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
第1章 征兆
“老公,我一个外地的同学来本市出差,他约我去茶楼见个面,你自己慢慢看电视吧。”
李新年正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一场球赛,只见老婆顾红穿戴整齐地从卧室走出来。
“哪个外地同学啊?”李新年的注意力还在球赛上,有点心不在焉地问道。
顾红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并没有回答丈夫的问题,而是盯着电视看了几秒钟,说道:“踢了半天也没进一个球,亏你也看得下去。”
李新年这才扭头看了老婆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脸好像红扑扑的,忍不住有点疑惑,问道:“晚饭回来吃吗?”
顾红稍稍迟疑了一下,犹豫道:“不一定,你等我电话吧。”
说完,拿起手袋匆匆往外走。
李新年好像这才从球赛中回过神来,急忙冲老婆的背影说道:“既然是你同学来了,晚上请他来家吃饭吧,出去吃也行。”
顾红摆摆手说道:“算了,他是我上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你也不认识。”说完,不等李新年出声就出了门。
电视里的球赛正好来了一个小高潮,李新年的注意力马上就回到了电视上,都没有来得及问问老婆见的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是他们单独会面还是有其他同学参与。
不过,李新年可不会因为老婆出去见个同学而多心,他们结婚已经五年了,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互相建立起来的信任还不至于让他疑神疑鬼。
何况,顾红现在是银行的副行长,大小也是个领导,总不能像个家庭主妇一样事事都向丈夫汇报。
再说,今天顾红还算是说明了外出的事由,平时大多数时候也就是甩下一句“我出去办点事”,然后就飘然而去,李新年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半个小时之后,电视里的球赛结束了,李新年歪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微信群的动态,然后不知不觉就迷糊过去了,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也不知迷糊了多久,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音,顿时清醒过来,找到手机瞥了一眼,上面显示水蜜桃三个字。
水蜜桃是李新年对老婆的昵称,属于他一个人专用,并且只在非常私密的场合才这么称呼,在公众场合是万万叫不出口。
因为这个昵称会引起别的男人对自己老婆不怀好意的联想。
“怎么?是不是晚上要我请客啊?”李新年猜测道。
顾红好像说话有点不方便,小声道:“轮不到你,晚上我们几个同学在外面吃了,你自己对付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李新年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妈的,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啊,跟老公说话也像对待下属似的,动不动就挂电话。
李新年心里虽然抱怨,可也没有什么想法,反倒觉得老婆在当上副行长之后越来越有魄力了,如果婆婆妈妈的,怎么能建立起威信呢。
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李新年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方便,一边琢磨着晚上去母亲家里蹭顿饭,反正老婆也不回来,一个人也懒得张罗。
刚提上裤子,一瞥眼发现卫生间用于洗涤内衣裤的小洗衣机的盖子敞开着,里面有几件内衣,其中就有他自己昨天晚上换下来的短裤。
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忽然有点心血来潮,决定出门之前干脆先把衣服先洗了。
虽说洗衣服基本上都是顾红的义务,可他今天忽然想拍拍老婆的马屁。
几件内衣,不到半个小时就洗好了。
李新年把洗好的衣物拿出来晾在衣架上,忽然嘴里“咦”了一声。
眼睛盯着其中的一块彩色布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怎么回事?昨晚不是换下了一条吗?这一条是今天早晨刚刚穿上的,怎么中午就换掉了呢?
难道出门见个同学还要换内衣?
忽然想起刚才老婆接完那个电话之后在卧室里待了好一阵,中间似乎还听到过卫生间传来过水声。
急忙拉开浴室查看了一下,果然,地上水淋淋的,再伸手摸摸浴巾,湿漉漉的。
早晨才洗过澡,怎么中午出门又洗了一次?并且还换了内衣!
说实话,如果顾红没有接到那个约会的电话,就算她一天洗十次澡,换十次内衣,李新年也不会胡思乱想,因为老婆是个爱干净的人。
问题是在出门跟一个人约会之前特意更衣沐浴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又不是去庙里拜菩萨必须要有种仪式感。
这种情节倒像是在哪本小说里看见过,可人家那是献祭,洗干净是为了把自己献给神。
她那个同学难道是神吗?
李新年敏感的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一颗心飘飘荡荡的,脑子里顿时就构思出了好几个情节,只是自尊心拒绝相信自己的怀疑。
有点失魂落魄的走出卫生间,站在那里盯着屋子里的那张大床,脑子里想着昨天晚上和老婆缠绵的情景,似乎慢慢又找回了自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她有了别人,怎么还会对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呢?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敷衍了事,而是全身心的奉献。
然而,无意中发现的疑点在找到合理的解释之前,李新年的心病并不能马上痊愈。
他来到客厅,点上一支烟,然后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良久,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三两步冲进了卧室,一把拉开了衣柜,然后打开了一个抽屉。
抽屉里面都是顾红的内衣。
李新年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阵之后,好像被人点了穴道,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怔怔地发呆。
少了一条丁字裤,老天爷,她是穿着丁字裤出门的。
第2章 可疑的同学
如果说出门洗澡换内衣尚可找到合理解释的话,那穿着夫妻之间出于闺房之乐而买来的丁字裤出门是为什么?
她这是穿给谁看呢?
当然,有些女人喜欢穿这玩意,倒也不是为了穿给谁看,也许仅仅只是为了时尚,或者找点异样的感觉。
可李新年知道,自己老婆并没有这种嗜好。
事实上现在家里所有四条不同颜色的丁字裤,都是他心血来潮买来的,并且还都是知名品牌,并不是那种便宜货。
当初他买这玩意一方面是向老婆献殷勤,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的心理,想刺激一下自己的视觉。
起初顾红还有点抵触,最后扛不住丈夫的软硬兼施,后来才扭扭捏捏地穿上了。
虽然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可李新年知道,老婆也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穿一下,绝对没有穿着它出过门。
“勒这一条绳子不舒服,再说穿出去给谁看呢。”这就是顾红不愿意穿出去的唯一理由。
那么,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穿出去的呢?今天应该不是第一次。
沐浴,换下的内衣,消失的丁字裤,约会电话,外地来的老同学,出门时红扑扑的脸,晚上不回来吃饭,拒绝自己的参与,这一切难道正常吗?
李新年慢慢站起身来回到客厅,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抽烟,好几次都想拿起手机给老婆打电话,问问她在什么地方。
可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他是个沉得住气的男人,尽管心怀鬼胎,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并不想用行动来质疑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五年的老婆。
万一是个误会的话,岂不是伤害了妻子的感情?
当然,不行动不等于就这么算了,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
只是不能让老婆察觉自己在怀疑她的忠诚,也许只是个误会,也许一切都有个合理的解释,只是自己狐性多疑了。
问题是,万一是真的呢?
李新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痛苦,嘴里像野兽般哀嚎了一声。
因为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老婆,一想到珠圆玉润的老婆此刻穿着丁字裤跟某个男人幽会,他觉得心坎上就像是插着一把刀。
不行,必须采取行动,如果事情真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怎么能坐视不理呢,不管怎么样也要打草惊蛇。
这么一想,李新年一把抓起了手机,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气,毅然拨出了老婆的手机号码,随即一颗心就渐渐往下沉,因为顾红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做为副行长的老婆手机关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没电了,问题是怎么会这么巧?
在李新年的印象中,至今还没有遇到过老婆关机的情况,何况,她的包里面随时都装着充电宝呢。
李新年接连拨打了好几遍顾红的手机,结果都一样,关机。
这下他似乎再也沉不住气了,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脸上表情很不自然。
嘴里只是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
李新年和顾红的婚姻既不是包办,也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纯粹是出于爱情的力量才最终走到了一起。
如果说这五年的婚姻生活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还缺一个孩子。
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孩子,也不是夫妻双方哪个人有生理问题,完全是因为两个人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个人的事业上。
否则,顾红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家银行的副行长,张新年也不会三十出头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所以,在孩子的问题上主要是两家的父母着急,两个当事人好像倒没有什么急迫感。
反正他们觉得自己还年轻并且精力旺盛,如果真想要个孩子的话,土地和种子都是现成的,随时都能弄个小屁孩出来。
所以,李新年觉得自己和顾红之间真有点什么不和谐的话,应该也不是孩子的问题。
可思前想后,他一时还真想不出自己和顾红之间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妈的,罪魁祸首就是电视里的这场球赛。
如果没有这场球赛的话,他会在老婆出门时问问她这个同学的具体情况,起码要知道是男是女吧。
既然顾红晚上是跟同学在一起吃饭,起码可以问问都是哪几个同学吧?他不信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只要认识其中的有一个,那老婆的谎言就随时都可以揭穿。
还有那条丁字裤,她回来的时候肯定穿在身上,难道她不应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当然,不能问的太露骨,要含蓄,就像是夫妻之间的闲聊和调侃。
至于出门之前特意沐浴更衣反倒不好问,这个问题容易暴露自己的阴暗心理,万一只是一场误会的话,不仅尴尬,而且还有损自己大丈夫的形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六点二十九分,这是李新年这辈子度过的最煎熬的时光。
扳着指头算算时间,顾红出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如果四个小时都跟某个男人单独在一起的话,想必世上再大度的丈夫心里也会打个问号。
接来下应该是同学聚餐。
李新年盯着墙上钟表的秒针滴答滴答行走到了六点三十分,就像是引爆炸弹似地一把抓起了手机,迅速拨打了老婆的手机号码。
出乎预料的是,居然开机了。
李新年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开机并不能洗清老婆的嫌疑,但重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那块巨石起码暂时扳掉了。
“刚才怎么关机了?”李新年不等顾红开口就问道,由于被折磨了几个小时,语气难免有点生硬。
顾红似乎听出来了,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刚才没电了,有事吗?”
李新年忽然没词了。
因为他刚才拨打电话的时候想当然地以为应该还是关机,所以都没有考虑电话打通之后找个什么借口。
然而,正是这短暂的沉默又让李新年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电话中没有任何背景声,不像是在公共场合,反倒像是在某个私密的场所。
宾馆?
李新年脑子里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
第3章 背景音
不过,李新年随即就自我安慰:应该是在茶楼。茶楼也是个清静的地方。
根据他的经验,顾红跟他的同学应该是在包间里,如果是大厅的话,基本上都会有背景音乐或者其他微弱的噪音。
虽然茶楼的包间和宾馆不可同日而语,可一想到孤男寡女在一个私密的场所待了几个小时,李新年心里隐隐有股酸意。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顾红并没有明说她这个外地来的研究生同学究竟是男是女。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觉得顾红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自然,似乎有点慵懒,还带着点疲倦,甚至还有点鼻音,就像平时跟自己刚完事时说话的语调。
也许只是错觉。
李新年来不及多想,担心长时间的沉默会被老婆窥视到他的心理。
“也没什么事,对了,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洗了。”李新年刚刚说完,就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次轮到顾红沉默了,显然,丈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很快就嗔道:“怎么?打电话就为这事?”
李新年急忙笑道:“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吗?对了,前几天给你姐姐买笔记本电脑的发票你放哪儿了,我准备拿去公司做账。”
“在我包里呢,回去再给你。”顾红的声音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
李新年生怕顾红挂电话,急忙问道:“你还在茶楼?”
“正准备去酒店呢。”顾红似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李新年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希望能够捕捉到一点背景音,可手机里除了老婆的声音,还是没有听到任何背景声。
“晚饭准备在哪儿吃?”李新年尽量语气平和地问道。
顾红不假思索地说道:“他们在今朝酒店订了一个包间。”
李新年一听老婆给了一个确切的地址,顿时松了一口气,反倒忽然有点做贼心虚,故作委屈道:“你倒是有地方了,我这晚饭还没有着落呢。”
没想到顾红大方地说道:“这么可怜啊,你想来的话就过来吧,就算我今天破例带个家属。”
李新年想都没想,急忙笑道:“算了,算了,我就不去当酱油瓶了,还是去我妈那里蹭一顿,对了,你开着车可别喝酒啊。”
顾红嗔道:“还用你教?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
李新年知道老婆要挂电话了,正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忽然,手机里隐约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的包……”
只听到这三个字,手机被挂断了。
李新年的手慢慢垂下来,原本已经稍稍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在李新年诸多的猜测中终于有一项得到了验证,那就是老婆今天出去约会的确实是一个男人。
原来她在跟自己通话的时候一直有个男人在身边,并且一直默默听着自己夫妻两的对话,现场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否则,在几分钟的通话时间里不应该都保持沉默。
基本上可以肯定,在过去的两三个小时之内,她应该都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其中起码有两个小时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两个小时?如果想干点什么的话,时间足够了。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顾红出门时候的那一身装扮,上身是一件款式时尚的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筒裙。
白衬衫的长度刚好到细细的柳腰,只要抬起手,就会露出雪白的一截腰身,而柳腰的下面……
最要命的是,根本都不用去宾馆,茶楼也属于私密的场所。
只要卷起紧身的筒裙,里面就是一条连女人看了也害羞的……
李新年一张脸慢慢胀红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一方面后悔自己买了那几条丁字裤,另一方面觉得自己未免把老婆看的太下贱了。
“你的包?”
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随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滑稽的笑容,心想,也许自己太敏感了。
那个男人只不过是提醒老婆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自己的包而已,他又没说别忘了你的丁字裤?不用说,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来本市出差的同学了。
该死的同学。
李新年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连电视都忘记关了。
今朝酒店距离他的家只隔着两条街,而顾红刚刚离开茶楼,如果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门口的话,很有可能“堵截”到顾红和那个同学。
当然,他并不准备露面,只想获得跟老婆约会的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想看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李新年的脑子里不禁闪过老婆挽着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情形。
正值晚上下班的高峰期,李新年被堵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看着前面迟迟不变的红灯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脑子里不禁回忆起自己和顾红相识相爱的往事。
其实,李新年和顾红都是在同一所财经学院念书,只是不在一个班,严格说来算校友,他们学的都是金融专业。
大三那一年,他们在一次系里面组织的联谊活动中互相认识,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并且一直保持到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之后两个人都分配到了本市一家银行实习,只是后来顾红留在了银行工作,而李新年不喜欢朝九晚五的日子。
后来他和高中时的同学徐世军东拼西凑弄了点本钱开始了创业,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几年之后,虽说没有发大财,可也基本上不用为钱发愁了。
本来,顾红的大学同学也是李新年的校友,毕业之后来往密切的几个同学他都很熟悉。
只是顾红工作之后又读了一个在职的研究生,又有了新的同学,这部分人李新年就不太熟悉了,这次跟顾红约会的同学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平时没事的时候,李新年也曾听顾红谈起读研究生时候的一些同学的情况,只不过他对老婆的这一批同学没有多大的兴趣。
据顾红的说法,他们一个班18个人,来自全国各地,年龄阅历也各不相同,最大的都快五十岁了,不过,他们这个班大部分都来自银行系统,其中还有两个行长呢。
联想到刚才在电话中听到的那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李新年猜测他的年纪肯定要比自己老婆大,起码在四十岁以上。
不过,年龄的问题并不能让李新年感到轻松,毕竟,顾红也已经28岁了。
对于一个奔三的女人来说,四十来岁的男人照样有诱惑力,更何况这个男人有可能事业有成,说不定就是某家银行的行长呢。
这么看来,顾红今晚的同学聚餐应该都是研究生时候的同学,据他所知,顾红研究生时候的同学在本市工作的就有六个人。
其中有两个他见过,一个是男人,在饭局上见过一次,没打过交道,好像姓陈。
另一个张君,是个女同学,在证券交易所工作,李新年曾经以顾红的名义找她办过点事,剩下的其他的四个同学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妈的,看来今后有必要对她来往的同学朋友多加了解,尤其是男人,俗话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啊,谁让自己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呢?
第4章 又一个疑点
终于,李新年赶到今朝大酒店前面的停车场,他找了一个便于观察而又比较隐蔽的车位停下来,看看手表,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用了二十多分钟。
不过,他相信顾红从茶楼来酒店的路上肯定也堵车,自己应该还是抢在了他们的前头。
妈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为一名“私家侦探”,并且还是针对自己的老婆,万一让顾红知道的话,很难求证心理上会产生多大的阴影面积。
互相信任是维系夫妻关系的最基本上因素。
李新年记得顾红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
而实际上他也确实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对自己老婆疑神疑鬼过。
虽然顾红当上了副行长之后,就结束了朝九晚五的上下班状态,基本上很少按时回家,更不要说没完没了的饭局应酬。
即便晚上十一二点回家也是常事,就算周末难得在家里休息,手机也是从早响到晚,对此,李新年的潜意识中也不是没有产生过危机感。
但他凭着一个检验标准就能打消自己的所有疑虑,那就是老婆在床上的表现,那种投入、渴求和激情绝对不是一个外面有男人的女人所能装出来的。
所以,久而久之,他渐渐习惯了老婆这种“忙碌”的工作状态,并且把这种习惯当成了信任,只是没想到今天洗衣机里的一块小布片就像是一块石头打破了平静的水面,荡漾起阵阵涟漪。
七点半了,一般情况下,饭局差不多已经开始了,可李新年并没有发现顾红的车出现,也没有看见他认识的那个张君来赴宴。
难道自己来晚了?顾红赶在自己前头到了酒店?
李新年拿出手机打开了高德地图,在上面搜索了一番,发现距离酒店最近的茶楼也在好几条街区之外,算算时间,顾红不大可能比他早到酒店。
难道顾红并不在酒店?难道这个饭局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顾红确实在酒店的话,那她的车肯定在这里。
夜幕已经降临,李新年决定要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他扔到手里的烟头,打开车门钻了出来。
酒店前面的停车场基本上已经没有车位了,不过,大概也就是三四十辆车。
李新年就像是检查违规停车的工作人员一样,在一排排车之间寻找顾红的那辆奥迪车,最后在西北角的一个停车位终于找到了那块熟悉的车牌。
一个疑团解开了,饭局确实安排在了今朝酒店,但另一个疑团又出现了。
给顾红打通电话是在六点半,据她说正准备离开茶楼,而六点半以后正是酒店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根据经验,这个时候靠里面的停车位基本上应该没有了。
那顾红的车是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呢?
李新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难道她的车从中午就一直停在这里?难道她和那个同学并不是在茶楼,而是就在今朝酒店?
背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肯定不是在大厅,难道是在客房?她和一个男人在客房里待了四个钟头?
李新年站在顾红的车旁呼哧呼哧喘息了一会儿,又趴在车窗上朝里面张望了一会儿,仿佛想找到什么证据,只是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妈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干脆直接闯进去算了,倒要看看这个“外来的同学”究竟是何方神圣。
刚才顾红在电话里不是说可以让自己以家属的身份参加饭局吗?虽然自己已经拒绝了,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也许自己的突然袭击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操,自己究竟想收获什么?
李新年知道自己如果突然出现在饭局的话,有可能会造成尴尬的场面,顾红也会不高兴,但绿帽子都有可能扣在头上了,尴尬算个屁啊。
这么一想,李新年什么都不顾了,转身就朝酒店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忽然响起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不禁吓了一跳,怀疑自己鬼鬼祟祟的行踪是不是被顾红发现了。
看看来电显示,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电话是他的同学也是公司的合伙人徐世军打来的,这个电话似乎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点。
“老旦,赶紧来一趟公司,出事了。”只听徐世军有点焦急地说道。
老旦是李新年以前的小名,他是元旦出生的,父母可能也不想多动脑筋,直接给他起名叫李元旦,并且这个名字一直用到大学毕业。
顾红对自己男朋友各方面都满意,就是觉得他这个名字太土了,于是在大学毕业之后百般怂恿让他改名。
可李新年的母亲章梅说什么也不同意儿子改名,毕竟,儿子这个名字是她已经过世的丈夫亲自起的,怎么说改就改了呢?
为了这件事,章梅和顾红还闹得不太愉快,甚至对这个准儿媳妇霸道的行为颇有不满。
只是眼看着儿子跟顾红已经难舍难分了,最后也只能妥协。
不过,她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名字可以改,但寓意着儿子出生的黄道吉日坚决不能改。
既然李元旦这个名字太土,干脆就叫李新年算了。
顾红有点哭笑不得,不过,考虑到今后跟婆婆还要朝夕相处,没必要为了丈夫的名字搞得婆媳不和,所以最终也只能默认了。
可不管李元旦还是李新年,反正名字最终还是改掉了。
按照章梅的说法,儿子在和老婆的第一次交锋中就败下阵了,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失败。
堂堂男子汉居然让老婆把名字都改了,今后在老婆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
好在李新年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很大度,并没有觉得受到了老婆的压制,相反,他自己也觉得李新年这个名字比李元旦好多了。
关键是他爱顾红,即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又如何呢?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跟自己的老婆争高低论输赢。
“出什么事了?”李新年听了徐世军焦急的语气急忙问道。
第5章 不自在
徐世军火急火燎地说道:“我们从韩国进口的一批货在报关的时候出了问题,已经被海关查扣了,搞不好要损失一大笔钱,你赶紧来公司,看看有没有补救的余地。”
操,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难道老子情场失意,商场也失意?真是祸不单行啊。
李新年站在那里纠结了好一阵,最后只好跺跺脚,暂时把老婆的事情放在一边,因为那笔生意牵扯到一百多万美金呢。
并且国内这边的买家都已经支付了定金,如果货物被查扣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李新年交代了一句,一阵风似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丢下老婆和那个可疑的同学,火急火燎地去了公司。
不过,他在车上给自己的大姨子,也就是顾红的姐姐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他的大姨子不仅拥有和顾红一样的美貌,而且在本市还拥有广泛的人脉资源,关键时候可以帮得上忙,有必要先给她打个招呼。
到了公司李新年才知道问题出在报关员身上,那个刚招来不久的报关员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导致货物被海关查扣,如果不及时挽救的话,损失不可估量。
李新年急忙让徐世军打电话把公司的相关人员连夜叫到办公室商量了对策,重新准备材料,又亲自带人去海关货场了解情况,找相关工作人员疏通关系,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才回到了办公室。
说实话,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把顾红的同学和饭局忘记了,等到生意上的麻烦基本上摆平之后,这才意识到顾红的饭局应该已经结束了。
正自琢磨着顾红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徐世军走进了办公室,说道:“老旦,看来今晚我们别想回家了,明天海关的人要来公司,我们必须把相关的财务数据都核对一遍,可别再阴沟里翻船。”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忧心忡忡地点点头,说道:“你先去财务室,我给顾红打个电话,她还不知道情况呢。”
徐世军笑道:“这才想起给领导汇报?”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不禁心中一动,嘟囔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徐世军疑惑道:“顾红打来的?”
李新年点点头,徐世军一听就出去了。
李新年刚接通手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顾红质问道:“你是怎么搞的?又不是头一次做进口贸易,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新年一愣,不用问就知道大姨子抢在自己之前把消息告诉了妹妹。
说实话,有时候李新年觉得在大姨子里眼里,好像顾红才是真正的公司老板,否则,她有必要绕开自己第一时间向妹妹“汇报”吗?
再说,公司出事的事情还是自己告诉她的,她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告诉顾红?难道她知道顾红今晚不在家?
妈的,顾红如果出轨的话,会不会告诉她的姐姐呢?这姐妹两可是无话不说啊。
“顾雪给找了一个人,问题已经基本上解决了,明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发货。”李新年说道,他隐约听见手机里好像有电视的声音,猜测个顾红已经是在家里。
“什么时候回来?”顾红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今晚回不去了,我和胖子还要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你早点睡吧。”
顾红好像这才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李新年也这才意识到今晚自己还没有吃饭呢,想起顾红今天可疑的行踪,怏怏道:“你不说我都忘记这个茬了,等一会儿和胖子出去随便吃点吧。”
一阵沉默。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总觉得今天和顾红的通话有点别扭,好像双方都没什么话可说。
要知道以往他和顾红通话的气氛都比较融洽,他时不时会开几句玩笑,而顾红也很随意。
可今晚这个电话总觉得彼此都有点不自然,甚至好像找不到共同的话题。
也许是自己有心病,也许是顾红心里有鬼。
“那你忙吧,我先睡了,明天一大早行里面有个会呢。”顾红说道。
李新年很想找个话题打听一下顾红今晚饭局的情况,甚至想把话题转到哪个可疑的同学身上,可最终没能说出口,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第二天中午,在顾雪的一个老朋友的帮助下,被海关查扣的货物终于放行了。
李新年和徐世军都松了一口气,折腾了一个晚上,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老旦,忙了一宿了,回去睡一会吧。”
徐世军见李新年坐在办公室痴痴呆呆地不停抽烟,还以为他忙了一晚上疲倦了,于是劝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看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了,站起身来说道:“回去也没饭吃,咱们找个地方先填肚子吧。”
徐世军犹豫道:“我老婆等一会儿过来,我们约好一起吃饭,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吃吧。”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说道:“那算了,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徐世军笑道:“什么二人世界,都老夫老妻了,早就没感觉了。”
李新年听了徐世军的话,一时呆呆发愣,心想,该不会顾红对自己没感觉了吧?毕竟,床上那点事并不能代表生活的全部。
对一个有追求的女人来说,丈夫同样也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只是不清楚自己在顾红的生活中占有多大的比例。
可顾红难道是自己生活的全部吗?
答案当然不是。
但问题是,当有一天忽然意识到有可能失去这个女人的时候,她似乎马上就成了生活的全部。
试问,如果顾红真的出轨,自己还有心思做生意吗?
“楞什么呢?”徐世军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呆,疑惑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掩饰道:“我还在想昨晚海关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教训,这种低级错误今后可不能再犯了。”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我觉得有必要招个资深的报关员,今后我们跟海关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安排下去吧。”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到了。
余小曼比顾红大两岁,跟李新年、徐世军同年,虚岁都三十一了,并且三个人还是高中同学。
当初上学那阵余小曼可是有名的校花,有人说她长的酷似年轻时候的王祖贤。
可让李新年以及当年曾经给余小曼写过情书的男生大跌眼镜的是,最后这朵校花却插在了“牛粪”上。
如果单凭相貌来说,徐世军确实算的上是一坨“牛粪”,不仅相貌平平,而且身高只有一米六八,高中时代身材已经属于微胖界了。
然而,没人能想到高中毕业四年之后,余小曼竟然投入了徐世军的怀抱,如今女儿都快十岁了。
不过,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当后来他和徐世军成为搭档之后,他才渐渐发现“牛粪”的过人之处,对余小曼这朵鲜花的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的天哪,你们抽了多少烟啊,呛死人了。”
余小曼一走进李新年的办公室就大发娇嗔,一边开窗户,一边抱怨。
看着余小曼踮起脚尖开窗户的时候展露出背后浑圆的弧线,李新年忍不住心里赞叹:多么丰腴的少妇啊,徐世军居然说已经没有感觉了,难道夫妻之间真的存在审美疲劳?
第6章 别人的老婆
一个人腻味了,另一个人可能正在流口水呢,就像顾红,每天和她打交道的男人形形色色,难道就没有人产生觊觎之心?
不过,流口水的男人多的是,最终还是取决于女人的裤腰带紧不紧了。
“小曼,对不起啊,昨晚本来是胖子交公粮的日子,谁曾想偏偏公司出了点事呢?让他今晚补上。”
李新年自己都感到奇怪,心病未了,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余小曼转过身来,一双多情的眼睛瞥了李新年一眼,晕着脸嗔道:“你不也一样吗?难道昨晚有人替你给顾红交公粮?”
徐世军一阵幸灾乐祸地大笑,他可没想到余小曼的话恰恰戳中了李新年的心病。
虽然李新年知道余小曼的玩笑话并没有什么恶意,可神情还是有点不太自然,勉强笑道:“我们可没有法定日子,不像胖子,每个星期天晚上必须待在家里。”
余小曼红了脸,瞪了徐世军一眼,骂道:“哎呀,你这个死人,什么话都要跟他说啊。”
徐世军一脸冤枉道:“我说什么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我回去睡一会儿。”
余小曼奇怪道:“顾红又不在家,总要吃了饭再回去睡,一起去吧。”
李新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哈欠,摇摇头说道:“我不去了,回家随便吃点,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新年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面,顾红自然上班去了,家里静悄悄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里面是空的。
没有丁字裤。难道昨晚没有换下来?
犹豫了一会儿,李新年又冲进了卧室,急忙打开衣柜里存放顾红内衣的抽屉,迅速翻检了一会儿。
结果,四条丁字裤全部都在抽屉里,而那条淡黄色的正是昨天中午失踪的那条。
昨晚回来不但换下来了,而且还洗干净晾干了。
李新年昨晚一夜没睡,脑子有点晕,盯着四根手指上挂着的几条花花绿绿的布片,心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因为,他觉得老婆的行为有点做贼心虚的嫌疑。
也许,她以为自己不可能发现少了一条丁字裤,毕竟,有几个丈夫会细致到查看老婆内衣数目的变化呢?
可仔细想想,却又找不到破绽,一个女人晚上回来换掉内衣,并且随手洗干净也很正常,只有懒婆娘才扔在洗衣机里好几天不洗呢。
可他为什么偏偏非要穿着丁字裤去见同学呢?
枕头上散发着顾红洗发水的香味,被子上也残留着老婆独有的气息,鼻子里嗅着熟悉的味道,李新年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
他又忍不住开始找各种理由来为顾红开脱。
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老婆只不过出去见了一个同学,就算单独在茶楼叙叙旧又能说明什么呢?
如此狐性多疑的话,今后也只有把老婆拴在裤腰带上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李新年急着见顾红的焦急心情稍稍缓解了不少,他甚至决定晚上顾红回来之后暂时不提这件事,干脆先冷处理,同时也好让自己先冷静冷静。
不过,不问不等于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接下来必须做两件事情。
一是想办法搞清楚和顾红会面的那个同学的背景材料,了解昨天晚上聚餐的情形。
二是从今以后要暗中密切关注顾红的一举一动,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就不信一个出轨的女人真能做到瞒天过海而不暴露一点点破绽。
不过,李新年最终面临一个让他难以抉择的问题,那就是顾红如果真的出轨了,他该怎么办呢?
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眼下过于复杂,并且考虑这个问题也为时尚早,所以,还没等他想明白
心力交瘁的李新年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期间还伴随着奇奇怪怪的梦境,全部和女人有关。
在朦胧中,他看见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朝着他走过来,上身的穿戴正式的就像是去参加某个严肃的会议,可随即就让他大吃一惊。
没想到女人的下面却穿着那条失踪了的彩色布片。
再仔细看看女人的脸,隐约像是顾红,只见她似笑非笑地俯下身来。
李新年觉得眼皮子沉重的抬不起来,等到那张脸慢慢凑近,这才发现并不是顾红,竟然是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巴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眼看着余小曼的俏脸越来越清晰,可忽然就像是川剧中的变脸似的,那张脸忽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大姨子顾雪。
只听大姨子带着鼻音腻声道:“你怎么感谢我啊?”
李新年根本没法张嘴,正自焦急,忽然那张脸又是一变。
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呼,没想到那张脸竟然变成了丈母娘谭冰。
这一刺激非同小可,李新年觉得自己顿时就要爆炸了。
“老旦,老旦。”
就在这“危机”时刻,耳边听到一个女人在呼唤他,并且还在不停地摇晃他的肩膀。
终于,李新年气喘吁吁地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果然是一张女人的脸,不过,不是丈母娘,而是老婆顾红。
“大喊大叫的,做什么梦呢?”顾红见李新年张开眼睛,一脸狐疑地问道。
李新年心中一阵狂跳。难道自己喊出什么梦话了吗?
第7章 大姨子
李新年偷偷看了一下顾红,见她脸色并没有异常,可刚才的梦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禁胀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怎么回来了?”李新年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顾红一愣,随即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说着,瞥了一眼被单下面高高隆起的地方,晕着脸嗔道:“感情刚才是做春梦啊,梦见谁了?激动成这个样子?”
李新年一听,顿时脸上发烧,瞥了一眼窗外,赶紧岔开了话题。“几点了?”
顾红一把掀开了李新年身上的被单,嗔道:“快八点了,赶紧起来吃晚饭吧。”
李新年这才明白自己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于是急忙下了床,瞥了一眼顾红,发现她已经换上了睡裙,真丝的薄睡裙吸附在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李新年的心病顿时又犯了,尽管已经决定暂时不“审问”老婆,可突然就忍不住了。
正想开口,忽然看见一个脑袋探进了卧室,嗔道:“怎么叫个人也磨磨唧唧的,菜都凉了。”
李新年一阵愕然,没想到大姨子顾雪也在家里。
顾雪比妹妹整整大了九岁,今年已经三十八了,不过看不出跟顾红的年龄差别,姐妹两相貌有几分相似,只是顾红显得端庄,而顾雪偏向于妩媚。
李新年忍不住又想起了梦中大姨子的模样,顿时有点心神不属。
“还楞什么,赶紧出来吃饭吧。”顾红推了丈夫一把,然后就走出了卧室。
李新年洗了一把脸来到了餐厅,只见桌子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居然还有一瓶红酒,疑惑道:“这么丰盛?”
顾雪一脸神秘道:“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值得庆贺的日子?庆贺老婆出轨吗?
“今天有什么特殊吗?”李新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没人过生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顾雪把葡萄酒瓶递给李新年,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顾红,小声道:“你老婆有喜。”
李新年吃了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红红怀孕了?”
正好顾红端着一个砂锅从厨房走出来,听了李新年的话,瞪了他一眼,嗔道:“胡说什么?”
顾雪哈哈一笑,伸手在李新年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看把你激动的,真这么想要的话就别再拖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看看姐妹两,笑道:“究竟有什么喜事,别再打哑谜了。”
顾雪笑道:“你先把酒打开,然后每人斟满一杯。”
等李新年斟满了酒,顾雪端起酒杯冲李新年说道:“今天对你老婆来说可是双喜临门,这第一杯酒先祝你老婆今天获得高升。”
李新年几乎马上就明白大姨子嘴里的所谓高升是什么意思了。
事实上早在半个多月之前,顾红就在床上跟他提到过自己有可能升任分行的行长,从而把那个“副”字去掉。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现实。
说实话,如果没有昨天丁字裤的风波,李新明在得知老婆升迁的消息之后,心情肯定不一样。
尽管顾红的每次升迁都意味着他在家庭中慢慢演变为家庭妇男或者家属的角色,可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自卑。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业,并不是那种靠着老婆吃软饭的男人。
然而,一旦心里有了心病,他对老婆升迁这件事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一方面感到高兴,可潜意识里却觉得自己对老婆的驾驭能力越来越缺乏自信了。
试想,一个在家里拥有绝对支配地位的男人,面对老婆出轨的嫌疑难道用得着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吗?
他完全可以拿着那块彩色的布片凑到老婆的鼻子底下,然后大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可自己敢吗?别说质问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连提都不敢提这件事,因为自己的老婆可是有“身份”的人啊。
“哎呀,这么快?恭喜恭喜啊。”李新年举着杯子跟顾红碰了一下,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
顾红一脸矜持的微笑,淡淡地说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分行的行长吗?别一惊一乍的。”
顾雪也和妹妹碰了一下杯,正色道:“红红,你可别小看你这个分行行长,别忘了你这个分行可是全行最大的,如果将来总行有个副行长的空缺,肯定非你莫属。”
顾红白了姐姐一眼,嗔道:“搞的好像你是杜秋谷似的,难道是你说了算?”
李新年疑惑道:“杜秋谷是谁?”
顾雪嗔道:“亏你还在银行实习过,难道连杜秋谷都不知道?总行的一把手啊。”
顾红摆摆手说道:“老旦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他在银行实习那阵,杜秋谷还没有当行长呢,老旦离开的第二年才上任。”
顾雪笑道:“我刚才已经把你高升的消息通知咱妈了。”
顾红嗔道:“哎呀,你的嘴真长。”
李新年插嘴道:“妈怎么说?”
顾雪笑道:“妈自然高兴了?她在银行工作了一辈子,遗憾的是最终在副行长的位置上退休了,那半步竟然就没有跨过去。
你想想,红红现在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妈能不高兴吗?对了,妈说这个星期天全部回家一起吃饭。”
顾红放下筷子说道:“这个星期天?我可没时间,我周五要出国考察。”
李新年惊讶道:“出国?这么突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顾红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觉得突然呢,这是省里面组织的一次外事活动,说是要银行系统也去几个领导,本来没有我的份,可今天突然接到通知,让我也去呢。”
顾雪一拍手,说道:“好事啊,肯定是你那篇论文起了作用。”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顾红这半年来一直都在写一篇关于金融改革的论文,并且想发表在金融界颇有影响力的《财经》期刊上。
可没想到投稿几次都被打回来了,为此顾红还经常发牢骚呢。
李新年在大学的时候虽然也是学金融的,可做了几年生意,学的那点东西基本上都还给老师了。
不过,他曾经偶然翻过顾红那篇论文,发现其中不仅没有什么新意,很多内容都是东拼西凑抄来的。
所以,他觉得老婆这篇论文要想在颇具影响力的《财经》杂志上发表,除非自己是这家期刊的主编。
所以,他曾经当面给老婆泼过凉水,结果被顾红骂了个狗血喷头。
“论文?你那篇论发表了?”李新年有点不信道。
第8章 一丝怜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不中用了
李新年承认大姨子说的也是事实,顾红当个副行长已经是早出晚归了,如今当了一把手只能比过去更忙。
如果她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和会议?还能晚上深更半夜才回家吗?如果在家里养几个月的胎再加上休产假,没有半年能上班吗?更别说带孩子了。
一个行长能请半年的假吗?恐怕回去之后连位置都没有了。
“哎,刚才你们姐妹在里面嘀咕什么呢?”李新年小声问道。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嘀咕你呢。”
“嘀咕我?我有什么值得你们嘀咕这么久?”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朝着李新年靠近了一点,小声道:“老旦,别整天光顾着生意,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老婆。”
李新年一愣,不解道:“我怎么不关心她了?”
顾雪哼了一声,嗔道:“你只关心她的身子,告诉你,女人要的可不仅仅是床上那点事。”
李新年扭头看看顾雪红扑扑的脸,知道她已经有了几分酒意,问道:“怎么?难道红红觉得我不够关心她?”
顾雪呼呼吐了几口气,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嘟囔道:“你们两个人都在外面各忙各的,总有一个人要做点牺牲。”
李新年猜测刚才姐妹两躲在卧室可能真的在谈论自己,听大姨子的意思顾红好像对自己颇有怨言。
难道在外面有个男人比自己更加关心自己的老婆?
“红红究竟跟你说什么了?”李新年想趁着大姨子微醺的机会引诱她说出实情。
没想到顾雪并不上当,意味深长地把他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凑过来,一张嘴几乎贴在了他的耳朵上,低声道:“一个大美人整天在外面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
李新年一听,心中一动,马上就勾起了心病,本能地觉得大姨子好像话中有话,也像一种暗示,甚至像是一种警告。
难道顾雪知道自己的妹妹出轨了?
正想再从顾雪这里套点话,却见顾红用一把吹风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卧室探出脑袋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顾雪摆摆手说道:“你们睡你们的,我再看会儿电视。”
李新年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坐在那里陪着顾雪看了一会儿电视,这才站起身来去了卧室。
卧室里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剩下床头的壁灯,顾红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见李新年进来,小声道:“赶紧去洗澡。”
这是一个信号,说明老婆今晚想要了。
李新年顿时就有点冲动起来,二话不说就走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的时候,顾红已经睡下了,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咱们接着继续庆祝?”李新年抱着老婆低声道。
顾红扭扭身子嗔道:“哎呀,我姐还没睡呢。”
李新年耳语道:“听见又怎么样?她又不是小孩,咱们这房子隔音呢。”
顾红伸手掐了丈夫一把,不过,身子已经放软了,可就在李新年准备继续“庆祝”的时候,顾红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李新年只好暂时停止动作。
顾红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坐起身来,一把打掉李新年在身上的手,然后接通了手机,小声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说完,瞥了一眼李新年,见他屏声静气的样子,身子稍稍朝着床外挪动了一下,又低声道:“啊,刚刚睡下。”
也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顾红半天没说话。
李新年看向老婆睡裙的下摆,随即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愣住了,他赫然发现,顾红正穿着昨天失踪的那条丁字裤。
“啊,宣布了,今天中午总行的祁副行长亲自来分行宣布的。”只听顾红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顾红轻声道:“等见面再说吧,我先睡了。”说完,马上挂断了手机。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李新年问道。
顾红在床上接电话的次数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李新年这还是第一次提出这种问题。
顾红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然后躺回床上,淡淡地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工作上的事情。”
说完,闭上眼睛,似乎等着丈夫主动。
好一阵没动静,睁开眼睛瞥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要就快点,我明天还要早起呢,不像你想睡到几点都没人管。”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就上去了,不过,不到两分钟就下来了。
因为他突然熄火了,这倒是有点让顾红有点意外,因为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这天晚上,不管顾红怎么努力,李新年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不仅是这天晚上,后来接连几天都尝试过好多次,可直到顾红出国之前,他们都基本上没有成功过。
其实,顾红对丈夫的突然不举似乎也想不通。
不过,她也算是尽了妻子的本分,好多次都顾不上羞臊使出了她所了解的所有能够迷惑男人的把戏来逗弄。
最后李新年虽有起色,可终归半道熄火,要是跟以前的质量比起来,简直就跟阳痿差不多。这不禁让她疑神疑鬼。
一向在这方面生龙活虎的丈夫怎么突然就不中用了呢?难道心里有鬼?
“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偷吃了吧?”最后顾红一脸狐疑地问道。
妈的,这不是倒打一耙吗?李新年心里愤愤不平。
不过,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在强大的刺激和压力面前,他的功能好像基本上丧失了。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生理上出了毛病,而是心理问题,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洁癖。
然而,李新年对自己身体突然出现的状况并没有太担心,他猜测可能跟自己的心病有关,一旦心病没有了,这种症状自然会消失。
毕竟,老婆还是这么性感迷人,他并不觉得自己对老婆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实际上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顾红的手机上。
要想搞清楚顾红那个神秘同学的情况,目前只有两条途径,一是顾红的手机,二是顾红那个在证券交易所工作的同学张君。
第10章 心惊肉跳
顾红的手机和一般人那样也设置了指纹锁。
本来,李新年可以假装自己手机没电了,然后借用老婆的手机打个电话,然后查看里面的电话记录,同时他还想窥视老婆的微信聊天记录。
只是时间太长的话容易引起顾红的怀疑,要想查看到所有的内容,起码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这就意味着首先把顾红的手机搞到手,然后解开指纹密码。
这种事李新年还是头一次干,并没有多少经验,好在网上很容易就查到了指纹锁的解密方法。
经过一番准备之后,李新年选择了在顾红出国的前两天晚上实施这个“惊心动魄”的计划。
这天晚上李新年照例在顾红身上忙活了一番,最后虽然勉强进入了,可不仅没有让顾红满意,反倒惹得她浑身不自在。
后来,李新年还试图努力一番,可顾红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只好作罢,怏怏躺在那里假寐。
等到后半夜顾红终于熟睡,李新年像做贼一样下了床,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一支牙膏似的玩意。
然后在一块小玻璃上挤出一些膏状物,惦着脚尖来到床前,屏声静气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老婆的呼吸轻微而悠长,应该在熟睡。
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顾红的一只手,正想把她那根解锁指纹密码的食指放在膏状物上,没想到顾红嘴里哼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一个身变成了朝里面侧卧。
最奇怪的是顾红好像知道丈夫想干什么似的,那只手居然藏在了自己怀里。
李新年顿时不敢动弹,站在那里屏声静气地等待了几分钟。
直到确认顾红并没有醒来,这才小心翼翼爬上床去,身子慢慢滑下来,半躺在顾红身边,大着胆子慢慢拉开顾红藏在胸口的手。
顾红似乎今晚睡的并不踏实,没等李新年选择好角度,顾红嘴里又含混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什么,竟然伸出手来一把抱住了他。
然后嘴里含糊其辞地嘟囔道:“不要。”
李新年吓得急忙凝住了身子,任凭顾红抱着他,并且压住了他的半个身子。
过了几分钟,顾红的呼吸又变得微弱悠长。
李新年今晚对老婆的指纹是志在必得,否则明天顾红和手机都要出国了,他可没耐心等这么久。
这一次顾红的那只手就放在他的腰上。
所以,他只好慢慢坐起身来,小心翼翼把玻璃上的硅胶凑近那根手指头。
这一次,他成功了。
不一会儿,膏状物就凝固了,上面有清晰的指纹。
赶紧偷偷从卧室里溜出来,又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块类似于橡皮泥的玩意,揉搓成指头的模样,然后在刚才取得的指纹上按压了一会儿。
一把指纹锁终于做好了。
李新年既兴奋又紧张,感觉老婆的所有隐私就要敞开在自己面前了。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再次偷偷溜进卧室,偷偷从床头柜上拔下顾红正在充电的手机,瞥眼看见老婆熟睡的脸,不禁有点内疚。
不过,他还是做贼似的惦着脚尖走进了卫生间,轻轻关上门。
卫生间里没有坐的地方,李新年瞥了一眼马桶,于是伸手把盖子翻下来。
可没想到用力稍微大了一点,马桶盖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这在寂静的屋子里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炸雷,惊得李新年一颗心都缩成了一团。
李新年站在那里惊悚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脊背上已经微微见汗了。
妈的,连做贼的那点心里素质都没有啊。
李新年坐在马桶盖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连上顾红的手机,然后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片。
这张纸片上面记录着从网上抄来的如何把手机通话记录、通信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下载到电脑上的操作方法。
不过,他首先必须解开顾红手机的指纹锁。
虽然已经成功复制了顾红的指纹,但管不管用心里也没有把握,毕竟干这种事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李新年颤抖着手把带有顾红指纹的橡皮泥小心翼翼地按在了手机的指纹识别处,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紧盯着屏幕。
结果屏幕还是一片漆黑,于是稍稍用了一点力道,这一次屏幕倒是亮了,可显示的却是密码框,要求输入解锁密码。
操,难道不灵?
李新年关掉手机屏的密码框,然后不停移动着指头形状的橡皮泥,可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可只要稍微用点力,屏幕就亮了,但仍然显示的是一个密码框。
重复了两三次之后,他把橡皮泥凑到眼前仔细一看,顿时气的心里直骂。
只见橡皮泥上原本的清晰指纹已经磨损的不像样了,哪里还能解锁?
操,网上的玩意都是骗人的。
李新年气的把橡皮泥用力朝着垃圾桶扔过去。
没想到失去了准头,竟然砸在了盥洗台的一个牙缸上面。
只听哐当一声,牙缸翻到了,并且滚到了洗脸池里面,寂静中顿时又响起了一阵声音。
法克法克法克!
李新年惊惧的心里直骂,一边战战兢兢地竖着耳朵倾听卧室里的动静,他知道,顾红睡觉比较浅,很容易被惊醒。
万一被老婆抓住现行的话,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毕竟,在老婆的眼里,偷看她的手机无异于是对她的羞辱。
好在有惊无险,卧室里仍然静悄悄的。
不过,李新年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可不想再冒险去偷老婆的指纹了,再说,材料也用完了。
操,也只能等到顾红从国外回来之后再想办法了。
李新年垂头丧气地从马桶上站起身来,正想把作案工具收拾一下,忽然好想意识到了什么,嘴里嘀咕了一句,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连拍了两下,脸上一副懊悔的样子。
笨笨笨,简直就是蠢猪啊。
顾红的手指头不就在那里摆着吗?
直接用她的手指解锁不就行了?
居然脱裤子放屁绕了这么多的弯,搞得自己好像是高智商“犯罪”似的。
还是古人说的对啊,大道至简。
李新年为自己的发现欣喜若狂,又像贼一般从卫生间溜进卧室。
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锤炼之后,似乎胆子比前面大多了。
看看顾红躺在那里沉睡,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轻轻拿起老婆的右手,挑选出食指。
然后把手机慢慢凑过去,不一会儿,手机的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的不再是密码输入框,而是两张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笑脸。
这是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顾红把它做成了手机的墙纸。
二十分钟之后,李新年终于如愿以偿,顾红手机里的秘密全部复制到了笔记本电脑上,只是暂时来不及查看,毕竟,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
然而,还没等李新年从马桶上站起身来,卧室里好像有点动静,正自惊疑不定,轻微的脚步声居然已经到了卫生间门口。
顾红醒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际,李新年惊的差点从马桶上跳起来,他只来得及把顾红的手机塞进睡衣口袋,卫生间的门就打开了。
第11章 有背景的同学
“你这是在干什么?”顾红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瞥了一眼李新年腿上的笔记本电脑问道。
李新年觉得脸上发热,一颗心咚咚乱跳,就像做贼被人抓住了。
好在他最担心的事情好像并没有发生,听顾红的语气并没有发现自己偷了她的手机。
“上厕所呢,顺便看看晚上公司传来的一份报表。”李新年勉强找了一个借口,然后急忙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顾红好像渐渐清醒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问道:“上厕所?你就坐在马桶盖上上厕所?”
李新年顿时语塞,好在他反应的快,急忙说道:“已经上完了,坐马桶盖上舒服点。”
顾红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李新年的神情不太对劲,并且显得有点惊慌失措,一脸警觉地问道:“你究竟搞什么鬼?”
说完,扭头看见了翻滚到水池里的牙缸和牙刷,旁边还有一截黑乎乎的玩意,伸手捡了起来,仔细看看,狐疑道:“这是什么玩意?”
李新年脑子飞速转动,随口说道:“这是清洁电脑屏幕灰尘的橡皮泥,刚才想扔进垃圾桶,结果砸在了牙缸上。”
顾红又看看橡皮泥,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看报表?我怎么觉得你偷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怎么鬼鬼祟祟的?”
李新年明白自己的最初的惊慌失措已经引起了顾红的怀疑,急忙站起身来。
他知道顾红醒来是为了上卫生间,必须趁她出去之前把手机放回原处。
如果让她发现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不见了,自己的“阴谋”可就彻底暴露了。
“你先上吧,等一会儿告诉你我在看什么。”李新年故作一脸神秘地说道。
然后不等顾红说话就走出了卫生间,并且顺手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顾红就从卫生间出来了,见李新年已经躺在了床上,于是走到床前打了一个哈欠,随手拿起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嘟囔道:“都三点半了,你真是夜猫子。”
李新年转身就把顾红揽进了怀里,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也不瞒你,刚才看了一部那种片子,想看看会不会有反应。”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真不要脸。”
顿了一下,又问道:“有反应吗?”
李新年摇摇头道:“反应不大。”
顾红伸手摸了一下,哼哼道:“你也没必要找那种刺激,真要是有毛病的话还是找个医生看看。”
李新年哼哼道:“我丢不起那个人。”
顾红安慰道:“你也不用着急,这种事越急越没用,也许过些日子就好了,睡吧。”
李新年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听着妻子轻微的呼吸声,又觉得良心有点不安,忍不住把熟睡的老婆抱紧在怀里,只是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第二天,顾红出国,李新年开车送老婆去机场,临分手的时候,顾红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丈夫的手里,小声说道:
“我妈认识个老中医,在那方面很有名气,是个老太太,姓潘,这是她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你抽时间找她看看。”
顿了一下,又低声吩咐道:“潘老太太不认识你,你可别暴露身份啊,就说是朋友介绍的。”
李新年胀红了脸,质问道:“怎么?难道你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你妈了?”
顾红嗔道:“你有病啊。”
看着老婆离去的背影,李新年心里不是滋味。
他搞不清楚自己和老婆究竟是谁在惩罚谁,表面上好像是自己在受煎熬,可想起这些天老婆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受煎熬的应该是她。
李新年看看手里的纸条,暗自疑惑。
说不通啊。
如果她在外面真的已经有了男人的话,自己变成太监岂不是正好如她的意?有必要这么操心吗?
奇怪,丈母娘谭冰怎么会认识这方面的专家,难道老丈人顾百里也有这方面的毛病?
这么一想,脑子里顿时想起那天梦境中丈母娘谭冰的样子,羞耻的急忙把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正想赶紧回去看看从顾红手机上复制的资料,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只听一个男人大声道:“老旦。”
李新年一惊,回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笑咪咪地看着他。
“尼玛,怎么总是背后下黑手啊。”李新年看清楚了男人,不禁笑骂道。
这个男人名叫郑建江,李新年大学一个班的同学,省会w市人,据说家里还有点背景,眼下是本市最大的民营企业泰源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
“你这是送人?”郑建江问道。
“顾红出国了。”李新年说道。顿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要出门?”
郑建江摇摇头笑道:“跟你一样,送个人。”
李新年奇怪道:“你一个副总经理亲自送人?什么了不得的人啊。”
郑建江“一个大客户,没办法,只能装一次孙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是装孙子的人吗?肯定又想谋算别人吧?”
郑建江摆摆手说道:“少扯淡,对了,听说顾红高升了?”
李新年惊讶道:“你消息挺灵通啊。”
郑建江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老婆可是我们的大财主,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我能不知道吗?”
顿了一下,一脸遗憾地说道:“你当初可真不该离开银行,就凭着你丈母娘的人脉,干到现在也不会比你老婆差,最起码也是哪个支行的行长。”
李新年停住脚步,盯着郑建江说道:“我丈母娘有什么人脉?不过是一个已经退休的小银行的副行长,我老婆混到今天可是全凭自己努力。”
顿了一下,反唇相讥道:“倒是你这副总经理的头衔听说多少跟你爹有点关系吧?”
郑建江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好好,自己努力,自己努力,算我什么都没说。”
李新年觉得郑建江似乎想说点什么,有点后悔自己堵了他的嘴。听他的语气,好像知道点什么。
说实话,自从李新年第一次见到丈母娘谭冰,心里对这个女人就有点发憷,这不仅是因为她的强势,更主要的还是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不过,这些年她一直在生意场上打拼,生意场上倒是没有关于丈母娘的传说。
如果说顾家有什么人脉的话,也只能说是顾雪了。
而实际上顾雪也只不过是省老干部疗养院财务科的一个小科长而已。
李新年猜测顾雪那点人脉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里疗养的离休老干部,老家伙们虽然不中用了,可有时候也能办不少事情呢。
“哎,老旦,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出了候机大楼,郑建江问道。
李新年反问道:“你有什么安排?”
郑建江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老婆也不在家,要不咱们晚上找个地方乐乐,我请客。”
李新年当然明白郑建江的意思,急忙摆摆手,不假思索地说道:“打住,我阳痿。”刚说完,急忙自己打住了。
郑建江倒没有多想,笑道:“瞧你这点胆子,怎么?难道还怕我拉你下水?就算顾红饶得了我,顾雪非跟我拼命不可。”
“你这么怕她?”李新年一脸不信地问道。
郑建江摆摆手说道:“你大姨子绝对的母老虎。”
“知道就好。”李新年怏怏道。
实际上,郑建江之所以认识顾雪还是李新年自己牵的线。
那时候他和顾红恋爱不久,有一次顾雪来学校看妹妹,正好是个星期天,顾雪要请吃饭,让李新年约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来。
李新年和郑建江倒也算是要好的同学,可他总觉得郑建江这人身上有股邪气,所以总是保持着一点距离。
只是,那次他鬼使神差地把郑建江也叫去了。
那天晚上顾雪跟郑建江好像还聊得挺投机,只是顾雪已经都为人母为人妻了,李新年倒也没有多想。
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家餐厅看见顾雪和郑建江以及几个陌生人在一起吃饭,这才知道他们居然一直保持着联系。
按道理大姨子跟什么人来往压根就跟他没关系,可问题后来顾雪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起过郑建江的名字。
而郑建江跟李新年也一直保持来往,但他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跟顾雪有来往,如果不是那次在餐厅偶然遇见,李新年压根就不知道大姨子跟郑建江还一直有联系呢。
不过,郑建江倒也挺仗义,他出任泰源集团副总经理之后给李新年拉来不少生意。
说实话,要不是郑建江从中撮合的话,像泰源集团这种大公司压根就不会和李新年经营的这种小公司合作。
只是,李新年心中一直吃不准郑建江仗义的背后究竟是看在同学的情分还是出于顾雪的面子。
外面下起了小雨,两个人急忙跑到停车场。
郑建江说道:“这样吧,明天晚上约几个同学在今朝吃饭,我请客,我把顾雪也叫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顾雪又不是我们同学,我看算了吧。”
郑建江笑道:“顾雪跟咱们几个同学都很熟,一起吃顿饭有什么要紧?”
说完,凑近李新年一脸暧昧地低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把你大姨子吃了?该不会是你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吧?”
第12章 若隐若现
李新年胀红了脸,骂道:“去你娘的蛋。”说完,钻进了车里面。
不一会儿又降下车窗,说道:“我听说你们公司承接了几个大项目,能不能给弄点小生意弄点零花钱。”
郑建江笑道:“生意当然有,就怕你胃口太小吃不下。”
李新年疑惑道:“你说个数。”
郑建江撇撇嘴说道:“还用说吗?你那点家当我还不清楚?连参加招标的资格都没有。”
李新年不禁有点气馁,虽说他目前的实力不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要跟泰源集团打交道确实不够资格。
郑建江凑到跟前说道:“顾红现在是银行的一把手了,难道你就不打算把庙门再开大一点?”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说道:“打住,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从顾红那里拿过一分钱,这是我的原则。”
郑建江撇撇嘴,哼了一声道:“得了吧,你大姨子没少帮着你搞钱吧。”
李新年一时语塞,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生意上周转困难的时候,顾雪总能帮他在银行搞到钱,如果单凭他和徐世军手里那点钱,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体户。
不过,顾雪帮忙弄来的钱跟顾红的银行可没有任何关系。
“老郑,我胃口不大,你指头缝里漏点给我就知足了。”李新年发动了汽车说道。
郑建江笑道:“明天见了顾雪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妈的,果然是大姨子的面子。
“我跟你做生意,跟她商量什么?”李新年怏怏道。
郑建江意味深长地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大姨子的话,你和徐胖子能有今天?”
“去你娘的。”李新年有点恼羞成怒,一脚油门窜出了停车场。
郑建江看着李新年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扔掉手里的烟头,笑道:“这小子,难道真的姐妹通吃了?”说完,钻进一辆奔驰轿车也离开了停车场。
李新年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把一个优盘插在上面。
不一会儿,电脑上出现了一长串的信息,采到了顾红的指纹后,他把顾红手机上能下载的信息全部复制了一份。
这时,徐世军突然走了进来,问道:“顾红走了?”
李新年装作不经意的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点上一支烟说道:“刚刚送走。”
徐世军在李新年对面坐下,笑道:“是不是轻松的有种失重感?”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意思?”
徐世军挤挤眼睛,一脸神秘地笑道:“起码一个星期没人管你了,正好体验一下单身汉的生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很怀念单身汉的日子吗?”
徐世军谄笑道:“不是怀念单身汉的日子,而是怀念自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这么崇尚自由,当年何必追小曼呢,过你的无拘无束的日子多好。”
徐世军笑道:“什么叫作茧自缚懂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淡了,我问你,最近和泰源集团的郑总联系过吗?”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我好几次请他吃饭,他都推脱了,他是你的同学,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泰源集团这次拿下了几个大项目,光是材料采购这一块就有十个亿。”
徐世军一脸沮丧道:“那我们还不是干瞪眼,没有几千万的周转资金人家都不理睬你,可惜了你和郑总的同学关系。”
“我们凑个千儿八百万的资金还是没问题吧?”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迟疑道:“我们账上现在有七百多万,充其量也只能满足手头几个单子的周转,别忘了过几个月还有一笔二百万贷款到期呢。”
李新年摸着下巴没出声。
徐世军小声道:“老旦,如果郑总那边真能给我们分点蛋糕的话,你为什么不让顾红帮着弄一笔周转资金呢?正常的借贷又不违法。”
李新年瞪着徐世军说道:“这还用得着你说?你让财务算一下,看看这个月我们能够回笼多少资金。”
徐世军点点头,问道:“郑总这一次能给我们多少份额?可别像以前那样总是赚点跑腿的小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现在生意不好做,竞争又这么激烈,赚点小钱还要看别人脸色呢,你还抱怨什么?”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如果我们能成为泰源集团的供应商的话,那今后就不用赚这点辛苦钱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徐世军出去之后,李新年打开笔记本电脑,仔细查看起来。
先看的,就是老婆手机里的通讯录。
李新年没想到老婆的通信录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联系人,居然多达数百个,其中只有少数几个名字熟悉,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陌生人。
让李新年感到温暖的是通讯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并且被标注为“老公”。
当然,他自己的通讯录里第一个名字也是老婆,被标注为“水蜜桃”。
李新年真正感兴趣只是上个星期天顾红手机打出打进的电话,并且集中在上午十一点钟到中午一点钟左右。
这段时间总共有五个电话,三个打进,两个打出。
那天李新年吃过午饭之后一直在看球赛,倒是偶然听见顾红在打电话,但并不清楚究竟打了几个电话或者接了几个电话。
老婆是大忙人,一天都不知道有多少打进打出的电话,他可没工夫纠结这种事。
顾红打出的两个电话的机主分别是大姨子顾雪和一个名字叫信贷部王的人,想必应该是顾红银行的同事。
不过,李新年的目标是在十一点到十三点左右打进的三个电话,这三个电话的机主都是陌生人。
按照电话打进的顺序,这三个人在顾红的通讯录里分别叫做“邓总”、“杜老师”、“王涛”。
李新年把这三个名字和对应的手机号码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点上一根烟,盯着三个名字呆呆发愣。
凭第一感觉,这个“杜老师”好像嫌疑最小,以顾红眼下的身份,恐怕还不至于跟一个老师发生苟且之事。
嫌疑最大的是“邓总”和“王涛”。
那天顾红说这个同学是外地来宁安市出差的,那就意味着不是本地人,查查手机号码应该能把这两个嫌疑人定位。
李新年把半截烟架在烟灰缸上,首先通过移动网站查邓总的手机号码。
结果显示这个邓总的手机属地没有出省,属于省会w市,严格说来倒也算是外地,因为w市距离宁安市还有两百来公里。
王涛的手机是电信的号码,这也难不倒李新年,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王涛持有的手机却是本市的号码。
一时有点疑惑,既然是本市的,那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
虽然他一开始就把杜老师排除了嫌疑,不过还是在网上查了一下他的手机号码。
结果显示这部手机也属于省城w市。严格说来也属于外地。
不过,李新年随即意识到,这个杜老师很有可能是他们母校的教师,因为他和顾红就读的财经学院就在省城。
这么看来,最大的嫌疑犯应该就是这个邓总了。
只有姓,没有名字,这意味着线索到这里基本上断了,顾红认识的带“总”的男人比牛毛都多,谁知道这个邓总是干嘛的。
不过,也并不是无从查起,只要顾红的研究生同学里有一个姓邓的,那肯定就是这个混蛋。
妈的,既然是老总,那肯定很有钱,并且比自己的钱不知道多多少,否则顾红怎么会看上他呢?
李新年拿起半截烟叼在嘴上,手里滚动着鼠标漫不经心地把当天顾红打进打出的电话号码浏览了一遍。
忽然,他发现这个杜老师竟然在晚上十点多钟又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
心中一动,脑子里顿时想起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顾红突然接到的那个电话。
难道和论文有关?
第13章 锁定嫌疑人
李新年仔细回味了一下那天晚上顾红接电话时候的片言只语。
其实整个通话的时间很短,只说了几句话,听起来这个杜老师好像是在谈论顾红升迁的事情,不过,记得顾红最后的结束语是“等见面再说吧。”
这意味着顾红很快就会跟这个杜老师见面。
这就对不上了,如果这个杜老师头一天刚刚和顾红在茶楼见过面的话,该说的话应该都说了,没必要第二天晚上再打电话,也没必要再约顾红见面。
并且,那天顾红和这个杜老师通电话的时候,他亲耳听见顾红问他最近来不来本市,如果顾红前一天见的是这个杜老师的话,就不可能有此一问。
“邓总”。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很显然,他似乎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李新年决定,下午就去找他认识的一个顾红的同学,证券公司证券部经理张君那里,打听一下情况。
不过具体怎么问,还得好好想想。
就在李新年苦思冥想的时候,传来一阵进出的敲门声。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急忙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了一声“请进”,随即忽然想到门已经上了锁,急忙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大姨子顾雪一脸娇嗔地站在那里。
“搞什么鬼?大白天锁门干什么?”
顾雪一脸狐疑地走了进来,眼睛把整个办公室扫视了一圈,似乎怀疑里面藏着什么人似的。
“没什么,打个盹。”李新年掩饰道。
顾雪盯着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皱皱眉头说道:“这才是上午十点多钟,打什么盹?”
顿了一下,把一个名牌手提包放在办公桌上,盯着李新年问道:“我怎么觉得这几天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李新年没来由脸上发热,嘟囔道:“那倒没有,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了点。”
心里却嘀咕道:这姐妹两无话不说,顾红该不会把自己举不坚的隐私告诉顾雪了吧?
这么一想,急忙避开了顾雪的目光,摸出一支烟点上,顿时不敢跟大姨子对视。
顾雪走到李新年的老板椅上坐下来,然后摇晃了几下,顺手拿过桌子上那张写着几个名字和手机号码的纸瞟了一眼,脸上神情微微一变,然后抬头看看李新年。
李新年没在意这件事,问道:“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
顾雪的疗养院在南山风景区,距离市区有二十来公里。
“本来是想去上班的,谁知道突然就下雨了,干脆不去了。”顾雪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
李新年笑道:“还是你自由,想上班就上班,想不去就不去。”
顾雪哼了一声,从包里面拿出一面小镜子和一个化妆盒开始补妆,一边说道:“就那么点死工资,难道还想让我整天坐班啊。”
李新年瞥了一眼那个包包,并不是自己送的那个lv,而是另一款价格不菲的名牌,于是一脸是非道:
“姐,我有点想不通,说起来你和姐夫都是拿工资的人,可你这一个包就好几万,这化妆品也要好几千吧,而你又是搞财务的,难道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顾雪瞥了妹夫一眼,问道:“说什么闲话?”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顾雪短裙外面两条雪白的腿。
“姐夫以前可是厂长,难道就不怕有人怀疑厂子倒闭是因为资产都被转移了吗?”李新年大着胆子说道。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骂道:“放你娘的屁。”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小镜子,盯着李新年诡秘地笑道:“我能用得起奢侈品不是因为有你这个有钱的好妹夫吗?”
李新年一阵愕然,谄笑道:“你这不是把我当挡箭牌吗?”
顾雪笑道:“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也号称是千万富翁,我这大姨子难道就不能沾点光?谁敢乱嚼舌根子?”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还真担心有人会乱嚼舌根子,红红是银行行长,而我又做生意,还好我赚的钱不多,否则,难说不会有人往歪里想。”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现在红红是一把手了,我们是应该低调点,现在红眼病的人多,今后有好东西只能摆在家里看看了。”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份清单,继续说道:“对了,我这里有一单小生意给你做。”
李新年站起身来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问道:“这都是你们疗养院采购的东西?”
“怎么?难道你看不上?”顾雪问道。
李新年又仔细看看清单,连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现在对我来说苍蝇也是肉啊。”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瞧你这点出息。”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一脸为难地说道:“姐,你最近能不能帮我找家银行贷点款子?”
“怎么?手头又紧了?”顾雪问道。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去年你帮我贷的那笔短期贷款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今年我有几笔业务要拓展,资金上确实有点缺口。”
“多大的缺口?”顾雪又开始搓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两千万?”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顾雪抬头看看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胃口不小啊,就你这点家底谁敢给你两千万?问问你老婆,她敢不敢给你?”
李新年谄笑道:“一千万也行。”
顾雪狐疑道:“老旦,你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以前也就是贷个两百万三百万应应急,现在一开口就上千万,你说说,搞到什么大买卖了?”
李新年咽了口吐沫,坐回沙发上闷头抽了几口烟,最后说道:“我想在泰源集团的项目中分一杯羹。”
“泰源集团?”顾雪微微惊讶道。
李新年说道:“你今天来的正好,我早上送红红的时候在机场碰到老郑了,他让我约你明天晚上一起在今朝吃饭。”
“老郑?哪个老郑啊。”顾雪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李新年笑道:“就是我的同学郑建江啊。”
顾雪一脸恍然道:“小郑啊,他怎么想着请我吃饭?”
李新年瞥了一眼大姨子,只见她今天把一头秀发盘在了脑后,身上穿着疗养院的职业套装,乍一看倒像是一名空姐。
“可能是时间长没见你了吧。”李新年带着点酸意说道。
“都有什么人啊?”顾红问道。
“也没什么人,就是在本市的几个同学。”李新年说道。
第14章 借鸡下蛋
顾雪又拿起办公桌上那张写着名字个手机号码的纸像是不经意地看着,一边摇晃着老板椅,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郑建江答应让你做泰源集团的供应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就算他答应我也没这个势力,不过,只要我手头能周转得过来,他应该会给一笔像样的生意吧。”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妹夫,既然你想打进泰源集团,为什么不把胃口放大一点呢?郑建江这层关系对你来说可是千载难逢啊。”
李新年苦着脸说道:“那也要手里有钱啊,现在都是招标,就算老郑想帮忙,我起码也要拿到入场券吧。”
顾雪点点头,说道:“话是不错,不过,要想拿到入场券,两千万恐怕不够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你说?”
顾雪摇摇头说道:“以你公司目前的规模想一下从银行贷出上千万的资金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性,我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李新年抱怨道:“那你还让我胃口再放大一点?姐,你就尽力而为吧,如果能凑个千把万的资金,就算吃不到肉,起码也能喝点汤啊。”
顾雪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圈,最后站在李新年面前,盯着他说道:“银行你就暂时别想了,不过,也许我能从别的地方帮你搞一笔钱,并且数目远远超过你的预期。”
李新年知道大姨子可是说话算数的人,兴奋道:“你有什么门路?能搞来多少?”
顾雪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又来回踱了一会儿,最后说道:“你的公司目前只有你和胖子两个股东,你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这就意味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要归胖子,我这里帮你鞍前马后,胖子岂不是坐享其成?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稀释一下胖子的股份吗?”
李新年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胖子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又不是白拿的,他也投入了百分之四十的资金,并且胖子是个干实事的人,对公司也有贡献,也不是白拿红利。”
顾雪点点头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确实没有白拿钱,但我如果给你弄来五千万的资金,并且让你的公司成为泰源集团供应商的话,他是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五千万?”李新年吃了一惊,同时也明白了顾雪的意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公司增加一个股东?”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增加一个股东,而是两个。”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盯着顾雪问道:“你算一个,还有一个是谁?”
顾雪说道:“这个人你不认识,但这五千万资金是他提供的。”
李新年一脸愕然道:“我公司全部财产也没有五千万,你们两个一下注资五千万,我这公司岂不是要改名换姓了?”
顾雪在李新年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姑奶奶霸占你的公司?”
说完,见李新年一脸狐疑的神情,继续说道:“这五千万资金分成三份,两千万算你注资,那个人两千万,我一千万,这样,你还是大股东,那个人排第二,我排第三,胖子排最后。”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按照这个资金比例的话,胖子在公司的股份岂不是只能占到百分之十多一点?”
“差不多吧。”顾雪耸耸肩膀说道。
李新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两口,最后说道:“胖子不会同意的,我也说不出口。”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为什么不同意,他的股份虽然少了,可公司的摊子大了,业务量上去了,他分到的钱也更多了,大家是双赢。”
李新年眯着眼睛抽烟,没出声。
顾雪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继续说道:“公司不赚钱,股份多有什么用,就算他占有百分之五十又怎么样?
就凭你们两个这点家底,也只能赚点辛苦钱,干到胡子白也就这么回事。胖子又不是傻瓜,难道他不想多赚一点?只不过他搞不到钱而已。”
李新年好像有点动心了,犹豫了好一阵,疑惑道:“你说的那个人怎么会这么大方,拿出五千万来,却给我两千万,给你一千万,他自己只占两千万。”
顾雪一脸得意道:“这就是老姐的本事,不过,人家也不是学雷锋,两千万算他在你公司的股份,但剩余的三千万算无息借款,最终必须要还给人家。”
李新年总算是彻底搞清楚了大姨子的真实意图,笑道:“姐,你这不是借鸡下蛋吗?”
顾雪嗔道:“这年头谁还养鸡,不都是借鸡下蛋吗?哼,你可是占了大便宜,要不是看在红红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现在可以揭晓这个大财主是何方神圣了吧?”
顾雪说道:“我说了,这个人你不认识,过几天我安排你们见个面。眼下你先把胖子的思想工作做通。”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郑建江以前给过你几笔生意,你应该也给过他好处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倒是想给他点好处,可这点小钱他还看不上。”
顾雪点点头,说道:“这小子胃口大,不过,也没必要担心,就怕他没胃口,他胃口越大,出的力也会越大。”
正说着,徐世军推门走了进来,笑道:“哎呀,大姐在这里啊,今天怎么这么闲?”
第15章 老婆的同学
顾雪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包包,似笑非笑地冲徐世军说道:“胖子,少吃点,都快成圆球了,小心你老婆不要你。”
说完,不等徐世军出声,转身就往外面走,李新年急忙说道:“姐,明天的饭局呢?”
顾雪摆摆手,说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顾雪离开之后,李新年拿起桌子上的清单递给徐世军,说道:“我大姨子给了一笔小生意,你安排一下吧,起码也有十个点的利润呢。”
徐世军把清单看了一遍,笑道:“我看还不止十个点,这个月杂七杂八的开销算是有了。”
李新年扔给徐世军一支烟,说道:“瞧你这点出息,对了,有件事我正要跟你商量呢,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次必须搭上泰源集团这艘装满宝藏的货轮。”
徐世军楞了一下,问道:“你有船票吗?”
李新年拉着徐世军在沙发上坐下,盯着他说道:“我现在就是要跟你商量船票的问题。”
下午三点钟。
股市已经收市,李新年出现在了证券公司证券部经理的办公室的门口,正好看见顾红研究生时候的同学张君坐在那里吃盒饭。
张君是属于那种小巧玲珑型的女人,长着一张白皙的圆圆脸,给人以甜美的印象,很容易让人亲近。
一身职业装裹着略显丰满的身子,也不失性感,据顾红说,她一年前离婚了。
李新年在门上敲了几下,张君抬头一看,马上认出了他,笑道:“李总啊,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
李新年走进了办公室,笑道:“没事没事,有个账户开的久了,空着也没用,今天抽空过来办了一下销户手续,顺便到你这里转转。”
“怎么?现在不做股票了?”张君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半年没做了,一是没钱,二是时间,三是没行情。”
张君掩嘴笑道:“哎吆,你大老板如果都哭穷的话,别人还不得哭晕在厕所里?不过,没行情倒是事实,你看看,牛市的时候我们交易所人满为患,眼下简直是门可罗雀呢。”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还好绝大多数人不是靠股市吃饭,否则非饿死不可。”
正说着,张君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李新年之后摸出一支烟点上,等张君放下手机,像是不经意地说道:“上个星期天你们在本市的同学在今朝大酒店聚会你参加了吗?”
