飞花步有些相似吗?只是变化得太多了点而已!” 知道了联系,明心心里想道:“飞花步……不知道是红叶太师祖从葵花宝典中精炼出来的,还是林远图将之化入辟邪剑法?” 明心不知道,飞花步并不是红叶禅师从葵花宝典中提炼总结出来的,葵花宝典中的身法虽然不错,但全仗特殊的真气和特殊的体质才有那么快的速度。红叶禅师是因为受到其迅捷速度的启发,独自研究出的。 林远图作为红叶禅师的弟子,自然学过飞花步,将部分飞花步化入剑法中,虽不见得能使剑法更进一步,但却更为节省内力。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宁波府,宁波府的繁华,比之泉州尤甚,明心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身衣服,然后走进一家气派的酒楼,直上二楼,对伙计说道:“招牌菜来三道。” 伙计看了看明心,小心地说道:“这位师……师父,小店招牌菜具是荤菜。” 伙计这一解释,旁边几桌客人顿时笑了起来,有人哈哈笑道:“伙计你没看到他头发那么长了吗?况且没着僧衣,他不是出家和尚!就是和尚能穿儒衫能留长发,那肯定也能吃肉,照他说的上三个肉菜!” 明心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二十上下年纪,脸上的笑格外夸张。 明心挪了一下脚,面向对方,将杖剑拄在楼板上,神情平淡地说道:“和尚也能吃肉,佛祖说可食'三净肉',和尚到酒楼吃饭,不正是'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杀'吗?” 之前说话那人左手一人说道:“小秃驴,为了吃肉,净扯出这等歪理!” 明心虽然已经不是和尚,但他曾经是和尚,一听“小秃驴”这个词,心里顿时有了怒气,右手拎起杖剑指向他,声音透着一股冷意:“把你这话收回去。” 几人不知是没听出明心的怒意还是自己为能应付明心,哈哈大笑起来,同时还起身摩拳擦掌地说道:“怎么,想打架?” 明心不再说话,将杖剑靠在桌边,把背包取下放到桌上,脚下一顿眨眼间越过一丈距离,双掌齐出,击中当面两人胸膛,正是罗汉拳第十招“推窗寻月”。 两人被击中之后倒飞而出,将身后的椅子带倒,然后撞向桌子,将桌子撞得横移,人也倒在了桌子上。 拍飞两人明心毫不停歇,左腿快速一跨跳出,人就来到骂“小秃驴”那人面前,左手一压格开对方胡乱击出的拳头,右拳就捣在对方嘴上,将其打得猛然倒仰,甩出几颗牙。紧接着右脚一滑,身体一侧右掌拍向其胸膛,左掌向后拍向桌子,正是第七招“仙猿摘果”和第十三招“回风拨水”。 右掌击中骂“小秃驴”之人将其拍飞,左掌击中桌子,桌子猛然飞出,将对面之人撞倒,现场只剩下最先说话那人站着。 兔起雀落之间,明心就将四人打得口吐鲜血爬不起来,最先说话那人此时满脸恐惧,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别……别过……过来,海……海砂……帮帮主……是……是我……” “就你还是海砂帮帮主?”明心看着他平静地说道,“这么没有眼色。” “……我……我爹!”这时,那人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哦,我还以为……原来你爹是海砂帮帮主?”明心摇了摇头说道,“也是!你爹要不是有点势力,你也不会养成这副德性。” 说完,明心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放背包的桌子边将包背在身上,敲了敲桌子让伙计回过神来,说道:“三个招牌菜,嗯,好的汤也来一个。” 那边海砂帮帮主的儿子见明心不再注意他,于是飞也似的逃下了楼,剩下几人躺倒着哀嚎惨哼。 过了一会儿,酒楼掌柜得上楼来,向明心抱拳行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位公子,这几人……” “抬走吧。”明心说道,“在这里哼哼唧唧的影响食欲。” “好,好。”酒楼掌柜叠声答应着,叫来几个伙计将人送走。至于打坏的桌椅,他提也没敢提,只能自认倒霉。 很快,三菜一汤送了上来,明心胃口大开,饱餐了一顿,付钱离开酒楼,找了家客栈住下。 泡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明心继续研究剑法。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让明心回过神来,问道:“谁?” “客官,小的是客栈伙计,掌柜让小的来告诉你,海砂帮帮主带人来了店里,说是找你的。” “知道了。”明心一听是海砂帮找来,回了一声。 将记录了大半册辟邪剑谱的册子收起,明心背上包,提着杖剑出了房间。 从楼梯往下走,明心眼睛扫视着厅里的人,除了客栈的人,其他都是练家子,不过其中实力强的只有三人。 “小子,就是你打伤了我儿子?”一个较为矮小的中年汉子粗声问道。 “如果是在鸿宾楼,那应该是吧。”明心脚下不停,嘴里说道。 “小秃驴,敢伤我儿子,还打掉了他八颗牙,今天你死定了!”另一个络腮胡紧接着骂道。 明心停下脚,定定地看着对方,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嘴臭的家伙的老子。你儿子就是因为骂我小秃驴被我打掉了几颗牙,你也不想要牙了?” 络腮胡大怒,骂道:“好你个……” 这时站在中间的中年人打断了他的叫骂,说道:“在我海砂帮地盘上伤了我们的人,不给个说法,潘某也不好交代。”他是海砂帮帮主潘吼。 明心说道:“这里是大明的地盘,不是你海砂帮的地盘。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们而已,真要下重手,现在他们恐怕已经装进棺材了。” “养不教,父之过啊!你们这些做父亲的,怎么就不好好教育儿子?他们年纪最小的也有十七八了,连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说到这里,明心摇了摇头,才接着说道:“也对,做父亲的都不懂这个道理,又从何去教儿子?至于交代,看你的意思,是要做过一场了。” 潘吼说道:“总不能我们的人伤了,我们却没一点作为吧?” “说得你们多委屈似的分明是你们儿子先惹我的好不好。”明心说道,“不过打就打吧,是在这里还是去城外?” 嘴里这么说,其实明心心里已经打起了逃跑的主意。没办法,另外两人他一对一能打得过,但这个潘吼他可未必打得过,何况还有可能会一起上! “这里是人家客栈,还要做生意,去城外吧。”潘吼说道。其实,是因为在这里打斗会引来官府。明心刚才那句话说得对,这里是大明的地盘! 到了城外,离开官道不远,一伙人就停了下来。明心解下背包放在一边,稍一用力将杖剑插在地上,说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对付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用一起上、车轮战?”络腮胡当先跳了出来,说道,“我一人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明心说着,往前走去。 此时潘吼等人退后,只剩络腮胡一人在场中。 明心一步一步往前走,距离拉近到三丈之后,身体不见停顿,人却猛然加速向络腮胡冲去。 络腮胡吃了一惊,不过他经历过的厮杀不在少数,战斗的经验很丰富,手中大刀及时横扫,阻止了明心接近。 明心脚下连动,身形一转绕向络腮胡右侧,络腮胡忙大刀回砍。这一刀虽然再次将明心迫退,但却显得有些无力。 接下来明心围着络腮胡打转,不时出手试探,随着战斗的时间延长,络腮胡已经疲于应付了,半刻钟之后,明心找准机会,一拳打在络腮胡的手腕上。络腮胡手腕剧痛,大刀掉落在地上。 明心侧身奔出,绕了个弯拉开三丈距离停下,拱手说道:“承让了!” 络腮胡又羞又愧,自己手持大刀却打不过一个空手的年轻人,简直是白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 明心脸上看不出来,但他心里却很满意。他以空手对付络腮胡,就是因为对方大刀厚重,会影响招式的速度。而他自己连剑也不拿,速度却能更快上一点,足以躲开络腮胡的攻击。 虽然络腮胡又羞又愧,但却没有离场的意思,明心暗自戒备着他,看向潘吼说道:“潘帮主,你怎么说?” 潘吼还未出言,矮壮中年人抢先说道:“我来会会你!”他说完就快速奔了过来,生怕被帮主叫住。 矮壮中年人怕帮主叫住他,然而潘吼根本就没想要叫住他。 矮壮中年人进场,络腮胡伸手去拾自己的大刀,用力提起的之时微微颤了一颤,但还是坚持着将大刀提了起来。明心眼尖,将之看在眼里,心道:“几天之内这人是不能动刀了。” 第17章、衡山刘正风 第17章、衡山刘正风 络腮胡离开之后,战斗开始。 矮壮中年没用武器,因此他的招式虽然也是势大力沉的招式,但出招速度快了很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用武器,明心放心了很多。 刚才络腮胡的刀虽然笨拙了点,但是攻击范围大,让人难以近身——那可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断手断脚。因此明心跟络腮胡打的时候一直都在周旋试探,直到最后一击。 而跟矮壮中年人打,明心就能放慢速度跟他过招,闪避、格挡、攻击,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格外激烈。 都是拳脚功夫,对方力道相当,对方胜在经验丰富,而明心胜在身法快捷,可以及时避开对方的攻击。因此,明心放心地抓住机会磨练自己。 这一战一直打了三刻钟,明心才心有所觉,提高速度将对方击退。 果然,矮壮中年败退之后,那位潘帮主上场了。 两人是帮中有数的高手,却现在接连败落,如果他不出手,那今天海砂帮就要颜面扫地了! 潘帮主要出手,而且手里拿着剑,明心也必须得动剑了,对付武器最好的办法也是用武器,而扔石子的拈花指,他这时候可没有石子,就连常拿在左手的念珠此时也在背包里。 当明心回到杖剑旁抽出长剑来,很多人都是一惊。他们一直下意识地以为那是一根杖子,没想到里面却插着一柄剑! 左提右挈、瞻前顾后、仙人指路、剑分阴阳,明心将自己琢磨的剑法施展开来,因为攻守方位不同,剑招间连接不同,四招剑法施展开来像是不同的剑招似的。 不过明心毕竟经验浅功力弱,没多久就落了下风。好在他琢磨这四招剑法数年,虽落了下风,但一时间潘吼也不能将他击败。 明心顽强地支撑着,无论潘吼的攻势多猛,他都能仗着速度和剑法应付。 潘吼越打越心惊,不单是因为眼前的年轻人这么顽强地支撑着,还因为他发现对方在变强,在一点点扳回劣势! 百十招之后,明心已经能跟潘吼战个旗鼓相当! 此时,内心震惊极度震惊,他震惊于明心在剑法运用上进步之快,短短时间内就能与他这个武林中一方好手一争长短。 而明心内心则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的剑法开始融会贯通,忧的是再打下去,自己的内力就不够用了。 内力一减弱,原本靠招式维持的平衡就会打破,自己就得败!可是,一旦自己败了,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是没人阻止顺利离开、逃走、被擒还是被打杀? 正当明心下定决心逃走,将要付诸行动时,忽然瞥见远处一人迅速赶来,其速度之快,一看即知不会是海砂帮之人。明心顿时念头一转,压下逃走之念,开口说道:“潘帮主武功高强,在下认输!” 嘴里说着,长剑硬挡了一下,借势急退。 两人你来我往闪避攻击,明心发现有人来,潘吼一样也发现了,此时见明心认输,虽然心里不爽利,但还是停了下来没有追击。 明心脚下连点快速倒退到五六丈开外去,潘吼这才转身面向来人,问道:“请问阁下是谁?” 来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抱拳问道:“可是海砂帮潘帮主?” 潘吼郑重其事地说道:“正是潘某。”他此时已经看出来,这个胖胖的中年人武功超出他甚多,由不得他不郑重。 胖中年人说道:“潘帮主你好,在下衡山刘正风,此行是特来观海。不想初到贵宝地就得见潘帮主,何幸如之!” 潘吼一听,顿时又郑重了三分,说道:“原来是衡山派的刘大侠!刘大侠既然来到宁波,潘某该当一尽地主之谊。烦请刘大侠稍候,潘某处理一点琐事。” 刘正风说道:“是与这位少侠之事吧?刘某也挺好奇,不知是哪家门派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少年英杰?”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眼睛闪动个不停,明显是听过他的名字。 明心倒握着剑,抱拳行礼道:“晚辈福建镇国东禅寺弟子明心,见过刘大侠!” 潘吼一听跟自己三人打斗的年轻人是镇国东禅寺弟子,心里顿时没了其他想法。他在紧邻福建的浙江混帮派,哪能不知道南少林的威名?而镇国东禅寺是南少林三支中最强的一支! “镇国东禅寺弟子?”刘正风感慨道,“难怪!看来,镇国东禅寺又要出一位绝顶高手了!” “前辈过奖,晚辈只是修练得勤点而已。”明心谦虚地说道。 “嗯,为人谦虚,跟你那几位师兄一样。”刘正风再夸一句,捎带点出自己见过镇国东禅寺其他弟子,而且印象很好,做过铺垫,才对海砂帮帮主潘吼说道,“你们两方离得近,潘帮主你正该指点提携后进,将来也是一段武林佳话!” “对,对,是该提携后进。”刘正风递来梯子,潘吼还能说什么?不是提携后进也必须是提携后进! 打不起来,那就吃!大吃大喝到天黑,回到客房,明心正打算修练内功,刘正风来了。 “前辈……” 刘正风摆了摆手说道:“叫前辈显得多生分?如果你愿意,就叫老夫师叔吧。” 人家白天为自己解过围,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明心行礼叫道:“师叔。” “好,好!”刘正风笑道,“没打扰你吧?”他不知道,明心心大,不管白天才跟人家动过手,在人家地盘上就打算修炼内功。 “没有。”明心自然不能说自己准备修练了。 请刘正风坐了,闲聊了几句,刘正风将话题扯到了明心几位师兄跟他弟子交往并到衡山拜访之事上。 这事几位师兄吹嘘游历经历的时候说过,他们结识向大年是因为一起在暴雨山洪中救人。几位师兄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也能不顾危险勇救他人,心下甚为佩服,并不把他当小孩,而是平等相交。 向大年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结交到几个大了七八岁的大朋友,心中极是欢喜,着力要请几位师兄去衡山。 “几位师侄在衡山盘桓期间,跟衡山弟子有过切磋指点,我派弟子多有进益。”刘正风说道正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师侄你如果游历到三湘,还请上山指点指点他们,也让他们别生了懈怠之心。” “不敢。”明心说道,“将来我到了湖广,必定上山拜访。” 接下来两人相谈甚欢,明心还向他请教了音律,两人谈到很晚才休息。 刘正风如此看重明心,一是明心武功之高,是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再过上几年,恐怕就能跟老一代高手争锋了!其二则是衡山势弱,多交些朋友能壮壮声势,尤其是镇国东禅寺这种甚少行走江湖,但武林中谁也无法忽视的朋友。 第二天两人跟潘吼告别,去海边观海。潘吼不好出面,但派了帮中弟子照料。 领了任务的弟子,记住帮主的吩咐,在海边给两人搭了棚子,每天早晚酒食,其他时间离得远远的,绝不打扰。 刘正风擅长的虽然是按孔吹箫,但对琴的了解也堪称大师,明心到城里买了床琴在刘正风的指点下练习。 练琴之余,明心并没放下修练。 半个时辰的剑法修练时间结束,旁边的刘正风说道:“我观你这套剑法,虽然变化多,出剑方位也不同,但似乎只有四招?” “是的。”明心明心回答道,“只有四招。” “奇怪。”刘正风说道,“这套剑法威力不俗,而且只有四招,老夫应该听说过才是。” “不奇怪。”明心解释道,“这套剑法是晚辈参考了几门功法胡乱琢磨出来的。”得到刘正风称赞威力不俗,但是明心并没一点得色。他认为,自己的剑法还有很多不足,甚至只能是个雏形。 刘正风夸赞道:“你小小年纪,就能创出这套剑法,可以跟整理出十七路剑法的嵩山左掌门一比了,了不起!” 他说嵩山左掌门而不是五岳盟主,是因为这些年嵩山强势,所以其他四派中人心里嫌隙暗生。 “晚辈哪能跟左掌门比!”明心说道,“我这套剑法现在还只是个雏形,跟嵩山十七路剑法相比有如云泥之别。” 话虽如此说,但明心坚信,只要自己坚持琢磨修练下去,自己的这套剑法终将超过那所谓的嵩山十七路剑法。因为这套剑法是明心为自己量身定做,而嵩山十七路剑法则是左冷禅为整个嵩山弟子所整理修改,它具有普适性也必然有不少对于高手来说是多余的枝节。 刘正风嘴里夸赞着明心,心里却翻江滚海。 以前知道左冷禅整理出嵩山十七路剑法,他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左冷禅的天份。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却已经开始自创剑法的信息盘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刘正风心道:“自己难道就不能根据衡山遗留的剑招整理出一套剑法?” 第18章、苏州唐寅,剿匪大会 第18章、苏州唐寅,剿匪大会 刘正风心里起了整理剑法的念头,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观海听涛,半个月后才与明心分别。 刘正风离开之后,明心不想海砂帮弟子再送酒食,换了个地方,在海边又待了半个月才离开。 前半月每天跟刘正风切磋,后半月用心研究琢磨,明心的剑法又有进步。 离开宁波,明心前往杭州,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到了这里不去领略领略苏杭之美岂不可惜! 当然,明心也只是单纯的领略苏杭之美,他可是记得,西湖可还囚着任我行呢! 看守任我行的琴棋书画四个艺术家哪一个都是高手,现在的他可惹不起,他一个会武功的陌生人如果贸贸然闯入,恐怕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其次,还有那个武功高强、性情霸道、老谋深算的任老魔,明心只是想想就不由生出远远避开的心思。 在杭州流连了几天,明心前往苏州。 在明心的印象里,此时的苏州就是四个人,不,就只有一个人——唐寅唐伯虎! 他到苏州,必然要拜访唐伯虎,不只是因为唐伯虎在后世大名鼎鼎,还因为他家中收藏了一幅唐伯虎的字。 去年唐伯虎游历到福建,曾经上过镇国东禅寺,只是那时候明心正在山里修练,所以没有见到。唐伯虎在寺里留下一幅字,还俗的时候住持送给了他。 唐伯虎名气很大,很容易就找到了。明心看着已经白发的潦倒中老年人,跟印象里意气风发自称“江南第一才子”的形象截然相反。 唐伯虎早年因父母妻儿妹妹相继去世的打击而早生白发,继而经历了几年前科场舞弊案的打击,又病了几个月刚刚才痊愈,此时才三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的失意老儒生。 “唐伯虎?”明心试探地叫道。 老儒生抬头看来,一言不发。不过明心从对方眼神里确定了,就是那个印象中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唐伯虎。 “我叫明心,是泉州镇国东禅寺弟子。”明心自我介绍道,“你在寺里留下的字,被住持赠予我了。” 听明心是镇国东禅寺弟子,唐伯虎神情好了些,但是依然郁郁,极少说话。 明心眼珠一转,出门弄了一桌酒菜回来。酒一到,唐伯虎顿时有了生气,酒到杯干。 连喝了几杯酒,明心才说道:“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明心一问,唐伯虎手停住了,沉默着,渐渐变得哀伤不已。明心又给他倒满酒杯,唐伯虎一口喝下,说道:“唐寅以前放纵无端,不听好友劝诫,以致如今不堪情状,这是老天爷的惩罚。” “我从来不相信有老天爷。”明心说道,“世上要真有老天爷,有神仙,那世上哪能还满是蝇营狗苟?早成人间仙境了!” 唐伯虎虽然处在哀伤之中,但听明心说他不信世上有神仙,也大为惊讶。作为儒生也只讲究存而不论,心里还是认为有的。但明心一个虽然还俗可还是佛门弟子的人,却不相信神仙存在,如果世上没有神仙,那佛祖菩萨罗汉这些可都是假的了!那还让人怎么信佛? 可明心的说法也对,如果世上真有神仙,那早就成人间仙境了! “我认为,不是老天爷惩罚你,而是有人使了阴谋算计,你也被捎带进去了而已。”明心说道,“所以,你得振作起来。” 唐伯虎无所谓地说道:“振作又有什么用?圣旨一下难以更改,这辈子科举之路已经断绝了。” “人生哪会只有科举做官一条路?”明心说道,“科举每三年才录取多少人?三百左右吧?要都这样,其他人还怎么活?” 唐伯虎说道:“我跟别人是不同的,不同的……”他自负才名,就该当科场争鸣,未来成为朝廷重臣。 明心明白唐伯虎的心思,他自己不也一样自负,自负自己的武功终将达到红叶太师祖和武当祖师三丰真人那样的境界! “老实说,以你的头脑,就算考上了,为官之路也不会走得顺利,一辈子别说阁臣尚书,能做到四品京官就不错了!”明心说道。 明心这么贬低他,唐伯虎听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没有反驳,不能再考科举了,争执反驳都没有意义。 “而且说到高官重臣,也是个危险的活。”明心说道,“如今还好,成化朝之前,那高官重臣还真不好当。” “总之就是,科举已经不可能了,那就选一条别的路走。”明心说道,“你不是画不错吗?可以潜心作画。或者讲学授徒,甚至经营工房商事。苏州之繁华,全在工商之上,不可小觑。” 但不管明心怎么说,唐伯虎也没有振作的心思。而且刚才酒喝得急,此时已经昏昏沉沉了,明心只能停下。 一连几天,不管明心怎么说,唐伯虎都无动于衷。 无奈之下,明心说道:“最近我要去拜访一位前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要不你帮我画一幅画?不让你白帮,我会给你百两银子作为酬谢。” 唐伯虎身体颤了一下,百两!他老师沈周以画闻名,一幅也不过一二十两!这不是正常价值。 “你钱多得用不完?”唐伯虎说道,“花百两买一个声名狼藉之人的画?” “我又不是大豪,哪能钱多得用不完。”明心笑道,“不过你也知道我会点拳脚功夫,没钱了找个山寨匪窝拿一些就有了。” “那是不义之财,何况,你偷了贼匪的钱财,他们会抢得更疯狂!”唐伯虎说道。 “不会。”明心说道,“只要我拿了钱财的贼匪,都老实得很。”都被杀了,能不老实吗?至于是不是不义之财,明心就不分辩了,辩起来就是长篇大论。 明心也不与唐伯虎多扯,放下两锭五十两的银子,迅速离开了。 唐伯虎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两锭白银,他想送还明心,可却不知道明心住在哪里。同时,他心里也有另一个念头升起:自己现在确实需要银子。 或许真是缺钱的原因,唐伯虎终于开始动手作画。 明心见唐伯虎终于动笔了,于是安心回了客栈,打算过几天再去看看——画画是需要时间的,何况唐伯虎颓废了这么久,恐怕手都生了,得给他点时间练练手才行。 住在客栈,明心修练之余,城里城外闲逛。这天走到城外,一处茶棚子围了几个挎刀带剑的人,中间坐着一个年轻人在说着什么,于是慢慢走了过去。 听了一会儿,明心就明白了,原来是太湖出现了一伙水匪,劫财杀人。 虽然太湖不在运河航道上,但太湖广袤,利于藏身,距离航道不远,抢劫之后就能躲进太湖藏身,因此,匪患不绝,即使花费大力气剿灭一批,不久又会出现一批。 现在这伙水匪人数不多,应该是才入太湖没多久。 “水匪如此凶残,那就召集一批好手杀进太湖啊!”明心笑道。 “这位朋友说得好!”坐在中间的年轻人说道,“在下就是如此想的,这不,就来到这茶棚寻人手吗?” 说完站起来抱拳道:“在下徐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明心抱拳还了一礼,回答道:“明心。”回答之后又说道,“徐兄,靠你一个人一张嘴召集人手的速度太慢了。” “不知明兄可有妙策?”徐虎看向明心,期待地问道。他不过是苏州城外村子里的人,会些粗浅把式,听说了水匪之事后热血上涌,就出来拉人打算去杀水匪! 明心说道:“打出一个响亮的旗号,请人散布消息,消息传来了应该就有很多人来。” “这个法子好!”徐虎称赞道,称赞过后又挠头道,“打个啥旗号好?” “既然是剿匪,那就叫剿匪大会。”明心笑道。 “对对!哈哈,可不就是剿匪大会吗!”徐虎兴奋地说道。 明心见徐虎兴奋的样子,觉得他虽然武功低微,但却是个热血青年,这是就交给他操持,于是摸出两个二两的银锭说道:“徐兄你把这钱换成铜钱,然后请人散布消息。时间就定在四天后,也就是初九。大会地点你来定,最好是找个宽敞的地方,就算人多点也能折腾得开。” 四两银子要想请人散布消息,那就只能请乞丐了。苏州城繁华,但正因为繁华,所以乞丐也不少,要找散布消息的乞丐很容易。 明心第二天中午在酒楼吃饭,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剿匪大会的事情。 有人赞赏,有人觉得多事,但不管如何,剿匪大会的消息是彻底传开了。 吃过饭,明心就出发去探水匪踪迹。 初九,天刚亮明心就起床,梳洗之后出门,翻过城墙到了茶棚,已经有人等在这里了,正是徐虎的狐……好友之一。 明心不用他带路,直接朝大会场地赶去。 到了会场,土坡已经清理了灌木杂草,明心心里好笑道:“比草台班子还不如,一点道具都没有。” 第19章、剿匪,收获 第19章、剿匪,收获 也正常,明心认为,能来的也不过是会些粗浅把式的,用不着多正规。 确实如明心所想,眼见巳时快过,虽有近百人到来,但都只是苏州本地热血青年。 至于那些门派弟子之类的,他们可不会参加这种没有召集人名号的大会,如果是几个好友同门一起,那他们会自己杀过去! 来的人虽然对于江湖人来说战斗力太弱,但不少人带了弓箭来,这让明心多了些安慰。 但这一群人还是乌合之众,明心得先让他们能听令行动,然后还得演练一下,才能带着他们出发。 要让人听令,自然要立威,展示出远超他们的实力镇住他们。这很简单,明心利用下坡的落差,背着手像闲暇三步似的轻轻踮脚迈出三步,越过六丈多的距离,就没有人不服气了。 徐虎和他的几个朋友早就找了旁边村子的人做饭,吃过饭,明心将他们进行编组,要不然一对一他们远不是杀过人的盗匪的对手。 他们大多都出身中下之家,用刀剑的少用枪棍的多,弓箭也大多是自制的。明心将一个用刀剑的和两个用枪棍的混编,并且告诉他们务必牢记战斗之时三个打对方一个。 练了小半个时辰的配合,然后乘着渔船出发。 这两天明心已经找到了水寨,带着大家直指水寨。距离尚远,明心就跳入水里,他得先把看守船只码头的水匪解决了,其他人才好上岸。轻松杀了看守的人,等了两刻钟大家才到。 上了岸,明心开始分派起来。进匪寨的路险要,分一批弓箭手配上几组刀枪小队就能封住匪寨正门。 他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用绳索从寨子侧后潜入。 为了保证不会发出叫声,每个人嘴上都绑了从腰带上撕下来的布条。 明心杀了岗哨,带人进入匪寨,一连杀了几个喽啰,终于有人发出濒死的惨叫,惊动了水匪们。 明心见此,喝道:“三人一组,保持队形,跟我冲!” 喝声落下,明心跑了起来,带人直插前寨。 一路杀了七八人来到前寨,水匪们终于汇聚起来。 明心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水匪的核心人物,立刻跃上房顶观察,很快就发现后寨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正赶过来。 “匪寨里穿长衫的,肯定是核心人物。”明心想着对下面自己带来的剿匪队说道:“你们先挡住这些喽啰,我去把水匪头子宰了!” 说完也不待回答,纵身跃到另一个房顶上,一连几次越过自家队伍,然后跳到道上,快速奔向几个穿长衫之人。 奔到近前,明心速度陡增一倍,惊鸿般一穿而过,几人奔出两三步,脖颈上忽然喷出血来,奔跑的速度慢了。再跑出两三步,“当当”之声响起,却是刀剑武器掉落发出的声音。接着,一个个倒在地上。 原来,刚才明心在穿过他们的极短时间里,挥动长剑在他们的脖颈动脉上各划了一剑! 这些匪徒,武力比寻常人是高很多,尤其是匪首,放在武林中也算是三流人物了,但明心的实力已经达到二流顶尖的层次,而且擅长速度,他的攻击匪首仍然反应不过来。 解决了几个匪首,明心赶回队伍,也不回到队伍中参战。在他看来,七十来人相互配合,足以对付剩下的匪徒了。 不过,他也不想匪徒临死反扑给队伍造成死伤,所以再次跃上房顶,手拈石子戒备,只要有人遇到危险,他就射出石子救下。 水匪们虽然都杀过人有股子狠劲,但明心带来的剿匪队这些人正是十七八二十来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一打起来热血上头,要不是明心不断提醒配合,早就各自冲杀了。 这样一方狠辣一方却有配合三个打一个,很快就杀了十五六个水匪。 原本水寨刚立只有六十多人,没多久就死了十五六个,几个当家又一直没出现,水匪们终于害怕了,往寨门狂奔。 水匪溃逃,剿匪队就追,很快就有人只顾追击脱离了队友,明心急忙提醒:“不用追那么快!出寨的路已经被我们封堵了,他们跑不出去!” 连喊了几声才让队伍整齐起来,明心才说道:“跑那么快去送死啊?脱离了队友,人家一个反扑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 此时寨门上的人也跑下来了,跟着奔逃的水匪一起跑出寨门,明心带人随后也冲出寨门,将水匪堵在了道上。 看着水匪被击堵住,明心笑道:“这下他们逃不了了!”说完又挥手道,“弓箭手上前,分成三波射。先说好,对准了再射,啊,不要浪费这个难得的练习机会。” “诶!” “好!” 弓箭手兴奋地应着,挤出人群张弓搭箭。 水匪们挤在狭窄的道上成了活靶子,弓箭手们一轮箭下去,最后面三四人或是背上或是腰上就中箭了,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明心正要夸赞弓箭手们射得准,忽然见到倒下的人中有一人小腿上插着一支箭,于是说道:“那脚上那一箭是谁射的?” 大伙仔细一看,果然有一支箭插在一条腿上,随着腿抖动也动着,格外显眼。“哈哈……”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这一箭肯定是吴十八射的,就他射箭最差!” “不一定,张七也不行,上次套了个兔子绑着当靶子,他射了半天都没射中,我觉得应该是他!” “谁说的,我觉得是许二十七,他弓都拉不满!” …… 刀棍手们一个个笑呵呵地说出自己猜测之人,兴致高昂。 身后中箭之人的惨嚎,使得一群心狠手辣的水匪更加拼命朝前奔,然而前面弓箭手更多,水匪们冲了两次都没冲出去。 随着两头弓箭手往中间压,水匪们渐渐挤成一团,心中恐惧越来越甚,然而两侧都是一丈多高爬不上去的石头。 无路可走的水匪们只能投降,但是弓箭手们还没从杀敌中回过神来,继续射箭,等到明心从后面跟上来喝止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明心看着道上到处躺中箭的人,因为弓箭手准头不太行,这些人半数以上都还没死。不过这些还没死的人又有半数是背腹中箭,眼见是活不成了。 明心放了还能动的人架船离开,反正这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这辈子怕是再也不敢为匪了。 “明兄,怎么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一个队员说道,“除恶务尽啊!” “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以后就算给他们一把刀他们怕也不敢拿!”明心解释道,“再说,这些人除了几个,其他的都中箭了。你们也知道,箭伤是非常难治的,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明心之所以没有把他们全杀了,是因为他带来的剿匪队伍没有人死。 “走,回山寨看看他们抢了多少好东西!”明心挥手说着,带头往匪寨走去。 进了寨子,明心直入所谓的聚义堂坐了,让剿匪队员们去搜查。 没一会儿库房找到了,明心笑道:“那就做饭,唔~,兄弟们有谁会做饭?让会做饭的兄弟去做饭,其他兄弟继续搜!特别是几个当家那里,搜仔细点,好东西都在他们手里!” 看着兄弟们兴冲冲出去,明心靠在椅背上,翘着脚一晃一晃说不出的悠闲,没多久就有兄弟进来,将几块碎银子和几串钱放在桌上。 随后地不断地有兄弟进出,桌子上堆积的银钱越来越多,当四个兄弟抬进一小箱子白银的时候,明心不禁说道:“都说抢劫来钱快,其实剿匪来钱也快啊!” “嘿嘿嘿~”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确实,他们这一次剿匪赚大了,“库房里还有半库房粮食布匹瓷瓶之类的,也值两三百两银子呢!” 最后还有几个当家住的地方,更是每人家里搜出了半匣子金银珠宝,还有瓷器字画。 走出大门,明心看着场坝上一堆堆人说着笑着,也高声笑道:“今天收获颇丰,大伙好吃好喝,每人多吃一点,明天就少搬一点!” “好!”一个个大声应和。 吃吃喝喝,晚上闹到很晚才睡,第二天太阳升起来老高,众人才醒来。 一些人做饭,一些人搬仓库的粮食布匹,还有一些人盘点搜罗出来的金银铜钱。 一连盘点了两遍,这些钱折算下来有五千多两银子。 明心大致算了算其余的珍珠首饰和物资,怎么也得值个五百两。 开饭之前,宣布道:“刚才我们盘点了银钱,一共是五千多两,加上粮食布匹等物,应该有五千五百两左右,你们每人分五十两,如何?” “五十两?”不少队员惊讶地问道。 明心确认道:“五十两!” “哇!”众人先是惊呼出声,接着大声笑了起来,状似疯狂。他们一年也赚不了五两,现在一下就分五十两,相当于十年的收入,怎能不让他们狂喜? 至于剩下的钱,一时间没人会去想了。 等他们发泄了一会儿,明心说道:“吃饭!吃完搬东西!” 第20章、仙子落江南 第20章、仙子落江南 装船、返回。当明心他们回到码头,很快就被发现了,村子里的人跑出来看他们。尤其是几个跟着一起去剿匪的年轻人的父母亲人,他们一直担心自家孩子出事,现在看着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才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发卖物资、换钱、分钱,明心说了一些拿着钱取个媳妇或者办个营生之类的话,每人发了五十两散去。 明心自己也是五十两,不过是五十两金子,还有搜来珍珠。 两天时间弄到五十两,这是剿匪队员们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有的人回去之后或买田置产或请媒人相看门户,过上了平凡日子。但更多人却心思活动起来,觉得水匪山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多久他们就各自组织起来去剿匪赚钱。渐渐扩大队伍,以致十年之后几只队伍的活动范围辐射苏州城方圆三四百里。他们赚钱,倒是让这一地区平安了不少! 当然,以打打杀杀为业,就难免死伤,他们当中相当大一部分人死于之后几年的剿匪之中。 回到客栈梳洗一番,明心换了衣服带上几粒珍珠去看唐伯虎。 几天过去,唐伯虎虽然还是一副落魄文人的样子,不过在画画上渐渐找回了状态。 眼见一幅画即将画完,唐伯虎却突然放下笔,将画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明心不懂画,觉得画得很好,将装珍珠的盒子随手递给唐伯虎,弯腰去捡纸篓里的画。 展开看了几眼说道:“画得很好啊,怎么扔了?” “你就不懂画!”唐伯虎说道,“这副画出现了好几处败笔,哪还能称得上好?唔~,你这珍珠哪来的?” “剿水匪得来的。”明心随口说道。 唐伯虎说道“剿水匪?剿匪大会?太湖水匪?” “你也听说了?”明心笑道,“就是太湖水匪。这太湖实在是水匪立寨的好地方,湖泊广袤利于藏身,旁边就是来往船只络绎不绝的运河航道。这股水匪来太湖恐怕也就两年左右,搜出来的东西就值五千五百多两银子!这还只是五六十人的小股水匪,如果是几百人,那一年不抢个几万两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水匪!嘿!这么一想,我都有点想去太湖里做水匪了。” 几天之后,明心带着一副画离开苏州,这次他的目的地是衡山。他既然答应了刘正风去衡山跟衡山弟子切磋一番,自然要去而且他自己也想试招,而刘正风就是理想的试招对象。 刘正风实力比明心高得多,无论明心如何尽出全力攻击,都不可能伤到他,这样明心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试招,剑法才能更快进步! 因为他不打算从长江水道进入湖广,所以从城南出城到太湖边,然后继续往南,打算绕过太湖西进。 往南不过几里,忽见岸边有一个人,雪衣胜雪,似乎是个女子。 再往前走十几步,看得清了,明心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眼睛定定地看着女子。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侧影,但明心心里却生出了一个念头:这才是真真的亭亭玉立。 女子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是体态纤细修长,衣袂飘飘,凭湖而立似乎即将随风而起,其气质风姿,让明心一时间也相信起真有神仙,而她,就是落到人间的仙子! “仙子落江南!仙子落江南!”明心喃喃说道。 明心的声音似乎惊醒了凭湖的女子,女子侧过头,明心看到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和一双清亮的眼眸。明心心跳一下停下了跳动,似乎怕惊扰了这来到人间的仙子。 女子脸上冷清,眼眸同样冷清,但并没有对明心有半点厌恶或好奇的情绪,只是没有一点感情色彩,似乎明心并不在她眼中,似乎她不是身处这个世界。 女子回过头,身影飘起,眨眼间消失。 好一会儿,明心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湖岸,心里也空荡荡的。 呆呆地站着,明心努力记住脑子里的身影,很久之后才叹息道:“要是唐伯虎在这里就好了,能将她画下来,不,唐伯虎也画不出她的如仙气质。” 接着又叹息道:“唉~,也不知今生能否再见。” 在原地等了好几天,再也没有见到人来,明心满心惆怅地离开…… 一路上明心再没剿匪,满心都是那位仙子。好在,他发现那位仙子武功高强更甚于他,为了自己能够配得上她,争取未来不知道有没有的那一丝机会,才没有疏于修练。 一路来到九江,明心才稍稍振作,但心底那道仙影,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过了九江城,转道向南,离城十余里,明心正在走着,突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明心快速闪避一旁,一个壮汉从身边飞奔而过。明心正要转头看去,又一个人影越过。看到这个人影,明心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身影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湖畔仙子! 人影消失,明心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上去。 追出一里地,再转过弯就见雪衣仙子截住了先前那壮汉。 只听中年壮汉说道:“在下只是杀了两个人抢了一包金银而已,小娘子何必硬要追上来?” 中年壮汉话出口之后,皱了皱眉,他一个江洋大盗,平常满嘴粗话脏话,但刚才却不知怎么的,平常习惯的粗话粗话居然说不出口。 雪衣仙子一言不发,剑指中年壮汉,视线落到中年壮汉手中的包裹上。 僵持了一会儿,壮汉无奈只得动起手来。 壮汉的兵器是刀,宽厚大刀,招招凶猛狠辣!仙子用的是剑,短窄细剑,剑式轻盈迅捷。 她围着壮汉攻击闪避,其身法速度之快,尤甚明心甚多。 明心看着雪衣仙子,她在打斗,看着却像是在舞蹈,其身法之轻盈柔美,让明心里不禁想道:“不会是凌波微步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有凌波微步那种绝世轻功,才能将轻柔、灵动、迅捷结合得如此完美,施展起来像是舞蹈似的。 