张君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哦,顾红倒是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那天我正好有点事走不开,所以就没去。”
李新年笑道:“不像话,人家外地的同学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居然没参加。”
张君一脸疑惑道:“外地同学?顾红没说有外地有同学来啊,她只是说我们本地几个同学随便聚聚。
后来我才知道顾红升官了,我猜想她是想庆贺一下吧,她也没把话说清楚,否则怎么也要去一趟呢。”
李新年一时有点糊涂,心想,银行是在顾红见同学的第二天才宣布的人事任命,她不可能提前庆贺。
并且顾红是在去茶楼见同学之后给自己打电话说晚上同学在今朝酒店吃饭,显然是为那个外地同学摆的饭局。
怎么顾红邀请张君的时候没有提这个外地同学呢?不正常。
“不会吧,我听她说是来了一个外地同学,名字我叫不上,好像是邓总,应该是个老板吧。”李新年也不顾上遮掩了。
张君好像倒没有想太多,笑道:“你搞错了吧?我们同学里面可没有姓邓的。”
到此,李新年没话说了。
既然这个姓邓的不是顾红的同学,她那天有可能撒谎了,从那天打进来的三个电话分析,基本上断定这个所谓的同学应该就是这个邓总。
看来所谓的同学聚会有可能是顾红释放的一个烟幕弹。
可她有必要释放这个烟幕弹吗?难道她还担心自己会去查她的行踪?或者是未雨绸缪?
如果那天自己真的去参加那个饭局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见到这个邓总,也许顾红算准了自己不回去,所以才故作大方。
既然张君那天没有去吃饭,暂时还无法搞清楚这个邓总那天跟顾红见过面之后是不是也一起参加了这个饭局。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张君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愣,疑惑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急忙干笑道:“实际上是那天顾红非要让我陪她一起去,可我实在走不开,所以她就编出什么外地来同学的鬼把戏,还好我没上当。”
张君笑道:“不知好歹,我们同学聚会严禁带家属,顾红叫你去是给你面子呢,再说,顾红升官了,你也该去庆贺一下。”
李新年摆摆手站起身来,苦着脸说道:“有什么好庆贺的,对我来说今后的日子就更苦了。”
顿了一下说道:“不打搅你了,我去一趟公司。”
“你是大忙人,我就不留你了,什么时候跟顾红一起坐坐。”张君送李新年到门口。
李新年的脑子里走马灯似地旋转几个疑问,刚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转身说道:“对了,你们同学里面有当老师的吗?”
张君疑惑道:“老师?好像没有吧?”想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没有,没听说谁转行当老师。”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冲张君招招手,然后迅速走掉了。张君盯着李新年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走进了办公室。
张君是个聪敏的女人,虽然李新年尽量装出一副没事闲聊的样子,可她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实际上,她不太相信李新年会显得没事找她闲聊,毕竟,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随便闲聊的地步,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蹊跷。
难道那天在饭局上出了什么事?
张君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实在不想接你的电话,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就想到我的股票。”
张君笑道:“怎么?赔了多少?”
男人叹口气,说道:“别提了,找我什么事?”
张君说道:“上个星期天顾红叫几个同学吃饭你去了没有?”
“去了。你不是有事没来吗?”男人说道。
张君迟疑了一会儿问道:“都那些人参加啊?”
男人说道:“除了你都去了。”
“除了咱们同学以外还有外人参加吗?”张君问道。
第16章 插一只脚
“没有啊。”男人好像挺忙的。电话里面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张君急忙问道:“顾红那天请客究竟是什么目的?该不会只是炫耀一下高升吧?”
过了一会儿,才听男人说道:“炫耀什么?只不过随便聚聚。”
张君笑道:“难道你不知道人家当行长了吗?”
男人说道:“前两天才听说。”顿了一下,笑道:“怎么?难道你后悔那天没去拍马屁?”
张君嗔道:“拍马屁?我犯得着吗?我又不找她贷款。”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男人说道。
张君犹豫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王翰,你仔细想想,那天饭局上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王翰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没什么不正常啊,你什么意思啊。”
张君好像有点犹豫不定,迟疑了好一阵,最后小声道:“刚才顾红的老公莫名其妙跑来我这里打听那天饭局的事情。
据他说顾红那天搞聚会的借口是外地来了一个同学,叫邓总,可咱们同学里面哪有姓邓的?我觉得他好像对这个邓总有所怀疑。”
“怀疑什么?”王翰问道。
张君嗔道:“哎呀,你自己不会去想?”
王翰沉默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难道她老公怀疑顾红外面有男人?”
“就是这个意思。”张君低声道。
“不会吧。肯定是你想多了,他们两口子感情好着呢。”王翰狐疑道。
张君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你连她老公都不认识。对了,他还问我们同学里面有没有当老师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翰迟疑道:“你该不会是神经过敏吧?”
“神经过敏?”张君说道:“这种事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老婆?有必要大老远跑来问我吗?再说,我跟他也不是很熟,就是吃过一次饭,帮过一次小忙。”
王翰好一阵没说话,最后小声道:“张君,这种事还是别瞎掺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反正顾红在外面有没有男人也不关咱们的事。”
张君嗔道:“谁瞎掺和了,我这不是跟你闲聊吗?”
王翰说道:“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人家顾红现在是行长了,可别传出什么是非来,大家都是同学,就算真有这种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张君嗔道:“这还用你教?问题是他老公好像是瞒着顾红在查这件事,你说,要不要私下给顾红打个招呼?”
男人急忙说道:“张君,你可别乱来,我还是那句话,别瞎掺和,他老公折腾那是他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插一只脚。”
张君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我还约了一个客户呢。”
挂断手机,张君坐在那里直愣神,良久,嘴里嘀咕了一句:插一只脚。
顾红出国的当天晚上,李新年回到家里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倒也不仅仅因为家里冷冷清清、老婆不在身边,反倒是一种精神和灵魂上的孤独。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离开的有可能不仅仅顾红的人,也许还有她的心。
李新年和顾红结婚的最初两年可以说是夫妻关系最亲密的时期。
那时候顾红也只是银行的一名普通职员,基本上朝九晚五,反倒是李新年为了生意整日奔波,往往都是顾红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
可随着顾红在银行角色渐渐的变化,蜜月期就慢慢结束了。
尤其是顾红当了副行长之后上下班就没有固定的时间了,不仅业务繁忙,而且还有数不尽的应酬和饭局,有时候回到家的时候李新年都已经上床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两个人的亲热时间。
当然,顾红偶尔也有出差的时候,但基本上也就一两天,而李新年也忙于自己生意,这种短暂的分离对他基本上没有丝毫影响。
可几天,李新年却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晚饭,李新年一进屋就直接走进了书房,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优盘。
从老婆手机里窃取的资料还没有研究完呢,除了长长的通信录之外,还有从顾红手机里导出的微信聊天记录。
说实话,他早就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老婆每天和微信好友都聊点什么,只是信息量过于庞大,暂时还没有顾上。
且不说这是为了搞清楚老婆是不是红杏出墙,单单是偷窥妻子的秘密这一点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
所以,他要找个完整而又隐秘的空间和时间来研究顾红的微信聊天记录。
不过,他对顾红的微信群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他不认为老婆会在群里面发布什么敏感信息,他感兴趣的是顾红的个人聊天记录。
顾红的微信联系人和手机通信录一样长,起码有两百多人,他可没耐心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看一遍,也没那个必要。
所以,他还是采用查看通话记录相同的办法,查看最近一段时间跟顾红聊天的人以及聊的内容。
排在微信最前面的十个好友意味着是最近跟顾红聊过天的人。
这十个微信好友分别叫:a老峰头、大个子168、丁丁、虚怀若谷、奋斗五年、鹰之、自强不息、阿福、宁静致远、放歌和。
不过,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个名叫大个子168的人,因为这个微信账号他很熟,一看头像就知道是谁。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生意上的搭档徐世军,一米六八的“大个子”。
李新年对顾红和徐世军加微信好友倒不奇怪,毕竟两家人之间都很熟。
何况他自己也有徐世军老婆余小曼的微信,余小曼的账号叫往事随风,也不清楚她都有些什么往事。
并且他也不会怀疑顾红和徐世军之间有什么暧昧,他压根就不信顾红会看得上徐世军,可他对两个人谈些什么照样怀有浓厚的兴趣。
事实证明,顾红虽然加了徐世军的微信,可他们之间显然没什么可聊的,一年时间总共聊过三四次。
其中一次是徐世军给顾红发了一张漂亮女儿的照片,李新年怀疑这小子有炫耀的嫌疑,因为自己和顾红直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另一次是因为顾红联系不上自己才主动给徐世军发了一条消息,剩下的只有最近一条消息了。
第17章 假惺惺
等李新年把徐世军发给顾红的最后这条消息看完,顿时就明白徐世军的微信账号为什么会排在前面了,并且气的把徐世军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原来,就在顾红外出会同学的那天晚上,徐世军通过微信联系了顾红。
大个子168:嫂子,(李新年比徐世军大几个月)公司出事了。
温暖如初(顾红的微信名):出什么事?
大个子168:我们从韩国进口的一批化妆品被海关查扣了。
温暖如初:怎么回事?
大个子168:报关手续上出了问题。
温软如初:那你赶紧和老旦联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他在家呢。
大个子168:我正要给他打电话呢。
聊天到此为止,顾红再没有理会。
看看微信显示的时间,果然是在徐世军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前几分钟。
这狗娘养的,公司出事先不跟自己联系,居然先向顾红汇报,也不知道这混蛋什么意思?难道想献殷勤?
好在顾红的回复证明这里面倒不像有什么阴谋,只是徐世军有动机不纯的嫌疑,顾红总不至于暗中吩咐过他有事先向她汇报吧。
妈的,那天还以为是大姨子嘴长呢,现在看来是冤枉她了。
李新年愤愤地点上一支烟,然后就按照顺序开始查看聊天记录。
说实话,他也没有心思查看所有的内容,而是只查看最近一个星期的记录,即便这样,他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看完。
没有发现任何让他感兴趣的内容,或者说任何有关顾红出轨的蛛丝马迹。
首先a老峰头多半是顾红的同学或者关系很好的朋友,应该是个女人,并且应该还是闺蜜之类的,因为其中一条内容涉及到女性的生理期。
她们的聊天记录简直翻不到头,所有的内容无非是东家长李家短、哪个地方衣服打折、哪家饭店的菜味道好、最近腰又粗了一圈等等女人之间的私房话,加上一些转发的内容和评论。
剩余的丁丁、奋斗五年、鹰之和依依等要么是顾红银行的同事,要么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要么是银行的客户,聊的内容也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李新年猜测这些人他可能都认识,只是在微信里使用了化名。
虽然没有发现顾红出轨的蛛丝马迹,但有两个人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一个是依依,另一个是虚怀若谷。
之所以对依依感兴趣,是因为她在最近和顾红的一次聊天中提到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温暖如初:你明天上班吗?
依依:在啊。
温暖如初:我想过去做个妇科检查。
依依:什么毛病?
温暖如初:也没什么毛病,就是例行检查。
依依:捂嘴偷笑的神情。是不是准备要baby了?
温暖如初:有这个想法。
依依:也该要了,你都二十八了吧,别看相差两岁,但三十岁之前和三十岁之后有着本质的区别。
温暖如初:什么本质区别?
依依:明天见面再跟你说。
从这段对话来看,这个依依好像是个大夫,再看看对话的日期,差不多是在一个月之前,看完这段对话,李新年心里又开始质疑自己了。
既然顾红都有了和自己生孩子的打算,外面怎么会有男人呢?
如果她对自己有了异心怎么会跟自己生孩子呢?
然而,想起顾红那天的反常表现,心里又不禁矛盾重重,心想,难道是一夜情?或者是偶尔玩玩、调剂一下口味?或者是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引诱?
且先不下结论,一切都必须用事实说话,既然发现了疑点,那就必须彻底搞清楚,否则这块心病永远也无法消除。
李新年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侦破一个迷雾重重的疑难案件,点上一支烟,又开始了伏案工作。
虚怀若谷这个微信名一看就像是男人,并且头像用的是一根手杖,似乎也象征着权杖。
顾红和这个人加微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所有聊天的字数不超过一千个字,没有音频聊天记录。
李新年猜测这个人年纪应该不会太年轻,并且有可能还是顾红的上司,这从他们寥寥无几的几次对话可以看出来。
而李新年感兴趣的是顾红在和这个人的一次聊天中谈到了她正在写的那篇论文,聊天时间距今将近四个多月,也正是顾红为发表论文而心烦意乱的时候。
并且这也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聊天,也是最后一次聊天。
温暖如初:又退稿了。
虚怀若谷: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温暖如初:这么说你早就猜到了。我都不知道修改了多少遍了。
语气似乎带点幽怨?
虚怀如谷:如果你继续闭门造车的话,修改一百遍也没用。
温暖如初:你不是跟主编很熟吗,难道就不能帮我说句话?
虚怀若谷:《财经》可不是一般的刊物,要想在上面发论文,要么有名,要么论文确实有分量,你占据了哪一条?
温暖如初:流泪的表情。这么说没有一点希望了?你难道就不能抽点时间帮我修改修改吗?如果能发表的话就署我们两的名字。
虚怀若谷: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温暖如初:愤怒抓狂的神情。你什么意思?
虚怀若谷:我不是已经给你指明了一条出路吗?
温暖如初:这么干不太合适吧?万一以后走漏了风声,岂不是一桩丑闻?
虚怀若谷:大家都这么干,各取所需,闹出风声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这样吧,你就谦虚点,上门虚心请教一下,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找个合适的时间给她打个招呼。能培养一个年轻人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
温暖如初:哎,烦死了,我再想想吧?对了,最近来宁安市吗?
虚怀若谷:说不定,你在好好想想,时间不等人啊。对了,代我问候你母亲。
温暖如初:别假惺惺的。
聊天到此戛然而止。
李新年顿时疑云大起。
第18章 无名之火
虚怀若谷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就凭顾红那篇东拼西凑的论文就是修改一百遍也不可能发表,只是不清楚他给顾红指明了一条什么出路。
万一走漏风声?丑闻?大家都这么干?难道虚怀若谷让顾红找人走后门?
不对,从聊天的内容来看,这个人跟主编很熟,如果能走后门的话,他一句话就解决了。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很清楚了,顾红的论文水平太差,虚怀若谷也不敢推荐,连署名都觉得丢人。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呢?虚心上门请教?抽空打个招呼?
对话中的这个“她”应该是个女人,显然,这个人能够帮助顾红发表论文,并且还是从培养年轻人的角度。
难道这个“她”的权力比虚怀若谷还要大?
看来顾红当时心里有顾虑,但最后还是走了虚怀若谷给她指明的出路,所以论文最终还是在《财经》杂志发表了。
也许,顾红这次能顺利扶正和这篇论文有莫大的关系,否则她为什么这么迫切都想发表这篇论文呢?并且一定要发在顶级的学术刊物《财经》上面。
这个虚怀若谷究竟是什么人?
跟财经杂志的主编很熟,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好像挺有权势,好像和自己丈母娘是熟人。
也许这也是他帮顾红的原因。
不过,顾红最后那句话有点令人费解,她好像对母亲的这个熟人并不是那么尊重,“假惺惺”这三个字可不是小辈能随便指责长辈的。
不过,也难说,如果这个虚怀若谷是看着顾红长大的,并且跟谭冰有点特殊关系的话,顾红在他面前撒个娇倒也正常。
当然,“假惺惺”三个字似乎还透露出虚怀若谷跟谭冰不仅仅是关系特殊,可能还有点别的渊源。
至于究竟是什么渊源,李新年也没有兴趣细究,就算这个虚怀若谷是谭冰过去的老情人又怎么样?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和顾红红杏出墙有关的蛛丝马迹。
至于顾红的论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想查证,反正眼下学术界乌烟瘴气,媒体上经常揭露论文造假的新闻。
这倒不是他没有正义感,只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的老婆那就是另一码事了,他总不能谴责自己的老婆并且去银行揭发她吧。
接下来李新年又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翻阅了其他一些聊天记录,再没有发现感兴趣的内容,更别说可疑之处了,只能作罢。
一瞥眼,正好看见书桌上有一本财经杂志,看看月份正是最新一期,想必顾红的论文就在上面。
说实话,如果说顾红在什么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小说的话,他肯定会抽空翻阅一下。
可对老婆的学术论文却没有什么兴趣,尽管前几天就知道顾红的论文已经发表了,可从来没想到把杂志找来看看那篇文章。
既然眼下手头就有一本,于是便顺手拿起来翻阅了一下,果然,在目录页就找到了顾红的那篇论文。
《论短期资本的流动与管理》,这是顾红论文的题目。
李新年微微感到惊讶,他记得顾红以前的论文写的是有关金融改革的内容,怎么变成了短期资本的流动和管理了呢?
带着疑问,李新年翻到了这篇论文所在的页码,然后耐着性子看了几分钟。
虽然他毕业之后基本上就已经把自己的专业丟下了,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论文的质量作出自己的评价。
很显然,顾红发表的这篇文论跟她以前东拼西凑的那一篇相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问题,而是有着天壤之别。
尽管他看的也是一知半解,可这篇论文无处不透露着浓厚的学术氛围,这绝对不是自己老婆能够写的出来的,不用说,这篇论文的作者应该另有其人,只是被顾红张冠李戴了。
论文很长,有七八页,李新年可没有耐心看完,看了一会儿,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论文的结尾处有一排楷书,字体跟正文不一样。
感谢杜秋谷老师、周继云老师、唐佳伦老师对本文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杜秋谷?
李新年马上想起那天大姨子在庆贺顾红晋升的时候说的话,这个杜秋谷不就是省行的行长吗?
靠,总算是解开了一个疑团,一切都对上了。
不用说,上星期天两次给顾红打电话的杜老师多半就是总行的行长杜秋谷。
省行总部就在w市,那个杜老师的手机号码也显示属地w市,这个杜老师不是杜秋谷还能是谁呢?
当然,微信中的虚怀若谷也应该也是他。
既然能当上总行的行长,杜秋谷的年纪多半跟丈母娘谭冰不相上下,顾红总不至于跟一个老头乱来吧,何况,杜秋谷有可能是谭冰的老熟人。
也许,顾红发表论文的背后也有她母亲的影子,杜秋谷这么卖力难道和谭冰没有关系?
这么看来,眼下所有的疑点还是集中在那个邓总的身上。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随手把杂志扔在桌子上,论文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他的觉悟还没有高到检举揭发自己老婆的地步。
邓总,邓总,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李新年盯着邓总的手机号码心里有股无名之火。
心想,嫌疑犯就在眼前,自己有必要浪费时间查来查去吗?自己明明是在正义一方,为什么反倒偷偷摸摸像个见不得人的贼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一把抓起手机,盯着那个号码注视了一会儿,然后颤抖着手指拨了邓总的手机号码。
假装打错了,先来个火力侦查,哪怕先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年纪好像也不小了,不过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位知性的女人。
第19章 原来是个女人
“你好,哪位啊?”
怎么是女人接的?多半是邓总的老婆或者家里人。
“你好,我找邓总。”李新年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说道。
女人楞了一下,说道:“我就是啊,你哪位。”
李新年一愣,随即问道:“你就是邓总?请问这个手机号码是你本人的吗?”
女人狐疑道:“当然是我本人的,你究竟是谁?”
李新年哪里还说得出话,立马就把手机挂断了,脑子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邓总是个女的?
最大的嫌疑犯原来是最无辜的,难不成顾红还会穿着丁字裤和一个女人乱搞?
扯他妈的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按道理发现邓总是个女人李新年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这个发现起码排除了顾红出轨邓总的可能性。
可他不仅没有得到丝毫安慰,反而感到一阵狂躁,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婆戏弄了。
既然那天给顾红打过电话的杜老师和邓总被排除了,那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这个人就是王涛,问题是这个王涛的手机号码是本市的,人应该也是本市人,这就跟顾红见外地同学有矛盾啊。
妈的,也许自己有点想当然了,难道使用本地手机号码的人就一定是本市人?
也许王涛研究生毕业之后在本市工作过,后来去了外地,手机号码不换也是常理。
王涛的手机号码就在电脑上,可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再也没有刚才的勇气拨打这个电话一探究竟,仿佛生怕留下什么证据似的。
已经十二点多钟了,李新年被自己的臆想折磨的筋疲力尽,跌坐在书桌前怔怔发呆,脑子里想理出一个思路,结果越理越乱,忍不住一阵气馁。
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有些事情连伟人都无可奈何,别说自己这个凡夫俗子了,即便大丈夫也难保妻贤子孝,何必自寻烦恼呢?
然而,李新年并没有因为这声哀叹而治好自己的心病,只不过暂时自我安慰罢了。
他在入睡之前找出顾红的那本影集,翻出老婆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那张同学合影研究了一番。
在对影集里的每个男性成员都逐个扫描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一张对女性具有诱惑力的脸。
如果单单从外貌条件来说,他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他断定那个王涛有可能并不是顾红的同学,而是另有其人。
忙活了一晚上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只好准备睡觉,临睡前他脱下自己的短裤扔进洗衣机里,然后打开衣柜拿了一条干净的换上。
看着那个装着顾红内衣的抽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这件事没法当面跟顾红挑明,为什么不向她发出一个无声的警示呢?干脆把四条丁字裤都用剪刀剪了算球。
如果顾红真的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四条消失不见的丁字裤就是对她的无声警示,如果她是清白的,那就完全没必要疑神疑鬼。
这么一想,李新年一把打开了抽屉,开始在一堆内衣里翻检那四条丁字裤,很快就找出了三条,但却怎么也找不到第四条。
我操,怎么会少了一条?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李新年终于确定,有一条丁字裤失踪了,但不是上次失踪的黄色那条,这次是绿色的。
什么情况?出国考察还带着丁字裤?难道那个人也是考察团的成员?
草泥马的,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他昨天晚上被那条失踪的丁字裤折磨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过去。
虽然已经醒来,可脑子还是晕晕沉沉的,躺在那里过了好一阵才爬起来接电话,没想到是顾红打来的。
早晨九点钟,算算时差,顾红那边可能快中午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睡懒觉。”顾红好像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有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新年脑子马上就闪过那条绿色的丁字裤,没好气地说道:“咱们是社会闲散人员,想睡几点就几点,有事吗?”
顾红显然听出了李新年生硬的语气,并且说的话好像也带着怨气,不禁沉默了一阵,最后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马上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稍稍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这是在什么地方?”
顾红犹豫道:“在挪威,正准备去瑞士呢。”
李新年怏怏道:“挪威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考察的?怎么觉得像是公费旅游啊。”
顾红嗔道:“少胡说八道,亏你还是学金融的,难道不知道挪威的银行系统自成体系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什么自成体系?不就是方便某些人洗钱转移赃款吗?”
顾红好像火了,骂道:“你怎么回事?大清早吃枪药了?怎么张嘴就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问道:“既然能睡到现在,想必你今天挺闲吧?”
李新年也不好再任性,毕竟目前他手里还没有老婆出轨的直接证据。
俗话说捉贼拿脏,捉奸成双,单凭一条失踪的丁字裤就把顾红一棍子打死确实也不公平。
“没什么大事,等一会儿要去一趟公司。”李新年打个哈欠说道。
顾红说道:“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帮我跑一趟腿吧?”
“什么事?”李新年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顾红说道:“我车库里有八百本《财经》杂志,上面有我的论文,本来应该拿二百本去行里面的,走的时候忘记了,行里面明天要组织学习,你今天抽空帮我送过去,一箱一百本,你拿两箱过去就行了。”
“学你的论文?”李新年惊讶道。
顾红嗔道:“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让你送只管送就行了,哪这么多废话?”
好大的口气啊,恼羞成怒证明做贼心虚。
第20章 惊人的巧合
李新年和顾红这么多年还没有红过脸,拌嘴的时候当然有,可每次他都不可能占上风,见顾红发火,只好嘟囔道:“我过去找谁?”
“找政研室一个名叫周继云的人,我刚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顾红缓和了语气说道。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周继云?就是那个帮你写论文的人?”
说完,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没等顾红开口,急忙辩解道:“我昨晚没事翻了一下你的论文,后面还感谢了两个人,里面好像有一个叫周继云。”
顾红好像并没有多想,淡淡地说道:“她帮我润色过。”
顿了一下,顾红小声问道:“你去看过没有?”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看什么?”
顾红嗔道:“你说看什么?看你裤裆你那玩意啊。”
李新年这才明白自己口袋里还揣着顾红临走时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条呢。
“还没有,过几天吧。”李新年哼哼道。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别不当回事,抓紧时间去看看吧。”说完,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洗澡,说实话,他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会没用,也就是在暂时跟顾红没用,如果换个女人肯定有用。
这么一想,他就一边洗澡,一边幻想着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样子检验了一下,结果一切正常,不仅正常,还害得他在卫生间里爽了一把。
不过,李新年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那个老太太看一下,否则,顾红肯定会不高兴。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李新年下楼来到了顾红的车库。
里面停着她的那辆奥迪车,在车库的最里面果然发现有七八个箱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进来的。
八百本?难道贼婆娘还指望着给银行系统的所有人都发一本?
让分行的人学习论文?多半是她自己厚着脸皮决定的,反正她现在是行长,那些人拍马屁都来不及。
李新年把两箱杂志放进后备箱里,干脆开着顾红的车去了银行。
当初李新年在银行的实习时间都没有超过一个月,又离开了四五年,如果不是顾红的关系,几乎都没有什么熟人。
可没想到刚走进银行大楼就遇见了一个,是个女职员。
她见李新年肩膀上扛着一个纸箱子,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一脸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新年吗?你这是给谁发福利呢?”
李新年瞥眼认出是银行的一名主管,名叫罗丽,平时跟顾红来往比较密切。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往里走,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替你们银行打工呢。”
虽然人不熟,可政研室李新年还是知道的,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把两只纸箱子扔在地上,然后微微喘息着敲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打开了房门。
李新年并不认识周继云,于是问道:“请问周继云在吗?”
女人笑道:“我就是,你是顾行长的爱人吧?哎呀,怎么还亲自送上来了,挺沉的,怎么不让保安搬。”
李新年这才把女人打量了几眼,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女人恐怕都有六十岁了,消瘦的身材,花白的头发,带着啤酒瓶底厚的眼镜,一看就是那种能够潜心做学问的人。
那篇论文多半是这个女人写的,杜秋谷做为省行的行长,应酬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写几万字的论文?
奇怪的是,周继云为什么会自己辛辛苦苦替顾红做嫁衣呢?培养下一代也不是这种培养法啊。
看她这把年纪应该已经混到头了,难道还指望顾红提拔她?
难道是为了钱?可据自己了解,顾红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啊,除非她瞒着自己隐藏着小金库。
李新年真想直接问问论文的事情,问问周继云收了顾红多少钱,不过,也只是想想,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顾红非跟他离婚不可。
一想到离婚,李新年的心病又犯了,一个在脑子里盘旋了好多天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际:如果顾红真的出轨了,自己该怎么办。
“哎呀,楞这干什么,进来喝杯水吧。”老太太见李新年只顾盯着她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李新年原本打算扔下东西就走,可一瞬间又改变了主意,弯腰拿起地上的两只箱子准备搬进去。
周继云急忙说道:“不用搬进来,放在门口就行了,又没人偷。”
妈的,也许,在老太太眼里,这两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连垃圾都不如呢。
“周阿姨,我以前也在这里实习过,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你啊。”李新年跟着周继云走进了办公室,一边说道。
周继云的办公条件还算不错,整个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靠墙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窗台上的几盆花开的正艳。
“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吧?”周继云一边给李新年拿来一杯白开水,一边说道:“那时候我还在解放路支行当行长呢,前年才调来分行当调研员,明年就退休了。”
李新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问道:“那你应该认识我岳母了?”
周继云脸上明显闪过一道阴翳,随即笑道:“谭冰啊,当然认识啊,她是去年退休的吧,我只比她小一岁呢。”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说实话如果让给丈母娘跟周继云站在一起的话,说不定有人会把丈母娘当成她的女儿呢。
岁月是公平的,但有些人显然承受了更多的风霜和磨难。
想起丈母娘谭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副慈眉善目、养尊处优的菩萨模样,李新年忍不住心里发一声感慨。
只是不清楚周继云脸上跟年纪不相称的沧桑来自于何方。
第21章 冒充快递员
李新年的目光扫过周继云的办公桌,只见上面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周继云跟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于是拿起来看了几眼。
“这是我小女儿,今年刚研究生毕业,留校了。”周继尧一脸骄傲地说道。
“哦,哪个学校毕业的?”李新年随便问道。
眼睛却盯着照片中的那个女孩,从女孩的相貌来看,周继云年轻的时候应该也颇有姿色,不见得比丈母娘逊色。
周继云笑道:“说起来跟顾行长还是校友呢。”
李新年放下相框,惊讶道:“怎么?你女儿也是财院毕业的?”
周继云点点头,说道:“是啊,学财会的。”
李新年一阵失神,心里起了疑团。
随即想起了来这里之前偶然决定的一件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周阿姨,你知不知道顾红他们这次出国考察都有哪些成员?”
周继云似乎对李新年的问题并没有想太多,想了一下说道:“有省市主管金融工作的领导,一些公司的老总,其他基本上都是各行的行长。”
“省行的杜行长是不是也去了?”李新年问道。
周继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瞥了一眼李新年,犹豫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翻看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当然,他是副领队呢。”
操,该不会真的是老牛吃嫩草吧?
李新年不禁想起了微信中顾红和虚怀若谷的对话。
虽然其中没有一丝的暧昧成分,可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过于熟络了。
毕竟,杜秋谷不仅是长辈,而且还是顾红的上司,下属跟上司说话总要有点分寸吧。
妈的,除非杜秋谷是谭冰的老情人,否则,也不能排除嫌疑。
就算不是杜秋谷,这个人有可能就隐藏在出国考察的人员之中,要不然顾红带着一条丁字裤漂洋过海穿给谁看呢?
正说着,周继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接通手机之后,她站起身来,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了窗口。
李新年趁着这个机会,凑过脑袋看了一眼刚才周继云看过的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果然跟出国考察有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新年抬头瞥了周继云一眼,见她还面朝着窗外接电话,急忙翻开了文件。
第一页上是一些文字,并没有人名。
他迅速反到了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了一个表格里列着一份名单,并且还附带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
他一目数行地把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差不多近用了不到十秒钟,正好周继云转过身来。
他急忙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周阿姨,不打搅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周继云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了,谢谢啊。”
送走了李新年,周继云回到办公室,盯着那份文件注视了一会。
显然,李新年刚才不寻常的举动还是被她发现了。
“这两口子搞什么鬼?”周继云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李新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银行大楼的,等做进了车里面,轰轰作响的脑子才稍稍清醒了一点,不过,胸口却剧烈起伏着,显示出内心的波澜壮阔。
王涛!这个狗娘洋的,果然是他!终于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原来,在刚才那十秒钟的时间里,李新年清楚地看见了那份名单中王涛的名字,工作单位是宁安市金融监督管理局,职务是巡视员、副局长。
只是后面的联系电话没有看清楚,但他可以肯定跟自己现在掌握的号码不一样。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人有两部手机也不奇怪,搞了半天,顾红这个所谓的同学并不是外地来的,其实就在本市工作。
也许王涛确实是顾红的同学,但他明明在本市,顾红为什么要撒谎呢?
就凭顾红对自己撒谎这一点来说,她就摆脱不了嫌疑,如果真是见外地来的同学,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跟自己说,有必要撒谎吗?
不用说,肯定是心里有鬼,所以才编造了一个谎言。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嘴里喃喃自语道:邓总是个女的,但从张君那里已经证实她不是顾红的同学,所以可以排除一切嫌疑。
杜老师如果真是杜秋谷的话,倒是有点嫌疑。
但他也不是顾红的同学,并且年龄偏大,此外,那天杜秋谷晚上还给顾红打过电话,由此推断他们白天应该没有会过面。
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王涛,甚至都不算嫌疑人,应该说证据确凿。
他那天约顾红在茶楼见面,而顾红不仅对自己撒谎,还偷偷沐浴更衣,然后穿着一条丁字裤去赴约。
凑巧的是,现在王涛又和顾红一起出国考察,而顾红又偷偷带走了一条丁字裤,这背后难道没有文章吗?
外经贸委副局长?多大的官?不过是副处。
一个拿工资的副处能比自己强哪儿去?
如果他没有灰色收入的话,自己一个月赚的钱够他忙活一年了。
可除了钱之外,顾红还图他什么呢?不可能比自己长得帅吧。
李新年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
他知道顾红还真有点外貌协会,当年之所以一见钟情多半还是被他一米八的个头以及英俊的相貌所吸引,产生感情那是后来的事情。
妈的,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呢?毕竟王涛这个名字比世上的蚂蚁还要多。
李新年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等一支烟抽完之后,李新年把烟头扔出了窗外,心里一边发狠一边拿出了手机,他马上就想知道结果。
顾红手机通讯录的那个王涛的手机号码李新年早就烂熟于心了,不一会儿,电话打通了,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李新年憋着嗓子问道:“请问是王涛吗?”
“对,是我。”
“我是快递公司的,这里有你一个包裹,你在家吗?”
男人奇怪道:“包裹?我最近没有买什么啊。”
李新年急忙说道:“这我不管,反正包裹上是你的地址和手机号码。”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不在家啊。”
“那你什么时候在家?”李新年问道,心里却一阵紧张。
第22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然而,男人给了一个令他失望的回答。“我最近都不在家,你先放着吧,我回来之后再跟你联系。”
手机挂断了。
最近都不在家,那还能在哪儿?
此刻恐怕就坐在顾红这个贼婆娘身边开心地浏览北欧的风光呢。
妈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就算绕过顾红,也绝对饶不了这个混蛋。
忽然,又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李新年的脑海里,既然顾红对自己撒谎,那怎么能相信她和王涛是在茶楼见面呢?
“他们在今朝酒店订了一个包间。”
李新年的脑子里回想起那天顾红出去见同学之后打回来的电话。他们订的包间?据张君的说法,那天是顾红邀请的同学,包间应该是她自己订的。
难道他们当时就在今朝大酒店的客房?
李新年闭上眼睛极力回想着那天自己打通顾红电话时的情形:不太自然的声音,慵懒的语气,明显的鼻音,寂静的背景,还有最后男人的那句“你的包。”
他的眼前渐渐出现了幻觉,仿佛看见老婆完事之后衣衫不整地坐在宾馆的床边有点紧张地接电话,而旁边则坐着屏声静气不敢弄出一点响动的男人。
在今朝酒店偷情,然后在餐厅聚会?
李新年正自痛不欲生地苦思冥想,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说实话,如果此刻打电话来的是顾红的话,他可能不会像早晨刚起床的时候那么有涵养。
电话虽然不是顾红打来的,可李新年此刻也不想跟这个人说话,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不接电话,等着对方自己挂机。
可对方却非常执着,等到电话铃声自动断掉之后,又打了过来。
李新年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接的话,还不知道会打多少遍呢。
“怎么回事?耳朵聋了?”电话刚接通,顾雪就质问道。
“撒尿呢,什么事?”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顾雪好像没有听出李新年的情绪有点不正常,说道:“妈叫你中午过来吃饭。”
李新年想都没想,说道:“我有事呢,你们自己吃吧。”
顾雪嗔道:“有事也要吃饭啊,难道你不吃午饭吗?别不知好歹啊,妈是担心红红不在家你一个人吃不好,所以专门为你包了饺子。”
包你娘的蛋啊,看看你养的这个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恨屋及乌,李新年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了丈母娘身上。
心里骂着,嘴上却迟疑道:“好吧。”
挂上电话,李新年发动了汽车慢慢开上了主干道,不过心思还在顾红身上。因为他对顾红出轨王涛心里还有一些疑虑。
起码,有一点他不是太肯定,那就是今天在电话里听见的王涛的声音和那天听见“你的包”的声音不太像。
上次电话中男人的声音好像比今天听到的王涛的声音老沉,也就说年龄上有点不符。
但他也不敢肯定,毕竟上次那个男人的声音几乎就是背景音,听得并不真切,另外,根据他的经验,刚刚爽过以后,男人的声音会发生某种变化。
再说,顾红出轨王涛的动机是什么?警察破案都讲动机。
出轨也一样,出轨背后肯定有某种动机。
要么为情,要么为利,要么就是纯粹不要脸。女人是荡妇,男人是人渣。
李新年猜测顾红如果真的出轨王涛的话,多半应该是为了情,他不认为自己老婆是荡妇,如果不为情的话,王涛一个小副处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
如果这个王涛是顾红研究生时候的同学的话,那就有可能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就暗生情愫了。
妈的,难道自己的这顶绿帽子戴的有些年限了?上个星期天只不过是不小心露出的一次马脚?
李新年虽然觉得已经触及了老婆红杏出墙的真相,可仔细想想,距离捉奸成双的要求还是相去甚远。
何况整个证据链的某些环节并不严谨。
也许,这桩悬案暂时也只能停留在这个环节了,总不能现在就去找顾红对质吧。
凭自己掌握的这点掺杂着想象和推理的证据,顾红是绝对不会承认的,闹到最后只能是夫妻反目,家庭破裂。
最重要的是,甚至还有可能冤枉了自己的老婆,这才是眼下最大的顾虑。
不过,如果顾红真的跟王涛有一腿,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自己不打草惊蛇,他们肯定还会有下一次,就不信他们真能做到天衣无缝。
李新年愤愤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勉强处理了完了生意上的一些琐事,徐世军就进来了,说道:“老旦,你上次说的关于公司注资扩股的建议我考虑好了。”
“怎么样?”李新年急忙问道。
“我同意。”徐世军说道。
李新年盯着徐世军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好像不太情愿啊。”
徐世军犹豫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话,咱们肯定就散伙了。”
李新年似乎有点于心不忍,说道:“胖子,我也不逼你,如果你真不同意的话,我干脆就回绝了顾雪,咱们大不了混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徐世军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我也想通了,你说的对,我的股份虽然少了,可赚的钱肯定比以前多。
如果公司不赚钱的话,股份都是空的,就算全部给我也没意义,谁不想把蛋糕做大?说实话,小曼也劝我接受你的条件。”
李新年想起早晨洗澡的时候用余小曼来检验自己的家伙是不是还顶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可随即就想起徐世军私下给顾红发微信汇报公司的情况,那点歉意马上又没了。
心想,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跟自己一样心里想着顾红意淫,否则他为什么要向顾红献殷勤呢?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通就好啊。”李新年甩给徐世军一支烟,缓缓说道:“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拿下泰源集团,我也没打算让外人参与咱们的生意。”
徐世军迟疑道:“顾雪对你来说可不是外人。”
第23章 不洗澡别想上床
李新年明白徐世军的弦外之音,信誓旦旦地说道:“有一点我可以给你吃个定心丸,我大姨子的股份再多,也不会掺和公司经营上的事情。
不管我们将来这块蛋糕做的多大,你永远都是公司的二把手,绝对不会有人抢你的位置,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徐世军嘟囔道:“如果信不过你的话,当年也不会跟你合作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只要合同一签,咱们就不用为资金发愁了。”
徐世军似乎也乐观起来,笑道:“手里一下有这么多钱,还真有点不适应,严格说来,我们也是亿万富翁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差的远呢。”
徐世军说道:“只要攀上了泰源集团这颗大树,弄上一个亿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摆平老郑了。”
李新年说道:“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管把公司运作起来,该招人招人,该完善的制度赶紧完善,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道:“对了,你不是有个朋友在公安局工作吗?”
徐世军疑惑道:“你是说姚鹏?”
“你们关系铁不铁?”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也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诧异道:“当然铁,发小,我老婆跟他老婆也是闺蜜。”
李新年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又问道:“这人怎么样?”
徐世军笑道:“你怎么突然对一个警察感兴趣,难道你还想请他来替我们保驾护航?”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人品是没的说,直性子,痛快人,不说嫉恶如仇吧,眼睛里也容不得沙子,正因为这样,混到今天才当了个派出所所长。”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缓缓点点头,说道:“我想请他帮个忙。”
徐世军惊讶道:“帮什么忙?只要帮得上,他肯定不会拒绝。”
顿了一下,问道:“你想让他帮什么忙?”
李新年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我还没有想好,这样吧,你先给他打个招呼,什么时候我亲自去找他一趟。”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那好,我这两天就跟他说这事,他虽然还不认识你,但对你并不陌生,知道你是我生意上的搭档。”
李新年的丈母娘谭冰一家住的位置稍稍有点偏僻,可相比于市中心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以及嘈杂的繁华地带,这里却是难得的闹中取静之处。
这是一栋带有独立院落的四合院,据说是谭冰的丈夫顾百里的祖上留下的,能够拥有这么一栋四合院的人,祖上在宁安市肯定不是普通人。
院子里停着顾雪的沃尔沃轿车,李新年刚刚把车在院子里停稳,屋子里就跑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正是顾雪的儿子洋洋。
“姨夫,怎么才来啊,外婆都念叨好几遍了。”洋洋跑过来说道。
李新年摸摸洋洋的脑袋,笑道:“饺子是不是都被你吃完了?”
洋洋把李新年拉到一边,低声道:“姨夫,快给我五百块钱,明天同学要在肯德基聚会。”
“怎么不问你妈要?”李新年问道。
外甥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他要钱了,后来顾雪知道了还骂过他,因为外甥拿了钱总是去玩游戏,成绩都下降了。
“哎呀,这个月已经超支了,我妈那里就别想了,你就行行好吧。”洋洋一脸焦急地说道。
“真是同学聚会?”李新年问道。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骗你小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还是摸出五百块钱递给了洋洋,说道:“如果你再去玩游戏的话,下次别想再指望我给你钱。”
“一定,一定,不过,你可要保密啊,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挨骂。”洋洋说完,一溜烟跑掉了。
李新年看着小孩的背影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厨房里谭冰和顾雪还在包饺子,见李新年进来,谭冰站起身来说道:“饿了吧,我给你下饺子去。”
李新年见餐桌上摆满了水饺,笑道:“怎么包这么多?”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还不是为你?多包一些等一会儿你带回去慢慢吃。”
李新年瞥了一眼丈母娘,只见她穿着一套平常家具的便装,腰上围着一个小围裙,但却怎么也看不出一点家庭主妇的样子。
“我爸吃过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们都吃过了。”顿了一下,问道:“你在院子里没见他?”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谭冰说道:“可能出去遛弯了吧。”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站着干什么,快洗手去啊。”
李新年只好走过去洗手。
没办法,丈母娘一家人都非常注重卫生,不换鞋子就别想进门,不洗手就别想吃饭,不洗澡就别想上床,这是他这个女婿进入这个家庭第一条必须遵守的规矩。
起初李新年总是忘记,谭冰似乎对他的生活习惯就有点怀疑。
实际上,当初谭冰对李新年并不看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李新年能够感觉出丈母娘挑剔的目光。
尤其是顾红带着他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谭冰几乎都没有怎么正眼看他,如果不是已经把顾红搞定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和她走不到最后。
所以,结婚以后李新年心里对丈母娘心怀芥蒂,能不来尽量不来。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新年的母亲章梅和谭冰好像是前世的冤家似的。
两个女人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都有点话不投机,只是看在自己孩子的份上才勉强装出一副亲家母的样子。
其实,李新年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谭冰的眼里,自己女儿的这桩婚姻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甚至看不起他的母亲,这也是让他最气愤的地方。
在李新年看来,自己家庭虽然很普通,可也没有穷到要饭的地步。
他父亲生前是小学老师,后来出车祸去世,母亲虽然在一家小医院工作,可也算是国家医护人员。
而她谭冰不过是一个小银行的副行长,她女儿也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凭什么狗眼看人低?
难道当了副行长,银行的钱就是她家的?
第24章 丈母娘的关心
有一次,李新年曾经当着丈母娘表达过自己的愤慨。
他告诉谭冰,要不是高考那年遭遇父亲去世的困扰而影响了他的成绩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和顾红相遇。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去世的干扰,他其实是北大清华的料,顾红能遇见他已经是造化了。
好在顾红的父亲是个老实人,虽然话不多,可从来没有明确反对过自己跟他女儿交往。
事实上,后来顾红自己也承认,谭冰曾经多次向她泼凉水,倒是顾百里暗中表示支持,只是顾家阴盛阳衰,顾百里的意见不占主导地位。
不过,李新年和谭冰的冷战并没有变成持久战,可能是因为生米已经做成熟饭,谭冰最后也只能接受现实。
李新年和顾红结婚之后,谭冰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对李新年慈爱有加,甚至还说视同己出,看那样子简直就是把李新年当成了亲儿子。
事实上,在顾雪的儿子出生之前,顾家只有他一个男性,谭冰倒是还有侄子侄女,可不姓顾,
想必她也不得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李新年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既然丈母娘已经改邪归正,他也就敞开胸怀了。
不过,谭冰和章梅之间的关系却一直没有改变,除非万不得已,她们基本上老死不相来往。
对此,李新年和顾红也没有办法,好在两个亲家母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和谐,倒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
刚吃完水饺,顾百里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李新年微微一笑,说道:“新年来了。”
李新年笑道:“爸,要不要再吃几个?”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刚才吃了十五个,今天已经超量了。”
李新年对老丈人顾百里的了解基本上来自于顾红,因为顾百里沉默寡言,没人知道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据顾红介绍,顾百里从小习武,当过兵,复员之后在银行看管金库,由于工作出色,后来被提拔为分行库管中心的副主任,专门负责金库的安全工作。
可后来他因为在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结果被银行劝退,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被开除了。
从次以后,顾百里就过上了退休的日子,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
至于顾百里在工作上出现了什么重大失误,顾红没说,家里人也没人提这件事,李新年也不好问。
李新年估计老丈人可能因为这次打击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一直过着抑郁的生活,所以导致身体健康出现了问题。
否则,凭他从小习武的的经历也不可能比同龄人苍老这么多,不过,顾百里的年龄比谭冰整整大了六岁。
说实话,每当李新年看见老丈人的时候,总会想起以前国家的一个副统帅,不仅貌似,而且还神似,就差一套老式军装和手里的红宝书了。
每当顾百里和谭冰坐在一起的时候,李新年觉得两人之间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一个面如满月、雍容富态,而另一个却枯瘦如柴,神情抑郁,不苟言笑,压根就不像是夫妻两。
他甚至怀疑老丈人的身体会不会是被丈母娘榨干的,担心自己年纪大了以后会不会重蹈老丈人的覆辙。
毕竟,顾红在那方面也不是省油的灯,何况,她还没有进入虎狼之年呢。
只是,李新年不明白谭冰当初是怎么看上顾百里的,从谭冰年轻时候的照片来看,那是相当的漂亮,很像今天的顾雪。
李新年怀疑谭冰会不会是因为顾百里的这套老宅子才嫁给他的,毕竟,那时候顾百里只是一个看金库的而已。
“新年,你慢慢吃,我去眯一会儿。”顾百里摆摆手去了卧室。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走了,下去还要去一趟单位,老旦,我的那批货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新年吞下一个饺子说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事。”
顿了一下,问道:“今晚的饭局你到底去不去?”
顾雪还没有回答,谭冰就问道:“什么饭局?”
李新年说道:“就是几个同学在一起聚聚。”
“怎么小雪也成了你们同学了?”谭冰质疑道。
李新年只好解释道:“我一个同学也是姐的老熟人,他特意让我把姐叫上一起去呢。”
顾雪说道:“我去可以,不过首先声明啊,我不喝酒,一杯都不喝。”
李新年笑道:“那正好,到时候你送我回家。”
“那你慢慢吃吧。”顾雪拿着包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新年和谭冰两个人。
“要不要再下几个?”谭冰见李新年碗里差不多快吃完了,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就再来十五个吧。”
谭冰笑道:“真是个饭桶,你一顿饭几乎把我们三个人的分量都吃掉了。”
顿了一下,皱皱眉头说道:“我听小雪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看着也不像啊。”
李新年吓一跳,心想,顾红该不会把自己举不坚的事情告诉顾雪吧?如果让丈母娘知道的话可丢死人了。
好在谭冰好像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没这事,那天只是在公司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没精神,正好被姐看见了。”李新年急忙说道。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要永远记住,身体第一,赚钱第二,如果身体不好,就是有金山银山有什么用?”
李新年笑道:“这道理我还能不懂?”
“懂道理是一回事,行为方式是另一回事,别仗着自己年轻就满不在乎,等身体垮掉一切都晚了。”谭冰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
第25章 难言之隐
丈母娘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李新年不禁一阵感动,笑道:“妈,你就别操心了,倒是你和我爸要多注意身体。”
谭冰嗔道:“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么娇气。”
顿了一下,走到李新年身边,低声道:“你和红红是不是该打算要个孩子了?你们两个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老是这么拖着。”
说实话,李新年还是头一次听到丈母娘这么一本正经地谈要孩子的事情。
他不禁想起微信中顾红和依依的那段对话,听上去好像顾红也有要孩子的意思,说不定是丈母娘在背后的授意。
原来丈母娘关心自己的身体似乎还和要孩子有关。看来丈母娘想体验一下含饴弄孙之乐了。
“妈,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倒是想要,可红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打算。”李新年有点推脱责任地说道。
同时又想起了那个王涛,顿时心里就浮上一层阴影。心想,如果顾红真的出轨了,不清楚丈母娘还会不会支持自己要孩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丈母娘绝对不会谴责自己女儿,反而会替她辩解,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呢。
眼下她视自己为“己出”完全是因为顾红的缘故。
一旦自己和顾红走到了对立面,那她和自己马上就会成为地对关系。
所以,跟丈母娘的亲情必须要用和顾红的婚姻来维持,一旦婚姻终止了,丈母娘就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了。
可一旦证实顾红红杏出墙的话,自己还能跟她维持这段婚姻关系吗?
眼下还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自己都已经举不坚了,万一顾红真的出轨,难道还要维持这段婚姻?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要孩子的想法反而不切实际,难道让孩子一出生就就成为单亲家庭吗?
当然,如果自己舍不得离开顾红,甘愿当缩头乌龟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要个孩子来维系这段婚姻。
但这意味着自己后半辈子将在屈辱中度过,也许最终就像顾百里一样苟延残喘,在顾红的阴影里度过这一生。
谭冰见女婿推脱,嗔道:“你少怪红红,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你没有这个打算,你们两个究竟有没有商量过这件事?”
李新年嘟囔道:“以前商量过,她说暂时不要。”
谭冰哼了一声道:“以前是以前,条件不成熟,暂时不要也说得过去,可现在你们两个都已经安定下来了,是该考虑孩子的问题了。”
李新年当然不能告诉丈母娘顾红有可能已经出轨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
“妈,红红刚刚当上了行长,整天早出晚归,连个休息日都没有,比以前更忙了,而我也整天忙着生意上的事,你说真要有个孩子,谁来带?难道交给保姆?”
谭冰嗔道:“行长又怎么样?难道当行长的都断绝子孙了?你口口声声忙生意,你做多大的生意?
这世上生意做的比你大的多了去了,难道都断子绝孙了?
你少找借口,我看,主要问题还在你这里。”
李新年一听丈母娘说主要问题在自己这里,顿时就不敢出声了。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自己举不坚是事实,虽然这是基于心理上的因素造成的,可心病不除的话怎么能和顾红造得出孩子来。
谭冰见李新年不出声,又说道:“这样吧,过几天等红红回来你们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我已经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们没时间带的话,我来帮你们带,趁着现在身体条件允许,再过几年,就算我想带也没精力了。”
既然丈母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新年也只好默认了。
反正生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生出来的,这段时间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心病治好。
而治好心病的良药当然是顾红的忠诚,但即便最终证实顾红确实对自己不忠,起码也死心了,心都死了,还哪来的心病?
晚上,由郑建江牵头的小范围同学聚会如期举行,顾雪也参加了,一开始气氛还挺融洽,一边推杯换盏,一边说些笑话。
可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顾红的身上,李新年的心病顿时就发作了,结果喝的酩酊大醉,都没有顾得上跟郑建江讨论生意上的事情。
他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印象中隐约记得大姨子搀扶着自己回家的情形,但回到家里就彻底断片了。
后来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已经恢复了男性的雄风,并且不停地和顾雪颠鸾倒凤,直到筋疲力尽、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长时间,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急忙坐了起来。
靠,昨晚怎么喝醉了,多半是顾雪把自己送回来的,该不会出丑吧?
“怎么?还没起来?就这点本事的话今后就别喝酒了?”顾雪嗔道。
“几点了?”李新年浑浑噩噩地问道。
一边脑子里极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不过,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倒有几分印象,只是现在他也不敢肯定梦中的女人就是顾红。
因为他记不得梦中女人的脸,隐约觉得是顾红,可也像是顾雪,又像是余小曼,甚至有可能是……。
操,简直乱套了。
顾雪见李新年睡的连时间概念都没有了,抱怨道:“你还好意思问?都快中午了,你赶紧吃点东西,我马上过来。”
“怎么?有事啊?”李新年闭着眼睛哼哼道。
顾雪骂道:“哎呀,你这兔崽子没救了,怎么?把昨天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们的大财主已经到了,就住在今朝大酒店。”
第26章 谁是梦中人
李新年这才清醒过来,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怎么把这件事大事都忘了,你已经过去了吗?”
顾雪说道:“我正在路上,十分钟之后去接你,别忘了把协议和有关材料都带上。”
挂断手机,李新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什么都没穿,一时楞住了,再看看地毯上,衣服扔的东一件西一件,短裤扔在床边。
李新年对自己光着身子睡觉倒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是他的习惯,可昨天晚上喝的不省人事,难道还会自己脱衣服?该不会是大姨子帮自己脱的吧?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吓了一跳,可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从乱扔的衣服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醉鬼干的事情。
而顾雪昨晚一口酒都没喝,脑子清醒着呢,如果是她帮自己脱的衣服的话,不可能把衣服乱扔,更不可能把自己剥的一丝不挂。
李新年现在只是担心昨晚自己当着大姨子的面干过什么丢人的事,这倒也罢了,实际上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在醉酒之后会不会当着顾雪的面胡言乱语。
好在听顾雪的声音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说明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说过出格的话。
十分钟不到,顾雪的的电话就来了,让李新年赶紧下楼。
李新年刚刚梳洗完毕,哪里顾得上吃饭?
好在他也没胃口,赶紧把装备好的材料装进包里面,然后出了家门。
坐正在车上,李新年都不敢看大姨子,脸上一阵阵发烧。
“昨晚你怎么回事?”顾雪瞥了一眼有点痴痴呆呆的妹夫问道。
李新年做贼心虚道:“我昨晚干什么了?”
顾雪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哼了一声道:“干什么了?难道你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
李新年红着脸哼哼道:“断片了,出酒店之前还有点印象,后来就彻底断片了。”
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吧?”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一个人哪有本事送你回去?我和郑建江把你抬回家的。”
李新年惊讶道:“郑建江也去我家了?”
顾雪嗔道:“沉的像头猪,我一个人能抬得动你吗?”
既然有郑建江在现场,李新年稍稍放心了一点,不过,还是半开玩笑道:“我没撒酒疯吧?”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脸嫌弃道:“哎呀,丢死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说。”
李新年急忙道:“怎么丢人了?你是说在酒店还是在家里?”
顾雪说道:“还好丢人丢在家里。”
李新年好像不问个究竟不罢休,追问道:“究竟怎么丢人了?”
顾雪摇摇头,一副难以言说的神情,撇撇嘴说道:“简直都没有人形了,差点连大便都拉在地毯上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胀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胡说,我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顾雪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说道:“是不是觉得心灵备受打击啊。”
李新年一听,稍稍松了一口气,明白是大姨子故意在夸大其词,于是狠狠瞪了她一眼,摸出一支烟点上。
顾雪警告道:“既然知道丢人,今后就少喝点酒。”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好像心事重重的,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喝酒的,连郑建江都觉得你昨晚有点不对劲。”
李新年掩饰道:“也许时间长没喝了,想放松一下。”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现在可以透露一下那位大财主的底细了吧?”
顾雪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金融机构了解多少?”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我大学的专业就是金融,难道你还想考考我?”
顾雪迟疑道:“那你这些年有没有和金融机构打过交道?我说的是非银行类、非政策性的金融机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以前那点生意也没必要融资,手头紧的时候也就是通过你从银行小打小闹弄点周转资金。”
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你说的这位大财主难道是来自金融机构?”
顾雪点点头说道:“不错,她是省城一家金融租赁公司的总经理。”
李新年笑道:“怪不得这么有钱,原来是专门玩钱的主。叫什么名字?”
顾雪说道:“叫邓萍,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说完,扭头盯着李新年。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怎么?很有名吗?还是个女人?”
顾雪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有名倒未必,这人很低调,不过生意做的很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实际上她就是本市人,以前在银行工作过,后来去省城创办了这家金融租赁公司,我们早认识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酸溜溜地问道:“对了,你昨晚是和郑建江一起离开我家的?”
顾雪落落大方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喝茶了,顺便谈谈跟泰源集团合作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问道:“怎么样?有谱吗?”
顾雪嗔道:“你还好意思问?本来应该你自己跟他谈,毕竟你们是同学。”
李新年笑道:“咱们两个人的面子加起来可能更有效。”
顾雪犹豫道:“郑建江这边应该问题不大,可他毕竟是副总,小生意做得了主,可牵扯到供应商招标的问题,一个人说了也不算,也只能是把我们引进门,最终做决策的还是泰源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赵源。”
李新年忧虑道:“我知道这个人,好像不太好打交道,眼光挺高的,应该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顾雪叹口气道:“也不要先下结论,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是双赢的合作,傻子才会拒绝。”
李新年犹豫道:“可想跟他合作并且有实力的公司多得是,我看不出我们有什么特殊的优势。”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起码有一个优势别人没有。”
“什么优势?”李新年疑惑道。
第27章 金主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眼看到了今朝大酒店停车场,这才小声说道:“你有一个当行长的老婆啊。”
李新年顿时就明白了大姨子的意思了,急忙申明道:“我可把话说前头,如果赵源对我们的合作设定什么条件的话,那我宁可单干。”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难道赵源还会让你干违法的事?条件当然有,就看我们能不能接受了。
你也不着急,慢慢来吧,反正无非是逢山修路,遇河架桥,有人有钱就好办事,办法总会有的,先把正事办了吧。”
看见今朝大酒店,李新年的心病也马上就犯了。
因为他现在怀疑顾红那天有可能先在今朝大酒店的客房见了王涛,然后在这里订了一个包间宴请同学,其目的应该是遮人耳目,或者是给自己释放烟幕弹。
“对了,姐,你认识的人多,我向你打听一个人。”李新年忽然想从大姨子这里打探点消息。
“什么人?这座城市上千万人呢,我也不可能每个都认识。”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李新年急忙追上大姨子,笑道:“万一认识呢?”
“究竟什么人?”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本市金融监督管理局有个叫王涛的你认不认识?他还是副局长。”
顾雪疑惑道:“金融监督管理局是个什么东东,我都没有听说过。”
李新年有点失望,敷衍道:“是个监督职能部门,管的事情多,凡是跟金融有点关系的单位都插得上手。”
“这么说也管着银行了?”顾雪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有点关系吧。”
顾雪嗔道:“你这不是骑驴找驴吗?既然跟银行有关系,问问你老婆不就得了?真是的。”说完,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李新年原来以为这个名叫邓萍的金主应该是大姨子的同龄人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看上去倒像是和丈母娘是同辈人。
果然,顾雪却叫她“萍姨”。
“萍姨,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夫李新年。”顾雪给李新年介绍道。
随即又说道:“老旦,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邓总。”
李新年虽然先前已经知道自己的金主叫邓萍,可现在听顾雪说到邓总,心中一动,立马想到了顾红手机通讯录的上的那邓总,并且也是个女人。
不过,他倒没有把眼前这个邓总和那个邓总联系起来,毕竟天下姓邓的人多了去了。
“邓总,幸会,幸会。”李新年和邓萍握握手,一边寒暄道。
邓萍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李总真是一表人才啊,小雪跟我说你是白手起家的,并且干的还不错,我就是愿意跟你们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合作。”
李新年笑道:“邓总的加盟肯定会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发展潜力,我期待着跟邓总合作。”
邓萍说道:“不用期待了,我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来一趟就必须解决问题,只要我们今天谈好协议的框架内容,剩下的事情我的助手都能办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我投资你的公司,并且借钱给你,并不是做慈善,而是希望得到应有的回报。”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我们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共赢嘛,请邓总相信我们公司的盈利能力。”
邓萍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谈谈协议的内容吧。”
接下来,三个人在客房里交换了各自公司的有关材料,商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
李新年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毕竟牵扯到五千万的大额资金,他还以为要反复谈好几次呢,看来,这里面顾雪的面子起了很大的作用,只是还搞不清楚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交情。
“邓总应该有名片吧。”协议签字以后,李新年问道。
邓萍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名片,我们之间也没必要联系,小雪既是你公司的股东,也代表我的利益,今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她商量就行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一阵高兴,先前他还担心邓萍有可能会干涉公司的内部经营,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跟大姨子打交道总比和邓萍直接打交道容易多了。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庆贺一下,邓总也顺便也认识一下我的另一外一个合伙人。”李新年提议道。
邓萍摆摆手说道:“吃饭就免了,你的合伙人今后也不会跟我打交道,见面就不必了,实际上我今晚就要赶回w市,也没时间逗留。”
李新年惊讶道:“今晚就要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起码也要让我尽点地主之谊吧。”
顾雪插嘴道:“既然萍姨没时间,那就下次吧,萍姨可是大忙人,不知道有多少大事等着她处理呢,你就别勉强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手续都已经办完了,你忙自己的去吧,我在这里陪陪萍姨,等一会儿送送她。”
李新年琢磨顾雪可能想和邓萍说点私房话,只好站起身来告辞。
李新年离开之后,邓萍小声道:“这么说你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顾雪摇摇头。
邓萍低声道:“难道你们还信不过他?”
顾雪嗔道:“如果信不过他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你不知道,我妹夫这人神经比较敏感,还是不告诉他好,省的他胡思乱想,他只要把公司经营好就行了。”
邓萍点点头,问道:“你觉得这个计划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邓萍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按照我妹妹的意见,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初步估计起码要三年时间,不过,这取决于我妹夫和泰源集团合作的进度和规模。”
第28章 忌日
“那泰源集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邓萍又问道。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正在接触,走吧,我妈在家里等着呢,你们应该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邓萍也站起身来,笑道:“表姐的身体还好吧?”
顾雪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还行,就是我爸的身体不太好。”说着话,两个人离开了酒店。
……
俗话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要想生活过得起,头上必须有点绿。
李新年觉得自己眼下就是这种情况,老婆疑似出轨,自己的公司却有了一个本质的飞跃。
但这种话安慰不了他,他可不是“阿q”。
如果让他在老婆的忠诚和生意兴隆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老婆的忠诚。
也有,有人会觉得李新年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他不过是鱼和熊掌都想兼得,想财色兼收。如果是个穷光蛋的话不信他如此轻财重色。
当然,穷光蛋也不希望自己老出轨,可万一出轨了,如果能在生意上有点补偿,多少也是一点安慰。
难道世上还有比老婆出轨,公司倒闭更惨的事情吗?
就在公司上下一片欢腾、徐世军提议晚上和几名管理人员庆贺一下的时候,李新年却接到了母亲让他晚上回家吃饭的电话。
心里不禁有点内疚。
顾红出门那天,母亲章梅就叫他回家吃饭,可他由于心情不好,于是找个借口推脱了。
第二天章梅又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他又推脱了。
可丈母娘叫他去吃饭,他却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母亲第三次打来电话,并且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去,所以今晚是绝对不能再找借口了。
严格说来,李新年也算是单亲家庭,这一点也是当初谭冰极力劝女儿分手的原因。
只是李新年的父亲遇车祸去世的时候,他已经高中毕业了,没多久又去省城上大学。
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体验过几天单亲生活,所以相对于那些在单亲家庭成长的孩子,他起码在精神方面没有受到过多少影响。
实际上,他觉得父亲突然去世受到打击最大的应该是母亲,因为直到今天,母亲的卧室里还挂着父亲的遗像,此外,父亲的去世也让母亲对他更加依赖了。
其实,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母亲才四十岁,如果有合适的男人,也有机会组建新的家庭,可章梅却一直单身。
李新年猜测母亲可能一直没法忘记父亲。否则,以母亲的容貌,怎么会没有追求者?自然是母亲自己选择了守寡。
他记得在大三那年暑假回来的时候,曾经含蓄地劝母亲找个男人,反正家里就他一根独苗,并且马上就要毕业了,母亲完全有条件过二人世界。
“你爸每天晚上都盯着我呢。”
章梅一句话就让儿子闭住了嘴。
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严格说起来,母亲正值虎狼之年,李新年不信光凭父亲遗像中的目光就能打发母亲在漫漫长夜中的寂寞。
虽然李新年跟章梅母子感情很好。但做儿子的在母亲面前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透。
不过,他认为母亲卧室里的父亲遗像是阻碍母亲追求幸福的罪魁祸首,不禁对父亲的亡灵多有怨言:死都死了,还这么盯着母亲干什么?
说实话,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新年没心没肺地对死去的老子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对母亲的执着反倒觉得多此一举,根本没必要压制自己的欲望。
所以,那年在返校的前两天,趁着章梅不在家的时候,他把母亲卧室墙上的父亲遗像取了下来,然后偷偷藏在了一个角落里。
只是当他第二年寒假从学校回来过年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父亲的遗像仍然挂在母亲卧室的墙上。
从此,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让母亲找男人的事情,眼下母亲已经年过五十,就更不会有那种念头,也只能尽量抽时间多陪陪母亲,算是对母亲的心灵上的安慰。
晚上,李新年回到家里的时候,果然看见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
而母亲还在厨房里忙碌,听见脚步声,章梅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这完全是对自己丈夫说话的语气。
李新年记得以前也经常听见这句话,不过,那时候母亲是对丈夫说的。
章梅又端了一盘菜出来摆在饭桌上,李新年不解道:“妈,就我们两个人吃,做这么多才干什么?”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在桌子上摆了三副碗筷。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还有别人?”
章梅嗔道:“怎么?你以为是专门为你做的?我就知道你把今天是什么日子忘记了。”
李新年一愣,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一瞥眼正好从母亲卧室半敞开的门看见了父亲的遗像,顿时恍然道:“哎呀,真是忙糊涂了,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啊。”
章梅白了儿子一眼,说道:“坐下吃吧,我都已经祭拜过了。”
李新年上大学那阵不太清楚母亲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是怎么纪念父亲的忌日的。
可自从他毕业之后,每年这个时候,母亲都要抄几个菜,祭奠父亲的亡灵,结婚之后,顾红也必须参加。
倒也没有什么复杂的礼仪,只是在桌子上要多摆一双碗筷,还有一小杯酒,李新年也要喝两小杯,而喝的总是一瓶剩下的五粮液。
“妈,这点酒早就没气了,家里又不是没有酒,换一瓶吧。”李新年见母亲又从橱柜里拿出那小半瓶五粮液,忍不住劝道。
章梅瞪了儿子一眼,嗔道:“你还准备大喝特喝吗?这不过是个仪式,喝一杯就行了,这瓶酒可是你爸出事之前喝过的。”
李新年不禁有点吃惊,虽然每年都给父亲过忌日,并且每年都要喝两杯,可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瓶五粮液是父亲生前开过瓶的。
一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章梅给儿子斟满了一小杯酒,说道:“就喝一杯。”说着,叹口气道:“也喝不了几年了。”
李新年哼哼道:“妈,如果这瓶酒喝完了怎么办?”
章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只能重新装一瓶了。”
第29章 不下蛋的母鸡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他知道父亲留下可供母亲做纪念的东西有不少,不明白为什么对这瓶酒情有独钟呢?
他猜测当年父亲开封这瓶五粮液的时候应该是个特殊的日子,毕竟,那时候家里也不算宽裕,不可能经常喝五粮液。何况父亲的酒量并不大,每次也只是喝上一小杯。
也许母亲那天曾经陪着父亲共饮过,并且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才会对这瓶酒念念不忘。
只听章梅嘴里念叨道:“老李,又到你的忌日了,今年儿媳妇出国了,所以只有我跟旦旦陪你,菜还是跟过去一样,酒还是你剩下的那瓶,你就赶紧吃吧,吃完了好早点回去。”
李新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母亲这么念念有词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年听起来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忍不住瞥了一眼多余的那副碗筷。
可随即心里长长叹口气,忍不住又可怜起母亲来。
不管怎么说,李新年觉得母亲对父亲的这份忠诚可圈可点,心想,如果顾红对自己有母亲对父亲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忽然觉得这个对比不恰当,自己可是个大活人。于是心里呸呸两声,改为顾红如果不出轨就阿弥陀佛了。
“愣着喊什么?吃啊。”章梅恢复了正常,给儿子夹了一块带鱼。
“妈,如果是在古代的话,肯定有人为你立牌坊。”李新年抿了一口父亲的酒,嘟囔道。
章梅教训道:“胡说,老娘还没死呢,立什么牌坊?难道不应该纪念你父亲吗?”
李新年急忙赔笑道:“应该应该。”
吃过饭之后,李新年陪着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章梅还时不时发发微信。
“你最近在忙什么?连回家吃顿饭都没时间?按道理顾红不在家,你要少好多事呢。”章梅瞥了儿子一眼,一脸狐疑道。
李新年辩解道:“最近接了一单生意,客户催得紧,公司的员工都每天加班,我这当老板的自然也要亲力亲为了。”
章梅哼了一声,一脸不信地盯着儿子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去过你丈母娘家。”
李新年一脸无辜地说道:“当然没去,你叫我吃饭都没时间,怎么会去她家?”
章梅听了儿子的话似乎高兴了一点,说道:“顾红不在家,你也没必要跑去,省的把咱们看轻了。”
说实话,李新年不得不承认在度量上母亲跟丈母娘有不少差距。
虽然两个人以前互相看不顺眼,可自从结婚之后,谭冰基本上不会在自己面前说母亲的坏话,至于是不是在顾红面前说过就不得而知了。
反倒是母亲只要提到亲家,总免不了要抱怨一番,也不管自己跟亲家基本上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妈,什么看轻看重的?红红不在家,我就是去看看她父母也是本分,我不在家的时候,红红不也会来看你吗?”
李新年知道自己千万不能顺着母亲的意思往下说,否则,今晚就会成为丈母娘的批斗会,那些耳朵已经磨出茧子的话又要听一遍。
章梅哼了一声,抱怨道:“那是以前,现在要不是跟着你一起来的话,她一个人会来吗?”
顿了一下,又问道:“听说她升官当行长了?”
李新年笑道:“妈,你的消息挺灵通吗?该不会是红红打电话告诉你的吧?”
章梅嗔道:“她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这消息还是胖子的老婆小曼告诉我的,那天我在沃尔玛超市碰见她了。”
说完,叹口气道:“小曼这姑娘真不错,不仅性子好,人又长得漂亮,每次在街上碰见都要跟我聊好一阵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真是便宜了胖子。”
李新年怏怏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难道你忘了?上高中那会儿我带她来家里玩,你还说别人狐狸精呢。”
章梅嗔道:“亏你还记得这件事,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如果你那时候被她迷住的话,还能考得上大学?再说,你带她来家里只是玩玩吗?”
李新年脸上有点发热,急忙转移了话题,摆摆手说道:“妈,你就别扯这点陈年烂谷子了,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
“什么人啊。”章梅放下手机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本市有个老中医名叫潘凤,据说很有名气,你听说过吗?”
章梅想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以前市中医院的老院长吧?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大名,确实有点名气,怎么?她还活着?算算年纪恐怕九十多了吧?”
顿了一下,狐疑道:“你问她干什么?难道哪里不舒服?”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前一阵红红想找她调养一下身体。”
章梅哼了一声道:“光调养有什么用?不下蛋的母鸡早晚憋出病来。”
说着,又勾起了她的心事,盯着李新年问道:“你们两个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这都三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一个女人如果不愿意给你生孩子,肯定有异心。”
李新年嘟囔道:“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又不是她不愿意生。”
章梅嗔道:“商量好的?我还不知道你?难道你就不想要孩子?别替她找理由,什么事业呀,工作呀,统统都是借口,难道有孩子的人都没工作没事业?”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她当上了行长,更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如果你继续听任她摆布的话,我看,你们也长不了,就算勉强苟延残喘,你也会被她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如果是以前章梅说这种话,李新年早就跟母亲抗议了,可今天只是躺在沙发上听任母亲数落自己的老婆,并没有为她做任何辩解。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妈,如果我和红红有了孩子,你们婆媳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所改变?”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无奈地说道:“她真要给我们李家生下孙子的话,那我也只能伺候她了,毕竟也算是一家人了嘛?”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把红红当成自家人?”
第30章 揭老底
章梅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抱怨道:“没有孩子的夫妻总归是陌路人,起码是同床异梦。”
李新年再次沉默了。
说实话,自从发现顾红有可能出轨的蛛丝马迹之后,他一直觉得很压抑,可又不能找人诉说,母亲倒是可以诉说的对象。
但他知道,一旦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母亲的话,不仅得不到安慰,肯定会引发母亲的愤怒。
那时候顾红在母亲的眼里马上就会变成坏女人,一旦见到顾红,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话呢。
所以,他最终打消了在母亲那里寻求点慰藉的念头,决定让所有的苦水都自己喝下去。
章梅见儿子躺在沙发上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叹口气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毕竟一个是你丈母娘,一个是你老婆。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的话,我犯得着管这种闲事吗?还不是怕你最后吃大亏?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你根本就不是那母女两的对手。”
李新年虽然觉得母亲的话听着不舒服,可也无言反驳,如果顾红真的对自己不忠的话,何止是吃点亏的事情?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妈,你和我丈母娘互相看不顺眼也就罢了,反正你们也不来往,可顾红是我老婆,你的儿媳妇,你也别把她说的太那个了。”
章梅哼了一声道:“什么那个?难道我说错了?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
李新年抬起身来笑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丈母娘怎么了?”
章梅走过来坐在儿子身边,一脸诡异地小声道:“你以为你丈母娘是个什么好人?说白了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此言一出,李新年大吃一惊,猛地坐起身来,瞪着母亲说道:“妈,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丈母娘虽然有点势利眼,可也没你说的这么不堪,她怎么水性杨花了,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章梅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跳起来,没有根据的话,这种话能胡说吗?”
李新年惊讶道:“你有什么根据?如果不是我娶顾红的话,你和谭冰八竿子也打不着。”
顿了一下,问道:“你到底听说了什么?”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瞥了一眼儿子,说道:“旦旦,本来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你丈母娘的坏话,你知道妈也不是那种喜欢搬弄别人是非的人,可你是我儿子,有些话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李新年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我听着呢,你说我丈母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跟红红又有什么关系?”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个病人可以说对你丈母娘知根知底,她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这两年经常来找我看病,你丈母娘那点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这人是干什么的?她跟你说什么了?”
章梅摆摆手,说道:“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说你丈母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新年坚持道:“你先说这个给你传闲话的是谁,他的话可靠不可靠?”
章梅嗔道:“我这把年纪了,难道还分辨不出什么事闲话什么是事实?这个女人名叫季巧慧,年纪跟我差不多,她不会胡说。”
“那她知不知道你和谭冰是亲家?”李新年问道。
章梅说道:“当然知道。”
李新年质疑道:“既然她明知道你和谭冰是亲家,她还在你面前说我丈母娘的坏话?”
章梅嘟囔道:“她当然知道我和谭冰不和,所以才会告诉我那些事。”
李新年猜测母亲肯定在这个季巧慧面前没有少说丈母娘的坏话,所以季巧慧才没了顾忌,说不定还是母亲刻意向她打听丈母娘的隐私呢。
“那她究竟都说了什么?”实际上李新年也很想知道点丈母娘的秘密。
虽然他和顾红结婚这么多年了,但对自己丈母娘的过往也只有一点基本的了解,就连顾红也很少提起自己母亲的往事。
何况,他总觉得自己丈母娘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只是有些事情不好公开问而已。
章梅盯着儿子问道:“你知不知道谭冰的背景?”
“她不就是一个小银行退休的副行长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能有什么背景?。”李新年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章梅嗔道:“我又不是说这种背景,而是她的来龙去脉。”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季巧慧说,谭冰并不是本市人,而是吴中县人,她的父母是吴中县永昌镇的农民,养了三个女儿,你丈母娘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李新年打断丈母娘,没好气地说道:“妈,这点事情难道我还不知道?我和顾红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就去吴中县永昌镇的两个姨娘家里玩过,又不是什么秘密?”
章梅哼了一声,嗔道:“她吴中县一个农民出身,凭什么瞧不起咱们?”
李新年这才明白母亲这个开场白的用意,感情是要通过丈母娘的出身来平衡自己的心理呢。
“妈,你要说就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李新年嘟囔道。
章梅点点头,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丈母娘是怎么一步步当上这个副行长的?”
“自然是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了?”李新年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章梅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努力打拼?你把她说的也太高尚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季巧慧说,当年你丈母娘十八岁就来宁安市打工,刚开始也就是在小餐馆端盘子,后来又在夜市上当啤酒小姐。
你可能都没见过这种啤酒小姐,她们一般都是晚上上班,身上几乎都没有穿衣服。
为了推销几瓶啤酒,被那些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摸来摸去,往往深更半夜才回家,说起来和现在的鸡也没有两样。”
章梅说的这件事李新年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管是丈母娘自己还是顾红都没有提起过。
只是,母亲把丈母娘说成是一只鸡,心里有点不舒服。
于是不高兴道:“妈,你别凭自己的想象胡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从农村孤身一人出来打工,在宁安市又人生地不熟,你还能让她怎么办。
端盘子、当啤酒小姐难道不是打拼?被摸来摸去也只能说男人不是东西,难道她愿意这样吗?”
章梅摆摆手,说道:“好好,就算是努力打拼,可后来的事情似乎跟努力打拼就扯不上边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第31章 破鞋
章梅继续说道:“后来,谭冰在推销啤酒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没多久,谭冰就进了宁安市当时有名的永进化工厂,这可是一家大型企业,只是后来倒闭了。”
谭冰在永进化工厂的财务室工作的这段履历李新年早就听顾红说过,只是不清楚和夜市上的一个男人有关,不过,他没出声。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问道:“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李新年隐约已经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了,闭着眼睛哼哼道:“我怎么知道?”
章梅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个人就是季巧慧的父亲,也是永进化工厂的副厂长,季东平,前些年已经去世了。”
“啊。”李新年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章梅对儿子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接着说道:“谭冰进了永进化工厂之后没多久,就得到了一个脱产培训的机会,学习财会,为期一年半。
回来之后被安排在化工厂的财务室工作,这在当时可是人人羡慕的工作,不仅工作轻松,而且工资奖金也多。”
李新年已经有点忍不住了,打断母亲问道:“你的意思我丈母娘跟这个季东平有一腿?”
章梅哼了一声道:“岂止是一腿?你想想,季东平跟谭冰非亲非故,为什么会这么帮她?用屁股都能想出事实真相。
不过,话又说回来,据说谭冰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狐媚子,这季东平之所以鞍前马后,自然是有好处了。
这可不是季巧慧毫无根据的乱猜,实际上,有一次季东平跟谭冰一起睡觉的时候被老婆抓了个现行。”
“啊?”李新年再次惊呼一声,心里竟莫名的有点惆怅,似乎丈母娘的失足是对他的羞辱,不过,他倒没有责怪丈母娘,反倒觉得季东平不是个东西。
章梅得意地说道:“你现在知道你丈母娘是什么货色了吧?”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起来,这季东平胆子也太大,在外面玩玩也就罢了,居然趁着老婆不在家的时候把你丈母娘带到家里乱搞,你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结果,有一次就被堵在了卧室里,当时季巧慧也在场,他亲眼目睹了父亲和谭冰的狼狈样,而她的母亲怒不可遏,把事情闹到了化工厂。”
“那我丈母娘肯定待不下去了。”李新年有点惋惜地猜测道。
章梅哼了一声道:“都成破鞋了,她还有脸待下去?不过,你丈母娘这人命好,关键时刻总有贵人帮忙呢。”
李新年心中一动,意识到丈母娘那双鞋恐怕越来越湿、越来越破了。
章梅继续说道:“那时候永进化工厂和银行打交道比较多,而谭冰又在财务科工作,跟银行的人自然熟悉。
她和季东平的奸情暴露之后,在化工厂也待不下去了,于是就打起了银行的注意。
也许她在平时的工作中早就瞄准了猎物。
或者在和季东平乱搞的时候就已经跟银行的某个人眉来眼去了,反正,没多久,她竟然被招进了银行的储蓄所工作。”
“那季巧慧知道我丈母娘这次碰到的贵人是谁吗?”李新年忍不住问道。
章梅点点头说道:“俗话说蛇鼠一窝,这个男人姓蒋,好像叫蒋建刚吧,就是后来中山路支行的行长,他死的时候,谭冰已经是这家银行的副行长了。
季巧慧说这个姓蒋的实际上跟她父亲季东平也很熟,因为业务关系,当年经常去化工厂,所以,谭冰肯定也认识。
据季巧慧猜测,谭冰后来之所以能进银行,多半是她父亲把谭冰送给了这个姓蒋的,也就是你丈母娘的第二个男人。”
“第二个男人?季巧慧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证据吧?”李新年心理有点抗拒道。
章梅瞪了儿子一眼,嗔道:“这还需要证据吗?你可能都不知道吧?你丈母娘就是从进银行以后才改名叫谭冰,说不定连名字都是这个姓蒋的给起的呢。”
李新年一脸吃惊道:“我丈母娘改过名字?”
章梅哼了一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丈母娘最早可不叫谭冰,而是叫谭小妹。”
说完,忍不住嗤笑道:“你听听,这名字有多土,怨不得她要改名字呢。”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神情,他记得当年跟顾红去吴中县永昌镇的姨娘家里玩的时候,两个姨娘都把丈母娘称为“小妹”。
当时还以为这是因为丈母娘在家里最小的缘故呢,没想到竟然是丈母娘以前的名字。
按道理顾红应该知道这件事,可也没有听她提起过,说不定姐妹两都知道自己母亲过去这段不光彩的历史,所以都不去触碰。
“你现在该明白我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章梅见儿子坐在那里发愣,于是总结道。
李新年疑惑道:“前面哪句话?”
章梅伸手在儿子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看来我白费吐沫,你说哪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以为我吃饱撑得没事编派你丈母娘呢?我这不是想让你多长个心眼吗?”
说实话,要不是顾红有出轨的嫌疑,母亲揭露的丈母娘这点陈年旧事对李新年压根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这倒不是他没有是非观念,而是觉得丈母娘当年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大都市闯荡也确实不容易,她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还有什么本钱呢?
即便在今天,利用自己的美色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不是如过江之鲫吗?
问题是,对丈母娘的历史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是自己的老婆呢?论文造假,官场得意,这背后难道就没有男人的影子吗?
只是,那个王涛不过区区一个副局长,他有这个能量吗?
“现在知道你丈母娘是个什么人了吧?”章梅见儿子不出声,还以为他心里开始鄙视自己丈母娘了呢,不禁有点得意地说道。
“妈,你还知道些什么?”李新年问道。
第32章 未婚先孕
章梅嗔道:“难道这还不够吗?见一般而窥全豹,谁知道你丈母娘后来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哼,她也有资格看不起老娘?如果把她的丑事都揭露出来,我看她还有脸在老娘面前装腔作势。”
李新年急忙正色说道:“妈,这种事你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出去乱说,不管怎么样,起码也要顾及红红的面子。”
章梅白了儿子一眼,嗔道:“我又不傻,这话也只是跟你说说,如果真张扬出去,你脸上也没光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在当年的季东平和那个姓蒋的都已经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大都已经退休,恐怕也不再会有人提起这段陈年旧事。”
“这个季巧慧是做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章梅说道:“以前也是化工厂的,后来买断下岗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正经事。”
李新年犹豫道:“你再见到她的话,让她别再到处乱说了。”
章梅摆摆手说道:“她也就是跟我说说,别人也没兴趣听她说这些。”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神秘地说道:“对了,季巧慧还说过有一件事,只是这件事她也是听来的,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清楚了。”
“什么事?”李新年急忙问道。
章梅在揭露谭冰丑闻的时候一直都激昂陈词,好像巴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可现在却压低了声音。
“听说,你那个大姨子是谭冰当年肚子里带过来的,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去。”
李新年大吃一惊,失声道:“你的意思是顾雪不是我岳父的女儿?”
章梅嗔道:“我刚才都说了,这只是季巧慧听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在李新年的印象中,大姨子和自己老婆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一个妩媚,另一个端庄,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只是两个人的性格差异比较大,严格说来,顾红更像母亲,理性多于感性,遇事不冲动。
而大姨子虽然鬼点子多,可感性多于理性,可以说是心直口快。
但这种性格差异并没有影响姐妹之间的感情,相反,两个人好像还挺投缘,很少见她们拌嘴。也许正因为这种性格上的互补让姐妹两能够和谐共处。
不过,李新年虽然对母亲的道听途说半信半疑,可也勾起了他一直以来闷在心理的一个疑问。
那就是丈母娘当年怎么会嫁给一个金库的保安。
在他看来,凭着丈母娘的容貌以及才能,岳父似乎各方面都不般配,难道丈母娘当年下嫁顾百里只是想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寄托?可大姨子的父亲会是谁呢?
“哎呀,不知不觉就十一点半了,睡吧。”章梅似乎也说累了,站起身来打个哈欠说道。
李新年躺在沙发上没有动,摆摆手说道:“妈,你先去睡吧?”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犹豫道:“旦旦,有些事即便夫妻之间也不能说,你可别上了床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我脑子又没灌水。”李新年嘟囔道。
“红红哪天回来啊?”章梅问道。
李新年敷衍道:“还要两三天吧。”
章梅说道:“那你这几天晚上就回家来吃饭吧,我从明天开始上夜班,吃过晚饭才去医院呢。”
李新年模棱两可地说道:“到时候打电话吧,最近公司事多,我也不敢保证。”
章梅站在那里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而李新年却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最后忍不住又想起了顾红刚走的那天晚上做的梦。
奇怪的是,这一次身体居然没有一点反应,顿时又想起了顾红临走时交给自己的那张纸条。
既然母亲说那个老中医潘凤都已经九十多岁的高龄了,干脆按照顾红的吩咐去看看,面对一个如此高龄的女人,也没什么丢人的。
尽管李新年相信自己生理上没有问题,只是心理上出了点毛病,心病需要心药医,他觉得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中医也许能给自己一个良方。
再说,如果不去的话,顾红恐怕会不高兴,毕竟,她有了要孩子的打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也说不过去。
老中医既然已经九十高龄,又是德高望重的专家,李新年当然要预约。
第二天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之后,他拨打了顾红给的那个手机号码,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李新年委婉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且强调是朋友介绍的。
女人似乎对这种电话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多问,就约定了当天下午三点钟见面,并且还应李新年的要求发过来一个导航定位图。
看看地名,原来那个地方叫做毛竹园。
李新年猜测老太太应该早就不会坐诊了,上门找她看病的病人范围多半只是在很小的一个朋友圈里面,一般人恐怕也拿不到这个手机号码。
临去之前,他拨通了顾红的手机。
今天上午他收到了顾红通过微信发来的一组图片,背景是湛蓝的湖水,其中有顾红和几个婆娘的合影,他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没有看见可疑的男人出现,可一想顾红天天跟那个王涛在一起,心里就忍不住窜起一股火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在阿尔皮斯山游山玩水吧?”李新年怏怏道。
顾红嗔道:“你真是神仙呢,考察活动基本结束了,主办方安排了两天的观光时间,今天在苏黎世湖,明天去因特拉肯少女峰,后天就打道回府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总共就一个星期的考察时间,居然用两三天时间观光,你还好意思说?”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管着吗?你是国家纪委的吗?什么意思啊,打电话就是为了挖苦人是吗?”
李新年这才说道:“我已经跟潘凤老太太约好了,下午就去,你说要不要带点钱啊。”
顾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妈说老太太从来不收钱,她给人看病又不是为了钱,不过,你也别空手去,老太太喜欢兰花,你去花鸟市场买一盆品种好点的带去。”
“她如果问我介绍人是谁的话怎么办?”李新年犹豫道。
第33章 张冠李戴
顾红说道:“你发放心,她不会问的,你只说朋友介绍的就行,她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给你带了点药回去。”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什么药?”
顾红低声道:“就是那种能让男人雄风再起的药。”
李新年顿时明白老婆的意思了,仿佛觉得受到了羞辱,断然拒绝道:“你别带回来,带回来我也不吃。”
顾红不高兴道:“吃不吃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贼婆娘,还真把自己当成银样镴枪头。
不过,李新年再次觉得老婆的表现有点出人预料,如果她跟那个王涛真有一腿的话,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的隐疾呢?
难道那个王涛还满足不了她?或者她真想跟自己要个孩子?难道真是自己神经过敏?
可那天外出见同学的时候的反常行为怎么解释呢?出国考察带着丁字裤又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说是正好在李新年公司附近办事,让他中午请客吃饭。
李新年想都没想就愉快地答应了,约定在公司附近一家餐厅见面。
这个女人就是前几天李新年刚见过的证券公司的张君,顾红研究生时候的同学。
“李总,不耽误你的生意吧?”
李新年到餐厅的时候,见张君已经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了,看见他走过来笑道。
“我自己也正想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呢,正好有个伴。”李新年笑道,拉开椅子坐在了张君对面。
张君笑道:“我可不信,你这个大老板还找不到一个陪你吃午饭的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磕碜人了,想吃什么尽管说?”
张君叫来服务生点了两个菜,李新年也点了一个,又要了一瓶啤酒。
“顾红快回来了吧?”张君像是随意问道。
“后天吧,这两天正在瑞士呢。”李新年说道。
张君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那天的事情搞清楚了吗?”
李新年不解道:“什么事?”
张君嗔道:“这么快就忘了?你不是想知道上个星期天我们同学聚会的情况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怎么当真了?”
张君一脸抱怨地说道:“我还以为你那天是专门跑去找我打听这件事呢,我还真找几个同学帮你打听了一下,既然你是随便问问,那只能怪我多事了。”
李新年顿时心痒难骚,忽然意识到张君有可能并不是偶然路过这里,而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一时又不好意思问,只好赔笑道:“倒是让你费心了。”
张君笑道:“举手之劳,有什么费心的?”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都问清楚了,那天晚上参加聚会的都是本市的几个同学,没有外地来的。
其实,顾红请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说同学好久没聚了,而她那天正好在今朝大酒店见一个客户,送走客户之后忽然心绪来潮想叫几个同学一起吃顿饭,就是这么回事。”
听了张君的话,李新年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看来是被自己猜中了,那天顾红根本就不是在茶楼,而是在今朝大酒店的某个客房。
她不仅对自己撒谎,而且还对自己的同学撒谎,什么见客户?这个所谓的客户肯定就是那个王涛。
“你们研究生同学里有没有一个叫王涛的?”李新年也顾不上去想张君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了,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君一愣,一脸疑惑的神情,随即说道:“有啊,那天王涛也去了。”
在酒店和王涛幽会完之后又宴请同学?
“对了,你们这个叫王涛的同学是做什么的?”李新年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
张君好像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皱皱眉头说道:“他在市外经贸委工作,怎么?你找他有事?”
李新年就像是没有听见张君的话,心里只顾嘀咕道:
不对,不对,怎么是外经贸委的呢?
明明是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副局长,并且还是出国考察团的成员,那天的电话证实他最近确实不在家里。
“王涛是不是也参加了顾红他们的出国考察团?”李新年也顾不上回答张君的问题,只顾问道。
张君显然也被李新年搞糊涂了,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迟疑道:“不可能,我昨天还跟他通过电话,就算外经贸委有出国考察的名额也轮不到他啊,不过,他这两天确实在外地出差。”
妈的,彻底搞错了,此王涛非彼王涛,风马牛不相及啊。
“你们这个同学在外经贸委具体做什么的?有职务吗?”李新年再次问道。
张君显然误解了李新年的意思,笑道:“也就是个小科长,恐怕办不了多大的事情。”
李新年见张君误解自己,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掩饰道:“那就算了,我原本还想找他帮个忙呢。”
张君笑道:“你在外经贸委有什么事情找我啊,我认识他们主任呢。”
李新年惊讶道:“是吗?怎么不早说?那什么时候把主任叫出来一起坐坐?”
张君嗔道:“那也要先让我知道你找他帮什么忙啊。”
李新年敷衍道:“我们现在也做点外贸生意,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外经贸委拉点生意。”
张君说道:“那好吧,抽空我联系一下,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吃过午饭之后,张君就回证券公司去了。
李新年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整整发呆。
在搞清楚了上个星期天给顾红打电话的是此王涛而非彼王涛之后,他觉情况又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那天顾红在酒店见的是外经贸委的王涛,那他们应该是属于同学之间的偷情,也许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可这个王涛不是出国考察团的成员,那顾红带走那条丁字裤又怎么解释呢?
那天给顾红上午给顾红打电话的有三个人,分别是王涛,杜老师,邓总。
现在邓总已经被排除了,而杜老师应该就是杜秋谷,从他们两次通话的情况来看,白天应该没有见过面,剩下的最大嫌疑人还是这个王涛。
妈的,这个王涛只不过是外经贸委的一个小科长,连张君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中都有点不屑,他凭什么诱惑自己的老婆?
难道他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操,哪天老子倒要见识见识。
心里虽然发狠,似乎已经认定王涛就是自己的情敌似的,但有一个疑团却一直在脑子里盘旋:顾红的同学王涛在国内,她为什么带着一条丁字裤出国呢?
第34章 美人如兰
李新年从来没有养过花花草草,自然对兰花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价格越高品种自然就越名贵。
花木市场里面有几家商户专门出售盆栽兰花,价格从几百到几万,甚至还有价格高达十几万的,这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在市场转了一圈之后,李新年最后选了一盆两千元左右的兰花买下来,对于花木来说,这个价位既不能说便宜,也不能说贵,做为一般的礼物应该拿得出手了。
李新年一直都非常羡慕岳父顾百里的祖上留下的那栋四合院,幻想着今后自己也能拥有这么一栋。
在他看来,住四合院和住楼房有着天壤之别,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绝对不是把自己悬在水泥阁楼里所能比拟的。
当然,拥有这么一栋四合院也是身份的象征,起码证明祖上在这座城市里曾经拥有的地位。有一天他把自己的梦想告诉了顾红,结果就落了一个觊觎岳父财产的罪名。
然而,当李新年见到老中医潘凤家那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的时候,马上就有了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首先,潘凤这栋四合院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可以说基本上属于宁安市南郊的风景区。
这里有山有水,周围生长着大片的毛竹林,除了鸟鸣,几乎听不见一点城市的喧嚣。
其次,这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的占地面积也让顾百里的那一栋相形见绌,起码相差两三倍都不止。
再看看那扇气派的大门以及大门上雕梁画栋的牌楼,李新年觉得岳父的老宅子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栋普通的民房。
起初,李新年还以为这是一栋有点历史年代的老古董呢,可大门旁边一块石碑上清楚地刻着这栋建筑奠基的年月日,算算时间,也只有二十多年。
李新年忍不住想起前不久媒体曾经报道过的某名山的违规建筑,严格说来,这里也是风景区,怎么会有民宅呢?
大门的正上方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鎏金大字:竹药。
大门上还有两副对联,上联写着:上梁适逢黄道日。下联的前两个字因为风雨的剥蚀已经认出来了,只剩下:xx正遇紫微星。
李新年本打算敲门,随即意识到这么大一扇铜门自己也敲不响,可门上也没有看见门铃之类的装置,于是伸手用力推了一下,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并没有上锁。
眼前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院落,到处都种着花花草草,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在花草中蜿蜒曲折,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只有西北角的一块空地上停着的两部轿车还残留着城市的痕迹。
在一片蜜蜂嘤嘤嗡嗡的“吵闹”声中,李新年马上被东北角一颗桂花树下的少女吸引住了。
只见她坐在一张竹椅上,腿上防着一个木头罐,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木追,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盯着他这个打破这里宁静的人。
“啊,我是来找潘大夫看病的。”一想到自己的隐疾,李新年觉得双颊滚烫,在少女的注视下竟莫名生出一种自卑感。
少女把药罐放在身边的草地上,站起身来,朝着李新年走过来,仔细看看他手里捧着的兰花,又低下脑袋嗅了一下,轻启朱唇问道:“这是送给我太婆的?”
李新年鼻子里嗅到一丝独特的异香,他断定这香气不是来自花卉,而是来自少女的乌黑的秀发。
岁月静好,美人如兰啊。
李新年听少女口称太婆,再联系到潘凤的年纪,猜测这个女孩应该是潘凤的重孙。
“是啊,听说潘大夫喜欢兰花。”李新年诺诺道。
少女皱皱好看的鼻子,一脸不屑道:“这是花草市场买来的吧,这种豆瓣兰我家里到处都是。”
李新年顿时红了脸,既然连这女孩都嫌弃,那潘凤就更看不上这盆兰花了。
“这个,我也不太懂兰花,只是听说潘大夫喜欢,所以就买了一盆。”李新年有点诚惶诚恐地说道。
少女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又没怪你,你急什么。”
说完,用手扒拉着叶子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撇撇嘴说道:“肯定是人工杂交的。”
女孩说完,伸手接过了花盆,说道:“跟我来。”
李新年有点晕晕乎乎地跟着往屋子里去,这才发现女孩一头乌黑的秀发几乎到了腰部,虽然看年龄恐怕不会超过二十岁,却有着婀娜的身材,柳腰款摆处竟有无限的风流。
刚进门,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从里面走了出来,瞥眼看看女孩手里的兰花,然后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李先生吗?”
李新年笑道:“是啊,上午我打过电话。”
美妇还没有说话,女孩娇声道:“妈,这盆兰花要不要放在花架上?”
美妇瞥了一眼兰花,淡淡说道:“先放一边吧。”
说完,冲李新年说道:“你来的有点早,稍微等一下吧,我奶奶这阵没空,请跟我来。”
奶奶?既然这少妇是潘凤的孙女,那刚才那个女孩应该是重孙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精致的小客厅,里面的家具几乎全是清一色的红木。
在靠窗户的一个花架上摆放着一盆兰花,只见上面的花朵白中透红,就像是美人脸上涂抹着一层淡淡的胭脂。
李新年觉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幽香,熏人欲醉,沁人心脾。
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给李新年端来一杯茶,然后在美妇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美妇冲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请稍等。”说完,就和保姆一起出去了。
李新年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只觉得入口生津,温润无比,猜想多半也是极品。
怪不的能活九十岁呢,就这生活质量,岂是普通人所能想象?只是,一个老中医怎么会有如此实力呢?也许潘凤的子孙中有出类拔萃的人物。
李新年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外面是一片竹林,林间有几只土鸡在觅食,乍一看又有几分农家的味道。
左边有一扇小门,好像通往竹林,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转过小门,果然就是那片竹林,阳光灿烂,微风轻拂,竟有种远离尘世的感觉。
忽然之间,几天来的焦虑好像都被这眼前的景致冲淡了。
正自胡思乱想,只听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还伴随着女人的吃吃娇笑。
李新年正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拐角处走出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刚才那个美妇。
等李新年看清楚那个男人,顿时大吃一惊,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那个男人也吃惊的停住了脚步,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有点尴尬道:“老旦?你,你怎么在这?”
第35章 同病相怜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的挑担、顾雪的丈夫戴山,李新年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难道这家伙也有难言之隐?
“哎呀,姐夫,你,你怎么也在这里?”李新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对方。
倒是那个美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楞了一会儿,冲戴山问道:“你们是亲戚?”
戴山的年纪比李新年大了十来岁,脸皮自然要厚一点,嘿嘿干笑一声道:“我们是两姨夫。”
美妇疑惑道:“两姨夫?”
戴山笑道:“我娶了姐姐,他娶了妹妹。”
美妇惊讶道:“哎呀,原来这样啊……”
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不禁捂着小嘴一阵咯咯娇笑,笑的李新年无地自容,把戴山恨得牙痒痒。
“如兰,你忙去吧,不用陪我了。”戴山冲美妇摆摆手说道。
如兰从李新年的身边走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随便转转,等一会儿我来叫你。”说完,走进小门不见了。
李新年走过去一把拉着戴山的胳膊走到一个僻静处,愤愤地说道:“谁让你说出我的身份?”
戴山锤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他妈怎么怪我?谁让你叫我姐夫了?”
李新年一听,这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先犯了一个错误,楞了一会儿,急忙问道:“那婆娘知道你的身份吗?”
戴山摸出两支烟,递给李新年一支,笑道:“别紧张,她并不知道我是谁?”
李新年一脸不信道:“我看你们好像很熟啊。”
戴山有点尴尬地说道:“我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能不熟吗?”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也,那方面不行了?”
戴山哼了一声道:“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李新年奇怪道:“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过。”
戴山狐疑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小雪肯定告诉过你老婆,难道你老婆没有告诉你?”
李新年信誓旦旦地说道:“天地良心,红红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戴山楞了一会儿。随即把李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也是来找老太太看病的?”
李新年知道也瞒不过去了,只好胀红了脸嘟囔道:“那还能干什么?”
戴山就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笑道:“兄弟,不会吧?小雪不是说你是个猛男吗?她还经常拿你取笑我呢。”
李新年胀红着脸分辨道:“她怎么知道我是,是猛男?”
戴山嘿嘿笑道:“你急什么?难道我还怀疑你搞自己的大姨子?这两个婆娘在一起无话不谈,互相交流一下那方面的心得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肯定是红红告诉小雪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不行的?”
戴山沮丧道:“七八年了。”
“七八年?”李新年吃惊的合不拢嘴,不信道:“你的意思四十来岁就不行了?”
戴山迟疑道:“以前时好时坏,不稳定,后来就彻底不行了。”
“这么说是顾雪介绍你来这里的?”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反问道:“你呢,怎么回事?看上去壮的跟牛似的,红红对你也不错,不应该啊。”
李新年也苦笑道:“谁知道,突然就不行了。”
戴山疑惑地问道:“该不会是对红红没感觉了吧?找别的女人试过吗?”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哪能呢,我可不会干对不起红红的事情。”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怎么?难道你找过别的女人?”
戴山白了李新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家里有只母老虎,就算我想找也不敢啊。”
李新年笑道:“那倒是。”
说完,凑到跟前低声道:“你是什么情况?这么多年一直没好转吗?”
戴山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以前是彻底不行了,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时好时坏,有时行,有时不行,不过,今年的情况好像大有好转。”
顿了一下问道:“你呢?”
李新年见戴山都没有隐瞒,只好嘟囔道:“跟你差不多吧。”
戴山一脸同情道:“那你可不能掉以轻心,红红还不到三十呢,如果治不好,后果很严重,再说,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孩子呢。”
李新年深怕戴山继续问下去,急忙问道:“老太太的怎么给你治的?”
戴山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心理疏导加药物,实际上心理疏导对我没用,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弄点药。
这种药是老太太自己研发的,属于中药,没有副作用,只是原材料稀缺、制作过程非常复杂,不能量产,我一般三四个月来一次,一次给两粒药,情况好的话,一粒能管两三个月。”
李新年奇怪道:“还有这种药?”
戴山说道:“开始我也不相信,吃过之后才知道不服不行,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李新年想起上午顾红在电话里说给自己买药的事情,说道:“没这么夸张吧,听说威哥不是也很管用吗?”
戴山摆摆手说道:“别提了,我刚开始就是吃这种药,虽然解了燃眉之急,可终归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是吃到最后不仅不起作用,反倒对人有害呢。
不像老太太的药,不仅管用,而且还能从根本上改善病情,老太太今天说以后不用再来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彻底治好了?”
戴山扭扭捏捏地说道:“反正老太太说我已经没毛病,剩下就看临床发挥了。”
“临床发挥?”李新年疑惑道。
戴山小声道:“这种病的根源并不仅仅在男人,女人也有责任。”顿了一下,气哼哼地说道:“我这病都是被小雪气出来的。”
李新年一阵愕然,笑道:“生气也能气出这种病?”
第36章 吃不起
戴山嘟囔道:“那要看生什么气了。”
李新年大体知道点戴山家里的情况,一句话,阴盛阳衰,猜想顾雪的强势和漠视以及事业失败的打击有可能是导致戴山发病的原因。
“那恭喜你了,起码老太太把病给你治好了。”李新年笑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可我还是想吃老太太的药。”
李新年疑惑道:“你该不会是上瘾了吧?”
戴山嘟囔道:“也可以这么说,只要吃了药,不仅壮胆,而且还觉得自己强大无比,连小雪都变得温顺多了。”
李新年笑道:“这就叫做药壮怂人胆啊。”
戴山没好气地说道:“你别笑话我,今后你肯定也会经常往这里跑”
李新年笑道:“我肯定不会吃乱七八糟的药。”
戴山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先别把话说的太早,到时候老太太不给你药的话,说不定跪下来求呢。”
“这么说你今天下跪了?”李新年笑道。
戴山一脸神秘地小声道:“老太太不给药,我也能弄到。”
李新年一愣,随即低声道:“是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偷偷给你的?”
戴山急忙把手放在嘴上嘘了一声,警告道:“你可别胡说啊。”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一年来找老太太看几次,难道都是免费的?”
戴山说道:“看病是免费的,你给钱人家也不要,不过,药可不会白给。”
“那这种药应该不便宜吧?”李新年猜测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一粒五万块。”
李新年吃惊的合不拢嘴,失声道:“一粒五万?一年光吃药就要十几万?”
戴山说道:“差不多二十来万,就这样还一药难求呢,你知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找老太太看病?实不相瞒,我都扔进去一百多万了。”
李新年怀疑戴山当厂长的时候黑了不少钱,可还是有点吃惊,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戴山哼哼道:“吃老底,没办法,一个男人如果那方面都没用了,钱不等于废纸?我劝你也想开点,别在乎那几个钱,何况你也不缺钱。”
李新年迟疑道:“可我没带现金,能刷卡吗?”
戴山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吃药吗?不吃药就不要钱。再说,你第一次来,在没有诊断清楚之前,老太太也不会轻易给你吃药。”
到此,李新年算是明白顾红为什么要让他来找潘凤看病了。
很显然,她应该不是从母亲那里得知这个老中医很有名,多半是从顾雪那里听来的。
既然戴山的病都差不多治好了,她自然想让自己来这里碰碰运气了,也许,她还指望自己也弄几颗药吃吃呢。
只是不清楚顾红是不是知道药的价钱,五万一粒想必她也舍不得花吧。
不过,从她在国外给自己带药这一点来看,她好像对老太太的药也是半信半疑。
正说着,刚才那个美妇如兰站在窗口冲外面说道:“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我奶奶可等着呢。”
戴山推了李新年一把,说道:“赶紧去吧,我先回去了。”
李新年急忙吩咐道:“你回去可别说在这里碰见我的事。”
戴山摆摆手说道:“不用我说,到时候你老婆自然会告诉小雪,顾家姐妹之间没有秘密。”
说着,凑到李新年的耳边低声道:“老太太不仅治身体上的病,而且还治心病,你不妨把老太太当成一个神父,然后把自己干过的坏事一五一十地向她忏悔,否则别想治好。”
李新年心中一动,狐疑道:“我有什么可忏悔的?怎么?难道你向老太太忏悔了?”
戴山笑道:“我的意思是在老太太面前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否则她可能找不到你的病根。”说完,冲李新年摆摆手,自顾走掉了。
如兰领着李新年走进一间屋子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白色宽松的内衣裤说道:“脱掉你身上的所有衣服,然后换上这一套,不要穿鞋子。”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还要换衣服。
如兰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疑惑,解释道:“这是出于卫生考虑,同时检查起来也方便。”说完,出去了。
李新年只得换了衣服,那感觉就像是上澡堂子似的。
在李新年的印象中,一个九十岁的女人基本上已经是风烛残年,即便保养的再好,起码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可当他见到潘凤的时候,忍不住暗自吃惊。
这倒不是潘凤看上去有多么年轻,但绝对没有想象中垂垂暮年、老态龙钟的样子。
只见她一头白发没有一根黑的,身体并没有像一些高龄老人那样萎缩、岣嵝,虽不能说挺拔,可也腰板笔挺,神情矍铄。
尤其是脸上的肌肤仍然显得白皙,眼睛依然明亮,唯一暴露年龄的应该是一双手,精瘦的就像是只剩下骨头了。
如兰带着李新年走进屋子的时候,潘凤坐在一张软椅上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李新年打量了一番,嘴里嘟囔道:“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搞的。”
如兰笑道:“奶奶,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先生肯定是个日理万机的人吧。”
说着,把一张椅子拉过来放在潘凤的面前,让李新年坐下,她自己则站在李新年的背后。
李新年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看上去就像是个中药房,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木头柜子。
在一股浓厚的中草药香之中,似乎还掺杂一股淡淡的幽香,好像这栋房子里随处都弥漫着这种淡淡的幽香,他不确定是不是兰花的香气。
“李先生今年多大了?”潘凤端详着李新年的脸问道。
“三十了。三十周岁。”李新年说道。
他被老太太打量的有点不自在,不过,他听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其中这个“望”应该就是查看病人的脸色。
不过,他不信老太太通过自己的脸色就能看出自己的毛病。
查看了一会儿,潘凤缓缓说道:“内急于心,火攻于外,印堂灰暗,眼神散乱,李先生最近是否心烦意乱啊。”
妈的,怎么听起来好像自己已经没救了?
李新年微微感到惊讶,虽然潘凤说的比较笼统,甚至有点像算命先生,可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确实一直处于焦虑之中。
“生意上有点不顺。”李新年只好说道。
潘凤微微点点头,说道:“伸出舌头看看?”
李新年把舌头长长地伸出来,潘凤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说道:“把左手伸出来。”
李新年知道要号脉,于是卷起衣袖伸了过去。
潘凤伸出两根鸡爪似干枯的手指撘在了李新年的手腕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37章 难为情的诊断
良久,潘凤终于松开了李新年的手腕,然后拿起身边的一块纸巾擦擦手,好像生怕李新年的手腕上有细菌似的。
“结婚了吗?”潘凤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结了。”
“几年了?”潘凤又问道。
“五年了。”
潘凤皱皱眉头,似乎对五年这个数字有点疑惑。
“有孩子吗?”潘凤问道。
李新年不明白这些问题跟自己的病情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说道:“还没有。”
潘凤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李新年扭头看看站在一边的如兰,觉得当着一个年轻女人的面谈论这个问题有点难为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潘大夫,我们能不能单独谈?”
潘凤哼了一声道:“怎么?还不还意思?我孙女也是医生,也是我的助手,你没必要有什么顾忌,有病就要治病,在这里不存在性别问题。”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说道:“也就是三四天的时间。”
“完全不能人道吗?”潘凤问道。
李新年没听懂“人道”是什么意思,不解道:“什么人道?”
如兰嗔道:“我奶奶问你这玩意是不是完全没用。”
李新年胀红了脸,嘟囔道:“也不是。”
如兰有点着急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你不说清楚,我奶奶怎么给你诊断?”
李新年红着脸哼哼道:“以前都很正常,可那天突然就不行了。”
潘凤沉吟了一会儿,冲如兰说道:“先你帮他检查一下吧。”
李新年胀红着脸,只能坐在那里不动,
如兰显然早就司空见惯了,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戴上手套,然后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支牙膏状的东西,然后走过来说道:“把裤子脱掉。”
李新年毕竟是来求人看病的,也不好过于抗拒,只好慢慢把裤子退到腿上,眼睛不敢看如兰。
只觉得如兰戴着手套的手在那里扒拉了几下,然后就传来凉丝丝的感觉,忍不住低头瞥了一眼,只见女人正把一些白色的粘稠物挤出来,并且用一根手指涂抹在上面。
说实话,如兰算得上是个中年美妇,虽然年纪比李新年大一些,可如果在一个私密环境里被这样撩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好在身边坐着潘凤,他也不敢胡思乱想,万幸没有产生丢人的反应。
不过,凉飕飕的感觉慢慢消失,一分钟之后,渐渐热起来,并且有种瘙痒的感觉,尽管极力克制,可终究还是失败了。
潘凤盯着直愣愣的一根注视了一会儿,冲孙女摆摆手说道:“好了。”
如兰把一块小毛巾递给李新年说道:“自己擦擦,裤子可以穿起来了。”
潘凤摆摆手冲孙女说道:“你先出去吧。”
如兰出去之后,李新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潘凤也是女人,可一个九十岁的老女人几乎已经可以忽略她的性别了。
潘凤拿起一副老花镜戴上,仿佛想把李新年看的仔细一点,然后说道:“你没什么问题,起码生理上很正常,多半是心理上的原因,你和你老婆之间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李新年诺诺着不知该怎么说,不禁想起戴山刚才说的话,必须要向老太太忏悔一切,自己虽然没什么可忏悔的,但起码要说实话吧。
可自己的病根自己心里很清楚,相信老太太恐怕多少也猜到了一点,否则她也不会问自己和顾红之间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找到自己的病根很容易,难的是潘凤会怎么治,她除了那些药丸之外,难道还有心药?
“我老婆好像出轨了。”李新年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说道。
没想到说出这句话之后,好像从胸口搬掉了一块石头,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潘凤就像是听到李新年说“我的老婆好像出去了”,平静的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可见这种话她听的多了。
潘凤随即问道:“好像?”
李新年迟疑道:“有这种迹象,但没有证据。”
潘凤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你的病根,你认为你老婆的身体已经被玷污了,所以产生了心理障碍和抗拒。”
李新年哼哼道:“我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出在什么地方,但就是没法控制,只要爬到她身上,就会想起另外一个男人。”
“这么说你对她还是挺有感情,还爱着她,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潘凤总结道。
李新年抬头看看老太太,见她也正盯着自己,急忙低下头去,说道:“潘大夫,你说我这种情况能治吗?”
潘凤摆摆手说道:“根本不用治。”
“不用治?”李新年惊讶道:“那我岂不是永远这样?”
潘凤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过了好一阵才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既然你来找我,我就给你开几副心药吧。”
李新年惊讶不已,没想到老太太还真有心药,只是半信半疑。
“你跟你老婆公开谈论过这件事吗?”潘凤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发现她有可能出轨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你打算跟她公开谈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吗?”潘凤又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证据,也不好找她说这件事。”
潘凤点点头,说道:“我的第一副心药就是让你找你老婆把事情说清楚,只要说清楚了,你的病也就好了,如果你永远疑神疑鬼,你的病就不会好。”
李新年嘟囔道:“她要是不承认呢?”
潘凤说道:“没关系,只要把事情挑明了,你的病情就会慢慢好转。”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她承认了呢?”
潘凤笑道:“那你的病就好的更快了。”
李新年狐疑道:“这是什么逻辑?”
第38章 心药
潘凤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时候你心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只想狠狠地惩罚这个女人,你的怒火就是一味最好的心药。”
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你之所以疲软,就是因为你既不敢跟你老婆公开谈论这件事,又无法让自己对她充满怒火。
你这种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心情只能让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狠狠地揍你老婆一顿,也比你心怀鬼胎好多了,当然,我们现在不提倡暴力。”
李新年觉得潘凤已经不是在给自己看病,而是在给自己上人生哲学课,并且他承认潘凤说的有道理。
仔细想想,自己在顾红出轨的问题上不就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吗?
就算心里愤怒,可也只是对那个看不见的男人愤怒,对顾红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惩罚她。
潘凤见李新年不出声,继续说道:“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觉得你老婆的身体被玷污了,你也没必要有感情上的洁癖。
说句难听话,你们男人去那些风月场合寻欢作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洁癖了呢?
身体出轨并不是最大的灾难,最可怕的应该是心灵出轨。
只要你老婆心还在你身上,她就算跟哪个男人睡过,也不过是算一次失足,只要你爱她,迟早一天会原谅她。”
李新年愤愤地说道:“如果她真的出轨的话,我绝不会原谅她。”
潘凤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你的占有欲在作祟,因为你把你老婆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容不得别人觊觎和霸占。”
李新年没想到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的思想竟然比自己还前卫,不但不谴责出轨,居然还在为出轨的女人辩解,一时心里有点愤愤不平。
“你还有什么心药?”李新年怏怏问道。
潘凤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才说道:“我这副心药不是人人适用,也不一定适合你的情况。”
李新年好奇道:“你说说看?”
潘凤迟疑了一会说道:“既然你觉你老婆已经不干净了,而你自己却很干净,你不妨也把自己弄脏。”
“怎么弄脏?”李新年疑惑道。
潘凤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也可以找个女人睡几次,这样大家就彼此扯平了,你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李新年听的哭笑不得,可又忍不住想象自己如果真的瞒着顾红在外面和哪个女人睡一觉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点心理上的平衡,起码再没资格对老婆进行道德指责了。
这么一想,脑子里忽然闪过余小曼的身影。
潘凤见李新年长时间的沉默,又说道:“你说目前还没有掌握你老婆出轨的证据,我劝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找什么证据,
既然你们结婚都五六年了,你应该对你老婆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她身上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这个九十岁的老太太的修行已经达到了洞若观火的程度,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被她看破了。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虽然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虽然心里还幻想着一切只是个误会,可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基本上认定顾红已经出轨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说道:“潘大夫,难道感觉就不会欺骗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潘凤点点头说道:“这我能理解,实际上我的病人中有不少跟你的情况一样,一边怀疑妻子红杏出墙,一边又抱着侥幸心理自欺欺人。
久而久之,男人的雄心荷尔蒙分泌逐渐减少,最终不仅男性功能丧失,而且连人也会变得女性化。”
李新年疑惑道:“有这么严重?”
潘凤正色说道:“这是我潜心研究几十年得出的结论,你眼下的功能衰退还只是停留在心理层面。
如果时间久了,而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那时候必将会出现生理层面的上的功能丧失,最终只能依靠药物维持夫妻生活,有些人甚至连药物都不起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就跟老婆摊牌?”李新年迟疑道。
潘凤点点头,说道:“这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只能打开心结,心病才会消失,否则终日郁结于胸,能不得病吗?”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自己的猜疑或者感觉就指责妻子出轨,岂不是影响夫妻感情,严重的还有可能导致婚姻破裂,你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
潘凤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事实上男人和女人一样敏感,既然你产生了怀疑,那基本上不会错的。
所以,你应该接受现实,不过,如果你痴迷于寻找证据甚至试图捉奸的话,不仅病治不好,心理上还会产生更大的问题。”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事实上并不是所有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都会选择离婚,但根据我的调查统计,凡是选择忍气吞声的男人基本上都缺乏男性特质。”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部分男人都丧失了男性功能?”
潘凤摇摇头,说道:“那也不一定,事实上有些男人不但不受影响,反而会更加亢奋,但这已经是属于变态心理特征了。”
李新年现在对这个老中医已经有点迷信了,想起先前戴山说的话,忽然有种“忏悔”的冲动,忍不住说道:“潘大夫,自从我怀疑老婆出轨之后,曾经做过几次奇怪的梦?”
潘凤不等李新年说出做过什么梦,就打断了他说道:“是不是梦见了其他的女人?并且这些女人都跟你的妻子非常熟悉?”
李新年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
潘凤淡淡地说道:“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特例,做这种梦的男人预示着他的报复心理,他们试图通过报复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李新年楞了会儿,问道:“潘大夫,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找了其他的女人,你认为能治好心病吗?”
第39章 赠药
潘凤笑道:“我前面不是说过吗?如果你觉得自己妻子的身体已经被玷污了,你也可以选择把自己弄脏来平衡心理,只是,这还要取决于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如果你找了一个跟你妻子无关的女人,或者甚至去夜总会找一个小姐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效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不赞成采用这种疗法,如果你已经不爱自己的妻子了,为什么不选择离婚呢?
如果你还深爱自己的妻子,那就必须直面这个问题,用实际行动来拯救自己的婚姻。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你老婆只是一次失足,而不是心已经出轨,一旦心已经出轨,你也只能自我疗伤了。”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一个药柜跟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又从锦盒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在一个小瓶子里。
“像你这种情况,我很少给开药,今天就算是一个特例吧。”潘凤把小瓶子递给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看看小瓶子里的药丸,只见药丸呈暗红色,只有蚕豆般大小,猜测应该就是戴山说的那种药了。
“为什么我是个特例?”李新年疑惑道。
潘凤淡淡一笑,说道:“因为你还爱着你妻子,而你又不能满足她,这样一来,她势必还会去找那个男人。
而我的这粒药丸能为你提供一段时间的动力,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解决难题,也算是不枉来我这里一趟。”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心想,这老太太倒挺有慈悲心肠。
只是顾红好像打算要孩子,如果自己吃了药之后恢复正常的话,很有可能导致顾红怀孕,不清楚这药会不会有副作用。
“潘大夫,这种药对孕妇有影响吗?”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潘凤摇摇头,说道:“不会有任何影响。”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难道你妻子已经怀孕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最近她想要个孩子。”
潘凤一脸疑惑道:“这倒是让我糊涂了,你妻子既然外面有了男人,怎么还会为你生孩子?”
顿了一下,又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这么说你妻子应该是失足,而不是出轨,起码她的心还在你这里。
这么说,我这粒药对你更有意义了,如果你长时间不能恢复夫妻正常生活,你妻子有可能会对你感到失望,有时候失足也能演变成出轨。”
李新年觉得潘凤也有点好笑,居然把失足和出轨分的这么清楚,在自己眼里,失足就是出轨,出轨就是失足,只要被别的男人睡了,还管她什么心在哪里?
不管顾红那个男人是不是王涛,但那天顾红肯定在今朝大酒店跟某个男人睡了,那天晚上她梦中的呓语就是证据。
现在看来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妈的,绿帽子可以戴,但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最后真的像潘凤暗示的那样心里变态,也在所不惜。
“李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你下次再来。”
潘凤的话打断了李新年的冥想,顿时醒悟过来,发现潘凤脸上似有疲惫的样子,不禁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是九十岁的人了。
“潘大夫,打扰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赶紧休息一下吧,我先告辞。”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说道。
潘凤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只是冲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换上自己的衣服刚从屋子里出来,如兰迎面走过来,笑道:“看来你的病情况复杂啊,我奶奶从来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给人看过病。”
李新年有点尴尬地笑道:“闲着没事,跟你奶奶聊天呢。”
如兰陪着李新年往外走,一边说道:“难得,我奶奶可从来不跟人聊家常。”
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李新年的眼睛四下搜索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刚才那个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不禁有点微微失望。
“哦,对了,你奶奶给了我一粒药丸,这药费……”李新年虽然觉得五万块钱一粒药确实太贵了,可既然拿了,总不能不给钱吧。
没想到如兰淡淡一笑,说道:“你今后不会再服用这种药了,这粒药就算是赠送。”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后不会再服用这种药了?”
如兰笑道:“我奶奶不是说了吗?你是心病,这世上哪有医治心病的药呢?”
李新年怀疑如兰可能一直在偷听自己和潘凤的对话,忍不住胀红了脸,一时诺诺着说不出话。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你妻子应该很漂亮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对年轻人的事情也未必了解。
你应该是个事业成功的男人,并且仪表堂堂,按道理你妻子不应该出轨,她应该担心失去你才对啊。”
李新年嘟囔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倒有个解释。”
李新年讶异道:“哦,我倒要向你请教。”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女人出轨的原因无非这么几种,要么是夫妻感情破裂,要么是男人无能,要么是女人天生眉骨、水性杨花。
要么是利益驱动、各取所需,要么是打发寂寞、随便玩玩,要么是婚外生情,你觉得你老婆是属于那种啊。”
李新年楞在那里,脑子里采取排除法把如兰说的几种情况都过了一遍,最后选择了利益驱动和婚外生情。
一想到利益驱动,忽然就想起了老婆的那篇论文以及刚刚升任的行长职位,顿时意识到自己也许不该把那个杜老师排除在外。
毕竟,杜秋谷是省行的行长,顾红的顶头上司,他完全有能力为顾红谋私利,而顾红又能拿什么做为回报呢?
看来,也只有这两种可能了,如果这个男人是王涛的话,肯定是婚外生情,如果是杜秋谷的话,自然是利益驱动了。
“你怎么不说话?”如兰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只顾愣神,不禁问道。
第40章 嫣然一笑
李新年醒悟过来,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打发寂寞吧。”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感到寂寞呢?”
正说着,只见刚才那个在院子里的小女孩忽然从屋子里跑出来,娇声道:“妈,太婆叫你呢。”
如兰急忙冲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我就不送了,有什么问题欢迎你再来。”说完,转身进去了。
李新年顿时就被女孩吸引住了,一双眼睛竟无法从眼前这张天真无邪而又美的令人炫目的脸上离开。
更要命的是,女孩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羞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直愣愣地看着他,最后反倒是李新年感到自惭形秽,不禁低下头去。
女孩冲李新年说道:“大哥,我要关大门了。”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日暮西山了,于是急忙往外走,女孩跟过来关大门,就在大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似的转身冲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嫣然一笑,说道:“妙兰。”说完,大门缓缓关闭了。
妙兰?母亲叫如兰,都没有姓,神秘的一家人,怎么家里竟然没有见到一个男人呢?
李新年摇摇头,心想,别人都始终没有问过自己的来龙去脉,反倒是自己好奇心太重了。
只是,仅凭着一个无名无姓的朋友介绍,在这里就能受到如此待遇,足见这些“朋友”多半都不是等闲之辈。
既然戴山在这里看病都一年多了,也许,他对这一家人的情况有所了解,想必顾雪也不可能对这家人毫不知情。
明天顾红就要回国了,李新年有种急迫感,因为他想在顾红回来之前搞清楚两件事。
他觉得如果能把这两件事搞清楚,心中的疑团基本上一半都解开了,等见到顾雪的时候也就不会太纠结。
早上刚上班不久,李新年就来到了市外经贸委,这两年他也做点外贸生意,少不了和外经贸委打交道,这里有他的一个朋友,名叫林斌,还是副主任。
走进办公楼,就能看见外经贸委的一个对外展示窗口,那里贴着所有领导和工作人员的照片。
以前李新年从来没有关注过,可今天他可以说也是冲着这些照片来的,因为他要近距离跟那个王涛接触一下。
很快,李新年就在照片中找到了王涛。
虽然还没有见到真人,可凭着这张照片他就觉得自己以前的怀疑未免太荒唐了。
因为照片中的王涛看上去年纪差不多有四十来岁的样子,戴着一副宽边的黑框眼镜,长着一张国字脸,即便是工作照都没有把一头稀疏的头发理顺。
就凭这副尊容难道能让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出轨?除非顾红这两年在审美标准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情?除非这个王涛对顾红有救命之恩,即便如此也不见得会以身相许。
为利?外经贸委一个主任科员能帮顾红发论文?能提拔她当行长?
说不定那天他给顾红打电话的目的只是求自己老婆帮他什么忙呢,毕竟他们是研究生同学。
李新年站在那里打量着王涛的照片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说实话,如果他以前见过王涛这副尊荣的话,就算他的名字出现在上个星期天老婆通话记录的敏感时间段,恐怕也不会列入嫌疑人的名单。
李新年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上楼去找林斌了,他猜测林斌如果知道自己怀疑顾红和王涛有一腿的话,非笑道大牙不可。
然而,在走出门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余小曼的影子。
仔细想想,胖子徐世军的尊容还比不上这个王涛呢,余小曼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
世事难料啊,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见见真人呢?
也许,王涛和胖子一样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再说,自己不是想认识一下顾红上研究生时候的同学吗?这么一想,李新年又回头走进了办公楼。
林斌正好在自己办公室,见李新年站在门口,笑道:“吆,李总,好久不见,稀客啊。”
李新年走进门笑道:“不打搅你吧?”
林斌招招手,说道:“客气啥,又不是第一次来,今天又找我帮什么忙啊?”
李新年在椅子上坐下,扔给林斌一支烟,说道:“还真没什么事,路过这里,上来看看你。”
林斌笑道:“亏你还记得我,我以为把人用完了就不认识了。”
李新年笑道:“哪能呢?我是那种人吗?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晚上有没有空,咱们找几个朋友一起坐坐。”
林斌笑道:“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今晚还真没空,心意领了。”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这样,那就下星期吧,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了一下你们楼下的工作照,怎么有个人这么像我老婆上研究生时候的一个同学啊。”
林斌疑惑道:“你老婆的同学?谁啊?”
“王涛。”李新年说道。
林斌皱皱眉,说道:“王涛?”
随即笑道:“王涛还确实在财经学院读过研究生,单位委培的,这么巧,跟你老婆是同学?”
李新年犹豫道:“看着像。”
林斌不解道:“怎么?你不认识他?”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我老婆的毕业照中见过他,并不认识,我看他的工作职责是主管配额的,也许今后用得着。”
林斌指着李新年笑道:“你真是会见缝插针啊,这还不容易,他办公室在二楼,要不我先给你引荐一下?”
李新年笑道:“行啊,先混个面熟,过几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也把他叫上。”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我只是看着像,还不能肯定啊。”
林斌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得了,就算不是你老婆的同学,难道就不能交个朋友了?”
说完,林斌带着李新年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李新年一眼就认出坐在一部电脑前面的男人正是王涛。
说实话,李新年觉得王涛的那张照片要是跟真人比较起来有ps过的嫌疑。
两个人看见林斌带着一个人走进来,都抬起头来,那个女的笑道:“林主任,又来视察工作了?”
林斌笑道:“没事,随便转转。”
李新年只是盯着王涛看,而王涛也盯着他看,随即眼睛在厚厚的镜片之后露出笑意,惊讶道:“哎呀,你不是顾红的老公吗?”
第41章 说漏了嘴
李新年一愣,不明白王涛怎么会认识自己,林斌也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你认识李总?”
王涛就像是发现了新鲜事,指着李新年笑道:“对对,李总,李新年。”
李新年凭着王涛的神态就断定他绝对不可能跟顾红有一腿,否则认出了自己怎么还会这么从容,除非他是演员出身,并且还要演技超群。
最重要的是,王涛的声音比较尖细,有点像太监。
而那天顾红电话背景音中的那个男人有着低沉的嗓音。
“我怎么看你也有点面熟?”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
随即笑道:“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在我老婆的同学纪念册上见过你。”
没想到王涛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解道:“不会吧?我们拍毕业照的那天,我正好生病住院了,所以毕业照上不会有我啊。”
尼玛,太尴尬了,没想到编造的借口被揭穿了。
“怎么?难道我看错了?”李新年只好装糊涂。
好在王涛倒没有想太多,笑道:“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是顾红的同学。”
说完,脸上似乎有点荣幸的样子,好像为自己是顾红的同学感到骄傲似的。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王涛摆摆手,笑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们这帮同学,可我们基本上都认识你呢。”
李新年一脸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又不是大明星。”
王涛笑道:“你是我们同学微信群的大明星啊,以前你们刚结婚的那阵,顾红经常把你们秀恩爱的照片发在群里炫耀呢,你刚才进来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没想到顾红已经变相地把自己介绍给她所有的同学了。
遗憾是那时候结婚不久,顾红还有这个热情,眼下恐怕不会有这个兴致了吧?
再说,他确实想不起最后一次跟老婆秀恩爱是什么时候了。
“对了,你们同学不是上个星期天在今朝大酒店聚会吗?你应该也去了吧?”李新年趁机问道。
王涛笑道:“去了,去了,这次聚会还是顾红做的东。”
李新年故作不满地抱怨道:“你们同学聚会怎么规矩这么大,居然不让带家属,否则我和王兄早就认识了。”
王涛笑道:“确实有这个规定,不过这个规定主要是针对男同学的家属。”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就不信你们星期天的聚会没有一个外人。”
王涛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是不是顾红不带你去啊,她是担心你会被我们哪个女同学抢走吧。”
说完,一阵哈哈大笑,随即又说道:“不过,上个星期天的饭局上确实是清一色的同学,没有一个外人。”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我还懒得去呢,对了,听说那天你们还有外地的同学来本市?”
王涛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啊,就是本市的五个同学小范围聚聚。”
李新年生怕引起王涛的怀疑,再没有敢多问。
不过,通过张君提供的情况,再加上王涛的“证词”,他现在可以断定那天顾红对自己撒了一个谎。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外地来的同学,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茶楼见面的事情。
“李总,既然王科长认识你,那就不用我介绍了吧?”林斌笑道。
王涛不解道:“怎么?李总找我有事?”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我眼下也做点外贸,有点业务跟你对口,林主任准备帮我引荐一下,今后说不定要找你帮忙呢。”
王涛笑道:“一边是林主任引荐,另一边是顾红的同学关系,我还能不尽心尽力?有事尽管来找我。”
李新年在王涛的办公室说笑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离开了,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心里还忍不住有点内疚,毕竟他冤枉了这个老实人。
其实,李新年这几天多次仔细看过顾红的同学毕业照,只是人名对不上号,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不过,照片上确实有几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他怀疑其中一个应该是王涛,谁曾想这小子压根就不在照片上呢?
通过这几天的折腾,三个在敏感时间段给顾红打过电话的人已经排除了两个,那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杜老师杜秋谷了。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顾红出轨的动机应该只有一个,为利,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利,它关系到顾红的前途和命运。
不过,李新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进去了一个误区,难道约顾红见面的人一定是在那个时间段打电话的人吗?
难道早就约好了?从那天的细节来看又不像,如果早就约好的话,顾红为什么这么匆忙的沐浴更衣呢?
如果最后能排除那个杜老师的话,那最后也只能扩大顾红通话记录的范围了。
不过,眼下必须要验证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件事虽然不一定能锁定嫌疑人,但能够证明自己的老婆是不是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一旦证实那天顾红确实在撒谎的话,那不管这个嫌疑人是谁,他都真实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且在和自己分享老婆的身体。
从市外经贸委出来之后,李新年直接开车去了南湖路派出所,他早上就已经和徐世军的朋友、南湖路派出所所长姚鹏约好了见面时间。
本来今天这件事完全可以交给徐世军去办,可自从上次在顾红的微信中发现徐世军竟然给自己老婆打小报告之后,李新年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省的徐世军疑神疑鬼。
姚鹏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但他并不认识李新年,见李新年走进来还以为是办什么事的呢,于是问道:“你找谁?”
“我找姚所长。”李新年站在门口说道。
姚鹏好像从李新年的穿着打扮看出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问道:“你就是胖子的搭档李总吧?”
李新年笑道:“是啊,我上午给你打过电话。”
姚鹏马上客气起来,一边和李新年握手,一边把他让进了办公室,并且还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可胖子经常提起你,既然是胖子生意上的搭档,那我们也就是朋友,有什么事让我帮忙打个电话就行了,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李新年听徐世军说姚鹏是个直爽的人,倒也没有说错,从他刚见面的几句话就能听出来,听那口气倒像是他求人办事似的。
“姚所长太客气了。”李新年说道,一边递给姚鹏一支烟,继续说道:“我让你帮的这个忙虽说是小事,可对我来说还真有点为难呢。”
“哦,究竟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不违反纪律,凭着胖子的面子,我还能拒绝?”姚鹏说道。
李新年知道姚鹏是个爽快人,也没必要跟他拐弯抹角,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道今朝大酒店吧?”
姚鹏笑道:“当然知道。”
“我想看看上个星期天今朝酒店停车场的监控录像。”李新年说道。
姚鹏一愣,随即狐疑道:“怎么?难道你找什么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星期天,我有个大客户来宁安市,我就安排他住在那里,并且跟他谈好了一笔生意。
连价钱都说好了,可没想到回去就变卦了。
我琢磨着那天肯定有人去今朝酒店见过我这个大客户,并且怀疑是我的一个竞争对手,只是还不太确定。
所以,我想看看上个星期天今朝酒店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如果我那个竞争对手真的去过酒店,那我只好在价格上做点让步,反正这笔生意我志在必得,绝对不能让我那个竞争对手抢去。”
姚鹏听完,笑道:“没想到这做生意也跟打仗一样,这事容易,我就陪你走一趟。”说完站起身来。
第42章 第二个高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被迫辞职
李新年颤抖着手把暂停的画面慢慢放大,盯着顾红稍微有点模糊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把画面渐渐缩小,查看顾红附近的几个人。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不对啊。
李新年嘴里念叨出声来,然后迅速点了一下播放键,画面恢复了正常大小,只见顾红站在酒店门口跟一个人说话。
但这个人并不是李新年想象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并且他认出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金主邓总。
这一发现顿时让李新年一头雾水,好不容易形成的证据链瞬间七零八落,一时根本无法拼凑,但心中的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
邓总?一个女人?顾红那天约见的是邓总?怪不得顾红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邓总的号码,原来她们那天真的见过面。
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人,“你的包”呢?那个男人呢?
李新年把画面稍稍倒回来一点,从顾红走出酒店的那个时间点重新播放,一直播放到顾红重新走进酒店,而邓总走进停车场驾驶一辆车离去。
但没有发现顾红身边有男人,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并没有出现画面中,应该还在酒店没有离去。
这么说,那天在酒店和顾红见面的并不是只有那个男人,还有邓总,只是邓总提前离开了。
尽管心中仍然云山雾绕,可邓总的突然出现让李新年那颗饱受折磨的心多少好受了一点,起码从一点四十五分到三点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里,顾红应该没有什么隐私。
可从三点二十分钟到六点半这段时间,顾红却一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在酒店的客房里,这段时间他们干了什么?
李新年来不及多想,掐灭烟头就把播放时间拖到了六点半。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就是在六点半打通了顾红的手机,并且从通话的背景音中听到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然而,六点半左右的几分钟里面,画面中再也没有看见过顾红出现。
那个男人可能单独走了,顾红并没有送他出酒店。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当晚就住在了那里。外地同学?这个“外地”应该是真的。
邓萍的偶然现身虽然给了李新年一点希望,但并不能彻底消除他的怀疑,甚至还增添了更多的疑虑。
比如,邓总明明是顾雪的朋友,怎么顾红也跟她认识,并且这件事姐妹两好像有点刻意瞒着自己。
只是,眼下他的焦点是那个男人,不管怎么说,邓萍毕竟是个女人,不管她跟顾红是什么关系,反正跟出轨无关。
并且,李新年还考虑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顾红虽然和邓萍在酒店见了面,可眼下也不能肯定那个男人一定跟她们在一起。
说不定顾红和邓萍是单独见面,然后在邓萍离开之后才去和那个男人“幽会”,邓萍离开之后接下来起码还有三个小时呢,什么事情干不成?
当然,这还只能算是推断。
可有一点已经得到了证实,那就是顾红那天撒谎了。
没有什么外地的同学,也没有茶楼的见面,顾红心中没有鬼的话,她为什么要撒谎?并且还是对自己的丈夫撒谎,谎言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应该跟邓总没有多大关系。
说句难听话,即便顾红和邓总在宾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没必要出门的时候对自己的丈夫撒谎。
所以,这个秘密肯定和那个神秘的男人有关。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新年的沉思,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李新年急忙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你在办公室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徐世军走了进来。
李新年掩饰道:“在沙发上打个盹,让员工看见不好,所以就锁了门。”
徐世军的心思好像不在李新年身上,神情忧郁地扔给李新年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然后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
李新年刚刚看了一部刺激的大片,也有点心神不属,脑子还沉浸在大片的两个重要情节上,结果,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李新年先醒悟过来,意识到徐世军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对,疑惑道:“怎么?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徐世军急忙摆摆手,说道:“公司有什么事?一切正常。”
李新年猜测会不会是姚鹏把自己找他帮忙的事情告诉了徐世军,心想,徐世军该不会怀疑自己吃独食吧。
“那你扳着脸干嘛?”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闷头抽了几口烟,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气哼哼地说道:“小曼辞职了。”
李新年一听,忍不住吃了一惊。
余小曼当年就是因为长的太漂亮,在高中关键的两年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所以最后勉强读了一个医科方面的中专,这恐怕也是她最终下嫁徐世军的原因。
不过,毕业之后,她倒是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本市一家医院的行政办工作,几年下来也混上了一个副主任。
所以,现在乍一听余小曼辞职,李新年难免感到惊讶,再看看徐世军的神情,这里面好像有什么情节。
“你说什么?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李新年一脸疑惑道。
徐世军又是一沉沉默,只顾闷头抽烟。
李新年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催促道:“你说话啊,难道这是你的意思?”
徐世军抬起头来,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会让她辞职?小曼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谁逼她辞职?”李新年疑惑道。
徐世军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说道:“我也不瞒你,小曼被他们单位的一个副院长欺负了。”
李新年一听,瞪大了眼睛大声道:“你说什么?”
徐世军急忙补充道:“哎呀,你别误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新年这才舒了一口气,骂道:“你他妈别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回事?”
徐世军气哼哼地说道:“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曼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
李新年焦急地打断徐世军道:“你别啰嗦,直接说什么回事?”
徐世军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说白了就是小曼在单位受到一个副院长的性骚扰。”
李新年刚刚看完刺激的大片,正为顾红的不清不白火烧火燎,听了徐世军的话,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顿时怒不可遏,瞪着徐世军大声道:“副院长?他,他是怎么骚扰小曼的?”
徐世军哭丧着脸说道:“这事差不多都快一年了。去年小曼的医院来了一个姓杜的副院长,主管行政,这混蛋肯定是个色鬼。
据小曼说,这混蛋刚来的时候就给小曼献殷勤,还承诺让小曼当办公室主任,小曼还对他挺感激的,可没多久这混蛋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李新年一脸担忧道。
徐世军气愤道:“谁说不是呢?后来,他总是找借口让小曼晚上值班,你说小曼又不是医生护士,只不过是行政办的职员,晚上根本没必要值班。”
李新年一听,顿时一脸忧虑的神情,猜想余小曼会不会已经被那个副院长得手了。
徐世军继续说道:“小曼说从去年五月份开始,这混蛋就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对小曼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后来发展到动手动脚。
这混蛋毕竟是副院长,又是主管行政工作的,小曼也不敢跟他翻脸,生怕丢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副主任位置,只能让他沾点便宜。”
“只能让他沾点便宜?”李新年瞪着徐世军质问道。
徐世军嘟囔道:“也就是让他摸一下屁股之类的。”
李新年气的跳起身来骂道:“我操,你好大方啊。”
徐世军一脸冤屈道:“我不也是刚才知道吗?”
“这么说小曼隐忍了一年?”李新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徐世军哼哼道:“差不多吧,可这一次小曼再也忍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小曼又加夜班,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这个混蛋见休息室里只有小曼一个人,竟然兽性大发,居然一把抱着小曼又亲又摸。
后来把她压在桌子上想脱她的衣服,小曼当然拼死抵抗,万幸刚好有人过来,那混蛋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这才放弃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了那里,一张脸胀的通红,就像余小曼是他老婆似的,好像比徐世军还要愤怒。
随即一拍桌子,喝道:“那你他妈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干那个混蛋?”
徐世军嘟囔道:“我本来一大早想去医院找这个王八蛋算账的,可小曼死死拉住我不让去,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反正她也不想在那里干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小曼该不会已经被那个混蛋得手了吧?”
第44章 三个高潮
徐世军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也许小曼不敢告诉你。”
徐世军红着脸说道:“实际上今天早晨我们还,还那个过,再说,如果被这王八蛋得逞的话,小曼也没必要辞职了。”
李新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心想,死胖子可真大度啊,在得知老婆被别人非礼之后,竟然还有心思搞老婆。
而自己光是怀疑顾红有出轨的嫌疑就丧失了功能,难道胖子就是潘凤说的那种心理变态的人?一听老婆被人非礼就兴奋?
这家伙不是经常把狼性这两字挂在嘴边吗?现在老婆被人非礼,怎么就看不出一点狼性呢?妈的,此狼性非彼狼性,也许他的狼性只是表现在生意上。
“难道就这么算了?”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徐世军嘟囔道:“那还能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家里小曼说了算,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也只能听她的。”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猜想余小曼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都被副院长骚扰了一年了,怎么从来都没有跟自己丈夫提起过?
如果昨晚她真的被那个副院长弄过的话,回来之后也未必会告诉徐世军,毕竟,这种事有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夫妻关系。
“起码要去告那个狗娘养的,哪儿能这么便宜了他?”李新年愤愤地说道。
徐世军哭丧着脸说道:“我也这么想过,可小曼说又没证据,如果去告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呢。”
李新年见徐世军居然是这种态度,一时还真无话可说,毕竟余小曼又不是他老婆。
他刚才之所以义愤填膺一方面是因为顾红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和余小曼在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暧昧的关系,只是徐世军并不知情罢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能想得通,我还有什么说的?这么说,小曼已经打定主意离开医院了?”最后,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
徐世军哼哼道:“那还用说?就算小曼想回去,我也不会再让她去那种鬼地方上班。”
顿了一下,走到李新年身边坐下,说道:“老旦,我想让小曼来咱们公司上班,工资低点都没关系。”
李新年一愣,随即直骂徐世军孬种。
不用说,徐世军是想把老婆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放心,这也是男人懦弱的表现,通过这件事,李新年算是把徐世军那点道行看透了。
李新年没有马上表态,慢吞吞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盯着徐世军说道:“你都这么说了,还用得着问我吗?”
徐世军谄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把小曼安排在什么岗位比较合适。”
妈的,既然你这么大度,老子倒想把你老婆安排在身边当秘书呢。
刚闪过这个念头,李新年就不禁有点内疚,实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啊,怎么能有这种荒唐的念头。
“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前我也不过问这些事。”李新年嘟囔道。
徐世军想了一下说道:“那就让她待在行政办吧,这方面的工作她也有经验。”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咱们现在行政和人力资源都在一块,将来公司规模扩大了,迟早要分开,干脆就让小曼当行政办主任吧,这迎来送往的工作相信小曼还是能够胜任的。”
徐世军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让她明天就来上班。”
李新年瞪着徐世军说道:“哎,胖子,难道你就这么缺钱?就算小曼不上班,难道你还养不活她?”
徐世军笑道:“老旦,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又不是不了解小曼这个人,她在家里能待的住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就随你的便吧,我没意见。”
徐世军站起身来说道:“那我这就打电话告诉小曼,她还担心你不同意呢。”
李新年疑惑道:“她怎么会这么想?”
徐世军笑道:“咱们以前不是口头说过,公司不用家属,不搞家族企业吗?”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随即说道:“我不是因为小曼是你的老婆才同意的,她也是我的同学,同学不算家属。”
看着徐世军离去的背影,李新年一脸纳闷的像样,心想,这家伙刚才来的时候一脸的悲愤,怎么转眼就欢天喜地了?
妈的,该不会是徐世军为了把自己老婆安排在公司演的夫妻双簧吧?
应该不大可能,如果他想让余小曼来公司上班也没必要编造这么丢人的借口。
也许,余小曼真的没有吃什么大亏,奇怪的是,胖子为什么早上和余小曼搞了一次就知道副院长没有得逞呢?难道他有什么检验的秘诀?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李新年的心思又回到了监控录像上。
想起后来的饭局,监控中应该还有顾红的镜头,饭局结束之后她总要出来,看看她那天晚上是几点回家的。
就这一个念头,结果第三次高潮在片尾出现了。
李新年记得那天他给顾红通电话是在傍晚六点半,而顾红当时正好要离开“茶楼”去酒店,就算饭局七点钟开始,最晚也不会超过九点半结束。
于是他把视频从九点到十点钟之间来回搜索了一番,终于在九点四十分钟看见顾红和两女两男从酒店里走出来。
几个人应该就是参加饭局的同学,虽然视频没有白天看起来清楚,可其中一个男人应该就是上午见过的王涛。
顾红和几个同学站在酒店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散了,可顾红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几个同学离开,然后转身又走进了大堂。
那个男人当天晚上肯定就住在酒店里。
第45章 梅开二度
李新年的一颗心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因为顾红回到酒店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见她出来,直到十一点时分左右,终于再次看见了她的身影。
此刻,酒店门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顾红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并没有男人,她径自走进停车场,然后驾车离开了。
时间对上了,他记得那天晚上顾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十一点半左右,算算时间,她应该刚刚从酒店回到家里没多久。
说不定刚刚洗完那条彩色布条。
但是,从九点四十分饭局结束到十一点十几分这中间的一个多小时顾红在酒店干什么?不用猜,肯定是有去了男人的客房。
操,说不定是梅开二度呢。
李新年突然想起徐世军刚才说今天早晨弄了余小曼之后就知道那个副院长并没有得逞,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回去弄顾红的话,她可能多半不会让自己弄。
如果白天已经被那个男人弄过两次的话,自然不会再有兴趣了。
何况,如果刚被别的男人弄完,马上就接受丈夫的亲热,心理上应该也会有点障碍吧。
臭婊子,狗男女。
李新年吓了一跳,他这可是第一次如此恶毒地咒骂自己的老婆,可不这样在心里骂几句,心里就不痛快。
不过,顾红在饭局之后有可能去过那个男人的客房猜测,再次排除了通信记录中最后一个嫌疑人杜老师。
因为顾红见“外来同学”的第二天晚上接到过杜老师打来的电话,从通话内容可以证明杜老师没有来过本市。
好不容易查出来的三个嫌疑人一个个都排除了,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李新年陷入了苦苦思索之中,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又仔细研究过顾红的手机通信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并且扩大了时间范围,但最终没有任何收获。
看来,除了和顾红当面对质之外,调查基本上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问题是,顾红会承认自己出轨吗?
如果让顾红知道自己偷偷找他们同学调查,给嫌疑人打骚扰电话,又找派出所的人调看酒店监控的话,还不知道这么震怒呢。
到时候别说承认自己出轨了,恐怕这个家马上就会散伙。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李新年的沉思,电话是大姨子顾雪打来的。
“老旦,红红明天就回来了。”顾雪嘴里好像嚼着什么东西。
李新年怏怏道:“早知道了,她昨晚打电话了,差不多下午三点来钟到港吧。”
顾雪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明天不用去接她了,我们老干所正好有两个老东西要去外地,我要去机场送机,送走他们以后红红的航班也差不多到了,我顺便就接她回家了。”
“那就有劳你了。”李新年不咸不淡地说道。
顾雪似乎觉得李新年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嗔道:“怎么?好像老婆回来你不太高兴啊,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
李新年嘟囔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举办个婚礼?”
顾雪嗔道:“哎呀,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告诉你啊,明天晚上下班之后直接去妈那里啊。”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意思?去你妈哪里干嘛?”
顾雪骂道:“脑子进水了吗?去我妈那里还能干嘛,红红回来了,我妈要给她接风,你当然要去啊。”
如果是往常,李新年自然会乖乖服从大姨子的安排。
可现在他心里不痛快,岂止是不痛快,简直是在受煎熬。
所以,一听老婆回来就要去丈母娘家,顿时就产生了逆反心理。
忍不住质问道:“大姐,我想问问你们,顾红究竟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妇,还是你们顾家的儿媳妇啊?我没有入赘你们顾家吧?”