而且王语嫣就出自太湖,如果她最后是嫁给段誉,那肯定会将凌波微步送给阿碧,以保护疯了的慕容复;如果她最后回到慕容复身边,那极有可能她自己就会修练! “这位雪衣仙子,或许就是王语嫣的后人呢!”明心想道。 看着前方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身影,明心不禁想起,当初看小说看剧的时候,还笑话段誉一见王语嫣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神仙姐姐神仙姐姐的乱叫,却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中年壮汉转动着身体不断挥舞大刀攻击,然而他的刀招却一直落空,连雪衣仙子随风飘动的衣角发丝也没有碰到一下。 数十招过后,中年壮汉眼见奈何不了雪衣仙子,不但如此,左肩还被刺中了一剑。 虽然仅仅入肉数分,但这也让他心里明白,如果不全力以赴,那今天就真得给那些被抢被杀家伙一个交待,把自己交待在这里。 想到这里,中年壮汉将手里的包袱一扔,攻势更猛三分,人也开始狂奔躲闪逃跑,但他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雪衣仙子?于是就变成了缠斗着远离。 明心捡起包裹跟上。中年壮汉连突三次都被追上拦下,此时关乎性命之忧,焦急慌乱之下,脑子里那个不能骂脏话的荒诞念头终于消失了。张嘴骂道:“小娘皮,追老子追得这么紧,是不是看上老子想抢老子回去做相公?” 明心本担心雪衣仙子会受到影响出现破绽,却发现雪衣仙子并没有受到影响。哪怕后面中年壮汉各种污言秽语不断,也没受到影响,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化过! “她不会听不懂吧?”明心心里不由升起这个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对。要是能听懂这些污言秽语,哪个女子还能保持心里平静无波?反正明心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哪怕是所谓看破红尘修行数十年的老尼老道姑也做不到。 中年壮汉骂了半天没见一点效果,这下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轻。 缠斗继续着,从官道到树林,从山顶到沟谷,中年壮汉一直无法甩脱雪衣仙子的追击。 明心一直紧紧跟着。他身上虽然负重了四十来斤,但他只需要一直追就行,不会跟不上。 半个时辰后,雪衣仙子抓住时机,一击即退,在中年壮汉右肋留下一道伤口。 虽然伤口不深没伤到脏器,但一动就能扯到伤口,这大为影响中年壮汉的招式,两招之后,不得不换成左手。 然而他没有练过左手刀,左支右拙了十几招,再次被雪衣仙子抓住机会,雪影闪动,一进一退,然后静静停在两丈之外。 明心看着中年壮汉胡乱舞动着刀,动作迅速变慢,随后大刀掉落。此时,明心才发现,他刚才被雪衣仙子刺中的眉心渗出一点血来。 中年壮汉死了,明心上前抱拳行礼,说道:“再次得见仙子真是大幸,还未请教仙子芳名?” 雪衣仙子不言语,看向明心脚下的包裹,明心赶忙递过。雪衣仙子伸出手里的剑挑过,身影闪动快速几下消失在山巅。 第21章、采花大盗银燕子 第21章、采花大盗银燕子 见了两次,却连对方姓名都没问到,明心无奈地自怨自艾了好一会,才收拾心情离开,往西南直走。 这天明心来到德安县城,在酒楼吃饭时听到食客议论昨晚城里来了淫~贼,城中富户张家小姐被糟蹋了。张家小姐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了,张家出钱悬赏捉拿淫~贼。 “悬梁自尽?”明心暗自想道,“他家女儿毁了清白,女儿想不开寻死,恐怕他心里也希望女儿自杀吧?要不然怎么会不多派几个人守着?现在却悬赏捉拿淫~贼,这是做给别人看的吧?” “不过,淫~贼确实该死!”明心接着寻思道,“看来得留在这里几天,把这个淫~贼宰了!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流动作案,有没有离开这里?” “周家孙家几家都有未出阁的小姐,听说他们几家已经在请人护卫了!”一人说道。 “必然要请人护卫啊,不然淫~贼还在城里,那多危险?”另一人说道。 …… 明心决定抓淫~贼,于是到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在城里转了几圈熟悉地形。如果是一般淫贼还好说,就怕是武功不错的淫贼,那自己就算发现了也未必能追得上。 当晚修练结束,明心换上白天刚买的深色衣服,带上一小袋石子,拿上杖剑悄悄出了客栈。 他首先到的是周家附近,根据白天听来的信息,周家小姐跟昨晚遭难的张家小姐齐名,貌美如花、精通诗文,被德安读书人赞为德安双姝。既然张家小姐出事了,如果是外来的武功不错的淫~贼作案,那今晚最有可能的就是周家小姐。 几家都亮着灯火,不时有人影晃动,明心放心了不少,然后回到周家附近,跃上房顶等待起来——县城不大,其他几家距离也不远,现在有人守卫,真要发现淫~贼,大声喊叫明心就能听到赶过去。 子时过去,几家没动静。丑时过去,没有动静。眼见寅时过半,明心以为今晚那淫~贼不会出现了,却没想到正在这时,一个白影出现在房顶上,动作小心却速度不慢地向周家靠近。 要说这个淫~贼也是聪明,他前半夜不来,等到下半夜眼见距离天明不远了才行动,此时守卫们都以为淫~贼不回来了,松懈了下来。而他正好趁此机会摸进闺房,将人劫走。 明心看到白影接近周家后院,揉了揉眼睛,他实在不相信,居然会有淫~贼穿着这么显眼的衣服来作案! “虽然你轻功不错,但这么狂妄真的好吗?”明心心道,“真以为就算被人发现也留不住你?” 心里念头活动着,明心起身追了过去。 距离尚有十来丈,明心见白影已经跃下屋顶,伸手抓住窗棱停在窗边,立刻拈起一颗石子射出。 石子临身,发出细微的声响,只见白影快速往旁边移了两尺,石子射在木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惊动了屋里的人。 避开石子的白影迅速翻上屋顶,看向石子来处,发现了明心,于是喝道:“你是何人,敢管我银燕子的闲事!” “呵呵呵……银燕子?这是你的外号?”明心笑道,“你不过是一个淫~贼,还有外号?不过看你刚才熟练的样子,你应该是个老手了。” “而且你虽然是晚上作案,但却穿着白衣,从这就能看出你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对自己的武功,尤其是轻功特别自信。”明心接着说道,“所以你自己取了一个银燕子的外号。不过,这个外号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想要成为四海闻名的采花大盗,可不是像你这样就能成的。不过,以你的武功,也就只敢在偏僻小县作案,要是去了那些繁华的大城市,敢冒头恐怕没几天就被路过的各路高手打杀了!哈哈哈……” “敢嘲笑本公子,找死!”采花大盗银燕子怒道。话落,直向明心扑去,距离三丈之时,双手一挥,几支暗器脱手而出。 明心长剑出鞘,随手一划,斜斜切出一片剑幕,将暗器全部挡住,也挡住了紧跟着暗器而来的银燕子。 明心虽然嘴上嘲笑,但是心里却警惕非常,这个在这种偏僻小县作案的银燕子,他的武功很好。其身法速度并不比他差,而且功力比他还要强上一筹! 逼退了银燕子,明心脚下踢起一块瓦片射向银燕子,然后向后急退,将落到瓦上时一扭身,向远处奔去。在这里打斗,打坏房屋家具是小事,城里这么多人,容易造成死伤。 越过城墙奔出城外,直到一片宽阔地才停了下来。 银燕子紧追过来,说道:“小子,不跑了?没劲了吧?嘿嘿……居然敢打扰本公子的好事,今天就拿你充数!” 明心一听抖了一下,惊讶道:“你不但采花,还好男~风?” “嘿嘿嘿……这有什么奇怪的?”银燕子嘿嘿笑道,“自古文人视养***为雅事,本公子自认风流,怎么会不尝试一番?你没试过,不知道那些文人果然聪明,能发现个中滋味奇特美妙!” “呕!”明心听不下去了,说道,“果然是变态!” “什么变态,等我抓住你让你尝试过你就知道其中的好处了。”银燕子笑着,开始进攻。 菊花要紧,明心虽然心里满是恶心,但是却不得不强忍不适投入战斗。 长剑闪动,两人都是轻功高手,以快打快,忽左忽右、上下翻飞。 战斗开始之后,明心全力应对银燕子,全神贯注无暇他想,心里的恶心感倒是消失了。 虽然是全力以赴,但是他的内力本就比银燕子弱不少,战至五六十招明心还是落了下风。 不过虽处下风,明心依然没有惊慌,脸上满是沉着冷静,他跟银燕子速度上差不多,打不过可以边打边逃。他心里有底:以拈花指内功后劲绵长的特性,自己只要拖到银燕子内力消耗巨大,如果那时候他还不逃跑,那就不是他追杀自己,是自己反过来追杀他了! 心里有底,人就不会慌乱,人不慌乱,头脑就清醒,就能能好地应对银燕子的攻击。 如此战至百招,明心虽然两次遇到危险,但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银燕子察觉了明心的难缠。虽然他很快就将明心逼落下风,但是却没有伤到明心哪怕一剑!不但如此,明心坚韧不乱,反而剑法越发绵密,随着战斗时间延长,他打断明心剑招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他明明看得清楚,明心的内力在他之下! 于是银燕子发狠攻击,而明心此时动起了心眼,开始减少自己内力的输出,保持着被银燕子压着打的状态。一是磨砺剑法,更重要的是麻痹银燕子,以便最后拿下他! 银燕子这样的淫~贼,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的清白毁在他手里,而那些毁了清白的女子,在这个迂腐理学统治人心的时代,几乎都只能选择自杀一条路! 两百招,银燕子力道大降,人也开始大喘气。而明心看着比他还气喘,剑上力道更弱! 三百招,银燕子头上冒出细密汗珠,出招速度大降。明心汗珠更多,甚至汇集滴落,手里长剑似乎在微微颤抖,随时有可能被打落! 银燕子几次想要放弃,但最终见到明心比他更不堪,又坚持攻击。 又数十招过去,两人都累得停下回复体力,明心弯着腰拄着剑,气喘如牛,嘴上却说道:“我说,淫~贼子你就停手吧。打了这么久,都快累死人了!你一个色~魔,在床上也没这么累过吧?” “找死!”明心借用他的名号叫他“淫~贼子”,银燕子怒气直涌,再次拖着疲惫的身体攻向明心。 明心在地上一滚,避开了银燕子刺来的剑,再次跟他战作一团。不过嘴里却没停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本……本来就……就是淫……贼,叫……叫你淫……淫~贼子也恰……恰当……得……得很。事……事情……做了……还……还怕人……人说?” 跌跌撞撞地又打了一会儿,明心抓住机会一剑刺在银燕子右胸,几乎整个刺穿,同时一滚避开银燕子的应急攻击,一跃拉开一丈多距离。 原本他可以利用余留的内力更早结束战斗,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以体力持剑杀对方。 银燕子拄着剑半跪在地,看了看右胸插着的剑,然后抬头寻找明心,找到之后抬起左手指向他,嘴巴动着却只见血液流出,听不到声音。他的肺被刺穿,大量血液流出,充斥肺部,想出声也发不出来。 “是不是临死后悔了?”明心说道,“其实你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你想想这辈子虽然短暂,但是糟蹋了那么多女子,你死了,才能消了你的罪孽!” 休息了两刻钟左右,明心见天色快亮了,而银燕子也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用出最后的力量,带着银燕子的尸体走到隐蔽处。 第22章、刘府切磋 第22章、刘府切磋 藏了尸体,明心盘坐运功恢复内力。 巳时过半明心才结束修练,醒过来之后他欣喜不已,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内力增长了一些。 按照师父的说法和明心自己这些年的了解,他属于上乘资质,但是修练从来没有感觉到内力明显增长过,都是润物细无声,天长日久回过头才会发现增长。 “这一次搏杀效果非常好啊!”明心笑道。 不过很快明心又想道:“不过这种压榨式的修练,还是少用为好。这种压榨式的修练,看起来内力是增长了,但是身体经常处于超负荷状态,那就回带来伤害,而且还是不可逆的伤害!”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修练武功,其实重在一个养字,把身体维护得越好,修练速度才会越快,而且后劲十足!如果不善于维护身体,即使短时间内力增长快速,十年二十年之后内力将再难增长。” 想了一会儿,明心起身将银燕子的尸体拖出来,也不拨出自己的剑,先摸了银燕子身上的东西,然后才拔剑。 将剑身的血在裹着尸体的衣服上擦了,归剑入鞘,明心才查看起搜出来的东西。 首先是一本册子,明心打开看了看,居然是春~宫图!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是一叠会票和几锭金银,数了数居然有两千两! 明心笑道:“这家伙不但是采花贼,而且还兼职偷盗啊!嘿嘿,挺好,便宜了我。”会票这东西可不是老朱家发的贬值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宝钞,只要拿到开出会票的钱庄,就能实打实取出两千两银子! 找了个山洞将银燕子的尸体和剑扔了,至于那春~宫图,直接点火烧了。 回到客栈,明心痛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大吃了一顿,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在德安县城好吃好喝休息了五天,明心才继续上路。边走边修练,三个月才走到衡山城。 门房看着明心,身着白灰相间点儒衫,背着一个没见过的式样的包且背上也有一截灰布包裹的棍子似的事物,年纪轻轻手里却拄着拐杖,尤其是头发,说是和尚,可有一寸多长,说是儒生,谁家儒生敢剪短头发,不想要功名了?因此,实在不敢肯定眼前这人是干什么的。 明心说道:“你就去通知刘三爷,就说跟他学过琴的明心前来拜访。” 门房抱拳说道:“我想你是弄错了,我们主家只弄箫,不抚琴!” “哈哈哈……”明心笑了起来,“以你主家在音律上的造诣,早已达到一通百通,会抚琴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只管通报就行了,至于见不见我,你通报了不就知道了?” 门房一想也对,叫人去禀报。 刘正风正在琢磨剑法,一听是明心来了,顿时大喜,他正想找人试试自己这几个月的成果呢,忙让下人将明心请进来赢,自己也迎到客厅门前。 见礼问候,进了客厅,明心将背上背着的画取下来,递给刘正风说道:“想着要见师叔,晚辈在苏州的时候就请了一个叫唐寅的人画了一幅画带来送师叔。” “唐伯虎的画?贤侄有心了!”刘正风说道,他显然听说过唐伯虎。 刘正风确实听说过唐寅,几年前那场离奇的舞弊案流传甚广,他也是听说之后稍微打听才知道唐伯虎是南直隶解元,其人对诗书画都极为精通,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刚坐下,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门外伸出脑袋往里看,刘正风叫道:“芹儿,偷偷摸摸做什么,进来!” 将儿子叫到近前,刘正风给他介绍道:“这位是福建镇国东禅寺的明心师兄。” 刘芹乖巧地叫了一声明心师兄,然后好奇地问道:“福建在哪里?” “我们东边是江西,江西东边就是福建。”明心笑道,“我们那里就在海边,大海宽阔得很,还有很多美味的鱼虾,以后兄弟你长大了想去看海,那就去我们那里。” “好啊!”刘芹欢喜地说道。大海如何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海里那好吃的鱼虾! “呵呵,贤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上次去海边,却没吃过海鱼呢!”刘正风笑道。 “没吃过确实挺遗憾。”明心说道,“海鱼跟湖鱼不同,不像湖鱼腥味重,而且鱼刺很少,味道非常美。有时间,师叔你真应该带着家人去尝尝!” “以后吧。”刘正风说道,“现在我忙着整理剑法,正好你来了,我可以试试这半年的成效。” 明心笑道:“我说刘师叔,这么欺负我一个晚辈不好吧?”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却跃跃欲试,毕竟,跟刘正风切磋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切磋比剑刘芹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明心师兄的头发。在明心和他父亲说话的间隙插话道:“明心师兄,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是不是被火燎过才剪短的?” “呵呵呵,不是。”明心笑道,“哥哥这是特意剪短的,这样清爽,而且洗头容易!” 刘正风说道:“我正奇怪呢,半年前你的头发就是这么长,但现在还是这么长,我都差点以为你头发不会长了。” “我没还俗的时候头发反而比现在长。”明心笑道,“以前我一个人在山里修练,所以经常不管头发多长,只有回到寺里才剃发。有时候回寺只是待一会儿就离开,就连头发都不剃,以至头发过肩的时候都有!” “哈哈,你这样,不让你还俗都不行了!”刘正风听明心说起,心里也觉好笑,“在寺里留那么长头发,这可是公然犯戒,如果这都不惩戒,那谁还会将戒律当回事?” “师兄你以前是和尚?”刘芹听了一会儿听懂了,问道。 “是呀!”明心笑道,“哥哥我以前是和尚,你看哥哥的名字,'明心'就是哥哥做和尚时的法名,好不好听?你要是也当和尚,也会有好听的法名。” 明心只是逗刘芹玩,当和尚,一是刘正风舍不得,二是和尚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江湖人的子弟,绝大部分寺庙是不喜欢因此招来麻烦的。 说说笑笑,进了点茶水点心,刘正风就叫上明心去后面练武场试招。 刘正风整理初创的剑法,大部分是前辈留下的剑招,他将这些剑分类,然后琢磨新的剑招将它们连接起来。 当然现在是初创,他还需要好好打磨一番,有了成效然后再去跟师兄讨论研究。 刘正风的剑法初创,尚不能做到收放自如,所以两人都收着劲,就算有危险也能及时收招或者避开。 衡山剑法重在轻灵,甚至有些像“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这样的剑法已经偏向幻化,犹如朦胧烟雨。 试过四五遍,明心大致熟悉了刘正风所使的招式,然后增加了点力道。 明心一增加力道,刘正风自然就感觉到了,跟着增加力道。两人就这么一招接一招地继续切磋,直到最后明心全力以赴,这时候刘正风反而渐渐减少内力输出,一点点地锤炼起自己的剑法招式来。 当他的力道减至明心的七成时,他发现自己的剑招施展变得很困难。但是,这时候恰恰是锤锤炼剑法招式的时候! 明心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他跟刘正风在海边切磋时,自己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锤炼剑法的。 切磋直到半个时辰才结束,刘正风收起剑赞道:“这半年你的剑法内力都进步了不少,了不起!” “只是遇到了一个高手,所以才有了点收获。”明心摇头说道,“其实,我不希望用战斗这种方式来促进内力增长。” “高手?”刘正风问道,“谁?” 明心回答道:“一个外号叫银燕子的采花贼。其实力比海砂帮帮主弱一些,但其很擅长轻功,跟我差不多。” “银燕子?采花贼?”刘正风疑惑地说道,“没听说过。按说,武功这么高的采花贼,他的外号老夫应该听过才对。” “以我估计,他应该很少跟江湖人有交集,甚至作案都专选偏僻小县,就是怕遇上高手。”明心说道。 “你说说他的相貌。”刘正风说道,“以后老夫要是遇上他,就把他解决了,免得祸害人!” “不用了。”明心说道,“我跟他打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凭体力将他拖垮,杀了他。可惜没有搜到他所修练的武功秘籍,要不然研究一番说不定会有所进益!” “武功秘籍那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刘正风笑道,“绝大部分门的派武功都是师徒口口相传不立文字,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功法不外泄!” 说道这里,刘正风渐渐收起了笑容,说道:“当然,有好就有坏,一旦门派出现大变故,传承就容易断绝。我们衡山派就是如此,当年的变故致使门派的绝学只剩下一了些残缺剑招。” “确实如此!”明心想了想说道,“不过世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其一。” 第23章、衡山弟子,掌门之忧 第23章、衡山弟子,掌门之忧 各家各派的选择都是根据自身所处的情况而定的,大多数选择口口相传,是因为他们的武功不足以保住秘本,轻易就会被人夺走。而少林武当这些录有秘本的,则是认为没人能夺走秘本。 可即便是少林武当,也发生过秘本被盗走抢夺之事,武当的《太极拳经》现在还在魔教呢,而少林的七十二绝技,现在剩下的恐怕也只有一半左右了! 两人说着话回到客厅,酒菜恰好摆上。 入席端上酒杯,明心说道:“师叔,我不怎么喝酒,就敬你三杯好不好?” “行。”刘正风笑道,“我要是早知道你不怎么喝酒,那就不上酒了。”其实,他自己这时候也不想喝酒,此时他心里想着的是剑法之事,如果喝得醉醺醺的,那今天就研究不成了。明心说只喝三杯,正合他意。 三杯之后,两人就吃饭,填过肚子,明心去客房休息,刘正风则继续琢磨剑招,一边回忆刚才的切磋过程,一边持剑比划。 休息到傍晚,刘正风特意叫上他的大儿子刘芫作陪。刘芫十四五岁年纪,他对武功之事很感兴趣,尤其是听说明心自创剑法,好奇地打听起来。 明心笑道:“也没什么。说是自创剑法,其实是以好几套武功作为参考,吸收它们的优点,琢磨克制它们的方法,这样几年下来倒是勉强成形了,不过距离完成还早得很。” “自创武功,本就得以其他武功作为参考。”刘正风笑道,“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创造的武功好不好?如果不能克敌制胜,那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刘正风感慨道:“要是我们衡山早点有这个想法,也不至于现在剑法式微了!” 刘正风说的剑法式微,是现在衡山派只有回风落雁剑这一套高级剑法,另外三套高级的剑法只剩部分招式,还有衡山派最高剑法衡山五神剑则是彻底失传了! 衡山五神剑即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五招。这五招是一招包含一路,在一招之中,包含了一路剑法中数十招的精要,数十招中的精奥之处,融会简化而入一招,一招之中有攻有守,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因此被称为衡山五神剑。 现在衡山虽然保留了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五路剑法,但这五路剑法只是中上等剑法,比回风落雁剑威力要差得多! 高级功法的传承断了,这对于一个以武功立足的江湖门派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说了一会儿武功,两人不觉将话题转到了音律上,半个多时辰才结束。 明心回到客房,修练一个时辰内功,然后睡觉。 第二天天色未明,明心起床修练内功。这是练武之人的习惯,晚上修练内力蓄满了,但夜里熟睡的时候,内力会从丹田逸出来,通过经脉散入身体,因此早起修炼。看是补满内力,但功力也在这个长期持续的过程中得到增长。 内力在睡觉时不受控制而逸出丹田,对于很多初有这种感受的人来说,幸幸苦苦修练出来的内力在睡觉时会消散,这令他们非常痛苦,恨不得从此不睡觉。明心最初也有些惋惜,但没过多久他就另有想法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明心认为内力逸出并不是消散了,而是散入了身体之中,是在资阳强化身体!所以,即使是白天,他也不会控制丹田禁止内力逸出。 原本他也只是猜想,但是三个月前跟银燕子厮杀之后,他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跟银燕子厮杀得筋疲力尽,之后两天每天恢复内力内力大半都逸出了,然后渐渐减少,这也是他在德安县城停留的原因。 直到五天之后内力只消散了一小半,他才动身。而恢复到以前的消散速度,则是在二十天以后了。 内力散逸虽然会对战斗力有所影响,但其本身对内功修练并没有影响,反而因为将身体滋养得很好,修练内功的速度会更快!这个秘密,他不打算告诉镇国东禅寺以外的人,就算是镇国东禅寺,他也只打算告诉师父和住持,让他们有选择地告知师兄弟们。 内功修练结束,明心洗漱之后来到院子里,先活动活动关节、拉拉筋骨,然后练了几遍罗汉拳,再接着练了几遍剑法,扔了几颗石子才停手。 接着吃早餐,早餐尚未结束,刘大公子刘芫就带着几个师兄师弟来了。 向大年作为师兄,抱拳高兴地说道:“听到师兄到来,我们就迫不及待地从山上赶回来了!” 他们赶回来,自然是想跟明心切磋。前两年明海他们来到衡山,他们请教切磋一番下来,剑法进步很大。这一次听说来了个更厉害的师兄,他们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十二三岁,跟他们切磋其实没什么意思,就算是下午衡山派其他弟子来也一样。他们这一代年纪最大的是弟子莫掌门的弟子,也就比明心大上三四岁,武功能有多高? 不过他想跟刘正风切磋,自然也要有所付出——陪衡山弟子切磋,在指点一番。 而衡山弟子见识到明心跟他们师叔师伯刘正风切磋,心里都大为震惊!尤其是莫掌门的弟子,好几个跟明心差不多大,但他们的武功,比明心差得太远了! “明心师弟,你这武功这么高,是怎么练的啊?”莫掌门的大徒弟说道,“能不能教教我们?” “修练就是靠勤奋而已。”明心说道,“我从小就看师兄们练拳,七岁开始修练罗汉拳,十一二岁就在山里建了个草房安心修练。我的武功,就是这么修练来的。” “这样啊~。”大家听了明心的办法,虽然觉得没什么特别,但是还是有心打算试上一试。 晚饭过后,刘正风问起儿子刘芫和几个徒弟今天的收获,他们仔细讲了,最后又说到明心所说的一个人在山里修练的事情。 刘芫问父亲:“父亲,明心师兄所说的这个办法对修练有没有用?” 刘正风想了想说道:“有用。这就好比是闭关,没人打扰,就能静下心来仔细琢磨如何修练。当然,对于寻常人来说没有大用,让他们独自思考,还不如留在门派里跟师兄弟切磋、常请教师父进步得快。” 刘正风跟儿子和弟子们解释的时候,莫掌门也在解释,同时心里在想:“这个叫明心的年轻人能这么做,必然是个极为聪慧之人啊!听说华山岳师弟门下大弟子也是聪慧之人,看样子未来是能传承岳师弟的衣钵,甚至于青出于蓝!唉,我衡山派怎么就没有出现一个呢?要是能出现一个,未来将我衡山残缺的绝学整理补全,那也未必输了他嵩山派。” 莫掌门在为衡山派未来忧虑,却不知道自己的三师弟已经开始整理补全剑法了。 剑法本就是人创出来的,刘正风资质也挺高,根据残缺剑招补全剑法未必就不行。 明心待在刘府,每天跟衡山弟子和刘正风切磋,不时道城里城外走走,日子过得挺充实。 这段时间刘正风不断修改剑法,明心自己也在修改,虽然只是做了一些微调,但认为进步还是不小。 每天都感觉有收获,这使得明心每天都期待跟刘正风切磋。 一个月后,两人停止了切磋,开始各自总结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 刘正风总结之后,觉得自己整理出来的剑法可以见人了,于是上山跟掌门师兄研讨。 莫掌门听三师弟说他大致整理出了一套剑法,于是让三师弟演示。 刘正风将自己整理的剑法演示了一遍,说道:“虽说现在只是大致成型,但如果我们师兄弟继续研究打磨,数年之后应该就能基本完成了。” “不错!”莫掌门点头说道,“我们师兄弟一起研究打磨,用上两三年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再经过门人弟子一二十年的修练做些细微调整,就能彻底定下来,让本门多出一套不逊于回风落雁剑的高级剑法!” 师兄弟讨论着,莫掌门感叹道:“可惜我们门派没有聪明绝顶之人,要不然,从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五路剑法中恢复出衡山五神剑,那我衡山派定能与嵩山并驾齐驱,何至于要仰人鼻息。” 刘正风自然明白掌门师兄的意思,正是因为丢失了衡山五神剑等高级剑法,限制了衡山的实力增长,而现在嵩山越发兴旺,嵩山掌门坐上了盟主之位,这些年渐渐不把其他四派视为平等的盟友,给掌门师兄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刘正风只得安慰道:“老话说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愚者千虑也必有一得呢,何况师兄门下几位师侄天赋也不错,只要有心坚持,一两代人、三四代人之后未必就不能恢复出衡山五神剑来!” 莫掌门说道:“道理是如此,就是嵩山派越来越咄咄逼人,让人疲于应付啊!” 第24章、打探消息,江北劫匪 第24章、打探消息,江北劫匪 这天,明心打算离开,刘正风挽留道:“贤侄你来了衡山城这么久,还没有领略过衡山的风光呢,不必急于离开,上衡山看看再走也不迟。” 上衡山看看这些都是次要的,他看重的是明心对衡山弟子修练的好处。一是明心这么年轻武功就这么高强,然而在修炼上却很勤奋,让衡山弟子也跟着勤奋起来。二是,明心在切磋之后的指点,讲得非常通俗易懂,衡山弟子理解起来容易得多,在这方面,明心比他们这些师父强多了。 为了挽留明心,刘正风自然要陪着明心切磋。这时候他也不再用刚整理的剑法,而是用芙蓉、紫盖等五路剑法。 衡山二十左右的弟子虽然已经开始修练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这五路剑法中的一两路,明心已经见过五路剑法,但是现在由刘正风使出来,又高出了太多! 虽然刘正风收着力道,但明心还是应付得很吃力。 切磋结束,明心喘了口气说道:“这几套剑法厉害,应该比回风落雁剑差不了多少吧?” “差了很多。”刘正风惋惜道,“可惜这五路剑法融合的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五招剑法失传了,听名字你就该知道,那五招组成的一套剑法才是我衡山的至高绝学。” 明心逛过了衡山,自然知道,衡山最高的五峰就是芙蓉、紫盖、石廪、天柱和祝融五座山峰,剑招以此五峰命名,足见其在衡山派武学中的地位。 “一路剑法数十招融合成一招?”明心惊讶地说道,“那确实是至高绝学了!” “可惜失传了,我衡山又无能人。”刘正风说道,“我看你那四招剑法就有我衡山五神剑的味道,要是你是我衡山弟子就好了,未来定然能够将五路剑法融合成五招剑法,恢复衡山五神剑的荣光!” “呵呵,代代都有能人。”明心说道,“你们衡山只要不放弃,总会将衡山五神剑恢复出来的。” 一边说着武功,明心一边打听衡山的事情。他打听衡山的事情,是想知道十九年前参与劫杀自己这一世的父母祖父的那人。 去世的师兄弟只要不是有心,都不会当成秘密,明心通过交谈,锁定了刘正风的二师兄。根据刘正风所言,十九年前他的二师兄失踪时三十岁,跟明心师父说的差不多。尤其是,刘正风说出他们曾经打听过,与他二师兄同期失踪的还有嵩山泰山各两个弟子,且都年纪实力相当。 “那就是了。”明心想道,“当时华山只剩下岳不群还勉强拿得出手,而岳不群的师父还是五岳盟主,能够支使得动三派的几个弟子,去为自己消弭后患。” 虽然确定了,但是报仇的念头他却兴不起来,当事人都死了,去找谁报仇?要报复人家门派的话,自己不愿意滥杀,实力也不足。最重要的是,自己祖父也不是好人,正是因为他掺合了人家的阴谋,才会遭来杀人灭口的灾难! “参与劫杀的五人消失了,自己家人也消失了,岳不群的师父恐怕以为那五人没有得手反而被灭,然后祖父他们躲了起来。”明心接着想道,“他一定是怕祖父破罐子破摔之下找到风清扬告知风清扬被算计之事,忧惧之中本就严重无法治好的伤势复发而死。” “其实这么一看,虽然算计了风清扬,但华山气宗未必就比剑宗强,因为剑宗有几位高手是自刎而死的,而气宗这边只剩下岳不群师父一个了。那几人应该是没有看出岳不群的师父也受了严重的伤,而他们都受了重伤,以为自己一方败了,才会自刎。要不然,几个高手围攻,岳不群的师父基本上难以幸免!” “唔~,这么一看,很有可能是剑宗和气宗联手算计风清扬啊!就像我以前想的,风清扬那个假岳父必定是跟剑宗有交情的人,不然难以骗到风清扬,而气宗找上的时候,剑宗跟踪气宗或者他主动通知剑宗,剑宗有准备地打了个配合!而自己祖父,不是气宗派去找那个假岳父的人就是去物色妓~女的人。” “至于为什么两宗都要算计风清扬,因为风清扬跟两方交情都不错,而且他对两方的理念都不完全赞同。这是因为他实力强大才用计把他引走,如果他实力不强,这种两边都不讨好的人哪能在华山待得住!” 又在刘府待了半个月,见识过回风落雁剑和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之后,明心告辞离开,往北而行。 越过长江,走到中午,见到路边一个茶寮,明心随意走进去,叫道:“店家,来壶开水!”说完走到桌边,将杖剑放在桌上,背包也取了下来。 “客官稍坐。”店家兼伙计答应一声,在壶里装了水烧上,然后洗了一个茶壶拿出来。 明心揭开盖子看了看,洗得挺干净,不一会儿水烧开,明心拿出茶叶抓了一把放进壶里倒水泡上。 正等着,三个带刀的人进了茶寮,叫道:“伙计,来壶茶!” 店家兼伙计在这里经营茶棚,自然看出三人不是善茬,作揖赔笑道:“三位客官,小人这里只有粗茶。” “嗯?”一人指着明心,瞪眼说道,“那他怎么有?闻这味道,还是上等好茶!” 店家小心地回答道:“那是那位客人自己带的。” 那人不依不饶道:“那你就找他要一壶,否则拆了你这破棚子!” “老七,不要节外生枝,正事要紧!”中间那人这时已经坐下了,阻止道。说完对店家说道:“就来三碗粗茶。” 自从三人进来,明心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三人都有武功,看样子是经历过不少厮杀的,虽然内力不深,但战斗力应该不错。尤其是中间那人武功比另外两人高得多,算是二流高手了。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准备打劫的劫匪,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明心心道,“不过这里是江北,应该是武当的地盘,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武当的地盘上打劫!” 当然,所谓的武当的地盘只是玩笑,就像他跟海砂帮的人所说的,这是大明的地盘,何况这里距离武当山那么远,有劫匪很正常。 一碗茶还没喝完,一队人马走过来,队伍里有十几辆马车。 “这就是目标吧?”明心心里想道。 脑子里的念头刚转过,耳边就响起口哨声。 “果然!”明心想着,茶寮里三人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路上。转头看向稍远处,四周冒出了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手持弓箭。 三人在路中间站定,中间那人,也就是阻止老七的那人大声说道:“识相的,就放下手里的刀枪,留下货物钱财,老子可以绕你们一命!” “老大,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杀了算了。”老七说道,“就这么点人,不费力气!”原来那人是老大。 “如何能这么做呢!”老大说道,“上天有那个什么鬼的好生之德,只要他们乖乖交出货物钱财,可以考虑饶他们一命。” 车队里所有人都害怕起来,毕竟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五六倍!然而,如果他们不反抗就丢了这批货物,回去东家也不会饶了他们,甚至会牵连妻儿老小。这时候,他们只能以命搏命,他们力拼而死,家小就能平安。 战斗开始了,大当家三人没有动手,只是站在路中间观看。 两边都有弓箭,而车队一方有盾牌,一波箭雨过后,双方都有人中箭,痛呼声响起。不过车队一方受伤的只有两人,而劫匪一方却伤了七八个,有五六个还是腹部胸膛中箭,眼见是活不了了。 虽然一波箭雨就有五六个手下倒下,但站在路中间的大当家不为所动。那些手下的命并不放在他眼里,损失了随时可以补充! 战斗几波箭雨之后,劫匪们终于冲到了马车边,刀来枪往,战斗进入最激烈的时刻,而车队一方已经摇摇欲坠。 明心伸手我住剑柄,突然远处传来两声清啸,接着三个人杀入劫匪中。明心看得清楚,一个中年两个青年,三人都穿着道袍。 大当家眼见就要得手却杀出三个道士,顿时喝道:“结阵!” 很快劫匪就组织起防御,除了中年道士,两个青年道士被拦住了。中年道士也失去了前进的速度,不过他艺高人胆大,纵身而起越过刺来的刀枪,飘出半丈之后左手握住其中一杆枪枪尖下的枪柄,一借力再次飘出,如此几次终于来到车队队尾。 中年道士到了车队队尾,长剑迅速一扫,几颗人头飞起。 明心此时也动了,全力展开轻功,人如箭矢般射出去,从大当家三人身前一闪而过。 三人反应过来,人已经中招了,明心右手倒握的剑割开了三人的喉咙和动脉! 三人各自用手捂住脖子,但是血还是快速流了出来,淌到地上。 第25章、武当玄虚 第25章、武当玄虚 大当家三人倒在了地上,而战斗中的劫匪却没人注意,他们此时正在应付车队和三个道士呢! 躲在桌子底下的茶寮店家兼伙计见到了,他恍惚见到一个影子闪过,明心就出现在路的另一边,然后三人就倒地了。 停下蓄力之后,明心飞花步再次展开,从右侧冲入灌木林。进入灌木林之后明心并不与喽啰纠缠,而是如风一般卷过,刚才他就已经观察清楚两边指挥的人,迅速来到一个头目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长剑划过他脖子。 一剑得手,明心速度不减,与相距一丈余的另一个头目擦身而过,右手抬起两寸刺出,翘起的剑尖刺中其眉心,一股内力涌出其直冲大脑。借助剑尖刺中眉心传来的力道,明心身体一侧,改变方向绕了一个弯来到另一边。 此时连杀两人之处喽啰们反应了过来,恐惧地叫道:“三当家死了!四当家死了!” 对面的恐惧尖叫,让左侧的人警惕起来,紧接着就发现了明心。见到明心有如鬼魅般扑来,有人吓得转身逃离,有人不怕死上前阻挡。 明心手里长剑展动,使出左提右挈这招冲进人群,残肢兵器飞起,砍瓜切菜般连杀七八人,追到一个头目身后,仙人指路!长剑从其左背刺入,穿胸而过。抬脚踹飞尸体,明心继续去追最后一个头目。 弹指之间,急追二十丈,一剑枭首! 至此,七个当家全灭,余下的劫匪喽啰四散奔逃,明心没再追杀。 虽说没有追杀,但明心留了个心眼,用石子打中了两个喽啰的穴道,一手一个提着腰带带回茶寮外扔在地上,然后在大当家衣服上擦了擦剑上的鲜血。 这时,中年道士带着两个年轻道士也过来了,抱拳说道:“贫道武当玄虚,不知这位……小师父法号?”明心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玄虚试探地说道。 “咦,你们是武当派的?”明心惊讶了一下,说道,“小僧明心。” “你真是和尚?”一个年轻道士见明心年纪尚比他小了几岁,说话很随意,“那你的头发,还有衣服……” “小僧名誉上是还俗了,但心里还没有。”明心嘻嘻笑道,“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和尚,虽然不是什么合格的和尚,但佛家的慈悲之心,还是秉持着的!” “呵呵,少侠说得对。不论在家出家,慈悲之心不可少,在武林来说,就是侠义心肠。”玄虚说道。 说完看向两个被明心扔在地上的喽啰,问道,“少侠抓他们做什么?” 明心看了一眼两个喽啰,说道:“进棚子里去说吧。” 进了茶寮坐下,明心给三人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才说道:“留着那两人,当然是去找他们的匪窝啊!这等实力的劫匪,老巢里一定有不少钱财,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周济穷人嘛!” 这想法,玄虚他们也有,玄虚也点倒了一个喽啰。 正说着,车队的人来到茶寮外道谢,明心没说话,看向玄虚,玄虚笑道:“我们之前已经感谢过了,现在是来感谢你的。” 