顾雪没想到李新年会说出这种话,顿时愣住了,随即骂道:“哎呀,你是不是吃枪药了?说话怎么这么冲人?”
李新年绷着脸没出声,一只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拿出一支烟点上,靠在靠背椅上闭上眼睛吞云吐雾。
顾雪见李新年不出声,说道:“又不是什么节假日,哪来这么多讲究,我已经跟红红说好了。”
李新年是下定决心要给丈母娘一家人心里添堵,哼了一声道:“说好也没用,红红回来必须先去看我母亲。”
顾雪对自己的妹夫可谓是知根知底,今天这种倔强倒是第一次遇到,并且明显能够听出妹夫语气中带着情绪,一时搞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有必要小题大做吗?不就是吃顿饭嘛,吃完饭之后你们愿意去哪儿都行,又不耽误你们床上的事情。
再说我妈从今天就开始准备了,超市都去了两趟,说是为红红,难道不也是为了你这个女婿?你别不识好歹啊。”
李新年也不生气,哼哼道:“大姐,你别说了,说什么也没用,红红要回去我没办法,反正我是不会去,必须先去看我妈。”
顾雪显然被李新年弄得没脾气,骂道:“哎呀,你这死人,怎么今天像一头倔牛呢,也不知道在哪里受得气撒在我头上呢,是不是让妈亲自给你打电话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天王老子打电话也没用,这次必须听我的。”
顾雪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终于妥协了,缓和了语气说道:“老旦,就算我理解你孝顺你老娘的心情。
这样吧,红红肯定给你妈带了礼物,明天是星期天,你妈应该在家,我在机场接上红红之后直接去你妈那里,看过你妈之后,再去我妈家里吃饭,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新年心里一阵奸笑,既然一向强势的大姨子都妥协了,倒也不好再任性下去,于是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顾雪好像松了一口气,嗔道:“你这是在跟谁赌气呢。”
李新年没有回答,说道:“今天接到老郑的电话,星期一赵源在海德酒店宴请几个供应商,说是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座位。”
顾雪急忙说道:“好事啊,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去。”
李新年嘟囔道:“赵源恐怕都不会正眼看我一下,他那些供应商的实力都是几十上百亿级别的公司。”
顾雪嗔道:“你怎么还没有去就胆怯了?老郑既然叫你去,赵源自然点过头,这起码是混个脸熟的机会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道理我还能不懂?”
顾雪说道:“老旦,我看这样,后天你带着红红一起去赴宴。”
第46章 危机意识
李新年想都没想,立即拒绝道:“不行,带她去干什么?”
顾雪似乎明白李新年的顾忌,嗔道:“红红虽然是行长,可也是你老婆,带着自己老婆赴宴再正常不过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行了,赵源什么行长没见过,恐怕连央行的行长都认识,还会把你个小行长放在眼里。”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上你。你可以做为我大姨子的身份,也可以做为老郑朋友的身份参加这个饭局。”
顾雪嗔道:“我去有屁用啊,赵源认得我是谁啊?好了,不跟你说了,明天去妈那里吃晚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啊,你可别再节外生枝。”
李新年忽然想起那天在毛竹园看病的时候遇到戴山的事情,一时有点心虚,猜测戴山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姨子。
如果让大姨子知道自己的毛病,丈母娘肯定也会知道,到时候全家都知道自己阳痿的话,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对了,好久没见过老戴了,最近都忙些什么?”李新年试探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鬼知道他忙些什么,明天见面你自己问他吧。”说完,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听顾雪的口气,戴山应该没有跟她提起过毛竹园的事情,这家伙自己也有难言之隐,想必不会出去乱说。
顾雪难得的妥协似乎让李新年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正好徐世军走了进来,问道:“你已经跟小曼说了吧?”
徐世军终于有了安全感,似乎也很高兴,笑道:“说了,小曼让我谢谢你,对了,今晚去我家吃饭,你不是说小曼的菜做的好吗?我让她多弄几个菜,咱们也有日子没一起喝一杯了。”
说实话,李新年真有点动心,如果平常的话也许就去了。
可考虑到余小曼昨晚刚经历过不愉快的事情,并且马上又要成为自己公司的职员,还是不去为好。
“今天去不了,我妈刚刚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已经答应了。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如果不去的话,起码能叨叨一个礼拜。”李新年说道。
徐世军有点失望道:“可小曼都准备好了。”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徐世军请自己去家里吃饭很有可能是余小曼的注意,不禁有点后悔,可话已经说出去,也不好意思反悔了。
“下次吧,咱们哥俩想一起喝酒难道还没机会吗,你替我谢谢小曼。”李新年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
这里刚刚拒绝了徐世军的邀请,那边母亲章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旦旦,晚上回家来吃饭,妈专门炖了一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晚上无论如何要回来啊,不然妈可要生气呢。”
李新年庆幸自己刚才拒绝了徐世军,否则这阵可就为难了。
听了母亲的话,李新年不禁有点感动,猜想母亲可能是因为得知顾红明天回来,所以才想到要给自己补身子。
因为在母亲看来,夫妻一个星期没有在一起了,自然会有几天激烈的床上运动,这是担心自己儿子的身体吃不消呢。
其实,李新年拒绝徐世军的邀请,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明天顾红就要回来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几天脑子总是乱哄哄的,总是静不下心来,只觉得头绪纷繁、真伪难辨,他需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理理头绪。
晚上吃过炖老母鸡之后,李新年自然要陪母亲聊一会儿家常,只是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听着章梅一个人絮絮叨叨。
“昨天有个病人出院,为了感谢我,非塞给了我一张购物卡,今天中午去沃尔玛买点东西,购物卡上有三千块钱呢。”
李新年瞥了母亲一眼,说道:“妈,我都跟你说几遍了,别收这种钱,你又不缺这点钱,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章梅白了儿子一眼,嗔道:“你以为我想要啊?怎么也推不掉。
再说,又不是看病以前给的,而是康复以后给的,这也是人家的一点心意,不就是三千块钱购物卡吗?有些人成千上万的红包都敢收呢。”
李新年嘟囔道:“我是说咱们没必要占人家这点小便宜。”
章梅嗔道:“小便宜?你这兔崽子现在口气大了,想当年家里穷的时候,全靠这点小便宜补贴家用呢,其中大多数还不是花在你这小兔崽子头上,你还有脸教训老娘?”
李新年急忙陪笑道:“妈,那时候家里穷,没办法,可现在咱们不穷了,这种钱不收也罢,我这不是担心你被人说闲话嘛。”
章梅哼了一声道:“不穷了?你听说过有嫌钱多的傻瓜吗?你现在倒是混的有头有脸,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万一什么时候你做生意栽了,起码老娘这里还有你一口饭吃,做人可不能没有危机意识,亿万富翁也有倾家荡产的时候。”
李新年苦笑道:“妈,你这不是咒我嘛。”
章梅哼了一声,又说道:“就说你和顾红吧,自打你把她娶进家门,我就有种危机感,一直到现在还有这种感觉。”
李新年心中一动,笑道:“妈,我娶媳妇,你有什么可危机的?”
章梅嗔道:“难道我是为自己吗?我是替你提心吊胆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个男人娶个漂亮的媳妇本身就应该有危机感,除非你有本事让她死心塌地,顾红是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吗?你看看她妈……”
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打断了母亲,说道:“妈,你又来了。”
章梅摆摆手叹口气道:“好好,我不说了,我知道你不爱听。不过,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劝你还是多长个心眼,不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顾红身上,别的不说,起码不能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管。”
如果是以前的话,李新年恐怕要替顾红跟母亲争个面红耳赤,可眼下他无话可说,如果顾红真的已经出轨的话,母亲的话就是先见之明。
第47章 用心良苦
李新年觉得一阵心烦气躁,也不想再听母亲的絮叨了,伸个懒腰说道:“妈,明天顾雪去机场接红红,然后就直接去她妈那边了,我晚上也过去吃饭。”
章梅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我可没指望她会先来看我。”
其实,李新年之所以这么说,可谓是用心良苦。
既然顾雪说明天会让顾红先来母亲这里一趟,应该不会食言,这无异于给母亲一个“意外惊喜”。
这种用心良苦的事情李新年也不是第一次干了,目的就是为了维护婆媳之间最基本的和谐,好在章梅和顾红表面上还能过得去,只是跟谭冰之间基本上已经不可调和了。
“妈,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李新年说道。
章梅皱皱眉说道:“这么晚了,回去也是一个人,家里不能睡?”
李新年笑道:“你以为我愿意折腾?手头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材料都在家里呢。”
章梅只好站起身来,不过,没等儿子走到门口,又追了上来,说道:“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章梅低声道:“你那天不是说顾红好像有要孩子的意思吗?这是她明确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瞎猜?”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红红倒是没说过,只是丈母娘和顾雪提起过这件事。”
章梅想了一会儿,一脸贼兮兮地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别犹豫了,赶紧快刀斩乱麻,只要把她的肚子搞大了,妈也可以松口气了。
这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基本上就算死心塌地了。
她可以不要你,但不可能不要孩子,起码孩子刚出生几年她不大可能瞎折腾,至于以后会怎么样,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妈,你就别瞎操心了,该有的总归会有,没有的也不能强求。”
章梅气哼哼地说道:“你怎么总是这么没正经?这难道是我瞎操心吗?你都三十多了,如果再被顾红拖上几年,什么都耽误了。
说句难听话,如果顾红执意不愿要孩子的话,你干脆趁早跟他离了,难道你还找不到一个替你生孩子的女人?”
说完,忽然抹起了眼泪,哽咽道:“我都守寡十几年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满心盼望你能给我生个孙子,可直到现在家里还是冷冷清清。你对得起老娘这十几年的苦心吗?
你别忘了,咱们家里可只有你一根独苗,就算看在你死去的父亲份上,你也不能再吊儿郎当了,顾红如果再装聋作哑的话,你就不妨把话跟她说清楚。”
李新年是个孝子,母亲的几句话说的他心里也一阵酸楚,急忙陪笑道:“妈,你急什么,现在三十来岁要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再说,难道我不想要孩子吗?”
章梅抹了一把眼泪嗔道:“你想要有什么用?顾红想要吗?
她现在当了行长,哪里还有要孩子的心思?再说,如果她真想给你生孩子的话,也不会拖到今天。
我也没说三十岁要孩子就算晚,三十岁结婚也不算晚,可你们结婚都六年了,这就不正常了吧?隔壁邻居问起这件事我都脸上没光。”
李新年一时无言以对。
说实话,以前他对要孩子的事情考虑的并不多,可这两年总是有亲戚朋友当面提到这件事,渐渐的他自己也有点难为情。
所以,今年他打算公开和顾红讨论一下要孩子的问题,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发现了老婆红杏出墙的蛛丝马迹。
说实话,即便现在顾红愿意马上跟他生孩子,他心里反倒产生顾虑,如果最终证实顾红真的对自己不忠的话,就算有了孩子,也难以解开心里的疙瘩。
可母亲的要求也不过分,她苦苦守寡十来年,难道自己没有责任让她享受几年天伦之乐吗?
回到自己家里,李新年再次赶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绝不是孤身一人的缘故,而是来这里灵魂深处的孤独感。
坐在书桌前点上一支烟,却怎么也静不下了心来。
眼前一会儿浮现出母亲抹眼泪的情景,一会儿是监控视频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余小曼的辞职。
然后是老中医潘凤那双骨瘦如柴的手。
想到潘凤,脑子里自然又会浮现出她那个看一眼就会深深刻在脑子里的曾孙女,随即就想起了那颗赠送的药丸。
咦,那颗药放哪儿了,该不会丢了吧。
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走到客厅的衣架旁边,在自己的衣服的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随即松了一口气,药丸还在。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对一个丈夫来说,老婆出差一个星期了,当得知她第二天回来的话,心里应该感到兴奋,应该充满期待。
可李新年此刻的心情恰恰相反,潜意识中竟然对顾红的回来感到一丝惊惧,惊惧于明天晚上两个人不可避免的同床共枕。
诚然,顾红是个美貌的女人,在经过了几年的雨露滋润之后越发显得珠圆玉润,如果没有心病的话,李新年此刻恐怕已经在“硬着等”了。
而实际上他却心如止水,感觉不到一点冲动,一想到明天晚上同床共枕的情景,竟有种想逃脱的念头。
美貌只能勾起男人的欲念,但并不足以维系一段感情,尤其是美貌失去了忠诚之后,无异于一副毒药,并且越美貌,毒性就越深。
何况,李新年没有把握明天晚上自己能够雄风再起,如果在分别了一个星期之后自己在床上还是无所作为的话,不仅自己尴尬,顾红恐怕也会大失所望。
所以,面对即将到来的夫妻团圆,他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忐忑不安。
李新年的目光慢慢转移到桌子上小瓶子里的那颗药丸,脑子里回想起潘凤赠药时候说的话:因为你还爱着你妻子,而你又不能满足她,这样一来,她势必还会去找那个男人。
而我的这粒药丸能为你提供一段时间的动力,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解决难题,也算是不枉来我这里一趟。
老太太的用意真可谓说得上是慈悲为怀。
李新年伸手拿过小药瓶,把药丸倒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药丸呈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异香弥漫开来。
第48章 香气扑鼻
李新年觉得这股香气非常熟悉,于是把鼻子凑过去嗅了一下,这才想起潘凤的家里好像到处弥漫着这种香味,当时他还以为是兰花的香味呢。
妈的,人家老太太一番好意,自己也不能辜负啊,五万块一粒的药可不是什么人都吃过,干脆把药吃了,不管怎么样,起码要把明天对付过去吧?
李新年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给自己找吃掉这颗药的理由,最后终于说服了自己。
只见他慢慢朝着书桌上的那颗药低下头去,就像是膜拜似的像狗一样伸出长长的舌头,舌尖轻轻点了一下药丸,那颗药就被卷进了嘴里。
随即只觉得舌底生津、香气扑鼻,那感觉就像是嘴里含着人间美味,哪里还把持得住?只听咕嘟一声,那粒药就进入了肚子。
闭上眼睛静静地坐了十来分钟,狗屁感觉也没有。
也许并不是那种吃下去就发作的药,毕竟是中药,不可能像西药那样立竿见影。
戴山的毛病比自己严重多了,既然他吃了都管用,自己吃了为什么不管用?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吃了这颗药之后,原本躁动的心好像沉静多了,对顾红明天的归来似乎也坦然多了。
于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理一理这些日子纷繁的思绪,他在公司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他要把和顾红出轨相关的所有事情都做个记录。
这个记录包括发现的证据、顾红不寻常的表现,以及其他所有和出轨有牵连的人和事都必须详细记录在案。
李新年先在电脑上建立了一个文档,然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打出“出轨备忘录”几个字做为文档的名称。
然后又沉思了一会儿,好像觉得不太妥当,于是又在前面加上了“疑似”两个字。
接下来,李新年从上个星期天发现顾红可疑的行迹开始,一直到今天查看今朝酒店的监控记录为止,把自己的发现、推断、怀疑等等,一五一十地做了详细记录。
虽然还没有结论,可起码以文字的形式理清了自己的思绪。
不过,他在备忘录中也记录了两件和顾红出轨不相干的事情。
一是对顾红那篇论文的质疑以及和论文相关的两个人,一个是杜秋谷,另一个就是那天去银行帮顾红送论文时见过的调研员周继云。
二是顾红那天在今朝酒店和邓萍的会面,这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顾红做为银行的行长,认识一个投资人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问题是,既然顾红早就认识邓萍,顾雪为什么在提到这个金主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呢?难道她不知道顾红也认识邓萍?
另外,在顾雪带自己见邓萍的前几天顾红首先和她会面,会不会跟公司的这笔投资有关?这笔钱究竟是顾雪拉来的,还是顾红帮自己拉来的。
好在写备忘录的初衷并不是要马上得到答案,李新年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疑问最终都会有个合理的解释。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钟了,李新年却毫无睡意,甚至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不禁有点纳闷,刚才和母亲聊天的时候总觉得心力憔悴,要不是听母亲的絮叨的话说不定早迷糊过去了。
难道是吃了那颗药的原因?难说,如果没有奇效的话,谁愿意出五万块钱买一颗药呢?
李新年有点惊疑不定,不过,已经是半夜了,总不能不睡觉。
正准备关电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红可是知道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密码,这个备忘录可千万不能让他看见,应该把密码修改一下。
等修改完密码,李新年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有关电脑密码的问题上顾红做的很不公平。
因为顾红一直都知道他的笔记本电脑的密码,可他却从来不知道顾红笔记本电脑的密码。
记得他曾经就这件事以开玩笑的方式提出过抱怨,但顾红以充足的理由回绝了他的非分之想。
“这我这台电脑里不仅有客户的重要资料,还有银行内部有关账户的密码,关系到大笔资金的安全,你如此觊觎我的笔记本密码是何居心啊,难道想偷银行的钱?”
从此,李新年再也没有产生过打开老婆笔记本电脑的念头。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老婆的电脑上恐怕不仅仅有银行工作上的秘密,说不定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心痒难骚,既然手机里已经找不到有价值的信息了,为什么不动动老婆笔记本的脑筋呢?
问题是谈何容易啊。
李新年关上电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胳膊腿,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一瞥眼看见了书桌上那本《财经》杂志,于是拿起来走进了卧室。
虽然顾红不在家,可多年来被调教成的习惯已经难改了,上床之前洗个澡,然后在衣柜里拿出一条短裤换上。
正想上床,眼睛又被顾红那个装内衣的抽屉吸引住了,并且不自觉地打开来,随手翻检了几下,最后一次确认了那条失踪的绿色布条。
看着抽屉里乱七八糟的花花绿绿的内衣,李新年突发奇想:
顾红之所以敢把布条传出去,出国又胆大包天带出去,无非是吃准不会被自己发现。
因为没有哪个丈夫吃饱了撑的会去翻看老婆的内衣抽屉。
既然这样,自己能不能给她传递一个信号呢,让她知道这个秘密已经被自己发现了,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这么一想,李新年把整个抽屉拉了出来,把里面的一堆内衣全部倒在床上。
就像个贤惠的女人一样坐在床边认真地把内衣叠的整整齐齐,然后井然有序地放进抽屉里。
顾红的内衣从来都是胡乱扔在抽屉里的,一旦回来发现被人叠的整整齐齐,难道她会视而不见?
潘凤不是主张不能保持沉默吗?这个无声的信号对顾红来说无异于自己的一声呐喊。
然而,李新年并没能坚持多久,在床上躺了没几分钟,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哪有心思看顾红的论文?
不行,用女人的内衣做文章有失男人的风度,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也有失光明磊落。
如果真要摊牌的话,完全可以当面对质,如此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做法只能让顾红看不起自己。
这么一想,李新年躺不住了,爬起身来打开抽屉,双手一阵乱抓,把原本已经叠整齐的内衣又打乱了。
这才躺回床上松了一口气,拿起顾红的论文开始看起来,可没等看完就迷糊过去了,手里的杂志掉在了地上。
这天晚上,李新年又做梦了。
在梦中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趴在顾红的身上,顿时怒不可遏,嘴里大喝一声就扑了上去。
可那个男人忽然消失不见了,结果是他自己趴在了顾红的身上,可等他看仔细下面的女人,却又不是顾红,原来是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
早晨醒来以后,李新年还清楚的记得梦境中的情形,再联想到上次做的那个梦,不禁感到疑惑。
心想,自己两次都以为梦中的女人是顾红,可后来都变成了其他女人,难道这两个梦预示着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第49章 暧昧的气氛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意外发现门是开着的,忍不住有点纳闷。
因为他办公室门上的钥匙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保洁阿姨有一把,但她都是在公司职员都下班之后才清理房间,不可能来这么早,再说,今天是周末,她也不上班。
李新年偷偷朝房间里一看,只见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不用看脸,他就认出是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
她是什么时候从保洁阿姨那里拿到钥匙的?
李新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
只见余小曼上身穿一件紧身及腰的白衬衫,下面是一条及膝的深蓝色窄裙,腿上是肉色的长筒丝袜,脚上蹬着高跟鞋,一副女白领打扮,猜想她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也是这身打扮。
虽说余小曼属于丰腴型女人,并且已经生过孩子,但看上去腰身却比顾红还要细,简直可以说是盈盈一握,当然,屁股比顾红要大多了。
怪不得那个副院长处心积虑想把余小曼弄到手呢,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流口水?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让自己要时刻保持危机感,看来这话用在胖子身上也合适。
余小曼好像感觉到后面有人盯着她屁股看似的,忽然转过身来,随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只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嗔道:“哎呀,吓我一跳。”
李新年也脸上有点挂不住,急忙走进了办公室,笑道:“小曼,这是保洁阿姨干的活,你这是何必呢。”
余小曼转过身去继续干活,一边说道:“我已经跟保洁阿姨说了,这间办公室从今以后不用她管了。”
李新年把电脑包放在办公桌上,在椅子里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偷偷把女人打量了几眼,笑道:“我招的可是办公室主任,不是专职保姆。”
余小曼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办公室主任就是专职保姆,并且还是高级专职保姆。”
李新年猜测余小曼在当医院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可能也为领导的办公室提供保洁服务。
“我昨天就跟胖子说了,没必要这么急着来上班,今天是周末,公司也没几个人。”李新年边说,边下意识地去拿自己的茶杯,没想到茶已经沏好了。
再看看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以及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屋子,猜想余小曼已经在这里忙活好一阵了。
多好的女人啊,怎么那时候就没想过娶她做老婆呢?但凡那时候自己只要有这么一点点意思,恐怕就轮不到胖子了。
随即马上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愧,觉得既对不起余小曼,也对不起顾红,更对不起胖子。
“胖子呢?我看他办公室锁着门啊。”李新年没话找话地说道。
“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呢,昨晚喝多了。”余小曼低垂着眼帘说道。
李新年笑道:“不会吧,一个人也能喝醉?”
“可能心情不好吧。”余小曼低声道。
李新年明白余小曼的意思,很显然,徐世军表面上看着不在乎,可心里面对余小曼和副院长的事情还是放不下,他这是借酒消愁呢。
本来,余小曼如果不主动提起在医院受欺负的事情,李新年也没打算说这件事。
可余小曼好像并不避讳,于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小曼,昨天胖子都跟我说了,我的意思是去告那个混蛋,不能让他这么舒服。”
“告他啥?”余小曼抬头看了李新年一眼。
李新年一愣,说道:“还用问吗?当然告他性骚扰。”
余小曼幽幽道:“谁看见了?难道你以为他还会像毛头小子那样肆无忌惮?”
顿了一下,无奈道:“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我听说他家里有人在省城当大官,连院长都要让他三分,我能告得过他?最终无非是搞得自己身败名裂。既然惹不起,只能躲远一点了。”
李新年愤愤道:“怕什么?难道他没有家庭?没有老婆孩子?闹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丢人。”
余小曼摆摆手说道:“算了,只当被狗咬了一口,我也不想让胖子为难。”
“被狗咬了一口?”李新年一脸惊讶地瞪着余小曼。
余小曼楞了一下,似乎慢慢咀嚼出李新年的弦外之音,晕着脸嗔道:“少胡说八道。”
随即低垂着眼帘小声道:“老旦,谢谢你啊。”
李新年自然明白余小曼谢自己什么,摆摆手说道:“别扯淡,这公司也是胖子的,你要谢就谢你自己老公去吧。”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噗嗤一笑,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学那阵,我私下都叫你扯旦?”
李新年当然记得,那时候只要余小曼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嘻嘻哈哈地叫他扯旦。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暧昧的气氛,可看看余小曼却一脸坦然的样子,只好谄笑道:“还好没传出去,不然又多一个外号。对了,你肯定告诉胖子了。”
没想到余小曼低下脑袋哼哼道:“我怎么会告诉他呢。”
说着,抬头看看李新年,又说道:“今天最后一次叫你老旦了,以后要叫你李总。”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这不又扯旦了,可别叫生分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半个老板娘嘛。”
余小曼又脸红了,嗔道:“这话可别让顾红听见了,她才是真正的老板娘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晚胖子还嘱咐我呢,私下场合叫叫小名倒罢了,在公司一定要讲职场的规矩。”
李新年笑道:“好好,那你以后也不能叫胖子,必须叫徐总。”
余小曼撇撇嘴说道:“他就没必要了。”
说完,走过来站在李新年的面前,正色问道:“李总,卫生已经搞完了,还有什么吩咐?”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别在这里折磨我了。”
余小曼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问道:“李总,听胖子说顾红今天回来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是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50章 出事了
余小曼笑道:“胖子一会儿就来了,反正今天是周末,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给胖子吩咐一声,你应该回去做点准备了。”
李新年疑惑道:“准备什么?”
余小曼嗔道:“那还用问我吗?比如买一束鲜花之类的,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都一个礼拜没有在一起了。”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做为一名雇员,你不应该掺和老板的家事。”
余小曼红了脸,嗔道:“谁掺和你们的家事了?”说完,急忙走掉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的背影,猜想如果她知道顾红给自己戴绿帽子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半个小时之后,徐世军来了,李新年故作不满道:“你老婆早都来上班了,你反倒磨磨唧唧这阵才来。”
徐世军笑道:“昨晚多喝了几杯,一觉睡过头了,不过,今天是周末,公司也没什么大事。”
说完,摸出两支烟,扔给李新年一支。
“今天一大早财务就发我微信了,我们融资的钱全部到账了。”李新年点上烟说道。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了,这个月我们还能回笼两千万左右的资金,这么算起来,公司的账上就有将近一个亿了。
说实话,这些年我们总是为了资金发愁,要不是你大姨子帮忙的话,有时候都周转不过来,现在可好了,这可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资金最宽裕的一次。”
“宽裕?”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这两天从侧面打听了一下泰源集团几个供应商的情况,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简直就是要饭的。”
徐世军笑道:“这没可比性,泰源集团的最大供应商是一家上市公司,市值上百亿,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如果老郑能帮忙的话,咱们即便吃不到肉,起码也能喝点汤吧,这一个亿的资金如果能周转个几次的话,一年也能赚个千八百万,这可是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的胃口也不大,只要能把泰源集团的办公用品、电脑耗材、通信产品、员工福利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的供应商拿下来就知足了。”
徐世军问道:“你估摸着这一块蛋糕有多大?”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据老郑说一年起码三四个亿,不过,利润肯定比较薄。”
徐世军惊叹道:“三四个亿?老天!利润再薄也有百分之十吧?那就是三四千万啊,就算百分之五,那也上千万了,做个几年,咱们不是就发财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明天泰源集团的老大赵源在海德酒店宴请一帮经销商,老郑也给我弄了一张入场券,先去摸摸行情再说。”
徐世军笑道:“这张入场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起码是一个机会。”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徐世军扭捏道:“老旦,既然你同意小曼来公司上班,关于她的工资待遇你怎么考虑?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李新年楞了一下,心想,余小曼可能自己不好意思提工资待遇的事情,所以才让徐世军出面。
犹豫了一下,李新年问道:“她在医院一个月拿多少钱?”
徐世军笑道:“咱们公司不能跟医院比吧,医院效益好,再加上小曼也算是老员工了,辞职前已经拿到七千多了,这还不算年底奖金。”
“这么说一年有个十多万了?”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
李新年脸上好像有点为难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小曼是你老婆,但还是要遵照公司的工资待遇体系走,如果搞特殊化,一些老员工会不服。
我看,就按照部门经理定工资吧,一个月五千块,如果效益好,年底也有奖金。其他待遇跟公司员工一样。”
徐世军急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就是低一点也无所谓,我倒也不是为了钱,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干。”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徐世军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忙,我今天还要见一个客户。”
李新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想到是顾雪打来的,不禁有点奇怪,不清楚大姨子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难道跟顾红今天回来有关?
“姐,有什么指示?”李新年接通手机半开玩笑地说道。
只听顾雪焦急的语气说道:“老旦,你赶紧到妈这边来,家里出事了。”
李新年吃了一惊,脑子里闪过岳父的脸,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岳父可能挂了,否则家里还能出什么事?
不过,他还是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雪带着哭腔说道:“大山刚才被警察抓走了。”
李新年这次倒没有感到吃惊,只是觉得意外,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戴山被抓肯定跟钱有关,一个吃五万块钱一粒药的人能没有问题吗?
只是不明白这秋后算账怎么会来的这么迟。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拿起钥匙就匆匆出了门,刚到楼梯口,正好遇见余小曼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余小曼见李新年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问道:“李总要出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出去办点事。”
说完,正想离开,猛然瞥见余小曼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微微敞开着,雪白的颈项上挂着一条项链,看上去非常眼熟。
等走到楼下,他似乎才想起了什么,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心想,难道是自己那年送给她的那条项链?
不会吧?这条项链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非金非玉,只是某种合金打造的工艺品,记得当年只花了一百多块钱买来的,她怎么会保存到今天?
难道她一直都带着这条项链?要么就是为了今天第一次来公司上班特意戴上的?
不可能,多半是自己看错了。
如果余小曼脖子上的项链真是自己当年送给她的那条的话,事情可就复杂了。
在去丈母娘家的路上,李新年还忍不住浮想联翩,只是戴山突然被抓的消息干扰了他的思绪。
第51章 监守自盗
刚到四合院,李新年就看见了顾雪的车停在院子里。
他刚从车里面钻出来,顾雪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小姨夫,小姨夫,快点给我三百块钱,有急用。”
李新年眼睛一瞪,训斥道:“每次见面就要钱,难道你姨夫是开银行的吗?你老子出事了知不知道?”
没想到洋洋一脸不高兴道:“不给就算了,别拿我老子出事找借口。”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好在他对这个小魔王早就领教过了,也懒得理他,自顾走进了屋子。
客厅里坐着丈母娘和顾雪,连一向躲在自己屋子里难得露面的岳父也坐在那里,三个人都神情肃穆,顾雪更是一脸焦急的神情。
很显然,三个人应该已经商量好一阵了。
看见李新年进来三个人都盯着他,好像戴山被抓跟他有关系似的。
“怎么回事?警察为什么抓老戴?”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一脸愤愤道:“谁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抓了。”
李新年奇怪道:“警察抓人总要给个理由啊,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人吧。”
顾雪好像有点失神,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又不是在家里被抓走的,我也是在他被抓走半个多小时才得到消息。”
李新年纳闷道:“不是在家里抓走的?难道是在单位?”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今天是周末,他又不上班。”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一大早就跑去公园练剑,警察好像知道他每天要去那里,所以早就等着他了。
我还奇怪呢,怎么今天出去晨练这么晚都没有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一直等到我要去上班了还不见他回来,只好带着洋洋去公园找,一大群人正在那里议论呢,这才知道他被警察抓走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那首先要搞清楚他被抓哪儿去了,那个分局的人抓的。”
顾雪瞥了一眼母亲,嘟囔道:“妈说不要打听,不管是哪里的警察抓的人,反正都一样。”
李新年瞥了谭冰一眼,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既看不出着急,也看不出不着急,而岳父顾百里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新年猜测谭冰对大女婿被抓的原因可能心知肚明,所以才不让顾雪到处打听,否则,单凭顾雪在本市的人际关系,打听这点事应该是小菜一碟。
不过,李新年觉得谭冰的想法也不错,不管戴山关在哪里,反正都是在警察手里,接下来牵扯的问题多了,查找他的下落反倒显得多此一举。
“会不会跟以前工厂的事情有关?”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一时谁也没出声,李新年马上有点后悔了,暗自责怪自己多嘴,不过,他显然说中了要害。
“他都跟你说过些什么?”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也是乱猜的,他到商业局也没多久,何况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能有什么事惊动警察?”
谭冰看看李新年,缓缓说道:“你和大山平时来往较多,他是不是提起过以前在工厂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他有什么事也告诉我姐啊,怎么会跟我说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的事情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李新年觉得顾雪的话有点言不由衷。
他知道戴山和顾雪这些年虽然感情不太融洽,可也没有到夫妻反目的地步。
何况,他们也有过互相恩爱的日子。
据顾红的说法,当年顾雪和戴山交往,谭冰也曾经反对过,原因是戴山的年龄比顾雪大的太多。
可最终顾雪还是不顾母亲的反对嫁给了戴山,可见那时候她对戴山还是有感情的,至于后来关系为什么变得冷淡,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所以,如果戴山那时候监守自盗的话,顾雪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就凭戴山吃五万块钱一粒的药,以及顾雪那些名牌包包,戴山就逃脱不了贪污的嫌疑。
“老旦的猜测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谭冰缓缓说道。
谭冰以前叫女婿“新年”,可后来两个女儿整天“老旦老旦”的,她也就改称老旦了。
“妈,这也太突然了吧?怎么事先一点迹象都没有?”顾雪一脸疑惑道。
谭冰缓缓说道:“也不是没有一点迹象,我也是刚听说,半个月前市里面一位主管工业的领导被双规了,大山跟他多少打过交道吧?”
谭冰的话已经给戴山被抓做了最好的注脚,顾雪怔怔地楞在那里说不出话,良久才一脸狐疑道:“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人家还要向你汇报?着急也没用,还是等着看事态的发展吧。”
李新年忽然感到有点不安,意识到顾雪不应该在戴山被抓的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毕竟,自己只是个生意人,在公安局或者政府部门又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要说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何况自己在丈母娘家人微言轻,怎么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叫来商量呢?
果然,谭冰看看李新年,又缓缓说道:“老旦,我之所以让小雪匆匆忙忙把你叫来,就是想问你几句话,你可不能撒谎,这可关系到你个人的前途。”
李新年隐约已经猜到丈母娘要问什么了,笑道:“妈,怎么说的这么严重,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只要我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会隐瞒。”
谭冰微微点点头,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姐夫当厂长那阵,你跟他应该有点生意上的外来吧?”
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顾雪把自己叫来的目的了,说道:“妈,难道你怀疑我跟姐夫有不正当的经济来往?”
谭冰摆摆手,嗔道:“我这不是在问你话吗?”
李新年只好点点头说道:“姐夫确实给过我一点生意,可都是小打小闹,全部加起来也就几十万的生意,并且都走的是正常渠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敢保证跟他没有金钱上的来往?我的意思你公司没有他一分钱的投资?”
第52章 又添心病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正色说道:“妈,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除了给姐夫的厂子卖过点日常消耗品之外,再没有任何金钱上的来往。”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没有就好,不过,即便这样,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你和大山是两姨夫,又一直做生意,如果大山真的手脚不干净的话,也许警察会去找你。”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我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谁来查都不怕。”
谭冰点点头,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警察来找你了解你姐和姐夫的情况,你就说这几年不太和戴山来往,你姐也准备跟他离婚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清楚,不过,姐夫被抓也不能不闻不问吧?”
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出声的顾百里突然瓮声瓮气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就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谭冰瞪了丈夫一眼,嗔道:“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说完,冲顾雪说道:“在警察来找你之前,你什么都别管,大山关在什么地方要不了多久自然会知道。”
顾雪点点头,犹豫道:“要不要马上通知红红?”
谭冰摇摇头说道:“等她回来再说吧,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顾雪看了一眼手表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我要去疗养院了,等一会儿还要送两个老东西去机场呢。”
说完,又冲李新年说道:“老旦,咱们一起走吧。”
李新年看看谭冰,站起身来说道:“妈,如果没别的事我也先走了。”
谭冰摆摆手说道:“都去吧。别忘了晚上过来吃饭。”
来到了院子里,李新年凑到顾雪跟前小声道:“姐,你该不会被老戴牵连进去吧?”
顾雪骂道:“放你娘的屁。”
李新年谄笑道:“姐,我可是为了你好,咱们是一家人,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害你?”
顾雪哼了一声道:“就算我花过他的钱又怎么样?难道花老公的钱有罪吗?谁知道他的钱是哪来的?”
李新年瞥了一眼顾雪手里的包包,小声道:“人家警察可不会这么想,我劝你别再提这种包包了。”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老娘穷的就剩下这几个包包了。”
说完,打开车门说道:“你进来,我还有事情跟你说呢。”
李新年猜想有些事情顾雪可能也不想让谭冰知道,所以才催着自己提前离开。
“姐,刚才妈问我公司有没有老戴的投资,老戴虽然跟公司毫无牵连,但你可是公司的股东,昨天邓总的钱已经到账了,我正打算办理公司股东变更事宜呢。”李新年钻进副驾,点上一支烟提醒道。
顾雪急忙说道:“还好没有办手续,事发突然,我这个股东看来是做不成了,那一千万股份暂时都记在你的名下。”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我们要不要私下签个协议。”
顾雪摆摆手说道:“不用了。”
李新年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黑你?”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有这个胆子吗?”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纸条,盯着李新年问道:“还有一件事,你应该还记得自己上次答应要帮我一个忙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那当然。”
顾雪把纸条递给李新年说道:“现在我就需要你帮这个忙。”
李新年接过纸条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顾雪给他的竟然是一张借条,内容是顾雪向李新年借款三百万元,借款时间写的却是前年。
不用问,李新年基本上已经猜到了顾雪的用意,很显然,顾雪起码有三百万来路不明的钱没有洗白,说不定就是戴山的赃款。
“姐,这恐怕不行吧?”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
顾雪眼睛一瞪,质问道:“怎么?你不愿意帮忙?别忘了,我为了你的生意可是鞍前马后,并且从来都不求报答,眼下正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李新年苦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问题是警察也不会相信啊,前年我所有的老本加在一起也不到两千万,不可能一下借给你三百万啊,如果三十万还说的过去。”
顾雪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我前年买了一套房子,总价八百万,其中的三百万就是问你借的。”
李新年吃惊道:“八百万?你真的有这么一套房子?”
顾雪嗔道:“我如果不是为这套房子发愁,还找你干什么?”
李新年没想到顾雪在市里面居然还有一套近千万的房产,这再次印证了戴山的罪行,怪不得吃药都舍得花一百多万,厂子不倒闭才怪呢。
看来,顾雪当年不顾谭冰的反对毅然嫁给戴山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感情,戴山大笔大笔从工厂弄回来的赃款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哎呀,你楞什么?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顾雪见李新年呆呆发愣,催问道。
李新年看看手里的借条,疑惑道:“就算我这里认下三百万,可剩下的五百万你怎么交代?”
顾雪嗔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难道就不能从别人那里借?”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犹豫道:“公司借出三百万起码在账目上有反映啊,再说,前年借出去的钱,也该收回来了。”
顾雪打断李新年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所以你回去把账目处理一下。”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笔钱之所以拖到今天都没有还的原因当然是我耍赖啦,当然,也不是我不还,而是手头紧,没钱还你。”
李新年疑惑道:“这说不过去吧?”
顾雪低声道:“如果警察逼的你没办法,你就说我跟你有一腿,这样一来,别说借我三百万,就是借一千万也说得过去。”
李新年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胀红了脸嘟囔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晕着脸嗔道:“胡说八道?你别以为喝多了就可以装糊涂。”
李新年心中一动,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第53章 真真假假
“什么意思?”顾雪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潮。
一双美目幽幽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老郑请客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以后你自己都干了什么难道真的不知道?”
李新年一颗心忍不住一阵狂跳。
老郑请客那天晚上?那天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哪里还记得干过什么?
可那天晚上虽然喝断片了,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还记得梦中的情形,他清楚记得自己在梦中和顾红没完没了的快活,事后想想,还真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梦中的顾红就是顾雪?
不可能,不可能。
顾雪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必要在自己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干这种事吗?
难道是自己醉酒乱性?也不大可能,自己那天晚上喝的路都走不动了,就算想干点什么也干不成啊。
妈的,多半是顾雪为了让自己帮这个忙编造出来的谎言,这婆娘一向“诡计多端”、真真假假,亏她连这种不害臊的话也说得出来。
“姐,这种事你可别瞎说啊,我那天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李新年诚惶诚恐地说道。
顾雪哼了一声,问道:“我瞎说什么了?做贼心虚了?”
说完,在李新年耳朵上拧了一把,低声道:“乖乖按我说的办,否则让你老婆知道的话,你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说完,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吃定顾红是诈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有啥说不清的?既然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自然不会赖账。”
顾雪眉花眼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夫呢。”
李新年想起那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怀疑会不会因为醉酒当着顾雪做过什么不雅的事情。
不过,顾雪说她后来跟郑建江去过茶楼,想必他们应该是一起离开的。
尽管心里疑神疑鬼,可李新年回到公司之后,还是安排财务把那张借条入了账。
他相信顾雪还不至于把自己拖下水,且不说自己是她的亲妹夫,即便为了刚刚到账的五千万融资款,她也不可能为了三百万让整个公司承担风险。
不过,李新年刚才对谭冰没有说实话,他和戴山之间的生意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清白,虽然还够不上犯罪,可也有点不正当交易的嫌疑。
记得有一次戴山的工厂要进一批电缆,总价三百多万,生意做成之后,李新年曾经给过戴山十万块钱。
他记得这是最大的一笔,至于一万两万的好处费次数就多了,大概估算一下,在戴山当机械厂厂长那几年,起码拿过二三十万的好处费。
戴山的机械厂可是国营企业,如果严格追究起来,戴山有受贿的嫌疑,而他李新年则有行贿的嫌疑,再加上两个人的亲戚关系,问题就严重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免忧心忡忡,担心戴山在里面会不会把这点事也交代出来。
回到公司之后,李新年把徐世军叫到了办公室,一脸担心地小声说道:“我姐夫被公安局抓了。”
“戴山?怎么回事?”徐世军吃惊道。
李新年反问道:“你难道还猜不到?”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低声道:“难道是算老账?”
李新年点点头,点上一支烟,忧虑道:“你说咱们那几年跟他做的那几笔生意会不会出问题?”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那点好处费?”
李新年没出声。
徐世军想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觉得不会有问题,只要戴山自己不说,这件事谁知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这不是担心他自己会扯出来吗?”
徐世军疑惑道:“不会吧,你们毕竟是亲戚,他难道还能害你?如果他真把这件事扯出来的话,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就说他索贿,我们也没办法。”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有点无奈地说道:“但愿不会跟公司扯上关系。”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你不必为这件事担忧,如果真有事的话,你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钱是我给戴山的,你又不知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真有事的话,我能推得掉吗?”
说着,忽然想起顾雪刚才的交代,急忙说道:“对了,这个节骨眼上戴山被抓,顾雪显然已经不合适当股东了,她那一千万股份也算在我的名下。”
其实,徐世军并不希望公司多一个股东,尤其是顾雪还是李新年的大姨子,生怕公司最后变成家族企业。
听李新年这么一说,急忙附和道:“对对,眼下公司最好不要跟戴山有任何牵扯,顾雪毕竟是他老婆,万一查到我们头上,顾雪这一千万可说不清楚。”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事就先这么定了。”
徐世军笑道:“你就别操心戴山的事了,我们跟他那点生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事,顾红快回来了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哎呀,快三点了,你不说我把这事都忘了。”
徐世军一脸暧昧地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今晚可有你忙活的,还是回家养精蓄锐吧。”
李新年见徐世军笑的有点邪乎,忽然想起他瞒着自己在微信中向顾红偷偷汇报公司的情况,不禁有点警觉。
他虽然不信顾红会跟徐世军擦出火花,可不敢保证徐世军心里不会没有龌龊的想法。
随即想起了余小曼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心里又有点心虚,只好装作不经意道:“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徐世军笑道:“不是我瞎操心,不信你等着瞧吧,你肩上的胆子今后越来越重了。”
李新年盯着徐世军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徐世军一脸神秘地凑近李新年低声道:“我估摸着戴山短时间是肯定出不来了,你大姨子今后可少不了你的安慰,这姐妹两可够你受的。”
李新年一听,瞪着徐世军质问道:“你他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世军谄笑道:“老旦,咱们又不是外人,有些话也只是私下说说,顾雪对你那点意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透,这些年她可没有替你少操心。”
李新年慢慢沉下脸来,盯着徐世军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跟顾雪有一腿了?”
徐世军呵呵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啊。”
李新年怒道:“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他妈怎么不说我跟你老婆也有一腿呢?”
徐世军一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急忙站起身来摆摆手,笑道:“好好,等于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说完,赶紧溜掉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愣。
记得那天在机场遇见郑建江的时候,他也曾经含沙射影地暗示自己和大姨子有暧昧关系,现在徐世军的话虽然说的含蓄,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难道大姨子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只是自己没有看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刚才顾雪的话就真的有点耐人寻味了。
不过,李新年眼下没有功夫纠结这件事,他的心思还在戴山身上。
根据丈母娘谭冰先前提供的消息,戴山被抓如果真和那个主管工业的市领导有牵连的话,应该不是小案子。
如果警方把这个案子当做大案子办的话,到时候牵扯到的人肯定不会少,起码顾雪脱不了干系,眼下也不清楚这两口子究竟从机械厂搞了多少钱。
这么一想,李新年有点后悔帮顾雪认下那张借条的事情。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张五百万的欠条有可能比当年给戴山好处费的性质还要严重。
严格说来,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帮戴山洗钱的嫌疑,一旦被警方查出来,这窝赃罪可怎么也逃不掉。
这么一想,李新年由原本想逃避见到顾红而变的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
因为,相比于顾雪,顾红更有城府,更有主见。
顾雪虽然鬼主意多,可把钱看得太重,目光难免短视,否则也不会为了五百万块钱想出借钱的馊主意了。
问题是已经答应了顾雪,李新年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不可能对大姨子出尔反尔,眼下要想让顾雪收回欠条的话,也只有顾红能做到。
另外,李新年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搞清楚戴山的案子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也许,姚鹏能帮自己这个忙。
第54章 略施小计
其实,迫不及待想见到顾红的人也不只李新年一个人,起码顾雪比他更心急,因为有些话她既不能跟母亲谭冰说,也不能告诉李新年,只能跟妹妹商量。
没想到越着急越煎熬,顾红乘坐的国际航班居然晚点了半个来小时,顾雪站在出口处几乎望眼欲穿了。
终于,顾红和几个人说说笑笑从里面走了出来,顾雪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怎么才到啊,我都快急死了。”顾雪一把接过妹妹手里的旅行箱抱怨道。
顾红跟同行的几个人挥挥手告别,随即看看姐姐,疑惑道:“不就晚点半个小时吗?至于急成这样?”
顾雪也不多话,拉起顾红就往停车场走。
顾红已经察觉到姐姐的神情有点不对劲,狐疑道:“你这是怎么啦?好像有谁撵你似的,老旦呢?”
顾雪瞪了妹妹一眼,嗔道:“放心,老旦丢不了。”
顾红抱怨道:“这家伙这一次可有点反常啊,我出差一个星期,他居然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看来,我不在家他乐得自在呢。”
顾雪哪有心思跟妹妹扯这种闲话,只顾闷头来到了停车场,钻进车里面之后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动弹。
“开车呀,楞什么呢?”顾红疑惑道。
顾雪扭头瞥了妹妹一眼,小声道:“家里出事了。”
顾红一愣,疑惑道:“出什么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大山今天早晨被警察抓走了。”
顾红一脸惊讶的样子,盯着姐姐好一阵没出声,似乎在预估这件事将会产生的后果。
顾雪又说道:“这事很突然,他今天出去晨练的时候在公园直接被警察带走的,等我知道的时候都过去一个来小时了,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妈说等你回来再说。”
没想到顾红听了姐姐的话之后居然没有对这件事做任何评价,而是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才说道:“开车吧,回去再说。”
顾雪楞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离开了机场,路上她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可看看妹妹好像一直在沉思,只好打住了。
不过,进入市区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你还是先去一趟你婆婆家吧,为了这件事老旦昨天跟我发牛脾气呢。”
顾红似乎对这件事比戴山被转还重视,疑惑道:“他发什么牛脾气?”
顾雪抱怨道:“我原本打算在机场接上你之后直接去妈家里吃饭,可老旦非要让你先去他妈家里,否则他今晚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那就先去我婆婆家。”
顾雪问道:“你应该有礼物带回来吧?”
顾红好像没听见,只顾坐在那里愣神。
章梅早就从李新年那里得知儿媳妇今天下午回来。
不过,李新年已经告诉她顾红回来之后直接回自己母亲家里吃饭,所以没指望儿媳妇会来看自己。
没想到顾红一回来就先去她那里报到,并且还从国外专门给她带来了礼物,面子上倒也过得去了。
所以,对于儿子晚上要在丈母娘家吃饭,破天荒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只是对姐妹两个匆匆来匆匆去有点不满。
在距离谭冰的四合院还有几分钟路程的一个僻静处顾雪把车停了下来,说道:“老旦现在可能已经在妈这里了,有些话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说。”
顾红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老旦还会出卖你?”
顾雪嗔道:“哎呀,你怎么回事?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反正我先把情况跟你说一下,至于是否告诉老旦你自己决定,你们夫妻之间说什么悄悄话我也管不了。”
顾红盯着顾雪问道:“除了你和戴山那点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得知戴山被抓之后,我做了三个决定,一是暂时放弃老旦公司的股东身份,我的股份记在老旦的名下。”
说完,看看顾红没有异议,于是继续说道:“二是给了老旦一张借条,金额五百万,我前年买的那套房子的资金来源必须要有合理的解释。”
顾红问道:“他答应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答应了,只是好像不大情愿。”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干脆让老旦去法院把你起诉掉算了。”
顾雪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笑道:“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呢,我两年多没有给老旦还钱,他当然可以去法院起诉我。
老旦起诉之后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对房产实施保全,这样一来在案子结束之前,警方起码无法查扣那套房子。”
顾红忧虑道:“我只是觉得为了那套房子是不是值得这么做。”
顾雪小声道:“哎呀,这可不仅是钱的问题,那套房子的产权可是在我的名下,如果我说不清楚房款的来源,警方有可能会认定是大山的赃款,那我岂不是要去跟大山作伴了?”
顾红抱怨道:“我都不明白你买那套房子干什么用。”
顾雪嗔道:“干什么用?升值啊,那可是本市最好的地段,升值潜力无限。”
顾红哼了一声道:“那你最终占便宜了吗?怎么搞得现在连屁股都擦不干净?”
顾雪瞪了妹妹一眼,嗔道:“你现在说这些风凉话有什么用?谁知道有人会秋后算账呢。”
顾红摆摆手说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该不会银行里还有你名下的大额存款吧?”
顾雪白了妹妹一眼,嗔道:“我又不是傻逼,我在银行只有几十万存款,让他们查去,只要那套房子不出事,其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说大山手里还有没有钱?”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有不少私房钱。”
顾红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是他告诉你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他对我不会这么老实,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打的那点小九九呢,结果我略施小计就原形毕露了。”
顾红皱皱眉头问道:“你使了什么计?”
顾雪得意地轻笑一声,小声说道:“我不瞒你,这些年我已经从他手里不知不觉地收回了快两百万了。”
“两百万?究竟怎么回事?”顾红惊讶道。
第55章 玉露丸
顾雪低声道:“你知道大山那方面不行,前些年到处求医问药,可一直都没有起色,后来,我故意把潘凤的名声透露给他,他马上就屁颠屁颠地跑毛竹园去了。”
顾红疑惑道:“这跟他的钱有什么关系?”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听我说嘛。”
顿了一下,低声道:“大山并不知道我和如兰是朋友,更不知道我一直给那些老头们提供潘凤自制的玉露丸。
大山第一次去毛竹园的时候,我让如兰先免费给大山尝了一粒,那种药的效果当然不用说,结果大山尝到了甜头,哪里还能熬得住,没几天又跑毛竹园去了。
本来,玉露丸两百块钱一粒,我暗中嘱咐如兰卖给大山的时候五万块一粒。”
顾红惊呼道:“什么?五万块?你可够心狠的。”
顾雪嗔道:“我就是要试探一下这家伙手里到底私藏了多少钱,你想,如果他真像平时装的这么可怜的话,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药?
可没想到人家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一出手就买了两粒回来,花了十万块钱,并且居然还吃上瘾了,几乎过个三四个月就要跑一趟毛竹园。
这七八年下来,已经花了快两百万了,哼,既然他有钱,我也乐得成全他,只是没想到突然就被抓了,否则,他那点私房钱最后都乖乖交到姑奶奶手里。”
“那如兰知道你跟戴山的关系吗?”顾红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我只是让她帮我从一个人傻钱多的客户那里弄点钱。”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好像对戴山的两百万块钱没有兴趣,而是对玉露丸很感兴趣,狐疑道:“大山也不是傻瓜,既然能花这么大的价钱买一颗药,说明这药应该效果不错。”
顾雪晕着脸说道:“那当然,这药是潘凤家祖传的宝贝,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去她那里求药呢,还好没有打过广告,否则毛竹园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顾红狐疑道:“长期服用这种药没有副作用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据潘凤说不仅没有副作用,对男人的身体还有好处呢?不过,咱们也搞不清楚,反正大山自从服用这种药之后,整个人好像都变了。”
“怎么变了?”顾红疑惑道。
顾雪红着脸嗔道:“哎呀,就是那方面好像越来越厉害,可他以前几乎是个残废啊。”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一脸不解道:“我怎么没听妈说起过潘家还有这种灵丹妙药?她只说潘凤是治疗这种病的专家。”
顾雪笑道:“老旦又没毛病,妈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不过,人家潘凤也很低调,并不想靠买药发财致富,我好几次劝如兰提高药价,老太太还不同意呢。
实际上知道这种药的妙用的人也仅限于一个小圈子,销量倒也不大,我觉得老太太无非是自娱自乐。”
顾红沉默了好一阵,盯着顾雪问道:“那你对大山手里私房钱的数目心里有底吗?”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从他一掷千金买药的劲头来看,我估摸着有个几千万。”
顾红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最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大山手里真有这么多钱的话,不知道案子能不能到此为止。”
顾雪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顾红犹豫道:“如果大山主动交出这笔钱的话,也许牵扯面会小很多。”
顾雪迟疑道:“如果他主动交出钱的话,岂不是自己认罪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认为他还能顽抗到底?”
顾雪忧虑道:“眼下连人关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也不可能给他传话。”
顾红没有理会顾雪的问题,而是小声问道:“你认为大山会把你扯进去吗?”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可心里也没底。
说实话,单凭夫妻关系的话,我不能保证他会牺牲自己成全我。
毕竟,我们这些年相处的也不是太好,不过,他特别疼洋洋,也许,看在他儿子的份上不会把我扯出来。”
“那你打算找找关系帮他一把吗?起码帮他减轻处罚。”顾红问道。
顾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倒像是想帮他想想办法,但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听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不少人,甚至还有市领导,就算我有帮他的心,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何况,我的身份特殊,也不好出面。”
顾红点点头,问道:“妈的意思呢?”
顾雪说道:“四个字,做好自己,静观其变,很显然,妈不让我们瞎折腾。”
顾红叹口气道:“戴山也只能是自作自受了。”
说完,瞪着顾雪教训道:“你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我早就告诫过你,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可你就是不听。
现在搞得一家人为你担心,这也倒罢了,最重要是戴山有可能一个老鼠害一锅汤,把我们一家人都卷进去。”
顾雪嘟囔道:“事已至此,你说这些马后炮的话有什么用?”
顾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问道:“对了,老旦知道戴山被抓的消息之后有什么反应?”
顾雪犹豫道:“他能有什么反应?不过,妈第一时间就让我把老旦叫家里去了,主要是想问问他前些年跟大山做生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猫腻。
可老旦信誓旦旦地说他和大山之间的生意没有任何问题。
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据我了解,老旦从大山那里也没有拿到过多少生意,几年下来充其量也就几百万的流水,何况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戴山的脾性我还不了解?他肯定没有少拿老旦的好处费。”
顾雪神态有点不自然道:“不会吧,他们两个臭味相投,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倒是常事,可大山应该还不至于问老旦要好处费吧。”
顾雪盯着姐姐注视了会儿,说道:“你知道大山跟你什么地方最般配吗?”
顾雪楞了一下,问道:“什么地方?”
第56章 臭味相投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那种见到钱就像苍蝇见到粪便一样的主,这一点上你们两个确实臭味相投。”
顾雪嗔道:“难道你不喜欢钱?你当然坐着说话不腰痛了,现在整个银行的钱都在你手里呢。”
顾红骂道:“你这张破嘴总是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说道:“对了,老旦见过萍姨了吗?”
顾雪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道:“对了,有件事我正想问问你呢。”
“什么事?”顾红疑惑道。
顾雪一脸不解道:“你明明告诉我不要把萍姨的底细告诉老旦,可你自己怎么反倒管不住嘴?”
顾红楞了一下,奇怪道:“我怎么管不住嘴了?你什么意思?”
顾雪一脸茫然道:“怎么?难道你没有跟老旦提起过萍姨?”
顾红嗔道:“我什么时候跟他提起过萍姨?”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那就奇怪了,你出国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老旦的公司,他办公桌上有一张纸,上面明明写着萍姨的手机号码,后面标注的是邓总,当时我还以为是你告诉他的呢。”
“你没看错?”顾红也一脸惊讶道。
顾雪嗔道:“萍姨的手机号码我再熟悉不过了,怎么会看错?”
“那你问过老旦了吗?”顾红急忙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就是想等你回来问问情况。”
顾红坐在那里一脸茫然的神情,最后疑惑道:“难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过交道?”
顾雪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那天老旦跟萍姨见面的时候互相之间分明不认识。”
顾红一头雾水道:“那就怪了?他怎么会有萍姨的手机号码。”
顾雪犹豫道:“老旦长年做生意,并且老是为了资金发愁,会不会是什么人向他介绍过萍姨,所以他把手机号码记在纸上。不过,我敢肯定他和萍姨没有联系过。”
顾红想了一会儿,说道:“也有这个可能,萍姨现在可是名声在外。”顿了一下,看看手表,说道:“快五点钟了,赶紧回去吧。”
顾雪发动了汽车,顾红又吩咐道:“老旦应该已经到了,回去之后就别再议论戴山的事情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老旦不知道?这小子精得很,一听大山被抓,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顾红摆摆手说道:“那也没必要扯这么多,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又不是什么值得表彰的事情。”
顾雪瞥了妹妹一眼,疑惑道:“大山的事情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顾红嗔道:“对我有什么影响?我两袖清风,难道还怕谁嚼舌头?”
顾雪一阵咯咯娇笑,随即哼了一声道:“你两袖清风?只要把老旦拴在裤腰带上你就什么都有了。”
姐妹两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李新年果然已经到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菜肴,他正在帮着谭冰往桌子上摆碗筷,见到顾雪和顾红走进来,疑惑道:“怎么才到?”
顾雪说道:“飞机晚点,又在你妈家里坐了一会儿。”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你在张罗,小翠呢?”
小翠是谭冰家里的保姆,顾雪找来专门伺候老两口的。
正好谭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说道:“小翠今天家里有点事请假了。老旦,去叫你爸出来吃饭,这死老头,每次吃饭都要人去请。”
趁着李新年去叫顾百里吃饭,谭冰小声说道:“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要过多谈论大山的事情。”
顾雪低声道:“妈,你在公安局不是有熟人吗?难道就不能打听一下情况?”
谭冰瞪了顾雪一眼,嗔道:“有什么好打听的?难道你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正说着,听见外面出来脚步声,于是大声道:“吃饭吃饭,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顾红看见父亲走进餐厅,说道:“爸,怎么一个礼拜不见好像又瘦了?”
谭冰插嘴道:“他就这样,吃什么也吃不胖。”
一家人围着桌子做好,谭冰拿出一瓶五粮液说道:“老旦,你陪你爸喝两杯吧。”
李新年迟疑道:“我喝不成,晚上还要开车呢。”
谭冰也不理会李新年的话,斟满了一杯酒摆在他的面前,说道:“今晚就别回去了,家里又不是住不下,红红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吃完饭好好洗个热水澡就睡吧。”
李新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陪着顾百里喝酒,让他奇怪的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个女人就像是没事人似的,东一句西一句尽扯些顾红在国外的见闻。
“妈,我给你买了一套化妆品,这是专门为你这个年纪的人研发的,几乎没有任何刺激性。”顾红说道。
顾雪马上问道:“我的呢?该不会把我忘掉了吧?”
顾红笑道:“你不是喜欢包包吗?给你带了一个意大利的名牌,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听说这种包包在国内要一两万呢。”
“那你多少钱买来的?”顾雪问道。
顾红说道:“大概四百多欧元吧。”
李新年插嘴道:“那也不便宜了,换成人民币要四五千吧。”
顾雪嗔道:“看你小气的,是不是心疼了?”顿了一下问道:“你给老旦带了什么礼物?”
顾红神情有点扭捏,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还要什么礼物啊,给他买了两件衬衫一条皮带。”
说完,冲顾百里笑道:“对了,爸,我给你买了一盒正宗的雪茄烟,你试试能不能抽的惯。”
谭冰嗔道:“什么东西不好买,偏偏要买烟,难道你还嫌他咳的不厉害?”
李新年插嘴道:“抽雪茄总比抽卷烟好点吧。”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我可抽不惯那玩意,新年拿去抽吧。”
李新年急忙笑道:“我可不要,这是红红专门给你买的,再说我也抽不惯。”
接下来,桌子上还是没人提起戴山的事情。
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要说谭冰和顾雪白天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不提也就罢了。
可顾红刚回来,就算路上顾雪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可起码她也应该会和谭冰涉及到这个话题,可两个人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戴山,这不有点奇怪吗?
再说,顾雪和戴山的关系虽然不是那么融洽,可毕竟是夫妻啊,怎么她好像也装的像没事人呢。
最后,李新年实在忍不住了,决定主动把话题往戴山身上引,于是咳嗽了两声说道:“对了,我今天让我一个朋友打听了一下老戴的情况。”
第57章 借酒壮胆
桌子上的每个人马上都把目光转向了李新年,就像是他捅了马蜂窝似的。
顾雪毕竟心里最惦念这件事,急忙问道:“你都打听到了什么?”
李新年瞥了一眼丈母娘一眼,见她也投来关注的目光,急忙说道:“其实老戴不是被警察抓走的,抓他的人应该是市检察院的人。”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猜应该也是这样,大山当年可是国营企业的领导,现在也是机关的领导,这种案子自然属于检察院管。”
顾雪急忙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关在什么地方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应该就在检察院吧。
不过,我那个朋友说检察院抓人在批捕之前不一定通知家人,只有批捕的时候才会通知,如果没事的话,48小时之内就会放人。”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件事我不好亲自出面,能不能找个律师出面了解一下情况?”
顾百里放下酒杯,瓮声瓮气地说道:“找律师有什么用?眼下案子还处于侦查阶段,找律师根本没用。”
李新年迟疑道:“我朋友说可以找个检察院的熟人打听一下。”
谭冰问道:“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李新年说道:“他只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他说不可能是警察抓的人,否则二十四小时家属就会接到通知。”
顾雪问道:“那检察院要多长时间才会通知家属?”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据我那个朋友说,也许是四十八小时之后,也许要等到十四天之后,这就要看具体案情了。”
谭冰沉吟道:“如果你那个朋友在检察院有熟人的话,不妨托他打听一下,知道点情况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李新年不相信丈母娘和顾雪或者顾红托不上检察院的关系,只是她们可能心里有什么顾忌,所以才没有打听戴山的情况。
“我已经托他打听了,也许明后天就有消息。”李新年说道。
顾百里好像不愿意谈论戴山的事情,冲李新年举举酒杯说道:“喝酒喝酒,打听什么?他是自作自受。
妈的,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大的一个厂子,数十亿国有资产就这样毁在他的手里,不管有没有事都是罪人。”
谭冰瞪了丈夫一眼,嗔道:“你少说话,就算罪人也是你的女婿,你有先见之明的话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些牢骚话有屁用啊。”
李新年知道,只要丈母娘一发话,岳父马上就会蔫,果然,顾百里不出声了,推开酒杯,冲顾红吩咐道:“给我盛碗饭来。”
吃过晚饭之后,顾红借口让母亲和顾雪看她带回来的礼物,三个女人都钻进了卧室,并且还关上了门。
只剩下李新年和顾百里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过了十来分钟,三个女人还没出来,顾百里站起身来说道:“都是些老生常谈,也没什么看头,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李新年也不是头一次陪岳父散步了,只是顾百里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陪他散步基本上就像是陪一个哑巴,一路上也没有几句话。
出了四合院有一条通往河边的小路,两旁种满了榆树,由于路面狭窄,两旁数目的叶子几乎遮蔽了天空,夏天的时候太阳都照不进来。
李新年递给顾百里一支烟,然后两个人慢吞吞走了几分钟,顾百里突然站住了,扭头看看李新年说道:“新年,有些事情不要听那些婆娘的,戴山就是被她们带坏的。”
李新年一听,不禁吃了一惊,笑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顾百里哼了一声没出声,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嘟囔道:“婆娘只能坏事。”
李新年笑道:“爸,你这话可别让我妈听见。”
顾百里停下身来,盯着李新年说道:“听见又怎么样?难道我还怕她?别看我从来不跟她吵架,但不见得怕她,我只是当她的话是放屁,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李新年一阵愕然,怀疑岳父有可能今晚多喝了几杯,这是借酒壮胆呢。
顾百里见李新年不出声,又说道:“现在红红当了行长,你又做着生意,这就好比夫妻两一个管钱,一个赚钱,很容易招惹是非,你可别步大山的老路啊。”
李新年惊讶道:“爸,我的生意跟红红可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年我资金紧张的时候情愿找别的银行借钱,就是不想让人说闲话。”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要说老二倒是还有点头脑,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老大就不一样了。
你整天跟她混在一起难说今后不出事,难道大山的事情就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你今后别跟她有金钱上的来往。”
李新年似乎听出了顾百里的弦外之音,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怀疑顾雪和戴山的案子有牵连,担心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心里不禁有点感动,一个做岳父的能和女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大公无私了。
“爸,你放心吧,我和姐没有什么经济上的来往。”说完,马上想起了邓萍的那笔巨款,马上不出声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百里嘟囔了几句,然后一路上再也没有说什么。
回到家里面,只见谭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顾百里自顾去了自己房间。
李新年在谭冰对面坐下来,笑道:“她们怎么还没有出来?”
谭冰抬头看看李新年,说道:“小雪已经回家了,洋洋一个人在家她不太放心。”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不带洋洋来家里吃饭?”
谭冰叹口气说道:“小雪怎么劝都不肯来,大山出了事,这孩子有心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洋洋倒是听你的话,有时间你多开导开导他。”
李新年最了解自己这个小外甥的脾性,整天缠着他无非是想弄点零花钱,只要一次不给马上就甩脸子了。
想开到这个小兔崽子可不容易。
“倒也是,毕竟十来岁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对孩子肯定会有影响。”李新年敷衍道。
谭冰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大山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小雪和孩子今后怎么办呢。”
李新年不太明白丈母娘的意思,犹豫道:“这倒不用太操心,就算老戴没出事,家里大小事情还不是我姐一个人操心?”
谭冰迟疑道:“话是这么说,可家里面毕竟有个男人啊。”
李新年从这句话似乎窥探到了她内心世界的一角。
很显然,顾百里的存在应该就是她这句话很好的注解,虽然顾百里在家里基本上算是一个摆设,可毕竟也是个男人啊。
第58章 小别新婚
“妈,今后的事也只能从长计议,且不说老戴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坎,就算最终过不去,天也塌不下来,我姐还年轻,就算从头再来也为时不晚啊。”李新年劝慰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淡淡地笑道:“你倒是会安慰人呢,可大山毕竟也做了我家十几年的女婿,想想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啊,谁愿意出这种事呢,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谭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站起身来说道:“红红可能洗过澡已经上床了,你们早点睡吧。”
李新年原本一直对这次“小别胜新婚”心怀忐忑,由于心病的缘故,总觉得跟分别一个星期的顾红有点疏远。
另一方面,他没有勇气现在就和顾红摊牌,毕竟有关顾红出轨的证据还停留在疑似和怀疑阶段,如果贸然摊牌的话马上就会让婚姻陷入一场危机。
可不摊牌的话,他就必须尽夫妻的义务,如果在“小别胜新婚”的夜晚再次失败的话,那可就尴尬了,不仅自己没有面子,对顾红也没法交代。
所以,他都有点害怕进入卧室。
不过,当着丈母娘的面,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洞房花烛夜”的忐忑和紧张,心里万分刺激,可身体却怎么也冲动不起来。
然而,等他推开门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只见顾红好像刚刚洗过澡,一头秀发还是湿漉漉的,正在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可她已经换上的内衣马上就吸引了李新年的目光。
这是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最时尚、最性感的内衣,穿在顾红的身上简直说不出的撩人。
“哎呀,愣着干什么?快点关门。”
顾红见丈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不仅晕着脸嗔道。
李新年在一瞬间似乎心病突然好了,伸手就关上了房门,然后走过去一把将顾红抱进怀里,二话不说就堵住了她的嘴。
顾红似乎也挺饥渴,马上就有了热情的反应。
不过,激情只持续了一分钟,顾红就推开了李新年,微微喘息道:“快去洗澡。”
李新年自从和顾红结婚之后,第一次没有执行老婆的指令。
不但没有按照吩咐去洗澡,反而一把抱起了顾红,粗暴地把她扔在了床上,在顾红一声压抑的惊呼中扑了上去。
终于成功了,终于雄风再起了。
不仅如此,半个小时之后,顾红的身体软的就像被抽去了骨头。
不过,没多久顾红又缠住了李新年的身子,而李新年则喘的差点上不来气,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
“这内衣从国外带回来的?”李新年喘息了好一阵,看着被自己扯烂的内衣问道。
顾红好像这才缓过劲来,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意大利的名牌,我只买了两套,一套给了我姐。”
李新年喘息道:“你这礼物可送的有点不合时宜,老戴都进去了,你让她穿给谁看?”
顾红嗔道:“难道非要穿给谁看,就不能自己欣赏吗?”
李新年一愣,忽然想到家里那条失踪的绿色布条,不禁一阵疑惑,心想,顾红穿着那玩意该不会是为了自己欣赏吧?
“难道你刚才是在对镜自赏?”李新年问道。
顾红晕着脸问道:“好看不好看,我也是第一次穿这种内衣。”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话,而是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看你穿。”
顾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支起身子盯着李新年小声道:“你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好了?好像比以前还厉害,难道去找潘凤看过了?”
妈的,刚才的状态好像有点像是潘凤说的那种情形,简直就是在发泄,没想到顾红竟然还挺享受呢。
“去了一次。”李新年含糊其辞地嘟囔道。
顾红急忙问道:“她是不是给你吃什么药了?”
李新年一愣,想都没想,急忙否认道:“没有啊,吃什么药?”
顾红一脸狐疑道:“那她怎么给你治的?”
李新年坐起身来,摸出一支烟点上,没想到顾红居然破天荒没有阻止他,反倒拿过烟灰缸放在了他一边的床头柜上。
“也没怎么治,只是问了一下情况。”李新年嘟囔道。
“什么情况?”顾红问道。
李新年怀疑自己今晚之所以雄风再起很有可能跟吃了玉露丸有关,忍不住有点泄气,哼哼道:“她说我没病,只是身体可能出了什么状况。”
顾红疑惑道:“状况?什么状况?”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那几天太疲劳了。”
顾红追问道:“疲劳?难道那几天你开山挖河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提了,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说完,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吓了一跳。
心想,如果自己过些日子再犯老毛病的话,岂不是要像戴山一样靠玉露丸来满足顾红?
顾红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就好。”
李新年忽然说道:“如果我真的不行了,你准备怎么办?”
顾红哼了一声道:“听你的口气好像这世上只有你一个男人似的。”
李新年听明白了顾红的潜台词心里直骂贼婆娘,忍不住又勾起了心病,靠在床头只顾闷头抽烟。
顾红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盒药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我从国外给你买的药,看来也用不上了。”
李新年没想到顾红把药都给他准备好了,如果今晚自己还不行的话,说不定会逼着自己吃这种药呢。
“这是什么药?是不是威哥?”李新年见盒子上都是外文,一个中文都没有,于是问道。
顾红摇摇头,想了一下说道:“好像叫什么思,我也忘了,反正是治疗那种病最好的药。”
李新年愤愤质问道:“你连药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买来让我吃?”
第59章 名门之后
顾红嗔道:“我当然咨询过,正规药店里买来,只是把名字忘记了,肯定比威哥好。”
李新年瞪着顾红问道:“怎么?难道跟你一起的人知道是给我买的?”
顾红锤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神经病啊,你脸皮厚,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这是在意大利的时候对方的翻译陪我去买的,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李新年把药往床头柜上一扔,哼哼道:“这药很贵吗?”
顾红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要一千多人民币吧,这钱算是白花了。”
李新年忽然一脸坏笑道:“扔了也可惜,要不然给你爸吃吧。”
顾红一愣,随即胀红了脸,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这死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顿了一下,小声道:“既然没事了,潘凤那里就别再去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可就难堪了。”
李新年怏怏道:“难道我愿意去?”
忽然想起在毛竹园遇到戴山,心里不禁叹口气。
想想刚才在顾红身上销魂的滋味,似乎有点理解戴山的苦衷了,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做这种事也是幸福的一个组成部分,金钱难道比幸福还重要吗?
他怀疑自己万一真的要靠潘凤的药丸维持男人的尊严的话,说不定也会像戴山一样舍得花五万块钱买一粒药呢。
“哎,那个潘凤究竟是什么来头?”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让顾红靠在自己怀里问道。
顾红闭着眼睛哼哼道:“没什么来头啊,就是个老中医。”
“你妈怎么会认识她?难道你爸也有毛病?”李新年轻笑道。
顾红睁开眼睛瞪了李新年一眼,骂道:“狗嘴。”
顿了一会儿,说道:“潘凤又不是只会治这种病,她也是有名的妇科专家。对了,当年我姐就是她接生的。”
李新年一听,顿时一阵恍然,顾红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不用说,顾雪肯定认识潘凤,也许戴山去那里看病就是她介绍的。
妈的,顾红让自己去找潘凤看病会不会是顾雪的建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贼婆娘肯定已经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情告诉顾雪了。
“你把我的事情是不是告诉顾雪了?”李新年怏怏问道。
顾红好像有点迷糊过去了,哼哼道:“什么事?”
李新年在顾红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还有什么事?就是去找潘凤看病的事。”
顾红被李新年打的清醒过来,骂道:“你神经病啊,又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我有必要到处宣扬吗?”
李新年忍不住想把在毛竹园遇见戴山的事情告诉顾红,可想想人家戴山都替自己保密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确定顾雪会不会把戴山的毛病告诉顾红。
“你去过毛竹园潘凤的家吗?”李新年问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去过一次,陪我妈去看过病。”
李新年疑惑道:“这个潘凤不可能没有一点背景吧,一看那栋房子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再说,毛竹园是风景区,谁这么牛逼敢在那里盖房子,就算盖了也是违章建筑。”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在那里盖房子管你什么事啊,什么违章建筑?有本事你去拆了。”
李新年笑道:“我这不是羡慕嫉妒恨嘛。”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有那个命吗?毛竹园在成为风景区之前,潘凤一家就住在那里了,只是宅子后来重新修建过,也算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新年说道:“看上去倒像是书香门第。”
顾红说道:“我妈说潘凤祖上四代行医,算得上是中医世家,她的爷爷名叫潘举臣,在清朝的时候非常有名。
听说还曾经给慈禧太后和很多名人看过病,她家以前大门上有一块牌子,上面有‘岐黄永流’四个字,你知道是谁题写的吗?”