明心起身说道:“举手之劳,就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快送你们受伤的同伴去医治吧。” 转身看到自己的剑上的红色,跟茶寮主人说道:“麻烦打半盆水来。” 洗过剑擦干晾上,玄虚问道:“少侠年纪轻轻就身手了得,不知是否出自少林?” “之前在镇国东禅寺出家。”明心回答道。 “原来如此!”玄虚感叹道,“难怪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 感叹完,见两个师侄一脸疑惑,玄虚解释道:“镇国东禅寺是南少林其中一座寺院,接连出了红叶禅师和林远图两位武功盖世的人物。” “啊~!”两个年轻道士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显然,他们作为武当资质不错的弟子,对武林掌故知道得不少。 林远图还好说,一向只在南方活动,虽说威名远扬,但其人武功究竟有多高没人清楚。可红叶禅师,据门里的老辈所言,其武学境界之高,直追祖师三丰真人! “道长过奖。”明心摇头笑道,“红叶太师祖和林师叔祖,那样的人物小子可不敢比,我也就是修练得勤奋一点而已,所幸所修武功对资质要求不那么高,以勤补拙之下这些年才有所收获而已。” 喝过茶,明心将长剑归鞘,三人见明心拿着像是一根手杖,玄虚笑道:“这倒是一剑两用了!” 明心嘿嘿笑道:“主要是这样好偷袭,趁敌人不注意说不定一剑就解决了问题,能省很多功夫。”确实有这个意思,大明大亮地拿着剑,对方必然会警惕,而一根手杖,对方就未必警惕了。 付了钱,分开审问了几个喽啰,得到了劫匪老巢的位置,然后四人赶了过去。逃散的劫匪此时还没人回到老巢,此时匪寨里二当家坐镇看守,没有一点警觉,还在后寨自己的屋里寻欢作乐。 明心摸进后寨将在床上作乐的二当家宰了,首级扔到前寨练武场上,很快寨子里的劫匪就逃散了。 搜罗了一番,明心大致估算了一下,钱财物资得有两万两。 “看样子这伙劫匪抢劫了好些年了,只是一直都挺小心,才没有被发现!”明心说道,“昨天要不是我们恰好碰上,他们还能逍遥法外!” 打劫了好几年不为人知,他们必然小心谨慎,如果今天他们得手,明心相信在场的人包括茶寮主人和他都会被杀——当然,前提是能杀得了他。 明心不管三人,抱起一个装着七八锭大小不一的金子的小匣子,说道:“我就要这个小匣子,其余的都是你们的了。” 匪寨里还有没逃走的,就是那些被抢来的女子,有的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吃过饭,明心就离开了,至于那些女人,玄虚他们得了那么多钱财,安置她们也是应当应分的。 明心离开,一直话不少的年轻道士说道:“师叔,你说这个叫明心的南少林弟子修练的会不会是辟邪剑谱?” 玄虚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另一个师侄问道:“端和,你怎么看?” “他的轻功极好,茶寮一战,那站在茶寮前的三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一剑抹了脖子,而且紧接着窜进官道两旁连杀四个头目,这样的轻功算得上是世间绝顶功法了!”端和说道,“不过,传说中辟邪剑法施展开来有如鬼魅,转折之处往往是能人所不能,而明心练剑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我们,他的剑法虽然迅捷,但是却并不诡异。最重要的是,辟邪剑谱招数繁多,而明心的剑法似乎只有四招。因此,弟子认为他修练的并不是辟邪剑谱。” “不错!”玄虚赞师侄端和看出了实质,“明心的轻功虽然极好,但自有一股出尘之意,跟辟邪剑谱上的诡异不同;而他的剑法看似不同,确实如你所说只有四招。他修练的确实不是辟邪剑谱,世间也不是只有辟邪剑谱一部绝顶功法,我武当的纯阳无极功和太极功就丝毫不比辟邪剑谱差!” “那师叔,你能不能看出他修练的是什么功法?”先前问话的年轻道士又问道。 玄虚笑道:“端方,要不你猜猜?” “弟子猜?”端方想了想说道,“少林寺也没有这么高级的轻功,也没有只有四招的剑法,弟子可猜不出来。” “据说红叶禅师修练的是拈花指,这是一门有别与大多数少林武功的功法,讲究的是阴阳平衡、刚柔相济。”玄虚说道,“而原本的拈花指对功力的要求很高,红叶禅师能修练到三丰祖师那般境界,难道就不能创出一套配合的轻功?” 还真被他说中了,飞花步就是红叶禅师创出来以便后辈初修拈花指时有自保之力的,否则功力不足,使用拈花指哪能干得过刀剑和其他精妙拳掌?除了飞花步,还有配合拈花指的擒拿手法拈花手。 “至于剑法,以老道看来,他的剑法还有一些破绽,必定不是红叶禅师所创,甚至创出来没多长时间!”玄虚说道,“一般创出来很长时间的剑法,经过多年的修练和大量实战,都会被锤炼得很精到,几乎不会有明显的破绽。” “师叔,你的意思是这套剑法是明心自创的?”端和惊讶地说道。 “嗯。”玄虚点头。 “不可能吧!”端方说道,“他才多大?怎么可能就自创武功!”在他看来,要自创武功怎么也得四五十岁修练多年经验丰富才行,就是二代祖师俞祖师也是三十岁以后才创下已经绝传的虎爪绝护手! “没有什么不可能。”玄虚说道,“又不是创什么武林绝学!只要有创招的心思,再以其他武功作为参考,琢磨上几月一年也就能形成一套功法了。如果再有心提高,那就需要投入更多心思,还得多跟人比试,这样才能将功法修改得更完善。” 第26章、少林师兄觉正 第26章、少林师兄觉正 金子多了带着也沉,明心将其藏了起来,然后继续往北。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武当弟子经常下山活动,一路上明心没再遇到山贼劫匪,顺利到达襄阳。 明心并没有在襄阳停留,时间过去了两百多快三百年,什么神雕谷什么普斯曲蛇什么情花绝情谷之类的肯定早已湮没了,风清扬的独孤九剑都未必是在神雕谷得到的!因此,明心直接北上进入河南。 到了新野,明心找了家酒楼正准备进去,忽见旁边不远处一个路边摊坐着一个年轻和尚在吃面。和尚吃面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个和尚不同,因为他穿着茶褐色僧衣,这是禅宗和尚的标志!见到禅宗和尚,而且是会武功的和尚,明心也不去酒楼了,直接向年轻和尚走去。 明心走到跟前,年轻和尚停下看过来,还未说话,明心抓着杖剑抱拳问道:“这位师兄这,可是来自少林?” 年轻和尚看着不伦不类的明心,迟疑地说道:“这位……施主,有何事?” 一听和尚叫他施主,明心左手轻轻抖了一下,将数珠滑到手里,然后单掌一礼,说道:“小僧想到少林拜访,见师兄身着禅宗服色,因此打扰。” “你……你是和尚?”年轻和尚惊讶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和尚,头发老长——虽然看着也有点顺眼,衣服更是儒生服,怎么看也不是和尚! “哈,名誉上不是了,但心里是不就行了?”明心嘴里说着,人已经坐了下来,叫道,“来碗面!” “客官稍候。”摊主说着忙了起来。 明心看了看又低头吃面的年轻和尚,忽然来了恶趣味,冲摊主说道:“牛肉有没有?来二斤熟牛肉一壶……算了,就来二斤熟牛肉吧!” “客官,小人这是小摊,没有牛肉。”摊主无奈地说道,“不但小人这里,旁边那个酒楼也没有。” 明心自然知道他这里没有,牛在这个时代是重要的生产物资,官府是不允许私自宰杀的,于是说道:“哦,那你去旁边店里看看有什么肉,鸡肉驴肉蛇羹都可以。”说着取了一锭一两的银子放到桌子上。 年轻和尚说道:“你心里也不是和尚!” “哈,吃肉怎么就不是和尚了?”明心笑道,“唐时太宗皇帝特旨允许少林武僧吃肉,宋时圣僧济公也吃肉,我大明藏地僧侣也吃肉,总之,只有汉传佛教禁止吃肉!” “……”年轻和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客有要求,能满足的摊主自然要满足,取过钱去酒楼买肉菜去了。 “对了,还未请教师兄法号?”明心说道,“小僧明心,镇国东禅寺弟子。” “啊?哦,我法名觉正。”年轻和尚回答道。 “觉正师兄!”明心叫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要回少林?师弟我没来过北方,不知道嵩山怎么走。”虽然师侄叫觉玄,但嵩山少林和镇国东禅寺用的不是同一个字辈谱,所以明心就叫师兄。 “贫僧暂时还不回山。”觉正忙说道。他实在不愿意跟明心一起回少林。 “呀,师兄还要继续游历?太好了!”明心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师弟我正好跟着师兄走走北地,看看北地风土人情。” “……”觉正无语。 “不是游历?难道师兄是要行走那神秘的江湖?”觉正不说话,明心又问道,接着兴奋激动起来,“师弟我还没见过江湖是个什么样子呢!师兄,要不你带师弟我去见识见识?” “……”觉正遇上明心这块狗皮膏药,一时间感觉怎么也甩不脱,无奈之极。 摊主端着肉菜回来,不是驴肉不是蛇羹,是一罐鸡汤。 摊主把找零的钱还给明心,明心付了面钱,将剩下的铜钱放进包里。 面刚下锅,觉正就吃完了,起身抹了抹嘴就想走,明心一看,面也不要了,又取出一把铜钱当碗筷钱,将杖剑往腰带上一别,端着汤罐拿着筷子就跟了上去。 几步追上觉正,明心说道:“师兄你怎么不等等我?哦,我知道了!行走江湖,重在行走,赶路要紧,风餐露宿都是寻常事,吃饭当然也得讲究速度!” “……”觉正就当没听见,埋头自顾自地走。 走了几步,明心又说道:“师兄,要不要来块鸡肉?这鸡肉炖得真好,肉烂而不柴,还放了些草药,滋味都炖到肉里了!” 觉正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了,不得不颂了一声佛号:“南无大自在力王佛!” 颂过佛号,觉正加快了脚步往城门赶去,明心吃着鸡肉跟上。 出了城门觉正大步奔跑起来,并且用上了轻功,然而明心一边吃一边跟着,并没有被甩开。 觉正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无法甩脱,只得停下说道:“这位施主,别再跟着小僧了好不好?” “师兄叫我明心就好。”明心笑着说道,“师弟我要去少林,可是不认识路,不就只能跟着师兄嘛!师兄你总是要回山的,到时候不就找到了?师兄,师弟我聪明不?” 明心一口一个师兄,叫得觉正想发怒又发不出来,再次颂起了佛号:“南无大自在力王佛!南无大自在力王佛!” “师兄你答应带我去不就行了,有什么为难的!”明心说道,“要想继续游历或者行走江湖,可以再次出来嘛!” 经过之前小半个时辰的奔跑,觉正知道无法甩脱明心,只得答应带明心回少林。 觉正答应之后,两人辨别了方向,慢慢往北走。 傍晚,两人来到一个村子借宿,饭后各自修练内功。 第二天一早,洗漱之后离开,走到无人处明心说道:“师兄,不晨练啊?”说完也不管觉正,将杖剑靠在树下,背包取下来挂了,拉开架势活动筋骨之后,明心就开始练起罗汉拳来。 觉正本也要开练,见明心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觉得明心的招式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这么看着明心练着。 明心练了一遍,见觉正看着自己,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练的是什么功法?”觉正说道,“我看着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明心一下笑了出来,说道,“这就是罗汉拳!只是我把招式拉得开了一点,用的力气小了一点而已。” “啊~!”觉正恍然大悟,不就是罗汉拳么! “你这罗汉拳练得不对。”明白过来之后,觉正说道,“罗汉拳本是阳刚功夫,被你练成不阴不阳了。” “什么不阴不阳?那叫阴阳平衡刚柔并济!”明心哭笑不得地说道。不阴不阳,那不是太监了? “不管是不阴不阳还是阴阳平衡,都练错了。”觉正说道,“罗汉拳作为少林入门功法,传承了近千年,早就改无可改了。” “呵呵,我不觉得。”明心说道,“各人的性格不同,适合的功法也不同。原来的罗汉拳适合大多数人入门修练,但不适合我,所以我得按照适合自己的方向适当变化。” 觉正也不和明心争辩,他坚持自己的看法,走到一边练了起来。 明心练了五遍,然后练剑法,明心的剑法还远未成熟,所以他花的时间很多,足足两刻钟才收剑。 练完剑法活动着手指上路,捡了些石子边走边扔。现在他扔石子的目标早已经不是树干了,而是被风吹得摆个不停的枝梢和飞过的鸟尾! 左手右手交换,手里的石子扔完了才停下,活动手腕十指之后,明心开始琢磨剑法,不时提起杖剑比划。 行至巳时末(接近中午十一点),见到一个村子,明心就不走了,让觉正停下吃过饭再走。 虽然是贫穷的农家,但明心出了几百文钱,男主人到村里各家转了一圈,带回来几个鸡蛋、鱼虾还有白面。女主人把锅碗瓢盆洗了又洗,然后开始做饭。 觉正不吃荤腥,明心吃得很开心,逗他道:“师兄,要不吃个鸡蛋?这个鸡蛋是没被公鸡踩过的,孵不出小鸡的,这就不是杀生了!” “……”觉正心里觉得镇国东禅寺的住持令明心还俗实在是太明智了。要是继续留他做和尚,东禅寺怕是要从十方丛林变成酒肉丛林! “真的,师兄,大可不必呆板的谨守戒条。”明心说道,“吃肉是杀生,其实吃蔬菜米面也是杀生。花草树木蔬菜庄稼也是有生命的,不能只戒吃会动的,专吃不会动的吧,这样就偏颇了!” “南无大自在力王佛!”觉正无奈地颂了一声佛号,放下筷子叹息道,“唉~,师弟,你就如那天子魔一般破坏善法、扰乱别人的修行。” “我不怎么看佛经,师兄你说的这个天子魔是谁?”明心问道。 “天子魔即魔波旬,他是欲界第六天主,又称自在天主。”觉正回答道,“波旬生在释迦牟尼佛时代,佛经中广载其娆害佛陀或诸修行者、破坏善法的事迹。” “那他被佛弄死没有?”明心问道。 第27章、拜访少林 第27章、拜访少林 “没有,波旬后来成了大自在菩萨。”觉正回答道。 明心拍着胸口说道:“还好!还好!” 佛并没有弄死波旬,他反而成了大自在菩萨,那觉正也不能对他动手不是? 不过觉正哪有佛的境界涵养?走到未时正(中午两点)停下来休息,明心又在比划的时候,觉正就提出跟他切磋。 “切磋?好啊好啊!”明心一听欢喜地说道。 觉正等明心将东西放下,双手合十道:“明心师弟,来吧。” 明心一笑,说道:“那我就来了。”话音落下,人就冲了出去,罗汉拳第十二式“猛虎扑食”顺势而出,觉正撤步回招,两人切磋了起来。 两人用的都是罗汉拳,却是大为不同。明心身法迅捷,虽然只用了七成的速度,觉正一时间应付起来也颇有压力,好一会儿才适应。 随着觉正适应,明心一点点什么增加速度,就这么一直保持压着觉正打的态势。 也不知道过了二十招还是三十招,觉正终于在不自觉中闪避的时候拉开了很大距离,一下应付的时间充裕了不少,压力减小了很多。 这样一来,如果明心不增加速度,势必形成胶着状态。 因此明心一下将速度提升了一成,再次将觉正压在下风。 六十招后,觉正感觉用罗汉拳实在难以应付了,不得已用出了龙爪手。 明心一察觉觉正五指成爪探出抓向自己的右臂,顿时右手一缩,躲开觉正的攻击。接着一伸,曲指成拳打出,攻击的方向是觉正弯曲的手指。这一击看是打向手指,但两人的手臂都在移动,如果打实,必定会打在觉正的手腕上。 当然,龙爪手要是这么容易应付,那就不可能有那么大威名了!只见觉正手臂向下一压,就避开了明心的攻击,再次出招攻击。 龙爪手有三十六招,虽然觉正功力尚浅,但明心应付完二十多招之后也觉得吃力了。 这就是招式高明的好处了,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修练上几年收获是非常大的。而罗汉拳虽如觉正所说改无可改,那是相对于入门培养气感来说的,如果只考虑用于战斗,则多了很多不必要的、没用的招式和变化! 罗汉拳奈何不了觉正,明心的招式也变了,双手收回,右手置于右肩前六寸,左手手腕贴侧腰,拇中二指一搭,整个人气质变得不同了,脸上带着一种似乎了然一切的微笑。 两手伸出,一招“挥袖惊蝶”使出,指尖就递到了觉正手腕跟前,距离不过三寸! 觉正一惊慌忙变招,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明心的手指,急退两步惊呼道:“拈花指?” “呵呵,是啊,正是拈花指。”明心轻笑道,“罗汉拳奈何不了你的龙爪手,自然得拿出压箱底的功夫了!” 觉正惊讶之意不减,问道“不是说拈花指极难修练吗?你怎么会选择拈花指,而且练得这么好?” “天才总是跟常人不同的。”明心开玩笑道,“很小的时候我接连几天做梦梦到佛陀拈花对我微笑,师父认为我跟拈花指有缘,决定让我修练拈花指。说来也奇怪,师父决定让我修练拈花指之后,我就不再做那个梦了!师兄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是不是有缘?” “这……”觉正自然解释不了这种离奇之事,心里也只能将之归结于缘分,只是很说不出口。 不过明心说他跟拈花指有缘,那他就试试他的拈花指修练到了什么程度,于是,切磋继续。 然而觉正越打越吃惊,明心在拈花指上的造诣比他在龙爪手上高得太多了!“以他的年纪,修练拈花指最多也就两三年,难道他真跟拈花指有缘?”觉正心道。 觉正修练龙爪手也有六年了,但是现在跟明心动手,却被明心用拈花指逼得不断变招,可见明心在拈花指上的天份有多高!他却不知道,明心研究拈花指的时间比他长多了,哪怕是从修练开始算,也比他修练龙爪手的时间长了一倍多! 拈花手只有两招,而明心琢磨修练了十年,早已洞悉这两招的精要,对于其中的变化了如指掌,无论觉正的招式怎么变化,明心都能一一化解反击,显得游刃有余。现在明心在功力上虽然不怎么占优势,但速度上的优势却非常大,如果全力以赴的话,觉正早已经输了! 切磋到此,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觉正收手停下,说道:“你真妖孽!修练拈花指也就两三年吧?就练到这个程度了!还有你的功力,居然比我还要强上一点!” “哈哈!”明心笑了起来,说道,“其实,我修练拈花指已经十年了!十年修练,再有师父的指点,修练到现在这种程度很正常。” “原来如此!”决正心下稍微有些安慰。之所以只是有些,是因为明心在内功已经超过他了。要知道,明心可比他小四五岁呢!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每天都要切磋,各有所得,尤其是觉正。他修练龙爪手,也是要练手指手腕的,手腕灵活身法灵动快速,跟明心切磋讨论,收获非常大。 进了山门,觉正安排明心在客房住下之后,去见他师父,顺便禀报明心来访之事。 南支来访,虽然只是年轻弟子,而且还是还俗了的俗家弟子,老一辈的还是要有人出面见一下,然后再交给年轻弟子接待。 觉正的师父方元跟方丈师兄方证说过之后,出面见了一下明心,然后交给弟子觉正招待。 原本见过也就算了,但方元发现明心武功不错,认为有必要去跟方丈师兄禀报一声。 “武功不错?”方元的师兄方生也在,听了说道,“难道东禅寺又要出一个林远图?有没有看出他修练的是什么武功?会不会是辟邪剑谱?”虽然林远图后来还俗了,但依然还是东禅寺的弟子,未必就不会将辟邪剑谱抄录一份给东禅寺。 方生称呼镇国东禅寺为“东禅寺”,潜意识里自然有紧密亲切的意思,毕竟镇国东禅寺还是少林支脉,即使少有走动,即使不再是主脉支配支脉的关系,但双方的同根同源是否定不了的。 “不是。”方元说道,“说来你们不信,觉正说他修练的是拈花指,而且修练了十年了!” “修练了十年拈花指?!”方生听了不由大为震惊,要知道,拈花指这门武功禅意高深,从这方面来说,是最难修练的三门武功之一,很有可能是最难修练的!拈花指等三门武功,跟金刚不坏体等几门同样难修练的武功不同,后者难在身体资质,而前者却是难在理解禅意。 明心不过二十来岁,按理说能理解什么高深禅意?少林明确规定拈花指等几门武功,需要四十岁以后经过考察佛法修为才能修练,是非常有道理的。可没想到明心却已经修练了十年,而且进度飞快! 方元苦笑道:“是的,已经修练了十年。师弟我听到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东禅寺出人才,这对我们少林来说是好事。”方证此时却笑道。 方证考虑得很清楚,明心虽然是东禅寺弟子,但在江湖上的人看来,南北少林比所谓的五岳联盟还要紧密,不管是南支还是本支出顶级高手,少林都能稳坐泰山北斗。何况,未必不能拉近明心与本支的关系! “嗯~,是这样。”方生听方丈师兄一说,也反应了过来,“魔教自东方不败当了教主之后,这些年还算消停,倒是左掌门好像有了别的心思,网罗了不少人。” “左掌门武功高强,门内人才济济,有些心思也正常。”方证说道,“不过,其他四岳却未必会遂了他的心愿。说起来他要跟少林武当鼎足而三也没什么,我少林和武当也并不是纯粹的武林门派,就算他嵩山派起来了对我们也没多少影响。只是嵩山派跟我少林同处嵩山,离得太近了,如何相处颇费思量。” 方证没说出来的是,不管左冷禅是不是打算跟少林武当鼎足而三,他都得面对魔教。别看现在魔教偃旗息鼓了,但双方几代人厮杀的仇恨,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双方早晚有一战。而双方的实力相当,一战之后定然实力大损,其实用不着他多操心。 方证几人讨论事情,明心则在觉正的陪同下逛了起来,然后回客房吃饭。 本来明心是去斋堂吃,人多就算不说话也挺好,但他受不了大锅饭,捐了香油钱换小灶。 觉正拿起筷子笑道:“我也好久没有吃过小灶了,今天沾你的光了!” 明心尝了尝摇头说道:“小灶也做成这样,你们也该换换厨子了。” “出家人,只要能吃就行,又不是满足口腹之欲。”觉正说道。 “师兄你这要求也太低了!”明心说道,“吃对于人来说是最重要的,和尚也不例外。我问你,你们寺里是不是有不是人得了雀蒙眼?” “是有不少。”觉正问道,“这跟吃的东西有关?” “当然有关!”明心说道。 第28章、三位觉字辈的师兄 第28章、三位觉字辈的师兄 觉正一听忙道:“说说。” “人得雀蒙眼,是身体里缺了一种东西。”明心说道,“缺了那种东西,人的眼睛就发生了一点变化,光线昏暗的时候就看不清甚至看不见。” “有什么办法治没有?”觉正问道。 “有啊!”明心笑道,“就是吃禽畜的肝脏!” “吃肝脏?”觉正看着明心说道,“你编的吧?明知道我们不能吃腥,你就编一个来骗我。” “师兄,我还真没骗你。”明心说道,“吃肝脏能治雀蒙眼,吃紫菜不会得大脖子病,我们泉州人都知道。” 明心说得信誓旦旦,决正也有些动心了。他自己是没问题,没有雀蒙眼也没有大脖子,但是,寺里那么多僧人,得雀蒙眼的人可不少。可是,要治雀蒙眼,就得破戒吃腥,他也无法可想。 吃过饭,明心说道:“明天下山去吃吧,来的时候我看山下有家比较大的酒楼。” “也行。”决正说道,“听说那家酒楼斋菜做得很好,你吃不惯寺里的斋饭就去那里吃吧,反正你也有钱。” “我又不是和尚,不用茹素。”明心笑道,“不过你可以叫上几个师兄弟一起,吃过之后还能切磋切磋!” 明心来少林寺目的就是多找几个人切磋,以提高自己的战斗经验、磨练自己的武功,请人家吃几顿好的素斋收买一下挺好。不然人家没心情陪他切磋,那不是白来一趟? 修练内功,睡觉,起床洗漱,修练内功。结束之后明心来到院子里,摆开架势练起罗汉拳。 晨练刚结束,觉正就带了三个师兄过来,看样子,是听着没有动静了才过来的。 一番介绍,年纪最长的法名觉性,是方丈的弟子。第二个叫觉空,是他师伯方生的弟子。最后一个是觉定,他师伯方离的弟子。 人来了,明心取了钱,带了杖剑就叫上他们出发。 “明心师弟,我们这是要去哪?”觉定问道。觉正叫他们一起过来,也不会跟他们说明心会请他们去山下吃素斋,所以觉定并不知道。 “不会真要去山下的酒楼吧?”觉正说道。 “当然是去那里了!”明心说道,“就你们斋堂的饭菜,我实在吃不下去!我说,你们数百年传承,怎么就不把斋饭弄得好吃点?原本能做得好吃的东西做得那么难吃却不去改变,美其名曰不贪图享受,太刻意了,见不了真佛!” “戒律本来就是刻意定出来让人遵守的。”觉定说道,“我禅宗虽有渐悟和顿悟两途,但没有人是一出家就悟了道的。所以,也需要戒律约束,守着戒律,然后再慢慢在修行中去理解。” “哈,你说得好有道理!不过,贪戒恐怕没有人能守吧?”说到这里明心问觉定,“师兄,你想不想把武功修练得更高?” “想。”觉定说道,“武力护道,而且武功里也包含了佛理,可以互相促进。” “你看,你一想,就犯了贪戒。”明心说道。 说完又问道:“你想修行吗?你想通读佛经吗?你想成为一代高僧吗?你想往生佛国吗?” “……”觉定不回答了,他一时间没考虑清楚怎么回答。 “只要想,严格来说也是贪欲,而往生佛国,则是最大的贪欲!”明心笑道,“但是,你想修行,想往生佛国,会损害你的修行吗?不会!甚至因为你想,而会更坚定修行!所以,我认为戒律在约束人不好的一面的同时,也会限制人的修行。” “曾经我跟我们住持讨论过沙弥第十戒不蓄金银财宝戒。”明心说道,“我当时说,如果一个和尚遇到一个生了重病的人,如果给他五两银子就能治好,不给就会病死,但因为不蓄金银的戒条,他没钱,不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所以应该改为不为自己蓄金银财宝。和尚可以积蓄金银财宝,但是得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更需要的人!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吗?” “唔~,似乎……有道理。”觉空说道。 “可是还有问题。”明心说道,“又有一天,和尚手里有一百两,但他也生了重病,如果拿其中五两银子去治病就能治好,如果不治就会死,而他如果死了,那那一百两就会被一个赌徒捡走输在赌场。这时候该不该用五两银子治病?” “这个……” “戒律不是完美的,我认为,守戒律也不能僵化,要因时因事而有所损益。”明心总结道。 一路说着,来到酒楼,点了一桌素斋,明心动筷子尝了尝说道:“这才是素斋的样子嘛!” 满意地吃了一顿,离开的时候明心又订了中午和晚上的,当然,他自己额外要了两个肉菜。 出了酒楼往山上走了一段,几人就折进林子,找地方切磋。 首先是觉定,他修练的是伏魔剑法。伏魔剑法明心非常熟悉,他师兄明元修练的就是伏魔剑法,而且觉定跟明元师兄年纪实力相当,明心用上自己的剑法,应对得很是轻松。 他熟悉伏魔剑法,而觉定并不熟悉他的剑法,切磋起来自然是他大占便宜,当然轻松! 不到两刻钟切磋结束,觉定问道:“明心师弟,你这是什么剑法?” “我这是……”明心脑子灵光一闪,说道,“天河剑法,我这是天河剑法!” “天河剑法?” “对!天河天河,天上的银河,传说天河是王母用发钗划出来的。”明心说道,他解释给几人听,也是给自己听,“就这么轻轻随手一划,一条天河就出现了,将牛郎织女分开了!我这剑法取的就是这个意境,一剑出手,就让人阴阳两隔,所以最后一招叫剑分阴阳。” “嗯,明心师弟你这剑法不错,假以时日,我相信对上任何敌人都能做到一剑出手,阴阳两隔。”觉性说道。也不知他是真觉得天河剑法不错还是安慰明心——他毕竟是少林本宗优秀弟子,见过的高明武功招式繁多,就是剑法也不少,未必就看不出天河剑法还不完善。 几人就刚才的切磋讨论了一会儿,觉空说道:“明心师弟,听说你修练的是拈花指,师兄来试试这最难修练的武功!” 明心笑道:“觉空师兄,你可不能占便宜啊,你知道我修练的是拈花指,我却不知道你修练的是哪一门武功。” “师兄我修练的是千手如来掌。”觉空回答道。 “千手如来掌?”明心脑子急转,想了想说道,“这门掌法手上的速度是不是非常快啊?如果速度不够快,那可幻化不出千只手掌来。” 觉正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一动手,明心就知道为什么叫千手如来掌了,而且手上的速度确实快。只见觉空两掌拍来,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虽然到了八只手掌之后没再变化,但明心一时间也不知道哪两只手掌是真的。 明心退了一步,破这种招式,只有三种方法,一是窥破真实手掌所在之处,以拈花指擒拿觉空的手腕,但明心看不出真实手掌所在;二是不管掌势,以内力或石子攻击自空胸腹头部,但他内力不足,取石子也来不及;三是用剑,不管幻化出多少手掌,一剑斜斩就能破掉,但他手里没剑! 当然,还有一种是以手作剑,但这样很危险,或许劈落的手还没碰到觉空的双掌,就被他击中腹部了。因此,明心只能后退! 明心退出一步,觉空紧跟而上,还是那么多手掌攻来,明心再次后退。这次他后退得就远了,一下拉开一丈多距离,同时左手一摸腰带,然后两手乍合乍分,各自挥出。 决空一见明心的动作,忙侧步躲闪,总算躲避过去。“啪”“噗”两声响起,一声是石子打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树也被打得微微晃了一下,另一声打在地上,不知射入泥土里多深! 觉空躲过石子之后说道:“明心师弟,我要试的是拈花指,不是扔石子。” “这就是拈花指啊!”明心笑道,“师弟我是以拈花指的内力和手法扔出的石子,怎能说不是拈花指呢?而且我还给它去了一个名字,叫拈花一笑。师兄你说,这是不是拈花指?” “……”觉空想反驳,但和尚大多嘴笨,他也不例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而且师兄你修练的是千手如来掌,摆明了就是欺负我嘛!”明心接着笑道,“你那八只手掌,哪两只是真的我都分不清楚,不用石子还怎么打?” “可你用了石子,我又没法打了!”觉空不开心地说道。 “那我就只能以轻功来陪你走上几招了。”明心笑道。只要自己轻功施展开来,别说八只手掌,就是十六只三十二只手掌,也奈何不了自己! 果如明心所想,一番切磋下来明心奈何不了觉空,觉空也一样,连明心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又讨论了一番,觉性上场。 第29章、西安城外,清荷仙子 第29章、西安城外,清荷仙子 觉性修练的是般若掌,般若掌被称为少林最精奥的掌法,跟拈花指同属一类最难练的三门少林绝技之一。“般若”二字意思是智慧,从这套掌法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没有极高的智慧,修练般若掌将事倍功半,甚至是做无用功! 觉性是少林这一代弟子中最聪慧之人,因此选择了般若掌。但是,曾经自诩聪慧的他,在修练般若掌几年后,他再也不敢自诩聪慧了。 因为,直到现在,他离完全弄懂般若掌的要义还差很远,比其他年龄相近的师兄弟所修的功法掌握程度也差不少!也就是般若掌威力强大,所以他才能靠着掌握的那部分般若掌招式胜过其他师兄弟,稳居同辈弟子第二! 明心跟他切磋,就感觉他在施展最后几招的时候,总有生疏无法掌控之感。也就是说,他只会了动作,但没理解招式所蕴含的武学道理,因此产生陌生感,招式的威力也大为下降。 对于觉性的烦恼,他师父方证曾经安慰他,他能在六十岁时练成般若掌,就已经是天才了! 晚上回到寺里,觉性去见师父方证,问出自己的疑惑,方证说道:“为师也不敢相信他修练拈花指已经十年,在拈花指上的造诣这么深,或许,他是有宿慧吧。自性,不要攀比,攀比只会带来怨怒,蒙蔽心智,反而对修行、对修练不利。” “是,师父。” 明心跟觉性师兄弟切磋了半个月,才离开少林往西走。 他认为自己遇到的那位雪衣仙子使用的是凌波微步,既然北宋时期慕容家或者逍遥派还有人在,那在元末明初露过面的杨过后人的后代也肯定在,他想去见识见识九阴真经。 如果是任我行东方不败,明心自然有多远躲多远,但杨过的后人,明心就不怕了。 先顺着大道走到西安城,此时的西安,已经不是曾经作为都城的雄城了,甚至都建得不对称!不过好歹是西部大城,商旅络绎不绝,还比较繁华。 明心找了家大酒楼好好吃了一顿,然后休息,足足睡到第二天早晨才起床。 洗漱、修练内功,然后才出门吃饭。 吃过饭,明心退了房,到街上买了点东西就前往终南山。 上了终南山,明心左找右找都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无奈抓了只娃娃鱼吃了,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山往西安城走。在山上胡乱找了七八天,衣服破了些洞,换洗也洗不干净,得回城去买。 眼看再过两里就要到达城门,明心听到前方传来刀剑碰撞声,急走几步转过弯,就见一伙人围着一辆马车。 马车一方只有一人在打斗,看样子还是保镖兼车夫,正在以一对二,但明显已经落于下风。另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拿着一把小剑戒备着。 另一方全都蒙着面,除了两个在围攻车夫,其余三人则没动手,而是站着打趣说笑! 明心听了几句,就判断出这几个人是山贼劫匪,而不是寻仇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跑到了这里来。 过了十来招,眼看车夫就要败了,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一个清亮却又透着醇厚的声音:“二牛叔,回来吧。” 随着声音落下,马车帘子掀开,明心心跳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跳动,这是他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 “都是落到人间的仙子,雪衣仙子是霜雪中的腊梅,她则是阳光下的清荷!”明心脑海里对比着,感慨道,“同是人间绝色,一个清冷,一个端庄,气质难分高下,这……我到底该娶谁呢?” 雪衣仙子他虽然见了两次,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眼前这位身着新绿色绣花罗裙的仙子,他甚至才刚见到,心里就想着娶人家了,也不想想他在人家眼里是个什么德行! 雪衣仙子把他当成一个怪模怪样的傻子,马车里这位恐怕也差不多! 傻愣愣的人不止明心一个,马车里的仙子出来之后,几个劫匪也一样看傻了。 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恍惚中,明心似乎看到几条人影闪过,定神一看,眼前的仙子似乎没有动过,但是,几个呼吸之后,周遭五个劫匪几乎同时倒下! “高手!”明心心里一惊,“几条人影,难道是螺旋九影?她就是我要找的人?真没想到,我在山上找了七八天没找到,这回城的时候却遇到了!真应了那句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就是缘分呐,上天不让我们错过!” 明心胡思乱想着,对方却已经回了马车里,跟着马车走了起来。 明心忙开口说道:“在下明心,敢问仙子芳名?” 马车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个叫二牛的中年男子赶着马车绕开尸体,越过明心,往远处走去。 明心看了看倒在路上几具尸体,留在路上也吓人,打算搬了丢在路边草丛里。反正马车走得慢,自己能够追上。 一搬动尸体,明心摸到尸体怀里有东西,摸出来一看,却是金银会票。 “当劫匪的总是有钱!”明心感慨着,“不过仙子就是仙子,连会票也不要!” 将尸体拎起来扔进草丛,然后第二具第三具…… 五个劫匪身上摸了一遍,不但摸到了近千两会票和十来两金银,还摸到了两本武功册子。 仙子不要,明心却要,不然就便宜了收尸的衙役了!不过明心也没全拿,留下金银不说,还留了几张会票。 弄好转身去找马车,边走边翻看武功册子。两本都是刀法,刀法一般,重在狠辣,很适合山贼、军队练习。 功法粗浅,明心看了看就没了兴趣,抬手就要扔,忽然想道:“可以拿去给需要的人修练嘛,比如那些偏远不时被贼匪侵扰的村子,练了这个,恐怕就能保村子平安了。” 跟着马车进了一个村子,见马车进了一座府邸,明心抬眼看去,上面写着“张府”两字。 “张府,不是杨府?”明心奇怪地想道。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元末的时候出现的是女子,那不叫杨府也合理。 跟着上前请门房通报,人家理也不理。明心又不好翻墙而入,毕竟刚才那位仙子的武功就比他高,人家长辈的武功就更高。自己翻墙而入被当盗贼抓住,那就不好看了。 但明心怎么会死心呢?他直接在村子里住了下来——你不让进,难道我就不会堵吗?明心就不相信,守在她家门外,就等不到她! 想法是没错,但是明心在人家大门外等了十来天,还真没有等到,不但是没有等到那位仙子,就连她的家人也没见到!她家无论男女老幼似乎都安心于待在家里,每天只有下人从大门旁的小门进出。 明心不死心又等了几天,这天见到一辆马车从外面过来,然后听到门房欢声说“老爷回来了”,明心立刻走了过去,抱拳行礼。 男主人不知道是好骗还是什么,虽然见明心怪模怪样,但还是把明心请进了府去。 闲聊了很久,在明心的刻意凑趣下,两人相谈甚欢,于是明心开始打听起他的家人来,当然,目的自然是那位犹如江南丽日里的清荷般的仙子。 一打听果然是他的女儿,明心心下大喜,也见好就收,准备打持久战。 明心离开后,之前仿佛被明心引导着聊天的张老爷神色一下清明起来,脸上还挂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经过一番聊天,他已经摸清楚了明心很有思想见识,虽然没有谈论武功,但他却能看得出来明心身怀极高明的内功功法。虽然一头短发看起来挺怪异,相貌也只是中上,但已经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配得上他女儿的了。 “娴儿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考虑择婿的年纪了。她一心习文练武,没这心思,我作为父亲,该为她考虑。”张老爷想道,“不过这小子怪模怪样的,娴儿恐怕看不上啊。” 事实果然如此,相谈几次之后张老爷对明心更满意了,叫女儿出来见明心,他女儿直接就拒绝了。不但如此,人家还离开了家进终南山去了! 张老爷虽然见识不错,但是读书不怎么行,武功也不拔尖,喜欢过自己的安逸日子,不懂女儿的心思。他女儿的梦想是成为祖上几位那样的绝顶高手,至于婚事,她就没想过,天下男子就没在她眼里。 明心听说仙子进了终南山,也跟着上了山,但跟前次一样,找遍了也没见到。失望之余,也跟前次一样,抓了条娃娃鱼打算吃。 这时候一个身影闪动,迅捷地来到明心身侧,将娃娃鱼夺下,扔进水里,正是那位清荷般的仙子!原来,这几天她一直悄悄跟着明心,她武功高强,轻功比明心高得多,明心并没有发现她。 有人迫近,明心自然发现了,只是他没注意,来不及反应。这时看清是张老爷的女儿,惊讶道:“咦,是张仙子啊!小生明心这厢有礼了!”说着拱手行礼。 第30章、太湖仙子无踪,嘉兴稚女玲珑 第30章、太湖仙子无踪,嘉兴稚女玲珑 张仙子没有还礼,只是说道:“你不该吃这啼鱼,此鱼乃是死难的阴灵所化。” “呃……多谢仙子提醒!”明心又行了一礼,“对了,还不知仙子芳名呢,还请仙子赐告。” 张仙子直接无视了明心的问话,转身就走。明心追上几步,只见仙子展开轻功,幻化出几条身影,然后消失无踪。 “也是这样!不就是美如天仙吗?有什么了不起!”明心停下小声说道。说完想了想,又感叹道:“美如天仙就是了不起!”武功、美貌、气质,这样的女子世间唯……二! 又找了几天再也没见到,就算明心再抓娃娃鱼也无济于事。回到村里,又跟张老爷聊了几天,终究明白人家一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明心也只能徒呼奈何离开。 接连被两位美仙子无视,明心也没心思去华山了,怏怏地打道回府。 进入湖广之后,明心直接南下,取了金子来到长江边,他准备坐船沿江而下。 正好有一队粮船南下,明心就搭了粮船。 由于明心付了几倍的船钱,傍晚船主要请明心小酌。几杯酒下肚,船主才问道:“公子怎么不搭客船而搭粮船?客船住的好吃的好,坐这粮船受罪啊。” “客船要经常停船换船,哪像粮船直接到苏州?”明心笑道,“能直达苏州,受罪就受罪了。” 船主喝了一杯佩服道:“呵,没想到公子还能吃这个苦!”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出客船的钱搭粮船的。 “呵呵,我可是练武之人。”明心笑道。 “看出来了。”船主一听明心说自己是练武之人,说道,“看公子头发刚长出来不久,应该是刚从少林寺还俗下山的吧?听说少林寺的高僧武力跟武当山的道长一样,都厉害得很!” “哈哈哈……”明心笑了起来,说道,“是,厉害得很!” 笑过之后,明心问道:“这船粮是你自己的还是给粮商运的?” “给粮商运的,如果是我自己,我可不会现在运。”船主说道。 “怎么说?”明心问道。 “现在稻子刚收,苏州也有良田,再加上别的地方运过去的,这个时候苏州粮价很低,运过去卖不划算。”船主说道,“只有大粮商才会在这个时候运过去,能卖就卖卖不了就屯在粮仓里,等到粮价涨了再卖!” “哦,原来如此!”明心说道,“苏州人口太多,而良田大多都种了桑树,本就不够吃的粮食缺得就更多了。不过种桑树养蚕抽丝、纺线织布,比种粮食划算多了,只要能有粮食运到,就算涨价他们也接受。” “是啊,种桑养蚕,家家纺线织布,苏州城才能那么繁华!”