李新年疑惑道:“那肯定是出自大人物之手了。”
顾红说道:“岂止是大人物,那可是皇帝的御笔。”
李新年惊讶道:“皇帝?既然给慈禧太后看过病,难道是光绪小皇帝?”
顾红笑道:“你倒是一猜就中。”
李新年惊叹道:“我的乖乖,我说谁敢在毛竹园盖这么大一座宅子,原来是祖传的御赐宝地啊。”
顿了一下问道:“她家的男人呢?”
顾红说道:“可能是潘凤这女人命太硬,老公当然是早就没了,后来两个儿子也没能活得过她,眼下家里只有孙子辈。”
“她家的男人姓什么?”李新年问道。
顾红瞥了一眼李新年,奇怪道:“你怎么对潘凤一家这么感兴趣。”
李新年脑子里闪过妙兰的倩影,忍不住有点心虚,笑道:“我一直不知道宁安市还有这么一个人物,这不是好奇吗?”
顾红倒也没有多想了,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潘凤的名气太大了,一般人都知道潘家,不知道蒋家。”
“这么说潘凤的丈夫姓蒋了?”李新年问道。
顾红点点头没出声,好像又要迷糊过去。
李新年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急忙摇摇顾红的肩膀,说道:“你妈是怎么跟潘凤扯上关系的,一个在银行工作,一个是医生,两个人也没有交集啊。”
顾红迷迷糊糊地说道:“潘凤的大儿子以前是我妈那家银行的老行长。”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那天母亲说的话。
根据母亲那个病人季巧慧的说法,当年丈母娘因为搞破鞋被迫离开化工厂之后就进了银行。
而引荐人就是当时银行一个名叫蒋建刚的人,后来他成了行长。
不过在谭冰当上副行长之后蒋建刚就去世了,难道这个蒋建刚就是潘凤的大儿子?
按照季巧慧的说法,这个蒋建刚应该是继季东平之后的第二个男人。
“你妈那家银行以前的行长是不是叫蒋建刚啊。”李新年摇摇顾红的肩膀问道。
顾红已经迷糊过去了,好像没有听到李新年的话,嘴里哼哼唧唧地翻个身,抱怨道:“哎呀,别吵了,瞌睡死了。”
顾红这么一翻身,身上的被单滑落下去。
第60章 老婆的旅行箱
也不知为什么,夫妻间的闲聊好像让李新年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心病,看着老婆身上被自己刚才扯的零落不堪的高档内衣,居然又感觉到一阵冲动。
正想再来一次,没想到顾红打了一个哈欠嘟囔道:“累死了,睡吧,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呢。”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老婆今天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还要倒时差,并且又经受了自己“满腔愤怒”的挞伐,想必确实疲倦了。
这么一想,居然有点心疼起来,一时下不了手,只好抱着顾红一起睡了。
李新年可能是因为头天晚上在老婆身上过于发狠,体力有点透支。
第二天早晨醒来之后,发现顾红已经不在床上了,看看手机,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这个时候,顾红应该已经去银行上班了。
正自坐在床上犯迷糊,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只见丈母娘谭冰走了进来,猛然看见李新年坐在床上,嗔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没醒呢。”
说着,四下张望了一下,说道:“红红说她换下几件衣服等一会儿让小翠洗掉,放在哪了?”
李新年忽然想起昨晚顾红那套被自己撕扯的不像样的时尚内衣,猜想肯定已经换下来了,万一被丈母娘看见可就尴尬了。
“妈,等一会儿我来找吧,可能在她的旅行箱里。”李新年急忙说道。
谭冰见李新年上身光着膀子,似乎也不好意思待在卧室,于是就出去了。
李新年忽然想到了顾红带回来的那只旅行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迅速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上穿衣服,像做贼似地走到卧室门口听听动静,然后低下身子看看床底下,又站直身子四下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旅行箱。
眼睛就转到了衣柜上,急忙走过去打开了门,果然看见顾红的旅行箱就放在隔断上,一颗心顿时一阵砰砰乱跳。
旅行箱并没有上锁,昨晚顾红已经把带回来的礼物都分给每个人了,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她自己换洗的衣物。
果然,昨天晚上被他扯烂的内衣就在里面,不过,他显然对这套内衣没有兴趣,只见他双手在一堆衣物里面一阵乱翻,然后就像是失去了魂似地站在那里怔怔发呆。
奇怪!怎么没有了?难道扔掉了?
李新年急着寻找的正是家里面丢失的那条绿色的丁字裤,他原本以为肯定在顾红的旅行箱里,没想到再一次失踪了。
他不信今天早晨顾红会穿着它去银行上班。
说实话,如果这块暧昧的布片在旅行箱里,李新年可能会重新审视自己对顾红的怀疑。
因为,昨天晚上当他说顾红现在送顾雪时尚内衣有点不合时宜的时候,顾红曾经说女人穿时尚内衣并不是仅仅让男人看,也可以自我欣赏。
他当时觉得那条绿色的布片失踪的原因有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也有可能是顾红出于某种心理上的需要才带着它出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尽管还不足以推翻所有的怀疑和证据,可起码排除了一个干扰项。
可眼下那块可疑的布片却再次消失了,这让情况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在李新年看来,如果顾红是出于欣赏或者心理上的某种需求带着一条内衣出国,这证明她喜欢这件内衣,怎么会无缘无故扔掉呢?
只有一种情况会扔掉,肯定是被弄脏了,并且很有可能直接扔在了宾馆的垃圾桶里。
但是,怎么会弄脏呢?
什么自我欣赏?完全是谎言,昨晚她身上穿的那套时尚内衣难道是为了自己欣赏吗?难道不是为了诱惑自己吗?
即便送给顾雪,难道不是为了让她穿着给男人看吗?只是买的时候还不知道戴山已经被抓了而已。
妈的,一个女人穿着性感时尚的内衣怎么能只是为了自我欣赏呢,那岂不等于锦衣夜行?骗鬼去吧。
顿时,李新年因为昨晚和顾红的激情稍稍痊愈的心病顿时又犯了。
洗漱完毕,李新年来到了客厅,把装着顾红换下来衣服的纸袋子扔在沙发上。
谭冰手里拿着一个喷壶,正站在窗户边浇花,看见他走进来说道:“你也真能睡,赶紧去吃早餐吧,再磨叽一会儿都该吃午饭了。”
说完,冲厨房大声道:“小翠,把早餐准备好。”
小翠是个农村打工妹,今年才二十三岁,在谭冰家里做保姆已经一年多了,跟一家人都很熟。由于人机灵,又勤快,又有眼色,深的谭冰的喜爱。
“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小翠帮李新年端来了早餐,一边还不忘取笑他。
李新年在餐桌旁坐下来,笑道:“小翠,昨天是不是跟男朋友约会去了。”
小翠嗔道:“你胡说,我昨天参加考试去了。”
李新年问道:“是不是参加成人自考了?”
小翠点点头,说道:“是啊,已经过了四门了,阿姨说等我拿到了文凭以后会帮我找个正式的工作呢。”
李新年笑道:“等你毕业了也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啊。”
没想到小翠撇撇嘴,说道:“我才不去你公司上班呢。”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难道你去我公司上班还屈才了?”
小翠嘟囔道:“去你公司我能干啥,还不是扫地擦桌子,我还不如在阿姨这里当保姆呢。”
李新年笑道:“等你拿到了毕业证,自然不会让你扫地擦桌子。”
小翠一脸狐疑道:“你说话算不算数啊。”
李新年一愣,说道:“我说了不算还谁说了算?”
小翠说道:“起码要二姐同意吧?”
李新年不出声了,没想到一个小保姆都这么势利,居然看出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显然,在她眼里,顾红才是说话算数的人。
吃过早饭,李新年拿着包正想去公司,谭冰叫住了他,说道:“老旦,这几天你跟红红就住在这边吧。”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有事吗?”
第61章 生不逢时
谭冰说道:“省行组织我们这些退休的老家伙去省城玩几天,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也不太放心,他这些日子总是心脏不舒服。
本来是想让小雪带着儿子在家里住几天,可她这个星期有夜班,所以只好让你和红红住几天了,反正有小翠呢,倒也不用你们做饭。”
李新年不解道:“我爸不是也是银行的退休职工吗?他怎么不一起去。”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就是想去也没资格,这次去的都是退休的行长副行长,再说,你爸连自己房间的门都不想出来,让他去也不会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跟红红呢。”
谭冰说道:“红红刚刚当上行长,整天早出晚归的,恐怕是指望不上,你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晚上早点回来吧。”
李新年问道:“什么时候走?”
谭冰说道:“吃过午饭就走。”
李新年犹豫道:“今天就走啊,我今晚可说不上什么时候回来。”
“有什么安排吗?”谭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今晚泰源集团的老板请客吃饭,我也要去。”
谭冰惊讶道:“怎么?赵源请你吃饭?”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赵源认识我谁啊,我一个同学在泰源集团当副总,是他邀请我去的,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机会,今年想从泰源集团搞点业务做做。”
谭冰嗔道:“我就说嘛,你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赵源怎么会请你吃饭。”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认识赵源?”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难道你还指望我帮你拉生意?”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源我倒是认识,只是没怎么打过交道,我刚进银行那阵他还是本市的一个体户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成了市里面的明星企业家,又是省里面的明星企业家,现在更是国内数得上的大富豪,那时候还真没有看出来。”
听话听音。李新年猜测丈母娘和赵源应该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听她的意思好像当年不看好赵源,如果早知道赵源后来会成为大富豪的话,说不定就没有岳父的份了。
不过,丈母娘的语气中似乎还有点酸意。
按照母亲那个病人季巧慧的说法,丈母娘当年可是肚子里怀着顾雪嫁给顾百里的,既然肚子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赵源自然也不会看上她了。
只是不清楚丈母娘为什么非要把顾雪生下来呢,她完全可以不要这个孩子。
当然,目前这个说法也只是季巧慧的个人说法,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起码顾雪从来没有表现出另有其父的迹象。
谭冰见李新年不出声,还以为他感到失望呢,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个小公司和赵源有什么生意可做的?”
李新年急忙说道:“泰源集团今年弄到了好几个大项目,起码上百个亿的采购规模。
我倒没指望成为他们的供应商,不过,如果赵源的指头缝里能漏出一点给我的话,对公司来说就是一笔天大的生意了。”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嗔道:“瞧你那点出息,总是零打碎敲的,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没有起色呢。”
李新年有点尴尬地笑道:“妈,这跟有没有出息没关系,做生意讲的是实力,做赵源的供应商手里没有几个亿的话想都别想。”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赵源哪来的钱?他以前就在距离我银行不远的一个店铺里倒卖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后来怎么发起来了?
做生意要有野心,要有狼性,像你这种温吞水似的性格也只合适在办公室做个文员,并不适合在生意场上打打杀杀。”
这么多年李新年还是头一次听丈母娘对自己的生意说三道四,一时就像是受到了羞辱,胀红了脸辩解道:“妈,我可是白手起家,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也不容易了。”
谭冰慢条斯理地说道:“谁不是白手起家?赵源难道不是白手起家?”
李新年嘟囔道:“他出道早啊,那时候遍地是黄金。”
谭冰笑道:“这么说你这个英雄生不逢时了?不管什么时候,机会只青睐那些有明确目标并且目光长远的人。
你有意从泰源集团分一杯羹的想法说明你还是有点进取心,只是意志还不够坚定,既然有了目标,就应该想方设法达成目标,而不是只想着喝点汤就满足了。”
李新年苦着脸说道:“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嘛,不然也不会去赵源的饭局上卑躬屈膝了。”
谭冰慢吞吞地把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既然去那里卑躬屈膝看别人的脸色,那你为什么还要屁颠屁颠地跑去呢?”
李新年一愣,说道:“怎么说也是一个机会啊,起码先跟赵源混个面熟吧。”
谭冰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混个面熟?你倒是想的简单,像赵源这种层次的人就这么容易跟他混个面熟?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今晚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妈,你的意思是我今晚不要去参加饭局?这可是我那个同学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张入场券。”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几粒葡萄籽,皱着眉头说道:“哎呀,这小雪哪里买来的葡萄,这籽儿也太涩了。”
顿了一下才盯着李新年说道:“拿到入场券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去看别人表演,又没你的戏。”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总觉得丈母娘话中有话,听口气好像有什么建议。
他原本准备出门,这时干脆把包放在了茶几上,在谭冰对面坐下来,笑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高见啊。”
谭冰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倒没什么高见,不过,我知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不妨迂回一下。”
“怎么迂回?妈,你说清楚。”李新年急忙问道。
谭冰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能的很吗?这会儿怎么这么谦虚了?过来帮我揉揉肩膀,我给你小子指一条明路。”
李新年想都没想,站起身来走到谭冰的背后就开始帮丈母娘揉肩膀。
第62章 忍痛割爱
谭冰舒服的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据我了解,赵源这人性格刚愎自用、特别是有了钱之后把一般的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就凭你那个同学的引荐,应该不会有多大作用。”
李新年疑惑道:“我那个同学可是泰源集团的副总经理,并且他老子还是省里面的一个领导。”
谭冰眯着眼睛说道:“那也没用,他老子又不是你老子,赵源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
如果你只是想去赵源的公司混个职员的位置,你那个同学或许能够帮你,但牵扯到供应商这种大事,他充其量也只能帮你敲敲边鼓而已,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新年有点急了,催促道:“妈,你就别吊我胃口了,究竟怎么个迂回法?”
谭冰被李新年捏的重了一点,嘴里轻哼了一声,然后嗔道:“你急什么?”
顿了一下,问道:“既然你想从泰源集团的庞大采购项目中分一杯羹,而赵源又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人物,那你起码对他的基本情况有所了解吧,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我对他公司的情况也做过一点功课,虽说不上知己知彼,可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谭冰嗔道:“我不是指业务上的事情,而是指赵源的个人基本情况,比如,他的脾性,他的爱好,他的弱点,以及家庭成员等等。”
李新年不自觉地停止了按摩,疑惑道:“这方面了解的还真不多,可这些事情跟做生意有什么关系?再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了解这些情况。”
谭冰哼了一声道:“所以我说你今晚根本不用去他的饭局,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你打的是毫无准备之仗。”
李新年也是个一点就透的人,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妈,你的意思是赵源有什么弱点?”
谭冰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女婿继续按摩,然后缓缓说道:“但凡是个人,哪儿来没弱点呢。”
“什么弱点?”为了尽快让丈母娘赶紧说出答案,李新年连忙卖力地按摩起来。
谭冰嘴里哼哼了几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别看赵源在外面八面威风不可一世,可他却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那就是惧内?”
“惧内?”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回头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惧内都不知道?就是怕老婆。”
李新年好像又迷惑了,不解道:“赵源怕老婆跟我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正好我跟赵源的老婆蒋玉佛有点交情。”
李新年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急忙说道:“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走他老婆的路子,只要她老婆愿意帮忙,这件事就搞定了。”
谭冰活动了一下肩膀,摆摆手示意李新年不要再按了,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各种中药材泡制的美容茶,点点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新年走到丈母娘面前坐下来,点上一支烟,沉思了好一阵才盯着丈母娘问道:“妈,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出面做做赵源老婆的工作?”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可别指望我,我倒不是不愿意帮你这个忙,而是我跟蒋玉佛那点交情还不足以当面去求她,说实话,我也不愿意去求她。”
李新年疑惑道:“妈,既然你不愿意出面,那我怎么能接触到蒋玉佛,又怎么能说动她帮我的忙?难道你让我以你女婿的身份主动上门去拜访蒋玉佛?”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她的交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如果我们情同姐妹的话,还用得着这么多废话?”
李新年笑道:“妈,你把我都弄糊涂了。”
谭冰嗔道:“我这不是正要给你指条明路吗?”
说完,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抬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再过三天就是蒋玉佛奶奶的九十大寿,往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给老太太贺寿。
今年不凑巧,我下午就要去省城,老太太的寿辰肯定是赶不上了,干脆你代我去走一趟,那天你肯定能见到蒋玉佛。”
李新年又有点糊涂了,不解道:“妈,难道我替你去给蒋玉佛的奶奶贺寿,蒋玉佛就会对我另眼相看?没这么简单吧?”
谭冰淡淡地说道:“当然没这么简单,你当然不能空手去。”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出一笔礼金?”
谭冰哼了一声道:“礼金?赵源富可敌国,蒋玉佛难道还没见过钱?”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跟前开始摆弄那盆兰花,李新年知道这盆兰花可是丈母娘的宝贝,不管什么时候都亲自侍弄,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看看,再有几天就开花了,你过来闻闻,现在已经有香气了。”谭冰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兰花,一边说道。
李新年心里暗自着急,不明白丈母娘说了一半怎么跑去摆弄兰花。
他可没心思闻什么兰花的香气,这盆兰花又不是第一次开花,那股香气早就闻过,说实话,确实很好闻,只是眼下他没心思谈论兰花。
“妈,我站在这里都已经闻到了。”李新年敷衍道。
谭冰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惜啊,我是再也看不见开花的样子了,再也闻不到花的香气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妈,你这是啥意思,你只出去几天,回来不是正好赶上开花吗?”
谭冰嘟囔道:“等我回来,这盆兰花就易主了。”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要把它送人?”
谭冰拍拍手上的土,说道:“你就把这盆兰花当做礼金送给蒋玉佛的奶奶吧。”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送兰花当贺礼?”
谭冰瞪着李新年嗔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这盆兰花拿不出手?”
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在你的眼里这盆兰花自然一文不值,不过就是一颗草而已。
但是,蒋玉佛和她奶奶都酷爱兰花,在她们眼里,这盆兰花即便算不上价值连城,起码也是难得的宝贝啊,我这是下了狠心才忍痛割爱呢。”
第63章 身份的象征
酷爱兰花,九十岁寿辰?奶奶和孙女?姓蒋?
李新年的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了潘凤的影子,只是惊讶的一时找不到头绪。
他基本上确定谭冰说的奶奶应该就是潘凤,只是万万没想到蒋玉佛居然是潘凤的孙女。
“妈,你跟蒋玉佛究竟有什么交情啊?”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李新年还是谨慎地问道。
谭冰好像有点难言之隐,犹豫了好一阵才敷衍说道:“其实也算不上有交情,蒋玉佛的父亲以前是我们银行的老行长,跟他女儿也算是老熟人了。”
这就对上了。
李新年昨天晚上已经从顾红那里确认谭冰以前的老行长就是季巧慧说的蒋建刚,现在又亲自从丈母娘嘴里得到了证实,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一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去毛竹园找潘凤看过见不得人的病,一张脸不禁火热起来。
心想,自己如果去给潘凤贺寿的话,岂不是马上就暴露了身份?
到时候潘凤再把自己见不得人的病情告诉蒋玉佛,那自己这张老脸就丢尽了。
这也倒罢了,万一蒋玉佛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太监”,说不定不但不帮忙,而且还会受到她的鄙视呢。
另外,丈母娘和蒋玉佛所谓的“交情”也令人生疑。
如果季巧慧的话可信,那么,丈母娘肯定跟蒋建刚曾经有一腿。
而对于蒋玉佛来说,她既可以把丈母娘当成破坏家庭的第三者,也可以把丈母娘当成自己老子的知音。
也就是说,丈母娘和蒋玉佛的“交情”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这应该也是谭冰不愿意亲自去求蒋玉佛帮忙的原因。
因为,她们见面的话,双方有可能都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所以,丈母娘才让自己去给老太太贺寿,因为蒋建刚是潘凤的儿子,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对儿子喜欢的女人应该不会像做女儿的蒋玉佛那么敏感。
何况,丈母娘跟潘凤或者蒋建刚之间说不定还有自己尚不知道的渊源。
“怎么不说话?”谭冰见李新年坐在那里直愣神,疑惑道。
李新年醒悟过来,生怕丈母娘窥破了自己的心思,急忙说道:“妈,你确定送这盆兰花能让老太太和蒋玉佛高兴?”
谭冰哼了一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懂兰花吗?”
李新年想起那次在花鸟市场花了两千块钱买来的兰花竟然都没有入妙兰小姑娘的法眼,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又不养花,怎么会懂这玩意,不过,我知道有些兰花非常名贵,听说上千万一株的都有呢。”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我就给你普及一下兰花的知识吧。一般俗人养的兰花都不值钱,从几块钱到几百上千的都有。
我这盆兰花名叫大唐凤羽,属于连瓣兰,最早是云南一个农民在山里面采到的,你知道当时他买了多少钱吗?”
“多少?”李新年好奇道。
谭冰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百万。”
“三百万?”李新年大吃一惊,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窗台的那盆兰花。
靠,丈母娘的窗台居然摆着三百万?
谭冰点点头,说道:“当年的三百万可不是今天的三百万啊。”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由于培育的多了,价格有所下降,可像我这盆品相的兰花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再说,兰花值不值钱,除了品种稀有之外,还取决于花的瓣型、香气、颜色以及整体造型等各种因素,而我这盆兰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算得上是稀有的极品。”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妈,这么值钱的兰花你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买来的吧?”
谭冰淡淡地说道:“我哪儿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盆花,这还是一个朋友送的,当时只是一株苗,我种了五年了,分过两次株,眼下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期。”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盆兰花是稀有品种呢?”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难道老娘还能骗你?你只管拿去送给老太太,她保准喜欢。”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老太太问我这盆兰花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说?”
谭冰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是代替我去给老太太贺寿,那贺礼当然是我出的,你就直说好了,算是我的一份孝心。”
蒋建刚已经死了,不知道他老婆是不是还活着,丈母娘让自己把这盆兰花送过去分明有替蒋建刚尽孝的意思。
难道老太太看在死去儿子的份上、蒋玉佛看在死去的父亲的份上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妈,我看算了,这盆花可是你的心肝宝贝,我可不忍心拿去送人。”李新年打退堂鼓道。他倒不是真的心疼这盆兰花,而是没脸再去见潘凤,更担心自己的隐疾被蒋玉佛知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愿意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买一盆兰花?”
李新年嘟囔道:“自然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也不完全对,养极品兰花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意义远大于金钱,何况,老太太一生酷爱兰花,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我这盆兰花如果养在寻常百姓家里,也不过是一盆会开花的草而已,可养在蒋玉佛的家里,那就尊贵无比。”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不用舍不得,俗话说,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如果你打定主意要拿下赵源,这盆花就是你的敲门砖。
只要你敲开了泰源集团的大门,要不了多久,你也有资格养一盆真正属于你的兰花,否则,再名贵的兰花养在家里面也只能是一盆草而已。”
李新年诺诺地说不出话来,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没想到丈母娘为了成全自己竟然如此用心良苦,简直比自己的亲娘还要操心。
妈的,丈母娘说的对,没有一点野心、狼性怎么能成大事?
相比于赵源的钱袋子,自己那点面子算个屁啊,想想混迹生意场也五六年了,可现在连赵源的一个饭局都不敢去参加,哪有什么面子可言呢?
再说,潘凤那天说的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没病,之所以没用完全是因为心病,想必她一把年纪了,不会无聊到跟自己的孙女谈论自己的病情吧,这也是做医生的医德啊。
可问题是,潘凤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算不跟蒋玉佛谈论自己的病情,但会不会把自己怀疑顾红出轨的秘密泄露出去呢?
还有那个如兰,她可也是知情者,就算潘凤不说,难道她也不会跟蒋玉佛说?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顾虑?”谭冰见李新年一脸痴痴呆呆的样子,有点生气地问道。
第64章 借花献佛
李新年回过神来,说道:“妈,既然你为了我的生意都忍痛割爱了,那我也只好借花献佛了。”
谭冰咯咯笑道:“借花献佛?这个词用得好,用的妙,蒋玉佛就是你的佛,只要把这尊佛拜好了,她就能保佑你顺风顺水了。
不过,你在生意场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到时候该说些什么话不用我教了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还要好好想想。”
顿了一下,皱皱眉头,问道:“妈,你说,我在潘凤那里会不会遇见赵源啊。”
谭冰说道:“很有可能,不过,你没必要跟他套近乎,装作不认识就好了,记住,你的目标是潘凤和蒋玉佛。”
顿了一下说道:“对了,你不要去的太早,最好是傍晚时分再去,那时候潘凤家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李新年想起顾红给他的手机号码,迟疑道:“我就这么直接去?也不用跟什么人提前联系一下?”
谭冰摆摆手说道:“不用,老太太每年过寿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人也不会受到邀请,你直接去就行了,只要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接待你。”
李新年担忧道:“就怕他家里的其他人出面接待,我见不到老太太和蒋玉佛。”
谭冰胸有成竹地说道:“你只要送上这盆兰花,保证能见到她们。”
李新年点点头,再次瞥了一眼窗台上的那盆兰花。
听了丈母娘的话之后,他忽然觉得这盆平时视而不见的兰花确实有某种非同寻常之处,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前程要寄托在这盆花上面,又觉得有点可笑。
“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我吐沫地快说干了。”
李新年急忙给丈母娘添了一杯水,问道:“你说赵源惧内,他为什么这么怕老婆?难道他真的对蒋玉佛的话言听计从?”
谭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问道:“你说刘邦当年都做了皇帝,可他为什么这么忌惮吕雉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据说吕雉这个女人城府很深。”
谭冰摇摇头说道:“城府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没有吕雉,刘邦就不一定能的天下。”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赵源有今天全靠蒋玉佛?”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如果没有蒋玉佛的话,赵源说不定现在还在开杂货铺呢。”
虽然谭冰没有说的太清楚,可李新年已经明白其中的奥秘了,不用说,赵源的发迹多半跟蒋建刚有关。
谭冰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蒋玉佛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阔太太,可她实际上也是泰源集团的幕后老板。
她不仅掌握着公司的大量股权,而且他如果跟自己的儿子女儿合起伙来,完全可以把赵源从家里赶出去。”
“对了,蒋玉佛今年多大岁数?”李新年问道。
谭冰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到五十吧,记得她比我小五六岁。”
“那赵源呢?”李新年又问道。
谭冰不确定道:“赵源的具体年纪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起码六十了吧。”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赵源比蒋玉佛大十几岁?”
谭冰点点头,说道:“赵源结婚晚,蒋玉佛嫁给他的时候好像才二十来岁,虽然还不能说老夫少妻,但这恐怕也是赵源惧内的一个因素吧。”
李新年本想趁机多打听一点赵源家里的事情,可保姆小翠忽然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说道:“阿姨,该做午饭了,几个人吃啊。”说完,瞟了一眼李新年。
妈的,看这死丫头的样子好像不愿意多做一个人的饭似的,简直没把老子当家里人呢。
看她这样子,刚才该不会一直躲在厨房偷听吧。
“我不吃了,赶紧去一趟公司。”李新年看看表,急忙站起身来说道。
谭冰犹豫道:“没急事的话吃了饭再去吧。”
“还真有点急事要处理,不吃了。”李新年拿起包急匆匆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谭冰又叫住了他,犹豫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大后天让红红陪你一起去吧?”
李新年想都没想,急忙说道:“不用不用,谁知道她有没有时间。”说完,好像生怕丈母娘强迫他带上顾红,赶紧一溜烟走掉了。
不过,李新年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南湖路派出所,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姚鹏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李新年急忙迎了上来,小声道:“我已经找朋友打听了,还没有回话呢。”
李新年知道姚鹏说的是打听戴山的案情,于是摆摆手说道:“我不是专门来问这件事的,走,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去。”
姚鹏笑道:“这么客气干嘛?”
李新年说道:“我不跟你客气,这不是正好吃午饭的时间吗,我也要吃饭啊。”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趁着姚鹏去换衣服的时间,李新年坐在车里面拨通了郑建江的手机。
毕竟郑建江提供的这张入场券也不是轻易搞到手的,既然不去了,怎么也要给人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缺席这么重要的饭局除非自己躺进医院,否则什么借口都没有说服力,如果理由勉强的话,郑建江肯定不高兴。
犹豫了半天,他决定在岳父身上做点文章,正好丈母娘去了省城,就说老爷子突然发病,并且还挺严重。
妈的,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了。
可让李新年感到惊讶的是,手机刚刚接通,郑建江就首先充满歉意地说道:“老旦,我也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今晚的饭局有点变数。”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变数?”
第65章 道听途说
郑建江支支吾吾地说道:“老板忽然把吃饭的地方改在他自己家里了,你毕竟是陌生人,这就有点不方便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压根就没必要找借口推辞了。
“你他妈怎么回事?说得好好的怎么变卦了呢?”李新年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口气。
郑建江干笑道:“老板的心思谁能猜得透,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别急,机会有的是,我这里帮你盯着呢。”
李新年装作失望的口气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我总不能厚着脸皮自己跑去吧。好了,不说了,我正忙着呢,哪天一起吃饭。”
挂上电话,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发愣。
心想,还是丈母娘有先见之明,她断定自己今晚去参加饭局不会有任何收获,现在可好,干脆连参加饭局的资格都被取消了,赵源显然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李新年和姚鹏就在派出所附近找了一家比较清静的餐厅点了几个菜,由于是中午,所以两个人都没法喝酒。
姚鹏小声说道:“我刚才给我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眼下只知道戴山牵扯到三件事,一是当年东山机械厂帮一个客户贷款违规做保担保的事情。
二是东山机械厂国有资产流失的案子,听说当初这个厂子光是固定资产达到十几个亿,可被戴山三个亿就卖掉了。”
李新年只知道戴山的工厂后来倒闭了,并不清楚卖工厂的事情,听了姚鹏的话,惊讶道:“不会吧,戴山当年虽然是厂长,可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啊,他有什么权力把工厂卖给别人。”
姚鹏低声道:“所以这个案子牵扯到不少人,其中就有当年做决策的主管领导。”
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戴山在当厂长的时候手脚也不赶紧,涉嫌贪污公款。”
李新年疑惑道:“东山机械厂倒闭都五年了,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姚鹏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小声道:“被人举报了,实际上一直都有人举报东山机械厂的问题,只是前任市委主要领导一直压着这个案子。
今年市里面换了新的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案子才被重新翻出来,也只能说你姐夫自己倒霉,撞到了枪口上了。”
“你在检察院的这个同学直接侦办这个案子吗?”李新年低声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同学在检察院政治部,戴山的案子是反贪局侦办的,我同学了解点情况,但对整个案情并不是太清楚。”
李新年叹口气道:“既然是反贪局侦办的案子,我这个姐夫基本上是在劫难逃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虽然不了解具体案情,但凭感觉都知道肯定是个大案子,反贪局可不会参与小打小闹的案子。
如果是一般的经济案子也就罢了,牵扯到国有资产可就不一样了,就凭贪污一条罪名,就够你姐夫喝一壶的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李总,你是不是还想找找关系帮你姐夫一把?我看就免了吧,这种案子没人敢帮你出头。”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没这个想法,我也没这方面的关系,我只是找你帮我大姨子打听一下情况。”
姚鹏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大姨子可要做好思想准备,这种性质的案子,办案人员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追缴赃款。”
李新年当然明白姚鹏的弦外之音,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谁知道戴山把钱弄哪儿去了,反正我大姨子没有多少钱。
他们两口气这些年夫妻感情也不是太好,要不是为了孩子的话恐怕早离婚了,戴山不可能把赃款交给我姐。”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戴山最终要把赃款交出来。”
李新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交出赃款能少判几年的话,我倒是情愿交出赃款,人失去了自由,要钱还有什么意义。”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就要看戴山是不是能够想通了。
不过,如果案情重大,即便交出赃款也无法免罪,所以,一些牵扯到巨额资金的案子,有些嫌疑人真可谓是宁死不屈啊。”
“宁死不屈?”李新年淡淡一笑道:“我这姐夫倒不像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
正说着,姚鹏的手机响起微信铃音,拿起来看了一眼,笑道:“分局的胡副局长等一会儿要过来。”
李新年急忙说道:“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姚鹏摆摆手说道:“他也要等到上班时间才过来,我们也是警校的同学。”
李新年笑道:“你们这些同学混的都不错啊。”
姚鹏叹口气道:“我算是混的差的,我们在本市总共有六个同学,已经有三个副处,两个分局副局长,检察院那个同学今年也提了,就剩我还是个派出所的所长。”
李新年笑道:“派出所所长也不错啊,起码独当一面,如果是我的话,我宁可当所长也不去当那个副局长。”
姚鹏摇摇头说道:“你是生意场上的人,有些事不了解。”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好了,咱们扯点别的,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想向你了解一个人的情况。”
“什么人?”姚鹏问道。
李新年笑道:“这个人可是大大的有名,他的公司的总部就在你的辖区呢。”
姚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泰源集团的赵源?”
李新年放下筷子说道:“你一猜就中,正是赵源。”
姚鹏疑惑道:“你打听他干什么?”
李新年笑道:“还能干什么?像我们这种小公司当然也想找颗大树乘乘凉,现在有个难得的商机,只是我对赵源这个人一无所知,想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况。”
姚鹏笑道:“那你可找错人了,赵源是什么人?我一个小小派出所所长也攀不上他呀。
虽然久闻大名,可也只是在媒体上见过,实际上连人家的真容都没有见过,即便知道点情况,也是道听途说,对你的生意应该没有什么帮助。。”
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说道:“道听途说也行啊,反正就是闲聊吗?”
姚鹏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烟雾,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从哪里说起呢?”
李新年笑道:“想到哪里说哪里,我又不是新闻记者采访你。”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坊间有关赵源的传闻很多,其中为人熟知的也就是有关他的发家史,你是生意场上的人,应该都听说过吧?”
李新年笑道:“我听说的可能跟你不是一个版本,反正也是闲着,你说说看。”
第66章 另一个版本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据说赵源早年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个体户,在南门大街有个小商铺,店里面几乎什么都卖,从服装到小家电再到小五金商品,说白了就是个二道贩子。
他的名字第一次为人熟知应该是他承包华南海鲜市场的时候。
那时候市场管理比较混乱,一些小混混在那里收保护费,赵源的一帮手下跟这些小混混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冲突,结果是一死伤,赵源为此还在牢里面待了将近半年。”
李新年惊讶道:“赵源还坐过牢?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姚鹏说道:“幸亏那天他自己没有出马,否则就不是半年的事情了。
不过,这一次事件反倒让赵源出了名,从那以后也没人敢招惹他,市场的生意也越来越兴旺,赵源自然也就财源广进了,据说赵源第一桶金就是在华南海鲜市场赚到的。”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怎么给人的感觉好像赵源早年是道上的人啊。”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实际上目前赵源手下的几个亲信都是早年跟随他打打杀杀的兄弟。
据我所知,其中起码有两个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只不过眼下都鸟枪换炮了,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都成了大老板。”
李新年插话道:“我怎么听说赵源的老婆家里好像有点背景。”
姚鹏说道:“那当然了,如果赵源不是后来娶了蒋玉佛的话,应该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李新年故作不知道:“这个蒋玉佛究竟有什么背景?”
姚鹏说道:“说起来蒋玉佛倒也没有什么背景,问题是她的身后有一位财神爷,这才是赵源最坚强的后盾。”
“财神爷?”李新年装糊涂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蒋玉佛的父亲蒋建刚以前是一家银行的行长,你想想,这不是财神爷吗?”
“哦。”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心想,姚鹏提供的情况倒是跟丈母娘的说法一致,而那时候丈母娘正好在银行工作,知道的内幕可能更多。
“不过,关于赵源娶蒋玉佛坊间有个很有意思的传说。”姚鹏说道。
李新年急忙道:“哦,说说看。”
姚鹏见李新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似乎也勾起了谈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据说,当年赵源已经是快奔四的人了,可却还是个单身汉,而蒋玉佛当时还很年轻,应该比赵源小个十来岁。”
李新年插话道:“年龄上倒是有不小的差距。”
姚鹏继续说道:“不过,那时候赵源手里也已经有点钱了,在本市也算得上是知名人士,但这并不是蒋玉佛嫁给赵源的最重要原因。”
“难道还另有隐情?”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正想说话,忽然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急忙接通了,只听他嘴里说了几个“是”,然后扔掉了烟头,站起身来说道:“李总,所里面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快去吧,哪天闲了再聊。”
姚鹏点点头,然后匆匆忙忙走掉了。
李新年有点不尽兴,因为听姚鹏的语气,赵源当年跟蒋玉佛的婚姻好像还有什么意外的插曲,遗憾的是被人打岔了。
回到办公室,李新年把徐世军叫来商量了一下这个月的几单业务以及回款情况,然后脑子里就只剩下大后天给潘凤贺寿的事情。
虽然在丈母娘面前已经硬着头皮答应了,可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
毕竟,这里面不仅牵扯到他的心病,而且还关系到顾红的名誉问题。
如果潘凤和如兰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罢了,可一旦打着丈母娘的名义上门贺寿,潘家的人马上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虽然潘凤最终证明自己犯的只是心病,身体本身并没有大的毛病,可自己怀疑顾红出轨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现在看来,潘凤和蒋玉佛甚至赵源跟丈母娘之间当年可能都有些渊源,他们对顾红应该也不会陌生。
顾红眼下刚刚当上了行长,一旦把她出轨的事情传出去,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如果真的闹得满城风雨的话,自己岂不是每天要顶着一顶绿帽子让人指指点点?
最要命的是,顾红出轨的事情目前也还处于疑似阶段,万一什么事都没有呢?自己岂不是害了老婆?
妈的,都是戴山这混蛋,说什么要把潘凤当成神父一样向她忏悔的鬼话,否则自己不一定会说出实情呢。
眼下的问题是,怎么保证潘凤和如兰知道自己是谭冰的女婿之后不把自己的这点隐私说出去呢?
当然,她们倒也不会到处宣扬,可一旦传到蒋玉佛或者赵源的耳朵里,情况就很难预料了。
操,实在不行的话派个人把那盆兰花送过去算了。
可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白白错失了打入泰源集团的绝佳机会?
再说,也辜负了丈母娘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眼看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李新年还是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可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最后决定晚上等顾红回家之后试探一下她的口气再说。
“老旦,楞什么呢?下班了。”徐世军和余小曼路过李新年的办公室,见他坐在那里愣神,于是招呼道。
妈的,这小子倒是实现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目的。
“老旦,是不是顾红晚上又有应酬啊,要不去我家吃饭吧。”余小曼似乎察觉到李新年有心思,于是说道。
李新年还没有表态,徐世军就瞪了老婆一眼,说道:“你请老旦吃饭也不看看时候,顾红昨天才回来,人家还在蜜月期呢。”
李新年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少扯淡,你们先走吧。”
说完,站起身来关上电脑,正想拿起包出门,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有人发来一条微信。
李新年猜想可能是顾红发来的,于是马上点开了微信,却意外地发现,这条微信居然是中午刚刚见过面的姚鹏发来的。
难道他又打听到了戴山案子上的新进展?
第67章 压惊
姚鹏的微信只有几个字:姐夫回来没?
李新年乍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姚鹏这几个字传达给他的信息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你姐夫没事了,他回家没有。
不过,心里还是一阵高兴,不管怎么说,他和戴山的关系确实还不错,就像谭冰说的那样,起码是“臭味相投”。
何况,戴山没事了,他也就比用为当年和戴山做的那点“生意”担心了。
李新年几乎都没有多想,拿起手机就拨通了顾雪的号码。
“姐,老戴回来没有?”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说什么?老戴?”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认识那个派出所的朋友刚才问我呢,老戴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顾雪吃惊道:“老戴放回来了?我还没回家呢。”
李新年说道:“那你赶紧跟他联系一下,我这个朋友有个同学就在检察院工作,他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的。”
顾雪一听,急忙说道:“好好,我这就回家,晚上都去四合院吧。”
刚挂断手机,李新年忽然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先前姚鹏还说戴山已经没救了,怎么突然就放回来了?算算时间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啊。
李新年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姚鹏的微信,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没必要再给姚鹏打电话核实。
姚鹏的这条微信的意思应该很明确,他显然是在问自己戴山回来没有,如果戴山不是被释放的话,他有必要这么问吗?
也许戴山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是被冤枉的,或者他只是受了那个领导的牵连,检察院找他只是为了了解点情况。
这么一想,李新年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忽然想起戴山和如兰那天在毛竹园一起说笑的情形,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很显然,戴山和如兰应该很熟,如果自己去给潘凤拜寿之前先通过戴山给如兰打个招呼,这样自己的秘密就不至于泄露了。
只要戴山能出面帮着自己摆平如兰,相信潘凤这种德高望重的医学专家应该不会在家人面前泄露自己病人的隐私。
只是,要想让戴山出面,势必要告诉他实情,这样自己和顾红之间的秘密就多了一个知情者。
不过,李新年对戴山还是信得过。
说实话,这些年他和戴山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表的默契,这不仅体现在生意上,也体现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
做为娶了姐妹两的两个男人,他们之间自然少不了共同的话题。
比如,在一起喝酒喝的高兴的时候,免不了互相交流一下顾雪和顾红姐妹俩在床上表现,甚至连丈母娘和岳父之间不太正常的关系都讨论过。
但彼此却始终自觉地守护着同一条底线,那就是这种话只限于两个人之间的“私房话”,绝对不会回去在老婆跟前透露一点风声。
这样一想,李新年急忙开车去菜市场买了一些戴山喜欢吃的菜,准备晚上给戴山压压惊。
在回来的路上,他拨通了顾红的手机。
“红红,下班没有?晚上银行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吧?”李新年有点兴奋地问道。
顾红反问道:“你有什么事?”
李新年神秘兮兮地说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下班就回家吧,今晚家里有‘贵客’”。
顾红楞了一下,疑惑道:“贵客?谁啊。”
李新年故意卖关子,说道:“你回来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说完,不等顾红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保姆小翠见李新年买回来大包小包的菜,一脸狐疑样子,不解道:“老旦哥,阿姨又不在家,就三个人吃饭,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赶紧做饭,晚上家里有客人。”
正好岳父顾百里从里面走出来,问道:“怎么?晚上有人来家里吃饭?”
李新年也不好跟预付大人打哑谜,只好笑道:“爸,老戴要回来了,晚上肯定过来吃饭,我这是想给他压压惊。”
顾百里一听,眉头顿时皱成了一疙瘩,吃惊道:“你说什么?他被释放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新年觉得老丈人听到戴山被放回来好像有点不高兴似的,笑道:“是啊,我也感到奇怪呢,不过,这个消息是一个警察朋友一个小时之前通知我的,应该不会错,究竟怎么回事等一会儿见了老戴就清楚了。”
顾百里站在那里楞了好一阵,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你们是不是找了什么人,走了什么关系?”
李新年一愣,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你没有找人我相信,可你妈或者红红、小雪是不是找了什么人?”
李新年一时说不出话,心想,戴山被抓没多长时间突然被释放,说不定真是丈母娘或者顾雪顾红悄悄找人打通了某个环节,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这我就不清楚了,晚上等红红回来问问吧。”李新年含糊其辞地说道。
站在一边的小保姆小翠也一脸纳闷道:“这么说大山哥没事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没事?说的轻巧。”说完,背着手去了自己的房间。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李新年猜想应该是顾雪和戴山到了,赶紧跑去客厅朝窗外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顾雪的车开进了院子,可奇怪的是只有大姨子一个人从车里面下来,并没有看见戴山。
“戴山呢?联系上了吗?”顾雪刚进来,李新年就紧忙问道。
顾雪一脸疑惑道:“我一直给他打电话,可手机关机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肯定是手机没电了。”
顾雪看看表,说道:“那这会儿也应该到家了啊,这混蛋难道刚放出来就跑什么地方快活去了?”
“你没有回自己家?”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从单位直接来这里了,不过,洋洋在家,我让他等大山到家就一起过来。”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再等等吧,也许要办什么手续呢。我让小翠多做几个菜,晚上给老戴压压惊。”
说完,把顾雪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姐,是不是你找了什么人走通了关系?”
顾雪茫然道:“没有啊,我谁也没有找过,妈不让我瞎折腾。”
李新年疑惑道:“会不会是妈瞒着我们偷偷找了什么人?”
顾雪摇摇头说道:“不会吧,妈不是说了吗?这事找谁都没用?”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等老戴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正说着,只见顾红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李新年跟顾雪站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客厅里并没有其他人,一脸狐疑道:“家里到底来了什么贵客?”
顾雪奇怪道:“贵客?什么贵客?”
第68章 致命误会
李新年急忙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实际上是老戴要回来了,叫你晚上一起吃晚饭。”
顾红吃惊道:“什么?戴山回来了?人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还没到呢。”
顾红把笔记本电脑和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一脸惊讶道:“你听谁说的?”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认识一派出所的所长,他有个朋友在检察院政治部工作,中午我还跟这个派出所长一起吃饭呢。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他发来的一条微信,问我老戴回来没有,如果老戴不是被释放了,他怎么会这么问。”
顾雪插话道:“可倒现在都联系不上,手机一直关机。”
顾红脸上阴晴不定,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才冲李新年问道:“那个所长还说了什么?”
李新年一愣,说道:“没说什么,就是问我老戴回来没有。”
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哎呀,我光惦记着老戴的事了,现在才想起一直都没有给他回复呢。”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顾红摆摆手说道:“你别回复了,直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戴山是什么时候释放的。”
李新年见顾红好像一点都没有因为戴山被释放的消息而感到高兴,反倒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点疑惑,忽然意识到会不会是姚鹏搞错了。
这么一想,来不及多说,急忙拨通了姚鹏的手机号码,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姚鹏压低声音说道:“李总,你怎么还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一愣,说道:“姚所长,我就是想问问我姐夫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姚鹏好像说话不太方便,声音压的更低。“没回去就好,你记住,他如果去找你的话,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稀里糊涂把自己撘进去啊。”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那里,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可姚鹏的警告分明给他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息,那就是警察在抓戴山。
“你,姚所长,你什么意思?我姐夫他,他怎么啦?”李新年紧张地问道。
旁边的顾雪和顾红听了李新年的话,脸上也是一副紧张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凑过来。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听他低声道:“我现在说话不方便,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他说什么?”顾雪问道。
“出什么事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没说话,失魂落魄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对两个一脸急切的女人嘟囔道:“恐怕是我理解错了姚鹏那条微信的意思。”
顾雪焦急道:“怎么?难道大山没有被释放?”
顾红阻止了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这个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李新年一脸惊惧道:“他好像不方便说这件事,只是警告我见到老戴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否则,会把我自己搭进去。”
顾雪一脸茫然道:“这么说大山真的出来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还不明白吗?戴山确实出来了,可不是被释放的,多半是他自己逃出来的,警察肯定在到处找他的下落。”
“啊,自己逃出来的!”顾雪惊呼一声。
顿时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显然,顾红得出的结论有点吓人。
就在这时,保姆小翠走了出来,冲顾红问道:“二姐,还要不要做这么多的菜啊?”
顾红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
妈的,这小保姆怎么这么有眼色?肯定是一只在偷听。李新年愤愤地瞪了小翠一眼,小翠赶紧跑回厨房了。
“姐,你给我听好了。”顾红一脸严肃地说道:“戴山肯定会跟你联系,他现在可是有重案在身的人,而你的身份本来就敏感,这个节骨眼上,你绝对不能跟他见面。”
顾雪迟疑道:“万一他跟我联系呢?”
顾红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你劝他去自首。”
顾雪惊讶道:“他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肯回去自首?”
顾红嗔道:“他去不去是他的事,劝不劝是你的事,总之,你什么都不能帮他,否则洋洋可就没爹没娘了。”
顾雪嘟囔道:“他,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顾红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从现在起,你的行踪恐怕已经在警方的视线之内了,你的一举一动警察都知道,所以千万别干傻事。”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下,小声道:“姐,也许这是好事,只要警察抓不到大山,他们也不能找我的麻烦。”
顾红厉声道:“你别幼稚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世?从现在起,你跟他划清界限,不要再报任何幻想,最好抓紧时间办理离婚手续。”
李新年已经从姚鹏那里了解到了戴山案情严重,这一进去恐怕很难再出来了,即便刑满释放也不知道猴年马月。
而顾雪还不到四十岁,并且也不是个安分的人,让她替戴山守寡越不现实,离婚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李新年对顾红的话还是有点反感。
毕竟大家夫妻一场,并且还有了孩子,就算离婚起码也要等到戴山的案子尘埃落定再做打算,眼下就划清界限未免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我觉得戴山不会害自己的老婆孩子,他既然逃出来了,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自己家人的处境,多半不会跟家里人联系。”李新年怏怏道。
顾红瞪了丈夫一眼,嗔道:“不联系最好,我说的是万一。”
说完,冲顾雪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回自己家去,我总觉得戴山冒险跑出来,肯定是心里还惦记着什么,说不定只是想见洋洋一面呢。”
顾雪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李新年一眼,骂道:“都是你这混蛋害人,洋洋还正为他爸回来高兴呢,现在可好,让我怎么跟他解释?”
第69章 打了鸡血
顾红说道:“你不要告诉洋洋他爸逃跑的事情,你就说弄错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新年只好把戴山逃跑的事情跟顾百里解释了一下,承认自己是想当然了。
顾百里好像反倒松了一口气,就像先前顾红警告顾雪一样,警告家里人任何人都不得跟戴山有任何接触。
他似乎比顾红更无情,不仅不允许家里人帮戴山,而且还要求每个人一旦知道戴山的行踪,马上向警方报案。
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坐在客厅一边看点视一边想着戴山的事情,没过一会儿,只见顾红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睡衣走出来,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嗔道:“你的心可真大,居然还看得下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难道还指望我去把戴山捉拿归案?”
顾红在李新年的耳朵上揪了一把,命令道:“你给我进来。”
李新年只好怏怏跟着顾红走进了卧室。
一进门就看见顾红的笔记本电脑敞开着,并且还没有关机。
于是趁机坐在了电脑跟前,只见电脑上显示着一张填满数字的表格,正想看个仔细,没想到顾红走过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并且放进了包里面。
“你刚才说的对。”顾红没头没脑地说道。
“我说什么了?”李新年懒洋洋地问道。
顾红犹豫道:“戴山看在洋洋的面子上,可能真的不会跟我姐联系,不过,我觉得他跟你联系的可能性最大,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真的联系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李新年试探性地摸出一支烟点上,没想到顾红继昨天晚上网开一面之后,又一次“纵容”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予以制止,反倒像是已经见惯不惯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李新年反问道。
顾红犹豫道:“你那个当所长的朋友说的对,你应该第一时间向他报案。
如果你隐瞒不报,偷偷私下见戴山的话,定你个包庇罪也倒罢了。
更为严重的是,警方马上会把你当成知情者,再联系到你过去和戴山曾经有过生意上的来往,到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新年承认顾红的话有道理,可总感觉到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点威胁的意思。
“戴山既然选择逃跑,他应该还什么都没有交代,这对你姐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难道你就不怕戴山把顾雪也交代出来?”李新年故意试探道。
顾红嗔道:“他交代什么?他自己干的事情跟小雪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哼了一声,嘟囔道:“我听说戴山的案情重大,说明他黑的可不是一点钱,难道顾雪就没有分?”
顾红在李新年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巴不得把小雪扯进去似的?
小雪怎么知道戴山在外面都干了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小雪花过戴山的钱,那也是两码事,到万不得的时候大不了退赃。”
顿了一下,质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戴山如果联系你,你究竟准备怎么办?”
李新年怏怏道:“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劝他去自首了。”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可要说话算话,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我担心的倒不是你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而是担心你感情用事。”
说完,从李新年手里接过半截烟头掐灭,嗔道:“别抽了,呛死人了,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李新年洗完澡出来,顾红已经上床了。
可等他上了床,才吃惊地发现被单下的顾红竟然什么都没穿,那意思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说实话,像顾红这种已经熟透的美貌少妇,丰腴的身子对任何男人都有绝对的杀伤力,李新年哪里还忍得住。
果然,今晚他又成功了。
岂止是成功?简直就像是天神下凡,就像那天在毛竹园戴山说的那样,感觉自己强大无比,连身下的女人都变得温柔了。
事实上,顾红几乎软的没了骨头,后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李新年体验到的不仅仅是满足,而且还有一种征服和发泄的快感。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高兴,因为他怀疑自己的威猛很有可能跟潘凤的玉露丸有关,一旦药效过时,谁知道会不会再次熄火呢?
“哎呀,你怎么回事?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顾红缓过劲来,扑在李新年的怀里娇嗔道。
尽管心里面疑神疑鬼,可心里面还有颇有成就感,见老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李新年忍不住又摸出一支烟点上,而顾红再次视而不见。
“毕竟一个星期没见你了嘛。”李新年掩饰道。
顾红哼哼道:“看来那句话说的没错,距离产生美,要不是我出差一个星期,你可能对我都没有感觉了。”
李新年突发奇想,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我真没用了,你怎么办?”
顾红反问道:“那你想我该怎么办?”
李新年恨声道:“你该不会去打野食吧?”
顾红嗔道:“难说。”说完,害羞似地把脑袋钻进了李新年的怀里。
这让李新年不禁回忆起跟顾红恋爱时偷吃禁果的年代,那时候的顾红既大胆又羞怯,内敛又开放,总能让他在爱和欲的激情中无法自拔。
说实话,就目前顾红在床上的反应,打死他也不相信老婆在外面已经有男人,打死他也不信老婆已经给他戴了绿帽子。
可问题是,那些已经发现的疑点该怎么解释呢?
“哎,红红,我问你一件事……”李新年似乎鼓足了勇气,试图按照潘凤的吩咐跟老婆来一次坦诚相见。
没想到他只说了半句话,顾红就掐了他一把,嗔道:“好了,我不想再谈戴山的事情,反正利害关系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铤而走险吧?”
顾红的打岔顿时就让李新年打了退堂鼓,也许是因为心里顾虑太多,也许是因为他贪念和顾红的这份床笫之乐,反正他马上打消了摊牌的念头。
顾红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小雪不是说你今晚要参加泰源集团老板的饭局吗?怎么没有去?”
第70章 暗示
其实,李新年本来就打算晚上要和顾红谈论这件事,只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取消了参加饭局的资格,说道:“我本来是要去的,可一听老戴被释放了,急着见他,干脆就谢绝了。”
顾红撑起身子俯视着李新年,一脸狐疑地说道:“怎么?为了见戴山你连这么重要的饭局都推辞了?”
李新年嘟囔道:“不就是跟赵源吃顿饭嘛,机会有的是。”
顾红显然不信李新年的说辞,盯着他说道:“这个饭局可是关系到你能否和泰源集团建立业务来往的绝好机会,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如果说戴山今天被抓了,你不去参加赵源的饭局还情有可原,怎么他被释放了你反倒要推辞这么重要的饭局,你说,你急着见戴山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新年知道顾红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如果继续编造下去,难免越描越黑,急忙说道:“哎呀,戴山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你妈不让我去。”
顾红一听,干脆坐起了身子,也不顾春光外泄,疑惑道:“妈不让你去?怎么回事?”
李新年也坐起身来,说道:“今天中午我跟你妈说起参加赵源饭局的事情,她觉得意义不大,她说我在饭局上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与其去坐冷板凳,还不如不去。”
顾红楞了一会儿,似乎对母亲的说法感到疑惑,犹豫道:“可起码是一次机会啊,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李新年本来就打算晚上等顾红回家之后跟他谈谈这件事,所以也不隐瞒,说道:“你妈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她给我指了另一条打进泰源集团的明路。”
顾红一脸惊讶道:“明路?我妈怎么说?”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妈认识赵源的老婆?”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我妈说她认识赵源的老婆?”
李新年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妈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
顾红一脸疑惑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知道赵源老婆蒋玉佛的父亲以前好像是我妈的同事,但不清楚她们之间有没有交往。”
李新年觉得顾红说的有点言不由衷。
因为,他想从泰源集团弄点生意做做并不是什么秘密,不仅顾雪知道,顾红心里也很清楚。
既然顾红知道母亲跟赵源老婆蒋玉佛的父亲是同事,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呢?难道她就不想在生意上帮自己一把?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蒋玉佛的父亲蒋建刚原来是你妈的老行长呢,早知道有这一层关系,我就用不着整天厚着脸皮求郑建江了。”李新年似抱怨道。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蒋玉佛的父亲早就去世了,你以为凭这点关系就能打进泰源集团?哎呀,我妈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后天是蒋玉佛奶奶的九十寿辰,你妈让我替她去给老太太拜寿,顺便把窗台上的那盆兰花送去做贺礼。”
顾红茫然道:“蒋玉佛的奶奶?我妈让你去找潘凤?”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原来你知道潘凤和蒋建刚的关系啊。”
顾红嗔道:“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指望通过潘凤撬开泰源集团的大门?”
李新年反问道:“你觉得不可行?”
顾红迟疑道:“就算蒋玉佛能够影响赵源,可潘凤凭什么会替你说话呢?”
“凭你妈这层关系啊。”李新年说道。
顾红眯着眼睛问道:“我妈跟潘凤有什么关系?无非是找她看过病而已。”
李新年笑道:“怎么?你忘了蒋建刚可是潘凤的大儿子,如果你妈跟潘凤的关系只是医生和病人的话,你妈也不会让我走这条路了。”
顾红也一脸疑惑道:“难道潘凤或者蒋玉佛看在我妈曾经跟蒋建刚是同事的份上就会帮你这个忙?”
李新年觉得顾红应该还没有听说过谭冰和蒋建刚之间当年的那段绯闻,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当然,谭冰也不大可能跟两个女儿提起这种往事。
“也许,你妈当年和蒋建刚的关系非同一般呢?”李新年暗示道。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别的意思,既然你妈让我去找潘凤,自然有她的道理,反正,她觉得去给潘凤拜寿要比今晚去参加那个饭局强多了,我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顾红怏怏道:“那你就去好了,干嘛还要问我?”
李新年把顾红抱进怀里,腆着脸说道:“我这不是有顾虑吗?”
顾红楞了一下,不解道:“你有什么顾虑?”
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嗤笑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潘凤知道你的身份之后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泄露出去。”
李新年哼哼道:“到时候可不是我一个人没面子,你也照样丢人。”
顾红娇笑道:“我有什么丢人的?我又没毛病。”
说完,见李新年脸上好像有点挂不住,急忙打住了,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如果潘凤是个多嘴多舌的人,那些达官贵人也就不会去找她看病了。
虽说潘凤从来不打听病人的来龙去脉,但也不可能所有的病人都不认识,有些病人还是社会名流呢,你不过是个小角色,她有必要传你的闲话?”
李新年嘟囔道:“我相信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可问题是,她不会告诉外人,但自家人就难说了,另外,她另外一个孙女那天也见过我。”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教训道:“老旦,你怎么做点事总是患得患失?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怕什么,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废物,只要我知道你有用不就行了。
我妈是让你去给老太太贺寿,又不是让你去向蒋家的人求婚,他们有必要管你那玩意有没有用吗?你至于这么纠结吗?”
李新年胀红了脸,气哼哼地说道:“好好,从今以后老子就不要脸了。”
顾红见李新年发狠,反而咯咯笑道:“你如果真能做到不要脸的话,我保证你的生意会越做越大,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顾及脸面了。”
李新年虽然承认自己这个弱点,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心想,你他妈倒是脸皮厚,否则怎么连论文都敢造假?甚至还有出轨的嫌疑呢。
“哎,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可要睡了。”顾红风情万种地瞥了李新年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说,想要的话就抓紧时间,否则姑奶奶可要睡了。
第71章 被出卖了
李新年不得不佩服丈母娘对家里那盆兰花脾性的了解,在潘凤九十大寿的前一天早晨,他从卧室出来就嗅到了一股异香,猛然发现窗台上的兰花已经有几朵绽放了。
他简直怀疑这盆兰花会不会有灵性,否则怎么如此通人性呢?
尽管已经在顾红面前许下了“不要脸”的承诺,可想起明天给潘凤拜寿的场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早晨刚到办公室,徐世军就跟着进来了,还鬼鬼祟祟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脸神秘地说道:“老旦,你姐夫逃跑了?”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就别装了,我又不是外人,告诉你,有人特意让我给你传几句话。”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下,顿时就想起姚鹏是徐世军发小,急忙问道:“是不是姚鹏?”
徐世军凑到李新年面前小声道:“老姚有些话不好直接跟你说,所以才让我帮他传个话。”
“他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徐世军低声道:“第一,警方马上就会对戴山发出全国通缉令,他肯定跑不掉。
第二,他如果跟你联系的话,千万不要跟他见面,必须马上报警。
第三,警方认为戴山想方设法逃跑的目的就是想交代后事,谁如果跟他见过面,那就会成为最大嫌疑人。
第四,他让你把这些话转告你的家里人,尤其是他老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不过,你还是帮我谢谢姚鹏。”
徐世军盯着李新年说道:“还有第五。”
“什么?”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徐世军小声道:“你这个姐夫真不是东西,他自己的事情没有交代,却把我们给出卖了。”
李新年心中一跳,吃惊道:“出卖我们?你的意思他把我们那点生意上的事情告诉检察院的人了?”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老姚说,这是戴山在检察院十几个小时里唯一交代的罪行,甚至连受贿的钱数字都交代了,总共从我们这里拿过三十多万块钱。”
“我草他的个贼娘啊。”李新年不禁怒火中烧,嘴里蹦出一句粗话,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
“你说警察会不会找我们?”良久,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犹豫道:“也许会来调查,不过,老姚说警方感兴趣的是机械厂的贪腐大案,我们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意思是,警察如果来调查的话,我们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干脆什么都承认了。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么点回扣他们也没法上纲上线。
再说,我们当年给戴山供的货一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不存在价格欺诈,给他点好处无非是被逼无奈啊。”
李新年疑虑道:“关键是我跟他有特殊关系。”
徐世军低声道:“如果警察盯上你,那肯定跟戴山贪污的巨额赃款有关,只要你没拿他的钱,怕什么?”
李新年愤愤道:“戴山这狗日的真不是好东西,什么不好交代,非要把这点事扯出来,这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吗?亏我还跟他掏心掏肺的。”
徐世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戴山不仅牵扯到二十个亿的担保贷款问题,而且他本人在当厂长的十几年间黑掉机械厂好几个亿的国有资产呢。
他把机械厂十几个亿的国有资产贱卖了几个亿,不知道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这些年你守着这么一个大财主居然还为了一点流动资金求爷爷告奶奶。”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好我们没有用他的钱,否则现在跟着他一块陪绑吧。”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也是,谁知道他会东窗事发呢。”
顿了一下问道:“姚鹏还说什么了吗?”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他还能说什么,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让你心里有点数,提醒你别蹚浑水,免得受到牵连。”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还有脸来找我?他要是真敢来的话,我直接把他扭送公安局呢。”
徐世军笑道:“他来找你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既然都已经把你出卖了,自然没脸见你了。
不过,老姚说戴山这次出逃有可能是想安排后事,肯定会找他信得过的人见面,所以,你家里人自然是警方关注的重点。”
李新年疑惑道:“戴山不至于这么愚蠢吧?这个时候找自己家人可是大忌,说实话,我都想不起他有什么信得过的人。”
正说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徐世军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余小曼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乍一看见这个女孩,李新年吃惊的站了起来,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再看看徐世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显然是着了魔了。
“李总,这位小姐说找你有点事。”余小曼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两个男人的异常反应,不过,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职业素养。
“啊,这不是妙兰吗?你,你怎么来了?”李新年有点失魂落魄地说道。
这女孩正是毛竹园潘凤的曾孙女妙兰。
只见她身穿一件很普通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一头及腰的秀发扎成了一根马尾,脚上穿着一双凉鞋,没有穿袜子。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简直是角色美人啊。
李新年不禁心里一声感叹,只恨自己早出生了几年,否则非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可。
“啊,我路过这里,顺便上来瞧瞧。”虽然是在两个男人的目光灼灼之下,可妙兰似乎一点都没有不自在的感觉,而是轻启朱唇、落落大方地说道。
徐世军的目光慢慢转移到了李新年的脸上,一副惊羡的神情,只是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妙兰的身上。
最后还是余小曼先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一下痴痴呆呆的徐世军,嗔道:“楞在这里干嘛,李总有客人呢。”
徐世军这才反应过来,谄笑道:“李总,你们谈,我先走了。”说完,恋恋不舍地跟着余小曼走了出去,余小曼还没有忘记关上办公室的门。
第72章 香车美人
等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李新年跟上次在毛竹园初见妙兰的时候一样,面对这个清纯的少女无端生出自卑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都显得粗鄙不堪。
“啊,请坐,请坐,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李新年的脑子还不太清醒,有点诚惶诚恐地说道。
妙兰并没有坐下,只是把李新年的办公室稍稍打量了几眼,然后莺声燕语道:“不是我要来找你,是我妈让我来找你的。”
李新年一愣,一脸狐疑道:“你妈找我?”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妈说上次对你的病情诊断有误,我太婆当时给你号脉的时候发现你的脉象有异。
只是当时也搞不清楚什么原因,后来她查阅典籍,终于搞清楚你的病因了,本着对病人负责的精神,我妈让你前去毛竹园复诊。”
李新年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听妙兰的口气,自己好像得了什么绝症,否则怎么连潘凤都无法确诊,居然还要查阅典籍,显然自己这病非同小可。
“那你妈说我究竟是什么病了吗?”李新年再顾不上欣赏美女,急忙问道。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她没说,只是让你尽快去复诊。”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明天就潘凤的九十大寿,潘凤和如兰显然不知道自己要去贺寿,否则也不会让妙兰找上门来了。
“那我明天去吧,明天不是你太婆的九十大寿吗?我正好要给她老人家贺寿呢。”李新年想通过妙兰提前给如兰或者潘凤透露一下自己前去贺寿的消息。
没想到妙兰还是摇摇头,不假辞色地说道:“不行,你必须现在就跟我去,明天我太婆可没时间给你看病。”
“现在?”李新年惊讶道。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去吗?”妙兰一双美目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几乎连想都没想,急忙说道:“愿意愿意,怎么不愿意呢。”
妙兰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李新年就像是被妙兰牵着鼻子似地乖乖拿起包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李新年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有前后两个门,前门是停车场,后门是一条僻静的街道,他自从把公司办公室设在这里之后,从来就没有走过后门,甚至都不清楚后门究竟通往什么地方。
可没想到的是,妙兰来到楼下之后,却径自朝着后门走去。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的车在这边。”
妙兰头也没回地说道:“我的车在这边,你也坐我的车。”
李新年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眼看着妙兰就要出门,于是急忙追了上去。
果然,在距离后门不远的小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妙兰用遥控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胆量进入副驾,最后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等到妙兰开着车驶上主干道之后,李新年的浑浑噩噩的脑子才稍稍清醒了一点,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蹊跷。
“妙,妙兰,你怎么知道我公司的地址啊。”李新年好像生怕唐突了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妈告诉我的。”如兰淡淡地说道。
李新年皱皱眉头,质疑道:“你妈也不知道我的公司在什么地方啊。”
“那你等一会儿自己去问她吧。”妙兰一句话就堵住了李新年的嘴。
随即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车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李新年在毛竹园第一次见到妙兰的时候就闻到过,沉浸在这种香味之中有点催人昏昏欲睡。
不过,越往前走,李新年就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如兰有他的手机号码,如果真的是要复诊的话,她完全可以打个电话,有必要亲自派如花似玉的女儿来接吗?
除非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才会有这种待遇。
要么就是自己病的快死了,晚一分钟就来不及救治了,妙兰这辆车就相当于救护车。
“妙兰,这个……”李新年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打破沉默问道:“就算是复诊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你妈是不是找我有什么急事啊。”
妙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李新年,娇嗔道:“你这人真没劲,总是问个没完没了的,难道还怕我把你拉去卖了?等到了地方不是一切都知道了吗?稍安勿躁。”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却挺噎人,两句话就搞得他再也问不下去了。
好在美人香车,即便不说话也是一种享受,几十分钟的路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
妙兰把车停在大门口,李新年正准备打开车门下去,妙兰阻止道:“等一会儿,我把车开进去。”嘴里这么说,却坐在那里不动。
李新年正自疑惑,却见大门缓缓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从衣着打扮来看不像是蒋家的人,倒像是干粗活的。
也许是园丁,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多的花卉,肯定有专人精心照料。
大门上应该装了监控系统,否则妙兰也没有打喇叭,里面的人怎么知道她回来了呢。
毛竹园这地方最大的特点除了竹子多之外就是安静。
尤其是进去这栋深宅大院之后,只要大门一关,就自成一方天地。
除了采花蜜蜂的嗡嗡声,几乎没有任何杂音,如果不是阳光下的阴影缓缓移动,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
什么叫岁月静好?想必住在这里的人才会有深切的体验,其他人只不过自我安慰罢了。
妙兰一言不发地带着李新年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如兰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站在花架上旁边忙活着,听见脚步声,她之后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那随便的样子仿佛李新年是她家的常客似的。
“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如兰小声说道。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一颗不知名的植物上剪下了一根枝条,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
妙兰一进家门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李新年站在如兰背后把女人打量了几眼,今天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面料柔软轻薄的丝质休闲裤。
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头顶打了一个髻,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
李新年看着如兰随着动作微微扭动的柔软的腰肢,心里不禁感叹,不亏是名门之后啊,这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那么从容,那么尊贵。
不知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有着怎样的非凡和卓越呢?
第73章 美人计
如兰终于忙完了,摘下手套,把李新年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李先生,不好意思啊,这么急急忙忙把你叫到这里来。”
李新年在如兰面前比较放松,虽然她显得优雅高贵,但也不像妙兰那样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如兰毕竟是个少妇,优雅中也透着一丝妩媚。
“我正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李新年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
如兰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你应该能想到,叫你来这里跟病情无关,妙兰的话只不过是我教她说的一个借口。”
“借口?”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找我另有急事?”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们里面谈。”说完,把李新年带入了一间僻静的房间,里面照例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屋子里照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刚坐下,上次见过的那个保姆就端了一杯茶进来,等她出去之后,李新年说道:“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吗?有什么急事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必要劳你女儿跑一趟。”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事不能打电话,再说,打电话你也不一定肯来,所以只好让妙兰跑一趟了。”
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如兰为什么断定妙兰去请自己就肯定会来呢?难道她这是在使用美人计?
会不会跟明天潘凤的九十大寿有关,可蒋家人目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明天要来贺寿啊。
如兰沉吟了一下说道:“李先生,叫你来这里跟你的病情无关,并且也不是我要见你,而是另外有个人急着要见你一面。”
李新年楞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戴山那天跟如兰在竹林里又说又笑的情景,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瞪着如兰。
如兰见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模样,叹口气道:“你恐怕已经猜到什么人急着见你了吧,说起来你们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尽管如兰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可李新年已经断定了自己的猜测,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顿时不禁大怒。
只是见如兰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隐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藏警方通缉的重大嫌疑犯。”李新年吃惊的站起身来,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说道。
随即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随即大声道:“我这就离开,我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只当我没有来过。”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李先生请留步。”
如兰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李新年真的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说道:“你还有什么吩咐?”
如兰伸手指指李新年刚才坐的那把椅子说道:“请稍安勿躁,起码也要把这杯茶喝了再走吧,你放心,妙兰来的路上非常小心,不会有人跟踪你到这里的。”
妈的,怪不得妙兰能直接找上门呢,原来是戴山这狗日的在背后唆使。
既然如兰把自己诓到这里来跟戴山见面,他应该就藏在附近。
如兰为什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助戴山?难道蒋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不畏惧公检法的地步?
虽然上次见到戴山跟如兰有说有笑,可也没有发现他们两有什么出格的关系。
再说,像如兰这种大家闺秀怎么会跟一个那方面没什么用的人勾搭成奸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回到椅子里坐下来了。
说实话,他也是一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戴山的案子和顾红疑似出轨一样牵绊着他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先前徐世军说戴山已经把他出卖的话,只要条件允许,他还真想跟戴山见上一面。
妈的,这混蛋也真会选地方,应该没人知道他跟毛竹园的蒋家有什么关系,毕竟是来看见不得人的病,他还不至于出去到处宣传。
“他为什么要见我?”李新年怏怏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信任你吧,否则也不会见你。”
“戴山在这里还有什么人知道?”李新年有点担心地问道。
“就我一个人知道。”如兰说道。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盯着如兰问道:“你知道戴山的案子吗?难道就不怕受到牵连?”
如兰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做医生的宗旨是治病救人,既然他找上门来,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吧,再说,我欠他一个人情,只当是还他一个人情。”
人情?蒋家财大气粗,要什么有什么,难道还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如兰怎么会欠戴山的人情?
该不会是为了戴山手里的赃款吧?
毕竟戴山在如兰这里看病已经快两年了,他会不会受到如兰的诱惑而泄露自己的秘密。
虽说蒋家不缺钱,可戴山手里的赃款足以令人眼红的话,事情就难说了,这世上还有谁会嫌钱多呢。
不过,如兰冒险收留戴山要是为了他手里的钱的话,那就没必要叫自己来了,难道她还指望自己帮她说服戴山把钱交出来?
如兰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以为他胆小怕事,于是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敢见他,那就算了,你回去吧。
戴山说了,见不见他你自己决定,他不勉强。反正我也只是尽人事而已,我想你还不至于出卖他吧。”
李新年见如兰有送客的意思,站起身来咬咬牙说道:“我们毕竟朋友一场,既然都已经来了,见一面也无妨。
不过,我有话在先,也仅仅见个面而已,让我帮什么忙的话,恐怕就爱莫能助了。”
如兰淡淡地说道:“我只要帮戴山见你一面,就算是还了他的人情,至于你们之间说什么,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虽然如兰话说的敞亮,可在没有搞清楚她欠戴山的这个“人情”之前,心里还是保持一定的警觉。
毕竟,他今天还是第二次和如兰见面,光看女人的外表早晚会倒霉。这可是他母亲章梅经常挂在口头的话。
“这么说你知道戴山的真实身份?”李新年问道。
第74章 难兄难弟
如兰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行啦,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们虽然不主动打听病人的身份,可来看病的也有不少是老朋友介绍的,戴山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你一声‘姐夫’,我就知道你是顾家的女婿,不过,你放心,我们虽然知道病人的身法,但并不表示会泄露病人秘密。”
李新年胀红了脸。
妈的,戴山居然那天居然骗自己说如兰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看来这混蛋是故意在骗自己,这么说,潘凤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顾家的女婿了。
可转而一想,也许这是好事,既然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仍然替自己保守了秘密,说明他们还是讲信用的。
“这么说你早就认识我大姨子顾雪?”李新年好奇道。
如兰嗔道:“我从小就认识她,并且也认识你丈母娘谭冰,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李新年惊讶道:“那你应该也认识我老婆了?”
没想到如兰摇摇头说道:“跟你老婆倒说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面,她曾经陪你丈母娘来看过病。
不过,你老婆这人跟我性格不太投缘,所以跟她没有什么交往,你没必要担心我会向她透露你的心病。
当然,我也不会告诉顾雪,即便戴山询问你的病情,我都没跟他说过,你完全没必要疑神疑鬼。”
李新年倒是相信如兰的话,如果她把自己怀疑顾红出轨的事情告诉顾雪的话,那无异于直接告诉顾红,说不定顾红早就跟自己闹得不可开交了。
“戴山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见他。”如兰的话让李新年吃了一颗定心丸,同时也排除了明天给潘凤拜寿的心里障碍,一时轻松了许多。
李新年跟着如兰从上次见戴山时的那个小门出来,见如兰掏出钥匙把小门上了锁,明白她不想有人这个时候出来。
屋子的后头是一个小丘陵,生长着大片的毛竹林,有些竹子显然有些年份了,差不多有碗口粗壮。
微风和煦、阳光灿烂,竹叶在风中嘻嘻索索,如果不是因为戴山逃犯的身份,李新年觉得自己就像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尤其是美人当前,那感觉更加不同。
沿着竹林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行走了几分钟,竹林渐渐稀疏,不远处有一片比较平坦的低洼,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
但这些灌木不像是自然生长的,因为一排排品种不同的植物排列的很整齐,显然是人工种植的。
“这是一个小型的中草药试验田,后山那边还有一个中草药种植基地。”如兰说道。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看不见人,难道这些中草药都是你们自己种的?”
如兰嗔道:“你以为种中草药是种庄稼呢,庄家一年一收割,所以地里随时都会有人干活。
可中草药生长期最短的也要数年,最长的甚至需要十几年,种下去之后就不用管了,人工过多干预反而会影响药效。
后山那边还有几亩人参,其中最贵重的几颗中草药还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种下的,药用价值极高,所以,我们禁止外人进入这片地区。”
“不愧是中医世家啊。”李新年感叹道。
如兰瞥了一眼李新年,问道:“怎么?你也了解我家的家史?”
李新年笑道:“不能算是家史吧?你家姓蒋,我倒是知道点你奶奶祖上的事情,听说你奶奶的爷爷潘举臣当年替慈禧老佛爷看过病,你家还有光绪皇帝的御笔呢。”
“这是你丈母娘告诉你的吧?”如兰问道。
李新年如实说道:“我丈母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家的事情,倒是我老婆有一次提起过这件事。”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情况有所好转吗?这段时间跟顾红的关系怎么样?”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如兰会突然把话题转到顾红身上,顿时有点尴尬,可作为一个医生问问病人的情况倒也正常。
“已经恢复了。”李新年嘟囔道。
“药吃了吗?”如兰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顾家的两个女儿都很能干啊,应该是遗传了谭冰的基因。”如兰像是自言自语道。
李新年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你跟我大姨子很熟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你们家的事情。”
如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们疗养院的不少老干部都是我们的病人,当然,并不都是那种病,也有其他的疑难杂症。
虽然我大伯跟谭冰是熟人,可我家跟谭冰家没有多少来往,后来顾雪经常带人来家里看病,一来二去就熟了,所以,我跟她来往比较多。”
大伯?既然蒋建刚是如兰的大伯,那她应该是潘凤小儿子的女儿,这么说来,她和蒋玉佛算是叔伯姐妹了。
李新年很想多了解点如兰的家事,尤其是想知道她丈夫究竟是什么人,可毕竟互相不太熟,也不好开口。
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妙兰,忍不住说道:“对了,现在正是小孩念书的时候,你女儿怎么不去学校?”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我女儿在你眼里还是个小孩?”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看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应该是上大学的年龄啊。”
如兰笑道:“也难怪你看走眼,没几个人能猜得透妙兰的年龄,实际上她今年二十三岁了,大学刚毕业没多久。”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二十三岁?真看不出来,我一直以为她最多十八岁呢。”顿了一下问道:“肯定上的是名校吧?”
如兰摇摇头说道:“妙兰从小喜欢跟着她太婆摆弄花花草草,不爱学习,高考成绩也不理想。
我原本打算让她学医,可没想到她又不喜欢,居然想当警察。
最后我也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上了警校,可警校毕业之后准备安排她去公安局工作,她却又没兴趣了,非要跟着我奶奶学医。
这倒是我奶奶的初衷,问题是她也不怎么好好学啊,只是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没办法,由她去吧。”
李新年笑道:“这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像你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上名校,然后出国深造。”
如兰摆摆手说道:“那你可想错了,我家是中医传家,根本没想过要去国外深造。”
正说着,已经转过了山坳,果然前方的洼地和小山坡上种满了密密麻麻的各色植物,一个头上戴着草帽的男人正在修剪着植物的枯枝。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面还有一间破旧的农舍,李新年猜测戴山很有可能就藏在农舍里。
顿时心里有点紧张,虽说他和戴山以前是“难兄难弟”,并且“臭味相投”,可眼下戴山成了公安局通缉的要犯,这种角色上的转换让他还有点不适应。
何况,他和戴山见面并不是没有风险,不仅顾红,就连姚鹏都苦口婆心警告过几次了,万一被人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75章 遗言(1)
果然,如兰在大树下停下来,盯着正在修剪枯枝的男人看了一会儿,说道:“他倒是挺勤快,闲不住。”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他是戴山?”说完,仔细一看,果然有点像。
妈的,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时候还不藏起来,居然明目张胆地干起农活来了,难道他真把这里当成世外桃源了?
“老戴,别忙活了,人我给你带来了。”如兰把手放在嘴边大声说道。
男人听见了如兰的声音,抬起头朝着这边转过脸来,随即放下手里的一把大剪刀,摘下草帽一边扇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果然是戴山。
如兰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扔在大树下的草地上,冲李新年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明天我奶奶九十大寿,有些事要提前准备。”
说完,不等李新年说什么,便转身分花拂柳而去。
戴山走到大树下面,把李新年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我就知道,只要那个小姑娘一出面,你保准屁颠屁颠地跑来。”
李新年不明白戴山怎么会利用妙兰来诓自己,不过,他也不顾上问这件事,气哼哼地质问道:“你不是已经在检察院把我出卖了吗?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戴山一愣,随即笑道:“哎吆,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嘛,连这点事都被你知道了?”
说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从地上捡起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冲李新年说道:“愣着干嘛,坐呀,反正都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新年只好怏怏坐下来,不过,心里不禁纳闷。
按道理说戴山此刻应该满面愁容才对啊,怎么看上去倒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虽说戴山算得上是个想得开的人,可也不至于刀夹在脖子上也面不改色吧,难道这家伙已经看破红尘、早已置生死与度外了?
“你找我干什么?我可帮不了什么忙。”李新年瓮声瓮气地说道,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
戴山瞥了李新年一年,笑道:“看来我不把出卖你的事情说清楚,你算是把我恨上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出声。
戴山眼睛盯着远处的青山注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如果我说这么做正是为了保护你,你相信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愤愤道:“尼玛,你把警察的视线往我身上引,这也叫为了保护我?”
戴山正色说道:“不错,我这么做不是把警察的视线往你身上引,而是把警察的视线从你身上引开。”
李新年楞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什么道理,我还真搞不明白。”
戴山犹豫了一下说道:“想必你对我案子的严重性也有所耳闻,在我没有交代犯罪事实之前,家里的每个人都是警方怀疑的对象。
他们的目的当然是追踪赃款的去向,而你又在做生意,并且以前跟我还有生意上的往来,你说警察能不关注你吗?
我的交代虽然避重就轻,可连你也觉得我出卖了你,难道警察就不会这么想吗?如果我的案子跟你有重大牵连的话,怎么会把你首先交代出来呢?”
李新年似乎有点明白戴山的用意了,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啊,我跟你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怕警察来查那点事。”
戴山点点头,盯着李新年说道:“正因为我的案子跟你没关系,所以我才要跟你见上一面。”
李新年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案子以前跟你没关系,可你见过我之后就有关系了。”
李新年一听,吓了一跳,瞪着戴山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想把我也扯进去?”
戴山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道:“走,咱们去屋子里说,可别被人看见了。”
这栋破旧的农舍果然是戴山的藏身之处,屋子虽然已经很破旧了,可里面却像是长年有人居住。不过,里面好像没有电,因为窗台上防着一盏煤油灯,一看就是老古董了。
“随便坐吧,这是我待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戴山提起一把大茶壶倒了一大碗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说道。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要走?去哪儿?”
戴山诡秘地一笑,说道:“去哪儿怎么能告诉你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信不过我,还找我干什么?”
戴山伸手指着李新年说道:“看看,又误会了吧?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为了你好。”
说完,坐在一张破床上,又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神情似乎慢慢变得沉重起来,缓缓说道:“老旦,说句实话,我几乎把我认识的每个人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你最值得我信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我比你老婆还值得信任?”
戴山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就别装了,这些年我跟顾雪的关系怎么样难道你一点不知道?
我可以跟你打个赌,如果我去找顾雪的话,她肯定会报案。
再说,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信得过她,也不能去找她,否则就是害了她,毕竟,我必须为儿子着想。”
李新年愤愤道:“你他妈的就不担心把我害了,你怎么不替我想想。”
戴山低垂着脑袋沉默了好一阵,抬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兄弟,我承认这会给你带来风险,可我也没办法啊。
我说句难听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临死前总要留下几句遗言吧。
你也知道,我家里只有七十多岁的老娘,其他的亲戚要么靠不住,要么跟他们也说不清,要么就是胆小怕事的人。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狠下心来让你承担点风险了,不管怎么说,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自信对你还是知根知底。”
戴山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新年也不好再发脾气,缓和了语气紧张地问道:“怎么?难道还会有人要害你?”
第76章 遗言(2)
戴山摆摆手说道:“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预测最后的结局了,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几件事必须给你交代,你只当是我的临终遗言吧。”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对戴山的案子充满了好奇,并且很想打听其中的来龙去脉,但他却打心眼里不想被戴山拉下水。
可戴山连临终遗言都说出来了,难道还能不听?并且,他隐约觉得戴山的所谓“临终遗言”很有可能跟他的赃款去向有关。
李新年沉默了半天,才说道:“老戴,你想说什么,我自然都听着。
可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自己也明白案子的严重性,一旦被牵扯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如果你跑路缺少盘缠的话,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就冒个险算了。”
戴山一听,忽然一阵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盘缠?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借点盘缠?妈的,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可就是不缺钱。”
李新年怏怏道:“那倒是我多虑了。”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可能很想知道我究竟搞了多少钱吧?”
李新年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戴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也不算多,总共也就三个多亿。”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三个多亿?我草,你也够心黑的,三个多亿还不算多?你那个厂子总共值多少钱?”
戴山哼了一声,不屑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如果我说这三个多亿是我应得的报酬,你可能不会相信吧。”
李新年疑惑道:“应得的报酬?你他妈一个月算你一万块工资好了,你几辈子才能赚到三个多亿?”
戴山摆摆手说道:“你听我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你应该也知道吧,我十八岁进入东风机械厂工作,二十五岁就是正科级副厂长了,那时候机械厂有什么啊,满打满算几千万的资产。
如果不是我二十七岁那年接任厂长的位置的话,工厂早就倒闭了。
可自从我接手厂长之后,几乎把这条老命都拼上了,辛辛苦苦干了将近二十年,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硬是起死回生,资产高峰期达到数十个亿。
可我得到了什么,无非是那点死工资加一点将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李新年倒是听说过戴山曾经的辉煌历史。
据说他二十七八岁就已经是市里面的明星企业家了。
遗憾的是他经营的是一家国有企业,赚来的钱自然不可能都装进自己的口袋,很显然,他后来心里产生了不平衡,这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管怎么说,你最终还是把这家工厂搞倒闭了,我听说十几个亿的国有资产被你几个亿就卖掉了。”李新年说道。
戴山点上一支烟,愤愤地说道:“工厂倒闭全是我的责任吗?我把蛋糕做大了,各路的牛鬼蛇神酒纷纷盯上了,再说,工厂卖多少钱难道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
李新年嘟囔道:“自然不会是你一个人的决定,你不是还有不少同伴都已经进去了吗?”
戴山摆摆手,说道:“不扯这些事,你压根就没有在体制内混过,说了你也不明白,咱们还是说点正经的。”
李新年好像非要纠缠这个问题,说道:“当年你到底把厂子卖给谁了?据说现在的上市公司东风科技就是东风机械厂的前身啊。”
戴山一拍大腿说道:“这下你明白了吧?不是我想卖掉厂子,更也不是我经营不下去了。
而是有人看上了这块肥肉,然后勾结起来逼着我卖掉工厂。
并且人家暗地里早就商量好价钱了,当然,他们吃肉也不能不给我喝点汤吧。”
“到底卖给谁了?”李新年追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并没有卖给某一个具体的人。
当时市领导召集四家民营企业开了个会,说是让他们挽救东风机械厂,拿出钱来对企业进行改制。
改制的结果是四家民营企业拿出了三个亿的流动资金出来,买走了厂子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还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掌握在国资委手里啊,怎么能说我三个亿卖掉了厂子呢?
你现在去看看,东风科技的前十大股东里面还有没有市国资委?
就这么几年时间,有人把国资委控股的百分之六十股份卖的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了,你说究竟是谁在侵吞国有资产?”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难道做为厂长你就没有一点发言权?还不是你自己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戴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闷头抽了几口烟,抬头说道:“我刚才说了,这家厂子是在我手里起来的,难道我就对它没有一点感情?难道我想拱手送人?我也是没办法。”
“难道有人逼你?”李新年问道。
戴山沉默了好一阵才一脸沮丧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我承认,在厂子最兴旺的那几年我手脚确实不干净。
刚开始是打打擦边球搞点钱,后来就胆子越来越大,结果,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另外,我那年给一个客户违规担保贷款二十个亿,结果这笔钱最后成了一笔烂账,这两个把柄握在人家手里,我不同意也不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就说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原来你早就有把柄抓在人家手里啊。”
戴山恼火道:“你少冷嘲热讽的,换做你也一个球样,当年你为了在我这里搞点生意,不也往我口袋里塞钱吗?”
李新年骂道:“你他妈还有脸说?连自己的挑担都不放过,可见你有多贪财了。”
戴山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我说你那三十万来万块钱我一分也没拿你信不信?”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没拿难道鬼拿走了?”
戴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笔钱都被你大姨子拿走了,实际上要好处费也是她的主意。
说实话,我压根就看不上你那点好处费,更不要说我们是挑担了,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好处?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搞钱,手头也没多少钱,如果是后来的话,这宁可替你垫上这笔钱给顾雪,也不会向你伸手啊。”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这才明白当年真正问自己要好处费的不是戴山,而是顾雪。
第77章 遗言(3)
尽管还只是戴山的一面之词,但他基本上相信戴山说的是事实,因为顾雪也是个爱财的人。
不过,李新年倒是能理解大姨子的一片苦衷。
不用说,自己跟戴山的那几笔生意应该跟顾雪的枕边风有关,原本她倒是可以直接问自己要好处费,可能是碍于顾红的面子有点张不开嘴,所以只能让戴山打先锋了。
“说到你老婆,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些年她从你那里拿走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不可能给她太多的钱,也就是一些零花钱,这倒不是我小气,而是担心她出去显摆,你知道她买个包包都要上万块钱。
不过,前年我给过她八百万,她用这笔钱买了一处房产,我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她也没跟我说过这套房子的产权在谁的名下,如果是在她自己的名下,很可能会引起检察院的注意,除非她能说清楚资金的来源,否则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我的赃款。”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被抓的第一时间顾雪就在为这套房产发愁了,她硬是塞给我一张借条,让我承认借过三百万块钱给她买房子,另外五百万好像也已经有着落了。”
“你答应她了?”戴山惊讶道。
李新年苦着脸说道:“那我还能怎么办?顾雪这些年在生意上也帮过我不少忙,眼下她又难处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戴山点点头,说道:“区区三百万块钱的账目想必你也摆的平,只是千万不能有什么纰漏,否则被检察院的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除了买房子的八百万,你再没有给过她钱?”
戴山摇摇头说道:“剩下的也就是零花钱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看顾雪这些年花钱大手大脚的,你这零花钱恐怕也不是小数目吧?”
戴山笑道:“说起顾雪的零花钱,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其实,顾雪早就猜到我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其他的外快,只是我不说,她也不问。
这么多年,我的工资都是如数上交,从来不留私房钱,这一点她倒是挺满意。
可后来当她意识到我可能有灰色收入的时候,马上就贪心不足了,总是找各种借口一万两万的问我要,搞得我就像是银行的取款机似的。
可毕竟是夫妻,何况儿子几乎都是她在管,所以,我也只能满足她,但顾雪有一点好,那就是她只管伸手要钱,却从来不问我钱是从哪里来的。
后来我身体出了毛病,不惜血本到处找人看病,有一次,顾雪神秘兮兮地带回来一粒药丸,说是让我试试。”
“玉露丸?”李新年猜测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正是潘凤的玉露丸,没想到吃过之后效果出奇的好,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于是我让顾雪多买一点,你猜她开价多少?”
李新年疑惑道:“不是五万一粒吗?”
戴山点点头道:“没错,确实是五万一粒,当时我对这个价格也很吃惊,可这毕竟是起死回生的神药啊,别说,五万,就是十万一粒我也要。”
李新年似乎隐约听出了点意思,惊讶道:“怎么?难道这个价格是顾雪定的?”
戴山摆摆手说道:“你听我说完就知道顾雪这贼婆娘有多黑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我一直追问这种药的来路,顾雪好像生怕我起疑心,只好说出了毛竹园的潘凤,并且把老中医的神通好好吹嘘了一番。
我自然听着心痒痒,心想,既然潘凤这么高明,说不定能彻底治好我的病呢,毕竟,玉露丸的价格也太高了,总不能长期吃下去吧。”
“然后你就来毛竹园找潘凤了。”李新年插嘴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那还能不来?不过,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如兰。”李新年猜测道。
戴山一愣,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我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如兰,更没想到她还是潘凤的孙女。”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李新年问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先不说我和如兰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上中学那会儿我们曾经是一个班的同学。”
李新年惊讶道:“同学?不会吧?你多大?她多大?”
说完,忽然想起如兰刚才说妙兰都已经二十三岁了,就算如兰二十岁生孩子,今年应该也四十三了,跟戴山还真差不多大。
戴山笑道:“看不出来吧?实际上如兰只比我小一岁,我简直怀疑她们家里是不是还有养颜益寿的灵丹妙药。”
顿了一下又回到了治病的话题上,继续说道:“想必你也已经领教过潘凤治疗这种病的手法了,我开始还有点顾忌,可为了能治好病,后来也顾不得了。
实不相瞒,除了经济上的问题之外,什么都向她交代了,结果,被诊断为器质性病变,也就是说除了吃药之外,根治的可能性不大。”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那玩意基本上没用了?”
戴山摇摇头笑道:“老中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吃了几年药之后,没想到病情大大好转,连潘凤都有点不相信,所以上次碰见你的那一天,潘凤让我不用再吃药了。”
李新年疑惑道:“说了半天,玉露丸的价格怎么是由顾雪来定的呢?”
戴山顿时愤愤道:“说了你都不信,这完全是顾雪这贼婆娘为了钱勾结如兰干的好事。”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顾雪跟如兰合起伙来赚你的钱?”
戴山点点头说道:“如果不是潘凤是个德高望重的医生,如果不是我跟如兰早就认识,我恐怕一直瞒在鼓里呢。
你知道,潘凤只管看病,家里的药物都是由如兰管理,价格也是她说了算,不过,那天我多了一个心眼,当场问潘凤玉露丸的价格,你猜潘凤说多少钱一粒?”
李新年已经体验过玉露丸的妙处,猜测道:“这么名贵的药怎么也要几百块一粒吧?威哥都要一百块呢。”
戴山气哼哼地说道:“人家潘凤行医根本就不是为了钱,一方面是为了消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自己在中医学上的一些研究成果。
玉露丸虽然有很好的治疗效果,可不能量产,数量有限,并没有大量销售,只是提供给少数特殊的病人,所以,潘凤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两百块钱一粒。”
“两百块钱?”李新年吃惊的合不拢嘴。
戴山点点头,说道:“你现在知道顾雪这贼婆娘有多黑了吧。”
“难道如兰也有好处?”李新年问道。
第78章 命中注定
戴山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可别诬赖如兰,她可不是这种人。你猜顾雪是怎么说服如兰同意把药五万块一粒卖给我的?”
李新年疑惑道:“除了分赃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戴山哼了一声道:“如兰你也见过,你觉得她是那种贪图这点小便宜的人?”
“那究竟怎么回事?”李新年问道。
戴山又点上一支烟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想到,那就是潘凤居然是我们丈母娘以前银行的老行长蒋建刚的母亲。
而如兰则是蒋建刚的弟弟蒋建民的女儿,现在你明白这层关系了吧?”
李新年当然早就知道这层关系了,点点头说道:“这么说顾雪跟如兰早就认识?”
戴山说道:“不仅认识,而且顾雪还是毛竹园的老主顾呢,她这些年不知道介绍多少老男人来这里看过病,所以跟如兰成了朋友。
只是我刚来的时候,如兰并不知道我和顾雪的关系。
按照顾雪的说法,我是她一个要好的朋友,并且欠了她一大笔钱,还耍赖不还。
所以,她让如兰配合她通过高价卖药把这笔欠款收回去。
结果如兰就同意了,反正玉露丸也没有价格,就算有钱也买不上,如果嫌贵你可以不吃啊。”
“如兰把顾雪的阴谋告诉你了?”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她不告诉我也不行啊,她奶奶都说了两百一粒,并且凭我跟如兰的关系,肯定要比顾雪这贼婆娘铁。”
“既然你已经知道,怎么还买了这么多年的高价药?并且花了这么多的冤枉钱?”李新年不解道。
戴山叹了一口气,说道:“后来就算是我自愿上贼船了,也算不上冤枉。
一方面我不想让如兰为难,另一方面也不忍戳破顾雪这贼婆娘煞费苦心的谎言,不就是区区五万块钱嘛,何况,这笔钱也不是被外人赚走,只当是给贼婆娘的零花钱了。”
顿了一下,又叹口气道:“反正我这辈子命中注定逃不脱顾家两个女人的算计。”
李新年一愣,盯着戴山质疑道:“两个女人?还有谁算计你了。”
戴山迟疑了好一会儿,哼哼道:“还有谁?咱们丈母娘啊。”
李新年吃惊道:“妈怎么算计你了?”
戴山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就不说了,说来话长,你那时候还没有成为顾家的女婿呢,跟你也没关系。”
既然牵扯到谭冰的往事,李新年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戴山?
“老戴,我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你见面,有什么话你就干脆点,如果再吞吞吐吐,那我就什么都不想听了。”李新年威胁道。
戴山一脸为难的养,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老旦,你也知道,咱们丈母娘虽然只有两个女儿,而对顾红比较偏心,所以,你也跟着沾光。
不管怎么说,丈母娘对你不错,并且给予厚望,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担心这些事会损害你心中丈母娘的光辉形象。”
李新年不耐烦道:“你他妈少啰嗦,丈母娘就是丈母娘,又不是道德模范,有什么光辉形象?”
戴山点点头,说道:“好吧,有些事如果不说,今后恐怕也没机会了,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孰是孰非自己下结论吧。”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咱们丈母娘的错啊。”
戴山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让你自己去下结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好好,你说,丈母娘究竟怎么算计你了?”
戴山站起身来从墙边的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两瓶啤酒打开,递给李新年一瓶,自己拿起一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这才抹抹嘴说道:“其实,我在认识顾雪之前早就认识谭冰了,说起来谭冰的年龄也只比我大了十三岁。”
李新年知道戴山比顾红大八九岁,这也是当年谭冰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丈母娘今年五十八岁,戴山应该也四十五六了。
妈的,戴山提丈母娘的年纪干什么?难道他在认识顾雪之前还会跟谭冰纠缠不清?
“我前面说过,我二十七岁就当上东风机械厂的副厂长了。”
戴山继续说道:“那时候少不了跟银行打交道,实际上我们有很大一部分周转资金依赖于银行贷款,而谭冰当时就专门负责这一块业务。”
“你该不会说妈也从你那里得到好处了吧?”李新年一脸担忧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那你把谭冰看的也太简单了,她怎么会从我这里拿好处呢?
再说,机械厂是国营企业,从银行贷款完全是公对公,不存在什么好处费的事情。我要说的是那二十个亿担保贷款的事情。”
“那不是你自己给人家担保的吗?”李新年质疑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当时确实是猪油蒙了心,为了五千万的好处费为当时的一个客户提供了担保,但你知道这个人我是怎么认识的?”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是妈给你介绍的?”
戴山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这个丈母娘做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她怎么会给我介绍客户呢?
实际上有些事我也是后来才慢慢明白过来,至于是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说实话,我也没有证据,也只能算是猜测和怀疑。”
“你究竟想说什么?”李新年盯着戴山问道。
戴山又灌了两口啤酒,说道:“我刚才说那时候我就开始跟谭冰打交道,这种交道当然不仅仅局限于业务,为了联络感情,自然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
所以,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混熟了,说起来你恐怕会觉得可笑,那时候我可没想到今后谭冰会成为我的丈母娘,实际上那时候我都叫她冰姐。”
“冰姐?”李新年还真有种失笑的感觉。
戴山点点头说道:“是啊,那时候咱们丈母娘也就四十上下,看上去跟现在的顾雪差不多,只是没有顾雪那么风骚。”
李新年猜测谭冰那个时候应该正和蒋建刚打的火热,应该不会和比自己小的戴山发生苟且之事。
戴山继续说道:“我那时候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加上还是单身,所以在生活上确实不够检点,实不相瞒,厂子里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跟我都有一腿。”
“你他妈真不是东西,还有脸说?”李新年骂道。
戴山哼了一声道:“你少给我装正人君子,我就不信你跟顾红结婚之前没有跟女人搞过。”
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余小曼的影子,马上就不出声了。
第79章 失踪了
戴山继续回忆道:“其实,我那点风流韵事谭冰都知道,有时候在酒店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公开带着女人。
所以,这也是后来谭冰极力反对我跟顾雪交往的原因之一,因为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花花公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换哪个母亲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啊。”
戴山撇撇嘴,说道:“她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难道她自己是什么三贞五烈?”
李新年虽然已经从母亲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丈母娘的传言,可还是惊讶道:“你什么意思?难道妈有什么把柄抓在你手里?”
戴山哼哼道:“把柄倒没有,反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当年谭冰肯定跟行长蒋建刚有一腿。那时候甚至有传言,说是蒋建刚只要想跟谭冰睡觉,咱们老丈人保准晚上被安排值夜班。”
李新年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骂道:“妈的,这话你也信?你不是没有把柄吗?”
戴山恼火道:“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犯得着去抓把柄吗?她跟谁睡关我屁事啊。”
说完,摆摆手说道:“好好,不说这事了,我就知道你听了不舒服,还是让丈母娘给你留点好印象吧。”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二十亿贷款这件事是发生在我跟顾雪结婚以后,那时候洋洋都已经六岁了,有一天,谭冰说有点业务上的事情让我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戴山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新年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不禁吓了一跳,拿起来看看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老婆打来的,千万别出声。”
戴山急忙说道:“你打开免提,我听听她说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只好接通了手机,然后开通了免提。只听顾雪焦急道:“哎呀,老旦,你跑哪儿去了?”
李新年瞥了戴山一眼,见他一副专注的样子,说道:“我在外面谈点事,怎么啦?”
顾雪质问道:“你在什么地方谈事?你的车怎么在楼下?”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顾雪去了公司,急忙说道:“我是坐一个客户的车出去的,等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事吗?”
顾雪这才焦急道:“哎呀,洋洋找不见了,你赶紧回来吧?”
戴山一听,也吃了一惊,李新年生怕他出声,急忙站起身来离他远点,问道:“你说什么?洋洋不见了?究竟怎么回事?”
顾雪说道:“我也是刚刚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说洋洋今天没去上课,可早晨他分明是去学校了,我给他打电话,手机也关机。”
“会不会去妈家里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没有,我刚才给爸打电话了。”
李新年疑惑道:“那他还能跑哪儿去?会不会是去了哪个同学家里。”
顾雪骂道:“你这个猪头是不是糊涂了,他的同学这会儿还在学校上课呢。”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不用着急,这小子肯定是跑什么地方玩去了。”
顾雪嗔道:“我能不着急吗?我都打算报警了。”
顿了一下,低声道:“这事说不定跟他爸有关。”
李新年瞥了一眼戴山,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天给了他一个惊喜,结果自然失望了,我怀疑他已经知道大山逃跑的事情了,现在网上已经有各种谣传了。”
李新年见戴山一脸忧虑的样子,急忙说道:“好好,我马上回去,你先去洋洋经常玩的地方找找,我到公司就联系你。”说完,急忙挂断了手机。
“洋洋找不见了?”戴山一脸焦急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急,多半是心情不好跑什么地方玩去了,我这就回去帮顾雪寻找。”
戴山一脸疑惑道:“刚才我听顾雪说你们给洋洋什么惊喜?”
李新年叹口气道:“这都怪我,你被抓之后,我一直通过一个派出所所长打听你的消息。
前天我那个朋友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实际上他是暗示我你已经逃跑了,可我却理解成你被释放了。
并且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雪,顾雪又马上告诉了在家里的洋洋,可最终他等来的是你逃跑的消息,这下肯定是受了刺激。”
戴山突然一把抓住李新年的手说道:“老旦,就算我求你了,求你想个办法安排我们父子见上最后一面吧?”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你疯了?警察肯定等着你去找洋洋呢。”
戴山侥幸道:“你都能偷偷来见我,难道就不能偷偷把洋洋带到这里来?”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得寸进尺了,我自己来这里是一回事,带着洋洋来是又一回事,如果警方派人盯着洋洋呢?你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戴山当然也明白其中的风险,只是想见儿子的迫切心情让他失去了理智,见李新年坚决反对,也只好作罢。
李新年见戴山一脸失望的样子,安慰道:“老戴,别的事情我不敢给你什么承诺,但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照顾洋洋。
假如过个一年两年你还是自由之身的话,那时候我或许能安排你们父子见个面,你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戴山点点头,随即想儿子失踪了,急忙道:“那你赶紧回去帮着顾雪找孩子吧。”
刚才戴山正说到和谭冰的往事,李新年确实想继续听下去,无奈戴山听说儿子的消息以后失踪恐怕也没有心思再说了。
犹豫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你难道就不能在这里多留一天?这个地方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戴山说道:“我原本打算今天见你一面之后明天就离开,毕竟,我也不能拖累如兰,不过,我该说的事情都没有交代,这样吧,我可以多留一天,只是你两次来这里会不会有风险?”
李新年说道:“明天是潘凤九十大寿,我明天本来就要替妈来毛竹园给潘凤拜寿,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人怀疑。”
戴山想了一会儿,一拍手说道:“那好,我明天在这里等你,晚上如兰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也跟她打个招呼。”
李新年还想说什么,戴山好像有点急了,催促道:“哎呀,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赶紧去找洋洋啊。”
李新年知道戴山寻子心切,只好离开了破农舍,沿着原路回到了宅子的后门,发现门还是上了锁,正想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不用说,如兰从窗口看见自己过来了。
如兰瞪着李新年抱怨道:“我真服了你们,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废话,我都在这里守了一个多小时了。”
不知为什么,得知如兰是戴山的同学之后,李新年觉得自己和如兰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热心安排我们见面,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
如兰嗔道:“我这不是担心我奶奶醒过来要找我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了,我明天也要来给你奶奶拜寿呢。”
第80章 连襟
如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会想起给我奶奶拜寿?”
李新年猜测自己在如兰的眼里恐怕都没有资格给潘凤拜寿,于是干笑道:“我当然没资格来给老太太拜寿,我这是替岳母来给老太太贺寿的。”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谭冰自己不来了吗?”
李新年听如兰对自己丈母娘直呼其名,说明她对自己丈母娘好像缺乏必要的尊重,否则,怎么也要叫一声阿姨吧。
“我岳母前两天去了省城,原本是打算赶回来亲自给老太太拜寿的,可不巧的是行程被耽搁了,所以只好委托我来一趟。”李新年解释道。
没想到如兰说道:“既然谭冰没空,你就没必要来了,给我奶奶拜寿的基本上都是自家人,你没名没分的跑来算怎么回事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蒙了,如果不来拜寿,丈母娘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了?再说,还要见戴山呢。
不过,听如兰的意思好像丈母娘居然也算是“自家人”,毕竟,往年丈母娘都是亲自来给潘凤拜寿的。
“这个。”李新年诺诺道:“这不好吧?我丈母娘特意打电话来吩咐过,并且连贺礼都准备好了。”
说完,忽然想起如兰说过她欠戴山的人情,于是急忙小声道:“戴山约我明天再见一次面。”
如兰一脸狐疑道:“这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
李新年说道:“本来明天不用见面了,可戴山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老婆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他儿子失踪了。
戴山这个儿子正在叛逆期,父亲出事之后一直行为异常,戴山担心儿子出事,所以让我赶紧回去帮着我大姨子找儿子。”
如兰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那还啰嗦什么?我让妙兰送你回去。”
李新年迟疑道:“那明天的拜寿……”
如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受谭冰的委托,那就来吧。”
李新年这才送了一口气,跟着如兰来到了外面院子里,果然看见妙兰又在那颗大树下面捣鼓中草药。
“妙兰,你送李先生回去吧。”如兰吩咐道。
妙兰显然有点不大情愿,磨磨唧唧地去东北角的停车场把车开到了大门口。
李新年钻进了车,看着如兰亲自关上了大门,连小门都没有开,猜想应该跟戴山躲藏在这里有关。
“哎,我妈找你干嘛?”李新年正自想着戴山刚才说过的话,妙兰突然问道。
李新年一愣,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不知道?你不是说你妈让我来复诊吗?”
妙兰哼了一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李新年,又说道:“复诊?复诊应该在家里的诊室,怎么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去毛竹林?”
李新年吓一跳,心想,这丫头该不会怀疑自己跟她母亲有一腿吧。
忽然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妙兰对自己的问题一问三不知,于是说道:“你还是回去问你妈吧。”
妙兰果然不出声了。
李新年实际上很想借机跟妙兰聊几句,见她不出声反倒有点失望,犹豫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说道:“听你妈说你是警校毕业,怎么不去当警察呢?”
如兰半天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是警察的话,今天非抓了你不可。”
李新年大吃一惊,失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妙兰冷笑一声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自己还不明白,你刚才是不是去见戴山了?你好大的胆子。”
李新年一听妙兰直接说出了戴山的名字,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心想,既然戴山和如兰混的这么熟,妙兰对戴山自然不会陌生了。
也许,母女之间早已达成了默契,否则,妙兰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来见戴山的,感情这小丫头片子是在吓唬自己呢。
“你要抓的话也不能抓我一个人啊,难道你连你妈也一起抓?”李新年半开玩笑道。
妙兰没有回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跟戴山啥关系?”
李新年见妙兰主动询问,倒也不想隐瞒,反正自己的身份明天潘家的人都会知道。
“我们是连襟。”李新年说道。
没想到妙兰疑惑道:“连襟?什么连襟?”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刚才如兰说女儿从小就不爱学习呢,没想到连连襟两个字的意思都不知道。
“连襟的意思就是我和戴山娶了姐妹两做老婆。”李新年只好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连襟这个词的意思。
妙兰从后视镜里看了李新年一眼,微微惊讶道:“原来你是小雪阿姨的妹夫啊。”
也不清楚顾雪给妙兰灌过什么迷魂药,一听自己是顾雪的妹夫,妙兰的语气好像都温柔多了,起码不像先前那样冷冰冰地拒人千里之外了。
李新年正想趁机跟妙兰套套近乎,没想到妙兰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可这里离我公司还远着呢。”
妙兰嗔道:“这里已经有出租车了,你自己不会拦辆走?”
李新年原本有点生气,可随即一想,妙兰这么做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
她可能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跟她在一起,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毕竟,眼下也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这么看来,妙兰在警校的书起码没有白念。
晚上七点多钟,李新年和顾雪终于在一家网吧找到了洋洋,并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带回了四合院。
顾雪把李新年拉到院子里,小声说道“我晚上还要值夜班,洋洋就交给你了,这小子因为大山的事情心理上有疙瘩,你好好帮我开导开导他。”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算了,还是你自己明天找时间开导吧,我可管不了这个小魔王。”
顾雪嗔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为什么逃课,说白了就是对我不满,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李新年奇怪道:“他为什么对你不满?”
顾雪愤愤道:“还不是因为大山被抓的事情?他把我恨上了。”
李新年不解道:“老戴被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恨你?”
第81章 人小鬼大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一两句话跟你也说不清,反正他觉得大山出事都是我害的,你晚上先跟他谈谈,起码要说服他明天去上课。”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对了,你前面给红红打过电话没有?”
顾雪摆摆手说道:“别提了,我发现洋洋逃课以后就给红红打过电话了,她哪有时间管这事,说是今天上面领导来行里面检查工作,还是她让我给你打电话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看你也不用等她下班了,今晚行里面肯定有应酬。”说完,自顾开车去单位值夜班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顾红的手机,可手机只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
不方便接电话?正在开会?正在和领导谈工作?
李新年看看手表,距离晚上下班时间还有半个来小时,也算是正常工作时间,倒也没有想太多,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转身进屋去了。
洋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李新年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随即低头继续玩手机,只当李新年不存在。
李新年在洋洋对面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导外甥,他自己还没有孩子,所以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经验。
“洋洋,等一会儿玩手机,我有话跟你说。”李新年尽量“温柔”地说道。
洋洋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然后继续玩手机。
李新年不禁心里有气,大声道:“我的话听见没有,先把手机放下。”
洋洋似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话你说啊,我玩手机又不是用耳朵,我听着呢。”
李新年隐忍了一会儿,气哼哼地说道:“你去网吧玩游戏的事情咱们暂且放一边,可你居然明目张胆地逃课,这件事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洋洋一边飞快地操控者手机的键盘,一边冷冰冰道:“我又不是你儿子,凭什么要给你一个说法?”
李新年一愣,瞪着洋洋质问道:“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姨夫,难道就管不了你?”
洋洋终于放下手机,瞥了李新年一眼,气哼哼地说道:“你当然能管,现在我爸去坐牢了,你当然有资格管我了。”
李新年一时没有听出洋洋的话外之音,点点头说道:“你爸出事之后,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李新年还没有说完,洋洋就打断了他,一脸鄙夷地说道:“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爸坐牢不正和你意吗?”
李新年的脸慢慢沉下来,盯着洋洋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来问我?”洋洋一脸气愤地说道。
李新年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洋洋身边,盯着他说道:“我还真没听懂你的意思,你说清楚,我怎么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洋洋见李新年阴沉着脸,似乎有点胆怯,抓起手机说道:“听不明白就算,我要去找外公。”
说完,跳起身来就想跑,结果被李新年一把揪住了衣领拖回沙发上,厉声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洋洋还是第一次见李新年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禁害怕了,不过,还是梗着脖子大声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们三个算计我爸的话,他会去坐牢吗?
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惹火了我就把你们见不得人的勾当发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评评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实话,洋洋这几句话的信息量还挺大,一时有点蒙,不过,他反倒渐渐冷静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坐在洋洋身边缓和了语气说道:
“洋洋,你应该也知道,我跟你爸不仅亲戚,而且也是好朋友,你刚才说的话我确实没有听懂。”
洋洋朝着里面挪挪身子,哼了一声道:“好朋友?我爸可被你骗惨了。”
洋洋的话让李新年感到吃惊,因为这些话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嘴里能说得出来的,他怀疑会不会是顾雪在洋洋面前说了什么,或者是戴山被抓之前跟儿子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我们三个人算计你爸?你说的是哪三个人?”李新年心平静气地问道。
洋洋半天没出声,可已经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最后咬咬牙说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我妈跟你和你老婆。”
李新年不怒反笑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妈小姨一起算计你爸?”
洋洋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李新年继续说道:“洋洋,既然你心里有疙瘩,那咱们就必须把它解开,否则憋在心里对你没好处。
所以,你不妨把自己知道或者想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不管今天你说什么,我保证不会跟你计较。”
洋洋被李新年堵在沙发里面,想跑也跑不掉,最后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愤愤地说道:“难道我还能瞎编,我就曾经亲自听见小姨跟我妈说我爸的坏话。”
李新年急忙问道:“她们说什么了?”
洋洋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姨说我爸迟早是个祸害。”
李新年一愣,有点不信道:“你小姨真这么跟你妈说的?”
洋洋嘟囔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李新年不出声了,说实话,他倒不觉得洋洋能编出这种话来。
如果顾红早就知道或者怀疑戴山在东风机械厂干的事情,难说她不会对顾雪说这种话,当然,洋洋说的不一定是顾红的原话,但肯定有这方面的意思。
“这是你妈跟小姨说的话,她们是姐妹,也许这么说就是担心你爸出事,并没有恶意,只是你自己误会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把我也扯进去。”李新年问道。
洋洋呼哧呼哧喘息了一会儿,一张脸居然慢慢胀红了。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有什么话你说啊,我到底怎么算计你爸了,到底怎么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愤愤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新年笑道:“好好,我先不做任何辩解,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但一个人说话要实事求是,不能信口开河,并且要有证据。”
洋洋好像被逼急了,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难道你非要让我把你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说出来?”
第82章 不雅视频
李新年一愣,说实话,他虽然觉得自己“光明磊落”,可见洋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脑子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干过对不起戴山的事情。
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起自己有什么愧对戴山的事情。
“你说,我洗耳恭听,既然是我见不得人的事情是我干的,你有什么可顾忌的,尽管说好了。”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
洋洋显然内心也很激动,坐在那里呼哧呼哧喘息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跳起身来,涨红着脸瞪着李新年大声道:“你,你跟我妈睡觉,亏我爸对你这么好,你还给他戴绿帽子,你真不是人,我恨你。”说完,转身又想逃。
李新年这一次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并且意思也很明确,吃惊之余,哪儿能让洋洋逃掉,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把他甩在了沙发上。
洋洋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不禁害怕了,大声道:“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打我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外公外婆。”
说实话,从洋洋的嘴里听到这种话,李新年还真有点心虚。
这倒不是他真的跟顾雪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是因为这些年他跟顾雪走的太近,关系太亲密,并且顾雪有时候还经常晚上住在他的家里,他猜测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引起戴山的猜疑。
可问题是,戴山对顾雪和自己的交往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算他猜疑,可也没有证据,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只有十三岁的儿子呢?
李新年阴沉着脸说道:“洋洋,这种事情可不能胡说,怎么?难道这是你爸告诉你的?”
洋洋喘息道:“我爸?可怜我爸一直被你们瞒在鼓里呢?”
“那你是听谁说的?”李新年疑惑道。
洋洋慢慢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抓在手里,喘息道:“我,我有证据。”
李新年一听洋洋说有证据,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如果洋洋只是从戴山那里听来的消息,这反倒很难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谣言最可怕。
既然洋洋说有证据,那这件事多半好解决了,他相信洋洋所谓的证据根本经不起推敲。
“好啊,啰嗦了半天,你早就可以把证据拿出来了。”李新年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
谁知洋洋反倒退缩了,哼哼道:“算了,我怕你丢不起这个人。”
李新年脸色一沉,瞪着洋洋厉声道:“你今天如果拿不出证据的话,就凭你刚才的胡言乱语,我非要把你的屁股打烂,谁都拦不住。”
洋洋被逼无奈,只好愤愤地说道:“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要丢人现眼,我就让你看看自己干的不了脸的事。”
说完,一只手迅速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自己看吧,这个视频应该不是我伪造的吧?”
乍一看,洋洋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这个视频好像是网上经常能看到的那种成人短片。
但画面并不过分,只有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副销魂的样子。
可没有拍出来的下半身却令人浮想联翩,只要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还有一个女人正骑在男人的身上。
并且一边剧烈运动者,一边用手机或者摄像机在拍摄,说起来还是属于那种第一视角的片子。
但是,李新年的脸却慢慢胀红了,因为,画面中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妈的,见鬼!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拍的?洋洋是从哪里搞来的?
李新年心念电转,脑子里搜索着自己和顾红在床上曾经玩过的把戏,可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和顾红从来都没有拍摄过这种视频。
你别以为喝多了就可以装糊涂。
忽然,李新年想起了戴山被抓那天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顾雪为了逼迫自己接受那张三百万的借条曾经说过的话。
老天爷,难道那天晚上自己真的跟顾雪做那种事了?不可能啊,自己当时都醉的人事不省了,怎么会干那种事呢?
难道是顾雪?
李新年盯着画面,一颗心砰砰乱跳,画面中只能听到女人急促的喘息声,但并不能分辨出是不是顾雪。
视频结束了,时长只有二十多秒,画面中始终只有李新年的上半身,女人始终没有出现过,唯一确认女人身份的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你这个视频是从哪里来的。”李新年明白这个时候歇斯底里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说不定反而会激起洋洋的怒火,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平静地问道。
洋洋似乎对李新年反应有点疑惑,哼了一声道:“我从哪里搞来的你就不用问了,你只要承认自己干的事情就行了。”
其实,李新年此刻内心激荡不已,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跟大姨子已经有一腿了。
很显然,这段视频应该是自己醉酒那天晚上顾雪偷偷拍下来的。
但他断定那天晚上绝对不会是自己主动,应该是顾雪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成就了这段好戏,并且还拍下视频做纪念。
只是不清楚这种见不得人的视频怎么会落在洋洋的手里,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顾雪把这个视频交给自己儿子的。
其实,李新年曾经从侧面问过郑建江,同学聚会那天晚上确实是郑建江和顾雪把他送回家的,并且顾雪也确实是和郑建江一起离开,并且他们也一起去了茶楼。
现在看来,顾雪应该是在茶楼和郑建江分手之后,又偷偷溜到了他的家里,然后趁着自己半梦半醒之间拍下了这段视频。
妈的,顾雪这婆娘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难道她喜欢自己的妹夫?难道她饥渴难耐?或者是其他无法说清楚的心理?
可做就做了,为什么要拍视频呢?难不成还想今后拿来勒索自己?
坐在一边的洋洋一直在偷偷观察这李新年的脸色,见他坐在那里怔怔发愣,显然这个视频对他的冲击不小,起码应该是第一次看见。
洋洋好像想起了小姨夫以往对他的好处,不忍心见他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反倒出言安慰道。
“小姨夫,你也不用怕,这件事我可跟谁都没有提起过,连我爸跟前都没有说过。”
第83章 讨价还价
李新年回过神来,尽管心里已经认定是顾雪拍下了这个视频,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能在洋洋面前承认。
毕竟,视频中并没有顾雪的画面,相信洋洋长这么大应该也没有听见自己母亲的喘息声。
“我怕什么?难道你以为拿这个视频就能堵我的嘴?”李新年一脸波澜不惊地说道。
洋洋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道:“我也没想怎么样,只要你承认就好。”
李新年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承认什么?”
洋洋气愤道:“那还要我说吗?难道这不是你跟我妈干的好事?”
李新年怒道:“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你妈干好事了?”
洋洋顿时急了,仿佛李新年背着牛头不认账似的,嘴里哎呀一声,跳起身来说道:“不是我妈还能是谁?”
李新年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瞪着洋洋说道:“还好你没有把这个视频给别人看,否则,你小姨知道非剥了你的皮。”
洋洋狐疑道:“我小姨?我小姨知道的话剥你的皮才对,怎么会剥我的皮?”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因为这个视频就是你小姨拍的。”
说完,不禁一阵心虚,心想,如果这件事让顾红知道了,不仅要剥顾雪的皮,自己也别想逃脱罪行,顾红才不信自己是被动的呢。
洋洋毕竟是个小孩,听了李新年的话,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奇怪道:“小姨拍的视频怎么会在我妈的电脑上?”
李新年顿时明白洋洋这个视频的来源了,没想到顾雪拍了视频之后居然还下载到电脑上欣赏,难道她真的这么喜欢自己?
不过,回答洋洋的问题还确实有点难度,迟疑了好一阵,才苦口婆心地说道:“洋洋,你年龄还小,大人之间的一些事情你还不了解。
你妈跟小姨是亲姐妹,有时候也会私下分享一点个人隐私,这也很正常,不正常的反倒是你,你不应该窥探你妈的个人隐私。”
洋洋一听这是小姨和小姨夫的事情,跟母亲没有关系,好像心里的疙瘩顿时就解开了。
不过,顽劣的本性又显现出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小姨夫,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只好跟外甥说软话:“这种事当然不能出去乱说,大人有时候也玩点游戏,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不过,我警告你,马上把这个视频彻底删除。”
洋洋拿过手机,马上就把视频删掉了。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想再跟洋洋套套近乎,没想到洋洋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笑道:“小姨夫,我当然会替你保密,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条件?”
洋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条件也不过分,只要你从今以后每个月给我五千零花钱,我保证谁也不告诉,并且我还可以帮你偷偷从我妈的电脑上把视频删掉。”
李新年一听,顿时气结,盯着洋洋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洋洋贼兮兮地笑道:“那我就不能保证你的尊容有可能会出现在网上了。”
洋洋话音未落,李新年跳起身来就给了外甥狠狠一个嘴巴,嘴里骂道:“你这兔崽子,竟然敢敲诈自己的姨夫,老子今天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洋洋被一个耳光打的倒在沙发上,顿时好像被打蒙了,可随即就从沙发上跳起身来,一头装进了李新年的怀里,一边大声哀嚎,一边不停地手抓脚踢。
洋洋虽然只有十三岁,可力气已经不小了,小拳头捶在身上自然不会是挠痒痒,搞得李新年左推又档,一副狼狈的样子。
最后心里的火苗终于被点燃了,嘴里咒骂了一句,伸手把洋洋的半个身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开始用力拍打外甥的屁股。
一边打,还一边喘息道:“你这小王八羔子,居然还无法无天了,你爹舍不得揍你,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滋味。”
说完,也不管轻重,只顾轮起手臂一口气在洋洋的屁股上打了十几下,直到洋洋哀嚎着停止了挣扎,这才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正自喘息,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顾百里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保姆小翠。不用说,小保姆听见了屋子里的吵闹之后通知了顾百里。
“鸡飞狗跳的,这是怎么回事?”顾百里见外孙趴在沙发上哭泣,女婿则坐在那里喘息,瞪着眼睛问道。
李新年还没有出声,洋洋突然跳起身来朝着顾百里跑过去,然后扑在他的怀里哽咽道:“外公,我爸妈都从来不打我,小姨夫差点打死我呢。”
顾百里看看外孙,倒是没看出差点被打死的迹象,皱皱眉头说道:“新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打他干什么?”
李新年一阵心虚,心想,这下可把脸丢大了,虽然手机上的视频已经删掉了,可洋洋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丈人。
好在已经跟顾雪撇清了关系,想必老丈人对这种成年游戏应该比小孩子持更开放的态度,只是太丢人了。
“爸,你别管,我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他,才多大一点,居然就敢逃课,并且还整天去网吧鬼混,如果不管的话,在大一点还不翻天了?”李新年气哼哼地有点“恶人先告状”似地说道。
顾百里一听,伸手摸摸外孙的脑袋说道:“洋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逃课呢,怎么能去网吧呢?”
洋洋哭得快断了气似的,抽泣道:“外公,我也不想逃课,都是他们不好,他们都不是好人。”
顾百里训斥道:“胡说!你小姨夫也是为了你好。”
顿了一下,说道:“走,跟外公去洗把脸。”说着,带着洋洋走了出去。
保姆小翠问道:“老旦哥,都快八点钟了,二姐不会回来吃饭了吧?还有两个菜就不抄了吧?”
李新年心烦意乱地摆摆手,说道:“去去去,你自己看着办。”
小翠一脸冤枉道:“哎吆,怎么又冲我发脾气呢。”说完,赶紧溜掉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喘息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那个视频的画面。
尽管他仍然不清楚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那个梦境他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种销魂和淋漓尽致的体验至今记忆犹新。
妈的,这件事只要顾雪不说,对自己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春梦而已。既然顾雪都不在乎,自己有必要耿耿于怀吗?
虽然心里这么自我安慰,可一想到顾红,还是不禁有点做贼心虚,顿时连追究顾红出轨的那点底气都不足了。
不过,他吃定顾雪绝对不会公开这件事,眼下最危险的还是洋洋这小兔崽子,只要他把视频的事情泄露给顾红,那这件事就再也无法隐瞒了。
问题是这兔崽子眼下对自己苦大仇深,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还真不容易,再说,这小子鬼心眼又多,就算嘴上答应了,谁知道会不会出尔反尔呢。
看来,每个月五千块钱不一定能收买他的心,要想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也只有他老子戴山能办到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的脑子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第84章 大胆的念头
吃晚饭的时候,顾百里才牵着洋洋的手从里面出来。
也不知道爷孙两说了些什么悄悄话,洋洋好像已经忘记刚才小姨夫的“暴行”了,居然还跟保姆小翠开起了玩笑。
不仅如此,在饭桌上还冲李新年挤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搞得李新年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在岳父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本打算吃过晚饭之后再找个机会“审审”洋洋,可这小子就像是猜到了李新年的心思,从放下饭碗之后就一直黏在顾百里的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最后跟着外公进了卧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显然,今晚是跟外公睡了。
顾红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要不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一张椅子的话,李新年可能都不知道老婆是几点回来的。
不过,李新年虽然被吵醒了,可还是装睡,并没有“醒来”,竖起耳朵盯着顾红的动静。
只听一阵嘻嘻索索的轻微响动,知道顾红正在脱衣服,随后轻微的脚步声走进了卫生间,接着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李新年偷偷睁开眼睛,只见卫生间的门并没有关严,而是留着一条缝,借着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只见床边是顾红刚换下来的衣服。
李新年就像是早等着这一刻似的,迅速坐起身来,飞快地把顾红换下的衣服检视了一遍。
结果,所有的内衣都在,单单缺了短裤,显然,顾红穿着它去了卫生间。
虽然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可李新年越来越敏感的神经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毕竟,在发现了老婆“出轨”的嫌疑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可疑起来,且不说别的,光是这么晚才回家这一点就值得自己警惕。
终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李新年眯着眼睛偷看,只见顾红走了出来,隐约分辨的出她身上穿着一件长睡衣,不过,他猜测里面肯定是真空的。
顾红上床的时候,李新年适时“醒”了过来,故作睡意朦胧地问道:“几点了,怎么才回来?”
顾红像是有点内疚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李新年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下了床,走进了卫生间。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顾红的短裤果然已经洗过,并且挂在晾衣架上。
好在这只是一条普通款式的内衣。
虽然深更半夜清洗贴身衣物显得有点“鬼鬼祟祟”,可也不是没有合理的解释。
毕竟,这是在丈母娘家里,卫生间里没有洗衣机。
如果顾红自己不洗的话,那就意味着第二天让保姆小翠来代劳,也许,顾红并不想让小翠洗自己的贴身内衣。
李新年按下抽水马桶,然后又翻看了一下垃圾桶,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罪证”,只好洗了手从卫生间里出来。
“对了,洋洋找到了吧?”顾红靠在床头翻看着手机,见李新年出来问道。
李新年爬上床,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问不显得多余吗?”
顾红似乎也有点过意不去,嘟囔道:“这孩子被惯坏了,我要抽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
李新年马上想起那个视频,顿时就心虚了,急忙说道:“我看你还是别浪费吐沫了,顾雪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你也只能对牛弹琴。”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也是,大山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男孩都需要父亲管教,我看,今后你这个姨夫有必要暂时充当一下父亲的职责。”
李新年哼了一声,哼哼道:“要不要我再帮戴山充当一下丈夫的职业啊。”说完,马上就后悔了。
果然,顾红扔下手机,扑过来就是一顿粉拳,骂道:“你这混蛋,恐怕心里真有这种龌龊的念头吧。”
李新年急忙一把抱住了顾红,堵住她的嘴就是一顿狂吻,没想到顾红竟然马上就动情了,纠缠着再也不肯松手。
玉露丸的药性再次被唤醒,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卧室里才安静下来。
“对了,大山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吧?”良久,顾红有气无力地问道。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哼哼道:“我倒是挺希望他给我打电话呢。”
顿了一下,凑近顾红低声道:“你说,老戴究竟搞了多少钱?”
顾红嗔道:“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不信道:“难道顾雪心里就没有一点数?”
顾红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姐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戴山给她花钱就行了,她才不管这些钱的来路呢。”
顿了一下,小声道:“她不是让你帮她洗清三百万的账吗?这笔钱多半就是戴山给她的。”
李新年犹豫道:“老戴不大可能把所有的钱都交给顾雪,肯定把大部分钱都藏起来了,只是不清楚他能把钱藏在谁的名下。”
顾红嗔道:“你操这个心干什么?难道你还眼红戴山的钱?”
李新年干笑道:“这不是没事闲聊吗?”
顾红闭着眼睛哼哼道:“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些事你也管不了,眼下别让他牵连家里人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由于刚刚体验过老婆近似饥渴的激情,李新年先前的疑神疑鬼又被打消了,毕竟,他不相信一个女人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之后还有这种劲头,起码今晚的嫌疑可以解除了。
“你今晚参加的究竟是什么饭局,竟然吃到这么晚?”虽然疑虑打消,可嘴里还是忍不住问道。
顾红好像已经迷糊过去了,半天才嘟囔道:“谁说我今晚参加饭局了。”
李新年一愣,这才意识到顾红嘴里没有一点酒味,不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我白天听顾雪说今天你们总行有领导来检查工作,还以为你晚上陪领导吃饭呢。”李新年说道。
顾红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新年抱怨道:“你怎么越来越多管闲事了?难道还要让我每天向你汇报工作?”
李新年谄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说完,再没听见顾雪的回应,显然是睡着了。
第85章 男人之间的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意外地发现一向爱睡懒觉的洋洋居然比他起的还要早。
并且一直跟在顾红屁股后面小姨长小姨短地拍马屁,看见李新年从卧室里出来,还冲他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
妈的,这小兔崽子显然没安好心,明摆着是在威慑自己呢,不过,这也说明他还没有把自己卖掉,应该是等着跟自己讨价还价呢。
“洋洋,拿上书包,我送你去学校。”吃过早饭之后,顾红先去上班了,李新年冲坐在那里玩手机的外甥说道。
洋洋头都没有抬,挑衅道:“我今天头痛,外公说了让我请一天假。”
李新年走过去拿起洋洋的书包摔在他的身上,训斥道:“满嘴胡说八道,头痛还能玩手机?马上上课去,你信不信我今天用绳子把你捆到学校去?”
洋洋昨天被李新年一顿“暴揍”,心里还真有点怯,嘴里骂骂咧咧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正好顾百里从里面走出来。
洋洋急忙说道:“外公,你不是同意我今天请假吗?小姨夫非逼着我去上课呢。”
顾百里冲李新年说道:“新年,洋洋今天说有点不舒服……”
李新年没等顾百里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说道:“爸,这事你别管,这兔崽子满嘴没一句实话,今天必须去上课。”
说完,瞪着洋洋,伸手指着门口呵斥道:“还不走?难道真让我用绳子捆着你去?”
洋洋一看小姨夫根本没有把外公放在眼里,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只好万分不情愿地拿着书包出了门。
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路口,李新年忽然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掏出一支烟点上,一双眼睛打量着外甥。
洋洋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突然停车,好像生怕小姨夫再训斥他,急忙说道:“姨夫,快走啊,可别迟到了。”
“急什么?你不是不想上学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怕迟到了?”李新年不慌不忙地说道。
洋洋显然已经能够审时度势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跟小姨夫过不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于是谄笑道:
“小姨夫,昨晚外公跟我讲了很多人生的道理,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你还是赶紧送我去学校吧。”
李新年盯着洋洋问道:“那你都跟外公说了些什么?”
洋洋哪里不明白李新年的意思,马上笑道:“小姨夫,你放一万个心,那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这么说,你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了?”李新年一脸不信地问道。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那还用说?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那种视频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呢,何况还牵扯到小姨,万一泄露出去,我不是也跟着丢人吗?”
李新年恨得牙痒痒,没想到这小混蛋句句话里似乎都隐含着威胁,很显然,他可能对每个月五千块的零花钱还寄予很大的希望。
“洋洋,我给你出一个选择题,不知道你会怎么选?”李新年说道。
洋洋一愣,疑惑道:“小姨夫,现在检查功课也不是时候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这道选择题跟你的功课没有关系。”
洋洋好像担心小姨夫给他设什么套,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能不能全选,或者一个都不选?”
李新年瞪了外甥一眼,说道:“必须选,并且只能选一个。”
洋洋只好说道:“那好,你出题吧。”
李新年把车窗摇起来,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在每个月五千块零花钱和跟你爸见上一面做出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
李新年原本以为洋洋肯定会在选择之前犹豫不定,可没想到他几乎连想都没想,毅然说道:“那还用问吗?肯定要每月五千块的零花钱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伸手就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这小畜生真不是个玩意,为了钱连老子都不要了。”
洋洋一脸冤屈道:“我怎么不要老子了?”
“那你怎么选择零花钱?”李新年质问道。
洋洋撇撇嘴,说道:“傻瓜都会这么选,你能让我见到我爸吗?不过是一句空话,还不如落点实惠呢。”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还真有点鬼心眼,并不是那么好糊弄。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李新年盯着洋洋问道。
洋洋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激动地一把抓住李新年的胳膊,说道:“小姨夫,你,你知道我爸在哪里?”
李新年没有回答洋洋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是真的,你还选择一个月五千块的零花钱吗?”
洋洋毕竟还是个孩子,顿时就沉不住气了,激动道:“那还用问吗?我肯定想见我爸。”
顿了一下,一脸哀求道:“小姨夫,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爸吧。”
李新年没有出声,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外甥。
洋洋似乎有点急了,赌咒发誓道:“小姨夫,只要你让我跟我爸见一面,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保证再不会逃课。”
李新年沉下脸来教训道:“怎么?你还跟我讨价还价?难道见不得你爸,你就不上课了?”
洋洋嘟囔道:“难说。”
李新年哼了一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见你爸?”
洋洋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忽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哼哼道:“我妈说,我永远都见不到我爸了。”
李新年听了也有点心酸。
他知道,洋洋小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顾雪负责管教,按道理应该跟母亲更亲近。
可顾雪是个直性子的人,在孩子的管教上方法也不得当,只顾一味的娇宠,让洋洋养成了颐指气使的毛病,久而久之也就把母亲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反倒是戴山丢了厂长的乌纱帽之后,整天无所事事,不管什么时候都把儿子带在身边。
也不知道他给洋洋灌了什么迷魂汤,最后弄得洋洋反倒更加依恋他,相比之下,顾雪反倒脱不了谋害亲夫的嫌疑。
“你知不知道你爸出了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洋洋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管他出什么事,我只知道他是我爸。”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话倒是不错,可你应该知道,警察眼下在到处找你爸呢,一旦被抓住的话,你恐怕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洋洋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爸现在还没有被抓住?”
李新年没有回答洋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自己是个管得住自己嘴巴的人吗?”
洋洋瞪着李新年大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怀疑我会出卖我爸?”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出卖你爸,可你毕竟年龄还小,就怕一高兴起来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算你不会告诉别人,可保不定会告诉你妈或者告诉你小姨。”
洋洋一听,马上赌咒发誓道:“小姨夫,我要是出去乱说,就让我这张嘴烂掉。”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女人。”
李新年一愣,洋洋最后一句话显然跟他的年龄不相符,于是瞪着他教训道:“什么男人女人?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洋洋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我爸说的。”
李新年问道:“你爸还跟你说过什么?”
第86章 最后底线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说什么啊,就是说过这句话,他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不要告诉我妈。”
“什么事情不要告诉你妈?”李新年问道。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小姨夫,如果我告诉了你,岂不是成了管不住自己嘴的人?”
李新年猜测戴山很有可能跟儿子透露过什么秘密,以至于都不能让顾雪知道,并且他应该相信自己儿子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只是,戴山怎么能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呢?
“你听好了。”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像是下了决心,说道:“关于见你爸的事情,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就是害了你爸。”
洋洋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发誓道:“小姨夫,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顿了一下,好像为了表明自己是个靠得住的人,又补充道:“小姨夫,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大秘密,连我爸都没有告诉过。”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什么大秘密?”
洋洋诡秘地一笑,说道:“等见了我爸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李新年顿时气结,可也把外甥没办法,他甚至怀疑这小东西是故意在吊自己的胃口,以便哄着自己赶紧带他去见戴山。
“你先老老实实去上学,下午放学之后我去学校接你。”李新年发动了汽车说道。
洋洋急忙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爸?”
李新年狠狠瞪了洋洋一眼,骂道:“你这兔崽子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
洋洋好像要讨好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姨夫,要不要我帮你把我妈电脑里的那个视频删掉?”
李新年瞥了外甥一眼,不清楚他是真想帮自己,还是在提醒自己的罪证还存放在家里的电脑里。
“不用删了,如果你删掉了,你妈岂不是就知道你看过了?”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洋洋笑道:“不删也行,反正我妈总不会把这种东西给外人看吧。”
李新年忽然心中一动,疑惑道:“难道你妈的电脑没有设密码?”
洋洋得意地笑道:“什么密码也拦不住我啊。”
李新年狐疑道:“你吹牛吧?”
洋洋信誓旦旦道:“怎么?你不信?有本事把你的笔记本给我,我保证不用十分钟就能进去。”
李新年疑惑道:“这些歪门邪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洋洋干笑道:“小姨夫,你以为我在网吧只是玩游戏吗?其实,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电脑黑客的技术。”
李新年一愣,质问道:“你学这个干什么?难道想做坏事?”
洋洋摆摆手说道:“这个你不懂,黑客只是对电脑安全技术感兴趣,又不是为了做坏事。”
李新年半信半疑道:“这么说你的技术很好了?好吧,哪次我倒要考考你,看看你是不是吹牛皮。”
说着话,到了学校,洋洋果然再什么都没有问,拿起书包就钻了出去。
由于下午不仅要去毛竹园给潘凤拜寿,还要偷偷再去见一次戴山,李新年整天都显得心事重重,细心的余小曼似乎对此有多察觉。
下午三点钟左右,李新年正想离开公司,余小曼走了进来交给他一些公司日常开销的发票让他签字。
李新年看都没看就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余小曼笑道:“你这老板心也太大了,怎么也要看看都是些什么开销吧。”
李新年摆摆手,心神不属地说道:“要不是公司有财务规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胖子就能处理。”
余小曼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你让我查阅的资料。”
李新年拿起来看了一眼,疑惑道:“这是什么资料?”
余小曼奇怪道:“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印一份上市公司东风科技的这两年的年报材料吗?”
李新年这才一脸的恍然的样子,说道:“我差点都忘记了。”
余小曼嗔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李新年掩饰道:“还不是为了我姐夫的事情。”
余小曼小声道:“老旦,昨晚我还跟胖子说这件事呢,如果戴山跟你联系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去见他,别忘了他是经济问题,可被把你连累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自己心里有数。”
余小曼哼了一声,嗔道:“就怕你拉不下面子呢。”
李新年抬头盯着余小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心软的人?”
余小曼幽幽道:“我可没有说你心软,你的心倒是挺硬呢,我说的是你耳朵软。”说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余小曼的这句话也只有李新年能听得懂。
他不禁想起了高中毕业前的那个暑期里一个遥远的午后,他把余小曼哄到了自己家里,喝完两瓶啤酒之后,两人进了卧室,除了最后一条底线之外,该干的什么都干了。
这倒不是李新年没有勇气突破余小曼的最后底线,而是正巧有事回家的章梅注意到了卧室的异常响动,当她推开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在章梅一直对余小曼的印象不错,当时并没有做出让儿子和女朋友尴尬的事情。
可等到余小曼走后,她差点就给李新年下跪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儿子千万不能在面临高考的节骨眼上为一个女人而毁掉了自己的前程。
并逼着李新年答应从那天起再也不和余小曼来往,结果,李新年只得在母亲面前赌咒发誓,跟余小曼彻底断绝关系。
实际上,李新年还真做到了。
因为,没多久,他突然发现余小曼好像跟学校的另一个男生关系暧昧,于是正好以此为借口实现了自己对母亲的承诺。
当然,余小曼从此再也没有理过他,要不是后来徐世军成了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的话,他和余小曼很有可能不会再有任何来往。
“你说的没错,我的耳朵确实有点软。”李新年只能承认自己的弱点。
并且下意识都伸手摸摸自己的耳垂,不过,一双眼睛不自觉地盯着余小曼的领口。
余小曼注意到了李新年的目光,似乎明白他在寻找什么。
于是,一只手像是不自觉地抬起来,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好像是怕热似地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雪白的颈项上的一条项链。
第87章 绝症
“小曼,你,你这是……”李新年的脸慢慢烧起来。
余小曼没等李新年说出什么,马上就打断了他,小声道:“你可别胡思乱想,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这是后来我自己买的,正好跟你那条有点像。”
李新年脸上有点挂不住,摸出一支烟点上,怏怏问道:“对了,下午怎么没有见到胖子,他去哪儿了?”
余小曼好像也急于摆脱尴尬的气氛,急忙说道:“对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胖子去医院看个病人,本来我也要去的,因为临时有点事走不开。”
李新年皱皱眉头问道:“谁病了?”
余小曼说道:“胖子一个发小的老婆得了绝症,昨天刚刚确证。”
李新年惊讶道:“胖子的发小?我认识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你应该不认识,不是我们同学,他在派出所工作。”
李新年一愣,问道:“难道是姚鹏?”
余小曼狐疑道:“怎么?你认识姚鹏?”
“难道就是他?”李新年吃惊道。
余小曼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就是姚鹏的老婆吴小雅。”
李新年急忙问道:“得了什么绝症?”
余小曼忧虑道:“听说是胰腺癌。”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这病可不好治。”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岂止是不好治,听胖子说医生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并且治疗费也挺吓人的。”
“姚鹏的老婆没有工作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工作倒是有,她一直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看姚鹏的年纪好像比胖子大,但也就是三十三四岁的样子,她老婆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余小曼说道:“姚鹏比胖子大了六岁,今年都三十七了,小雅又比姚鹏大一岁,说起来也是快四十的人了。”
李新年疑惑道:“倒是没有看出来,可胖子怎么说姚鹏是他的发小呢?”
余小曼嗔道:“发小也不一定年纪相当,实际上胖子的父亲跟姚鹏的父亲关系很不错,那时候又是邻居,所以他们从小在一起玩,说起来也算是发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姚鹏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余小曼迟疑道:“他们有两个女儿,一个十五岁了,眼下正念高中,另一个还不到十岁,如果不碰到这种倒霉事的话,日子倒也过得去。
可小雅得了这种病,医疗费动不动就是几十万,还不一定治得好,对一个工薪家庭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胖子今天去医院就是送去五万块钱的医疗费。”
李新年疑惑道:“他们有两个孩子?”
余小曼点点头道:“想要个儿子呗,谁知又是一个女孩。”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了一口气,冲余小曼摆摆手说道:“忙你的去吧,我要出去办点事。”
李新年把车停在一家银行的门口坐在里面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地扔掉烟头,然后走进了银行。
半个小时之后,他把车停在了姚鹏派出所的门口,不到五分钟,就见姚鹏从里面跑了出来。
李新年打开车门让姚鹏坐进副驾,然后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李总,有事吗?”姚鹏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姚所长,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没有告诉我一声。”
姚鹏一愣,随即叹口气道:“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不也一样知道嘛,我知道胖子肯定会告诉你。”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情况怎么样?”
姚鹏忧虑道:“医生说希望不大。”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打算放弃治疗?”
姚鹏心事重重地说道:“不是我要放弃,而是我老婆自己不想再浪费钱了,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李新年接连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出窗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里有叁拾万块钱,你先拿去,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姚鹏吃惊道:“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怕什么?如果我想收买谁,也没必要收买你一个小所长吧?”
姚鹏好像稍稍有点动心,可随即还是说道:“李总,这钱我不能拿,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们没名没分的……”
李新年一下把银行卡塞进了姚鹏的上衣的口袋里,气哼哼地说道:“你多大的官?就吓成这样?难道我这笔钱还能把你弄脏了?
这钱不是给你挥霍的,也不是给你享受的,而是给你老婆的救命钱,你有什么资格拒绝?你放心拿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帮我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姚鹏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原本伸到口袋边的手最后慢慢垂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李总,问题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小雅一条命啊。”
李新年拍拍姚鹏的肩膀说道:“老兄,你老婆不愿意治疗,那是她没有办法,这世上没有那个人不想活着。
你只听我一句话,不管有没有希望,好歹夫妻一场,我们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起码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姚鹏的眼珠子都红了,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李总,那我就收下了。”
李新年帮姚鹏打开车门,说道:“你去忙吧,记住,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另外,这件事没必要告诉胖子。”
姚鹏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李新年看着姚鹏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自言自语道:“妈的,这年头做好人也难啊。”
由于下午还有重大社交活动,李新年去美容院理了个发,然后去学校接洋洋,在路上,他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不用去接孩子了,他要带洋洋出去吃饭。
顾雪一听还挺高兴,起码李新年还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外甥,猜想多半跟戴山出事有关。
而洋洋早在学校大门口等的焦急万分了,站在那里脖子伸的就像长颈鹿似的东瞅瞅西望望,猛然见到李新年的车,一阵风似地跑了过来。
“现在我们去哪儿?”洋洋一上车就迫不及待问道。
李新年懒洋洋地说道:“还能去哪儿,回你外公家。”
洋洋一愣,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你说话不算数?”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我答应你什么了?不算数又怎么样?”
“你……”洋洋气的顿时说不出话。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从现在起最好闭上你的嘴,该干什么我会告诉你。”
洋洋楞了一会儿,果然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只顾低头玩手机。
眼看就要到四合院了,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叮当响了一声,掏出来看看,原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第88章 风波又起
起初李新年还以为又是垃圾广告或者片子的短信呢,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一只手打开了,原来是一张图片。
“开车别玩手机。”坐在一边的洋洋警告道。
李新年没有理洋洋,不过,等他看清楚那张照片之后,忽然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咋回事啊。”洋洋问道。
李新年扭头怒斥道:“闭上你的嘴!”
说完,盯着那张照片一副吃惊的神情,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照片是在晚上拍摄的,画面并不太清楚。
不过,能够分辨出拍摄地点是在河边的一个码头上。
从河面上的一艘渡轮以及远处高高耸立的牌楼可以断定这个码头正是通往西洲公园的渡船停靠之处。
西洲公园是宁安江中心的一个小岛。
十几年前还只是一个纯天然的公园,后来被商家开发成了娱乐场所。
岛上不仅建有一个五星级宾馆,而且还有本市最豪华的游泳池,靠近南边的浅滩处还修建了几栋独门独院的别墅。
虽然西洲公园眼下几乎已经成了有钱人的后花园,可毕竟没有直接通往岛上的路,富人们的汽车只能通过渡轮摆渡,并且每天只在特定的时间才渡轮。
所以,对于日理万机的富商们来说显得很不方便,也只能是节假日或者休闲的时候来岛上住几天。
不过,乘坐渡轮也不只是有钱人的特权,一般的老百姓也能乘坐渡轮去岛上玩,并且还不需要买船票。
只是,吸引李新年眼球的绝对不是这个码头,而是站在码头上的一对男女,他们应该是在等那艘即将要靠岸的渡船。
两个人都是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脸,但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的一只手搂着女人的腰,并且位置很低,差不多就要放在屁股上了。
当然,让李新年深受刺激的也不是男人那只揩油的手,而是那个女人熟悉的背影。
顾红?