船主羡慕地说道,“我们湖广就不行了,只能种粮。” “种粮也不错,好歹不担心没粮吃。”明心说道,“而苏州那些织工,赚钱是不少,但是粮价一直是个问题。不管是本地还是湖广江西,哪个地方有水旱灾害,他们那里粮价就会疯涨。如果严重点,几年的积蓄一次灾害就掏空了!” 说了一会儿,明心也不回房,找了个角落打坐运功,一个时辰之后才回房间。 到了苏州,明心连城也没进,就跑到第一次遇到雪衣仙子的地方。他知道几乎不可能在那里再次见到雪衣仙子,他是打算以这里为起点,沿着太湖寻找。 “就算依然被无视,但只要能再见一次也好!”这是明心内心的想法。 然而,他几乎把太湖东岸翻了一遍,别说没见到,连半点消息也没打听到! “看来不是住在太湖边。”明心想道,“也对,慕容家当年不知道惹下了多少仇家,慕容博出家了,慕容复疯了,不知道多少仇家虎视眈眈呢!不搬家,那真会灭亡!嗯,或许,雪衣仙子是来凭吊先人的吧?” 进了苏州城,明心好吃好喝好休息,第二天就去找唐伯虎。他找唐伯虎不是想看看他恢复正常了没有,唐伯虎恢不恢复他现在没心思关注,他是想请唐伯虎画两幅画,把两位仙子的容貌画下来! 一打听,唐伯虎的弟弟唐子重无奈地说了,原来唐伯虎居然不在家,而是在青楼! “呵,这家伙不老实啊!”明心想着,就向唐子重所说的青楼走去。 到了青楼,明心一说找唐伯虎,人家直接将他带到了一道门前,说道:“唐伯虎就在里面,不过,这个时候公子还是别打扰的好。” 明心无所谓,直接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唐伯虎的怒骂,但明心并不停歇。这种赖皮的方式,里面的人终归受不了,把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娘,看向明心问道:“这位公子,有事?” “找唐伯虎。”明心说道。 “谁呀?”里面传来唐伯虎的声音。 “我,明心!”明心说道。 “不见!”唐伯虎说道。 女子见是唐伯虎认识的人,唐伯虎虽说不见,她还是请了明心进屋。 明心进屋,见唐伯虎坐在桌边喝酒,于是笑道:“几个月不见,你的小日子过得逍遥起来了!” “又想买画?”唐伯虎说道。 “嗯!”明心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有要求,我来描述,你帮我画。” “不画!” “两幅,两百两,画不画?”明心问道。 “不画!” “四百两?”明心加价。 “一千两也不成!”唐伯虎格外坚决。 “这两幅画对我非常重要。”明心见利诱不成,改为软语相求,“这次游历我见到了两位女子,容貌之美,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了。可惜见了两面就再无仙踪,我想请你画下来,聊以慰藉。” “人家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我不会帮你做这缺德事。”唐伯虎说道,“万一以后画像流出,或者被熟识之人看到,那两位女子如何面对自己的夫婿?” “除了我,谁还配娶她们!”明心说道。 唐伯虎看着明心直摇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两千两画不画?”明心问道。 唐伯虎不回答,起身走向书桌,明心以为他同意画了,跟着走了过去。 没想到唐伯虎不是画画,而是写字。 唐伯虎很快写完,递给明心,明心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看完之后,明心说道:“我的钱是杀了贼匪得来的,算不得造孽钱。” 明心自然知道唐伯虎的意思,见唐伯虎直接不搭理他,问道:“真不画?” “不画!” “唉~!”明心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这幅字就送我吧,签上你的名号。” 唐伯虎回到书桌按要求写了,还添上了诗名。 明心接过卷好,告辞离开,女子送他出门,明心塞了一锭十两的金锭,说道:“看你们的样子,好事将近,不过我要回去了,这就当贺礼吧!”说完趁女子羞涩呆愣之际,迅即离开。 唐伯虎等了一会不见女子回转,于是叫道:“九娘。” 沈九娘回过神,揉了揉脸进屋,将金子递给唐伯虎说道:“这是那位公子购字的润笔。” “九娘,我都听到了。”唐伯虎说道,“那人虽然不成,但刚才的话说到了我心里。” 沈九娘说道:“公子不嫌弃奴家,可奴家……”唐伯虎不把她当官~妓看,现在更说出想娶她,但她自觉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唐伯虎。 “九娘,在我眼里,你比天下所有女子都好!” …… 明心出了苏州城往南,过嘉定入嘉兴,想起上次在南门附近那个醉仙楼吃得很满意,于是决定再去醉仙楼。 一边走着,明心一边想着这个醉仙楼是不是《射雕》里那个醉仙楼的后人开的。 一路晃到醉仙楼,看到旁边不远处一个摊子后面,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正洗着碗。明心一愣,他记得上次见到的时候,小女孩叽叽喳喳帮着卖吃食,快乐得像百灵鸟,他就是见小女孩可爱,买了好些零食。 明心恍惚记得,小女孩似乎叫玲珑。可现在,叫卖的可爱童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木愣的小脸。 明心再一看,摊子上的也不是小玲珑的父母了,换成了一对陌生的男女。 脑子里正想着出了什么事,就听那妇人喝道:“快点洗,等着碗用呢!” 小玲珑小小的身子一颤,手里的碗滑落,掉进盆子里溅起水滴。 “拿稳点,打坏了碗仔细你的皮!”妇人再次喝道。 看到这里,明心心里不由一疼,记忆里那个甜甜地叫自己哥哥的可爱身影似乎变得很遥远。 “我必须得管管!”明心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明心走到小玲珑身旁蹲下,叫道:“小玲珑。” 玲珑一听耳边有人叫她,侧头看了过来,眼里满是茫然。 明心说道:“我是几个月前来买过吃食的哥哥,你看看哥哥的头发这么短。”明心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接着问道:“想起来没有?” 第31章、收留小玲珑 第31章、收留小玲珑 明心正跟小玲珑说话,旁边那妇人喝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 妇人一喝,小玲珑又颤抖了一下,明心柔声安慰道:“别怕,哥哥在这里。” 安慰了小玲珑,明心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这么对小玲珑呼来喝去?” “我是她婶娘!”妇人蛮横地说道。 “婶娘?”明心说道,“不是亲生的就是好,可以随意呵斥打骂!”说完又问道:“小玲珑的父母呢?哪去了?” “死了!”妇人说道。 “然后你就欺负她?”明心说道,“你就不怕她爹娘晚上来找你?” 妇人嚣张地说道:“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还怕死的?” “唉~,这年头,鬼都怕恶人呐!”明心摇头感叹不已。 感叹完,回头问小玲珑道:“小玲珑,愿不愿意跟哥哥离开这里?” 小玲珑低着头,眼睛却亮起了光。 “你想带走她?”妇人说道,“那就拿二十两银子,不然就告你拐卖幼女!” “哈哈哈……”明心放声大笑起来,“就冲小玲珑叫过我哥哥,二十两就二十两!”说完,掏出一定二十两的银子扔给妇人,拉着小玲珑就走。 到客栈让小玲珑自己去洗澡,又让老板娘去给小玲珑量了尺寸,买了几身衣服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小玲珑站在明心面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又回来了! 然后吃饭,有小玲珑陪着,这顿饭是明心吃得最开心的一顿。 吃完饭,明心又买了很多糕点零食,然后雇了一辆马车,离开嘉兴。 坐在马车上,闲来无事明心就教小玲珑认字。没想到小玲珑极为聪慧,十二个字教一遍就记住了,而且不但记住了怎么写,还记住了字的意思! “小玲珑真聪明!”明心夸奖道,“哥哥学识字的时候,十个字要学好几天才能记住,还不懂字的意思。” 明心说的,自然是他上辈子学识字的事,那时候的他也学识字的心思,都是晃一天是一天,说几天学十个字都是为了好听,其实半个月也未必能记住十个字! 小玲珑不同,她本就极为聪慧,又经历了父母去世叔婶虐待,学习认字特别认真。 走到下一个镇,明心买了一摞书还有笔墨纸砚,在车上的时候就教小玲珑识字,停下来的时候就教她练字。休息的时候唱唱歌、讲讲故事,明心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以前在寺里,由于要守戒,寺里的生活很冷清,后来又躲在山里修练,以至于长到二十岁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感觉还是隔了一层。 到了杭州,明心带着小玲珑上了大酒楼,点了清汤越鸡、宋嫂鱼羹、西湖莼菜汤、神仙鸭几道菜,吃得小玲珑小肚皮鼓鼓的,直说自己今后也要做这么好吃的菜。 “好啊!”明心笑道,“那以后哥哥就有口福了!以前哥哥在寺庙里生活,寺里的菜可难吃了,更气人的是还不能吃肉!” “哥哥真可怜。”小玲珑说道,“哥哥,玲珑会做甜甜的糕点呢,回家后我就做好吃的给哥哥吃!” “现在你还小,以后长大了再做吧。”明心说道,“现在你要学认字,可没时间做糕点。”其实,他一是怕烧伤烫伤小玲珑,二是怕她做出来的糕点不好吃,遭罪的还是自己。 往南走,快出浙境的时候明心突然想起来,小玲珑也到了可以学功夫的时候了,可是自己手里却没有适合小玲珑修练的内功! 入门培养气感的功夫还好说,大不了像自己那般练罗汉拳。但是内功不同,罗汉拳的内功和自己所修练的拈花指的内功都偏向阳刚,最后才会回到阴阳平衡,除非想让小玲珑练成五大三粗的女汉子,不然是不成的! “这内功的功法还真把我难住了。”明心寻思道,“就是不知道两位仙子在何处,要不然小玲珑不论是修练小无相功还是九阴真经,都是再好不过的功法!” 然而,别说小无相功九阴真经了,就是寻常的适合女子修练的内功他暂时也想不到哪儿有! 为此,明心有些烦忧。 “要是辟邪剑谱真像上一世有人想的那样,女子可以修练,那就好了,可惜!”明心想道,“女子修练,修练出来的内力也一样是极阳属性的,女子也一样受不了!就算是反过来修炼阴脉,修出来的也是极阴属性的内力,同样也受不了,就算承受得了,恐怕也会变成没有感情的“石头”!” “嗯~?”明心突然反应过来,“反过来?阳脉反成阴脉,那样的话,人体能承受的阳属性内功功法,反过来就是人体能承受的阴属性功法,那小玲珑就可以修练了!” “嗯~,看样子这个想法很可行。”明心寻思道,“看来,接下来要着手研究这件事情了,然后请师父和住持师伯他们一起研究,整理出一套适合女子修练的内功应该是有可能的。” 心里有了定计,最后一段路走得比较轻松。 回到家洗漱一番,明心就带着小玲珑去寺里,一是让师父见见她,二是跟住持师伯禀报以拈花指为蓝本研究女版拈花指。 师父无难对于明心收留小玲珑的举动很赞赏,然后明心又汇报了这几个月的行程——当然,被两个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事情自然略过不说。 从师父院子里出来,明心又去见住持师伯。 无离听了明心的想法,先是大惊,紧接着又恍然大悟,赞道:“你这个想法以前寺里从未有人想到过,按照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来说是对的!” 明心说道:“弟子就是觉得有道理,所以……” “以拈花指为母本修改适合女子修练的功法,道理上不错,但是实际修改起来还是很麻烦。”无离说道,“毕竟阴脉和阳脉并不像人照镜子一样完全相同。” 不管相不相同、麻不麻烦,住持师伯不介意明心以拈花指为母本研究,明心就谢天谢地了。 从寺里回到家,明心带着小玲珑进城,一要买吃的用的,但更重要的是,明心想给小玲珑请一个女老师。小玲珑毕竟是女孩,很多事情明心一是不懂,二是不好说,只能请个女老师来教她。 到蔡掌柜酒楼吃饭,正好问蔡掌柜。 跟蔡掌柜一说,蔡掌柜想了想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人,只是……” “只是什么?”明心说道,“只要有能耐,束修不是问题。” 蔡掌柜说道:“能耐当然没问题,也不是束修的问题,而是她的……名声。” “名声怎么了?”明心问道,“有人故意坏她名声?” “实话跟你说吧。”蔡掌柜说道,“她以前在青楼呆过,所以……” 蔡掌柜难道就不认识别的女郎中吗?那怎么可能,学医的女子虽然少,但还是有,就算他不认识也可以找人打听。他之所以先说出这个在青楼呆过的女子,是因为他跟她熟识。她从青楼出来后,日子过得艰辛,这些年他不时暗中帮上一把,才不至于过不下去! “原来是这样。”明心说道,“没关系,反正又不是在城里,谁知道她是谁?”最重要的是懂得医术经脉又能请动的女子是在太少了,明心可没时间到处找! 吃过饭,明心就按照蔡掌柜给的地址找过去。是一个矮小破旧的房子,但打扫得干干净净,归整得很整齐,还种了几丛花。 一看之下,明心就觉得找对人了。这个女子有一股常人没有的心气,哪怕背负沉重的过去,哪怕日子过得艰辛,但她依然尽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明心出声叫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出来,问道:“请问公子有何事?” “你是王郎中吗?”明心问道。 “奴家正是。”妇人回答之后紧接着就问道,“不知是谁病了,是何症状?” “不是生病了。是这样的。”明心指了指小玲珑,说道,“小玲珑现在跟着我生活,但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毕竟男女有别,所以我就想着请一个女夫子教她。找人打听之后,认为你最合适,所以前来相请。” “既然你打听过,就该知道我……”王郎中顿了顿说道,“实在不适合教人。” “我们住在城外,没什么关系。”明心说道,“再说,世俗无知之人的眼光,又何必在意!” “公子是可以不在意,但小娘子终究是要出嫁的。”王郎中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此事被夫家知道,那会影响夫妻关系的。”她说得算是好听了,什么影响,大户人家遇到这种事,很大可能是休妻! 不过明心坚持,小玲珑也觉得她好,跟着帮腔,终究还是答应下来,而且直接搬去明心宅子里,把泄漏的风险降到最小。 至于蔡掌柜,明心相信他不会多嘴多舌。 一马车东西拉回家,明心就带小玲珑去看她的房间。 “好大呀!”小玲珑欢声道,“哥哥,这就是玲珑的房间吗?” “是呀!这就是你的房间!”明心笑道。 第32章、师兄弟相聚,住持师伯问计 第32章、师兄弟相聚,住持师伯问计 刚回到家没多久,就听到明海师兄在外面叫他,明心让女夫子帮小玲珑布置房间,自己出来见明海。 “师兄。” “师弟,听说你捡了个小女娃回来?”明海一见明心,就问道。 “也不是捡。”明心解释道,“几个月前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父母都在,生活得很快乐。可几个月后再见到她,她父母已经去世了,不得已她跟着叔父婶子生活,可两人对她一点也不好,我不忍心,就把她带回来了。” “这样啊,你把她带回来也好。”明海笑道,“不管如何,你也算是有钱人,养活一个小女娃挺简单。” “我也就只有三四千两,算什么有钱人呐!”明心笑道,“起码也得几万两才勉强算得上有钱人。” “几万两?”明海说道,“整个泉州府也没几个人有这么多钱吧!” “这你就错了。”明心说道,“走私出海师兄听说过没有?那些暗中参与走私的人,哪一家没有个几万两?他们只是不敢露富而已!还有城里城外的商家和仕宦之家,少说也有二三十家有几万两银子的财产,几十万上百万两的都可能有!” “啊?”明海惊讶地说道,“泉州居然有这么有钱的人?” “有钱人谁会到处跟别人嚷嚷自己有多少钱?不是遭人惦记吗!”明心笑道,“山贼劫匪、江洋大盗、本地官员、巡查御史等等,被谁惦记上能落个好?” 师兄弟两个说了一会儿话,明心叫小玲珑出来见了明海,然后明海就回寺里通知师兄弟们去了。 明心请了几个村里人来帮忙,傍晚,凡是在寺里的,大到师兄明法,小到师弟明惟,全都来了。 客厅里摆了四张桌子,大家喝着茶吃着果子坚果听明心讲他的经历,此时明心正讲到太湖剿匪,只听明心说道:“虽说那些人都是苏州附近胡混瞎混打架斗殴的盲流子,哦不,好汉!但是他们以前毕竟只是打打架而已,真要去杀贼剿匪,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水匪?” “对啊!”明德问道,“师弟你是怎么做的?” “简单!”明心笑道,“我想着一对一他们不是对手,那就三对一,三个打一个不就行了!我让他们两个拿枪棍的和一个拿刀剑的组成一队,这样打一个人胜算就大了。” “嗯,这个办法好!”明正说道,“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对方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水匪,一个人要对付三个人也不容易。” “是啊。”明心接着说道,“然后我带着他们潜入匪寨,就把他们剿灭了。” “水匪不会逃啊?”明观说道。 “当然会逃!”明心笑道,“不过,我早就在匪寨外的险道上埋伏了一队人马,大部分都是弓箭手。我们从寨子里追出来,两边一堵,水匪们插翅难逃,被射杀了大部分,只有小部分投降后被我放走了。” “嗯,你这个办法不错。”明空说道,“以后如果遇到贼匪,可以用这个办法剿灭。” “接下来呢,又去了哪里?”明诲问道。 “接下来我想着去衡山,没想到在德安遇到了一个采花贼。”明心说道,“那个采花贼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外号,叫银燕子。” 明空笑道:“采花贼还取外号?再说,外号也是别人取的啊?这么说,这个采花贼不怎么样。” “嘿,师弟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还嘲笑了人家几句。可是事实却是我想错了!”明心说道,“人家自大也是有自大的本钱的,轻功武功都很好。战斗开始不过三四十招,师弟我就彻底落入下风了,五六十招之后更是被压着打,全靠稍胜一筹的轻功支撑着周旋。要是轻功差一点,那晚上我铁定栽了!” “啊~!”师兄弟们听明心说差点栽了,顿时大为震惊。要知道,明心的武功,已经跟明空明正等师兄差不多,能胜过他的也就只有大师兄明法了! “那家伙这么厉害?”明空惊讶地问道。 “是啊,就是这么厉害!”明心说道,“好在他可能是采花过多,身体素质不太行。我缠斗着拖了一个时辰,终于还是把他拖垮了,抓住机会一剑得手,将他送进了地府。” “以后遇到这种危险的人,不要跟人家缠斗。”明法说道,“谁知道打到最后到底谁先被拖垮?” “是,师兄。”明心答应道。他当时心里想的只是磨练剑法,根本就没想到什么危险。但事后他头脑清醒过来,也是后脊梁发寒,当时要是一个应对不当,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那家伙那么厉害,要是弄到了他修练的功法就好了!”明惟则惋惜地说道。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明正说道:“行走江湖的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会带着武功秘籍到处跑!一是没必要,而且还麻烦,二是防备遗失或被人抢夺。” “是的。”明心说道,“当时我搜了尸体,就找到一叠会票和一点金银,没有武功秘籍!” 说完银燕子,接下来明心又说了去衡山,北山遇到武当道长玄虚,去少林切磋。 把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开饭了,明心陪师兄弟们吃素,小玲珑则由女夫子陪着吃小灶。 第二天,为了让小玲珑有足够的营养,明心特意买了一只带幼崽的母羊。 羊奶味道不好,明心还加了果汁干果粉,不但小玲珑喜欢,明心自己也喝——反正小玲珑也喝不完。 几天之后,等小玲珑熟悉了新家,明心让女夫子开始教她,同时自己也教她罗汉拳。 半个时辰之后,明心回到书房,对着经脉图开始研究适合女子修练的内功。 拈花指的内功运转通过的经脉有阳脉也有阴脉,其中阳脉占了七分,阴脉占了三分。明心要对着经脉图找到一条合适的路线,属性正好反过来阴脉占七分,阳脉占三分。 如果没有拈花指的行功路线做参考,要找合适的路线很难——并不是所有的经脉都能利用起来。 仔细思考论证,一个月后明心规划出一条行功路线,去寺里找住持师伯请教。 行功路线这样复杂的东西,住持也要先研究一番才能给出自己的意见,所以住持接过之后放在一边,然后跟明心说起工房的事情。 “现在精盐工房赚不了多少钱,基本快开不下去了。”住持说道,“白糖工房倒还不错,不过原料的价格也上涨了很多,这样下去,恐怕会跟精盐工房一样开不下去。明心,你的聪明大家都知道,帮寺里想想办法。” “办法……嗯,有了!”明心说道,“制作白糖最重要的是原料,我的想法是去广东布政司或者广西布政司买地种甘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现在泉州人稠地脊,肯定有人愿意过去种甘蔗的。” 住持说道:“哪里的田地都不多,而且两布政使司,尤其是广西布政司时有盗贼作乱,不好办。” “没田地可以开垦,只要舍得投入。”明心说道,“比如河边就可以筑河堤圩田,总能弄出田来。不像这边,能开垦的地方都已经开垦了!其实……要是朝廷同意,倒是可以去小琉球国种地。” “小琉球国?往东那个岛?”住持自然知道小琉球国在哪里,说道,“不过去别的国家,朝廷哪能同意!” “其实,小琉球就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以部落形式存在的,大部落之间互不统属。”明心说道,“小琉球是一个非常大的岛,岛上的部落耕种落后,只要过去的人多,开垦出来就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甘蔗地。朝廷如果允许百姓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多出一个布政使司来!” “这么大?!”住持虽说知道小琉球国所在,但不知道这个岛会这么大! “是啊!”明心笑道,“要不是我懒,我都想去那里了。招募百姓过去开垦,然后以小琉球国的名义跟大明做生意,说不定还能被封为小琉球王呢!” “小琉球的事不用想了。”住持说道,“还有种甘蔗的问题,暂时也做不起来,你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嗯,要是有个新方子就好了!” “新方子?”明心无奈道,“新方子哪是说有就能有的……嗯?嗯,弟子想想……” 感谢上一世的生活,让明心想到了制作肥皂! 肥皂是用油脂加碱反应制取,油脂和碱都容易得到,虽然油脂比较贵,碱也是苏打,但制取肥皂是可以的。 “有了!”明心说道,“用肥猪油和碱制肥皂。这东西跟皂角一样可以用来洗衣裳。” “碱是能洗衣,但加了肥猪油,这……行吗?”住持问道。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明心说道,“去斋堂……啊,斋堂没有猪油,要不去我那里试试?” “不用了。”住持说道,“你自己试,成了告诉你无色师叔就行。”虽然忌杀生,但已经杀死了的废物利用或者杀猪救人,他是不介意的。 第33章、玻璃作坊赚钱,玲珑修练内功 第33章、玻璃作坊赚钱,玲珑修练内功 给住持师伯出了主意,往回走的时候明心心思也活动了起来:“嗯,我也应该弄他一个作坊。” 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有了小玲珑,请女夫子,请厨子,请村里人帮工,又经常买各种价格昂贵的食材,他有点担心那点钱能支撑多长时间了。 而要想赚钱,对于明心来说自然是开作坊,做这个时代稀缺珍贵的甚至是没有的,就像白糖工房肥皂工房一样,这样赚钱才快! 那什么东西紧俏呢?明心很快就想到了玻璃,于是,决定弄一个玻璃作坊。 回到家里,明心让人买来油脂和碱,亲自试制出了肥皂,然后将方子告诉了无色师叔,这事就算结束。 接下来,明心就在村子周围逛了一圈,选了一个距离村子较远的地方作为玻璃作坊的地址,买下来之后开始请人修路。玻璃作坊需要运材料进来,还有煤,直接买焦炭不合算,明心打算自己建制焦炭的炉子。 沥沥拉拉半个月才将路修好,然后平整地基、引山泉、砌围墙、搭棚子、建房子,两个月才弄好。 基础设施弄好之后,请了一个建炉子有经验的师傅,明心也上场,商量着建炉子。 建了拆拆了建,反复四五次才达到明心的要求。 寺院的精盐工房改成肥皂工房,肥皂销路大开了,明心的工房才开始试制玻璃。 第一炉制作出来的跟之前建炉子时明心试验的一样,都呈绿色。但明心也没办法,想要制无色玻璃,他现在还没这能耐! 当然,也用不着制无色玻璃,绿色的玻璃也挺贵。玻璃在大明被称为水玉、水精,认为是西方国家出的宝贝,甚至以前被认为是出自山中石窟里,是冰经过千年所化而成! 因此玻璃可以做成镜子,也可以直接做成饰品。 第一批镜子做好之后,明心除了留一面给小玲珑,其他的都送给寺里的长辈。 住持拿着镜子照了照,赞道:“很好,看得很清楚!有了这玻璃镜,铜镜就该淘汰了。” “还早得很!”明心笑道,“我那作坊就算昼夜不停工,一年也生产不了多少。就算像精盐方子白糖方子一样泄漏了,也产量也不大。再说,现在还做不出无色的,还是差了不少。” “等到以后制出无色玻璃,其他地方的琉璃工房也弄到了方子,产量大增,那时候才能淘汰铜镜!”明心接着笑道。 说起来,玻璃制品在大明现在已经很多了,但是,因为审美观的问题,大家伙往里面加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把玻璃弄成了半透明甚至不透明的琉璃。正因如此,明心才对自己的玻璃镜子有信心。 事实也是如此,玻璃镜照出来的人影虽说显绿,看着有些怪异,但是毕竟比铜镜清晰多了! 玻璃镜一上市,不但短时间售空,而且还接下了几个大订单。不出意外,今后明心工房的玻璃镜子就由这几家分销了。 一个月后,明心盘点了账目,不由感叹道:“这哪里是烧玻璃,简直是炼银子啊!” 一个小小的玻璃镜子作坊,一个月居然赚了三千多两,不是炼银子又是什么! “那些什么帮什么派的,混江湖或者做地头蛇,几乎都是为了赚银子,但一辈子能赚上几万两的,只是极少数。”明心咧着嘴自言自语道,“而我仅仅弄一个作坊,一年就比他们混一辈子赚得多!” 当然,也有人混江湖真是为了行侠仗义,有的人只是为了修练成绝顶高手,不过这样的人毕竟不多。 明心每天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修练不辍,也指导小玲珑修练,等小玲珑上完课,又带着她玩,或者讲讲故事,小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这天,趁着小玲珑上课,明心打算画几个衣服样子找人做。 以前是穿僧衣,还俗之后也无所谓长衫方不方便,但这次回来住了一段时间,明心就感觉穿长衫很不方便。宽袍大袖有宽袍大袖的美,短衫有短衫的松快,所以他打算做几身短衫平常的时候穿。 要不是时代不同,明心都想弄出短袖和沙滩裤来。当然,对于明心来说短袖沙滩裤可有可无,他内功日深,只要不在太阳底下暴晒,热天的温度还不至于让他忍受不住。 虽说穿短衫的都是穷人,但明心的样式跟他们的又不同,尤其是布料和做工。 小玲珑见明心穿,也要了一套小花衣,玩耍的时候蹦得更欢了。 小玲珑修练天赋超卓,明心用的方法也对路,修练一年半,小玲珑就有气感了。 明心大为高兴,夸奖道:“玲珑真厉害,比哥哥当初可早了三个月呢!” 明心自己的资质就非常好,同代弟子中只有师兄明法比他快,但也只是快了五六天,以此来看,小玲珑的资质实在太出众了!如果明心当初要有这样的资质,那他的内力会远超现在的自己! 明心自忖,除去上一世带来的见识思想,他的资质最多相当于当下武林正道十大高手之末。而小玲珑,则至少跟顶尖人物差不多,大概率是要超出一截! “好好修练,培养气感,再过三个月就可以修练内功了。”明心笑道,“内功修练好了,就能抓到鸟儿了。” “真的吗?”小玲珑问道,见明心点头,高兴地说道,“那玲珑就好好修练!” “但是你得记好,修练的事情是秘密,不能告诉小伙伴们。”明心说道,“认字可以教,算数可以教,内功不能教。内功是我们吃饭的本事,就像玻璃作坊一样,如果玻璃作坊的方子泄漏了,那我们就赚不到钱了。” 到这里将近两年时间,玲珑跟村子里同龄的孩子们早已熟悉了,村里的男孩子能上学堂,女孩却不能,小玲珑不满意,就当起小夫子,教她们认字,教她们算数。 小玲珑说道:“哥哥,玲珑知道。何况,教了她们也没时间学!”她的小伙伴们要做家务,要学针线女红,要下地做活,就是识字算数,也是隔一两天教一次。 这天,玻璃作坊一个工人来禀报明心,作坊里出了他想要的那种无色玻璃,明心大为惊喜,立刻赶了过去。 一年多来,一边出产一边试验,作坊里出过紫色玻璃,出过出过黄色玻璃,就是没出过无色的玻璃,没想到现在终于出现了! 进了作坊,明心就问管作坊的老杨:“无色玻璃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放在老朽屋里了,东家随我来。”老杨说道,转身引路。 进了老杨点房间,明心就看到一团无色水晶似的东西,拿到屋外仔细看,算不上真正的无色玻璃,但是也比黄色紫色绿色好太多了! “这烧玻璃的配方记下来没有?”明心问道。 “配方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杨说道,“老朽寻思了许久,认为应该是石料本身的问题。” “嗯,你说得对!”明心说道,“那这次试验的石料是从哪里来的你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老杨笑道,“每一次试烧老朽都有记录。” “哈哈,太好了!”明心高兴道,“那以后就进这个石料,无色玻璃,做出来的镜子能看得更清楚。” “东家……”老杨看着明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有话直说。”明心说道。 老杨说道:“这个绿的紫的玻璃镜子虽然有颜色,但看着挺漂亮,老朽觉得,暂时不应该停产。无色玻璃做镜子虽然看得更清楚,可卖相就差了很多,未必比有色的卖得好!” “唔~,有道理。”明心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就再起一个炉子,绿的紫的无色的三种都做。”至于黄色的,黄色只能皇家用,明心烧出来也没地儿卖去! 果然,明心想法是好的,但是顾客不按他的想法来,多数人还是喜欢有色镜子,无色的镜子也有人买,但没人拿出来显摆! “难怪会做出琉璃那种半透明甚至不透明的玩意儿来,审美观主导了工匠对这项的技术改进,而不是实用性!”明心心里吐槽道。 由不得他不吐槽,因为有色玻璃镜子别处的琉璃作坊也能做了,可以想象,最多再过一年,玻璃镜子在大明就不稀奇了。他想要琉璃作坊做出无色玻璃,也是为了保持优势,哪知这时代的人不买账! “看来,得研究大块玻璃的技术了。”明心寻思道。现在的玻璃都不大,如果能做出一尺见方甚至更大的玻璃镜子,那作坊还会有竞争力! 作坊并没如明心之意利润大增,但小玲珑却可以修练内功了。 小玲珑早已将内功行功路线记得溜熟,在脑子里模拟了许多遍,因此一切非常顺利,很快就修练出了第一丝内力。 明心见她无事,心里总算轻松下来——虽然明心自己、住持师伯和师父三人研究琢磨了一年多,认为没有问题,但毕竟没有经过实际检验,还是让明心有点担心。 第34章、武功大进,衡山来人 第34章、武功大进,衡山来人 这天,是分销商取货的日子,明心到白糖工房旁的仓库出货。货物搬完,分销商之一的林掌柜只是打发拉货的伙计赶车走,自己却留了下来。 “林掌柜,有事?”明心问道。 “是这样的。”林掌柜说道,“最近有客商向我购买玻璃镜,价格还高了五成,不过我手里没有那么多货,这不,就想问问你的工房能不能增加产量。” 明心想了想说道:“是这样?嗯……短时间可以增加四成到五成,如果时间再长点的话,增加一倍也没问题。” “那就太好了!”林掌柜高兴道。 “增加是能增加。”明心说道,“不过,人家出这么高的价格,极有可能是海商,私自出海是违法的,你自己可要想清楚了,别被牵连。” “我只是正常做买卖而已,别人买去是贩卖到海外还是何处,我哪能管得了?也不是我一个商人该管的!”林掌柜说道,“现在走私出海日盛一日,真正出海的都不抓,何况于我呢?况且,我林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确实林氏不是任人拿捏的,是真正的大宗巨族,人口数量之大,真要能联合起来,整个福建瞬间反覆! 林掌柜都不担心,明心就更不会为他担心了,正好增加产量赚钱! 其实,有了三四万两银子之后,明心也不知道用这些银子做什么。扩大作坊?建新的工房?没那必要!买地当个大地主?泉州田地本就少,去外地那又麻烦,何必! 只是,玻璃作坊既然还能赚钱,明心就不必关闭作坊,也让作坊的工人多赚些钱。 作坊的工人,除了找来建炉子的老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村里的年轻人,工钱给得高,算是一种照顾;更大一部分是受灾、失地的农民,给的工钱要少得多,但比外面做工的人来说也高得多。 加班、增加炉子、增加工人,产量提高了,明心赚的钱更多了。当然,作坊工人的工钱也增加了,皆大欢喜! 而通过林掌柜,明心也了解到一些泉州的走私情况。原本泉州就人多地少,再加上这几年灾害频发,很多人争相出海,泉州港湾从泉州湾到围头湾,漫长的海岸给走私出海提供了便利的条件。尤其是安海,安海距府城偏远,扬帆一出海门便为外海,最有利于海上走私,几乎家家参与进去,而且形成了几股实力不错的走私势力! “这些人走私,却没想过开垦小琉球,其实要是开垦出来种水稻、种甘蔗制白糖,足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明心想道。 明心也就利用上一世的见识想一想,真要做起来,麻烦得很,反正他是没这个耐心。 明心唯二有耐心的,一是修练武功,二是享受! 所以,他不但高价请了一个大厨,还经常带玲珑到城里酒楼吃喝,为了听曲还建了一座听曲楼。 这天明心和玲珑正在酒楼品尝美味,一个带剑的年轻人上得楼来,明心眼睛随意扫过正要低头继续吃,却感觉来人有些熟悉。 来人眼睛扫过二楼,只有两张桌子有人,而明心的短发让他一下认出了明心,笑着走过来抱拳道:“明心兄也在这里!” 明心脑子急转,很快就认了出来,来人是莫掌门的弟子蒋卓,起身还礼,笑道:“原来是蒋兄,哈哈,蒋兄是不是特意来泉州品尝海鲜美味的?” 说完又叫伙计再上一桌,请蒋卓坐了,倒上酒,两人碰了一杯,蒋卓说道:“在下这次来是领了任务来的。四月十五是刘师叔金盆洗手之期,我们师兄弟奉命递送请柬,我接了来泉州的任务。” “啊~,刘师叔要金盆洗手?”明心惊讶地问道。他以为,刘正风心思用到整理衡山剑法上,就不会再跟曲洋交上朋友,没想到…… “或许,他早已跟曲洋相识了!”明心心里想道。 “是啊,也不知为什么,刘师叔就要金盆洗手。”蒋卓说道,声音满是可惜。 “人各有志吧。”明心开解道,“再说,他也是五十岁的人了,想过点安稳的日子也无可厚非。” 蒋卓说道:“也只能这么想了。” 接着明心就不再多说,而是把话题转到桌上的菜品上,介绍每道菜是什么,用的是什么食材,制作的方法,等等等等。 吃过饭,一起回到家里坐了一会儿,蒋卓就到寺院去送请柬,没多久又回来告辞离开。 看着蒋卓离去的背影,明心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才他想了半天,对于刘正风金盆洗手这事,他提供不了多少帮助,大概率,刘正风还是要死的。就算要救下他的子女和门人,也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有可能。 没多久,师兄明海就到了,跟明心说道:“刘三爷的金盆洗手大会,住持和师父他们都不认识,就不去了,让我们去。” “哦。”明心应了一声,镇国东禅寺又不是武林门派,住持他们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仅仅听说过的武林中人而去参加他的洗手大会,“多少师兄弟去?” 师兄明海回答道:“明识师兄、我、明见,加上你四个。” “啊~,就四个?”明心说道,“好歹多去几个啊!” “就是表示个意思,人多人少没区别。”师兄明海说道。 “……”明心无语,怎么会没区别?区别大大的好不好!要是明法师兄他们也去,十几个师兄弟过去,自己的救人计划就容易多了。 然而,明心没法讲出即将发生的事。而且,如果讲了,住持他们更不会让门下弟子掺合,更没救人的机会了! 玲珑一听哥哥要去洗手大会,等和尚哥哥走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哥哥,玲珑也想去!” “不行!”明心说道,“你现在正是专心修练的时候,现在出去容易分心。你想想,哥哥可是十八岁才出去游历的,你放心,等你满十八岁,哥哥也带你出去游历。” “哪还久得很呀!”玲珑沮丧地说道。 “不久。”明心笑道,“你想想,你跟哥哥到这里生活,已经快五年了,是不是很快?六年的时间,一转眼也就过去了!” “哦~”玲珑吱了一声,怏怏地出门而去。 说到玲珑来了五年,明心恍然察觉,修练三年的玲珑,其功力相当于自己当初修练四年多! “果然是修练天才啊!”明心不由感叹道。玲珑不但在内功上修练快速,在轻功上更有优势——女孩子重量轻,同等功力下速度自然就更快。 当然,五年来明心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首先,明心的功力大增,以他估计,比刘正风也弱不了多少!他相信,年轻一代中,也就两位仙子能跟他相比。 其次,他的拈花指招式和手指的修练也大进,另外,他已经不用石子,改用铜钱了。 第三,他的剑法——天河剑法——经过几年的推敲,比之几年前已经没有明显的破绽了。而且,因为不断地推敲琢磨,他对于天河剑法了然于心,施展开来眼到心到手到,有一种炉火纯青的感觉,仿佛所有招式在他眼里都没有了秘密! 当然,明心明白,像千手如来掌、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那样的功法,如果由高手施展,他是看不出来的。 明心安排好作坊的事情,又再次告诫玲珑好好修练,三月十五,明心跟三位师兄出发前往衡山。 明识、明海和明见三位师兄修练的都是罗汉剑法,一路上正好可以相互切磋取长补短,而明心也修练得有剑法,又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师兄弟四人一路上切磋得不亦乐乎。 进入江西第二天,明心他们就见到一伙劫匪,又过不到半天,又见到了一伙,这些人多半都没什么好武器,甚至还有老人小孩夹杂在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明识说道,“这边贼匪明显比福建多了!” 明心说道:“你看这些人没多少武器,衣衫破旧,一看就是失地的农民。听说这两年南昌匪患大炽,而宁王虽然恢复了护卫,却不管不问。甚至任由悍匪抢劫乡民,逼走百姓之后侵占田地!这些人可能就是失去土地又在南昌呆不住跑过来的。” 明见说道:“我看,那些抢劫乡民的悍匪,可能就是那个宁王蓄养的!” 明海说道:“宁王这么弄,朝廷也不管管?” “太监弄权,这事报不上去,就算报上去了,人家小皇帝也不相信。”明心说道,“只有等,等宁王谋反了,才能一次性解决。” “谋……谋反?不会吧?”明见说道。 “未必啊!”明心说道,“初代宁王被迫借兵给太宗文皇帝,而且说好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可是,平分天下这种事,别说太宗文皇帝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干!太宗文皇帝得了天下之后,连苏州、钱塘都不愿给,最后给了个南昌。从带甲八万精锐大镇到只有少量护卫,而且还在上代宁王的时候被削,这一代的宁王当然有恨意。” 第35章、提醒、解围 第35章、提醒、解围 赶到衡山城,距离金盆洗手大会还有五天。在客栈住下,洗漱之后明心师兄弟四人就前去刘府拜访。 一路上看着不少江湖人,或是在街上走动,或是在街边、酒楼吃喝,明识说道:“这还有几天才到正日子就来了不少人,看来这次洗手会规模很大啊。” 明见说道:“刘三爷是衡山派二把手,衡山派又是五岳剑派之一,他的金盆洗手大会,规模大也正常。” “哈,师兄果然明见万里!”明心笑道。 明见得意地说道:“那是,师兄我的法号取得好啊!” “不过,真正的高手,除了五岳的人,恐怕不会来。”明海说道。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量行人,而别人也在打量他们。 明识三人是和尚,穿的是茶褐色僧衣,别人都以为是少林和尚。 而明心就更怪了,不僧不俗不说,三个和尚人手一把剑,而他却拿了根手杖,跟三个和尚走在一起实在怪异! 四人到了刘府,虽然距离洗手大会还有几天,但大门处已经有弟子在候客了,而且是年纪最大的两人之一的米为义。 米为义一见四人,欣喜地笑道:“四位师兄,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明识笑道:“和尚们回去之后就呆在寺里吃斋念佛,挺好。至于明心师弟,天天山珍海味,就更好了!” 明心笑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趁着现在吃个够本,以后老掉牙了,想吃也吃不出什么好来了!” 说了两句,米为义引着四人进了客厅,自有人去通知刘正风。 刘正风到来,几人送上贺礼,紧跟着刘芫和刘芹也来了,说了一会儿话,刘芹叫着去后院切磋,他以前太小,还没跟明心他们切磋过呢!就连他哥刘芫,也只跟明心切磋过。 明心说道:“师兄你们先去吧,我跟刘师叔说说话。” 等几人走了,刘正风见明心没说话,打发了门外候着的下人,说道:“贤侄有什么事,还需要这么秘密?” “就是刘师叔你金盆洗手的事。”明心说道,“这事恐怕不好办。” “怎么?”刘正风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贤侄听到了什么消息?” “倒也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只是晚辈的推想。”明心说道,“五岳剑派这些年虽然跟日月教少有争斗,但刘师叔你毕竟是五岳剑派中的高手,嵩山派恐怕不会轻易放刘师叔归隐。” 刘正风想了想说道:“五岳剑派好手众多,多刘某一个不多,少刘某一个不少,左师兄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那可未必。”明心说道,“几年前晚辈北上,见过嵩山弟子的行事风格,听同行的少林弟子说,左盟主志得意满,门下弟子行事也霸道了起来。这些年过去,恐怕威势更甚了吧!” “而且,作为武林正道第三高手,嵩山又越发兴旺,实力超过了其余四岳的总和,以他的性格,自然会插手其余四岳之事。” “这……可能吗?”刘正风惊讶地问道。 “有可能。”明心说道,“刘师叔你金盆洗手,就等于五岳少了一员冲锋陷阵的大将,左盟主不会视而不见。” 刘正风听了,心里开始暗自思索起对策来。不过他却不知道,嵩山派已经知道他跟曲洋交往,准备在金盆洗手大会上发难! 给刘正风提了醒,又陪刘门弟子切磋了一番,回到客栈,师兄弟四人就老老实实地窝了起来,只等洗手大会到来。 原本明心他们是想等到洗手大会那天再去刘府,没想到第三天在楼上吃饭,却见一行人走在雨中。一行人走在雨中不奇怪,奇怪的是二十来人的队伍,走在头前的两人,一人抓着一个年轻女子,一人却还担着个担子! 两人边走边说,明见听了几句,好奇心就吊了起来,说道:“我们也去刘府吧,有热闹看!” 明心笑道:“我说师兄,你也不怕溅一身血!” “不会。”明见说道,“去的都是客,怎么也得给刘三爷几分面子。” 四人拿了伞,跟着来到刘府,进了大厅,挨着刚才那群人坐了,很快下人送来茶点。 师兄弟四人喝着茶吃着点心听旁边的人说话,忽然门口一阵骚动,几名青衣汉子抬着两块门板,匆匆进来。门板上抬着两个人,身上盖着白布,布上都是鲜血。 厅上众人一见,抢近去看。明心四人没动,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得有人说道:“是泰山派的!” 紧接着有人惊呼道:“啊~!泰山派的天松道人受了重伤,还有一个是谁?” “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弟子,姓迟的。”有人回答,紧接着又问道,“死了吗?” “死了,你看这一刀从前胸砍到后背,那还不死?”另一个声音反问道。 “听这意思,泰山派有个老道受了重伤?”明海说道,“敢杀泰山派掌门弟子,还重伤老道,这是谁啊?这么大担子!” “我说有热闹看,怎么样?”明见笑道。 明心叹道:“师兄,你这话要是让里面的天门道长听到了,那真要溅血在身上了!” 明识见旁边有人看过来,对明见告诫道:“师弟,收敛点。” “是,师兄。”明见总算收敛起来,不过眼睛里还是闪动着光芒。 一死一伤被抬进后厅,明见也满是好奇地跟着一些同样好奇的人进去,明心三人只得无奈地跟上。 两块门板抬进花厅,然后里面有人问话,一个虚弱的声音回答。 一会儿向大年得到吩咐,急匆匆地出来,径自走进大厅,很快带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进来。 老头进了花厅,人后明心他们在花厅外走廊的人群就听到“华山弟子劳德诺,叩见天门师伯”的声音。 “这老头果然是劳德诺!”明心心道。 明见则小声说道:“这老头比他这个……” 话没说完,就被里面“啪”的一声打断,紧接着里面传来一声如半空霹雳般的喝声:“令狐冲呢?” “天门老道?”明心掏了掏耳朵心想,“天门天门,天大的嗓门,这道号取得对极了!” 里面的劳德诺应该是被喝声震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启禀师伯,令狐师兄和晚辈一行人在衡阳分手,约定在衡山城相会,同到刘师叔府上来道贺。他今天如果不到,料想明日定会来了。” 然后就听到天门怒道:“他还敢来?他还敢来?令狐冲是你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总算是名门正派的人物,他居然去跟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田伯光混在一起,到底干什么了?” 明见也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小声说道:“这老道好大的嗓门。” 明见的声音虽轻,但花厅里除了劳德诺都是高手,而天门道人更是功力最深厚者,怎么可能听不到?只听天门老道喝怒道:“谁?滚进来!” 明心白了师兄明见一眼,抬脚走进花厅,团团行了一礼,说道:“小子无状,还请道长恕罪。不过道长,你的声音也太大了些,厅外的晚辈们快被你震伤了。” “原来是明心贤侄!”刘正风刚才就听出说话的不是明心,而是明见,不过他不会说出来,而且还抢在天门道长开口之前向天门介绍道,“天门师兄,这个年轻人叫明心,是南少林俗家弟子。明心贤侄,这位就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明心再次行礼:“小子明心见过天门道长。” “你是南少林俗家弟子?怎么名字听起来像法号?”天门道长奇怪地说道。 明心回答道:“小子自幼在寺里长大,法号跟了小子十几年,已经习惯了,也就不用改了。” …… 明心这一打岔,天门接下来问话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劳德诺压力大减,为令狐冲开脱。 天门不满劳德诺的回答,让重伤的天松复述。天松说得结结巴巴喘不过气来。 刘正风代替他复述了一遍,转头向劳德诺道:“劳贤侄,你和令狐贤侄众位同门远道光临,来向我道贺,我对岳师兄和诸位贤侄的盛情感激之至。只不知令狐贤侄如何跟田伯光那厮结识上了,咱们须得查明真相,倘若真是令狐贤侄的不是,咱们五岳剑派本是一家,自当好好劝他一番才是。” 明心听得直摇头:“令狐冲好歹也是华山大弟子,哪会那么不堪跟田伯光一个淫~贼混在一起!” 刘正风问道:“贤侄你的意思是……”他此时想的是事态别再扩大,因此明心这么一说,他忙接话道。 “田伯光可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淫~贼,令狐冲不过一个华山年轻弟子,哪能是田伯光的对手?”明心说道,“之前他一定跟田伯光打过了,打不过所以才不得已用计,要不然,死的不止是他,还有恒山派的师妹。” “现在令狐冲和恒山派的小师父都不在,还是先好好给天松道长治伤。”明心说道,“这事等他们两来了一问也就真相大白了。” 第36章、看热闹 第36章、看热闹 令狐冲和仪琳没有等到,倒是先等到了天门掌门的弟子。来人三十来岁,先向主人刘正风行了一礼,又向其余众前辈行礼,扫了一眼怪异的明心,然后转向天门道长说道:“师父,天柏师叔传了讯息来,说道他率领本门弟子,在衡阳搜寻田伯光、令狐冲两个淫贼,尚未见到踪迹……” “噗嗤!”明心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令狐冲这家伙,居然被同盟里的人当成了淫~贼! 天门道长的弟子看向嗤笑的明心,问道:“这位少侠,在下的话有什么好笑之处?” “哈哈,有的!有的!”明心笑道,“在下笑令狐冲这小子,就这么被当成了淫~贼!哈哈哈!” 天门道长的弟子说道:“难道不是?要不他为何跟田伯光混在一起,还掳走了恒山派的师妹?” “现在下定论还早了些。”明心摇头说道,“各人有各人的处事风格,兄台你赞同打不过也要跟田伯光拼个你死我活,我却欣赏打不过也要虚以委蛇,这样起码还有拖到前辈高手来援,救出恒山派那位小师父的机会。” 刘正风、何三七等人都点头,天门道长的弟子不好反驳,但心里却想怕死就怕死,找什么借口! 不好反驳,他只好续禀报道:“但在衡阳城外,却发现了一具尸体,小腹上插着一柄长剑,那口剑是令狐冲那……的……”他差点又将“淫~贼”二字说出口,好在及时收住。 天门道人急忙问道:“死者是谁?” 他的弟子将眼光转向余沧海,说道:“是余师叔门下的一位师兄,当时我们都不识得,这尸首搬到了衡山城里之后,才有人识得,原来是罗人杰罗师兄……” 余沧海听到是自己的弟子,惊得“啊”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是人杰?尸首呢?” 只听得门外有人接口道:“在这里。” 余沧海听得有人接话,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说道:“烦劳贤侄,将尸首抬了进来。” 门外之人应了一声“是”,然后两个人抬着一块门板,走了进来。 只见门板上那尸体的腹部插着一柄利剑,这剑自死者小腹插入,斜刺而上。一柄三尺长剑,留在体外的不足一尺,显然剑尖已插到了死者的咽喉! 而接近剑柄处的锋刃之上,刻着“华山令狐冲”五个小字。余沧海沧海显然也看见了,喃喃地道:“令狐冲,哼!令狐冲,你……你好辣手!” 明心却道:“看来我猜对了。” “贤侄猜到了什么?”刘正风问道。 “令狐冲之前跟田伯光打过,而且受了重伤!”明心说道,“要不然,他哪会连自己的剑都来不及取走?” 就在此时,门外传进来一个娇嫩的声音,叫道:“师父,我回来啦!” 厅里一直没说话、脸色阴晴不定的定逸听到声音,脸色斗变,喝道:“是仪琳?快给我滚进来!” 随着定逸的喝声,一个十六七岁、清秀绝俗的小尼姑走了进来。 仪琳走到定逸身前,盈盈倒拜,刚叫了一声“师父”,想起之前的遭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定逸沉着脸道:“你做……你做的好事?怎地回来了?” 仪琳哭道:“师父,弟子这一次……这一次,险些儿不能再见着你老人家了。” 接下来,定逸想带徒弟仪琳到无人处询问,毕竟一个女子,虽然是女尼,但落入淫~贼手中,其中经过情由,自不便在旁人之前吐露。 而余沧海当然不同意,事涉自己弟子性命,定要仪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和定逸争持着,刘正风打起圆场,终究没走,就在花厅里问了起来。 仪琳一番缠夹不清的叙述,虽然听得让急于知道真相的大家伙暗自吐槽,倒也证明了令狐冲的清白。 仪琳缠夹不清地刚说完,余沧海正要找劳德诺的麻烦,这时一连两个青城弟子被人踢了进来。只听得窗外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朗声道:“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哈哈,哈哈!” 余沧海哪能忍得住?身子一晃,双掌劈出,跟着身随掌势,窜出窗外,左手在窗格上一按,已借势上了屋顶。 紧跟着,除天门道人自重身分,仍坐在原座不动,定逸师太、何三七、闻先生、刘正风、劳德诺等都已跃上了屋顶。 明心也走出花厅,跟三位师兄汇合,回到大厅坐下。 余沧海包括一众高手都没找到袭击之人,只得回到花厅,帮弟子申人俊解了穴问话。 申人俊根本就没看到袭击他的人,余沧海猜想那人很可能在厅中,于是带了弟子来到大厅。 厅上众人本在纷纷议论,猜测泰山派和青城派两位弟子死于非命,是谁下的毒手,突然见到余沧海进来,有认得他是青城派掌门的,有不认得他的,但见这人身高不过五尺,却自有一股武学宗匠的气度,形貌举止,不怒自威,登时都静了下来。 厅中大多都是武林二代人物,余沧海的眼光逐一向众人扫去。除了刚才就在花厅里的明心,其余人并没有偷袭之人那么深厚的功力。 略过明心,余沧海继续扫视,突然之间,两道锋锐如刀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这人形容丑陋之极,脸上肌肉扭曲,又贴了几块膏药,背脊高高隆起,是个驼子。 余沧海,包括厅中一部分人都以为这驼子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塞北明驼木高峰,刘正风也抢上前去,深深一揖,说道:“不知尊驾光临,有失礼数,当真得罪了。” 却不知,这人哪是什么塞北明驼木高峰,而是福威镖局少东家林平之! 不过林平之慌忙起身还礼,倒是漏了馅,木高峰是塞北人士,但林平之说的却是南方口音,而且年岁也相差甚远。 于是刘正风谨慎地盘道,林平之见余沧海就在一旁虎视眈眈,于是开口敷衍,把自己说成了木高峰的晚辈。 余沧海脑子也抽,见厅上众人别无异样,就认为是眼前的这个小驼子对自己弟子下的手,当即冷冷的道:“青城派和塞北木先生素无瓜葛,不知甚么地方开罪了阁下?”他浑不想木高峰虽然厉害,但一个小驼子就算是木高峰的子侄,武功又能有多高?能躲过他的眼目? 林平之与余沧海面对面站着,看着眼前这个害得自己家破人散,父母被擒,迄今不知生死的矮小道士,本欲拔剑拼命,然而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此时动手只是找死而已,于是强抑怒火,说道:“青城派好事多为,木大侠路见不平,自要伸手。他老人家古道热肠,最爱锄强扶弱,又何必管你开罪不开罪于他?” 话说木高峰哪是什么大侠,刘正风随口一说,林平之顺嘴接上,倒是让刘正风余沧海等人相信了他就是木高峰的子侄晚辈。 刘正风不想得罪木高峰,生怕余沧海出手伤了他的晚辈,当即笑道:“余观主,木兄,两位既来到舍下,都是在下的贵客,便请瞧着刘某的薄面,大家喝杯和气酒,来人哪,酒来!” 余沧海虽不把年轻驼子放在眼里,但也不想得罪木高峰,只想等着年轻驼子接过酒杯喝上一杯就揭过此事。却没想到林平之这些时日虽有长进,但毕竟年轻,不伸手去取酒杯,而是瞪着余沧海,眼中尽是怒火。 这让余沧海怒气上冲,一伸手,便施展擒拿法抓住了他手腕,说道:“好!好!好!冲着刘三爷的金面,谁都不能在刘府上无礼。木兄弟,咱们亲近亲近。” 好在林平之骨头硬,而木高峰也恰在此时现身,才没有立刻露馅。 木高峰到来,热闹更甚,他跟余沧海通过林平之的身体斗了一次,然后笑嘻嘻地占着林平之的便宜。 而林平之也恨得下心,当真跟木高峰磕头叫起爷爷来,大出木高峰意料之外,木高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孙儿,乖孙儿,怎么?咱们真的要玩玩吗?”他口中在称赞林平之,但不防脸孔正对着余沧海,那两句“好孙儿,乖孙儿”,便似叫余沧海一般。 余沧海怎么受得了?眼见就要开打,突然间呼的一声响,两个人从后飞了出来,砰的一声,落在地下,直挺挺的俯伏不动。 这两人身穿青袍,屁股上各有一个脚印。只听得一个女童的清脆声音叫道:“这是青城派的看家本领,‘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余沧海听声辨向,身形一晃飞跃过去,抓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刚才说话的人。明心刚才一听清脆的女童声,就知道是曲非烟! 接下来,古灵精怪的曲非烟有定逸做靠山,将余老道弄得灰头土脸,让明见看得心里直呼过瘾。 回客栈的路上,明见还自得道:“要不是我提议到刘府,哪能看得到这场好戏!” 明识无奈道:“师弟你还挺得意?刚才要不是明心师弟替你应付天门道长,你恐怕少不得要挨天门道长的唾沫!” 第37章、洗手大会,嵩山发难 第37章、洗手大会,嵩山发难 “是啊!”明海说道,“行走江湖的人,脾气都很暴躁,你看刚才木高峰和余沧海,就因为木高峰叫乖孙儿好孙儿的时候看着的是余沧海,差点就打起来了。” 明心说道:“要不是紧接着出现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他们两人肯定打起来了!” 几人回到客栈洗漱,虽然不久又听到城里闹哄哄的,也没再去凑热闹,各自待在房间里修练内功。 明心倒是知道有好戏看,但参与之人却是余沧海、木高峰、岳不群等人,自己虽只是比他们差一些,但这涉及到林家的《辟邪剑谱》,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要不然以自己的轻功,很难解释清楚自己与辟邪剑谱无关! 呆了一天,洗手大会正日,巳时末,明心四兄弟四人出了客栈,汇入人群向刘府走去。 没走上几步,后面一个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接近,明心回过头,见来人很眼熟。来人抱拳一礼,微笑道:“明心贤弟,别来无恙!” 明心脑子电转,认出了来人是海砂帮帮主潘吼,于是笑道:“原来是潘帮主,一向可好?” “托福,托福。”潘吼笑道,“接到请柬,老哥就心思老弟也会前来道贺,正好请老弟回程时顺路到宁波盘桓几日!” “多谢潘帮主,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明心笑道,“这三位是在下师兄,明识、明海、明见,得听他们的。” 潘吼一听三个年轻和尚是明心的师兄,又再次见礼。 三位师兄自然无所谓,明心也不好推辞,事情就定了下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刘府,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明心跟三位师兄随便找地方坐着,看着众人走动喧哗。很快,明心就见一个特别的人,此人身着青衫,虽人到中年却面如冠玉,神情和气地跟人说话。 明心仔细一听,原来却是华山掌门岳不群!此时的华山掌门,名字虽然叫作“不群”,却似乎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明心见到这一幕,寻思道:“当年赫赫有名的华山派,沦落到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撑着,不这么交朋友还能怎么办?也难为他了!” 没一会儿,岳不群走到明心这一桌,明心几人见他走来,都站了起来。正要行礼,只见抢先岳不群抱拳说道:“前次多谢明少侠仗义执言,才使大伙不至于误解在下孽徒。” 明心还了一礼笑道:“岳掌门的大弟子可不是孽徒,哈哈,他可聪明得紧,要不是他用计,不但他自己得死,恒山派的那位小师父也难以幸免!” 赞过令狐冲的机智,明心接着说道:“本来嘛,江湖中人,死也就死了!但恒山派的小师父毕竟是女子,而田伯光又是臭名昭著的淫~贼,如果令狐冲鲁莽行事,可就毁了恒山派的清誉!如此睿智,能拿捏轻重缓急的人物,在下极想见上一见交个朋友,不知道他来了没有?” “老夫也不知那孽徒如今身在何处。”岳不群无奈地说道。他见明心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却直追老辈人物,这样的朋友他华山有多少都不嫌多,可现在自己的大弟子令狐冲却不在,真是无可奈何。 攀谈了一会儿,岳不群才离开。 此时刘府的众弟子指挥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 前辈们为了个位置推来推去,小辈们就没这么麻烦,直接相熟的人围着坐了。 前辈们还在推让,忽然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厅里一静,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各人忙欢声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 然后一番仪式。参将虽然只管一千兵丁,可也不是随便授的,不过刘瑾弄权,文官哑火,程序可能有问题,但圣旨的材料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送走那官儿,仆役上菜斟酒。接着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金盆洗手开始了! 刘正风笑嘻嘻的走到厅中,抱拳团团一揖。群雄都站起还礼。 行过礼后,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众位年轻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 说完之后又作了一揖。群雄早已料到他有这一番说话,然而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大厅上鸦雀无声。 明心眼见就要冷场,当先站起身抱拳说道:“刘三爷能放弃江湖逍遥的日子任官,今后将镇守一方剿除匪患,还百姓以安宁,可敬可佩!” 明心说完,端起酒杯,说道:“小子敬刘三爷一杯!” 明心开口,明识三位师兄也反应过来,他们三人也端上茶杯,起身,明识说道:“小僧三人也甚为敬佩,以茶代酒,敬刘施主!” 有明心师兄弟开头,厅上众人终于开始道贺,不至于冷场。 应付完道贺,刘正风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死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 说着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这是第二个步骤,断剑明志。 明心一见,想道:“几年不见,他功夫又有了不少进益!” 接着是最重要的一步,洗手!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明心心里一顿,叹息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转头看去,只见门口走进来四个身穿土色衣衫的汉子,嵩山为中岳,尚黄色,但明朝本身就尚黄色,所以他们只能做成土色衣衫。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 明心想道:“这应该就是五岳盟主的令旗吧?”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着手里的五色锦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心里却是一惊:真被明心说中了! 那汉子道:“弟子只是奉命行事,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微笑道:“不必客气。”他脸上虽然露出笑容,但语音已微微发颤。 虽然有明心提醒,还是觉得突兀,尤其是想到这不仅是针对他,同时还在破坏针对衡山派的声誉。所以,尽管他经历过不少阵仗,也不免大为震动。 持旗之人果然是史登达,假意向刘正风行了一礼,然后又向天门、岳不群、定逸等人行礼。 定逸师太不知嵩山派的真实意图,此时甚是欢喜,一面欠身还礼,一面说道:“你师父出来阻止这件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我说呢,咱们学武之人,侠义为重,在江湖上逍遥自在,去做什么劳什子的官儿?只是我见刘贤弟一切安排妥当,决不肯听老尼姑的劝,也免得多费一番唇舌。” 明心见定逸要帮倒忙,急忙出声道:“老师太此言偏颇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范文正公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此江湖虽非彼'江湖',不忧其君还是得忧其民的!你老也说学武之人侠义为重,刘三爷做官镇守一方,使百姓得意安宁生活,这也是侠义了!” “正是!”刘正风感激地扫了明心一眼,对定逸说道。 第38章、嵩山高手 第38章、嵩山高手 随后,刘正风满脸郑重地说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和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说着走向金盆。 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令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必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师父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亦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的好。” 刘正风见再次被阻拦,心里也生起了不满,不过还是强自忍住,说道:“这我可不明白了。刘某金盆洗手喜筵的请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另有长函禀告左师兄。左师兄倘若真有这番好意,何以事先不加劝止?直到此刻才发旗令拦阻,那不是明着要刘某在天下英雄之前出尔反尔,叫江湖上好汉耻笑于我?” 刘正风一说,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过来,左盟主就是要叫江湖上的好汉耻笑刘正风!不过无人敢开口得罪嵩山派,再说这是五岳剑派内部之事。 明心却不在乎,说道:“人家此时才出来阻止,就是要叫江湖众多好汉耻笑刘三爷,以此来宣示自己的威风!”他今天来就是想帮帮刘正风,至于能帮到多少,则是量力而为,最好是只敲敲边鼓。 史登达听明心说话,看了过来,认出明心不是五岳中人,于是喝道:“你是何人?我五岳剑派之事,轮得到你插嘴?” 明心笑道:“哈哈,真威风!事前不阻止,等到洗手仪式的时候才派一个年轻弟子拿着令旗来耍威风,不像是五派联盟,倒像是驱使附庸从属!嘿嘿嘿,看来,要不了多久,江湖上就只有嵩山剑派了!” 明心一句“要不了多久,江湖上就只有嵩山剑派”,让岳不群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史登达眼神也闪烁了一下,明心说中了他师父左冷禅的心思。然而此等秘事怎能宣之于口,史登达眼神闪烁之后顿时喝道:“胡说八道!” 喝过之后,史登达向刘正风说道:“我师父本觉刘师叔洗手无碍,但事临才恍然发现不对,不得已才遣弟子迅速赶来。他老人家嘱咐弟子,刘师叔是衡山派铁铮铮的好汉子,义薄云天,武林中同道向来对刘师叔甚是尊敬,他老人家心下也十分钦佩,要弟子万万不可有丝毫失礼,否则严惩不贷。刘师叔大名播于江湖,这一节却不必过虑。” 刘正风强自微微一笑,道:“这是左盟主过奖了,刘某焉有这等声望?” 定逸师太不信明心刚才所说之言,见二人还在僵持,忍不住又插口道:“刘贤弟,这事便搁一搁又有何妨。今日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好朋友,又会有谁来笑话于你?就算有一二不知好歹之徒,妄肆讥评,纵然刘贤弟不和他计较,贫尼就先放他不过。”说着眼光在各人脸上一扫,大有挑战之意,要看谁有这么大胆,来得罪她五岳剑派中的同道。 定逸师太插进来,站到了嵩山一边,刘正风知道今天是无法继续了,只得无奈点头道:“既然定逸师太也这么说,在下金盆洗手之事,延至明日午时再行。请各位好朋友谁都不要走,在衡山多盘桓一日,待在下向嵩山派的众位贤侄详加讨教。” 便在此时,忽听得后堂一个女声音叫道:“喂,你这是干什么的?我爱跟谁在一起玩儿,你管得着么?”正是跟余沧海抬杠的少女。 事情急转直下,嵩山众弟子现身,后堂又走出十几个人,每人手里持着一把匕首抵住刘正风家眷弟子的后心。 这下,原本已经决定延后洗手的刘正风真怒了,朗声喝道:“众位朋友,非是刘某一意孤行,今日左师兄竟然如此相胁,刘某若为威力所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左师兄不许刘某金盆洗手,嘿嘿,刘某头可断,志不可屈!”说着上前一步,双手便往金盆中伸去。 史登达上前阻拦,被他眨眼逼退,另外两个嵩山弟子继续阻拦,却在兔起雀落之间就被他踢飞掷出,一时间没人再敢上去。 站在刘芫身后的嵩山弟子叫道:“刘师叔,你不住手,我可要杀你公子了。” 刘正风回过头来,向儿子望了一眼,冷冷的道:“天下英雄在此,你胆敢动我儿一根寒毛,你数十名嵩山弟子尽皆身为肉泥!”刘正风说着回身,双手又向金盆伸去。 眼见这一次再也无人能加阻止,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刘正风退后两步,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金盆边缘。金盆倾倒,掉下地来,呛啷啷一声响,盆子翻转,盆底向天,满盆清水都泼在地下。 盆子翻倒,屋顶上跃下一人,右足一起,往金盆底踹落,一只金盆登时变成平平的一片。 这些,仪式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明心向来人看去,只见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说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 刘正风识得此人,乃是左冷禅的四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看情形是左冷禅派来对付自己的。 对方人多势众,刘正风只得无奈拱手还礼,说道:“费师兄驾到,如何不来喝一杯水酒,却躲在屋顶,受那日晒之苦?嵩山派多半另外尚有高手到来,一齐都请现身罢。单是对付刘某,费师兄一人已绰绰有余,若要对付这里许多英雄豪杰,嵩山派只怕尚嫌不足。” 费彬微微一笑,说道:“刘师兄何须出言挑拨离间?就算单是和刘师兄一人为敌,在下也抵挡不了适才刘师兄这一手‘小落雁式’。嵩山派决不敢和衡山派有什么过不去,决不敢得罪了此间哪一位英雄,甚至连刘师兄也不敢得罪了,只是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前来相求刘师兄不可金盆洗手。” 明心听得直笑:“刘三爷虽然武功高强,但千百万武林同道的性命,他还没这能耐吧?再说,整个武林,又哪有有千百万人?” 明心这话说到了厅中众人的心里,只是畏于嵩山派的威势,无人敢言。 费彬见又是明心打岔,说道:“这位是少林俗家弟子吧?你我两派同处嵩山,往日却不相识,待会儿定要好好认识一番。” 费彬见明心身边明识三个和尚身着茶褐色僧衣,他少林年轻一代他只识得一两人,以为几人也是少林弟子,而明心一头短发,自是刚还俗的弟子。少林高手他不好惹,但一个弟子他教训了又能怎么样! 明心笑嘻嘻地说道:“小僧可不敢冒充嵩山少林弟子!” 厅里众人见他一头短发,却自称小僧,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厅里的气氛顿时一松。 明心打岔是在帮自己,刘正风自不会让费彬记恨上明心,于是说道:“费师兄此言,未免太也抬举小弟了。刘某只是衡山派中一介庸手,儿女俱幼,门下也只收了这么八九个不成材的弟子,委实无足轻重之至。就如这位少侠所言,刘某哪有危及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的能耐?” 定逸师太也插口道:“是啊。刘贤弟金盆洗手,去做那芝麻绿豆官儿,老实说,贫尼也大大的不以为然,可是人各有志,他爱升官发财,只要不害百姓,不坏了武林同道的义气,旁人也不能强加阻止啊。我瞧刘贤弟也没这么大的本领,能害到许多武林同道。” 费彬说道:“定逸师太,你是佛门中有道之士,自然不明白旁人的鬼蜮伎俩。这件大阴谋倘若得逞,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计其数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都会大受毒害。各位请想一想,衡山派刘三爷是江湖上名头响亮的英雄豪杰,岂肯自甘堕落,去受那些肮脏狗官的龌龊气?刘三爷家财万贯,哪里还贪图升官发财?这中间自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此话一出,刘正风心里一跳,心里开始思索应对之策来。 然而他又能想到什么好计策?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只得强辩道:“费师兄,你要血口喷人,也要看说得像不像。嵩山派别的师兄们,便请一起现身罢!” 只听得屋顶上东边西边同时各有一人应了一声好,黄影晃动,两个人已站到了厅口。 听得旁边人的私语,明心知道了胖的是左冷禅二师弟托塔手丁勉,高瘦的是他三师弟仙鹤手陆柏。 两人现身,表明今日之事嵩山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第39章、正教魔道? 第39章、正教魔道? 定逸师太向来是个急脾气暴脾气,见嵩山来了三个高手却隐匿躲藏,现在却要以强凌弱,气忿忿地说道:“刘贤弟,你不用担心,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别瞧人家人多势众,难道咱们泰山派、华山派、恒山派的朋友,都是来睁眼吃饭不管事的不成?” 刘正风直到此时也不敢肯定嵩山派知道自己金盆洗手的秘密,只得苦笑着胡编自己跟掌门师兄的嫌隙。 费彬不接茬,而是问刘正风跟东方不败有什么勾结。刘正风说自己不认识东方不败,否认有勾结。 然而,陆柏的话却将他打落谷底:“刘师兄,这话恐怕有些不尽不实了。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 刘正风脸上变色,闭口不言,丁勉厉声问道:“你识不识得曲洋?” 过了良久,刘正风点头道:“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识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此言一出,接下来再也没人能帮他,定逸、天门、岳不群都相劝,让他不要相信魔教妖人,杀了曲洋。 刘正风叹了口气,讲起金盆洗手的原因来。原来刘正风察觉形势有变,五岳剑派跟魔教将要火拼。一边是同盟师兄弟,一边是至交好友,他哪一边都无法帮,才想金盆洗手。 费彬冷笑道:“如果人人都如你一般,危难之际,临阵脱逃,岂不是便任由魔教横行江湖,为害人间?你要置身事外,那姓曲的魔头却又如何不置身事外?” 刘正风微微一笑,说道:“曲大哥早已当着我的面,向他魔教祖师爷立下重誓,今后不论魔教和白道如何争斗,他一定置身事外,决不插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费彬冷笑道:“好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我们白道中人去犯了他呢?” 明心听得费彬咄咄逼人,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倘若白道中有傻子去犯人家,那就是找死了!就像在下,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定然不敢冒犯人家。” 明心自说自话并没有影响双方,他们继续争执。 直到费彬说出斩草除根绝不容情的话,明心终于看向费彬,说道:“左盟主的方法用错了!他不但不应该对付刘三爷,反而应该从刘三爷身上总结方法。费大侠不是说魔教会拉拢离间,正教难道就不会?让大家都去跟魔教中不那么罪孽深重的人交朋友,把他们拉过来。这样,魔教的高手会越来越少,而正教朋友会越来越多,此消彼长,对付魔教就更轻松了!” 丁勉冷笑道:“魔教中人已经入魔,哪能拉拢得过来?” 明心说道:“以魔教的行事手段,他们不但对正教中人狠辣对自己人也一样狠辣,在下不相信所有魔教中人都愿意生活在压抑恐惧、朝不保夕之中!” 陆柏细声细气地说道:“能不能拉拢魔教中人老夫不知道,只知道刘正风已经被人魔教拉拢了,宁愿金盆洗手也不愿对魔教之人动手!” 这一着,明心无话可说,这是刘正风自己说的! 接下来就是其余四岳表态了,费彬将令旗一展,朗声说道:“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兄,恒山派定逸师太,衡山派诸位师兄师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来正邪不两立,魔教和我五岳剑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刘正风结交匪人,归附仇敌。凡我五岳同门,出手共诛之。接令者请站到左首。” 天门看也不看,走到左首;岳不群劝诫不成,走到左首;定逸无奈,走到左首;衡山除刘正风门下,也走到了左首。 费彬让刘门弟子也站到左首去,向大年说道:“我们受师门重恩,义不相负,刘门弟子,和恩师同生共死。” 明心喝道:“死心眼子!泰西哲人有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你师父犯了错,你们不该付从!” 明心是真急了,他们不付从,刘正风是俯首也好是逃走也好,都容易得多!而且不管刘正风是死是活,他们只有活下来才能为刘正风报仇,此时死了也是白死! 然而,别说是明心,就连他师父也劝不住。向大年和米为义上前护卫刘正风,明心正要再劝,却见一丝银光闪电般射向米为义。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别人,此时见有暗器射向米为义,距离又远已来不及阻止了。 好在刘正风及时将米为义推开,然而明心还来不及高兴,向大年又扑了过去,然后大叫了一声,银光正中他心脏! 刘正风左手操起向大年,探了探他鼻息,回头向丁勉道:“丁老二,是你嵩山派先杀了我弟子!” 丁勉森然说道:“不错,是我们先动手,却又怎样?” 刘正风提起向大年的尸身,看似运力便要向丁勉掷去,突然间身子却往斜里窜出,双手微举,却将向大年的尸身送到费彬胸前。 这一下变化好快,出乎费彬的意料,费彬只得双掌竖立,运劲挡住尸身,便在此时,双肋之下一麻,已被点了穴道。刘正风这一手,正是“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刘正风一招得手,左手抢过他手中令旗,右手拔剑,横架在他咽喉,左肘连撞,封了他背心三处穴道。然后沉声说道:“丁师兄、陆师兄,刘某斗胆夺了五岳令旗,也不敢向两位要挟,只是向两位求情。” 师弟费彬被制住,丁勉和陆柏一时不好动手,丁勉只得问道:“求甚么情?” 刘正风说道:“求两位转告左盟主,准许刘某全家归隐,从此不干预武林中的任何事务。刘某与曲洋曲大哥从此不再相见,与众位师兄朋友,也……也就此分手。刘某携带家人弟子,远走高飞,隐居海外,有生之日,绝足不履中原一寸土地。” 丁勉微微一踌躇,摇头说道:“此事我和陆师弟可做不得主,须得归告左师哥,请他示下。” 刘正风心思电转,说道:“这里泰山、华山两派掌门在此,恒山派有定逸师太,也可代她掌门师姊作主,此外,众位英雄好汉,俱可作个见证。” 说道这里,他眼光向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刘某向众位朋友求这个情,让我顾全朋友义气,也保得家人弟子的周全。” 定逸师太外刚内和,脾气虽然暴躁,心地却极慈祥,要不然,也不会护着曲非烟那小丫头。