李新年不太敢确定,毕竟光线太暗,当时应该只有路灯,但凭着直觉他觉得像顾红,当然也像顾雪。
不过,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女人是顾红,否则,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把照片发给他?如果是顾雪的话,应该发给戴山才对啊。
另外,短信不仅只有一张照片,下面还附着一句话:想看看正面吗?请耐心等待下集。
李新年好像忘记了洋洋坐在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可毕竟光线太暗,放大以后的照片更加模糊了。
不过,他断定搂着女人腰的男人绝对不是年轻人,起码在四十岁以上,并且个头比女人几乎高出一个脑袋,但身材显得消瘦。
“看什么呢?”洋洋见李新年盯着手机怔怔发呆,好奇地伸过脖子看了一眼。
李新年急忙收起手机塞进了口袋,敷衍道:“跟你没关系,工作上的事情。”
回到家里,李新年哪里还顾得上去毛竹园贺寿的事情,一头钻进了卧室,锁上了房门,然后躺在床上把那张照片反复看了十几遍。
最后,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不是顾红就是顾雪,因为姐妹两的高低胖瘦和发型几乎一模一样,有时候甚至都买共同款式的衣服穿。
可问题是,发这张照片的人已经确凿无疑地告诉他这个女人是谁。
说实话,李新年此刻感到的不是悲哀,而是一阵莫名的兴奋。
毕竟,他已经经受了顾红“疑似”出轨的打击,心理上已经具备了较强的抗打击能力,甚至早就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思想准备。
而让他念念不忘的正是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究竟是谁。
终于,现在这个男人似乎慢慢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尽管还没有看到他的脸,但起码已经有了第一印象。
何况,发照片的人已经有预告了,还有下集呢。
本来,李新年很想马上就回复一条短信,让对方赶紧把下集发过来。
可忽然意识到对方有可能是故意在吊他的胃口,如果催促,反而着了他的道,干脆保持沉默,让对方摸不着头脑。
同时,他目前还无法搞清楚发照片的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
根据推断,有可能是为钱,也有可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不会是吃饱了撑得慌。
并且这个人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说不定是顾红和自己的熟人呢。
眼下的问题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顾红跟这个男人去西洲公园干什么?那里有高档宾馆,还有别墅。
可顾红虽然不是什么名人,可她难道敢和男人公开去五星级酒店开房?
上次顾红虽然在今朝大酒店疑似跟某个男人在客房里单独约会过,可她毕竟先是对自己撒谎说是去茶楼见同学。
即便后来也有邓萍和饭局的几个同学扰乱视线,就算有熟人看见她在今朝酒店出现,恐怕也不会想太多。
可问题是,她难道敢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去西洲公园的大酒店开房?难道就不怕遇到熟人?且不说别人,即便自己岳父岳母以前没事的时候也会偶尔去岛上溜达一圈呢。
对了,岛上不仅有高档宾馆,而且还有独栋别墅,说不定这个男人就是其中某栋别墅的主人,妈的,如果这个猜测正确的话,即便没有下集,也早晚会把这个狗娘养的挖出来。
不过,激动归激动,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充其量也暂时只能算是一条线索。
即便“下集”真的传过来,并且看清楚顾红和这个男人的脸也照样无法下结论。
要知道,一个男人搂一下女人的腰有可能是暧昧的信号,但还不足以构成出轨的证据。
毕竟,有些男人喜欢在女人身上沾点便宜,并且尺度正好控制在女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比方照片上男人的那只手放的位置几乎恰到好处,既没有没有明显的越界,却又打了一个擦边球,几乎游走于禁区的边缘地带。
这个时候男女之间究竟属于什么性质的关系完全要看女方的反应。
如果是清白关系的话,女方可以巧妙地摆脱男人的那只手而不引起双方的尴尬。
如果关系暧昧的话,那女方则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任由男人揩油。
至于早有“私通”关系的狗男女,那这种动作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所以,李新年认为眼下必须首先搞清楚三件事,一是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二是顾红为什么会在夜晚跟他去岛上,三是这件事发生在哪一天。
只有明确了这三件事,才能得出一个基本的判断。
第89章 反侦察
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李新年只好先把照片的事情放在一边,准备去毛竹园给潘凤拜寿。
刚走进客厅,忽然看见洋洋站在窗台跟前正在采摘那盆兰花盛开的花瓣。
顿时吃了一惊,急忙追过去在洋洋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你这小兔崽子的手怎么这么贱,糟蹋这些花干什么?”
洋洋哭丧着脸抗议道:“谁糟蹋花了?我这是帮我妈采集点花瓣。”
李新年疑惑道:“采集花瓣干什么?”
洋洋嘟囔道:“我妈前几天吩咐过我,说是外婆的兰花开了以后让我采集一些花瓣,她要放在衣柜里熏衣服。”
李新年这才知道罪魁祸首应该是顾雪,气哼哼地说道:“你外婆要是看见的话非打断你的狗爪子。”
说完,把洋洋拉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他,小声吩咐道:“你现在撘一辆出租车先回家去,等我给你发微信的时候,你再从你家后面的小门出来,我在那里等你。”
洋洋一听,顿时就兴奋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跑,李新年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什么人看见。”
洋洋有点紧张道:“你是不是担心警察会监视我?我妈已经提醒过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可是关系到你老子的安全,你可别掉以轻心。”
洋洋点点头,急匆匆去了。
李新年回到客厅开始给那盆兰花打包,小翠走过来狐疑道:“老旦哥,这盆花可是阿姨的宝贝,你这是搬哪儿去?”
妈的,这小保姆简直把自己当家贼了。
“小翠,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个保姆,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其他事情就用不着你多嘴了。”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小翠不服气道:“阿姨专门跟我交代过,这盆花不准乱动。”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阿姨是不让你乱动,没说不让我乱动,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说完,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花搬到院子里,然后装进汽车的后备箱。
小翠站在窗口盯着李新年的一举一动,一脸狐疑的样子,最后见李新年钻进车里面离开了院子,急忙跑进厨房拿起手机就给谭冰谭冰打电话。
李新年把车停在顾雪住的小区后门的一个角落里,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给洋洋发了一条微信。
不到五分钟,只见一个头上戴着骑行头盔、脸上架着黑墨镜的半大小子跑了过来,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外甥。
“你扮成这个鬼样子干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洋洋小声道:“这样就没人认得我了。”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骂道:“妈的,这要是被人看见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洋洋钻进了副驾,摘下了头盔,李新年命令道:“滚后面去,躺在座位上。”
洋洋表现的异常听话,马上翻到了后座上,然后躺了下来,一边说道:“小姨夫,万一遇见警察查车怎么办?要不要我躲在后备箱里?”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少出馊主意,老老实实躺着就行。”
也许是李新年选择拜寿的时间确实有点晚,毛竹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实际上跟他昨天来的时候差不多,猜想客人应该都已经走了。
如兰显然不认识洋洋,狐疑道:“你好像还没有孩子吧?”
李新年还没有说话,洋洋插嘴道:“我叫洋洋,是他的外甥。”
如兰一听,似乎明白李新年的用意了,一句话没说就带着他们走进了屋子里,但并不是拜寿的地方,而是一间没人的房子。
“你胆子也不小嘛。”如兰瞪着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带着歉意说道:“这是我临时决定的,也没有来得及跟你商量,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爷俩见一面,谁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
如兰问道:“大山知道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如兰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说完,出了门。
“这女人是谁?”洋洋小声问道。
李新年瞪了他一眼,训斥道:“闭嘴。你给我记住,今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这个女人,或者提起这个地方。”
洋洋点点头没出声,不过,显然心情很激动,连鼻息都粗重起来。
不一会儿,如兰就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妙兰。
“把洋洋交给妙兰吧,你跟我去拜寿,我奶奶已经折腾了两个小时了,等一会儿恐怕要打个盹呢。”如兰说道。
妙兰好像还挺喜欢洋洋,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洋洋跟姐姐去玩吧。”
洋洋居然乖巧地被妙兰牵着手走出去。
“贺寿的人多吗?”李新年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都是自己家人,没有别人,现在就跟我去吧。”
李新年迟疑道:“我还有贺礼带来呢。”
如兰说道:“那赶紧拿出来啊。”
李新年小心翼翼地从包装盒里面拿出兰花,他想先试探一下如兰的反应,说道:“这盆兰花不清楚能不能入老太太的法眼。”
如兰歪着脑袋把这盆兰花看了好一阵,又嗅嗅花瓣的香气,最后疑惑道:“看上去应该是连瓣兰,可这种花色和品相的还真没见过,尤其是花香非常独特。”
李新年笑道:“如果连你都没见过,那老太太应该还不至于嫌弃吧。”
如兰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他们不少人都送来了兰花,倒也没有什么稀罕的,有些人还白白花了冤枉钱,说起来你这盆算是极品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是你岳母送来的,她不会没有告诉你兰花的名称吧?”
李新年笑道:“我对兰花确实一点都不懂,我岳母说这盆兰花叫做大唐凤羽,是她最珍爱的宝贝,这一次让我拿来送给老太太,也算是送对人了。”
“怎么少了不少花瓣啊。”如兰说道。
李新年愤愤地说道:“送来之前被洋洋这兔崽子揪掉了不少花瓣。”
如兰说道:“可惜可惜。”说完,亲自捧着花盆带李新年去拜寿。
第90章 拜寿
李新年虽然已经来过两次毛竹园,可对潘家的这栋大宅子还是跟很陌生,甚至都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房间。
跟着如兰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一扇暗红色的双开门前,半掩着的门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既然如兰说都是自己家里人,李新年猜测赵源和蒋玉佛肯定在场,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忍不住有点紧张。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如兰后面走了进去,并且嘴里还默念着那天在床上对顾红许下的承诺:反正从今以后不要脸了。
屋子里的情形跟李新年想象的不太一样。
只见屋子的正面摆着一张红木的八仙桌,八仙桌上摆着各种水果糕点,两边是两支手臂粗的红蜡烛。
八仙桌的两边各摆放了一把太师椅,其中一把空着,另一把上面坐着潘凤,潘凤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三四岁的孩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潘凤的下手分两派摆着几张太师椅,左边一排坐着两男一女,年纪差不多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右边却只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李新年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赵源夫妇。
不过,他也没时间细细打量每个人,因为如兰已经冲正在逗弄孩子的潘凤笑道:“奶奶,谭冰派她的女婿李新年来给您拜寿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了李新年的身上。
潘凤抬头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情,倒像是早就料到李新年会来似的。
不过,她的神情看起来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李新年,微微一笑道:“你是冰冰的女婿啊,怎么?她没有来吗?”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岳母前些日子去了省城,因为耽误了行程,所以今年不能亲自来给您拜寿了,她特意让我来替她向您老人家贺寿。”
潘凤微微点点头,说道:“倒是劳你跑一趟。”
如兰嗔道:“既然是来拜寿,那就给奶奶磕个头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马上注意自己前面的地上放着一个锦垫,一看就是用来跪着磕头用的。
说实话,李新年的心里稍稍有点抗拒。
毕竟,一个男人可以跪天跪地跪祖宗,可潘凤虽然年纪足够大,但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啊,给她磕头似乎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并且接连磕了三个头,嘴里说道:“晚辈恭祝老人家寿比南山、万寿无疆。”
刚说完,潘凤就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你听听,这孩子连万寿无疆都说出来了,这世上哪有万寿无疆的人,又不是神仙。”
说完,冲李长年说道:“快起来,快起来,这也就是在自己家里闹闹,如果传出去的话还不定有人说什么闲话呢。”
赵源笑道:“奶奶,管他说什么闲话呢?这可是咱们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文化,再说,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有奶奶这种福气啊。”
潘凤咯咯笑道:“还是小源子会说话。”
说完,好像这时才注意到如兰手上的兰花,笑道:“阿兰,是不是冰冰送给我的兰花啊。”
如兰急忙捧过去放在潘凤的身边,笑道:“奶奶,这是谭冰让李新年送来的,我都没有认出来呢。”
潘凤只是稍稍打量了几眼兰花,又凑到跟前问问花的香气,点点头说道:“你没认出来也不奇怪,这盆兰花名叫大唐凤羽,眼下恐怕也没有几盆了,看来冰冰调养的还不错,只是这花瓣怎么不全啊。”
如兰笑道:“不小心被孩子揪掉了一些。”
潘凤说道:“不要紧,我明年会让它开出更多的花。”
李新年略微有点失望,没想到这盆丈母娘的宝贝看在潘凤的眼里好像也稀松平常。
不过,既然她承认世上没有几盆这种花,应该也算是很高的评价了,毕竟,潘凤对兰花的见识无人可比。
潘凤似乎注意到李新年站在那里有点尴尬,于是笑道:“光顾着说话了,倒是怠慢了新年。你恐怕还不认识我家里人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孙女婿赵源。”
李新年的目光和赵源碰在了一起。
赵源只是礼貌性地冲李新年微微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李新年笑道:“赵总的大名早有耳闻,今天有幸在这里见到。”
潘凤又指指蒋玉佛说道:“这是我的大孙女玉佛,她和小源子是一家子。”
李新年这才有机会把蒋玉佛细细打量了几眼,蒋玉佛的看上去显然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既然如兰都四十多岁了,想必蒋玉佛起码也是奔五的人了。
不过,有点意外的是,蒋玉佛的相貌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看,起码比不上如兰,甚至也比不上顾红,不过,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女人,那份富态倒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人能比得上的。
蒋玉佛也盯着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缓缓说道:“谭冰的女婿倒是第一次见,听说你一直在做生意?”
李新年一脸谦虚地笑道:“不过是做点小买卖,跟赵总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
赵源摆摆手,说道:“客气了,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也许比我做的还要大呢。”
李新年笑道:“那就借赵总的吉言了。”
如兰嗔道:“你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起码也要让奶奶介绍两个外甥和外甥女啊,干脆我来介绍吧。”
说完,指着左边椅子上依次介绍道:“这是我姐的大儿子赵正明,这是二儿子赵达明,这是我姐的女儿赵羽。”
三个人都冲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听着一连串的赵姓,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按道理潘凤也有两个儿子,难道他们除了蒋玉佛和如兰两个女儿之外就没有留下一个儿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潘家先变成蒋家,但最后将都属于赵家。
第91章 物归原主
正自纳闷,潘凤忽然打了一个哈欠,蒋玉佛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奶奶,你也累了大半天了,还是歇着吧,我们先走了。”
这么一说,坐在那里的几个人全部站起身来。
潘凤也不挽留,摆摆手说道:“都去吧,我跟新年再说几句话就要睡了。”
赵源听潘凤留李新年说话,于是跟他握握手说道:“李总,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李新年说道。
心里却嘀咕道:不过是一句空话,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空,恐怕出了这个门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倒是蒋玉佛客气道:“新年,我跟你岳母也算是老相识了,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今后不妨互相走动走动。”
李新年急忙道:“就怕打搅了大姐。”
赵源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似乎没有把李新年放在眼里,只是冲他礼貌性地点点头就跟着赵源走了出去。
潘凤冲如兰说道:“阿兰,你也去吧,我跟新年说几句话。”
如兰点点头,小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李新年觉得今晚除了跟赵源夫妇寒暄了几句之外几乎毫无收获。
甚至还不如去参加赵源的饭局呢,起码还会有个座位,可他今晚连座位都没有,而是一直站着,话还没有说几句,正主一个个都走光了。
不过,虽然潘凤的单独召见稍稍给了他一点面子,可他猜测潘凤很有可能是想跟自己谈谈“病情。”
一想到自己已经在潘凤这里“暴露”了真实身份,顾红出轨的秘密也瞒不住了,脸上忍不住有点发烧。
“新年,你岳母让你把这盆花送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潘凤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一愣,把那天跟丈母娘的对话回忆了一下,还真想不起她让自己给潘凤带什么话。
“潘大夫,我岳母只是说您一生喜爱兰花,她也只好忍痛割爱了。”李新年说道。
潘凤忽然冷笑了一声,没出声,一只手轻轻拨弄着那盆兰花,好一阵才缓缓说道:“难道你岳母没有告诉你这盆兰花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吗?”
李新年吃惊道:“没有啊,我岳母说是早年一个朋友送给她的。”
潘凤点点头,说道:“这话倒是不错,确实是她一个朋友送给她的,不过,她告诉过你这个送她兰花的朋友是谁吗?”
李新年被潘凤搞糊涂了,不清楚她究竟想说什么,于是谨慎道:“这事我岳母没有提起过。”
潘凤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并不清楚你岳母跟我们蒋家的渊源了?”
李新年听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因为他对丈母娘跟蒋家的那点渊源基本上已经了解。
说白了,也就是指丈母娘跟蒋建刚那点事,可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谈不上什么渊源,最多也只能算是蒋建刚和丈母娘之间的绯闻,毕竟,那时候蒋建刚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难道潘凤要在自己面前揭丈母娘的老底?
“这个,我丈母娘说她以前经常找潘大夫看病,说起来也算是故人。”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故人?”潘凤微微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也不错。”
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实际上,这盆兰花以前原本是我的心爱之物,有一天你岳母来毛竹园玩,一眼就看上了这盆兰花,结果,我那个没出息的大儿子就把这盆花偷走了。”
李新年怔怔一愣,随即吃惊道:“你,你的意思是这盆花是蒋……你大儿子送给我岳母的?”
潘凤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这样。”
已经不用潘凤多说什么了,她已经通过这盆花的来历清楚地告诉李新年谭冰跟他们蒋家的所谓渊源了。
潘凤见李新年站在那里直愣神,于是说道:“你母亲在时隔这么多年之后把这盆花当做寿礼送回来不会没有用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其实,李新年很想直截了当地把丈母娘的意思明确告诉潘凤,可当得知这盆花原本就是属于潘凤所有,顿时就有点开不了口。
犹豫了一会儿才诺诺道:“也许是我丈母娘本来就有物归原主的意思。”
潘凤缓缓摇摇头说道:“不会吧,如果她想物归原主,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李新年还是觉得跟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谈论生意上的事情有点滑稽可笑,犹豫再三还是说不出口,只好含糊其辞道:“我岳母的心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潘凤站起身来,盯着那盆兰花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叹口气道:“你岳母这辈子也不容易啊,看来她对你这个女婿抱有很大的期望,你回去跟她说,就说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李新年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见潘凤已经站起来有送客的意思,也不好问什么,只好说道:“我一定转告我岳母。”
说完,正打算离开,潘凤忽然问道:“对了,你跟你老婆的关系怎么样了?”
李新年顿时胀红了脸,楞了一会儿说道:“挺好的。”
潘凤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说完,冲李新年摆摆手,自己走进了里面的一扇小门不见了。
如兰应该是一直在等着李新年,见他从里面出来,急忙迎了上来,问道:“我奶奶跟你说什么呢。”
李新年掩饰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拉了几句家常。”
如兰说道:“那我们赶紧去吧,我已经锁了大门,我奶奶应该也睡下了,不过也别拖的太晚。”
“洋洋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道:“妙兰早就把他送过去了。”
李新年低声道:“你是不是都告诉你女儿了?”
如兰嗔道:“家里藏着一个大活人还能瞒得住她?怎么?难道你还担心她会出卖你?”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呢,我是担心连累了她。”
如兰把一个手电筒递给李新年说道:“等一会儿你一个人回来的时候用手电筒照照第三个窗户,我来给你开门。”
李新年有点感慨地说道:“老戴能有你这么个朋友,他也应该知足了。”
如兰板着脸说道:“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李新年笑道:“你可别误会,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冒险帮他,可见危难之时见真心。”
如兰打开了小门,说道:“走吧,好歹最后一晚上了。”
第92章 拉近了距离
毛竹园的夜晚跟白天截然不同,满眼看见的不再是景色,只是黑魆魆的一片,一阵阵山风吹过,听起来甚至有点吓人。
李新年这个城里人从来都没有走过这种夜晚的山间小道,要不是如兰在后面替她打着手电,说不定早就摔跟头了。
不过,在这种寂静的夜晚,跟一个美女行走上在山间小路上却有一种异样的体验,虽不能说暧昧,但也确实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姐和你姐夫平时不经常来毛竹园吗?”李新年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一边问道。
如兰说道:“我姐倒是每个月会来小住几天,毕竟这是我们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不过,我姐夫是个大忙人,只是在重大节假日才会来露个面。”
“对了,今天给老太太拜寿除了赵总一家之外,蒋健就只有你们姐妹,你难道就没有兄弟吗?”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兰迟疑道:“怎么?难道谭冰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
李新年说道:“事实上在这次来给老太太拜寿之前,我丈母娘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毛竹园的事情,我也只最近才弄清楚潘家、蒋家和赵家的关系。”
如兰没出声,默默走了一段路,说道:“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不过,我大伯曾经有过一个儿子,遗憾的是后来在在水库游泳的时候淹死了。”
李新年停下来,回头盯着如兰吃惊道:“淹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如兰摆摆手示意李新年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吧,他比我还小两岁,比我姐小十几岁,淹死的那年才二十来岁,如果活着的话,眼下也只有四十来岁。”
“这么说是你大伯晚年得子?”李新年问道。
如兰感叹道:“是啊,我这个弟弟出生的时候我大伯都快四十了,可惜最终……”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新年猜到如兰后面想说什么,很显然,这根蒋家独苗的夭折预示着蒋家从此断子绝孙了。
“你弟弟淹死的时候你姐应该已经跟赵源结婚了吧?”李新年问道。
如兰嗔道:“那还用问吗?大儿子正明那时候都已经十六七岁了。”
“那你的家人呢?你父亲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我大伯去世的第三年,我爸也跟着去世了。”
妈的,蒋家会不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否则怎么会断子绝孙呢?也许是潘凤的命太硬,不仅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儿子,还克死了自己的孙子。
如兰好像不想再让李新年打听自己的家事,犹豫了一会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也一直想问问你呢。”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事?”
如兰迟疑道:“既然你家里人都不知道你的病情,也不知道你老婆出轨的事情,那究竟是谁介绍你来毛竹园找我奶奶看病的?”
李新年本不想说出实情,问题也找不到其他的介绍人,最后只好承认道:“实不相瞒,其实就是我老婆,她让我来试试。”
如兰奇怪道:“可你老婆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呢?”
李新年也疑惑道:“可能是从顾雪那里得到的吧?”
“这么说顾雪知道你有病?”如兰问道。
李新年红着脸说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她们姐妹两无话不说,顾雪也有可能知道。”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其实你奶奶说的对,我只是当时有心病,其实身体本身没有毛病,自从毛竹园回去之后就很正常。”
如兰嗔道:“吃了药当然正常了,否则我家的药还有什么用?”
李新年迟疑道:“我也说不上是不是药起了作用,反正现在一切都很正常。”
如兰犹豫道:“等过上一段时间就清楚了,不过,我奶奶说的对,心病最终还是需要心药医,我奶奶之所以给你一颗玉露丸,也是想让你暂时缓解一下夫妻之间的尴尬。”
李新年眼下就很尴尬,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如果药效过去之后我又犯老毛病的话,是不是还需要继续吃药?”
如兰笑道:“那就看你自己了,我们又不会强迫病人吃药。”
顿了一下,小声问道:“你现在跟你老婆的关系究竟怎么样嘛。”
刚才潘凤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所以李新年也照样含糊其辞道:“挺好的。”
没想到如兰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嗔道:“什么挺好的?难道一切都过去了?”
李新年证字酌句地说道:“起码目前什么事也没有。”
“那就好啊。”如兰的语气跟潘凤的回答差不多,看样子好像她们都不想李新年跟顾红闹翻。
两个人一阵沉默,李新年忽然说道:“我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你姐,你有什么建议吗?”
如兰一愣,惊讶道:“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
李新年在潘凤面前说不出口的事情,在如兰面前倒是不隐瞒,直接说道:“你知道我有一家小公司,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发展。
今年你姐夫手里有不少大项目,不少商家都成了你姐夫公司的供应商,不知道他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如兰嗔道:“你这不是马后炮吗?刚才当着我姐夫的面怎么不说?”
李新年解释道:“我跟你姐夫又不熟,刚见面怎么好说这种事?”
如兰嗔道:“那你跟我姐就很熟吗?”
李新年笑道:“我这不是找你帮我想想办法嘛,如果你奶奶能帮我说句话,应该管用吧。”
如兰犹豫道:“这有什么为难的?既然我姐夫能把生意给别人,自然也能给你,不管怎么说,谭冰跟我奶奶也算是老相识了。”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如兰对生意场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否则也不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了。
“正因为我岳母跟你奶奶是老相识,所以我才想通过你奶奶接触一下你姐,看看她能不能帮我敲敲边鼓。”李新年只好还是把重点放在蒋玉佛身上。
如兰没有回应李新年问题,而是突然问道:“你有多少钱?”
李新年一愣,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多少,也就是几千万吧。”
如兰惊讶道:“几千万?”
李新年疑惑道:“这还算多吗?”
如兰嗔道:“不是多,而是太少了,我姐夫的生意动不动就是几个亿十几个亿,甚至上百个以,几千万当葱啊。”
李新年脸上发烧,怏怏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想从你姐夫那里赚点钱啊。”
如兰犹豫道:“你老婆不是银行的行长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行长又怎么样?银行又不是我老婆开的,再说,我这人公私分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找她帮过忙。”
如兰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我最不喜欢谈论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你看看戴山,当年多威风,现在还不是躲在这里数星星?”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想见见我姐倒没什么难的,这样吧,我找个机会先把你的想法跟她谈谈,看看她怎么说,如果能行的话,我就安排你们见个面。”
李新年急忙笑道:“哎呀,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话音未落,没想到一走神,脚下一滑,顿时就失去了重心,身体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摔下山坡。
后面的如兰急忙伸手来搀扶,结果被慌乱中的李新年一把抓住了胳膊,顿时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如兰惊呼一声,手电筒掉在了地上,跟李新年抱在一起滚下了山坡,好在山坡并不陡,滚了不远就被一颗灌木丛挡住了。
第93章 干爹
“哎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如兰嘴里骂了一句,随即好像觉得这句话会刺激李新年,急忙打住了。
李新年感觉到如兰软绵绵的身子趴在自己身上,哪里还有心去计较她说什么,急忙问道:“伤着哪里没有?”
如兰急忙从李新年身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微微喘息道:“还好,你呢?”
李新年也坐起身来,喘息了一会儿,说道:“我没事。”
如兰走过去捡起手电筒,朝着李新年照照,嗔道:“没事就起来啊,坐在那里干嘛。”
“哎呀,我的一只鞋不见了。”李新年有点狼狈地说道。
“肯定是刚才摔掉了。”如兰说道,一边打着电筒在草丛里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看着李新年坐在地上穿鞋的样子,如兰忍不住掩着嘴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虽然摔了一跤,可心里还挺高兴,谄笑道:“有什么可笑的?我倒是觉得挺浪漫的……”
说完,马上就后悔了,猜想如兰肯定要发脾气了。
可没想到如兰好像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说道:“起来走吧,马上就到了。”
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山坳间那栋孤零的农舍,里面隐约透出一丝微光,一想到里面正上演着一场父子之间的生离死别,李新年不禁有点伤感。
“你那天说欠老戴的人情,我能不能问问究竟你欠他什么人情?”在快走到农舍门前的时候,李新年停住脚步问道。
“怎么?那天戴山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如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我问过他,但他没说。”
如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实际上戴山曾经救过我的命。”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到此,如兰为戴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起码再没必要怀疑她和戴山之间有什么密谋了。
屋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想必父子两这会儿有说不完的话,只是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如果如兰没有跟来的话,李新年相信自己很有可能会在门外偷听呢。
如兰敲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戴山坐在那张破床上抽烟,洋洋则坐在他的身边,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已经哭过了。
让李新年感到诧异的是戴山已经把头发都剃掉了,一个光秃秃脑袋在灯光下白晃晃的。
妈的,难道这小子看破红尘想出家?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带洋洋走,你有什么话要跟新年说的话就抓紧时间吧。”如兰说道。
戴山从床上跳下来,拉着洋洋走到李新年面前,说道:“洋洋,走之前先把认干爹的事情办了吧。”
李新年和如兰还没有回过味来,只见洋洋突然普通一声跪在了李新年面前,然后就咚咚磕了三个头,嘴里叫了一声“干爹。”
李新年这才明白戴山的意思,埋怨道:“老戴,你这是干什么?洋洋是我的外甥,难道你还担心我不管他?”
戴山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喜欢外甥这个外字,严格说来洋洋是顾红的外甥,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他小姨夫的话,你跟他外甥的名分也就没有了,还是干爹比较靠得住。”
妈的,这家伙好像断定自己要和顾红离婚似的。
李新年虽然有几分不情愿,可毕竟不想让戴山留有遗憾,只好把洋洋拉起来,说道:“你先跟阿姨回去,我跟你爸有话要说。”
洋洋转身抱住了戴山,哽咽道:“爸,我真的不能再见到你了吗?”
戴山板着脸教训道:“不许哭,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
洋洋只要忍住了,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如兰出了门。
戴山站在门口一直等到儿子和如兰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关上了房门,冲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够意思,我没看错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再说客套话了,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吧,我还是那句话,做得到绝不含糊,做不到也别勉强。”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顾雪给洋洋打电话了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让洋洋把手机关了。”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我告诉顾雪晚上带洋洋在外面吃饭,如果太晚的话她肯定要打电话来问。”
戴山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说道:“干脆你也把手机关了,明天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行了,难道她还担心你把洋洋卖了?”
顿了一下,拍拍脑门问道:“对了,我们那天说到哪里了?”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说到你帮人家贷款担保的事情。”
戴山点点头说道:“对了,贷款的事情,我之所以要说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这是导致东风机械厂最终被收购的主要原因。”
李新年打断戴山说道:“你昨天的意思不是说抵押贷款跟丈母娘有关吗?”
戴山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实际上并没有证据。”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因为市场不景气,我们厂的产品已经开始滞销,一年之后积压的产品也越来越多,而银行的贷款又即将到期,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搞得我焦头烂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救星出现了。
这个人名叫万振良,不是本市人,当时他在本市注册有一家公司,主要经营工程机械等产品但此前我跟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那你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李新年问道。
戴山气哼哼地说道:“怎么认识的?当然是顾雪拉的皮条了。”
“顾雪?”李新年惊讶道,不过,他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凭着顾雪的脾性,她怎么会不插手丈夫的生意呢?
戴山点点头,说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跟顾雪参加了一次聚会。
说实话,顾雪倒也没有正式向我介绍万振良,而是我自己在得知他经销工程机械产品之后主动跟他套近乎。
没想到万振良听了我的难处之后,马上表态帮我销售三千万的积压产品。
开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半个月之后我们就签署了销售合同,不到一个月三千万的产品就出手了,并且销售款也即时到账。
这下我就把万振良当成了救星,后来他还许诺要把我的产品销售到国外,说是要帮我打开国际市场。”
李新年插嘴道:“这三千肯定是钓饵。”
戴山一拍大腿,说道:“谁说不是?可当时我也没有理由这么怀疑啊,三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但和二十个亿比起来就算不上什么了。”
第94章 嫌疑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谭冰的话,我也下不了决心帮万振良担保。”
“怎么?难道丈母娘出面了?”李新年问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咱们这个丈母娘做事可是滴水不漏,她怎么会公开出面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万振良以帮我做出口贸易为由两次向我提出贷款的事情,他的理由很明确,银行的副行长是我丈母娘,只要我以机械厂的名义帮他担保,这二十个亿肯定能贷下来。
到时候他将在三四个国家建立销售网点或者办事处,那时候我的产品不仅不愁销路,甚至会供不应酬。
当然,他也暗示我也能从这笔贷款中得到相应的好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看中了人家的好处?”
戴山愤愤道:“但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想救厂子,我当年之所以能把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做成明星企业,靠的就是敢想敢干,现在机会摆在面前,我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这二十个亿对我来说却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万振良的底细虚虚实实的,却是让我下不了决心。”
“你的意思是最终丈母娘让你下定了决心?”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万振良又跟我签订了一份五千万的供销合同,并且预付了两千万的货款。
他明确告诉我,如果不帮他搞定这二十个亿,他将跟别人合作,有人会帮他搞定这件事,并且给了我一个最后期限。
那天,丈母娘说有点业务上的事情让我去一趟她的办公室,当我走进她的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坐着一个男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万振良。”
李新年疑惑道:“你不是说丈母娘没有出面吗?”
戴山说道:“她并没有出面啊,我只是偶然在那里遇到了万振良。
当时万振良只是跟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向丈母娘告辞了。
万振良离开以后,丈母娘还问我怎么认识他的,我说他是我的经销商。
然后我问丈母娘万振良找她干什么,丈母娘说是万振良在银行申请了一笔大额贷款,她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急忙问丈母娘帮万振良担保的是什么人,丈母娘说她也不清楚,不过,万振良既然已经向银行申请了巨额贷款,自然会有担保人。”
“这明明就是欲擒故纵啊。”李新年插嘴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我当时一听就傻了,认定万振良找了别人。”
“结果你就被万振良绑上了。”李新年说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两个月之后,万振良拿到了贷款,他信守承诺给了我五千万,并且又支付了另外三千万的货款,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携款潜逃了?”尽管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可李新年还是吃惊道。
戴山叹口气道:“虽然我当时没有意识到,可后来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总觉得这是谭冰母女两给我挖的一个坑。”
“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有什么证据?”李新年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面也忍不住嘀咕。
“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反正当时我已经是穷途末路,就算把一家人都搭进去,也救不了我,救不了厂子。”戴山哭丧着脸说道。
“那万振良呢,难道就人间蒸发了?”李新年说道。
戴山说道:“我发现万振良失踪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向主管领导报告,而是首先向丈母娘汇报,她想都没想就让我报案了。
二十个亿的骗贷可不是小事,警方马上就查封了万振良的公司,并且追寻他的下落,市领导也召开紧急会议,说实话,那些天我连寻死的心都有。”
李新年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难道警方就没有追回部分贷款?”
戴山摇摇头,说道:“万振良的手法很高明,据说他应该是个金融方面的高手。”
顿了一下,补充道:“要说损失嘛,倒是挽回了一点,万振良从我这里前后买走的八千万产品全部存放在市郊一个租来的露天库房,由于日晒雨淋都已经锈迹斑斑了。”
李新年吃惊道:“靠,这混蛋也真够舍得下血本的,这么多产品竟然都是自己买下的。”
戴山叹口气道:“这就叫舍不得孩子打不了狼。
后来我把这些几乎报废的产品运回工厂,为了挽回国家的损失,八千万的产品我硬是做了三个亿的账。
再加上万振良在本市的一套房产、几辆车甚至未到期的办公场所租赁费,反正零总总做了五个多亿的账,最后算是损失了十五个亿。”
李新年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戴山哼了一声道:“如果我说这都是丈母娘暗示我这么做的,你怎么说?”
李新年骂道:“你他妈的总是说丈母娘暗示你,怎么就不找找自己的毛病,你口口声声挽回国家的损失,怎么不把受贿的五千万交出来。”
戴山嘟囔道:“我如果交出这笔钱的话,岂不是马上就要去坐牢?”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我就奇怪了,这么一大笔钱被骗,你难道一点事都没有?”
戴山哼哼道:“我又没犯罪动机,我也是为了厂子和几千工人着想,说白了我也是受害者。”
顿了一下,又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我当时为了救厂子找了五六家民营企业,准备跟他们合作拓展新的业务,只是需要五个亿资金。
可不管我怎么苦苦哀求,丈母娘是一分钱都不给啊,最终人家仅仅出了三个亿,厂子百分之四十的资产就没了,那四家出资的民营公司,其中有两家还是我找来的呢。”
“那这件事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李新年问道。
戴山摊开双手说道:“这是刑事案子,警察破不了案,我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和丈母娘也都付出了代价。”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什么代价?你的代价就是黑了三个多亿。”顿了一下,不解道:“难道丈母娘也受到了牵连?”
戴山摇摇头说道:“说不上牵连,只是她的前程受到了影响,行长前面那个副字一辈子都没能去掉,后来只能以身体健康为由提前退休了。
不过,最倒霉的要算是蒋建刚了,有传言说这二十个亿的贷款跟丈母娘倒是没有多大关系。
而是已经退休的蒋建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亲自批了条子,结果不得不接受调查,幸运的是没几天他就挂了。”
“蒋建刚是这么死的?”李新年吃惊道。
第95章 贪小便宜的女人
戴山疑惑道:“这件事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当时蒋建刚也七老八十了,他的死倒没人跟这个案子联系起来。”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忽然问道:“那你就没有问问顾雪,这个万振良究竟是什么来头?”
戴山一听,气愤道:“怎么没问?那天晚上我把她剥的精光,准备给她一顿鞭子,没想到我还没有动手,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戴山微微喘息道:“还能怎么说?这贼婆娘就喜欢贪点小便宜。
据她说万振良有一次去老干所看什么人,偶然遇见了她,两个人就认识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老乡。”
“老乡?”李新年不解道。
戴山说道:“严格说来是跟咱们丈母娘是老乡,这个万振良也是吴中县人,以前还是什么乡镇企业家,赚了点钱之后就来到宁安市发展了。
后来,万振良了解到我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于是就给了贼婆娘一点小恩小惠,这就有了我跟万振良见面的那个饭局。”
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怀疑自己被丈母娘算计了吧?实际上,我怀疑丈母娘可能认识万振良。不排除这是丈母娘跟顾雪、万振良唱的一出三簧戏。”
李新年被戴山得出的结论下了一跳,虽然心里也同样产生了怀疑,可嘴上却抗议道:“你少推卸责任,这个万振良虽然跟丈母娘同一个县,可跟她有什么关系。
丈母娘为什么要帮万振良诈骗一笔巨款,难道她这是在学雷锋?
再说,警方肯定调查过万振良的社会关系,如果他跟丈母娘真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话,恐怕丈母娘现在也不可能坐在家里养老了。”
戴山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说这只是我的推断,毕竟有这么多的可疑点。”
李新年忽然想起戴山在检察院出卖自己的事情,急忙低声问道:“这些事你没有跟检察院的人说过吧?”
戴山没好气地说道:“我要说的话早八辈子都说了,还等到今天?这倒不是我想袒护丈母娘,而是不想把顾雪扯进去,我之所以隐忍这么多年说白了都是为了洋洋。”
李新年摸出两支烟,扔给戴山一支,然后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二十个亿真是丈母娘当年设的一个局的话,那她现在应该富得流油啊。
你也知道,咱们丈母娘可是靠退休金过日子的,并且日子也过得很节俭,我从来都没有看见她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反倒是你老婆整天一身奢侈品招摇过市。”
戴山疑惑道:“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说丈母娘会不会也被万振良给耍了,也许,她最终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你不是说丈母娘做事滴水不漏吗?这么大的一笔款子,如果她也有份的话,绝对不可能没有制约万振良的手段。”
戴山也一脸纳闷道:“说的也是,可我就是想不通当年为什么会这么巧在丈母娘的办公室遇见万振良,说实话,那是我最后下决心给万振良担保的重要原因。”
李新年犹豫道:“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也许事情就这么巧。”
戴山摆摆手说道:“眼下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这件事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现在说出来以后觉得舒畅多了。
说实话,就算是丈母娘和顾雪暗中策划了这件事,难道我还能去告发他们?就算没有这二十个亿的事情,凭我自己的罪名也无法逃脱制裁。”
李新年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大丈夫敢作敢当,别出了事就在女人身上找原因,丈母娘可不知道你黑了三个多亿,这些钱应该跟她扯不上关系吧。”
戴山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说起这三个亿,是时候正式宣布我的遗嘱了。”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遗嘱?”
戴山笑道:“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你只当我说的所有事情都临终遗嘱,因为咱们不大可能再见面了,而这三个亿正是我要说的重点。”
李新年隐约猜到戴山想说什么了,没等他说完,急忙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你别说了,我可不想跟你的赃款有任何瓜葛,如果你实在找不到继承人的话,干脆就把钱交出去,起码也能减轻一点罪行。”
戴山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没说要让你当这笔钱的继承人。”
李新年说道:“那就好,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反正洋洋和你的老母亲就不用操心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我老旦又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他,何况,他还有顾雪呢。”
戴山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要说的就是洋洋的事情。
我知道,你嫌我的钱脏,但洋洋还小,他知道什么钱干净什么钱不干净?
我总不能只给他留下一个罪犯儿子的名声而不给他留下点其他的东西吧。
反正事已至此,这笔钱我是不会上交的,我只是求你帮我暂时托管这笔钱,等到洋洋长大之后再交给他。”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托管?那跟我拿了你的钱有什么两样?”
戴山摆摆手,说道:“你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所有的资产也就是一只股票。”
“股票?你的意思你一直用那些钱炒股票?”李新年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炒过股票,只是东风科技上市之后,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这只股票。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动过,当时东风科技的发行价定的很高,每股二十多块钱,我买了一百多万股,前几天我看了一下股价,每股十二块多。”
李新年骂道:“你真是个败家子啊,二十多块钱的股票让你抄成了十二块,都快亏损一半了。”
戴山骂道:“你知道个屁啊,你知道东风科技这些年分过几次红、送过多少次股?如果把这些全部算上的话,眼下的市值几码有六个多亿,怎么也算是翻了一翻吧。”
李新年再次吃惊的合不拢嘴。
“这些股票该不会在你的名下吧?”良久,李新年问道。
戴山说道:“废话。如果在我的名下早就被检察院的人没收了。”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把账户交给顾雪?”
戴山愤愤道:“交给她?那岂不是等于交给了哪个运气好的王八蛋?顾雪肯定会给洋洋找个后爹,我可不想把自己用性命换来的钱供他们挥霍享用,否则我死不瞑目。”
说完,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特质的钥匙,说道:“万幸,这把钥匙没有被检察院的人搜去,否则一切都鸡飞蛋打了。
实际上检察院的人如果搜去了我这把钥匙的话,我也就死心了,也没必要逃跑了,与其两手空空逃跑,还不如认罪伏法算了。”
李新年拿过钥匙仔细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这应该是银行保险柜上的钥匙吧?”
第96章 遗产
戴山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在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当然不是以我的名义租的。
那里面有一张身份证,一份已经签过字的股权抵押协议,还有一张跟股市账户关联的银行卡,所需要的密码都写在一张纸上了。”
“那张身份证是什么人的?不会是你的某个亲戚吧?”李新年问道。
“当然不是,实际上是我们厂子一位早已经退休的老头,名叫张全宝,他是个鳏夫,没儿没女,死的时候连葬礼都是厂子出钱办的。”戴山说道。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你不担心这张身份证作废?”
戴山说道:“只要我不去办理手续,这张身份证就不会作废,何况我还替他立了一份遗嘱,你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你就是这只股票的继承人。”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盯着戴山问道:“这么说你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今天了?”
戴山点点头说道:“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不得不提前做准备,只是当时考虑的继承人不是你。”
“是谁?”李新年问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也是我一直接触你并且暗中观察你的原因。”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倒要为通过你的考验而感到庆幸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知道我跟顾雪关系不错,难道你就不担心我把这件事告诉她?”
戴山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那说明你们的关系真不一般。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巴不得你找个时间上了她呢,只要她成了你的女人,我也就不用担心哪个王八蛋来分享我的遗产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骂道:“你这狗嘴里还真吐不出象牙来。”
戴山哼了一声道:“难道我还看不出来?顾雪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妹妹的话,说不定早就勾引你了。”
李新年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洋洋手机里的那个视频,恼羞成怒道:“你放屁。”
戴山伸手拍拍李新年,笑道:“当然,我还是信得过你,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可是把他们母子两个都交给你了。”
李新年怏怏道:“你先别把话说的太早,我还没有答应帮你托管这只股票呢。”
戴山一脸坦然道:“接不接受你自己看着办,实际上现在也没有让你干什么,等到我死了以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那时候你如果心理上实在无法接受的话,把这只股票上交我也没意见,反正,洋洋我是托付给你了。
既然你不要我出抚养费,那只好你自己掏腰包了,将来他还要上大学,还要出国留学,还要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总觉得这对顾雪不公平,她可从来没有虐待过自己的孩子。”
戴山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你怎么还想不通?我不想让顾雪的姘头花我的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顾雪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你想想,做为我的老婆,她难道还敢让这只股票曝光?
俗话说人死账烂,可我欠下的这笔账永远不会烂,只要检察院从顾雪那里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那我的一番苦心就前功尽弃了。”
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戴山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顾雪手里一下有了几个亿,即便眼下不敢张扬,恐怕也熬不过两三年。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李新年问道。
戴山说道:“明天就走,我也不能总是让如兰担心受怕的。”
李新年小声道:“我听说你的通缉令就要出来了,这种情况下你能走多远?”
戴山一脸沮丧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顿了一下,似乎猜到了李新年的心思,笑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就算我再次被抓,也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再说,在你没有去动银行的保险箱之前,就算我把你供出来也没用啊。”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不是担心你把我供出来,而是担心你这一去危机重重啊。”
戴山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想通了,关键时候知道该怎么办。”
李新年低声道:“你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不是都已经进去了吗?还会有什么人想害你?”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当年究竟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个案子,我自己也不是特别了解。”
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说了你可能都不太相信。”
“什么?”李新年问道。
戴山低声道:“实际上我怀疑这次逃跑是有人故意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否则,怎么会这么顺利呢?”
李新年大吃一惊,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你逃跑?”
戴山迟疑道:“我也不是太肯定,但后来想想总觉得有不少疑点。”
“什么疑点?”李新年问道。
戴山想了一下说道:“我被抓了之后直接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马上就开始了审讯,那个负责的人特别凶狠。
我就是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跟他们拖延时间,先把跟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说出来应付。
可没想到审讯了两三个小时之后,那个负责任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剩下的人虽然继续审讯,可总觉得他们东一句西一句也问不到点子上,中午吃过饭之后,我原本以为会继续审讯,可突然来了四个人,把我押上车就出发了。”
“去哪儿了?”李新年问道。
戴山疑惑道:“开始我也不知道,可后来到了机场,我这才知道他们有可能要把我押往外地。”
“你是从机场逃跑的?”李新年惊讶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是啊,你想想,如果四个人看着我的话,怎么能逃得出来?”
“难道他们都没有给你上手铐?”李新年问道。
戴山说道:“本来有个人是想给我戴手铐的,可那个头目阻止了他,他警告我说,只要我不乱来,就不戴手铐了,一方面省的引起太多的人注意,另一方面也算是给我面子。”
“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第97章 逃脱
戴山回忆道:“我们没有走正常的安检通道,其中一个人好像是去办什么手续,另外三个人陪着我坐在候机室等候。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其中一个去买烟,剩下两个人一左一右看着我,可那两个离开的人好一阵都没有回来。
其中一个好像有点不耐烦,说是过去看看,这样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当时我正好摸到了口袋的这把钥匙,顿时就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你就这么跑了?”李新年有点不信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当时我也很紧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于是随口说要去卫生间,那个人骂了我一句,问我是小的还是大的,我说是小的,于是他就带我去了。
我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偷偷凑到门口往外偷看,只见那个人居然都没有守着卫生间的门口,只是站在通道的外面,并且还在低头看手机。
我当时什么都不顾了,对面就是女卫生间,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几步就逃进了女卫生间,幸好当时里面没有人,否则如果引起骚动的话,我就彻底失败了。”
“后来呢?”李新年紧张的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戴山说道:“我也不敢再卫生间待时间长,生怕有女人进来,可奇怪的是好一阵都没有来人,那个人似乎意识到我上卫生间的时间有点长,于是就走进了男卫生间。
这个时候不跑还更待何时?
我几乎没有想,马上就从女卫生间里窜了出来,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朝着刚才坐的地方相反的方向一路小跑。
最后终于出了候机室的大门,路边正好听着几辆出租车,我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其中的一辆,故意急急忙忙告诉司机我把身份证落家里了,急着赶回去取。
司机一听,问我住什么地方,我当时想都没想,马上就告诉他一个距离毛竹园比较近的地方,然后司机就开足马力带着我进了城,一直到了目的地,既没有听到警笛声,也没有发现有人追我。
不过,我当时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于是我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动居民楼的单元门跟前,谎称马上要反回机场。
司机看我也不像是那种为了几个车费撒谎的人,于是就让我出去了,我在单元门里转了一圈,见他不注意就偷偷溜掉了。”
“然后你就去了毛竹园?”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我也不敢再打车了,于是急行军四十多分钟才到了毛竹园,如兰压根就不清楚我已经出事了。
不过,我没有隐瞒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她不愿意收留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神情,好一阵才感叹道:“操,竟有这种事?”
戴山点点头,说道:“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了我?”
李新年迟疑了好一阵,疑惑道:“这很难说,也许是这四个人太过麻痹,他们吃定你不敢跑,当然,也不排除故意放你走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牵扯到你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都已经进去了,还有什么人担心你会进去胡说呢?难道幕后还有大人物?”
戴山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我不是说了嘛,当年究竟有哪些人牵扯到这个案子我也说不清楚。”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是担心这个暗中下令放你逃走的人会杀你灭口?”
戴山一脸忧虑道:“既然有人怕我说出真相,那自然不会留下我这个祸根,除非我能销声匿迹。”
李新年质疑道:“那你除了经济问题之外,还知道什么让别人忌惮的真相?”
戴山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说道:“这话说来就长了,这些事你还是别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反正跟你也没关系。”
李新年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已经被戴山的故事吸引住了,虽然戴山该交代的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可他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哎呀,已经九点半了,我必须给顾雪打个电话,不然回去太晚会引起她的疑心。”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
戴山好像也不希望李新年马上离开,问道:“那你找个什么借口?”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下午收到的那张照片,顿时有了注意,说道:“你别出声。”说完,拨通了顾雪的手机。
“你们的饭还没有吃完吗?”顾雪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你已经回家了?”
顾雪说道:“我刚刚回到四合院,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李新年说道:“吃过晚饭之后,洋洋非要来西洲公园玩,我在游泳池的休息室打了一个盹,没想到把最后一班渡船的时间给错过了,今晚只能在岛上凑合一晚上了。”
顾雪楞了一下,问道:“你带他去游泳了?”
李新年说道:“他现在还在水上乐园玩呢。”
顾雪说道:“那你们就在岛上开个房间吧,明天是周六,就让他多玩会儿,但愿这小子玩够了能消停几天。”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问道:“红红回家了吗?”
顾雪说道:“没呢,可能有什么应酬吧。”
李新年没来由心里一阵恼火,怏怏道:“那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你回头跟她说一声。”
说完,挂断了手机,脑子里想着那张照片,坐在那里呆呆愣神。
戴山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问道:“怎么?顾红还没有回家?”
李新年摇摇头,嘟囔道:“可能单位有应酬。”
戴山瞥了李新年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当了行长,应酬自然就多了,谭冰当年只是个副行长,可基本上每天都有应酬呢,这一点你应该多学学咱们的老丈人。”
李新年听戴山故意把顾红跟丈母娘扯到一起,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盯着他问道:“学老丈人什么?”
戴山笑道:“那还能学什么?咱们老丈人的美德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哪八个字?”李新年问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心平气和,视而不见。”
李新年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个视而不见?丈母娘干什么了?”
第98章 麻木了
戴山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再说下去又把话题扯回来了,我的意思是让你要慢慢习惯顾红的工作节奏。”
李新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掏出手机找到下午接到的那张照片,递给戴山说道:“你看看,能不能认得出照片中的人是谁?”
戴山疑惑地瞥了李新年一眼,然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即把手机还给李新年,哼了一声道: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现在还有心思吃顾雪的醋?别说是一个男人搂着她的屁股了,即便是她跟哪个男人躺在床上的照片,我也没兴趣了。”
李新年顿时呆呆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戴山竟然一眼就认定照片中的女人是顾雪而不是顾红。
“这么说你早就发现了?”良久,李新年才小声问道。
戴山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斜睨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就别装了,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看出什么?”李新年还是装糊涂道。
戴山恼火道:“你非要逼着我说出来的话,那我今天就满足你,告诉你吧,我这脑袋上戴的绿帽恐怕不是一顶两顶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新年嘴里嘿地笑了一声,吃惊道:“你是说顾雪给你戴了绿帽子?”
戴山哼了一声道:“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你小子别给我装逼,顾雪是什么人你恐怕比我还清楚。”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老戴,其他的事情可以胡猜,但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必须要有证据。”
戴山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说道:“证据?只有傻逼才会脑袋上顶着绿帽子去找证据呢,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不过,我也怪不了她,谁让我自己有一段时间没用呢?再说,我总要替儿子着想吧。”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笑道:“老戴,你可能心理有点不正常吧,你都不知道另外那个男人是谁,怎么能下这个结论呢?”
戴山摆摆手,说道:“行了,我都懒得扯这种事,反正顾雪嫁给我之前就已经不是原装货了,我还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李新年惊叹道:“哎呀,老戴,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度量有多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得开啊。”
戴山嘿嘿干笑道:“不是我度量大,我只是向老丈人学习罢了,所以,我劝你也想开一点。”
李新年一愣,顿时胀红了脸,质问道:“尼玛,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戴山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你那玩意有没有起色?我猜潘凤肯定给过你药了,等到药效一过,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我就不信顾红能守得住。
所以,我只是好心提前给你提个醒。
我劝你还是像我一样,长期吃药算了,不要让顾红有一顿没一顿的,一旦男人在女人眼里失去了尊严,那你就别指望她们不出去打野食,并且你还没脾气,谁让你自己不行呢?”
听戴山这么说,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起码如兰并没有向他泄露自己的秘密,只是,没想到戴山看过那张照片之后竟然马上就断定那个女人就是顾雪,这就有点奇怪了。
“对了,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戴山这才想起似的问道。
既然戴山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李新年干脆来个顺水推舟,说道:“还能从哪儿来?当然是我自己拍的,那天偶然看见了这一幕,所以就拍了一张照片。”
戴山哼了一声道:“我倒是无所谓,顾雪要是知道的话非跟你小子翻脸不可。”
李新年好像还是放不下这个话题,盯着戴山问道:“老戴,我就不明白了,你又没抓到现行,怎么就这么肯定顾雪给你戴了绿帽子呢?”
戴山嘟囔道:“凭第六感觉,男人也有第六感觉。”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难道你也已经有了第六感觉?”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少胡说,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不过,我觉得你的第六感觉未必正确,顾雪不像是那种人。”
戴山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我们丈母娘怎么样?可以说是端庄淑雅吧,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长得像外国教堂里受人膜拜的圣母玛利亚呢,而实际情况呢?看外表看得出来吗?”
李新年笑道:“你这个比喻不恰当,难道你不知道玛利亚是怎么怀孕的?”
戴山摆摆手道:“别扯这些无聊的话题了。”
对戴山来说是无聊的话题,可对李新年来说巴不得没完没了地扯下去。
因为憋在心里的话无处诉说,现在说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并且戴山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也没有多少顾虑。
只是戴山不愿意聊这个话题,他也不好主动“坦白交代”。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戴山忽然说道:“对了,我给你看看顾雪送给我明天上路的行头。”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解道:“什么行头?”
戴山从床上跳下来,又从传递下拉出一个旅行包,先拿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玩意戴在光头上,冲李新年笑道:“怎么样?能认出我吗?”
李新年这才知道是一顶假发,只是这顶假发就像是茅草丛生,乱蓬蓬的,并且看上去好像挺脏的。
“你难道指望这顶假发能隐藏你的真面目?如果是我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
戴山说道:“还没打扮完呢,你等着。”
说完,又从旅行袋里面拿出几件破旧的衣物,然后把自己脱的只剩下内衣裤,换上破旧的衣物,顿时,一各五六十岁的老乞丐站在了李新年的面前。
“你明天就穿着这一身上路?”李新年惊讶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不是特别注意的话,当然认不出你,可通缉令上肯定有你的照片,你这张脸没法改变。”
戴山伸手指指李新年,一脸神秘地笑道:“还没完呢。”
说完,又从旅行袋里面拿出一件物事,背对着李新年折腾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过身来,笑道:“现在呢?还能认得出来吗?”
李新年定睛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又老又丑又脏的老乞丐,哪里还能认得出是戴山?顿时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身来,失声道:“你,你这是怎么弄的?”
第99章 逼真的面具
戴山小心翼翼地从脸上取下一张薄薄的面具,小声说道:“这是如兰这两天专门为我定做的,你可能不知道,做这种面具也是潘家的独门绝技,只是早已没有市场了。”
李新年伸手摸了一下面具,惊讶道:“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简直可以乱真啊。”
戴山说道:“那还用说?如果带着普通的面具岂不是反倒引人注目?”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这一身打扮出现在市里面哪个垃圾桶旁边的话,我还真认不出来。”
戴山把面具和假发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必须离开这里,总不能一辈子带着面具当乞丐吧。
我已经计划好了,这一路全靠两条腿,坚决不能乘坐车辆,算算路程,我可能要在路上乞讨一个多月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真去沿路乞讨?”
戴山摆摆手笑道:“我怎么会去乞讨呢?告诉你,我有一张银行卡,上面还有二百万块钱,所以,我也算是捧着金饭碗的乞丐了,有必要冒险去乞讨吗?”
“你刚才说要在路上流浪一个多月,难道你已经有了目的地?”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当然有目的地,否则我跑什么?还不如在这里躲一天算一天呢。”
顿了一下,急忙说道:“你就别问我目的地在什么地方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反正,只要熬过了这一个多月,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李新年问道:“她知道吗?”
“你是说如兰?”戴山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没告诉她,她也没问。”
李新年觉得戴山的话有点言不由衷,怀疑他没说实话,心里不禁有点酸意,虽然如兰说戴山对她曾有救命之恩,可他不信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单纯。
“听说你救过如兰的命?”李新年问道。
戴山一愣,说道:“怎么?她告诉你的?”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这都是陈年烂谷子了,不说也罢,事实上我自己都早忘记了,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来毛竹园看病,我们可能都不一定会再见面。”
“你们还真有缘分啊。”李新年有点酸溜溜地说道。
戴山板着脸说道:“你可别把我们的关系想的这么龌龊,如兰之所以这么帮我,也是因为念着旧情。”
李新年辩解道:“我说的缘分是指你们的因缘巧合,又没别的意思,对了,如兰的丈夫究竟是什么人?”
戴山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好像对她挺关心啊,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胡说,我是个有老婆的人,还不至于见到一个漂亮女人就胡思乱想。”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打听她的家事,那是因为今后我恐怕还要跟她打交道。”
戴山误会了李新年的意思,笑道:“这你放心,难道还担心她不给你卖药?”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实不相瞒,我想通过她姐蒋玉佛从泰源集团弄点生做做。”
戴山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我倒是听顾雪提起过这件事,说是你想成为泰源集团的供应商。”
李新年急忙问道:“你觉得有机会吗?”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机会不大,你的分量太轻了,且不说你那点家当,就算是你把我那只股票卖掉,也不够资格,除非你老婆能从银行里给你弄个四五十个亿。”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不就是个供应商吗?有这么夸张吗?”
戴山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对泰源集团不是太了解,但也听说过一些事。
对于泰源集团这种大公司来说,选择合作伙伴当然要具备一定的实力,但实力只是一放面,实际上泰源集团的合作伙伴跟赵源都有某种利益关系,你除了赚他的钱之外,还能给他带来什么?”
“你的意思是泰源集团的那些供应商跟赵源都有利益关系?”李新年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就像我当年当厂长的时候一样,没有利益关系谁跟你合作,说句难听话,如果我们不是连襟的话,就是那点小生意也轮不到你。”
操。你新年心里骂了一句,随即问道:“你觉得蒋玉佛出面也没用?”
戴山奇怪道:“蒋玉佛为什么要帮你出面?难道你觉得如兰在蒋玉佛面前说你几句好话,她就能帮你每年从泰源集团赚上几个亿?”
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你今天是专门替咱们丈母娘来给潘老太太拜寿的,我猜这恐怕也是丈母娘的醉翁之意吧?”
李新年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戴山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然后说道:“要说咱们丈母娘在潘凤甚至蒋玉佛那里也算是有点面子,可赵源不见得会给她面前,甚至有可能因为你是她的女婿而适得其反。”
李新年不解道:“怎么?难道赵源跟咱们丈母娘有仇?”
戴山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有仇倒未必,但两个人从认识那天起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这又是怎么说?”
戴山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听说当年在赵源和蒋玉佛的婚姻问题上,咱们丈母娘有后宫干政的嫌疑。”
李新年知道戴山这是暗指谭冰跟蒋建刚的关系,只是不太明白“后宫干政”是什么意思,不禁问道:“怎么?难道丈母娘曾经试图拆散他们?”
戴山摇摇头说道:“个中情由谁也说不清楚,但不管什么原因,赵源那时候也不敢跟咱们丈母娘反目,因为他公司再快速扩张的过程中离不开银行资金的支持。
不过,事在人为,蒋玉佛在赵家的地位绝对不仅仅只是个儿媳妇的角色,如果她真能帮你出面的话,赵源也许会给你一碗汤喝。”
第100章 实际控制人
李新年怏怏道:“如果只是为了喝一碗汤的话,我犯得着求爷爷告奶奶看别人的脸色吗?”
戴山笑道:“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可惜实力不够。
对了,既然你想从蒋玉佛那里寻找机会,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帮你在东风科技介绍点生意呢?东风科技每年的采购量并不比泰源集团少。”
李新年顿时就来了精神,急忙说道:“我今天看了一下东风科技的年报,没想到蒋玉佛竟然是十大股东之一,排名第三。”
“对啊,她如果开口的话,东风科技的高层怎么也要卖她一个面子。”戴山说道。
李新年疑惑道:“可她也只是个大股东,在公司没有任何职务,能说得上话吗?”
戴山意味深长地问道:“既然你看过东风科技的年报,那你应该知道这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个名叫唐斌的人,我从来没听说过,奇怪的是他并不在十大股东里面。”
戴山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是学财经的,这个道理还不懂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一定是股东,但一定跟公司的最终控制人有着某种紧密的利益关系。”
“你的意思是蒋玉佛是东风科技的最终控制人?”李新年问道。
戴山犹豫道:“难说,当年四家民营公司收购工厂股份的时候,赵源也是出资者之一,后来东风机械厂又经过好几轮融资和重组,谁知道赵源占有多少股份。
我觉得东风科技的最终控制人不是蒋玉佛就是赵源,或者就是泰源集团,其实你也没必要管这些,只要蒋玉佛愿意成全你,你总能分一杯羹。”
李新年嘟囔道:“走着瞧吧,我就不信泰源集团是铁板一块。”
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戴山看看表,惊讶道:“哎呀,不知不觉已经两点多钟了。”
李新年觉得跟戴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你明天就要上路,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去让如兰找个地方混一晚上。”
戴山说道:“如兰这回恐怕早睡下了,干脆咱哥俩在一起挤挤算了,这张床虽然破,但足够大。”
李新年看看那张破破烂烂的床,疑惑道:“不会塌掉吧?”
戴山笑道:“别看这张破床,真正实木做的。牢的很,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说完打了个哈欠。
“别出声!”忽然,李新年小声说道。
戴山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新年站在那里一脸紧张的样子,问道:“怎么啦?”
李新年一把抓起手电筒,低声道:“外面好像有人。”
戴山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疑惑道:“不会吧?”
李新年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打开房门就窜了出去,随即只听他嘴里哎吆了一声。
戴山急忙也从屋子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问道:“老旦,怎么回事?”
说完,看见不远处亮着手电筒,走进一看,这才发现李新年趴在地上,手电却在他的前方。
戴山急忙把李新年拖了起来,问道:“看见什么人了吗?”
李新年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捡起手电筒,拖着戴山就往屋子里走,等进了屋,戴山又紧张地问道:“怎么?真有人?”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好像真有个人影,不过,我出来的时候正好钻进了毛竹林,我本想追过去看看,没想到摔了一跤。”
“你不会看错吧?”戴山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道:“应该不会看错。”
戴山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拍拍李新年的肩膀笑道:“肯定是你神经过敏了,现在是我们见不得人,怎么会有人怕我们呢。”
李新年嘟囔道:“也许看花眼了。”
“睡吧,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我就不信警察连这两三个小时都不给我。”戴山一边脱衣服,一边哼哼道。
李新年奔波了一整天,已经很疲倦了,只好跟戴山分头睡下了,起初两个人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可李新年的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戴山的话听起来就像是遥远的回音。
最后,只听戴山睡衣朦胧地嘀咕道:“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啊,绿帽一起戴,有钱一起花……”
李新年一听,猛地坐起身来,瞪着戴山质问道:“你说什么?”
没想到戴山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阵鼾声,李新年只好怏怏躺下了,不过,却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直到外面传来鸡叫声,才朦朦胧胧地迷糊过去。
天刚亮,戴山就把沉睡的李新年叫起来了,两个人经过一夜的深谈,又面临生死别离,彼此都免不了有点伤感。
“老旦,也许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李新年已经走了老远,只听戴山在后面大声说道。
李新年回头冲戴山摆摆手,说道:“但愿,你多保重吧。”
说完,心里忍不住嘀咕,觉得戴山这句最后的告别似乎含有某种警告的意思。
心想,也许他终究对自己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牵扯到几个亿的资金呢。
如兰一见李新年就抱怨道:“你们哪有这么多的话要说,说了一晚上,害我都没有睡好。”
李新年笑道:“就是因为不想吵醒你,所以我才跟戴山混了一晚上。”
“赶紧去吃饭吧,吃完赶紧走,我这里已经成是非之地了。”如兰说道。
李新年问道:“洋洋呢。”
“在院子里跟妙兰玩呢,一大早就嚷嚷着要见他爸,我骗他说已经走了,这才作罢。”如兰说道。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我就不吃早饭了,这就带着洋洋回去。”
如兰也不挽留,说道:“随你吧。”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提醒道:“昨天说见你姐的事情……”
如兰摆摆手说道:“也不急在这么一时吧,你等我电话。”
说完,两个人来到了院子里,只见洋洋正蹲在地上帮着妙兰把一些中草药放在太阳下面晾晒,看那殷勤的样子好像已经知道知道怎么取悦美女了。
而妙兰今天穿了一条热裤,一双修长的美腿在阳光下白的耀眼。
第101章 谎言
“你就别送了,我过去叫他。”李新年冲如兰说道。
如兰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说道:“这几颗药你带回去,如果想挽回夫妻感情,首先必须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说完,不等李新年说还说呢么饿,把小盒子塞在他手里,然后就转身进屋了。
李新年都来不及拒绝,更来不及给钱,不过,在知道了玉露丸的价格之后,他相信如兰倒也不会在意这点钱,只是还是有点尴尬。
“洋洋,我们该回家了。”李新年走过去冲洋洋喊了一声。
洋洋这才看见李新年已经走到了跟前,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干爹,我爸呢?我爸去哪儿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妙兰,说道:“怎么忘了?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去车里面等我。”
洋洋倒是听话,冲妙兰说声“再见”,然后就朝着汽车跑去。
妙兰只是瞥了李新年一眼,然后继续蹲在那里忙活自己的事情。
“妙兰,昨晚睡得好吗?”李新年一边欣赏着小美女朝阳下青春的气息,一边问道。
妙兰一愣,抬起头来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看洋洋已经钻进了车里面,于是说道:“我猜你昨晚挺忙的吧?”
妙兰站起身来,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大清早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新年的眼神似有点疑惑,可还是盯着妙兰说道:“你觉得我的话莫名其妙?”
妙兰把一捆中草药扔在地上,嗔道:“我睡得好不好管你啥事?神经病!”
李新年见妙兰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只好说道:“谢谢你帮我带洋洋,我先走了。”
妙兰冷冷说道:“大门开着呢,不送了。”
汽车刚刚开出院子,洋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干爹,昨晚你一直跟我爸在一起?”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说道:“你已经当着你爸的面叫过干爹了,从今以后只能叫小姨夫,要不然怎么跟你妈解释?”
洋洋笑道:“我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叫。”
李新年说道:“那也不行,万一不小心叫漏嘴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问你,那个小姐姐对你说什么了吗?”
洋洋摸摸脑袋,疑惑道:“没说什么啊。”
李新年问道:“她没有问过你爸的事情?”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有。”顿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她问你的事呢。”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她问我什么?”
洋洋说道:“她问我你对我好不好,我说小姨夫对我可好了,比我爸对我还要好,后来,她又问我你给不给我钱花,我说小姨夫经常给我钱花,比我妈给的还要多呢。”
洋洋话音刚落,李新年伸手就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这小兔崽子,这是她问你的话?说瞎话也要打打草稿。”
洋洋一脸冤屈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随即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他说你长的好帅啊。”
李新年气的差点吐血,不过这一次没有骂外甥,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道:“洋洋,一个人如果总是撒谎的话,今后就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
如果谁都不相信你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有朋友,就算大人也不愿意亲近你,尤其是你这么大的孩子,一定要诚实。”
洋洋低垂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说道:“小姨夫,我错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要改正,你说,那个小姐姐都对你说了什么?”
洋洋哼哼道:“她只是问过我学习上的事情,还说她认识我妈呢。”
李新年瞥了一眼洋洋,问道:“她就没有提起过我?”
洋洋哭丧着脸说道:“只提到过一次。”
“她说什么?”李新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洋洋一脸为难的样子,最后嘟囔道:“她说,她说你这人真讨厌。”
李新年呆呆半天没说话,最后怏怏道:“这就对了,就算不是好听的话也要老实说出来,不能撒谎。”
顿了一下,又问道:“咱们回去以后,你妈如果问起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你准备怎么说啊?”
洋洋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姨夫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好,昨晚你妈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说咱们在西洲公园玩的错过了渡船的时间,所以只能在岛上的宾馆开个房间睡一晚上。”
“你是不是说咱们在岛上游泳啊。”洋洋问道。
李新年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是不是经常去那里游泳啊。”
洋洋点点头说道:“以前经常跟同学一起去,可自从那里淹死过一个人之后,我妈就不让我去了,只是偷偷去过几次。”
李新年说道:“那你记好了,可别说漏嘴了。”
洋洋想了一下说道:“小姨夫,宾馆开房肯定会有记录,我妈要是去查一下,咱们岂不是露馅了?”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自己外甥考虑问题还挺周到,想了一下,说道:“不会的,你妈没事去查宾馆开房记录干什么。”
洋洋犹豫道:“可时间也要对的上啊,我妈是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差不多九点半左右吧。”李新年说道。
洋洋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小姨夫,时间就对不上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记得最后一班渡轮是晚上九点钟啊。”
洋洋说道:“那是冬天啊,夏天最后一班渡轮是晚上十点半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傻眼了,惊讶道:“十点半?我怎么不知道?”
洋洋说道:“你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去过西洲公园了吧?这是今年夏天才实行的新的时间表。”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看来,你妈也不知道今年改了时间表,要不然昨天晚上就揭穿我了,没事,只要你别说漏嘴就行。”
洋洋点点头说道:“有可能,我妈这人稀里糊涂的,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妈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此中高手,居然注意到了这些细节,看来以后可要提防着一点,可别被这小子耍了。
“小姨夫,咱们找个地方吃早饭吧。”进了市区之后,洋洋建议道。
李新年看看表,回家吃早饭有点晚了,于是在一个露天早餐店前面停下了车。
没想到刚刚坐下来吃饭,只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恰好停在了李新年那辆车的旁边,车里面下来三个警察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李新年顿时紧张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本能地以为这几个警察是冲着洋洋来的。
正自想着警察盘问的时候该怎么自圆其说,只听洋洋小声道:“小姨夫,不能说开房的事情了,不然肯定露馅。
我有个同学住在这附近,你就说我昨晚心情不好擅自跑这个同学家玩了一晚上,你刚刚才把我抓到,我这就给我的同学发微信。”说完,掏出手机就开始发微信。
眼看着三个警察走到了他们这张桌子的跟前,李新年装作没看见,只顾低头吃饭,等着警察叫他或者洋洋的名字。
没想到三个警察坐下来之后,其中一个却大声叫老板娘上三笼包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感情这几个警察只是路过这里吃早饭。
不过,他注意到三个警察都一脸疲倦的样子,猜想应该是一夜没睡,说不定就是为了抓戴山呢。
不过,更令他震惊的还是洋洋的表现,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对危机不但比自己冷静沉着,反而还能想出这么这么完美的方案,真不明白戴山平常是怎么教的。
“小姨夫,刚才吓坏了吧?”回到车上之后,洋洋还一脸关心地问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就是心理有鬼的下场。”顿了一会儿提醒道:“记住回去别说漏嘴啊。”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一脸无辜地说道:“小姨夫,你刚才还说不要撒谎,咱们这么骗我妈不好吧?”
李新年一听,顿时气结,恼羞成怒道:“这还不是为了你那没出息的爹?”
第102章 夜不归宿
回到四合院,顾红已经上班去了,顾雪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们,看见李新年的车开进院子,急忙从屋子里出来。
“这下玩够了吧,居然夜不归宿了。”顾雪等洋洋从车里面钻出来抱怨道。
洋洋笑道:“妈,我小姨夫难得陪我玩一次,我自然要让他放点血了。”
顾雪皱皱眉头,嗔道:“听听,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黑话。”
说着,三个人回到了屋子里,顾雪说道:“一直等你们回来吃早饭呢,稀饭都凉了。”
洋洋说道:“我和小姨夫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顾雪冲小翠说道:“那就收掉吧。”
顾雪见儿子腻在李新年的身边,神情亲密,不禁有点纳闷,可心里却很高兴,笑道:“这下好了,总算有个人能管住你了。”
李新年一副亲热的样子抚摸着洋洋的脑袋,说道:“洋洋已经答应了,从下个星期开始每天老老实实去学校上课,再也不逃学了。”
没想到洋洋一脸惊讶地盯着李新年质疑道:“小姨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李新年一听,顿时尴尬至极,没办法,只好瞪着洋洋质问道:“怎么?自己说过的话又要反悔吗?”
洋洋马上就改变了口气,笑道:“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怎么马上就翻脸了?我说话自然算话。”
顾雪高兴道:“哎呀,妈相信你呢,只好你好好上学,过几天放假之后,你小姨夫到哪儿玩都带着你。”
洋洋看着李新年问道:“小姨夫,是不是真的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也要看我有没有空,既然玩够了,也该去做点功课了,你们老师不可能没有布置一点作业吧。”
洋洋拿起自己的书包,说道:“那我去外公的屋子做作业。”
洋洋离开之后,顾雪小声道:“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乖?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李新年故作一本正经道:“小孩该严厉的时候就要严厉,你总是纵容他,宠着他,今后能有出息吗?”
顾雪笑道:“好好,我是教不好他,今后就把他交给你了。”
妈的,这下可好了,一家三口算是把自己缠上了。
李新年偷偷瞥了一眼大姨子,只见她一双似嗔似娇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自己,顿时就想起了洋洋手机里的那个视频。
虽然视频中并没有出现顾雪,可通过脑补,他也能想象得出当时大姨子骑在自己身上策马扬鞭的情形,一瞬间心情复杂的无以复加,一张脸也慢慢胀红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了吗?”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顾雪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昨晚加了一晚上班,今天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李新年惊讶道:“昨晚你没在家里睡?”
顾雪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昨天晚上要值班,晚上在家里吃过饭以后就去单位了,今天早晨比你们早回来一步。”
李新年迟疑道:“那你没有见过红红?”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我昨晚走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我到单位以后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你和洋洋晚上住在西洲公园了。”
“那今天早晨回来也没有见她?”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她应该上班去了。”顿了一下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李新年敷衍道:“等一会儿去。”
“那我先去睡了。”顾雪哈欠连天地说道,一边去了自己的房间。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卧室,站在床边呆呆发愣。
他记得昨天下午带着洋洋回家之后曾经半躺在床上研究过那张照片,当时他把一个枕头垫在了背后,可眼前那个枕头扔在皱巴巴的竖在床头,显然没人动过。
李新年好像还不太相信,急忙跑进卫生间,伸手摸摸挂在那里的浴巾,又查看了一下垃圾桶,嘴里愤愤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从卧室冲了出来,大声道:“小翠,小翠。”
小翠听到喊声,急忙从厨房跑了出来,见李新年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问道:“啥事啊?”