天首先说道:“如此甚好,也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丁师兄、陆师兄,咱们答应了刘贤弟罢。他既不再和魔教中人结交,又远离中原,等如是世上没了这人,又何必定要多造杀业?” 天门道长也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岳贤弟,你以为如何?” 岳不群说道:“刘贤弟言出如山,他既这般说,大家都是信得过的。来来来,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刘贤弟,你放了费贤弟,大伙儿喝一杯解和酒,明儿一早,你带了家人子弟,便离开衡山城罢!” 陆柏这时却说道:“泰山、华山两派掌门都这么说,定逸师太更竭力为刘正风开脱,我们又怎敢违抗众意?但费师弟刻下遭受刘正风的暗算,我们倘若就此答允,江湖上势必人人言道,嵩山派是受了刘正风的胁持,不得不低头服输,如此传扬开去,嵩山派脸面何存?” 陆柏工于心计,眼见几派之人倒向刘正风,计划就要落空,立刻拿嵩山派颜面说事。 定逸师太说道:“刘贤弟是在向嵩山派求情,又不是威胁逼迫,要说‘低头服输’,低头服输的是刘正风,不是嵩山派。何况你们又已经杀了一名刘门弟子。” 陆柏哼了一声,吩咐身后的嵩山弟子:“狄修,预备着。”刘正风拿了他师弟费彬,但他手上可是有刘正风全家! 嵩山派弟子狄修应道:“是!”手中短剑轻送,抵进刘正风长子背心的肌肉。 听到师侄应声,陆柏才说道:“刘正风,你要求情,便跟我们上嵩山去见左盟主,亲口向他求情。我们奉命差遣,可作不得主。你立刻把令旗交还,放了我费师弟。” 刘正风没想到陆柏会这么做,惨然一笑,向儿子道:“孩儿,你怕不怕死?” 刘芫道:“孩儿听爹爹的话,孩儿不怕!” 明心一听,顿时双手齐动,两枚铜币同时脱手而出,直射狄修手里的匕首,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刚才射向米为义的银光! 之前明心的行为早已惹起了嵩山三人的注意,此时明心一动,丁勉就察觉了明心射出的暗器,左手一扬,一丝银光射出,“叮”的一声拦下一枚铜币。 然而只拦下了一枚,明心射出的是两枚!另一枚铜币击中狄修手里的匕首,同样发出“叮”的一声,将匕首击飞。此时,陆柏刚好喝出一个“杀”的声音。 明心说道:“只有残忍嗜杀的魔教才动不动就屠人满门,嵩山如此行事,是正教还是魔道?” 第40章、悲剧人物刘正风 第40章、悲剧人物刘正风 说完又对刘正风说道:“刘三爷,看来今天刘家是难以幸免了。以在下看,你不如杀了手上那人,然后再杀嵩山弟子,或许,还能再杀另外两人中的一人,这也算赚了!” 明心这么一说,嵩山众人顿时一惊!尤其是嵩山众弟子,心里均不由想道:“真要像此人所言,今天我等怕是要遭难了!”不但嵩山弟子,被制住的费彬心里同样在如此想! 然而,刘正风却并没有认同明心的话,他一是还寄希望于保全家人弟子,二是怕给衡山带来灭顶之灾。毕竟就算他杀了费彬、陆柏和丁勉,嵩山也还有十个太保加左冷禅,灭衡山满门也是手拿把掐!只听他说道:“你们先将刘某家眷弟子放了,刘某这就还回令旗,放了费师兄,跟你们上嵩山去见左盟主。” 刘正风一开口,将他的软弱暴露无遗,陆柏顿时强硬起来。 今天嵩山已经丢大了脸,不用鲜血洗刷,嵩山将威名扫地,于是陆柏戒备着明心,喝道:“将刘大公子杀了!” 明心手指动了动,无奈地坐下,此时陆柏和丁勉两人戒备着,他就算出手,不但救不了刘芫,自己也得搭进去! 狄修早已经抽出长剑重新抵住刘公子后心,此时一听长剑一送,跟着拔出。刘公子俯身倒地,背心创口中鲜血泉涌。 刘夫人大叫一声,扑向儿子尸身。 陆柏见明心没再出头,心下大定,又喝道:“杀了!”狄修手起剑落,又是一剑刺入刘夫人背心。 不想定逸师太见刘正风已经服软,而嵩山却连杀两人,大怒,呼的一掌,向狄修拍了过去,骂道:“禽兽!” 好在丁勉抢上前来,拦下了定逸师太。双掌相交,定逸师太退了三步,胸口一甜,一口鲜血涌到了嘴中,她要强好胜,硬生生将这口血咽入口腹中。丁勉微微一笑,道:“承让!” 定逸师太刚才这一掌击向狄修,并未使全力,也不想这一掌打死他,不料丁勉突然出手,他那一掌却是凝聚了十成功力。双掌陡然相交,定逸师太欲待再催内力,已然不及,丁勉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压到。 定逸师太受伤呕血,大怒之下,第二掌待再击出,一运力间,只觉丹田中痛如刀割,知道受伤已然不轻,眼见无法抗衡,一挥手,怒道:“咱们走!”大踏步向门外走去,门下群尼都跟了出去。 陆柏喝道:“再杀!” 又杀了两人,陆柏喝道:“刘门弟子听着,若要活命,此刻跪地求饶,指斥刘正风之非,便可免死!” 刘菁怒骂道:“奸贼,你嵩山派比魔教奸恶万倍!” 陆柏喝道:“杀了!” …… 杀到最后,只剩下最小的刘芹,陆柏向史登达说道:“问这小子求不求饶?若不求饶,先割了他的鼻子,再割耳朵,再挖眼珠,叫他零零碎碎的受苦。”他留着刘芹,就是为了折辱刘正风的颜面。 “是!”史登达应了一声,转向刘芹,问道:“你求不求饶?” 小孩子哪有不怕的?刘芹脸色惨白,全身发抖。刘正风柔声说道:“好孩子,你哥哥姊姊何等硬气,死就死了,怕什么?” 刘芹颤声道:“可是……爹,他们要……要割我鼻子,挖……挖我眼睛……” 刘正风哈哈一笑,道:“到这地步,难道你还想他们放过咱们么?”他此时已经看开了,自己惹来的灾难,死自己一家,免得牵连衡山派。 刘芹哀求道:“爹爹,你……你就答允杀了曲……曲伯伯……” 刘正风大怒,喝道:“放屁!小畜生,你说什么?” 史登达举起长剑,剑尖在刘芹鼻子前晃来晃去,恐吓道:“小子,你再不跪下求饶,我一剑削下来了。一……二……” 他那“三”字还没说出口,刘芹身子颤抖着跪倒在地,哀求道:“别……别杀我……我……” 陆柏见刘芹跪倒,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很好!饶你不难但你须得向天下英雄指斥刘正风的不是。” 刘芹双眼望着父亲,目光中尽是哀求之意。刘正风一直甚是镇定,虽见妻子儿女死在他的眼前,脸上肌肉亦毫不牵动,这时却愤怒难以遏制,大声喝道:“小畜生,你对得起你娘吗?” 刘芹眼见母亲、哥哥、姊姊的尸身躺在血泊之中,又见史登达的长剑不断在脸前晃来晃去,已吓得心胆俱裂,向陆柏道:“求求你饶了我,饶了……饶了我爹爹。” 陆柏引诱道:“你爹爹勾结魔教中的恶人,你说对不对?” 刘芹低声说道:“不……不对!” 陆柏继续道:“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刘芹低下了头,不敢答话。陆柏又威吓道:“这小子不说话,一剑把他杀了。” 史登达道:“是!”知道陆柏这句话意在恫吓,举起了剑,作势砍下。 刘芹忙道:“该……该杀!” 陆柏满意道:“很好!从今而后,你不是衡山派的人了,也不是刘正风的儿子,我饶了你的性命。” 刘芹跪在地下,吓得双腿都软了,竟然站不起来。 陆柏一番威吓让刘芹说出刘正风该杀,使刘正风颜面扫地。刘正风长叹一声,说道:“姓陆的,是你赢了!” 说完右手一挥,将五岳令旗向他掷去,左脚一抬,把费彬踢开,朗声道:“刘某自求了断,也不须多伤人命了。”左手横过长剑,便往自己脖子抹去去。 便在这时,檐头突然掠下一个黑衣人影,行动如风,一伸臂便抓住了刘正风的左腕,喝道:“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去!”右手向后舞了一个圈子,拉着刘正风向外急奔。 刘正风惊道:“曲大哥……你……” 曲洋叫道:“不用多说!”同时脚下加劲,然而只奔得三步,丁勉、陆柏二人四掌齐出,分向他二人后心拍来。 曲洋向刘正风喝道:“快走!”出掌在刘正风背上一推,同时运劲于背,硬生生受了丁勉、陆柏两大高手的并力一击。 砰的一声响,曲洋身子向外飞出去,跟着一口鲜血急喷而出,回手连挥,一丛黑针如雨般散出。 丁勉叫道:“黑血神针,快避!”急忙向旁闪开。 厅里众人听到是久闻大名的魔教黑血神针,无不惊心,你退我闪,乱成一团。只听得“哎唷!”“不好!”十余人齐声叫了起来。厅上人众密集,黑血神针又多又快,毕竟还是有不少人中了毒针。 混乱之中,曲洋与刘正风终于逃走了。 嵩山众人追了出去,明心叫上三位师兄,过去扶起刘芹,又叫衡山弟子处理刘芫等人的后事。 将刘芹送到后宅安慰了一会儿,惊吓过度的刘芹很快沉沉睡去。 出门来到院中,明海感叹道:“江湖之血腥残酷,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所以说,混江湖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寺里念经修佛!”明识说道。 “混江湖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济困扶危?那不混江湖也可以。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更是大可不必,经营生意就可以了。”明见说道,“这些人混江湖是不愿被官府驱使,图个逍遥自在!然而今天这个事提醒他们,即使是江湖,也是有规则的,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看嵩山派今日的作风,五岳剑派从此多事了。” “还有日月教在呢!”明心说道,“东方不败自称天下第一可不仅仅是自己吹嘘!” “不可能吧?”明见惊讶道,“武当掌门和少林方丈也打不过?” 明心说道:“确实打不过!” “那他这些年为什么不动手?”明见说道,“挑了五岳剑派,再挑了武当少林,称霸江湖多好!” “呵呵,你可知道东方不败修练的是什么武功?”明心笑道。 明见问道:“什么武功?” “《葵花宝典》!”明心说道,“东方不败修练的是《葵花宝典》,这门武功修练迅速,威力奇大!但也有重大缺陷,修练需要过一大关碍,会使人心性大变。像东方不败那样的算好的,如果变得残忍嗜杀,那就是灾难了!” “有东方不败在,左冷禅也走不了多远。”明心接着说道。 说了一会儿话,来到前院,此时所谓的群雄早已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就连跟明心约好的海砂帮帮主潘吼也不见了影子。 刘府亲友仆人已经将棺材买了回来,莫掌门的大弟子冯江河正带人收敛尸体。 眼看灵堂快布置好,突然听到后院传来刘芹的哭喊声,明心叹了口气,说道:“冯兄、沈兄,你们进去安慰安慰刘芹吧,今后他还得你们照顾。” 冯江河和沈风顿了一顿,才向内院走去。 他们虽然站到了左首,那也是因为师门的原因,实在不愿去管怕死做出种种丑态的刘芹,但又想到刘师叔现在生死不知,刘芹毕竟是刘师叔唯一的血脉了,不得不管。 看着满门死得只剩一个,想到此时可能已经死了的刘正风,明心心里直叹息悲剧。 第41章、对战两太保 第41章、对战两太保 刘正风的悲剧,在于他没有意识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于他迂腐,在于他不够聪明! 他一直抱着侥幸,认为嵩山不知他跟曲洋交往而不做周全的准备,被戳穿了也认为嵩山不会杀他家眷弟子!早把家眷弟子送走,不就没这事了?大不了自己逃走! 其次是承认自己跟曲洋的关系,明明嵩山已经发难,就该抵死不认!反正今天之后就不在江湖上混了,甚至可能都不在大明混了,要名声干什么? 最后,答应杀曲洋又怎么样,到期限说曲洋收到了风声躲起来了自己找不到,说自己打不过曲洋,嵩山又能怎么样?最多也就还是灭他满门而已! 当然,最跟本的是,他就不该办这个金盆洗手大会! 曲洋是你的至交好友,但魔教其他人不是吧?火拼的时候去战其他人不就行了?把魔教等同于曲洋,那不是傻是什么! 从这方面看,左冷禅对付刘正风也有道理。要是都像他这样,那五岳剑派还有什么凝聚力,还如何跟魔教拼命? 当晚,请来的道士先生开坛做法事,外面吵吵嚷嚷,却丝毫没影响到明心修练。 第二天午时,灵堂正在做法事,丁勉和陆柏创了进来,丁勉喝道:“刘正风,别躲躲藏藏了,出来受死吧!” 他们在外寻找了一天,却丝毫没有发现刘正风和曲洋的身影,这次回到刘府是想看看刘正风是不是偷偷回来了,这才开口诈上一诈。 明心几人和衡山派弟子出得门来,冯江河抱拳说道:“丁师叔,陆师叔,刘师叔自从昨日离开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陆柏嘻嘻笑道:“刘正风武功高强,他回来你们也发现不了,还是搜一搜才好。” 冯江河等衡山弟子一听,僵在原地。明心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搜一搜就知道在不在了。冯兄、沈兄,丁大侠和陆大侠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断不会像山贼土匪似的搞破坏,让他们二位仔细搜查吧!” 嘴上称呼大侠,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敬意,反而恶感满满:嵩山众人的所作所为,别说是侠,大奸巨恶也不过如此! 两人一挥手,带来的嵩山弟子顿时行动起来,冲进刘府搜查,他们自己也跟了上去。 快半个时辰,搜查的人汇集起来,丁勉和陆柏来到前院站定,看向灵堂嘿嘿笑说道:“嘿嘿,忘了搜查灵堂了!所谓灯下黑,老夫看刘正风极有可能躲在棺材里!” 明心摇头叹息道:“丁大侠,陆大侠,你们这是要找我的茬吧?不用拿别人作筏子,这里是刘府,还有灵堂在,打坏了罪过就大了,咱们到城外走上一场。” 丁勉和陆柏就是拿搜查刘正风作筏子,找明心的茬! 别说之前明心阻挠他们对付刘正风,就算没有这一出,他们也未必会放过明心!毕竟明心相比同代人来说武功高太多了,照这样下去,十几二十年后那还了得?要知道掌门师兄现在快六十了,十几二十年后七八十岁,哪能压得住一个四十来岁的年轻人?因此,不是自己门派的年轻天才,自然是少一个是一个! 如果明心是少林武当的子弟还好说,嵩山现在惹不起少林武当,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天才,不扼杀他才怪呢! 而明心呢?他自忖自己跟丁勉和陆柏差距极小,大不了打上一场之后逃走。以他的轻功,两人定然追不上! 正要动身,忽然大门处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尼,正是仪琳。 只见仪琳径自绕过嵩山一群人,走到灵堂前,双手合十,问道:“衡山派的师兄,请问有没有见到令狐师兄?”她昨天才见了嵩山那个叫费彬的师叔的恶毒心肠,杀了曲非烟小妹子,自己和令狐师兄也差点死于非命,对嵩山派哪会有一点好感? “原来是恒山派的师妹!”冯江河还了一礼疑惑道,“敢问师妹所说的令狐师兄是……” 明心说道:“就是令狐冲,差点被当成淫~贼的那个华山大弟子令狐冲!” 仪琳一听,转脸看向明心惊喜地说道:“这位师兄,你见到令狐师兄了吗?”她虽然见过明心,但却不认识。她叫明心师兄,并不是以为明心是五岳剑派弟子,而是因为明心一头短发,以为明心是和尚。 “我没见到。”明心说道,“不过岳掌门和不少华山弟子都来了衡山城,我想令狐冲肯定跟他们汇合了,师妹就不必担心他。” “是这样吗?”仪琳皱着清秀的眉头说道,“怎么令狐师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心里一直担心着……”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明心一见,心想:“这小尼姑似乎动了心思?唔~,这事可不该我管!” 想到这里忙转移话题道:“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的弟子昨日已经离开了,师妹还是早些去追赶吧。对了,师妹有没有盘缠?” 仪琳呆愣着,“哦”了一声,木然地往外走,心里却直想:“令狐师兄去找他的小师妹去了,有他小师妹在他身边,他哪能想到我……我……仪琳,你是出家人,不能想这些……” 明心见此,疾走两步,掏出一锭银子递到仪琳身前,仪琳无意识地接过,木然地走出大门。 明心目送仪琳离开,这时丁勉喝道:“不是要到城外走上一场吗?走啊!” 明心看向丁勉,说道:“在下既然说了,就不会食言的,着什么急?” 说完,转身对冯江河和沈风说道:“我三位师兄,就拜托你们照料了。” 冯江河说道:“明兄只管去,三位师父我们自会照应。” 这时明识笑道:“师弟,我们三个师兄虽然武功不高,但却还是可以向两位大侠请教的!” 明识没有说大话,他们三个修练的都是罗汉剑法,罗汉剑法虽然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中靠后,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绝技。明心跟他们切磋过,三人合力,他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这么看来他们对付丁勉陆柏其中之一没问题,反而是自己有可能拖后腿。 想到这里,明心也就不再阻止,说道:“好吧,今天我们师兄弟四人就会会嵩山两位大侠。”说完,师兄弟四人当先向城外走去。 到了城外开阔处,明心拔出长剑走到一边说道:“丁大侠,在下向你请教!” 他之所以选择丁勉,是因为丁勉会使银针暗器,如果打斗之时用出,三位师兄未必应付得了。 丁勉狞笑着上前,他见明识三个年轻和尚虽是年轻一辈中的好手,但三师弟陆柏对付起来也只是多费些手脚。他只需拖住明心,等到三师弟杀了三个年轻和尚,到时候师兄弟二人合力对付明心一个,还怕杀不了明心? 刚走得两步,丁勉抬手一挥,一根银针射向明心,同时脚下用力,向明心快速扑过去。 明心一见丁勉抬手就知道他是发暗器,紧接着就见一丝银光袭来,手随心动,右手长剑往前一点,将射来的银针点飞! 点飞射来的银针,明心紧接着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一缩收回长剑,避开了丁勉紧随暗器而来的攻击。 一推即进,明心身形一晃前扑,手里的长剑顺势一斩,一股气势自心底升起,剑上的威力更增几分。 丁勉侧身闪避还击,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丁勉内力稍强,掌法也不错,但碰上的是长剑。明心的剑法虽是自创的,虽经多年琢磨任然还有不足,但长剑毕竟是兵器,克制拳脚,所以一时间丁勉居然守多攻少! 这边打起来,那边也没闲着,陆柏外号仙鹤手,他不但手上招式灵巧,轻功身法也非常快。之前明心选丁勉的时候,他心里暗喜,正好可以利用身法快速的优势迅速击破三人合力、击杀三人! 然而他却没想到,明识三人经常跟明心切磋,明心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明识他们早已有了对付身法速度快捷之人的经验。 甫一交手,陆柏才发现这三个年轻和尚难以对付,一时半刻是胜不了了! 明心剑法虽只有四招,但施展起来连绵不绝,丁勉打了上百招,感觉明心的招式似乎没有重复。 而眼角余光看向三师弟陆柏,却发现陆柏已经陷入苦战,被三个年轻和尚三把长剑困住,腾挪的范围一点点减小! 见到师弟陆柏这么长时间没有拿下三人,反而被围困陷入苦战,丁勉心里不由大吃一惊。 心里吃惊,不由微微晃神,手上立刻慢了一丝,明心的剑尖贴着他手指划过,差点斩下几根手指! 高手对危机有感应,丁勉心头一跳,立刻集中精神,专注地应付明心的攻势,同时喝令观战的嵩山弟子:“众弟子听令,去帮你们三师叔!” 明心本待趁丁勉说话的机会加紧攻势,然而一听他是让嵩山弟子去帮陆柏,不得不放弃,一边应付着丁勉的攻势,一边往三位师兄那边退过去。 第42章、首识莫先生,再见唐伯虎 第42章、首识莫先生,再见唐伯虎 到了三位师兄身旁,明心说道:“这架是打不下去了,三位师兄,你们先走!” “一起走!”明海唰唰两剑迫退两个嵩山弟子,说道。 “不用。”明心一边抵挡丁勉,一边笑道,“师兄你忘了,我有暴雨三步针,他们追我就是找死!” 明识说道:“你有……” 他刚想说“你有什么暴雨三步针”,明见见机得快,急忙打断他说道:“就这么办,看来回去还得让师父允许我们用暴雨三步针,杀人总比被杀好!” 明见一说,嵩山一方攻势稍缓,几人脱出了战圈,急奔了四五丈,明心停下挡在几位师兄身后,左手手指插入腰带,似乎随时取出那暴雨三步针。 明心一边戒备一边后退,很快退了十几丈,见嵩山众人没有追过来,才转身状似悠闲地施展轻功离开。 转过弯听到明见师兄的轻呼,忙几步串进林子,汇合了三位师兄往深处去。 走了一会儿停下来,明心感叹道:“今天差点栽了!” 明见说道:“他们也就是依仗人多,要是师兄弟们都在这,那逃的就是他们了。” “哈,师兄你这话说得!”明心笑道,“人家还有十一太保呢,还有正道第三高手左冷禅呢!” “咱们也有师父师叔师伯啊!”明见说道。 “他们都是一心念经修佛的有道高僧,哪会轻易出手?”明识说道,“这江湖上的纷争,他们不会沾染。” 几人说到这里,忽然左近响起胡琴的声音,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跟着琴声颤抖,发出瑟瑟断续之音,又似一滴滴深秋冷雨滴落在枯黄斑驳的树叶上。 紧跟着,一个身形骨瘦如柴,身着一件洗得青中泛白的长衫的老头走了出来。 看着痨病鬼似的莫掌门,明心不禁想起刘正风在厅堂说的话,寻思道:“他们师兄弟两人自然不像刘正风所说有什么矛盾,但在音乐上,肯定玩不到一处去,要不然刘正风也不会以曲洋为知己!” 明心脑子里想着,动作却不见慢,起身行礼道:“原来是莫掌门,难怪琴音会这么……特别!小子明心见过莫掌门。” “你是想说老头子的琴音难听吧!”莫大先生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笑,“多谢少侠对刘氏回护,然而嵩山既已动手,保是保不了的。唉……” “刘师叔太过古板了。”明心叹息道,“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这么做,答应下来,一个月找不到曲洋难道嵩山就真会杀他?左冷禅要的不过他屈服而已!” 莫大先生抬着琴弓指着明心说道:“你也是一个无赖小子。”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明心感慨了一句,说道,“其实,刘师叔金盆洗手就是错的。” “怎么说?”莫大先生问道,他想听听这个年轻一代中的天才如何说。 “他是察觉到将要火拼,不愿与曲洋为敌,才金盆洗手的。”明心说道,“但是,火拼起来他的对手就会是曲洋吗?我看不见得!他大可以找其他对手、找罪大恶极的厮杀,何必要退隐江湖?” “嗯,对,对,对!”莫大先生连连说道,“我们都没想到这一节,唉~”莫大先生说着,后悔不已。 “而且,东方不败自称天下第一,左冷禅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明心接着说道,“只要左冷禅一死,那嵩山再也无法对他怎么样!” “唉,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如果左冷禅死了,五岳还有谁能挡得住他?”莫大先生又是一声叹息。他现在是盼左冷禅死也不好,盼东方不败死也不好,唯有两人同归于尽才最合意,可这又是不可能的事! 说了一会儿话,莫大先生走了,明心几人商量了一下,又回到刘府。没帮上忙,好歹也得送人家最后一程。 刘府出殡,一个江湖人也没来,好在还有附近的人,显得挺热闹。 这几天刘芹好了很多,但也变得沉默了,他知道衡山的师兄们看不起他,今后他得一个人守着家业过日子。 离开的时候,明心说道:“江湖血腥,你今后还是好好过日子吧,或者好好读书考个功名。” 刘芹默默点头,至于与嵩山派的深仇大恨,每每想到就满心恐惧,他知道自己报不了,只能刻意不去想。 回程的时候,明心拉着三位师兄定要往北坐船走,并说介绍唐伯虎给他们认识,其实他是想去太湖看看,或许能再见仙颜呢? 不过仙颜终究没得见,倒是见了唐寅,此时唐寅已经建起了桃花庵别业。 找到了桃花庵,唐寅不欢迎俗气的明心,然而明心带着三个师兄直接就闯了进去。唐寅无可奈何,跳脚也骂不出难听的话来。 往梦墨亭一坐,大刺刺地说道:“唐兄,客人来了也不上茶!” “你……你算什么……客人?”唐伯虎喘着粗气说道,“有直闯进门的客人吗?” “有!”明心笑道,“恶客,比如我!” 沈九娘早已在屋里听到声音,此时唤唐伯虎进屋取茶点。 唐伯虎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嘟囔着道:“这样的恶客,上什么茶点,最好是连一杯茶水也不给!” 沈九娘见唐伯虎嘟囔着进屋,抿嘴笑着,说道:“明公子也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这么不客气。” 唐伯虎说道:“可我没把他当朋友!”这倒是唐伯虎的脾气,就连好友文征明他都绝交了! 无奈沈九娘劝说,终究还是端了茶点出来,提了水壶泡上茶。 “这就对了。”明心笑道,“老朋友来了,就该好好招待嘛!” 说着转头四顾,打量起桃林来,评价道:“这桃林应该疏果了,不然桃子成熟了个头小得很。还有,冬天的时候应该拉枝剪枝,这样桃树才长得好,跟疏果的办法相结合,桃子会长得更大。” “俗物!”唐伯虎吐出一个词。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民以食为天',人活着哪能不俗呢?”明心呵呵笑道,“也就是你会两手画,要不然这一片桃林哪能养活你们一家两……”正说着,屋里传来小孩儿的哭声,忙纠正道,“一家三口?如果砍了种桑树甚至种棉种粮,都很好!” 唐伯虎说道:“用不着你操心。” “哈哈,我不操心,不过你得上心。”明心笑道,“孩子吃穿用哪样不需要银钱?对了,把孩子抱出来看看!” “不行!”唐伯虎说道,“离你近了我怕她沾染了你的俗气!” “嘿嘿,我这可不是俗气。”明心笑道,“相比起你的志向两袖清风来说,我这两袖金风能让生活过得更好。” …… 唐伯虎对明心不假辞色,但对明识三人却又不同,从《金刚经》谈到《法华经》,从禅宗谈到净土宗,相谈甚欢。 明心磨着唐伯虎写了一幅《桃花庵歌》,要不是明心说自己妹妹喜欢他的字,唐伯虎说什么也不会动笔的。 离开的时候,明心说道:“玲珑也喜欢你的画,有时间画一幅牡丹图,下次我来拿。” 明心三人离开了,沈九娘出来收拾茶具,只见明心坐的凳子上放着一锭金子。 沈九娘叫过唐伯虎,将金锭给他看了,唐伯虎说道:“我说他这次怎么没给钱呢,原来是放在了这里!”说到这里,感觉不对,又说道,“粗俗之人就是这样,只会出银钱!” “明公子是极有见识的人。”沈九娘说道,“只是他跟相公不同,相公长于丹青诗文,而他长于经营时务。” 她对明心非常感激,要不是明心点破,她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嫁给唐伯虎;要不是明心给的金子,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攒够钱赎身。正因为明心,她才有了现在美满的生活! 正在此时,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扶着门框呼叫:“娘!娘!” 沈九娘忙回一声“娘在这”,快步过去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走回来一手抱着,一手收拾茶具。 唐伯虎见了,忙将金子放在石桌上,把孩子接过来。 小娃娃低着头,忽然见着金黄色的小元宝,觉得挺好看,弓着腰就把小手伸了过去。唐伯虎一见想把她抱起来,她却挣扎起来,嘴里不满意地叫着:“要!要!” “小贪财鬼!”唐伯虎笑着轻斥一声,然后说道,“给你,给你,留着给你做嫁妆。” 沈九娘笑道:“孩子这么小,哪知道什么是嫁妆!” 说到这里,沈九娘想起还不知明心成没成亲,问道:“相公,明公子年纪也不小了,成亲了吗?” “没有。”唐伯虎说道,“几年前他不是来找过我画两位什么仙子吗?自那之后他就没见过两人中任何一人,他又看不上别人,也就成不了亲了。” “这都五年了,那两位女子应该早就嫁人了。”沈九娘说道,“相公你该劝他另择良配的。” “他是聪明人,哪用得着劝?”唐伯虎说道,“只是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一般人他哪能看得上?” 第43章、林家之事 第43章、林家之事 回到家,明心没有多停留,只把带回来的东西送进屋就随师兄们进了寺里。 由师兄明海主讲,汇报了此行经历。 对于刘府的厮杀,师父叹息江湖的血腥残酷;对于之后跟嵩山两个太保的战斗,师父则告诫过于弄险。 “明心,如果真有那什么暴雨三步针,以后出门就带上。”无难说道,“出门在外,起码得有自保的手段,为师相信你们杀的都是该杀的恶人。” 为了弟子的安全,无难也不在意什么用毒太过狠辣了。像这一次,如果不是小弟子耍诈,结果将难以预料! 然而对于毒,明心所能取得的也就是一些生物毒,比如蛇毒、河豚毒之类的,至于什么氰化物之类的,他做不到。之前听到黑血神针的时候,明心就在想它用的到底是什么毒。 说完此行的经历,师父无难也说起这段时间福建发生的大事:“你们走后半月,福州林家来报,福威镖局被人挑了,镖师被屠杀殆尽,总镖头林震南一家消失无踪!” “啊~!”师兄明海听了惊呼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无难说道,“林家跟我们寺好歹有些渊源,他们求到寺里来,你们无慧师叔带着几个明法他们前去查,也没找到林震南一家三口的踪影。不过,从尸体上查出一种特殊的武功——摧心掌。摧心掌似乎只有青城派有,但青城派远在蜀中,跟福威镖局没有什么过节,所以也不能确定。” “有过节!”明心说道,“据说,当初青城派的长青子初出茅庐心高气傲,跟林震南的祖父林远图切磋过,输得挺惨。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以致年纪轻轻就死了,所以青城派有理由报复福威镖局。最重要的是,青城派或许是在图谋林家的辟邪剑法!” “嗯,这么说来,确实很有可能。”无难说道,“不过,捉贼拿赃,没有证据,也没法指证青城派。至于林家的辟邪剑法,应该没有传下来吧,要不然,林震南一家三口也不至于不见踪影。” “弟子也觉得。”明海说道,“辟邪剑法那么厉害,如果传下来了,那死的就是来犯的敌人了!” “那个……师父,林家的辟邪剑法,其实是传下来了的,只是他们修练不得其法。”明心笑道,“从别人形容林老爷子的战斗风格来看,辟邪剑法重在速度,当然也需要有深厚的内功。可林震南父子一没高明的轻功,二没深厚的内力,他们修练的辟邪剑法哪有什么威力?” 停了一下明心接着说道:“当初路过福州,想起辟邪剑法的威名,我也曾悄悄观摩过,现在玲珑就在练辟邪剑法。辟邪剑法威力确实不错,只是有些地方忽然转折,太过诡异,常人做不到,只得做了修改。”他可不能说自己掏到了《辟邪剑谱》,那样解释起来就麻烦了,反正有没留下《辟邪剑谱》的内功。 “唔~,有些道理。”无难说道,“不过正如你所说,辟邪剑法有些地方转折诡异,这需要特殊的内功驱使,才能做到!而与剑法配合的内功,应该没有传下来。” “可惜了!”明海说道,“这么好的功法不传下来,倒是那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修练了《葵花宝典》,自称天下第一!” “日月教的教主修练了《葵花宝典》?”无难一惊,顿了顿才叹息道,“武林怕是要有难了!” “不会吧。”明心安慰道,“东方不败修练《葵花宝典》已经十多年了,要发生什么大事早发生了。” “是吗?”无难说道,“那还好!”说着松了口气。他听师父说过师祖对《葵花宝典》的评价,它会使修练的人心性巨变,如果心志不够坚韧,就会变得残忍嗜杀、阴险鬼蜮,那真会引发武林劫难! 明心的师祖没有跟明心师父说的是,红叶太师祖当初也担心林远图心性巨变为祸武林,暗中观察了很多年:如果林远图有什么不对劲,恐怕他就出手清理了! 跟师父说了一会儿话,明心才回到家里。 玲珑早已经等着了,明心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哥哥,快说说金盆洗手大会好不好玩!” “好不好玩?”明心说道,“这次可惨得很,刘家只剩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其他的都被杀死了!” “啊!”玲珑惊讶地问道,“谁干的?” “嵩山派。”明心说道,“众目睽睽之下,要不是刘芹害怕求饶,刘家就满门皆灭了!你说,惨不惨?” “真惨!”玲珑说道,“那个什么嵩山派当着那么多人杀人,没人阻止吗?” “嵩山派跟衡山派是联盟,他们组成了一个五岳剑派,那是人家内部之事,其他人不好管。再说,嵩山派厉害,其他人也不敢管!”明心说道,“倒是北岳恒山的定逸师太想管,不过被嵩山派有心算无心打伤了,不得不退走。” 接着明心才将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尤其是说了曲非烟的死。他虽然没亲眼看到曲非烟被杀死,但第二天只有丁勉和陆柏回刘府,明心就知道费彬死了,也就知道曲非烟死了。 玲珑听到那个机灵的小姐姐曲非烟死了的时候,不由生气地说道:“这个费彬真该死!” 这下玲珑对江湖再也没兴趣了,不过是弱肉强食而已,还没有学着做菜好玩! 不过,她心里也暗自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也杀几个嵩山派的恶人给他们报仇。 洗过澡,换上舒适的短衣服,明心搬了把摇椅到院子里,拿了个斗笠,把木制的拖鞋放在花坛上,坐到摇椅上把脚抬起来支在拖鞋上,躺下用斗笠盖住头,闭着眼睛晒起了太阳。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脚心痒痒的,明心缩了缩脚,感觉还是痒痒,左右摆了摆,仍然没有摆脱。睁开眼取下斗笠看去,玲珑正偷笑着拿一根草茎在他脚板上划。 “干嘛?”明心懒洋洋地问道。 “哥哥,起来尝尝玲珑做的菜!”玲珑听到明心问,丢了草茎直起身说道。 “算了吧。”明心嘟囔道,“你才学做菜几天,哥哥怕被你的菜毒死!要不,你拿去给圈里的猪先试试?” 玲珑叫道:“早就试过了,没毒!” “那也不行。”明心将斗笠往脑门上一盖,说道,“那再找你的小姐妹试试味道,试好了哥哥再尝。” “玲珑做的菜,当然要哥哥先尝!”玲珑不依道。 “啊?”明心不满道,“那猪先已经吃过了,我不是跟猪一个待遇了?不行不行,你试手的时候找别人尝,正式做的时候哥哥再第一个品尝!乖,让哥哥好好睡一会儿。” “哼,不尝就不尝,我把小燕儿她们叫来,尝尝我做的鸡汤汆海蚌、翡翠珍珠鲍和清蒸乳鸽,馋死你!”玲珑不满地说着,走出门去。 玲珑走开了,明心却没法睡着,脑子里想着林家的事。 要说抢夺《辟邪剑谱》,余沧海是谋划多年,然后直接动手,而且还将福威镖局总舵连同分局一起挑了。掳走林震南夫妇逼问《辟邪剑谱》的下落,却没想到林震南夫妇虽然武功低微,骨头却硬,愣是没撬开嘴!不过他虽然没有得到《辟邪剑谱》,但是也得了一大笔银子,恐怕得有几万两吧,也算是吃肥了! 而另一个岳不群虽然不好明面动手,只能暗中窥伺。可他运气好,得到了林平之,而大徒弟令狐冲又正好得到林震南的遗言。如果自己不先取走,《辟邪剑谱》终究会到他手中!不过,自己为什么要取走呢? 说起来,岳不群也挺可怜,原本华山强大,可一场比剑下来,华山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而自己也差点被杀死!虽然成了华山派掌门,可战战兢兢经营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五岳最弱。为了重振华山,为了不被左冷禅打压吞并,洞悉了左冷禅用心的他只能打别派武功的主意,多番谋划终于得到《辟邪剑谱》。 可《辟邪剑谱》也不是好东西,压抑多年的他终究控制不了心性,走上了阴险鬼蜮之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还断送了性命! 还有左冷禅,呵呵,后来令狐冲得到袈裟,就是左冷禅派来的人找到的,晕倒后又被岳不群悄悄搜走,左冷禅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恐怕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嗯,倒是可惜了林平之,原本一个虽然飞鹰走狗,但也内心善良的青年,虽经家庭变故也没变坏,最后却因为察觉岳不群的阴谋而迁怒岳灵珊,杀了她。 “看来,得去华山一趟。”明心说道。 然而,他嘴里说的是去华山,其实,内心深处想的却是华山旁边的终南山! 不过明心刚回来,如果马上就要出去,玲珑恐怕无论如何都要跟去。可带着玲珑,那就危险得多了,毕竟,他跟嵩山派可是结下了梁子! 因此,他打算过上段时间再去。 第44章、师弟李良钦 第44章、师弟李良钦 下午,明心到玻璃作坊看了看,这段时间老杨研究出了一种制作大块玻璃的技术。 明心看了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方法,不过就是压制成形。 “成形之后的大块玻璃质量如何?”明心问道。 “不太行。”老杨说道,“容易开裂破碎,比之前的小块玻璃更易碎。” “唔~,问题应该是出在退火的过程。”明心说道,“你试验试验退火的过程,看看要多大的火,要多长时间。小块玻璃的退火相对来说不精确,用来制作大块玻璃问题就突显了。唉,要是能量温度就好了!” 因为生产玻璃,温度计被他已经弄出来了,但是,这些温度计只能测百把度,而退火温度得有五六百度,怎么测?只能靠经验来掌握! “好!”老杨说道,“只要东家舍得浪费,老朽一定把退火这个问题解决了!” “哈哈!只要能弄出来,答应给你的奖励一分不少。”明心笑道,“不但如此,还给你在泉州城里买一栋房子养老!” 老杨兴奋地笑道:“嘿嘿,那这栋房子东家就先备下吧!” “行!” 大块玻璃技术成功了,那玻璃作坊能赚更多钱,还能给自己的宅子装上玻璃窗,一栋城里的房子才多少钱?一套两层带院子的门面最多也不过四五十两! 从作坊回来,女夫子告诉明心,师兄明思将仓库的钥匙送来了——之前离开的时候,明心将玻璃仓库的钥匙给了师兄明思,让他帮忙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出货。 第二天,玲珑拉着明心要去码头挑海鲜,码头明心好久没去了,觉得挺新鲜的,就答应跟着去。 来到门外,见还有一辆坐人的马车,笑道:“不错,还有马车坐!” 玲珑笑道:“这是给鱼坐的,我们走路!” “呃,拉鱼的话,用拉货的车就行了吧!”明心说道。 “那怎么行!”玲珑说道,“棚子挡着太阳,冰就化得慢,就不担心鱼变味了!” “嘿!你考虑得还挺周到。”明心笑道,“那怎么不再弄一辆马车坐?” “哥哥你不是常说走路锻炼身体吗?”玲珑笑道,“走啦,去晚了好鱼都被别人挑走了!”坐在车里哪有走着好?还能看看山水花草。 …… 到了码头,远远看着码头的建筑面积扩大了很多。 明心跟着转了一会,听着居然有守御千户所的人在卖海鲜,于是凑了过去,问道:“你们有没有捕到过鲸鱼?” “什么是鲸鱼?”摊主问道。他又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没听说过鲸鱼。当然,明心也不知道从汉朝时候就有鲸鱼的称呼了。 “就是那种像船一样大的大鱼。”明心说道。 “只是听人说见到过,那么大的海鱼,肯定是海里的精怪,谁敢捕啊!”摊主说道。 “那不是什么精怪,就是能长得很大的鱼!”明心笑道,“那种鱼跟牛马一样是胎生的,生下来就有八九百斤,最大的那种鲸鱼,生下来就有上万斤,所以才长得那么大!呵呵,世上哪有什么精怪?” “不是精怪?”摊主不敢相信地说道。 “不是!”明心肯定道,“要是有人能捕来,它的肥肉,我出豕肉价的两倍买!”正德登基之后,嫌猪跟朱同音,下令不准叫猪为“猪”,要叫“豕”。 “买它做什么?”摊主眼睛闪烁着光芒,问道。 虽然明心说那东西不是精怪,但是他还是不信,想问问明心买去做什么,回去他好还得跟千户副千户禀报。 明心笑道:“呵呵,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们把鲸鱼卖一条给我我才告诉你们。捕一条就能卖百多两百两,这可是一条发财的大道!” “一条”、“百多两百两”、“发财”这几个词,顿时让摊主心热起来,他不过是一个破落总旗,还是争取到轮流摆摊日子才好过了不少。真能卖一两百两,就真是精怪也要把它捕过来!要是千户所能捕这个什么鲸鱼,那还愁分不到更多钱? 明心想要鲸鱼,是想得到鲸鱼油,据说,鲸鱼油是非常好的照明燃料!另外,鲸鱼皮也是好东西,能做成皮衣。 接连跟玲珑去了三天,明心就没兴趣了,毕竟码头没什么新鲜事,味道又挺难闻的。 第四天,明心正没法推脱的时候,明思带了一个精悍的青年进来。 明心心里一喜,也不管来人是干什么的,热情地请进客厅。 玲珑见来了客人,总算放过明心,自己带着人去了。 精悍青年将长棍立在厅外,然后才进了客厅。明心让人上茶,请他们坐下了才问明思:“师兄,这位是?” 精悍青年抱拳说道:“在下李良钦,是无慧师父的俗家弟子,见过李师兄。”刚才他听师兄明思说,明心跟他正好一个姓,都姓李。 “不用叫我李师兄,叫我明心师兄。”明心回了一句,然后才疑惑看向明思问道,“师兄,无慧师叔什么时候收了一个俗家弟子?” “有几年了。”明思说道,“有一次师父去到同安,见李师弟喜欢舞枪弄棍,兼且资质又不错,就传授了他齐眉棍法。” “哦。”明心应了一声,然后又赞道:“能得无慧师叔看重传授棍法,李师弟资质定然不错!” 齐眉棍法虽然不是寺里所存的几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但是因为以往修练的人多,经过长时间总结修改,已经是一门很高明的棍法了,轻易不会外传。而无慧师叔居然传给一个俗家弟子,说明李良钦确实有习武天赋! “一般,一般。”李良钦谦虚地说道,“只是师父见我虽喜欢舞枪弄棍却不得其法,才垂怜我教了我棍法。” 相比于李良钦,明思就说了实诚话:“李师弟的资质确实非常好,不说跟师弟你比吧,跟明法师兄还是能比上一比的,要不是师弟不能出家,那师父传授的可就不止是齐眉棍法了!” “我倒是想出家,不过家父家母无论如何不同意。”李良钦遗憾地说道,“没办法,也就只能做一个俗家弟子了。” “这也没什么。”明心说道,“齐眉棍法虽然比不上伏魔棍法和罗汉棍法,但也差不了多少。再说,以师弟你的资质,今后如果多加研究琢磨,也能修改出不次于伏魔棍法和罗汉棍法的棍法!” “这个主意非常好!”明心赞道,称赞过后又侧头对李良钦说道,“你明心师兄就自己创了一套高明的剑法!我想你多用心琢磨齐眉棍法,也能使齐眉棍法更完美。” 李良钦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对啊!我可以多研究琢磨,让齐眉棍法更进一步!” “今天师父让我带你来见你明心师兄,就是想让你多跟他切磋。”明思说道,“明心师弟武功之高不下于师父,而他又有时间,正好适合你练习棍法。” 李良钦不但资质好,对练武也非常有兴趣,刚说了一会儿话就拉着明心到院子里切磋! 还别说,一根棍子在他手里使得虎虎生风,一看就知道已经掌握了棍法精髓!以他的武功,如果经验丰富的话,一般的江湖二流高手也胜不了他。不过,让明心奇怪的是,他棍上力道虽大,却似乎没有内力! 切磋过后李良钦去沐浴,趁此机会明心问师兄明思道:“怎么这位李师弟似乎没有修练内功?” “是没有。”明思说道,“其实,内功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并没有优势,甚至修练内功一辈子都只是二流身手,而不修练反而能成一流高手!” “专练外功?能行吗?”明心说道。 “这不叫外功,而是称之为内家武功。”明思说道,“功法精要是一样的,只是练法上有区别,一个是修练内力,一个是练身体。一个将精气转化为内力存储在丹田,一个将精气存储于身体。虽然不能像内力一样单独调用,但却可以随着身体用力就能同时使用,更为方便!” “内家武功?唔~,这种功法不错!”明心心动地问道,“寺里有没有内家功法?” “当然有。”明思说道,“不过,内家功法和内功是不能同时修练的,要不然,哪一种都练不好!” “知道了。”明心说道,“我也只是好奇,找来研究研究,看看内家功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对了,寺里既然有内家功法,我之前怎么没见人修练过?”明心问道。 “寺里都是出家人,要做早晚课,要做寺务,要学习研读经书,而内家功法是动功,哪有时间去修练?”明思说道,“而且,寺院吃的是斋饭,并不适合大量运动。所以,你在寺里哪能看得到?” “嗯,有道理。”明心说道,“这么说来,内家功夫相比起来更容易修练一些。” 当然,明心也只是这么一说,初始时内家功法确实要容易得多,但是,到后面,明心认为同样不是简单的事情,对身体资质、对脑子都一样有非常高的要求! 第45章、鲸鱼油,修练抉择 第45章、鲸鱼油,修练抉择 吃饭的时候,明心见识到了修练内家功法的特别,李良钦连吃了四大碗饭,是明心的一倍! “师弟,吃饱没有?”明心说道,“在师兄这里,可别拘着自己,以吃饱为准!” “吃饱了。”李良钦说道,“现在我的饭量减下来了,以前我一顿五六碗饭,一天要吃四顿,现在一天一天只吃三顿就行了。” “呵呵,能吃,力气就大!”明心笑道,“力气大,才好练功。” 安排李良钦住下,每天陪他切磋一回,没两天,码头金门守御千户所的摊主来通知明心,鲸鱼捕到了,让他过去。 “捕到了?!”明心惊喜地笑道,“好好好,我这就跟你过去!”说着就打算走。 摊主见明心的动作,提醒道:“那个,银子……” “银子?……哦,对!”明心反应过来,笑道,“高兴过头了,都忘了带银子!你等等我。”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李良钦就在院子里,明心和摊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问道:“师兄,什么是鲸鱼?” “就是海里那种非常大的鱼,像大船那么大。”明心嘴里回答着,脚步不停地走回屋里。 顺走从客厅的茶几上把装茶罐的竹盘取了,到书房一角的箱子里取了几锭银子,端着就出了门。 此时李良钦问道:“是不是书上记载的那种鲸鱼?” 明心也不知道鲸鱼这个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既然李良钦这么说,明心也就确认:“对,就是那种。” 这时候玲珑也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好奇。不用说,明心只得带上他们一起去码头。 赶到码头,鲸鱼已经被整个拉到了码头边,庞大的身躯浮在水面上。 远远扫了一眼,明心问道:“放气没有?” “放了!”摊主回答道,“公子不是说过不放气会爆炸吗?我们记得很清楚。” “那就好。哈哈!这头鲸鱼看着挺大的。”明心笑道,“不错!不错!” 来到码头上,金门守御千户所的副千户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明心估算了一下,说道:“这头鲸鱼不是特别大,给你们一百两怎么样?” “公子,捕这条鱼可真是太难了!”副千户叫苦道,“我们好几艘船出去,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差点毁了一条船才捕到它。就是这样也伤了好几个人呢!加加价,加加价!” “我这买你们一条鱼的肥肉一百两,你们还可以卖瘦肉啊,还有鲸鱼皮,可以做成皮衣,这些也能卖上二十来两。”明心笑道,“再说,我还要告诉你们如何用鲸鱼肥肉赚钱,你就别在乎这点小钱了!” 副千户一想也是,来的时候千户就说了,只要明心告诉用鲸鱼油做什么,就是五六十两也卖了,反正也就这么一次。知道了秘密,他们就可以自己弄了! 给了钱之后,明心让他们帮忙把鲸鱼拉到码头边,等副千户吩咐完了,才说道:“这鲸鱼的肥肉,我是用来炼油。鲸鱼油用来点灯,耐燃,灯光又明亮,比蜡烛、菜油更好!” “哦!原来是这样!”副千户恍然道。一根蜡烛要二十多文,一斤鲸鱼少说也能顶两三根蜡烛,太赚钱了! 他们守御千户所官兵不能出海贸易,但却必须得出海巡视备倭,巡视的时候“捡”几条鲸鱼,不是很正常吗? 分解、熬油,好奇的人多的很,明心招呼一声,很多人上前来帮忙。 这时候从城里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士看了几眼,径自走过来行礼问道:“明老弟,这鲸鱼油有什么用?” 明心转过头看去,笑道:“原来是傅兄。这鲸鱼油可以用来点灯,很明亮。传说,秦始皇陵里的长明灯用的就是鲸鱼油!对了,你们读书人晚上读书用它正好。” 明心和傅浚在酒楼见过几次,但他们并没有认识过。明心之所以知道他姓傅,是因为听到他们在酒楼的谈话,他的朋友安慰他被削职为民肯定是刘瑾蒙蔽了皇帝,一旦哪天皇帝醒悟过来,他就能官复原职。 而傅浚之所以知道明心,则是因为明心一头短发让人印象深刻,而酒楼蔡掌柜对明心又过于热情。 鲸油熬出来,装进桶里,现在是白天,就不用点燃试亮度了。 装了几车鲸鱼油,让人送回家,然后明心就宣布分油,每人送一瓢,送完即止! 起码还能炼出四五千斤油,一瓢也就两斤左右,码头这里两三百人哪能分完?有附近的人已经动身回去叫人了! 玲珑看够了热闹,才满足地同意回家。路上,李良钦问道:“师兄,这鲸鱼油真是秦始皇陵里的长明灯用的灯油?” “我哪知道去?”明心笑道,“不是说了是传说嘛?如果以前没有这个传说,那从今天起也就有了!” 李良钦是大好青年,说道:“师兄,你这是骗人啊,不好吧?” “这是善意的谎言。”明心笑道,“鲸鱼油这东西用来照明确实很好,而且不止我们这里有。如果皇帝觉得好,甚至都不用皇帝觉得好,只要刘瑾觉得好,都会允许沿海卫所捕杀鲸鱼,或许还能形成一个产业,兼且捕捞海鱼,养活沿海卫所呢!” “你也知道,卫所现在人多地少,有很多人逃跑。”明心接着说道,“而这些人逃离卫所之后,又不能在城里做工,只能选择依靠学过的一点武艺,去当山贼劫匪!” “不止是卫所,大明立国快百五十年了,人口太多,又不时有灾害发生,土地快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了。”明心叹息道,“出海打渔,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家,鲸鱼油已经卸下来放进仓库了。玲珑取了一点在小碟子里,按照明心说的,放了一根粗棉线,浸油之后点燃。 虽然是白天,但看灯焰的亮度就大致能知道好坏,李良钦赞道:“是挺亮!” 玲珑欢喜说道:“真是好宝贝!哥哥,我们送些给寺里可好?” “不好!”明心说道,“怎么说也是动物油,送他们不好。” “哦。”玲珑失望地哦了一声。她当然知道送鲸鱼油不好,只是寺院是和尚庙,这些年她进去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且跟其他女香客一样,只能去大殿拜拜佛,这让她很不满,所以她才想要戏弄一下。 第二天,明心继续陪李良钦切磋,一人用剑一人用棍,直到李良钦累出大汗才停下。 然后李良钦也不管满身是汗,到一边思考去了。 明心躺到摇椅上,很快自己也琢磨了起来。 “天河剑法是我自己十来年用心琢磨出来的,各种变化了然于心,使起来眼到心到手到。”这一点,在跟嵩山派大太保丁勉过招的时候最明显。 “相比起来,拈花手的“挥袖惊蝶”和“探指摘花”这两招由太师祖创出来的招式虽然更为高深,但我使起来却差了一筹!”明心接着想道,“这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自己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天河剑法上,对拈花手的研究不够。” “天河剑法,继续研究下去,随着武功和见识增长,以后几乎可以肯定能成为顶级剑法。” “但是,这需要的时间会非常长,恐怕要二十三十年!” “这么长的时间用来修练拈花手,不,一半的时间恐怕就能将拈花手修练出来!” “嗯,现在,必须要做一个抉择了,是继续琢磨天河剑法还是放下天河剑法专修拈花手?” “修练任何武功,到了后来都能摘叶飞花杀人,这么看来,还是修练拈花手更好。” “再说,虽说放下天河剑法,但对天河剑法的理解可以用到拈花手上面去!嘿,招式的目的都是攻、守、攻守,只要把自己对天河剑法的心得运用到拈花手上,短时间能应该就能让拈花手大进一步!” 做出决定之后,明心再跟李良钦切磋的时候,也不用剑了,就凭轻功步法,一双手或擒拿棍子,或攻击身体。 明心尝试将剑法心得融入拈花手,而李良钦是第一次遇上用手抓拿自己武器的人,一时间疲于应付,倒让明心在切磋的时候也能分心思考。 这一次切磋,让两人都觉得别扭,结束后,李良钦说道:“师兄,你这一以手抓拿我的长棍,实在太难应付了!” “这也算一种磨练了。”明心笑道,“我出手抓拿的时机,都是在你的长棍速度减慢的时候,正好指出了你棍法的弱点,你可以根据这些地方针对性地琢磨,研究应对之法。” 说过之后,明心躺回摇椅上,开始琢磨自己的拈花手来。 脑海里,一个人影出现,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出脚、抬手、旋身、纵跃,一个招式一个招式地重复,不断地修改各个方向的攻击防守。 第二天切磋,明心应对得更轻松。虽然都在琢磨,但明心有天河剑法参考,而李良钦却没有,进步自然比明心差得远。 切磋了一个月,李良钦感觉暂时没有进步了才离开。 第46章、上华山 第46章、上华山 李良钦感觉没有进步,明心却进步很快。将对天河的心得融入拈花手中,一个月下来,他对拈花手的运用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跟之前使用天河剑法时有相同的感觉! 玲珑发现明心每天练剑的时间大大减少了,不由好奇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太练剑法了?” “因为哥哥发现修练剑法比修练拈花指要慢得多。”明心回答道,“以前武功低的时候,用剑能够让实力大增,所以哥哥才想着修练剑法。但以后随着功力增长,用不用剑的区别会越来越小!而剑法需要更长时间去琢磨完善,不如把精力转到拈花手上,这样修练起来会更快。” “哦。”玲珑说道,“那我也不修练飞花剑法了!” “你还是得修练。”明心说道,“这样你能更快拥有自保之力。而且,以后将飞花剑法融入拈花手,也能快速提高拈花手的实战能力,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何况,哥哥也没完全放弃剑法,只是不再投入那么多精力去琢磨而已。”明心最后说道。 玲珑修练由辟邪剑法修改的飞花剑法,确实相得益彰。明心相信,十年后她能够跟丁勉、余沧海这些高手一较高下,比之自己当初可要强很多! 当然,她比自己强的原因除了速度更快,还有她修练内功的速度也比自己要快。 在家修练了几个月,眼见秋天过半,明心收拾起行装,准备北上。 玲珑当然还是想跟着去,明心不得不哄她道:“哥哥这次去是要找一个高手说一件事情,很有可能会打起来,如果你在,那我们可就逃不了了!所以只能哥哥一个人去,真要打大不了哥哥就一路逃回来,有寺里的师父们在,就安全了。” “那不去行不行?”玲珑说道。 “不行啊。”明心解释道,“现在不去,以后恐怕就找不到他了。这件事情是我们没理,不告诉人家,心里始终不通透。” 明心好说歹说,才将玲珑劝住。 在城里买了一匹普通的马,明心骑着离开。到太湖停了两天,对着湖水感慨了许久,越江而过,打马向西。 再次来到张府,张老爷还是那么热情,聊了没多久,还打听起明心是否成亲了的事情来。他对所谓的江湖人了解不少,知道二十五六没成亲的大有人在。 一见明心,他就发现明心的武功已经跟他相差仿佛了!如果说几年前他是看着明心很有见识,有那么点心思打算让女儿瞧瞧,女儿看不上也无所谓的话,那现在他觉得,明心跟自己的女儿成亲的话简直是天作之合! 同样聪慧,同样眼界开阔,同样年纪轻轻就武功高强,没有比这更般配的了! 明心自然是千肯万肯,可惜,张大仙子虽然见了他一面,只是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依然无视他。说了两句话就直接穿窗而出,人影连闪隐入树林,躲进山里去了。连名字,还是之后张老爷叹息的时候才知道。 “嘿嘿,原来张仙子芳名为张玖娴!”明心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他此时,跟话本中、故事里那些拜倒在石榴裙下的蠢物一般无二! 明心的拜贴送上山,岳不群张罗着通知弟子,岳灵珊说道:“不就是一个跟大师哥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吗?爹爹何必这么大张旗鼓!” 岳不群说道:“别看他年纪跟你大师哥差不多,可人家武功之高,直追老一辈高手!这样的年轻俊杰,当然该大礼相待。” “珊儿,当时你也在场,你嵩山的丁师叔发出的暗器,也只是将他发出的铜钱撞偏,而且引得两大太保戒备,可见他的武功很高!”岳灵珊的母亲宁中则说道,“或许,娘也打不过这位你口中的年轻人。” “啊?”岳灵珊惊讶道,“娘你骗我的吧?” 岳不群笑道:“南少林弟子虽然少有行走武林,但是毕竟是少林支脉,有不少高深武学传承!” “爹爹,南少林在哪里?女儿怎么没听说过?”岳灵珊问道。 “南少林就在福建。”岳不群说道,“福清的少林院、莆田九莲山的林泉院和泉州清源山的镇国东禅寺,这三座寺院都是少林支脉,因为都在福建,距离很近,江湖上统称南少林。” “明白了。”岳灵珊说道,“他们是嵩山少林的下属寺院。” 岳不群摇头说道:“最初当然是。但数百年各自发展,早已没有主从之分了,嵩山少林管不到南少林,南少林也不会听命于嵩山少林。” 解释过后,岳不群接着说道,“百年前出了一位红叶禅师,其武学修为之高,直追武当创派祖师三丰真人。而平之的太祖父,正是禅师的弟子,后来才还俗创立了福威镖局。” “啊!”此时林平之听得自己太祖父出身南少林,惊讶出声。 华山师徒说着话,不久,明心跟着引路的劳德诺上得山来,岳不群带领夫人弟子迎到门外来,忙上前抱拳行礼说道:“明心见过岳前辈。小子不过是一晚辈,何敢劳前辈出迎,罪过!罪过!” “明少侠是当时无二的年轻俊杰,该当如此!”岳不群一边还礼,一边笑着说道。 接着,明心又向宁中则行礼:“明心见过岳夫人。” 宁中则笑道:“早就听夫君说起明少侠,今日明少侠前来,我华山蓬荜生辉!” “是岳前辈过奖了。”明心谦虚道。 说完又向华山一众弟子行了一礼,说道:“明心见过众位少侠。” “我呢,我呢?”岳灵珊见明心在父母面前很谦虚有礼,就轻松起来,这时听明心只说“少侠”,于是问道。 明心笑道:“哈哈!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少女侠!不过,这听起来有点别扭啊。” “珊儿,不得无礼。”岳不群轻斥了一声,遣散众弟子,把明心让进客厅看茶。 明心喝了一口茶,才问道:“岳前辈,怎么没见到令狐少侠?” 岳不群无奈地说道:“冲儿行止不端,前次外出多番闯祸,现在正在面壁思过。” “岳前辈也太过严厉了。”明心说道,“晚辈倒是认为令狐少侠做得非常好!他作为岳前辈的大弟子,未来是要接掌华山门户的,如果过于死板、脑袋不灵光,是没法将华山发扬光大的。” “唉,他就是过于灵光轻佻了。”岳不群说道,“所以,老夫才命他面壁思过,磨磨他的性子,将来不至于再闯下大祸。” 他没有说令狐冲对魔教中人的态度,想想刘正风,跟魔教长老曲洋交往,最后惹来灭门大祸!他华山现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左冷禅又咄咄逼人,如果沾染上魔教是非,华山将何去何从? 令狐冲跟明心不同,明心所在的镇国东禅寺不混江湖,而且寺内有七八位高手,还有数十位好手,就算嵩山倾巢出动,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处事的方式就会不同,岳不群的做法,也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聊了一会儿,宴席摆好,劳德诺前来禀报,岳不群邀明心入席。 酒宴过后,岳不群让三弟子梁发带明心游华山。 他作为前辈,还是要脸的,不好自己出面。再说,让弟子领着,明心也不会拘束。 另外,他知道明心前来华山是因为令狐冲,而他也想让令狐冲跟明心多交往,但令狐冲正在面壁,立刻解除太过刻意,由三弟子梁发带去就非常合适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梁发带着明心游览了一会,然后就去了思过崖! 上得思过崖,梁发就急切地呼叫“大师兄”,然后前面传来一声有些沉闷的慵懒声音:“三师弟,带好酒来了吗?”声音沉闷是因为人在山洞里。 梁发笑道:“好酒没带来,不过客人却带来了一个,是大师兄你最想见到的客人!” “最想见的客人?”令狐冲的声音从沉闷到清亮,然已经到了洞口,转过身来。 梁发高兴地介绍道:“大师兄这位就是明心少侠!明少侠,这位是我大师兄令狐冲。” 见过礼,令狐冲说道:“没想到还有姓明的,这个姓很少吧?” “哈哈哈!”明心笑了起来,说道,“世上还真有姓明的,元末义军中就有一个叫明玉珍的,自称陇蜀王,后来还称帝建了个什么大夏国,死后他儿子继位,被太祖皇帝派兵灭了。不过确如你所说,明姓人口不多!至于我,是因为我以前在寺里长大,法名明心,所以也就叫明心了,说我姓明也可以。” “兄台是从小长在寺里,不知道俗家姓氏?”令狐冲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俗家姓氏,接受了也得承受姓氏带来的一切,比如祖上是奸臣,是盗贼,是前朝后裔等等,多麻烦啊!”明心笑道,“还不如换一个姓氏,一切重新开始!” 令狐冲不在意这个,说了没两句就转到武功上来。他想见明心,就是因为听师父说明心年纪跟他相仿,武功却异常高强! 第47章、切磋交流,见到风清扬 第47章、切磋交流,见到风清扬 说到武功,最直接的自然是动手切磋,称量一下斤两。 令狐冲擅长的是剑法,明心虽然已经很少练天河剑法,但他依然带着杖剑。他拔出长剑来的时候,令狐冲并没有诧异之色,显然之前已经看出是一把剑了。 倒是一路同上峰来的梁发眼里很是惊诧,他没想到,明心这根手杖里面居然藏着一把剑! 长剑在手,明心说道:“请。” “请。”令狐冲回了一声,随手一招“苍松迎客”使出,长剑刺出,剑尖摇摆不定,不知他要刺向哪里,似乎腹、胸、头都有可能。 对付这种招式,如果是一个高手使出,明心就得用最稳妥的方法,直接对着对方手腕一剑斩过去。但是对付令狐冲就用不着了,手里长剑倏然一刺,正中令狐冲剑尖。 明心的出剑速度太快,快得令狐冲虽然看到了明心的动作,却来不及做出反应,要不是明心留着力道,这一刺就能让令狐冲长剑脱手! 一招,令狐冲就知道了明心的厉害,犹在田伯光之上。 心念电转的同时,手里的长剑也再次递出,“白云出岫”、“无边落木”、“古柏森森”、“白虹贯日”…… 华山的基础剑法,令狐冲使起来很灵动,但是每一次都被明心破坏掉,而且明心并没有攻自己发现的破绽之处,而是以强凌弱,击在他的攻击点上。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招式的破绽! 基础剑法之后,令狐冲剑法一变,用起养吾剑法。 然而,他招式一出,令狐冲就觉得他练得不得其法,好像大脚穿小鞋,还没有使用基础剑法的时候灵动。 过了两招,明心说道:“换套剑法吧,这套剑法不适合你。” “哈哈,正是!”令狐冲笑道。说着剑法再变,这次他用的就是他最喜欢的、练得最娴熟的希夷剑法。 听而不闻谓之希,视而不见谓之夷。希夷剑法以此命名,讲究的就是快速无声、肆意逍遥。这正合了令狐冲的性子,因此他将希夷剑法施展开来,战斗力大增。如果说刚才他只是一般江湖少侠,那现在他已经不可多得的年轻俊杰了! 可是,他连田伯光都对付不了,又怎么能奈何得了明心?只见明心东一剑西一剑,让他的攻击无法奏效,有时随手反击,还会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不过令狐冲并没有用出刚学自师娘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机会难得,此时不磨练希夷剑法,那他真是傻了! 一直打了不知道多久,令狐冲收剑后退,喘着粗气说道:“明兄武功高强,兄弟自愧不如!” 收剑坐下休息,令狐冲说道:“我看明兄的剑法似乎只有劈、刺、扫等等剑的用法,但又似乎有许多招?” “呵呵,其实这套剑法有四招。”明心解释道,“分别是守中有攻、全力防守、刺击和劈斩,至于招式、出招方位和角度,这些都是可以随意变化的。除去那些虚招,剩下的不就只有劈、刺扫、撩这些基本用法了吗?” “可这样的招式……”令狐冲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只要内功够高、身法够好、眼睛够尖、经验够多、气势够足,劈刺撩扫足矣!”明心说道,“所以,我给这套剑法取名为天河剑法。” “这套剑法是你自己创的?”令狐冲惊讶地问道。令狐冲认为不是他创的,那就不会是他取名——他不知道,世上还有红叶禅师那样懒得为所创功法取名的人。 虽然,他当初也和小师妹创了什么冲灵剑法,但那不过是耍乐而已。真正创立剑法,无一不需要有丰富的见识,对用剑之道有深刻的了解!而明心刚才所用的剑法,居然是明心自己创出来的,由不得他不惊讶! “勤能补拙嘛。”明心笑道,“我以几门剑法作为参考,研究了十年,如果还没点成果,那才真是老天无眼了。” “佩服!佩服!”令狐冲由衷地说道。这由不得他不佩服,两人年纪相仿,明心十年前开始研究剑法,而他自己,整天就想着带着小师妹到处玩! “创功需要花大量时间琢磨,所以还是直接修练现成的功法好。”明心说道,“比如令狐兄你,专心修练希夷剑法,等到内功深厚之后,就能成为一流中的好手。如果真正理解希夷剑法的精髓,把剑法化归己有,那么就能成为顶尖高手。” 梁发问道:“什么是把剑法化归己有?” “嗯,这么说吧。”明心说道,“比如你大师兄修练希夷剑法,对剑法招式要重新研究琢磨,一招当中,哪些能留着,哪些要丢弃,哪些要做出修改。改得更适合自己,改得更契合剑法之名,改得契合肆意逍遥,那个时候,就算是化归己有了。通过这个过程,达到随心所欲,随手而出都是杀招。” “好难!”梁发感叹道。 “想成为高手,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明心笑道,“要不然,武林中遍地是高手了!” …… 聊了不少时间,眼见到了下午,明心和梁发下了思过崖,独留令狐冲回到洞里继续冥思苦想剑法。 当晚早早睡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明心就上了朝阳峰,打算观看日出。 没想到上得峰来,岳不群已经在这里了。 听到脚步声,岳不群转过头来,见是明心,微笑道:“明少侠也来看日出?” “是呀!”明心笑道,“既然上了华山,不来朝阳峰看看日出,那多遗憾啊!” 有明心在,岳不群是修练不成紫霞功了,干脆就放下心思,与明心一起观看日出。 直到太阳跃出地面,光芒直照峰上,两人下了峰,明心直往山下走去。昨天一路过来,看到有不少大小道观,正好可以去看看。 玩到中午往回走,明心并没有去思过崖找令狐冲,而是到了莲花峰准备看夕阳晚霞。 上得莲花峰,这时候只有明心一个人,他就不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坐到石头上,把外衣脱下来团成一团右肘压上去撑着歪歪侧躺了,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大腿,悠然极了。 眼见着太阳落山,晚霞渐渐形成,铺开的面积越来越大,明心正欣喜地看着,忽然,身旁传来一声叹息。 明心一惊,条件反射般地从石上弹起,横移四尺,人蜷缩成一团再次飞射而出,同时旋身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胡须具都花白的青衣老人背着手站在自己刚才躺着的石块旁,眼睛直视前方云霞。 落到地上,明心一动不动地看着青衣老者。他所站之处,距离刚才自己的头不到两尺,如果他有歹心,都不用弯腰,伸手就能拍碎自己的脑袋! “好高深的功夫!”明心自信自己刚才虽然没注意身周环境,但就算是岳不群靠这么近,自己也会有所察觉。但这个青衣老头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半点也不知道! “难道是……对,华山、老头、武功高深莫测,只能是风清扬!”想到这里,明心心下定了定,抱拳恭敬地行礼道:“晚辈明心拜见风老前辈!” 这时候风清扬终于转过脸来,打量着明心,说道:“唔~,你知道老夫?” 明心说道:“华山剑圣的名号,二十多年前响彻江湖,晚辈想来,年纪、武功契合的,也只有风老前辈了!” “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人记得老夫这个衰朽之人。”风清扬回过头,看着天上的红霞说道。语气听不出一丝喜悦的情绪,有的只是平淡,像浅坑的积水,像山巅的石头。 “嗯,晚辈知道前辈,还因为另一桩事。”明心说道。 风清扬没有问什么事。 明心接着说道:“二十五,嗯,二十六年前那桩事,根据晚辈师父传晚辈母亲的遗言,晚辈的祖父也参与了,也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晚辈祖父、父亲、母亲和数十帮众,在出逃途中被衡山、泰山、嵩山五人劫杀,最终靠弩箭拼得同归于尽,这才让晚辈得以被师父救下。” “你认为你一家是老夫派人劫杀的?”风清扬说道。 “不。”明心回答道,“晚辈母亲的遗言说得很明白,是因为祖父帮华山掌门办事而招来的杀身之祸。当时上代华山掌门还没死,他是在灭口而已。” “你来华山是为了报仇?”风清扬问道。 “人都死了,还怎么报仇?”明心说道,“再说,祖父帮忙做那件事,也不是光彩之事。今天见着风老前辈,正好,晚辈替祖父向你赔罪了。” 说着,明心深深一揖。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风清扬说道:“唉,往事已矣,当年的事就别牵扯到你们晚辈身上了,起身吧。” “多谢风老前辈宽宥!”明心说着,直起身来。 风清扬摇了摇头,问道:“看你刚才的身法快捷,而且年纪轻轻就有这么深厚的内功,你修练的武功是不是《辟邪剑谱》?” “嘿嘿!”明心笑道,“你老可猜错了!” 第48章、林平之的心思,明心遭遇截杀 第48章、林平之的心思,明心遭遇截杀 “哦?”风清扬有了一点点好奇,说道,“世上还有另一门能使功力迅速增长、能有这么快速度的功法?” “那倒不是。”明心说道,“晚辈修练的是拈花指,至今已经有十六年了,算不得迅速增长。而轻功,也是红叶太师祖创出来配合拈花指的,并不是《辟邪剑谱》上的身法。” “原来如此。”风清扬听了,说道。说完身影一闪,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明心知道他不是不想活了,而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也不惊讶,以他的轻功,也勉强能做到了。 从莲花峰回来,梁发送来晚餐,同时说道:“明少侠,大师兄今天想找你切磋,没想到你却没去。” 明心笑道:“我来华山可不是为了给他当陪练的。华山上这么好的风光,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多看看多可惜!” 想了想,明心接着说道:“这样,明天早上去陪他切磋,下午就下山,顺便看风景,晚上就住在镇上。” “啊!明少侠你明天就走?”梁发惊问道。 “明天是得走了。”明心说道,“不放心家里。” 吃过饭,明心在院子里喝茶,这时候,林平之找了过来,请明心指点他剑法。 明心看着他练了一遍,说道:“你的剑法,怎么说呢,太……太拘泥了点。” “那我该怎么练?”林平之也知道自己练得不怎么样,老老实实地问道。 “我的建议是一招一招的练。”明心说道,“比如说'白云出岫'这一招,仅仅是跟着招式使得一模一样是不行的。你要把它拆开来,这里为什么要转弯?那里为什么是虚招?可不可以由虚转实?白云出岫是什么样的意境?这样就算几年练会一招,战斗力也比练会整套剑法强大。” 见林平之眼里露出不信的神色,明心说道:“我的天河剑法只有四招,但是修练了十年,到现在也不敢说炼成了!” “啊?”林平之惊讶出声,四招剑法修练了十年,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唉~,其实,你该知道,你学武的资质不怎么样。”明心说道,“兼且已经成年了,在武功一道上,几乎不会有多大成就,还不如学习别的。” “我知道。”林平之坚定地说道:“但不管多难,我也会坚持,学好武功,找余沧海报仇!” “报仇,也不一定非要用武功啊。”明心说道,“可以用计谋引导他人攻击,也可以用金银收买邪道高手,只要用得好,要不了几年就能顺利把仇报了。” “可是我没钱,也不懂计谋。”林平之说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修练武功,但尽人事,各凭天命!” 其实,他心里一直想着有机会回福州去,去找太祖父留下的武功秘籍,然后练好武功报仇。他太祖父能凭借辟邪剑法纵横江湖无敌手,他相信自己修练之后也足够杀死余沧海! “但尽人事,各凭天命!”明心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只要心志不被仇恨蒙蔽,修练二十年未必不能跟余沧海一战。” 林平之听明心这么一说,脸上有了点笑容。 其实,明心这话,听起来好听,但是二十年后,余沧海都七十五六了,那时候的余沧海还能维持现在的战斗力?他又不是林远图风清扬这样的绝顶高手! 当然,知道了林平之的选择,明心也就不再多言,指点他倒还是尽心。 不过心里却在想,选择修练《辟邪剑谱》,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第二天早上,明心上思过崖跟令狐冲又切磋了一回,这一次,他没再用剑法,而是用拈花手! 周旋了不少时间明心才出手捏住令狐冲的长剑,这样的经验,不可多得!明心打打停停,原本说的只切磋一早上,一直到了下午他才意犹未尽地下思过崖。 当天晚上在镇上休息,第二天明心打马赶路。 离华山百余里的一片林子里,一群黑衣人正在休息这些人孔武有力,个个带着刀剑,还有一部分还带着硬弓! “老大,这一次截杀的人听说武功挺高,我们怕是难成功啊?不知道左掌门是怎么想的?”一人小声问道。 “不是只有我们。”那个被称为老大的说道,“据说还会来几个高手,我们的任务是指挥兄弟们围住他,拖住他别让他逃了就行!” “哦,这还好说。”另外一人悄声说道,“要不然,投靠还不如不投靠呢!” “这话以后别再说。”老大说道,“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可就麻烦了!左掌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我们当初要是不投靠于他,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想想衡山的刘正风,那还是联盟门派的人呢,还不是说能死就全家弄死,其他三派的掌门长老在场也没用!” 老大身边几个人听了,都不由咽了咽唾沫,确实,左掌门的手段残酷,还是小心为妙! 明心正打马飞奔,突然耳朵里传来密集的弓弦声。明心心里一惊,从马背上倒飞而出,迅速闪身进入树林。而奔跑的马,则发出一声惨嘶,已经变成刺猬了! 窜进树林的明心没有停下动作,不论如何,既然敢袭击自己,还杀了马,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连奔几步,明心就发现一个黑衣蒙面人,长剑抹过对方脖颈的时候,心底也升起了疑惑:“这些人不像是劫匪,倒像是专门为了截杀某人来的。” 心里转着念头,明心脚步不停,已经奔到另一个黑衣人身旁,同样一剑划过脖颈。 这时候,树林深处传来一声大喝:“众兄弟,围拢!” 明心一听围拢,心里不由微喜。如果散开躲藏,自己还得奔走寻找,对方居然让围拢,那聚集起来更好杀。 随着喝声,一个个黑衣蒙面人从树后、灌木丛、石头后面站起身,狂奔着像中间汇集。 他们虽在狂奔,可看在明心眼里实在太慢了!明心追了上去,手中长剑闪烁,两个呼吸连杀五六人,冲进了人群当中。 冲进人群,明心的剑光更炽,残肢断臂、刀剑头颅飞起混合着鲜血落下。没人能挡得住明心一剑,甚至他们连明心的身影都没看到,脑袋就搬了家。 连杀十余人,终于有高手到来! 看到快速接近的四人,还有另外躲在一边的三人,一共七个好手。 七个好手,其中还有三个实力很强的,如果让他们围住攻击,那可不好应付!明心眼睛一转,突然向躲在人群后面的三人扑去。 一招“仙人指路”直奔最近一人,速度之快,拖出了残影! 对方根本没想到明心有这么快的速度,一时惊愣,被一剑正中心脏! 明心一顿,身影再次闪动。在停顿的短暂时间里,他已经拨出了长剑,身影再次闪动时,手里的长剑已经举起劈落,目标直指另一个黑衣人。这人,正是之前被称为“老大”之人。 这个老大的武功本就达到了一流,而且之前明心杀另一个人花了点时间,虽然只是一顿,还是够他反应过来了。因此,明心长剑劈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动身躲避了。 明心一剑落空,脚下连点急追,长剑展动一剑快似一剑,一个呼吸间斩出一十六剑,破开老大的防守,从脖颈左侧斜斩而过。 等明心反身对付三人中最后一人时,老大的脑袋连带右肩从身体上滑落,掉在地上,鲜血狂喷。 说起来老大死的也挺冤枉,如果明心的速度没那么快,那他就算打不过明心,怎么也能支撑数十招才败。而明心要想杀他,怎么也得在百招之外。 但是,偏偏明心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一个呼吸就破开了他的防御,拼命的心思都还没升起就被斩杀了! 长剑穿过防御剑网,刺破第三个人的颈动脉,明心这时候才往外跑,避开了七八米外联袂而来的四人。 不跑也不行,来的四人两个是一流高手,剩下的二人也是二流顶尖!而明心自己,刚才连杀三人,短时间内输出过大,消耗不小,一时间回气不足。 但他并没有直接逃走,既然对方敢劫杀他,那他就算杀不光这四人,那也要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杀一两个! 明心在前面跑,引诱四人来追。这里是树林,想要追上不容易,自然而然,四人追着追着开始分散包围。而这,正是明心想要的机会! 明心四人在树林里奔走,四人越散越开,这时明心突然隐匿起来,迅速绕了一个弯攻向其中一人。 不过这人在明心隐匿的时候就戒备起来,此时突然纵跃,恰好避开了明心的攻击。 这人是误打误撞避开的,此时听到身后有声音,颤抖地叫道:“他……他在……!”显然被吓得不轻。 然而误打误撞能躲过一次,可躲不过第二次,明心犹如一道风刮过,消失在树后。 其余三人奔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明心的身影,只看到同伙的头颅飞起,脖颈断裂处的血喷出老高! 第49章、血腥归途 第49章、血腥归途 三人看着无头尸体喷出血泉,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说道:“碰上高手了!我们别再分散,分散就会被他各个击破!” 三人脑子清醒过来,确实被吓住了!这时候他们想起,之前明心所杀的三人,另外两个倒好说,可那个老大,也是一流高手,却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就被明心强杀!要是这样,他们三人如果分开,要不了盏茶时间就会被一一杀死! 明心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三人挤在一起不再分开,明心也不强攻,就躲在暗处等待机会。 一刻钟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明心没有一点动静,三人中武功最低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道:“那人会不会已经走了?” 左边的人看过去正要张嘴,中间那人悄悄摆了摆手,说道:“我看肯定走了。我们一直不动,他没机会偷袭,不走留在这里也没用!” 说着,悄悄伸出手指点了点左边那人,又伸出另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二指并拢,装着放松的样子慢慢转身往回走。他们两个武功最高的装着无意地走得比较近,而离最弱之人距离越拉越开。他这么做自有目的,是让最弱这人去试探,看看明心到底还在不在! 他的想法挺好,如果是刚才,明心必定会动手,弄死一个是一个。然而,此时明心的想法却已经变了,他想的是先弄死两个一流高手其中之一,这样他们三个都跑不了!因此,那个二流高手走散开,他并没有行动。 眼见走回道上,二流高手完全放松了,脚步轻快起来。两个一流高手,也放松了警惕。 为首之人抬眼看了看,向明心那匹倒毙的马走去。人没影了,但马鞍上有个包裹,可以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回去跟左盟主禀报。 他走近马尸停下弯腰查看,变故陡生,左侧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有暗器!”他脑子里念头一起,转身一刀劈去,“当”的一声劈飞暗器。 然而,袭来的暗器不是一道,而是两道!他身体半侧,刀还在向左劈,等他发现第二道暗器的时候,暗器离他不过两尺了! 眼见第二枚铜钱射中对方脖颈,上身连带头都被带得一偏,明心就知道得手了! 确实得手了,铜钱击中对手脖颈,特制的锋利边沿切开筋肉,将其颈骨击断! 发射暗器一举解决了最强之人,明心从道旁的草丛里跃起,扑向最后两人。 轻功展开,极限速度,闪电般地掠过二流高手,继续向反身亡命奔逃的一流高手追去。 急追不过五十丈,明心就追上了他。剑出如龙,狂劈乱斩,蛮横地斩开其防御,一剑将其斩为两段! 持剑调息了一会儿,明心才开始搜身。 然而除了一点金银,什么也没有! 大致搜了几人,明心取了金银,拿上自己的包裹,找回剑鞘,往西安走去。 马被射死了,他得重新买一匹。另外,如果他估计得不错,这些前来伏击之人,是嵩山左冷禅派来的,他得换条路走了! 至于左冷禅为什么知道明心的行踪,别忘了华山还有他的卧底劳德诺!嵩山距离华山不过六百来里,他在华山呆了三天,左冷禅有足够的时间派人行动! 往西进了西安城,明心找了一个客栈好好休息了几天,才买了两匹马离开。 往南一直到进入湖广也没事,但快走到荆门的时候,身后马蹄声密集地响起,明心扭身转头看过去,一伙黑衣蒙面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左冷禅这家伙看来笼络了不少人啊!”明心心里感慨道。感慨之余,也不由认为他有野心,却只在江湖上打转转,见识不够宽广。 心里活动着,眼见对方张弓搭箭,明心从马背上弹起,躲入路旁的树林。要说还是这个时代好,到处是树林,埋伏、躲藏都非常容易! 进了树林,明心拔出长剑,弓着腰快速往前摸了七八丈,接近一众勒马的黑衣人,在为首三人看过来的同时,猛然窜进人群。 他的身影不断从一匹马上跃到另一匹马上,快得犹如鬼影一般,凡是他到过的马匹,马背上驮着的人就得毙命! 为首的三人这时候并没有贸然冲进来解救手下,只是下了马站在一起,等着明心杀光手下过来,或者等明心逃跑去追。 不一会儿,头颅刀弓尸体掉了一地,鲜血把路面几乎都染红了,汇聚到低处,形成了几个红水塘。 “你们三个谁先上?”明心轻摆着长剑,甩落剑上的血滴,说道。 “嘿!你看,我们像跟你单打独斗的人吗?”中间的黑衣人瓮声瓮气地说道。 “像。”明心说道,“什么像啊,就是!” “我们知道你厉害!”右边那人说道,“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上面特意吩咐,见到你我们三一起上。” “啊?那你们刚才……”明心说道,“看着我把你们手下杀光,你们却无动于衷,总归不太好吧?” “他们的作用,除了寻找你的踪迹,就是合到一处让你杀,让我们观察你的武功。”最后那人说道。 明心说道:“现在看到了,你们有把握对付我了没有?” “能不能对付,试过了就知道了!”中间那人说着拔出剑来。 明心摆了一个动手的姿势,紧接着却窜进树林,向着荆门方向疾驰。 三个一流高手联手,他可打不过,这时候留下来厮杀就是傻子! 奔跑了一会儿,晃眼见到路上边有两匹马在低头吃草,正是自己的马。两匹马受惊跑了一段,见无事又停了下来。 明心心里一喜,迅速掠过去,两匹马再次受惊狂奔,明心脚下加速,几个纵跃跳上马背,疾驰而去。 进林子追明心的三人听到马蹄声,打眼看到消失的马上明心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 三人追了一会儿,眼看拉近了距离,明心用剑一抽马屁股,马儿再次加速。 就这么追了小半个时辰,三人无奈只得放慢速度。再这么死命追下去,内力消耗过大,可能就会反过来被明心追杀了,毕竟明心骑马逃跑,可不消耗内力!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抢了马匹沿着路继续追了下去。 明心一路打马狂奔,过了数十里才停下来,买干粮喝水,喂了喂马,又继续跑。 一直到荆州城,没再见到黑衣人追来,明心松了一口气,住进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出发,没想到没走多久,就有一群人纵马追了上来! “阴魂不散啊!”明心想道,“看样子得解决了他们才行。” 想到这里,明心勒马返回,拔剑打马直冲过去。 距离两丈时,明心跃下马背,快速奔跑几步,纵身跃向路旁一棵树,右脚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反向弹出,射进人群中。 落进人群,右手一起猛砍猛杀,杀过对穿冲到路边,扭腰旋身再反身杀回,连砍几人满身血腥杀气扑向打头三人中最左边一人,双手高举长剑,携带者强大的气势斩过去。 这三人并不是明心之前遇到的三人,没见过明心的冲杀。左边这人此时被明心的气势所慑,反应慢了半拍,就这一慢,明心的长剑斩到他拦来的长剑剑身上,推着他的剑向前,切进了他的脖颈,几乎切开大半! 说来他也经历过很多厮杀,杀过很多人也被人追杀过,但他面对明心扑来的时候,感觉似乎再一次面对左冷禅,冷酷、血腥、霸道! 一击得手,明心毫不停留,奔向另一匹马纵上马背打马飞奔。 余下两人反应过来,吆喝着手下上马继续追。 跑出一段路转过弯,明心从马背上窜进灌木丛,双手拇指中指各捏一枚铜钱。等到头前领头人接近,明心双手同时射出铜钱,跟着右手倒握剑柄,人从灌木丛里扑出。 两枚铜钱被对方挡住,但是铜钱携带着强大的力道,震得他手掌发麻,这时明心快速扑到,右手侧摆,剑尖刺过其颈动脉。 跟着明心冲进后面的人群,又是一顿砍杀。 领头的三去其二,人群惊慌逃散,包括剩下的那位领头。 明心放过其余喽啰,盯着剩下的领头急追,转过弯看到自己的马也被带着奔跑起来,脚下加紧几步追上,骑着紧追不舍。 剩下的领头真被吓着了,亡命地打马狂奔,丝毫没注意到剑锋割伤了马股! 追出十余里,眼看就要追上,忽然路旁冲出三个黑衣人! 明心一见,心头一跳,窜进树林。 而之前那人汇合了三人,反身追来,现在成了四人追明心逃了! 好在是在树林里,四人谁也追不上明心,没多久就追丢了。 甩开四人之后,明心寻思道:“这边有人追,那其他方向也可能有人,这左冷禅这些年笼络了多少好手啊?看样子,明面上加入嵩山派成为的十三太保的那几人只是他前面笼络的高手,后面笼络的都隐藏起来了!不行,不能走大路了,走小路慢是慢,但胜在安全。” 第50章、平安到家,心生算计 第50章、平安到家,心生算计 果然,走小路,有时候还穿山越岭,一路再也没碰见黑衣人。 一路顺利来到码头附近,明心到一家农户家里放下几两银子,取了一套打着几个补丁的衣服和一个斗笠,弄得脏兮兮的,到码头侦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武功高强的人。 那群黑衣人没追来,明心搭上船顺流而下。 顺利回到家,明心放下心来。左冷禅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跑到镇国东禅寺脚下来找明心的麻烦! 随便应付了捂着鼻子询问的玲珑几句,明心沐浴之后大吃了一顿,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巳时过半。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七天之后明心感觉恢复过来了,才开始修练内功。 没想到,一修练起来,发现内力的增长极快,都不用仔细感觉就能发现! 玲珑见明心恢复了过来,终于缠着明心让他说清楚这一次遇到了什么事情。 “还能是什么事情啊~。”明心说道,“还不就是上次在衡山惹出来的麻烦,这次出去被人家发现了,然后派人截杀围堵我。嘿,还好你没有跟着去,要不就真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一个都跑不脱了!” “这一路回来,从离开华山百里到荆州城外,前半段路三次遇到截杀,倒是让我宰了他们几个高手。”明心接着笑道,“左冷禅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就是那个嵩山派的左冷禅?”玲珑说道,“那哥哥去告诉师伯他们呀,去嵩山讨个说法!” “唉,这么做不行。”明心说道,“我虽然猜测是左冷禅派人截杀的,但是没有见到一个嵩山派的人,也没有人用嵩山派的武功,没有证据,左冷禅是不会承认的!再说,住持他们不管江湖事,把他们拉进去不好。嵩山派的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人家那么大门派,又是少有的高手,哥哥你一个人怎么解决?”玲珑丧气地说道。 “哈哈,嵩山派是大门派,但也不是没有敌人。”明心笑道,“不说仇杀了百十年的日月教,就是五岳联盟里其他四岳也是他的对手。只要好好谋划一番,也有机会把他掀翻!” 都不用他谋划,别人已经在谋划了。明心要做的,是破坏一下左冷禅的阴谋行动,顺便让他损失一些暗藏的人手。 “不过现在嘛,还是好好修练,武功进一步,安全一分。”明心笑道,“到时候就算谋划之事被察觉,也能逃跑!”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明心专心修练,食量一天比一天大,内力也在快速增长。 冬月十六,李良钦再次来访。一段时间不见,明心发现他武功进步了很多! 切磋之后,明心不由赞道:“这内家功法果然非同凡响,修练起来进步飞快!” 事实确实是这样,拿修练内功来比,不说其他资质一般的,明法师兄在李良钦这个年纪的时候,战斗力还比不过他!内家功法不但能让人更快拥有更高的身手,而且修练到后面同样不比修练内功差,确实非同凡响。 修练内功,刚开始因为年岁小心智不成熟,难掌握入定修练也耐不住枯坐,内功进展缓慢。等到成年之后心智渐渐成熟,修练渐渐加快,一般五十来岁达到顶峰,大部分人就不会再有多少增长了。 而内家功法因为是动功,从修练开始战斗力就强过修练内功,成年之后身体发育成熟,进步会比修练内功更快,三十岁就达到顶峰也可能。 半个月后,李良钦要离开,告别的时候问道:“师兄,我修练遇到问题可不可以写信来问?” 明心想了想说道:“直接书写容易泄漏内容,要不这样,用密码写!” “密码?”李良钦问道,“什么是密码?” “到书房,我教你。”明心说着,带着李良钦进了书房,随手抄起一册书,说道,“用一串数字标明第几页、第几列、第几个字,这样你写出来之后,送过来我拿着相同的书一查就能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别人拿到却没办法!这就是密码,虽然麻烦,但胜在安全。” “咦,这个办法好!”李良钦高兴道。 “那就以这册《三国志通俗演义》……我看看,嗯,第五卷作为密码本。”明心说着将书册递给李良钦看,接着道,“《三国志通俗演义》刊本很多,而且几乎都有修改,你回去找找你家里有没有这个刊本的,没有就去买。” 李良钦接过看了看,说道:“有,我家里也是这个刊本的。” 送走李良钦没几天,明心邀请师兄弟们腊月初八到家里喝腊八粥。到了初八这天,不但师兄弟们来了,还带来了几个小光头。 最大的觉玄已经十一岁了,最小的是两个四五岁的小家伙,光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 看到帽子,明心不由笑道:“你们说出家非得剃头干什么?冷天还得戴帽子,要是留着头发,不就不用戴帽子了?” “剃头发就是为了冷天可以戴帽子!”师兄明空笑道。 明心没想到明空师兄会这么说,被噎得不轻:“呃……我竟无言以对!不过明空师兄,你这觉悟还是低了点啊,你看看明正师兄已经突破了,你作为师兄还没有,有点说不过去啊!”半年前,明正师兄已经突破,成为师兄弟当中第三个进入一流的人。 “师兄我的觉悟都用到弟子身上了。”明空说道。这理由找得,他的弟子就是觉字辈二弟子,十岁的觉悟,这个法名,正是他取的! “这倒是!”明法说道,“明空师弟教授觉悟师侄很尽心尽力,虽然效果并不怎么样。” “哈,我说明空师兄,要不,你还是把觉悟交给明法师兄教授吧?也是捎带手的事。”明心笑道,“这样你也能腾出时间修练,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明正师兄。” 明空说道:“唔~,师弟你这个建议很好!这样的话,我就能专心修练了。” “我倒不关心你的修练,而是怕你把觉悟教坏了。”明心说道,“说起来,这收弟子的事情应该改变。三十来岁当师父,一是教弟子没经验,二是耽误自己修练。” “是这个道理。”明元说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有。”明心说道,“不收弟子,由上代来教授!比如觉玄他们,就由住持他们老一辈的教授,等到下一代的时候,才轮到你们。” “是个好办法!”明法说道,“我们回寺里就禀报师父。” 接下来东拉西扯地闲聊,明心听师兄弟们说起跟林泉院和福清院切磋的事情,评价两个寺院那些弟子资质不错,各人性格怎么样。 明见是感慨最多的,因为,福清院的正和每年都要来找他比试,虽然,去年他就败了,但正和仍然没有放弃。 “这家伙是不放过我了!”明见说道,“要不,师弟你明年代我出战?” “他那是跟你打出友情来了。”明空笑道,“所以他的武功超过了你,也没有停止找你切磋,就是为了鞭策你,让你用心修练,跟他共同进步!” 明心听了明空的解释,说道:“这样的话,师弟我可就不好代替你了。” “我资质没他好,再鞭策也赶不上他呀!”明见苦笑道,“这不是难为人吗?” “只要你努力就好。”明心笑道,“他不会嫌弃你的,要嫌弃,今年他就不来了!” 正和的资质确实不错,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打败福清院同龄弟子了。第一次来镇国东禅寺,碰上了明见败下阵来,打掉了他的狂妄之气。之后这些年沉下了心修练,进步就更快了,在几年前就超过了明见,在切磋中占据上风,去年更是打败了明见。 要不是当年那一败让他沉稳起来,他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因此,他对明见倒是有了朋友兄弟的感情。 当天师兄弟们天快黑了才回寺,第二天,玲珑就拉着明心准备年货。像外地特产,尤其是北方的,得提早去买,不然就没有了。 玲珑计划着过年,明心心里则在回想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所剩无几的记忆,然后再推测左冷禅行动的时间。 根据不多的记忆,左冷禅先是让华山剑宗上华山捣乱,然后岳不群带弟子离开,在破庙被劫杀,再然后是到福建这里来寻找《辟邪剑谱》,顺带埋伏恒山派! “华山就不用去了,接下来左冷禅带人到福建来谋取《辟邪剑谱》,顺带伏击恒山派,嗯,这倒是个机会!”明心心里想道,“在他们伏击恒山派的时候,抽冷子插上一脚,就算杀不了高手,杀些喽啰也能救不少恒山弟子。” “不过福州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明心接着想道,“岳不群能栽赃弟子,难道就不能暗中放出消息栽赃我?他这一栽赃,相信的人怕是不少,不得不防啊!” 心中有了定计,明心安心地陪玲珑准备过年,只等年后实行。 第51章、华山派来访 第51章、华山派来访 春回大地,潜心修练了一个冬天,现在春光明媚、百花盛开,明心在家窝得有些烦闷,正好出门放松放松。 武功是不能一味闷头修练的,人毕竟不是石头,有情绪起伏变化。长时间待着修练,寂闷得不到排遣,越积越多,对修练的影响反而很大。 到城里走了一圈回来,明心犹如蛇冬眠活过来一般,心情舒畅,心境开阔,几个月淤积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回到家,又有好事发生。老杨经过这么久的研究,终于将大块玻璃的技术熟练掌握了! “好得很!”明心笑道,“答应你的房子已经备下了,明天就带你去看。另外,再多奖励你一百两银子。” “啊?多谢东家!多谢东家!”老杨激动地道谢。 明心笑道:“这是你该得的,真要道谢的话,就教两个徒弟出来。你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就得养老享福了,教出徒弟来,作坊还能继续开下去。” “一定一定!”老杨保证道,“老朽一定好好教!” …… 日子就在明心修练中快速流走,六月下旬,岳不群带华山弟子前来拜访。 岳不群虽是江湖人,但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正道高手,住持不可能避而不见。 不但要见,还得叫上几个师弟作陪,这样才不至于让人觉得轻视无礼。 说了些闲话,岳不群就说起自己南来的原因:“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夫妇不幸去世,唯一的独子林平之拜在了岳某的门下。平之回来祭祀,岳某担心他再遭劫杀,珊儿又想着到福建来看看,所幸就带着大家一起来了。” 住持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说道:“福威镖局之事老衲也听说了,受林家所托寺里也让人查过,可惜一无所获。” “此事是蜀中青城派做下的。”岳不群说道,“只因现在青城派掌门的师父长青子当年跟平之太祖父比试输了,年纪青青郁郁而逝。” “唉,何须如此啊。”无相说道,“何况太过狠辣!” “是啊!”岳不群说道,“知道这样的事,岳某本该对青城掌门余沧海出手,然则青城和华山上代交好,岳某实在不好出手,只能收下平之,稍稍庇护于他了。” …… 从福威镖局开始,岳不群说些江湖见闻,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识的人情风物多,双方相谈甚欢。 交谈的同时,岳不群能感觉得出来,眼前的镇国东禅寺住持虽然不行走江湖,但其武功比他尤高,不由自忖道:“跟左冷禅相差仿佛,比我这一心修练武功之人还强出一截!还有无相、无难、无慧三僧,跟我也只是毫厘之差,其他没见到的肯定也有不少高手,南少林,果然藏龙卧虎啊!” 此时他大是羡慕,镇国东禅寺不但老辈高手多,而且年轻一代又有明心这样的天才人物!而他自己苦苦支撑了二十余年的华山派,门下弟子只有令狐冲一人资质优秀,然而现在为了不被左冷禅找借口吞并,却不得不将其逐出华山派…… 住持师伯他们招待岳不群,明心则招待岳夫人宁中则和华山弟子。 让人上了茶果点心,介绍了玲珑之后,明心虽然明知,但还是问起令狐冲:“怎么不见令狐兄?” “唉~!”明心提起令狐冲,宁中则叹息一声,说道,“冲儿屡教不改,交结左道邪徒,已经被师兄开革了。” “啊?这……唉,岳前辈也太过严厉了。”说了一句,明心也不好多说,只得转而问道:“梁少侠呢?还有一个是……对了,陆少侠,他们两人呢?” 宁中则没说话,劳德诺说道:“他们两人已经去世了。” “节哀。”明心明心歉意道。 说到生死不知的令狐冲和死去的两个弟子,宁中则心情变得很不好,借故回了客房。特别是令狐冲,她一直把令狐冲当儿子一样,后来女儿长大了,看两人感情很好,又把令狐冲当成了女婿,但现在,令狐冲被开革出华山派不说,更是生死不知!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愁绪满怀。 华山弟子散去,明心借故让施戴子帮忙,把他叫进书房问道:“怎么回事?从头给我说一遍。” 施戴子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说了,明心说道:“陆少侠不可能是你大师兄杀的,以他当时受伤的严重程度,点穴是点不死你陆师弟的。而且令狐冲已经得传紫霞神功了,更不会为了秘籍而杀他!所以,我认为是有人盗窃《紫霞神功》才把陆少侠杀了。” “我也觉得不是大师兄,不过……”他不好说自己师父却认定是是大师兄所为。 “至于围攻你们的黑衣人,却是跟陆柏他们是一伙的!”明心说道,“他们当时退走,是以为那些黑衣人会将你们华山派全杀了。他们却不想你大师兄虽然内力全失,但剑术已得精髓,瞬间就刺瞎了十多人的眼睛!” “啊?不会吧?”施戴子惊讶地说道,“嵩山跟华山是联盟,他们怎么会攻击我华山派?” “这事你师父肯定明白。”明心说道,“从封不平等人上华山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我之所以认为是嵩山,是因为,去年我从华山离开,不过百里就遭遇了一群黑衣人劫杀,后来沿途又遇到两次,每次都是三个高手带着三四十人!”明心说道,“出江湖以来,我唯一只有在衡山刘府的时候得罪过人,而他们正是嵩山派。以左冷禅的行事手段,让封不平等人上华山抢掌门之位,不成自然会用劫杀的手段!” 见施戴子目瞪口呆的样子,明心说道:“这些事,听过记在心底就行了,你师父也没有宣之于口,就是考虑到说出来就彻底撕破脸皮了。” 施戴子回过神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情绪,说道:“我明白了。” “至于你大师兄,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明心说道,“杀人名医平一指治不好,不代表就不能好。以我所知,世上有两门功法能治好他。” 施戴子听了忙惊喜地问道:“哪两门功法?”虽然令狐冲被开革出华山,但他们的情义还在,他心里还认令狐冲是大师兄。所以,一听明心说有两门功法能医治大师兄,他就迫不及待想知道,以便今后告诉大师兄。 明心说道:“一门是日月教前教主修练的吸星大法,这门功法修练方式跟主流内功的修练方式不同,主流内功的修练方式是将内力存储于丹田,而吸星大法这是将内力散于经脉。你大师兄的情况,修练了吸星大法就没事了。” “至于第二门。”明心接着说道,“则是嵩山少林的易筋经,易筋经这门功法,是各种异种内力的克星,修练之后,能将异种内力同化。” 施戴子听了,暗自寻思吸星大法是没有可能了,易筋经也是少林绝顶神功,获传的可能也一样渺茫之极,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该放弃! 傍晚,岳不群吃过素斋回来,跟夫人一起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是有话要说。 “师兄去寺里拜访得怎么样?”走出一段,宁中则开口问道。 岳不群说道:“出家人大开方便之门广结善缘。”这话的意思是寺里众僧只是把他当一般香客,没什么另眼相待。 说过之后,岳不群接着说道:“刚才见到的情形,倒是让我很有感触。” 宁中则问道:“何事?” 岳不群说道:“接待我的五位老僧人当中,有一位法号无闻的僧人武功低微,然而另外三位武功高强的僧人仍然对其尊敬有加。” “他们是寺庙,以修佛为主,武功高低,对他们来说是次要的。”宁中则说道,“像少林派、武当派,虽然也算武林门派,但他们的都是以修佛修道为主,或许,这就是他们门派强盛的原因。” “是啊,所以我在想,我华山如果没有彻底成为武林门派,那现在会不会不是这个样子。”岳不群说道。 宁中则说道:“师兄你是想……” “唉~!”岳不群点了点头又摇着头说道,“不过现在由不得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兄不必过于忧心,左冷禅多行不义必自毙。”宁中则说道,“刚才听戴子说,明心从华山离开,被左冷禅派人劫杀了三次。这个仇,明心定然会记下的。衡山刘师兄之事,还有他拉拢衡山派和泰山派的人,莫师兄跟天门师兄也定然会生嫌隙。现在他看似鲜花着锦好一副兴旺景象,实则暗藏隐患,一旦爆发出来,他左冷禅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然则,东禅寺众僧似乎并不知道明心被劫杀之事。”岳不群说道,“他们对于嵩山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嫌其手段残酷了些。” “啊?”宁中则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明心居然没告诉他们?” “可能明心不想让寺里的长辈们沾染俗事吧。”岳不群不确定地说道。他想了想,也只有这一个理由能解释了。 第52章、仙霞岭 第52章、仙霞岭 华山派的人在泉州停留了几天,泉州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福州虽然也在海边,但是却不像泉州有那么多海鲜。当初泉州知府张濂因为风灾的问题,让朝廷开了出海打渔的口子,之后就是想收回也收不回了。就算朝廷不让,百姓也会私自出海,而当地的官府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到现在,不但打渔的渔民规模不小,而且还有捕杀鲸鱼的,那鲸鱼的骨头被人拼起来,看着好大!鲸鱼油他们也试过,确实很明亮。 另外还有一些新奇玩意,比如肥皂香皂,比如温度计。 肥皂香皂可以用来洗衣沐浴,以前也听说过,没想到却是泉州的工房做的,说得更细一点就是镇国东禅寺山下的工房生产的。住持师伯有远见,肥皂工房开工直接用了别人的名号,这样别人就不好拿它说事。 而温度计,可以用来量温度。据说通过看温度高低就能知道人是不是得了寒热病症。 还有那玻璃镜,没想到镜子能有那么大,立在地上能照出全身! 从泉州离开,岳不群回福州的路上又绕道拜访了莆田林泉院和福清院。 虽说只是混个脸熟,但他几十年来也是这样广交朋友过来的,并没有觉得自己去拜访了人家就得把他当做不可多得的朋友。现在的他,虽然心有谋算,但也是人之常情,到得得到了《辟邪剑谱》,才彻底蜕变得阴险毒辣。要说起来,二十多年的压抑,小心翼翼地维持,到现在还没成为变态,明心对岳不群还是挺佩服的! 华山众人离开一个月之后,明心也离开了。玲珑知道明心要去算计嵩山派,还特意帮明心做了准备,暗器、改换装扮的衣物、胡子、假发、长剑等等。明心趁夜离开之后,她还给明心打掩护。 离开泉州,明心改装前往浙西。因为他推算,恒山众人要尽快到福州,走的必然是浙西! 赶到之后,明心在道旁废了不少力气凿了一个石洞,购置被褥等物,以便随时观察。然后一边用心修练,一边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子已经长出了六七分长了,终于明心等来了一群人。这群人足有六十余人,均着黑衣,其中两人腰束黄带。人群默不着声,只顾悄然行走。 “来了!”明心暗自道,“既然你左冷禅派人劫杀我,那我这次就先讨点利息。” 明心将准备的假发胡子黏上,然后又用碳灰摸了手脸脖子,带上头罩,出了石窟悄然跟上。 只见行不多久,六十余人分成两拨,每一个腰束黄带之人带一拨,一拨继续往前赶,一拨隐藏进旁边山坳。 “前后堵截,谋划得不错!”见此,明心心道,“不过,有我在,嗯,还有之前过去的一个高手,应该就是令狐冲!有我们两个人在,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就算最后仍然杀了定静师太,也得死上几个高手!” 心里想着,明心并没有立刻行动,此时他要做的就是等,等到一击杀死腰束黄带之人的机会。 伏在暗处,没一会儿,明心的脑子开始活动起来:“令狐冲现在的实力,加上定静师太,就能应付这些人了,这样的话,我还是偷袭合适,最好是别让人看到我的身影。” 想到这里,又不由有点羡慕起令狐冲来:“嘿,这家伙,原本剑法不是太好,现在却学到了独孤九剑;原本内力稀松平常,被八九股内力弄得死去活来,现在却拥有了深厚内功!这天大的运气,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得要死!” 短短大半年,令狐冲就由一个小角色成长为顶尖高手,谁不羡慕嫉妒恨? 明心羡慕了一会儿,又自我安慰道:“不过他的经历我是半点也不想有,那样得来的内力哪及得上自己修练出来的精纯?就算他接下来修练了易筋经,恐怕也需要十几二十年内力才会变得精纯,那时候,我的内力恐怕也早已赶上他的了!” 明心修练的拈花指内功是佛家顶级内功,精纯原本就是它的优势,而他修练的速度又快于旁人,他有这个自信! …… 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北面道上又走来一群人,有女子有女尼,看女尼装束,跟当初在衡山城见到的恒山派装束一样,正是要等的人。 天已黑了,恒山众人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走入了荒僻山道。 恒山众人走过不久,山坳里的黑衣人也行动了起来,由腰束黄带之人领头,悄悄跟了上去。等一群黑衣人走远,明心起身活动活动了身体,才追了下去。 走到半夜,一众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明心一寻思,明白这是恒山派那些人停下来休息之故。 果然,歇了一会,黑衣人又再次出发。 又走了十余里,眼见前面就是陡坡窄道,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喝声:“大胆毛贼,你们不知本将军在此么?”声音距离很远,但明心知道,这定然是令狐冲假扮的参将。 此时,明心一直尾随的这群黑衣人也有了变化,只见黄带黑衣人一挥手,走在后面的喽啰们依令悄然往前摸去,黄带黑衣人落在了最后。 明心大喜,这正是他最想要的机会!原本,明心见黄带黑衣人走在前面难以偷袭,已经打算从后面偷袭小喽啰了。 黑衣人行动不快,这给了明心机会,悄然接近到一丈猛然加速。此时前方打斗激烈,还有轰轰轰大石滚落的声音,黄带黑衣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 等他听到身后的衣袂飘动声,已经来不及反应了,明心的长剑从他左背刺进,直没至柄!长剑直没至柄,明心的左手同时一抓,抓碎了他的喉咙! 明心胸膛顶着剑柄,右手迅速抓住对方右手,左手抓住对方左手,以防他临死前弄出动静。明心考虑得周全直到死,他也没能发出声音来。 解决了黄腰带,明心轻轻将他放到地上,把剑抽了出来,鲜血从创口飙了出来。 在尸体上擦了擦剑身的血,明心接着向前摸去。这时,余下的黑衣人走在前面的已经跟倒退下来的恒山弟子交战了。 明心摸到最后一个黑衣人身后,悄然出手拧断了他的脖子,轻轻靠在石头上,再去拧下一个。 明心这里偷袭,上面恒山弟子的叫喊声,兵器碰撞声,正好掩护了明心。 一连杀了十余人,听得令狐冲大声叫道:“啊哟,干什么啦,跳田鸡么?这么大年纪,还闹着玩。你在我头顶跳来跳去,人家还能赌钱么?” 紧接着,黑衣人队伍又向前移动了起来,看样子定静师太冲不过来,又带着恒山弟子往上退了。 不过这群黑衣人也没有猛冲,毕竟恒山弟子也有暗器,在这狭窄的山道上难以避开。 上面战况激烈,夹杂着令狐冲的大声喝骂,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上面,谁也没注意到身后跟随的黑衣人越来越少。 到得令狐冲喝骂“大胆毛贼,快些跪下叩头,本将军看在你们家有八十岁老娘,或者还可从轻发落,否则的话,哼哼,将你们的狗头一个个砍将下来”之时,上面已经不再投掷石块,而下面这一波黑衣人,已经只剩下六七人了。 山道狭窄,又是夜晚,前方战况激烈,给明心提供了最好的掩护。等到恒山弟子冲上坡顶,上面战斗停下的时候,下面围堵的黑衣人只剩下一个使有铁链连着的两柄八角铁锤的黑衣人了,那个黄带黑衣人和另外一个差不少的高手连带三十个喽啰,都已经魂归地府! 明心走近手持八角铁锤的粗壮黑衣人,对方居然没什么反应,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这样好的机会明心哪能放过?一剑递出,剑尖从其右侧后腰刺入从左侧胯骨上方穿出! 方才他使出八角铁锤,在这狭窄不利于闪避的山道上,定静师太也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然而此时一个大意,却让明心一剑重创。 一剑得手,明心快速后纵,将长剑抽离粗壮黑衣人身体,等粗壮黑衣人反应自己被袭击的时候,明心已经展开轻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坡顶上黑衣人跟定静师太做了交易,送出暗器上的毒的解药,带人离开了。而定静师太见解药有效,也放了被擒住的黑衣人离开。 明心躲在下方,眼见定静师太并没有立刻带弟子前行,而是烧火煮茶起来。于是绕开坡顶往南走,打算跟着被放的黑衣人去查探他们暂时落脚的巢穴。 然而绕路远了些,明心找了一会儿并没有找到那些黑衣人,只得停下找了个地方睡觉。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接下来可能偷袭会变成对战,养好精神才能更好对敌。 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的明心只觉肚里空空,可身上没有干粮,只得弄了些野果充饥。 同时心里想着:“恒山派的人应该快来了吧?”正想着,果然就见恒山众人出现在道上,因为有不少人受了伤,她们走得很慢。 第53章、廿八铺 第53章、廿八铺 恒山众人走得慢,明心却走得快,先她们一步进入廿八铺。 进了镇子,放眼望去镇上一个人影也没有,明心知道这是嵩山派搞的鬼,把镇上的人都吓跑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杀死镇上的人,是因为杀人难免会留下血迹、破坏房舍,引起恒山众人的警觉! 查看了一遍镇子,确实空无一人,不,还有一个人,其呼吸轻微,显然身怀深厚内力,明心知是令狐冲,装作不知道。 回到镇子北面,来到最北一家名叫仙安客店的客栈,这里就是令狐冲藏身的客栈,然而明心一来,令狐冲不得不离开。 进屋烧水泡茶、做饭。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这时候正该好好吃一顿! 刚准备生火,却听得南面马蹄声响起,然后一人大声呼喝道:“廿八铺的肥羊们听着,乱石岗黄风寨的大王有令,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通统站到大门外来。在门外的不杀,不出来的一个个给砍了脑袋。” 口中呼喝着,纵马在大街上奔驰。 明心理也没理,什么乱石岗黄风寨,不过就是嵩山派的人嘛!他还没开始生火做饭,几人发现不了他。 等到几人离开后,明心开始做饭,为了不产生火烟,他用了木炭。 饭菜做好,明心端到厅堂里,又搬了一坛花雕,微微烫了烫,就大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天色微暗,明心端了茶喝着,这时北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女子的声音,明心知道是恒山众人到了。 这时有人上前打门,然后叫道:“店家大叔,请开门来!” 明心端着茶壶,慢慢踱步过去把门打开,嘴里说道:“本店不接待客人了,这个镇子今晚要将有一场大战,你们就赶紧离开吧。” “这位店家大叔,你在说些什么?”之前开口的女子问道。明心此时假胡子泛黄假发髻更有几丝花白,脸色微黑,还做出了几丝皱纹,看着确实像五十来岁的年纪。所以,女子依然叫他大叔。 “听说有一伙叫什么乱石岗黄风寨的大王今晚要来抢镇子,可附近哪有什么黄风寨?不过据偷听到说话的乡邻所言,那些人穿着黑衣,倒像是剪径的强盗,还是把镇里的乡邻们都吓跑了。”明心压粗嗓子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啊,你们还是离开的好,免得遭受灭顶之灾。” “那你怎么不走?”一个女尼说道。她们没注意,倒是领头的老尼定静听到“黑衣人”一词眼神一动,心中暗想可能是魔教妖人。 “小老儿孤寡一人,只有这个小店。”明心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尽量模仿出沧桑的声音,“左右活着也没什么乐趣了,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 “我们也不是怕死之人,今晚就住在你这里,看看那个什么黄风寨的贼子是怎么个厉害法!”女尼说道。 “你们不能住小老儿这里,要住,去别的客栈住吧。”明心说道,“反正那些客栈也没有人,最好你们能留下一些住店钱,掌柜的回来之后还能有一笔收入。”跟这些恒山派的人住一个客栈,明心可不愿意,那样他就没法行动了。 恒山众人听了,觉得也可行,然后去找别的客栈了。 恒山众人走过一段,发现一家挂着“南安客店”的客栈,敲门果然无人,越墙而入开门,然后住了进去。 明心提醒过定静师太之后,插上大门,悄然翻墙往南而去。 到得天黑,明心终于发现一群人借着夜色悄悄摸进镇子,这时候,恒山众人正在吃饭。 恒山派众人分批吃饭,定静师太得明心提醒,已经告诫了门下弟子,此时她们即使吃饭,也人人竖起了耳朵,倾听外边声息。第一批吃过后,出去替换外边守卫的弟子进来吃饭。 仪清吃完起身,忽然想到一计,说道:“师伯,咱们去将许多屋中的灯烛都点了起来,教敌人不知咱们的所在。” 定静师太道:“这疑兵之计甚好,你们七人去点灯。” 明心在南边山坡看向镇子,只见大街西首一家家店铺窗户透出灯火来,再过一会,东首许多店铺的窗中也有灯光透出。 没多久,忽听得镇子东北角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大叫:“救命,救命哪!” 明心距离的有一里多了,但万籁俱寂之中,尖锐凄厉的声音仍然传了过来。 “这是……引诱恒山弟子去救援查看。”明心不由想道,“这样的阴谋诡计,针对善良的人总是有奇效!不过有令狐冲在,她们不会有问题。” 明心这边想着,那边恒山众人已经着了道。先是仪清带着六名师妹向东北角上奔去查看,过了良久,不见回报。接着仪和带着六名师妹再去,仍然没有回报。 隔了好一会,那女子声音又尖叫起来:“杀了人哪,救命,救命!” 恒山派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那边出了什么事,何以仪清、仪和两批人过去多时,始终未来回报。若说遇上了敌人,却又不闻打斗之声。 听着那女子依然一声声的高叫着“救命”,大家瞧着定静师太,候她发令派人再去施救。 定静师太自然不会置弟子于不顾,说道:“于嫂,你带领六名师妹前去,不论见到什么事,即刻派人回报。” 然而第三批七人过去,依然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此时,定静师太才猜想到是敌人布下了陷阱,诱得众弟子前去,一一擒住! 然后她带着三名弟子亲自去查看,剩下的恒山弟子又着了道。等她查看一番没发现有人,反应过来中了调虎离山计急奔回南安客店,店里众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而跟着她的三名弟子也同样不见了踪迹! 遭此大变,定静师太大怒,一跃上屋,大喝道:“魔教妖人,有种的便来决个死战,装神弄鬼,成什么样子!”她连喝数声,四下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明心听着她的怒喝,心里不禁想道:“人家又不是魔教妖人。再说,悄悄摸摸不费力气就能把恒山众弟子捉住,人家为什么要费力气跟你打?” 喝声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魔教众妖人听了,你们再不现身,那便显得东方不败只是个无耻胆怯之徒,不敢派人和我正面为敌。什么东方不败,只不过是东方必败而已。东方必败,有种敢出来见见老尼吗?东方必败,东方必败,我料定你便是不敢!” 虽然这群人只是假扮魔教之人,但是定静师太斥骂东方不败,如果他们不出来,那就露馅了。因此,定静师太终于将人激了出来。 然而,对方一出来就是七人,定静师太对上两个还能取胜,但对方有七人,她虽然全力以赴,斗到六七十招已是气喘吁吁左支右绌。 恰在此时,她一瞥眼间,忽然发现屋顶上面又多了十几个人影,明白这些人显然早已隐伏在此,到这时才突然现身。 知道自己连眼前七人都对付不了,如果再加上另外十几人,自己绝无幸免。想到这里,定静师太刷刷刷疾刺三剑,将敌人逼开两步,忽地倒转长剑,向自己心口插了下去。 恰在此时,屋顶中一人持剑扑出,荡开了定静师太的剑,此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五太保九曲剑钟镇。 然后嵩山众人开始演戏,十余人二对一攻假扮魔教的七人,将他们打退。 明心等到七人从镇子里跑出来,才悄然跟上。 之前他之所以没想过动手,就是因为担心令狐冲那傻小子只顾着去救仪琳那小尼姑。那样的话他跟定静师太两人就算能打得过假扮魔教的七人,旁边还有钟镇带着十余人虎视眈眈呢! 轻功高明就是有优势,明心跟着七人半点声音也没发出,在转弯的时候迅速杀死最后一人,然后再次跟上。 以同样的手法再杀一人,当明心对第三人动手的时候,对方察觉到身后没有了脚步声,往旁边急让! 好在明心的攻击太快,他尽力避让也没有让开。但是,毕竟弄出了声响,剩下的四人一戒备明心就没法动手了。 隐在暗中盏茶时间,明心也没有找到机会,也就放弃了。 还好明心离开得果断,他刚走没一会儿,钟镇就带着邓八公高克新两个师弟和一众嵩山弟子过来了! 钟镇等人先发现倒毙的尸体,然后又发现背靠着背戒备的四人。一问知道被人偷袭了,然而他们刚刚被令狐冲的吸星大法震慑,以为遇到了魔教之人,骂骂咧咧地骂了几声,也不敢停留,带上四人戒备着快速赶路。 没多久定静师太也往南奔来,同样看到了路边倒毙的尸体。她稍一查看就知道是那什么魔教“七星使者”,虽然心忧一众弟子,却也不由快意地说道:“什么'七星使者',现在只能是六星了吧!” 走得一段又发现一具尸体,之后又发现一具,定静师太不由疑惑道:“也不知是谁,居然杀了他们三个人,这身手,比之老尼可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