“你二姐昨晚没有回来?”李新年问道。
小翠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啊,阿姨不在家,我昨晚九点钟就睡下了。”
“那今天早晨也没有见过她?”李新年问道。
小翠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你几点起床的?”李新年问道。
小翠不高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睡懒觉?我七点不到就起来了,八点钟的时候还去卧室看过,准备叫二姐起来吃早餐,可卧室没人,我还以为她昨晚回自己家了呢。”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没你事了。”
小翠噘着嘴转身回厨房,嘴里嘀咕道:“自己老婆找不到也怪人家。”
李新年只当没有听见,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然后一路疾驰,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就像刚才一样,先是冲进卧室站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床铺,然后又到卫生间检查了浴巾,然后一张脸就慢慢胀红了。
夜不归宿?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昨晚没有回家,既没有回四合院,也没有回自己的家,并且都没有跟自己打个招呼。
难道是从顾雪那里得知自己晚上和洋洋住在岛上的消息之后才这么肆无忌惮?
这一次倒要看看她又会怎么撒谎。
李新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拿出手机就拨打了水蜜桃的号码。
好一阵才听见顾红小声“喂”了一声。
妈的,肯定又是在开会。
“你昨晚没回家?”李新年这一次都顾不上含蓄了,直截了当、口气生硬地问道。
随即就紧张地喘不过气起来,因为他基本上断定顾红肯定会撒谎说昨晚回了自己家,如果她真这么说的话,那一切就不言而喻了。
“没有,我昨晚到省城了。”顾红还是低声说道。
李新年吃惊道:“省城?去省城干什么?怎么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手机关机了。”顾红说道。
第103章 合理推断
李新年这才想起自己昨晚在给顾雪打过电话之后确实关机了,可那已经是九点半之后了,顾红应该是在九点半之后给自己打的电话。
这么一想,李新年一颗紧绷的心才慢慢松弛下来,说道:“我手机没电了,你这么晚了去省城干什么?”
顾红小声道:“有点紧急事情,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新年问道。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看情况吧,现在还说不准。”说完,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愤愤地一下歪倒在床上。
妈的,又挂手机,什么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不就是银行那点破事吗?
装神弄鬼的,搞得好像是国家保密局似的,该不会是身边有男人不方便说吧?
不过,顾红严肃的口吻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她还不至于为了跟男人幽会匆匆忙忙赶去省城吧。
忽然想起在省城的丈母娘。
既然顾红到了省城,想必应该会跟母亲见面,即使不见面应该也会有电话联系,也许,能从丈母娘那里提前得到答案。
李新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就给谭冰打电话,可令人意外的是,谭冰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
真他妈会找时间。
李新年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又倒了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呆呆地楞了几分钟,好像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下床来。
先拿出手机翻到昨天下午收到的那张照片,尽量把照片放到最大,然后打开了衣柜,开始查看顾红挂在衣架上的一排排衣服。
终于,在顾红众多的衣服中,他挑选出了一件小翻领卡腰的西装外套,还有一条浅褐色的西裤,并且把他们按照人的形状平铺在床上,然后拍了一张照片。
经过仔细比对之后,他终于确定照片中顾红身上的那套衣服正是此刻放在床上的这一套,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一模一样。
李新年虽然对女装没有什么研究,可也能看出这一套组合搭配的服装应该属于春秋装。
而从照片中稍显模糊的路边树木判断,时间肯定不是在秋天,应该是春天,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应该拍摄于三到四个月之前。
李新年仰起脑袋极力回忆着四五月以来顾红有哪些可疑的行踪,可最终也没有结果。
因为顾红晚上的应酬太多,十一二点回家也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如果她利用这段时间跟某个男人跑去岛上幽会的话,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不过,根据洋洋提供的渡轮最新时间表,夏天之前晚上最后一班渡轮是九点钟,如果顾红和男人是去岛上幽会的话,那就必须在九点钟之前返回。
这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因为时间太仓促。
按照顾红晚上七点钟下班来计算,吃顿晚饭起码一个小时,那么在岛上的活动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对于偷情的男女来说,一个小时未免也太短暂了。
而从照片中亮着的路灯来看,时间起码在晚上七八点钟之后了,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去岛上的话,基本上应该赶不上最后一班渡轮,那他们岂不是要夜宿在岛上?
可顾红除了昨天晚上之外,肯定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
李新年想的脑袋都有点痛了,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盯着那张照片呆呆地看了一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刚松弛了的神经顿时又绷紧了。
因为,他猛然想起今年三四月份顾红起码有过两次出差,一次是去省城,两天时间,另一次是去外省,三天时间。
妈的,顾红会不会利用出差的时间跟男人偷偷在岛上幽会呢?
当然,她还不至于为了跟男人幽会编造出差的谎言,但不能排除她会利用时间差。
比如,出发的时候晚一天走,或者提前一天回来,这样就能瞒着自己在岛上跟情人度过整个夜晚了。
眼下关键是要确定这张照片拍摄的具体日期。
如果这个日期跟顾红三四月份两次出差的中的一次对上号,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天晚上,她肯定跟这个男人睡在岛上的酒店里,或者是睡在某栋豪华别墅里。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心痒难骚,原本还准备吊吊发照片的人的胃口,现在反倒是自己被人家吊足了胃口。
于是再也顾不上矜持了,拿起手机就在那条发照片的短信下面回复道:我想知道这张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否则,对下集不感兴趣。
发完了短信,举着手机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可没想到几分钟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接着又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回应,心里忍不住把这个匿名“举报”者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最后再也忍不住了,心想,这混蛋不就是想要点钱吗?反正大家都先照不宣,干脆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不妨直截了当地跟他谈谈。
这么一想,也就顾不上什么脸面了,马上就按照短信显示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一颗心咚咚乱跳着把手机凑近耳朵,可不一会儿就沮丧地垂了下来,对方已关机。
狗娘养的。
李新年愤愤地咒骂了一句,正想扔下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急忙查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姚鹏发来的。
有要事,半个小时之后老地方见面。
李新年一阵疑惑,不清楚姚鹏找自己有什么要事。
心想,该不会是他老婆死了吧,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显然姚鹏嘴里的要事应该跟自己有关,他老婆死了对自己可算不上什么“要事”。
这么一想,暂时也就顾不上查证顾红出轨的事情了,急急忙忙离开了家。
他知道姚鹏所说的老地方应该就是那天跟他一起吃过饭的餐厅,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果然,当李新年到达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姚鹏坐在一个角落上正在吃饭,此时离吃午饭时间稍微早了一点,餐厅里没有几个人。
李新年也点了一份快餐,然后走到姚鹏的桌子旁坐下,一边摸出一支烟点上,一边笑道:“一看就是没吃早饭。”
姚鹏似乎没有兴致跟李新年说笑,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严肃地问道:“昨晚你在什么地方?”
第104章 告密
姚鹏的一句话就让李新年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他昨晚去毛竹园除了洋洋和潘家的人不可能再有知情者,而姚鹏的问题显然针对的是自己昨天晚上的行踪。
李新年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昨天半夜在戴山藏身的农舍外面依稀看见的那个黑影。
尽管戴山认为是他的幻觉,可他却不敢下定论。
因为他昨晚确实听到屋子外面隐约有脚步声,并且冲出屋子之后仿佛看见竹林中有个黑影一闪而逝。
不过,他绝对不信那个黑影会是警察,否则,他和戴山早就落网了。
“你怎么对我的行踪感兴趣?”虽然李新年已经给姚鹏送了三十万块钱,可他也不敢贸然向他透露见戴山的事情。
毕竟,姚鹏是个警察,还是派出所的所长,找他打探点消息是一回事,跟重大嫌疑人偷偷见面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姚鹏放下筷子,低声道:“好吧,我就不问你昨晚在什么地方了,实话告诉你,我一个小时之前从分局接到一个任务,这个任务跟你有关系。”
李新年一脸震惊道:“跟我有关?什么任务?”
姚鹏瞥了一眼餐厅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小声道:“今天上午警方得到可靠消息,你昨晚带着戴山的儿子在西洲公园一夜未归。
分局让我派人去西洲公园的酒店查你昨晚的住宿登记,以及跟你有关的监控录像,看看你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李新年一听,顿时说不出话,脑子里电光石火般把姚鹏提供的信息分析了一遍,可就是想不出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谎言怎么会被警方知道。
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戴山是不是再次被抓,并且再次出卖了自己。
不过,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戴山真的被抓,并且已经供出他的话,也就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跟姚鹏说这件事了。
那究竟是谁向警方出卖了自己呢?
洋洋?不可能,顾雪?不可能。
顾红?更不可能。
剩下的也只有潘家的如兰和妙兰了,但她们怎么会出卖自己呢?并且,如兰和妙兰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对顾雪撒谎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肯定有人把自己昨天的谎言当真了,并且还透露给了警方,否则,姚鹏怎么会接到这个任务?
“你派人去了吗?”李新年稳稳心神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派两个人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在岛上见戴山了?”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见他呢?”
顿了一下,盯着姚鹏说道:“老姚,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昨晚我并不在岛上,也没有在那里开过房,你的人多半什么都查不到。”
姚鹏一愣,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既然你没有去过岛上,怎么会有人向警方提供这条线索?”
李新年没有回答姚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向警方提供的这条线索?”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你自己跟什么人说过?”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局里面应该一直在关注戴山儿子的行踪,既然你带着他的孩子,怎么会不引人注意呢?”
李新年脊背上都冒汗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带洋洋去见戴山是多么的愚蠢。
幸运的是警察好像并没有发现他和洋洋昨晚的行踪,否则早就被抓个现行了,不清楚是监视洋洋的警察跟丢了,还是麻痹大意了。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随便撒的一个谎怎么会被警方知道,这太可怕了。
“老姚,这件事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李新年问道。
姚鹏疑惑道:“怎么补救?”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比如,能不能在岛上的某家酒店补个住宿登记记录?”
姚鹏马上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且不说酒店不会帮你隐瞒,现场的监控录像也没法改啊。”
顿了一下,疑惑道:“我都被你搞糊涂了,既然你昨天没有去过西洲公园,也没有在岛上开房,怎么会有人向警察提供这条线索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所谓在西洲公园开房只不过是我撒的一个谎,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去那里。”
“跟谁撒的慌?”姚鹏惊讶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跟我老婆。”
姚鹏一阵愕然,随即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跟你老婆撒这个慌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行踪?”
李新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姚鹏松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说道:“害我紧张了半天,生怕从岛上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你和戴山的踪迹。
既然你另有隐情,我也就不细问了,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如果警方找你核实的话,你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好在警方对你的私生活不会感兴趣,应该会替你保守秘密。”
李新年担忧道:“怎么?难道警察会来找我核实?”
姚鹏点点头说道:“如果在岛上没有发现你的开房记录和监控记录,那警方肯定要搞清楚你和戴山的孩子昨晚究竟在什么地方。”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这件事交给我去查的话就简单了,只是你公司的所在地不在我的管辖范围,恐怕会安排别的所派人去。”
李新年忧心忡忡道:“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对昨晚的去向要有个交代。”
姚鹏点点头说道:“根据我的经验,警方肯定要落实这件事,不过,只要你没有见戴山,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李新年忽然有点紧张地问道:“警察会不会派人去问戴山的儿子?”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姚鹏看看手表说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我这里把调查的情况汇报上去之后,警察有可能随时会找你。”
李新年虽然已经焦头烂额,可还是嘴硬,气哼哼地说道:“让他们来找好了,反正我没见过戴山,怕什么?”
姚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你应该明白警方为什么要对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查到底,因为只要有人跟戴山接触过,那就意味着他有可能掌握了戴山的赃款的去向。
这也是我前些日子一再警告你千万不要跟戴山接触的原因。”
第105章 竖子可教
李新年明白,姚鹏及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剩下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要想蒙混过关,也只能靠自己了。
可问题是,如何编造一个能让调查自己的警察信服的理由呢?
这个理由可不能信口开河,一旦被发现自己再次撒谎的话,那可就要成为真正的嫌疑人了,到时候说不定戴山的赃款真的要着落在自己身上呢。
妈的,佛语说:真既是假,假既是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眼下也只有豁出去了,只是不清楚如兰愿不愿意救自己,另外,这件事一旦被顾红知道了,自己恐怕就百口难辩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三两口就扒拉完了午饭,然后像条被逼急的疯狗似的赶回了四合院,只见老丈人顾百里正跟顾雪和洋洋在吃午饭。
“吆,难得你回家吃午饭啊。”顾雪说道,随即见李新年脸色有点不对劲,疑惑道:“你这是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刚吃过午饭,突然肚子疼。”李新年敷衍道。
站在一边的小翠忽然噗嗤一笑。
李新年瞪着她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小翠笑道:“都是女人说肚子痛,怎么男人也说肚子痛啊。”
李新年一听,有点哭笑不得,心想,不清楚这死丫头是真傻,还是脑子缺根弦。
“洋洋,快点吃,我车里面的导航突然失灵了,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洋洋一听有机会显摆自己,急忙把碗一推,说道:“我吃饱了,咱们去看看。”
到了车上,洋洋马上就要动手检查导航设备,李新年阻止了他,小声说道:“出事了。”
洋洋还以为是指导航设备呢,笑道:“能出什么事?肯定是数据丢失了。”说完,又要动手。
李新年伸手打了他一下,低声道:“我是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们昨天撒谎的事情告诉过别人?”
洋洋见李新年不像是开玩笑,疑惑道:“没有啊,怎么?难道被我妈发现了?”
李新年说道:“不是你妈,而是警察,今天警察去岛上查咱们两个昨天晚上的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呢。”
洋洋毕竟是个聪明的孩子,脑子转了几转,马上就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了,吃惊道:“小姨夫,这件事可只有我妈和小姨知道,警察是从哪里听说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没时间纠缠谁告的密了,眼下警察随时都可能会来找你调查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人的行踪。”
洋洋毕竟是小孩,一听警察要来找他调查,顿时紧张道:“哎呀,他们在岛上肯定找不到我们开房的记录,小姨夫,到时候我该怎么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洋洋吃惊道:“实话实说?你的意思是告诉警察昨晚你见过我爸了?那岂不是把如兰阿姨和妙兰姐姐都出卖了吗?”
李新年对洋洋的理解能力感到很欣慰,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们只承认去过毛竹园,绝对不能提到见你爸的事情。”
洋洋挠挠脑袋,疑惑道:“可警察已经知道我们去了西洲公园啊。”
李新年说道:“怎么又糊涂了,警察也是听来的消息,他们在岛上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马上就明白我们是在撒谎,那我们就必须跟他们说清楚昨天晚上在什么地方。”
洋洋想了一会儿问道:“那警察要是问我去毛竹园干什么,为什么要撒谎,我怎么回答?”
李新年一拍大腿说道:“这就是问题的焦点。你就跟警察说,是我逼着你这么说的。”
“那你为什么要逼着我这么说呢?”洋洋问道。
李新年本想只教给洋洋几句应付警察的台词,可仔细一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整个完整的故事告诉他,这样他应付起来才会更加自如。
“因为这件事是大人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你妈和小姨知道,实际上我带着你去那里也是为了作掩护。”李新年说道。
“掩护什么?”洋洋问道。
李新年耐心道:“比如,我跟如兰阿姨是相好,我去那里当然是偷偷跟她见面,但又怕你妈和小姨知道,所以只能撒谎说晚上被困在西洲公园了,这样夜不归宿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洋洋好像总算听明白了,笑道:“小姨夫,其实我早看出来了。”
李新年一愣,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洋洋干笑道:“你跟如兰阿姨是相好啊。”
李新年伸手就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胡说八道,难道就不明白这是编造的谎话吗?”
洋洋一脸冤屈道:“可你自己说不让我撒谎的。”
李新年一时气结,不明白这小东西是真的认识到了撒谎的错误还是故意在跟自己抬杠,犹豫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说道:
“你要知道,这可都是为了你爸,再说,我们是对警察撒谎,警察要抓你爸,难道你还跟他们说实话?”
洋洋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李新年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洋洋犹豫道:“你昨天偷偷去见如兰阿姨,带着我去打掩护,后来你晚上没有回家,于是就让我帮你撒谎,骗我妈和小姨我们是被困在西洲公园了。”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体上没有错,不过,你不能自己说出我带你去是为了打掩护,因为警察自己会想到这一层,不过,你可以向他们透露一点秘密。”
“什么秘密?”洋洋问道。
李新年小声说道:“你就说到了毛竹园以后你就一直跟妙兰姐姐在一起玩,而我则一直和如兰阿姨在一起,他们如果问你我跟如兰阿姨在一起干什么,你就说看见我跟如兰阿姨偷偷亲嘴呢。”
“这种事也要说?”洋洋惊讶道。
李新年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为了让警察相信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见到警察的时候,你可不能像跟我说话这么没大没小,你应该装的很害怕胆小的样子。
他们问你什么,你才说什么,千万不要废话多,否则警察看出你是个经常撒谎的孩子的话,他们就不会相信你了。”
洋洋不满道:“小姨夫,我什么时候经常撒谎了?”
第106章 暗号
李新年瞪着洋洋说道:“你看看,话多了吧?如果你敢反问警察,他们马上就会怀疑你。”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哎呀,警察如果来找我的话,那我妈和小姨岂不是就知道我们撒谎的事情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妈和小姨毕竟是自家人,就算知道我们撒谎也会理解的,到时候我再跟她们解释,不过,能瞒得住的话就尽量不让她们知道。”
洋洋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说道:“那你现在把昨天去毛竹园的经过详细说一遍,我看看还有没有漏洞。”
洋洋果然不用李新年花太多的心思,只是稍微提示了一下,就把事情的整个过程说的滴水不漏,并且连遣词造句都非常合适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李新年感到很欣慰,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只要把警察对付过去,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
洋洋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那你跟如兰阿姨说好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有来得及跟如兰阿姨联系呢。”
“那你赶紧给她打电话啊。”洋洋催促道。
李新年急忙说道:“对了,今后千万不要在电话里提到你爸的任何事情,我怀疑警察有可能监控了我的手机,西洲公园的事情多半是昨晚我给你妈打电话的时候被警察监听了。”
洋洋说道:“那你为什么不买个双卡手机,可以装一个查不到你的号码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了,难道你还能比警察高明?他们想听也没办法,你鬼鬼祟祟的反而引起他们的怀疑,只要今后在电话里不说敏感的话,就让他们听去。”
“警察应该不至于监控小孩的手机吧?”洋洋有点担心地说道。
李新年正色道:“难说,他们知道你爸最想见的人应该是你,所以很有可能监控你的手机,今后可千万要小心。”
顿了一下,说道:“对了,咱们约定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洋洋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如果警察去找过你的话,你就用微信给我发一个哭的表情,同样,警察如果找过我的话,我也给你发一个哭的表情。
万一你在回答警察的问题时出现了漏洞,或者发生其他的意外,那就要给我发一个笑的表情,这样我就会有心理准备。”
洋洋一听,拍着手笑道:“好玩好玩,越来越有意思了,小姨夫,我敢肯定,你小的时候肯定是个爱撒谎的小孩。”
李新年眼睛一瞪,训斥道:“胡说!”
正说着,顾雪从屋子里走出来,李新年急忙让洋洋下车。
“修好没有?”顾雪问道。
洋洋一脸得意道:“分分钟搞定。”
顾雪嗔道:“看把你能的,作业做完了没有?”
洋洋找借口道:“明天不是还有一整天时间吗?”说完,进屋去了。
顾雪见李新年没有从车里面出来,于是走了过来,问道:“你肚子痛好点了吗?”
李新年敷衍道:“好多了。”顿了一下问道:“红红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怎么啦?”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告诉大姨子先前跟顾红的通话内容,而是说道:“我上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她昨晚居然去了省城。”
“省城?跑那儿去干什么?”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好像是银行有什么急事,对了,知不知道妈什么时候回来?”
顾雪说道:“我这两天忙的跟头绊子,也没给她打电话,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吧?回头我打电话问问。”
见李新年发动了汽车,问道:“怎么?你还要出去?”
李新年说道:“刚才公司打来电话,有点事要是办一下。”
说完,正准备走,顾雪忽然叫住了他,说道:“妈养的那盆兰花你弄哪儿去了?小翠说被你拿走了。”
李新年犹豫道:“这事都忘了告诉你了,毛竹园的潘老太太昨天过九十大寿,妈让我替她去贺寿,那盆兰花当做寿礼送给老太太了。”
顾雪惊讶道:“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妈的意思?”
李新年没好气说道:“那盆兰花是妈的宝贝,如果她老人家不发话,我怎么敢私自做主?”
顾雪一脸疑惑的样子。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姐,我昨天才知道你跟毛竹园的如兰是朋友。”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怎么?她跟你提到我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说跟你很熟呢,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应该知道她姐是谁吧?”
顾雪一听就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通过如兰走蒋玉佛的路子?”
李新年迟疑道:“她们是姐妹,难道不能试试吗?”
顾雪嗔道:“我跟她关系是不错,可你找赵源又不是做点小买卖,如果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早就让如兰找蒋玉佛帮你说情了。
再说,如兰不是蒋玉佛的亲妹妹,只是叔伯姐妹,她也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让如兰去说恐怕会产生反作用。”
“反作用?”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小声道:“赵源和如兰表面上过得去,实际上两个人互相看着都不顺眼。”
“这是为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如果如兰能替你拉皮条,我早就找她了,还用得着你提醒?”
李新年一脸茫然的样子,心想,昨天如兰可是答应的很爽快,答应帮自己约蒋玉佛见面,难道她真把自己的述求当成了一个顺水人情?
李新年本想从顾雪这里再打听一点如兰的个人隐私,可心里面惦记着警察随时都有可能来找他,于是也顾不上了,冲顾雪问道:“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晚上恐怕不过来了。”
“怎么?有应酬?”顾雪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约了几个客户,晚上太晚的话就回自己家去算了。”说完,冲顾雪摆摆手,开着车离开了四合院。
李新年当然没有功夫去公司,而是驾车一路狂奔,直接去了毛竹园。
说实话,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李新年真正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甚至为自己冒险跟戴山见面而感到后悔。
心想,如果那天直接拒绝如兰的话,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像条丧家之犬呢?
不过,扪心自问,他觉得如果是戴山直接要求见面的话,他恐怕还真狠得下心来拒绝。
但偏偏是如兰出面,最终让他狠不下心来,至于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新年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算上今天这一次,短短半个月之内,他居然跑了四趟毛竹园,这让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跟这个地方有缘似的。
当然,他不敢想象自己跟潘家或者如兰有缘。
不过,前三次的毛竹园给了他宁静祥和以及世外桃源的印象,甚至觉得跟外面的世界有点隔阂,可今天没想到今天毛竹园突然热闹起来。
第107章 默认了
刚到大宅子的大门口,就看见外面停着四辆轿车,并且大门也敞开着,门里面站着几个貌似保镖的男人。
李新年本能地降低了车速,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把车直接开进去,而是在带门外就下了车。
“你找谁?”没等李新年靠近大门,一名保镖模样的壮汉就走过来拦住了他。
李新年决定这几个人不可能是警察,于是壮着胆子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找如兰。”
壮汉说道:“领导在里面,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领导?
来找你楞了一下,然后伸过脑袋朝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有几个人在院子里欣赏着盛开不久的鲜花。
只见潘凤一手拄着一根拐杖,由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姆搀扶着和一个满头银发、身材魁梧的男人并排慢慢走着,后面还跟着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三个男人都是陌生人,可两个女人一个是如兰,另一个正是蒋玉佛。
如兰则走在最后面,他显然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不解的神情,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如兰走到跟前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找你有急事。”说完,还冲如兰挤挤眼睛,暗示事情非常紧急。
如兰犹豫了一下,冲那个壮汉说道:“这是我的朋友,让他进来吧。”
壮汉一听是如兰的朋友,没有再阻拦,马上走到了一边。
潘凤跟一群人已经走到了西南角,但她还是回头朝着大门口看了一眼,不过,马上就转过身去继续跟那个男人说笑,就像是不认识李新年似的。
“去里面说。”如兰小声说道。
李新年急忙跟了上去,低声道:“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搞的如临大敌似的?”
如兰淡淡地说道:“省里来领导,本来是昨天来的,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今天才过来。”
“也是给你奶奶拜寿的?”李新年惊讶道。他猜测这些人恐怕也吃过潘凤的玉露丸。
如兰点点头,带着李新年走进了一间屋子里,没想到妙兰正好也在里面,乍一看见母亲带着李新年进来,也是微微感到惊讶,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李新年看看如兰,那意思是妙兰在这里不方便说话。
如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妙兰不会出去乱说的。”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只好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如兰还没有出声,妙兰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自己把事情复杂化了吗?你有必要撒谎吗?给我太婆拜寿或者来毛竹园看病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兰似乎明白李新年的苦衷,打断了女儿的话说道:“关键是他一晚上没有回去。”
妙兰质疑道:“可警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不是只有小雪阿姨和你老婆两个人知道吗?”
李新年迟疑道:“我现在才意识到警方有可能监控了我的手机,还好前天你派妙兰直接去公司找我,如果通过手机的话,说不定警察早跟来了。”
如兰未置可否,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帮你圆谎?”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如果警察非要追根问底的话,那我必须把昨天晚上的行踪说清楚,可我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证明你昨天晚上住在毛竹园?”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只要你能证明,这件事就有着落了。”
妙兰马上发现了疑点,说道:“有着落了?那你怎么解释自己的谎言呢?住在毛竹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要撒谎?”
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如兰说自己的计划,只好看着她,指望她能自己想通这个环节。
不过,如兰显然没有明白李新年的意图,皱皱眉头说道:“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你不妨直接说。”
妙兰显然脑子比她母亲转得快,嗔道:“妈,你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他不想让他老婆知道晚上住在毛竹园,要不然回去说不清啊,所以才和洋洋一起撒谎被困在岛上了。”
如兰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这种办法也亏你想得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新年焦急道:“哎呀,我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如果再撒谎的话,只要被警察抓到一点点破绽,可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实话,自从老戴被抓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劝我千万不能跟他见面,毕竟我们是亲戚,警察肯定会猜测老戴有可能跟我联系。
如果我昨晚的行踪不能给他们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恐怕就会被他们盯上,今后可就别想又日子过了。”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晕着脸说道:“如果传出去让我怎么做人?”
李新年急忙说道:“这是个人隐私,警察也不敢说出去,再说,他们只关注案子上的事情,跟案件无关的事情应该不会感兴趣。”
妙兰哼了一声道:“警察也是人,他们也有朋友圈,你敢保证他们不会说出去?”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难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你昨天是来给我奶奶拜寿的,也可以说你喝多了,所以晚上就没有回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呢,可关键是岛上的事情没法解释啊?
实不相瞒,不久前派出所的人已经去西洲公园查我的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了,说白了他们就是怀疑我昨晚见过戴山。”
如兰又是一阵沉默,显然,在关系到她个人名誉的问题上显得格外的谨慎。
“你确定警察会来找我对证?”良久,如兰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不能确定,如果不来更好啊,最好也不要找我,这事就算过了。”
妙兰插嘴道:“我的看法正相反,如果警察不来找你,那才证明他们把你当成最大嫌疑人了,这叫引而不发。
反倒是公开来找你对质,说明他们只是例行调查,并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嫌疑人,不过,只要你承认了昨晚住在毛竹园,警察倒不一定会来找我妈对证。”
如兰嗔道:“那有什么区别?只要他承认住在毛竹园,不是照样要把我扯出来?”
妙兰嘟囔道:“只要不是你亲口承认的,到时候可以否认啊。”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也糊涂了,如果我否认跟他的关系的话,那他岂不是又撒谎?”
妙兰叹口气道:“这么说还真是个难题。”
李新年急忙说道:“是啊,如果我能自圆其说的话,也不会急急忙忙赶来毛竹园了?”
“洋洋那边呢?警察会不会找他?”沉默了一会儿,如兰问道。
李新年笑道:“我已经跟他交代好了,这小子机灵的很,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这可是牵扯到他的老子,所以他肯定不会胡说的。”
如兰最后一脸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今天还忙着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那警察找我的时候我该怎么说?”
如兰晕着脸嗔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难道我还管得住你的嘴?”
李新年一听,马上就明白如兰这是默认了,心里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
如果说昨天晚上在毛竹林摔的那一跤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那今天的“狼狈为奸”则让他更有了一种亲近感。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感觉,至于如兰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08章 高深莫测
李新年从屋子里出来,正好碰见潘凤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门口,李新年本想叫一声潘大夫,可忽然想起自己的隐疾,于是临时改口叫了一声“潘奶奶。”
潘凤倒是挺给面子,笑道:“新年来了,怎么,这就走啊。”
李新年笑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瞥了一眼站在潘凤身边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初一看年龄应该在六十上下,不过,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潘凤摆摆手说道:“有空来玩啊。”
李新年也摆摆手说道:“好的好的。”说完,转身往大门走去,走到一半,只听男人问道:“这年轻人是谁啊。”
由于距离越来越远,潘凤的回答李新年没有听清楚,但隐约听见了“谭冰”两个字,心里顿时惊讶不已。
同时又感到纳闷,心想丈母娘不过是宁安市一家中等银行的副行长,退休以后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连省里的领导都知道她的名字呢?
说实话,以前谭冰在李新年的眼里不过是个风韵犹存的退休老太太,充其量也就是个带点强势性格的精明丈母娘。
可自从听了母亲章梅那些谣传之后,谭冰在他眼里渐渐变得神秘起来,再联系到昨晚戴山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的丈母娘变得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岂止是丈母娘,就连同床共枕了五六年的老婆好像忽然之间都变得神秘起来,而这一切似乎都跟老婆的疑似出轨有关。
一想到顾红,马上就又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自己上午曾经给这个神秘人发过短信,打过电话,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音信。
难道这狗娘养的只是在逗自己玩?
想着想着,李新年的心又开始痒痒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发现那条短信确实没有回复,于是又忍不住要打电话。
可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机有可能被警方监控了,顿时坐在那里犹豫不定。
妈的,既然连跟如兰“私通”都要承认,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如果警察帮自己抓到了那个狗娘养的,反倒要谢谢他们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毅然决然地拨打了那个神秘人的手机号码,可几秒钟之后,他嘴里诅咒了一声,把手机扔在身边的座位上,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李新年都是在心烦意乱中度过。
顾红没有回来,打电话说事情还没有办完,至于什么事情,李新年也懒得问了,即便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当然,警察也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找上门来,这让他在心里默念了上百遍的台词派不上用场,心里有点焦急。
只要手机响起微信的声音,一颗心就会咚咚乱跳,仿佛看见了外甥发过来一张哭丧的脸。
这倒不是他盼着警察找上门来,而是觉得注定要来的事情干脆早点来,这么悬着反倒让人惴惴不安。
另外,他觉得那天妙兰说的话很有见地,如果警察对自己撒谎这件事保持沉默的话,说不定背后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呢。
徐世军虽然生意上精明,可也不是太善于察言观色,他并没有发现李新年有什么异常。
可余小曼就不同了,做为一个女人,心当然比男人细。
她已然察觉到李新年这两天应该有心事,并且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心事,因为她每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见他坐在那里呆呆愣神。
即便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如果是考虑生意上的事情倒也罢了,可他好像对生意根本失去了兴趣。
尤其是烟瘾好像也突然大了许多,烟灰缸里总是堆满了烟头,她怀疑这两天李新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过的。
第三天中午午休的时候,余小曼走进了李新年的办公室,见他盯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见她走进来马上就合上了。
“有事吗?”李新年问道。
“怎么?没事就不能进来啊。”余小曼嗔道。
李新年一看表,勉强笑道:“哎呀,都到下班时间了。”
“怎么?这几天顾红不在家?”余小曼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来,问道。
李新年一愣,说道:“她前两天去省城了,还没有回来。”
余小曼斜睨着李新年说道:“怪不得呢,原来是老婆不在家啊,人都变得邋遢了。看看你身上这件衬衫,起码穿了三四天了吧,衣领都发黄了,这可不是你老旦的风格啊。”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怎么不说人都已经臭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看照这样下去的话应该快了。”
李新年嘟囔道:“这两天太忙了。”
余小曼狐疑道:“你忙什么?胖子昨天还抱怨呢,最近总是见不到你的人,跟你说点事也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李新年敷衍道:“这不是为了跟泰源集团合作的事情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嘛。”
余小曼没有理会李新年的狡辩,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老旦,咱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你我自信还是有点了解,你老实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新年双手摸摸脸,故作轻松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能有什么心事,还不是操心生意上这点事?”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少来,生意上的事情现在基本上都是胖子在操心,你都快成甩手掌柜了。”
顿了一下,凑近李新年小声问道:“是不是跟顾红闹别扭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摆摆手说道:“别扯淡了,哪有的事?”
余小曼嗔道:“你才扯淡呢,要是别人我还懒得问呢,我是担心你这么痴痴呆呆的下去早晚变傻呢。”
李新年板着脸正色说道:“那我只能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雇员,老板的事情最好少瞎操心。”
余小曼气的小脸都红了,站起身来愤愤道:“好好,算我瞎操心,算我不自量力。”说完,转身就想走。
“站住!”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站住了身子,不过没有转过身来,冷冷问道:“还有什么事?”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什么态度?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嘛。”
余小曼转过身来,瞪着李新年说道:“请问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第109章 惹不起
李新年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没有说出口,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
余小曼幽怨地看了李新年一眼,然后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妈的,戴山这狗日的真是害人不浅啊。
心里虽然骂着戴山,可李新年自己很清楚,戴山带给他的麻烦虽然也让他心烦意乱,可真正让他坐卧不安的却是顾红。
只要顾红一天没回来,他就一刻都不得安宁,每时每刻都要胡思乱想。
比如,顾红在省城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逗留两三天,她跟谁在一起,住在哪里,会不会每天晚上都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等等。
直到想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才能回到现实。
不过,自从看过那张照片之后,李新年心目中的情敌的形象有所改变。
以前他想象的模样应该是一个跟顾红年纪相仿、且有着某种密切关系的帅气男人,比如,她上研究生时候认识的某个成功男人,或者是工作中接触到的某个成功男人。
可在看过那张照片之后,他想象中的情敌变成了一个老男人,起码年龄要比顾红大,并且本能地把这个老男人跟顾红微信里那个虚怀若谷联系起来。
而这个虚怀若谷有可能就是顾红的顶头上司杜秋谷。
根据顾红微信中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来看,李新年起初怀疑这个杜秋谷有可能是谭冰过去的情人。
可现在想想,这个杜秋谷对顾红应该也有杀伤力,比如,顾红的突然升职,冒名顶替的论文,仿佛都跟这个男人有关系。
这种利益关系已经足以让一个女人沦陷了,想当初谭冰难道不是这么干的吗?否则,那些谣传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想到杜秋谷有可能是谭冰的老情人,同时又染指顾红,李新年一颗心顿时纠结成了一团乱麻,何况,杜秋谷人就在省城,而顾红母女也同时在省城,再往下的情节简直都不敢想象。
然而,让李新年感到万分沮丧的是,即便他猜的都是对的,但却只能一筹莫展。
因为杜秋谷身居省行行长的高位,他即便有勇气复仇,可能连人家的影子都见不到。
这就好比余小曼被她上司骚扰的事情,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一个副院长,徐世军也只能知趣地选择了逃避,更何况自己的情敌是省行的行长呢。
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可既然顾红已经被他盯上了、并且说不定还是你情我愿,自己能往哪里躲呢?
“李总,李总……”
李新年正自坐在那里神游虚幻,猛然听见有人在叫他,顿时醒悟过来,抬头一看,只见余小曼站在面前,身后还有一个女人。
乍一看,女人非常面熟,可到了嘴边的名字就是叫不出来,急的一只手指着女人不停地摇晃着,好半天才蹦出了两个字:“张君。”
来的正是顾红的研究生同学张君。
余小曼见两个人互相认识,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好像还在生李新年的气。
“李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啊,好像都已经把我忘记了。”张君笑道。
李新年有点尴尬道:“昨晚没休息好,正打盹呢,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怎么会忘记你呢?”
顿了一下笑道:“今天又是碰巧路过?”
张君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摇摇头说道:“今天不是路过,是特意来找你的,晚上有空吗?”
李新年惊讶道:“哦,怎么?有事?”
张君说道:“给你介绍一笔生意,有没有兴趣?”
李新年一阵愕然,随即笑道:“那还用问吗?我正愁没有生意可做呢。”
顿了一下,问道:“什么生意?”
张君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问道:“我好像听顾红说过,你的公司也经营电线电缆。”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是啊,怎么?你要买电缆?”
张君笑道:“我买电缆干什么?实际上是我一个客户要买。”
说完,从包里面掏出一张纸递给李新年说道:“你看看,上面这些型号的电缆有没有?”
李新年只是瞥了一眼,随即眼睛一亮,问道:“这是哪家公司要的?这种型号的电缆一般只用于大型发电厂或者远距离电力输送。”
张君说道:“我可不懂这些,你就说这笔生意能不能做?”
李新年笑道:“当然能做,我跟好几家大型厂家都有合作,不过,如果数量太少的话就不太好做。”
张君伸出三个手指头。
李新年皱皱眉眉头道:“三百米?”
张君摇摇头说道:“再乘个一百。”
李新年吃惊的张大了嘴,惊叹道:“三万米?”
张君嗔道:“如果是几百米的话我找你干啥,怎么?难道你吃不下?”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笑道:“我的公司虽然小,可几千万的生意也不是没有做过,不知道你的这位客户是哪个单位的?”
张君神秘道:“你就先别问了,既然你能拿下这笔生意,那就算敲定了。”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好像这笔生意能不能做成是你说了算?”
张君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我先给你透个底,这位老兄是在证券公司的一个大客户,认识快一年了,他对我有点意思。”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笑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
张君嗔道:“什么男朋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告诉你啊,我们可是各算各的账。”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了张君的意思,很显然,这个男人也许只是她的相好,所以才想趁机捞点好处。
“你是顾红的同学,生意做成之后难道还会让你吃亏?”李新年笑道。
张君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啊。”
李新年笑道:“那现在可以透露一下这位大拿的底细了吧?”
张君还是一脸神秘地说道:“还是等到今晚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做介绍吧。”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今晚就见面?”
张君嗔道:“怎么?难道连顿饭都不想请?你不请的话我请。”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说笑了,你难得来一次,正好我今晚也没事,就算不做生意吃顿饭也没关系。”
张君说道:“那具体事宜你们晚上见面谈。”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李总,生意上的细节你们自己谈,但有一点我先把话说前头啊,产品的质量一定要保证。”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你就放心吧,我的货是著名的纵横品牌,你的朋友一听就知道,不存在质量问题。”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你稍等一下,我让公司的副总一起去,他对业务更熟悉。”
说完,来到了徐世军的办公室,不巧,徐世军正在跟两个客户在谈事,见李新年推门进去,问道:“李总,有事吗?”
第110章 大客户
李新年冲两个客户点点头,客气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跟徐总交代一下,两位先喝茶。”
徐世军跟着李新年出了办公室,正想开口,李新年把手指头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做贼似地把他拉到了余小曼的办公室,这才说道:“正瞌睡呢,没想到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徐世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谁送枕头来了?”
李新年问道:“去年达达公司毁约害的我们积压的那批电缆还有多少米?”
徐世军疑惑道:“不到一万米,怎么?你卖出去了?”
李新年有点兴奋道:“看来有戏,刚才顾红的同学给我们介绍了一笔生意,要的就是这种型号的电缆,并且一下就要三万米。”
徐世军吃惊道:“三万米?两千多万呢,哪家单位要货?”
余小曼插嘴道:“刚才那个女人是顾红的同学?”
李新年没有理会余小曼,说道:“今晚就见面,你快点把那两个客户打发走,晚上我们一起去见这个大财主,跟以前一样,我负责喝酒,你负责开车。”
徐世军疑惑道:“今晚就见面?可我已经跟刚才两个客户约好晚上一直吃饭了,也不好推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很重要的客户吗?”
徐世军说道:“怎么?刚才你没有认出那个王总?他跟我们合作都半年了。”
李新年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刚才都没有仔细看,怪不得有点面熟呢。”
徐世军抱怨道:“你最近怎么啦,总是心不在焉的。”
说完,瞥了一眼老婆,急忙说道:“这样吧,你把小曼带上,让她帮你开车。”
李新年看了余小曼一眼,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说道:“算了,干脆打车吧。”
余小曼嗔道:“你一个大老板打车多没面子啊,还是我跟你去吧,再说,我晚上也想找个地方吃饭呢。”
李新年见余小曼这么说,反倒不好推辞了,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你现在去财务室,让他们做个成本核算,也许今晚就要报价呢。”
刚说完,只听叮咚一声,有人发了一条微信。
急忙掏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就愣住了,没想到是洋洋发来的一张哭丧的脸,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暗号,说明警察已经找过洋洋了。
妈的,麻烦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好在是一张哭脸,证明洋洋在和警察的交谈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怎么?又有别的事?”徐世军见李新年看完手机之后站在那里发愣,不禁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天塌下来也不管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客户等久了。”
徐世军出去之后,余小曼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说道:“这是我给胖子买的,你先换上吧,你身上这件也太邋遢了。”
李新年急忙拒绝道:“不用,凑合一下算了。”
余小曼走过去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板着脸凑过来,伸手就把李新年的衬衫从裤腰里拉了出来,一边拉,一边说道:“你好意思,我还觉得丢脸呢。”
李新年一看,急忙说道:“好好,我自己来,自己来。”
说完,当着余小曼的面脱了衬衫,又光着膀子换上了新衬衫。
穿上以后才有点纳闷,因为这件衬衫穿在身上正合适,按道理徐世军不仅比他矮,而且还比他胖,可怎么会这么合身呢?
难道是刚才余小曼出去专门为自己买来的?
“这衬衫多少钱?等一会儿我微信转给你。”李新年小声说道。
余小曼嗔道:“一百万。”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太黑了吧,我可买不起。”
忽然想起办公室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着呢,于是再顾不上跟老情人打情骂俏,急忙说道:“你赶紧打电话到丽都食府订个包间,我先去接我外甥,你在公司等我。”说完,急忙离开了。
洋洋好像猜到李新年会来接自己,早就在学校门口东张西望了,见到李新年的车一溜烟跑了过来,钻进车里面就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姨夫,中午警察来过了。”
李新年急忙问道:“他们怎么说?”
洋洋有点得意地说道:“就跟我们商量好的那样,我几乎就是按照剧本在演戏似的,把我们定好的台词说了一遍。”
李新年说道:“说说具体情况。”
洋洋说道:“一男一女来了两个警察,他们问我昨天晚上在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我就说跟小姨夫在西洲公园游泳来着,晚上耽误了渡船,就住在岛上了。
那个女警察就开始教育我,说什么撒谎不是好孩子之类的废话,那个男的也在旁边劝我不能跟警察撒谎,否则后果很严重。
一开始我不承认,坚持说是在西洲公园游泳来着,后来那个男的就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结果把我吓哭了。”
李新年半信半疑道:“真把你吓哭了?”
洋洋摆摆手说道:“哎呀,当然是装的。结果那个女警察就把我拉到怀里面擦眼泪,连哄带骗地让我说实话。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告诉他们如果被小姨夫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女警察就骗我说他们绝对不会告诉你,我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没办法,最后我只得承认昨天晚上住在毛竹园,警察就问我去毛竹园干什么,我说小姨夫带我去那里玩。
女警察问我在毛竹园哪儿玩,我说是在一个阿姨家里,她又问我是哪个阿姨,我说不认识,我是第一次去,我只知道那里有个妙兰姐姐。
那个男警察竟然直接问我是不是在那里见到我爸了,我吓了一跳,急忙说没有,还说我爸不是被你们抓走了吗?
那个女警察就问我晚上怎么没有回来,为什么要撒谎,我只好告诉她这是小姨夫让我这么说的,女警察问小姨夫为什么要让我撒谎,我说不知道。”
李新年急忙问道:“那你说过亲嘴的事情没有?”
洋洋点点头说道:“说了。女警察问我小姨夫晚上怎么不回家,我说不知道,只知道小姨夫一直跟那个阿姨在一起,还看见他们两个偷偷亲嘴呢,后来我就跟妙兰姐姐去睡觉了。”
“就这些?”李新年问道。
洋洋说道:“就这些,他们没有问其他的事情。警察走了之后,我们班主任马老师问我警察找我干什么,我说问我爸的事情,他就没有再说别的。”
李新年伸手在洋洋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好小子,表现不错,你这一关算是过了。”
洋洋贼兮兮地笑道:“那有没有奖励?”
李新年在洋洋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奖励你个头。走,我先送你回家。”
洋洋抱怨道:“起码也要请我吃顿饭压压惊吧。”
李新年说道:“今晚没空,改天再说,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111章 底线
晚上,李新年带着余小曼提前到了饭店,点好了山珍海味之后,然后等着张君跟她相好的光临。
“老旦,刚才胖子说你今晚谈的是一笔上千万的生意?”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两千多万呢。”
“我们能赚多少?”余小曼小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种大面积的电力电缆赚的比较少,不过,也有十到十五个点,面积小一点的可以达到三十个点左右。如果是特种电缆的话就不好说了,翻一倍的都有。”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顺利的话,我觉得拿个二十个点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的意思能赚四百多万?”余小曼惊讶道。
“要不我怎么连衬衫都换了?”李新年笑道。
说完,忽然想起上次顾红见“同学”的时候连内库都换了,而且换的还是丁字裤,顿时就不出声了,心想,那天她见的肯定也是个大客户。
包间的门打开了,只见一名服务生引导着张君和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新年和余小曼急忙站了起来。
“哎呀,李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一点,让你们就等了。”张君一脸歉意道。
李新年笑道:“我们也刚到没一会儿,请坐请坐。”
说完,把那个男人打量了几眼,估摸着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相貌还说得过去,只是身材显然已经开始发福了,不过,气质看上去倒像是一名领导干部。
“宇哥,我来介绍一下。”大家坐下之后,张君冲那个男人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总李新年,我跟他老婆是研究生时候的同学。”
说完,又冲李新年说道:“李总,这位是宁江水电工程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齐宇齐总。”
李新年一听宁江水电工程总指挥部,稍稍楞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伸过手去,笑道:“哎呀,原来是齐总,幸会幸会啊。”
齐宇也客气地跟李新年握握手,说道:“阿君跟我多次提到李总,本来早就想找个时间一起坐坐了,无奈前一阵去了一趟德国,前两天刚刚回来。”
李新年掏出中华烟递给齐宇一支,还殷勤地帮他点上,然后笑道:“齐总当然是大忙人了,宁江水电工程可是国家投资的大项目啊。”
说着,冲一旁的服务生吩咐道:“小姐,上菜。小曼,把我们带来的五粮液先给齐总和张总斟上。”
正说着,齐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看来电显示,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走了出去。
李新年凑近张君小声道:“齐宇是宁江水电工程的副总指挥,他应该是政府部门的人吧?”
张君点点头说道:“他还有一个头衔是省发改委能源处的副处长。”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点点头。
齐宇打完电话走了进来,正好服务生上来两个菜,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齐总,来来,咱们第一次见面,这一杯酒一定要干了。”
齐宇端起酒杯瞥了一眼余小曼,说道:“这位女士还没有介绍呢?怎么不喝酒?”
李新年急忙说道:“这是我的办公室主任,她不喝酒,今晚的任务就是负责把我们安全地送到家。”
齐宇笑道:“李总安排的可真周到。”说完,好爽地把一杯酒干掉了。
李新年亲自替齐宇斟满了一杯酒,说道:“齐总,我怎么听说宁江水电工程是我市泰源集团下面的一个项目。”
齐宇点点头说道:“这个项目严格说来是省水利厅的一个项目,同时省电力局也有份。
但土木工程这一块外包给了泰源集团下面的泰源建筑工程公司,但有关机械设备他们就没权插手了。”
李新年疑惑道:“可你们需要的电缆毕竟是上千万的采购量,难道不应通过招标吗?”
齐宇不屑地说道:“对一个上百亿的项目来说,两三千万算什么,不过是个零头,只要能够保证质量,价格适中,我自己就能拍板。”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说句实话,跟我打交道的都是一些实力雄厚的公司,恕我直言,要不是阿君极力推荐,像李总这种规模的公司我一般是不会考虑的。”
张君嗔道:“宇哥,人家李总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上千万的单子也不是没见过,只要能保证供货,你管他公司的大小呢。”
齐宇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齐总,我的公司的规模确实不算大,但我们讲信用、保质量,跟我们合作过的客户都很满意,希望你今后能多多关照一下我们。”
齐宇跟李新年碰了一杯,说道:“既然是阿君介绍的朋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听说李总的爱人在银行当行长,难道资金方面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瞒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来没有在我老婆的银行贷过一分钱,就怕有人说闲话。”
齐宇说道:“那又何必呢,做生意嘛,哪能不借钱呢,又不是借了不还。”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就算借钱,我也会找其他的银行,反正我不想跟我老婆的银行有什么瓜葛,省的有人说闲话。”
齐宇点点头说道:“好,我也喜欢跟有原则底线的人打交道,这样吧,我们先试着合作一把,如果顺利的话,今后我还会给你提供机会。
虽然你没有资格参与那些上亿项目的招标,但就是这种零敲碎打,一年做下来也有不错的利润,像你这种规模的公司也算是很不错了。”
李新年笑道:“那就多谢齐总了。”
张君嗔道:“哎呀,你们谈起生意酒也不喝了,既然都已经说好了,接下来该好好喝酒了吧?”
李新年笑道:“对对,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提生意上的事情,否则,罚酒三杯。”
齐宇接下来果然不再提生意上的事情,只是一边喝酒一边说些段子,并且越说尺度越大,好在张君和余小曼都是过来人,倒也没有臊的跑出去。
不过,李新年显然低估了齐宇的酒量,三个人两瓶子五粮液下肚之后他已经觉得有点不胜酒力了,可齐宇却像没事人一般。
张君似乎也正在兴头上,不等李新年表态,居然又开了一瓶,等到这瓶酒喝完之后,齐宇和张君好像才又了几分酒意,而李新年要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可能早就扑在桌子上了。
第112章 呓语
余小曼早就看出李新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苦于客人没有尽兴,也不好出面阻拦,只能暗自着急,好不容易熬到尾声,急忙出去买单。
等她买完单之后,看见李新年和齐宇两个人居然互相搀扶着从里面出来,而张君也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李新年的意思是先把齐宇和张君送回去,可齐宇怎么都不愿意,非要跟张君打车回去,猜想两个人接下来肯定还有节目,所以也不勉强。
齐宇和张君刚走,李新年就有点坚持不住了,觉得双腿发软,勉强走到了车跟前,一阵天旋地转,一只手急忙扶住车门才没有坐在地上。
余小曼急忙一只手搀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打开车门,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勉强塞进了副驾。
“哎呀,喝多了吧。”余小曼钻进车里面,见李新年脑袋仰在座椅上呼哧呼哧直喘,于是问道。
李新年一只手无力地挥动了一下,哼哼道:“喝多了,他妈的喝多了,这狗日的,真,真他妈的能喝。”
余小曼说道:“我看也差不多了,三瓶酒大不部分都是你们两个喝掉的,张君最多喝了半瓶。”
李新年好像脑子还清醒,说道:“这婆娘的酒量也不错,比顾红厉害。”
余小曼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我今天要是不开车的话,非把她喝趴下。”
李新年嘿嘿傻笑道:“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女中豪杰呢,可惜……”
余小曼发动了车,问道:“去哪儿?”
李新年挥挥手,含糊不清道:“随便,随便去哪。”
余小曼嗔道:“这不是混账话吗?”迟疑了一下,又说道:“顾红不在家,你一个人这样子也不行啊,我干脆送你去你妈那里算了。”
李新年还是胡乱挥舞着手嘟囔道:“随便,随便去哪儿,反正,反正顾红又不在家。”
余小曼只当李新年说的是醉话,也不理他,把车开出了停车场,然后朝着章梅的家开去。
李新年闭着眼睛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后来就渐渐的没有声音了,好像睡着了。
余小曼松了一口气,正想加快速度,没想到李新年嘴里又嘀咕了一句,然后嚷嚷道:“你找男人,老子就,就去找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余小曼一听,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瞥了一眼李新年,见他还是双目紧闭,好像并没有醒过来,于是加快了车速。
约莫二十多分钟之后,汽车来到了章梅住的单元门前,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小区里也见不到几个人影。
“老旦,老旦,到家了。”余小曼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
李新年嘴里哼哼了几声,没有反应。
怎么醉的更厉害了?
余小曼只好摇晃着李新年肩膀大声道:“老旦,醒醒,到家了。”
李新年终于醒过来,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余小曼,好像没有认出她是谁,嘴里嚷嚷道:“家,到哪个家了?”
余小曼听了好笑,嗔道:“你有几个家?”
李新年又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眼看又要睡过去。
余小曼急忙伸手想把他的脑袋扶起来,可没想到李新年的身子软的就像是面条似的,往左边倒下来,先是趴在了余小曼的胸口,然后又慢慢滑下去,脑袋就枕在了余小曼的腿上。
“哎呀,老旦,醒醒啊,回家去睡吧。”余小曼生怕李新年滑到地上,只好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脸。
李新年一只手搂住了余小曼的腰,嘟囔道:“我不回家……”
余小曼嗔道:“不回家?那你想去哪儿?”
李新年转过头来,脸趴在余小曼的腿上,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的腰,含混不清地说道:“送,你送我去,去省城……”
余小曼不解道:“去省城干什么?”
李新年哼哼道:“干,干什么?去抓,抓那个狗娘养的。”
李新年刚才半路上的那句呓语已经引起了余小曼的惊异,再加上李新年这些日子的反常表现,她本能地意识到李新年和顾红之间肯定有什么事。
现在听了李新年的胡言乱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抓哪个狗娘养的啊?”余小曼一只手抚摸着李新年的头发,柔声问道。
李新年的脑袋在余小曼的腿上不安分的扭动着,就像小孩寻求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似的,一边还哼哼道:“混蛋,老子非,非宰了他。”
“你是说顾红?”李新年呼出的热气让余小曼有点不自在,晕着脸小声道。
李新年含混道:“都不是好东西。”
余小曼一只手还是轻轻抚摸着李新年的脑袋,低声道:“是不是顾红在外面有男人了?”
这句话似乎让李新年忽然清醒过来,挣扎着想抬起头来,可随即又瘫软下去,哼哼道:“你,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余小曼嗔道。
李新年想抬起头来看看余小曼,可脑袋被余小曼按着,抬不起来,只好问道:“你,你是谁?”
余小曼笑道:“你说我是谁?”
李新年喘息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出租车司机吗?你带我去……”
余小曼问道:“去哪儿?”
好一阵没声音,低头看看,好像又睡着了。
余小曼就这样让李新年在她的腿上睡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然后一只手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把李新年的脑袋放在座椅上,然后钻了出去。
李新年正睡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忽然感觉有人把他拉起来,一边还骂道:“哎呀,这兔崽子,怎么喝成这个德行,旦旦,你给我起来。”
李新年一听这声音异常熟悉,急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顿时一脸疑惑道:“哎呀,妈,你怎么来了?”
章梅骂道:“兔崽子,跟你爸一个德行,喝点猫尿就找不到家了,你给我起来。”
李新年认出了母亲,酒好像也清醒了不少,连忙双手乱抓着从车里面钻出来,刚出门就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一边的余小曼急忙过来帮着章梅一边一个把李新年架起来,然后走进了单元门。
“这是在哪里喝的,怎么喝成这样?”两个女人把李新年放在了沙发上,章梅冲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说道:“今天公司招待一个大客户,老旦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章梅嗔道:“多喝了几杯?这像是多喝了几杯吗?”
余小曼说道:“阿姨,你就让他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你跟他说,我把车开走了。”
章梅好像这才回过神来,把余小曼送到门口,说道:“小曼,谢谢你啊。”
第113章 男朋友
李新年酣睡了两个多小时,一阵口干舌燥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躺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好一阵才渐渐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晚上在丽都食府宴请了张君和齐宇。
不过,他的记忆只到离开餐厅的时候,越往后就越模糊,依稀记得好像是余小曼送自己回家,但直到醒来之前这段时间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妈的,最近是怎么回事?自从上次跟顾雪、郑建江喝酒断片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因为中午没有吃饭、空腹喝酒的缘故。
李新年下了床,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家的卧室里,好在楞了一会儿就认出这是在母亲的家里,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钟了。
不过,等他走出卧室的时候就愣住了,只见母亲章梅居然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是电视机里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你这是醒了还是梦游啊。”章梅见儿子像个夜游神似地从卧室里走出来,瞪着他问道。
李新年猜想母亲肯定看见自己的醉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胡言乱语,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道:“帮我弄点白开水。”
章梅嗔道:“哎吆,你还有功了,让我伺候呢。”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站起身来去厨房拿来一大杯黑乎乎的饮料。
李新年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母亲独门秘制的醒酒汤。
因为他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喜欢喝酒,并且每喝必醉,于是章梅就研制了这种醒酒汤,每次丈夫醉醺醺的回来之后就让他喝上一大碗,据说很有效。
李新年没想到自己居然落到了这般地步。
不过,此刻嗓子眼里都快着火了,也不顾上了,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随即龇牙咧嘴说道:“怎么这么苦啊。”
章梅嗔道:“不苦能解酒吗?要不是我前面喂你喝过一些,现在能醒过来吗?”
李新年这才知道自己人事不省的时候母亲已经亲自喂自己喝过了。
并且猜测母亲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很可能是在替自己担心,一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道:“妈,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章梅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本来已经上床了,让你这么一折腾哪里还睡得着?”
李新年埋怨道:“哎呀,小曼怎么把我送这里来了?”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说道:“你还有脸怪别人?顾红又不在家,喝成这样她敢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吗?半夜醉死都没人管呢。”
李新年还是觉得有点头晕,本想回床上继续睡,可见母亲并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也就不好意思离开,于是歪着身子半躺在了沙发上。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地问道:“知不知道你刚才胡言乱语地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一听,猛地坐起身来,一脸惊惧道:“妈,我说什么了?”
章梅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给我老实说,顾红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李新年一听,傻眼了,酒也醒了大半。
不用问,自己肯定借酒撒疯在母亲面前胡言乱语了,都说酒醉心明,自己怎么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呢?
章梅见儿子坐在那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哼了一声,愤愤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说嘛,有其母必有其女。”
李新年急忙说道:“妈,这事也只是我的猜测,实际上并没有证据。”
章梅嗔道:“猜测?都说酒后吐真言,如果不是心里天天念叨,还不知道你想瞒到什么时候呢,这种事要什么证据?你难道还打算去法院起诉她?”
李新年脑子顿时乱成了一团麻,觉得自己就算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只好嘟囔道:“妈,我也只是怀疑,真的不能肯定……”
章梅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难道你想亲眼看见她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才能肯定吗?小曼说顾红这两天去了省城?你知道她现在跟谁睡在一起?”
章梅的话恰好说中了李新年的心病,顿时作声不得。
章梅站起身来走到儿子身边,抚摸着他的肩膀说道:“旦旦,妈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也想开一点,反正你跟她也没有孩子,大家好说好散。
按道理当妈的应该劝和不劝散,可这女人已经要不得了,再这么下去非把你折磨成神经病不可。”
李新年有点烦躁地说道:“妈,这事你别管,我自己心里有数,如果真到了离婚的地步,我也不会犹豫,但我也不能冤枉她。”
章梅恨声道:“这么说你是非要捉奸在床才肯罢休了?”
李新年嘟囔道:“反正我也不能冤枉她。”
章梅叹口气道:“看来你还是离不开她,既然这样,那你就拿出肚量来啊,干嘛几杯酒下肚就摆不住了?我都替你丢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妈,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章梅嗔道:“鬼才信,我自己的儿子难道还不了解?现在还只是怀疑就已经是这副德行了,万一要是捉奸在床的话,我看你非疯了不可。
我告诉你,女人有时候可以毁掉一个男人,你现在听我的话还不晚,趁着年纪还不大,你们两个就谁也别耽误谁了。
说实话,顾红这种女人确实会有男人喜欢,但你也不是找不到老婆的人,只要你跟顾红离婚,就算大闺女也能替你找的来。
行长算什么?你也只能图她个虚名,整天还要把她当奶奶一样供着,你完全可以找个女人在家里专门伺候你。
像顾红这样的女人,就算将来有了孩子,她难道还能辞掉行长在家里相夫教子?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成为家庭妇男了。”
李新年被母亲叨叨的有点烦,瓮声瓮气地说道:“妈,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不是说了嘛,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你别瞎参合。”
章梅好像也来气了,摆摆手说道:“好好,今天我是最后一次管你的事情,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管了,就随你们闹去。
哼,反正你也这么大了,我的话也听不进去,说多了还嫌我烦,有这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呢。”
李新年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坐到母亲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笑道:“妈,你说什么?寻找你自己的幸福?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第114章 亲密接触
章梅打掉李新年的手,白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什么男朋友?我可没这么浪漫。”
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这事我本来早就想告诉你,可一直犹豫。”
李新年急忙打断母亲说道:“妈,你犹豫什么?告诉我,他是什么人?”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脸上居然泛起淡淡的红晕,犹豫道:“他也是个医生,不过是自己开诊所的,都已经追了我一年多了。”
李新年惊讶道:“妈,你也够黑的,让人家追了你一年多?”
章梅急忙纠正道:“哎呀,也不是追,就算是认识一年多了吧。”
李新年问道:“那怎么从来没见你带回家过?”
章梅嗔道:“八字没一撇带回家来干什么?哪像你,高中还没有毕业就把余小曼带家里睡觉。”
李新年老脸一红,谄笑道:“妈,那都是陈年老谷子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章梅叹口气道:“哎,今天见了小曼,我这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也许当初成全了你们两个反倒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说实话,小曼无论是相貌和性子跟你还挺般配。”
李新年急忙打断母亲的话,吗,没好气地说道:“妈,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人家孩子都十岁了。”
顿了一下,又把话题转到了母亲的男朋友身上,说道:“妈,你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梅想了一下说道:“人也就那样,听说是大前年死了老婆,然后就一直单着,家里只有一一个女儿,早就工作成家了。”
李新年说道:“那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
章梅迟疑道:“他那个诊所有一定的规模,光是聘用的退休老医生就有十几个,说是诊所,实际上也算是一家小型的医院呢,只是以妇科以及美容整容为主。”
李新年说道:“那挺好啊,你还犹豫什么?”
章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就是年龄有点大。”
李新年问道:“多大?”
章梅说道:“比我整整大了八岁。”
李新年算了一下,母亲今年五十三岁,惊讶道:“今年六十一岁了?”
章梅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身体健康的话倒也无所谓。”
章梅瞥了一眼儿子,骂道:“你这兔崽子,怎么好像急着要把老娘推销出去呢,还好没有跟你一起过,否则可能早就被你赶出去了。”
李新年谄笑道:“妈,我是希望你早点找个伴啊,你总是一个人生活,我这心里也着急啊。”
章梅好像还是下不了决心,一脸犹豫不决的神情。
李新年说道:“妈,要不什么时候你带回家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章梅嗔道:“行啦,就你这眼神,我还信不过呢,看看你自己找了个什么媳妇。”
李新年一听母亲又要把话题转到顾红身上,急忙说道:“妈,你难道都没有跟他接触过?”
章梅疑惑道:“都认识一年多了,怎么能没有接触过?”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贼兮兮地笑道:“我的意思是那种亲密的接触。”
章梅红了脸,狠狠掐了儿子一把,骂道:“该死的,胡说些什么?”
李新年知道母亲比较保守,于是就怂恿道:“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究这个?两个人不一起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章梅好像臊的受不了,站起身来骂道:“兔崽子,越说越不像话了,我要去睡觉了。”
李新年急忙问道:“妈,你说是哪家诊所啊。”
章梅嗔道:“你又不去看妇科病,问这么多干什么。”说着就走进了卧室。
可随即又探出头来说道:“你肯定看见过,就是光明路上那一家。”说完,好像害羞似的赶紧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站起身来去了自己的卧室,不知为什么,得知母亲有了男朋友之后,心情好像忽然好了起来。
不过,他马上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既然自己喝醉了酒在母亲面前胡言乱语,那自己会不会在车上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好在他相信即便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余小曼应该也不会说出去,只是脸上觉得有点挂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就打车赶到了公司,正如他猜测的那样,余小曼还是赶在了他的前头,自从余小曼入职以来,基本上都是第一个达到的公司的人。
李新年鼓足了勇气才走进了余小曼的办公室,见她正在低头看一份材料,于是咳嗽了一声。
余小曼抬头一看,见李新年站在门口,惊讶道:“你来这么早干嘛,昨晚喝那么多酒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新年走了进去,还做贼似的关上了房门,干笑道:“睡一晚上酒劲就过去了,胖子还没有来?”
余小曼说道:“他上午直接去客户公司了,可能中午回来吧。”说完,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小曼,我昨天确实喝的有点高了,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余小曼一脸疑惑道:“你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没说就更好,我就是担心……”
余小曼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好了,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胖子每次喝多以后,第二天总要问我是不是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了,难道喝醉了酒连自己干过什么都没有一点印象?”
李新年干笑道:“如果只是喝醉倒也罢了,可喝到断片的话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余小曼惊讶道:“怎么?你昨天喝断片了?”
李新年一愣,点点头说道:“反正出了餐厅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余小曼疑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一上车就人事不省了,叫你半天也不答应,考虑到顾红不在家,我只好把你送到了你妈家里。”
李新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妈早晨跟我说了。”
余小曼安慰道:“好啦,别担心了,你并没有干出什么酒后失德的事情。”顿了一下,叹口气道:“昨晚算我倒霉,一晚上伺候两个醉鬼。”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胖子昨晚也喝多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跟你也差不多。”
第115章 管好自己的嘴
既然昨晚没有在余小曼面前胡言乱语,李新年总算是放心了。
按照余小曼的脾气,他相信如果自己昨晚说过什么难听话,余小曼不可能不说出来,既然她说自己一直在睡觉,那肯定不会错。
不像顾雪,每次自己喝醉酒,第二天没事都要给自己编点事出来。
中午,李新年正在办公室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终于接到了顾红的电话,说是已经从省城出发了,预计下午到家。
让李新年感到奇怪的是,顾红让他今晚不要去四合院,晚上下班直接回自己家里去。
难道又是“久别胜新婚”?四合院不是也挺清净吗?
李新年正自猜测顾红的意图,徐世军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笑道:“老旦,听说昨晚你喝高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喝高,是喝断片了。你老婆告诉你的?”
徐世军笑道:“小曼把你的车都开回来了,我一猜就知道你喝高了。”
李新年抱怨道:“小曼也是的,怎么把我送到我妈家里去了,害我今天早晨挨一顿臭骂。”
徐世军扔给李新年一支烟,笑道:“不送你妈那里还能送哪儿?顾红又不在家,小曼要是一个人把你送回家的话,你借着酒劲非礼她怎么办?自然要防着点。”
虽然只是一句笑话,可李新年觉得余小曼把自己送到母亲那里说不定还真有这种担心,毕竟,自己跟她过去有过“一腿”。
“别瞎扯淡了,这是你自己经常干的事情吧。”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
徐世军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对面,一脸兴奋道:“我听小曼说昨晚你们谈的不错,这笔生意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问题不大吧?在我们眼里是一笔大买卖,可在人家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小零头而已。”
“价格谈好了吗?”徐世军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酒桌上哪能谈的这么细?不过,咱们也不要心黑,赚二十个点就行了,拿出五个点做人情,如果这笔买卖做的顺利的话,后面可能还能有机会。”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开始着手准备上货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急,牵扯到两千多万呢,可别像上次那样把货进来人家又不要了,我们可压不起这么多的库存,何况,这种电缆用途太窄。”
徐世军说道:“我听小曼说那个齐总是工程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又是顾红同学的马子,应该不会玩我们吧。”
李新年说道:“话是这么说,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世军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先把货联系好,毕竟还差了两万米呢。”
李新年点点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了,你那个发小姚鹏的老婆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希望。”
徐世军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还很难说,人已经转到了空军医院,据说那里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很有名气,已经联系好了,准备做手术呢。”
李新年叹口气道:“但愿吉人天相吧。”说完,冲徐世军摆摆手。
徐世军刚走出办公室,李新年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你楼下。”
再看看手机号码却很陌生。
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下面张望,不一会儿就注意到停在那里的一辆黑色宝马轿车,轿车旁边站着一个戴棒球帽、戴墨镜、身穿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
再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急忙丢掉手里的烟头,急急忙忙往外跑。
这个女人正是妙兰。
李新年倒不是因为见到妙兰这么激动,而是联想到昨天警察找过洋洋,猜想警察有可能也已经找过如兰了。
并且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如兰可以给自己打电话,怎么会又专门派女儿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找?
“这不是妙兰吗?你怎么来了?”
妙兰正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一抬头见李新年站在面前。
仿佛没有看清楚似的,用手推高墨镜瞅了他一眼,然后又拉下墨镜,淡淡地说道:“我妈让我来找你。”
李新年笑道:“你神算啊,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
妙兰瞥了一眼不远处李新年的车,没出声。
李新年急忙低声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妙兰没好气地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小声道:“是不是警察找过你妈了?”
妙兰冷冷说道:“警察确实去过毛竹园了,不过,我来不是跟你谈这件事。”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还有别的事?”
妙兰哼了一声,说道:“我妈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今后别再去毛竹园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妙兰气哼哼地说道:“自己想去,我太婆说了,再看见你去毛竹园的话,非打断你的狗腿。”
李新年一愣,随即嘿地笑了一声,一脸狐疑道:“这,这是从何说起?我没招惹老太太啊。”
妙兰愤愤道:“你是没有招惹我太婆,可你招惹我妈了。”
说完,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随即又摇下玻璃,警告道:“那件事到此为止,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随着一声引擎的剧烈轰鸣,轿车猛地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剩下李新年像个傻逼一样站在那里怔怔发呆。
他不知道,楼上的徐世军正站在窗口看的不亦乐乎呢。
第116章 隔窗有眼
本来,徐世军不应该看到这一幕,巧合的是徐世军当时正在余小曼的办公室,从开着的门见李新年火急火燎的往外面跑,不禁心里好奇,于是走到窗口往下面看。
刚看了一会儿,忽然冲老婆余小曼招招手,说道:“小曼,快过来,快过来。”
余小曼疑惑道:“什么事?”
徐世军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你看,老旦正在泡妞呢。”
余小曼一听,急忙也走了过去,果然看见李新年和一个戴墨镜的女孩站在一辆轿车旁边说话。
其实徐世军和余小曼上次在李新年的办公室都和妙兰打过照面,只是今天妙兰不仅戴着棒球帽,还戴着一副墨镜,所以没有认出来。
“别胡说,这女孩好像只有十八九岁。”余小曼嗔道。
李新年嘴里啧啧两声,感叹道:“要是二十八九的话老旦可能还没兴趣呢?十八九岁正青春啊,嫩啊。”
余小曼伸手掐了丈夫一把,骂道:“不要脸,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
徐世军忽然说道:“不对啊,怎么两个人好像在吵架啊。”
余小曼看了一会儿,也疑惑道:“好像是在争论什么。”
徐世军猜测道:“多半是老旦欠了别人什么,今天找上门来了,也许是钱没有给够。”
余小曼骂道:“别胡说,你没看见那辆车吗?开这种车的人会是缺钱的主?”
徐世军嘟囔道:“这辆车说不定是老旦送的呢。”
说了一半,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对准下面的两个人就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余小曼来不及阻拦,瞪着徐世军骂道:“哎呀,你这混蛋,想找死啊。”
徐世军谄笑道:“留个证据,老旦要想拿回这张照片就必须摆一桌。”
正说着,只见那个女孩气哼哼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徐世军惊讶道:“你看你看,老旦把女孩气走了。我靠,这丫头开车好猛啊。”
余小曼若有所思地盯着站在那里发呆的李新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徐世军从窗口拉开,低声道:“我警告你啊,这是别人的私事,你少多嘴多舌。”
徐世军好像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狐疑道:“难道老旦就是为了这个女孩?”
余小曼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徐世军盯着老婆低声道:“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老旦这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吗?”
余小曼犹豫道:“有什么不对劲?你看出什么了?”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总觉得他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我还以为是为了泰源集团的事情发愁呢,现在看来,恐怕跟这个女孩有关。”
余小曼再次警告道:“你别多管闲事,把那张照片删掉啊。”
正说着,走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徐世军急忙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李新年有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办公室,脑子里把妙兰说的几句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最后伸手在办公桌上拍了一掌,嘴里嘟囔道:“多半是这么回事,这下好了,一切都前功尽弃,该死的老戴。”
其实,李新年听妙兰说潘凤要打断自己的腿的时候,心里就隐约预感到这件事有可能跟警察找如兰有关。
因为如兰既然已经答应帮忙,自然会跟警察承认自己和她有一腿,实际上为了她自己,她也不得不这么做,毕竟,跟戴山的会面都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潘凤的反应让李新年有点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这件事跟老太太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回到办公室以后,他忽然意识到,潘凤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毕竟,警察兴师动众地找上门去,她不可能不知情。
也许,潘凤不但知道如兰跟自己有“一腿”,甚至可能连戴山藏在她家后山的事情都知道了,这么一来,老太太多半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自己身上了,能不打断自己的腿吗?
靠,本来还指望让老太太帮自己在蒋玉佛面前说几句好话呢,现在看来,不拆自己的台就算不错了。
只是委屈了如兰。
不过,从她专门派女儿来警告自己这一点来看,她今后应该也不会再跟自己打交道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有种无限失落无限忧伤的感觉,但这跟生意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跟他内心深处不可告人的某种情感有关。
虽然他对如兰没有非分之想,对妙兰就更不敢想。
可这两个女人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似乎给了他一种美好的向往,抚慰了他在顾红那里受伤的心,而毛竹园也几乎成了他心目中的一块圣地。
可现在,毛竹园的大门对他彻底关闭了,刚刚寻找到的精神依托突然没有了,这能不让他感到失落吗?
该死的戴山,为了他给自己带来多少烦恼啊。
妈的,他不是念念不忘那只股票吗?明天老子就把它卖了,然后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检察院,让这混蛋这辈子都在外面要饭。
虽然发着狠,可李新年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把戴山的钱交给检察院。
这倒不是他贪图这笔钱,也不是他没有觉悟,而是他明白,戴山的案子绝对不只是钱的问题,其中肯定还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
如果自己交出戴山的钱,那就意味着自己继承了戴山所有的秘密,到时候,戴山倒是逍遥法外了,自己恐怕被他拖进烂泥潭呢。
所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跟戴山见过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也许,这正是如兰对自己关闭大门的良苦用心。
李新年正自坐在那里苦思冥想,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就像是有人闯了进来,不禁一阵恼怒,正想发火,可以等看清楚进来的人,顿时就没脾气了。
“老旦,红红今晚到家。”
来的正是大姨子顾雪,她把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对面,从包里面拿出小镜子就开始化妆。
妈的,戴山化妆成乞丐在外面逃亡,可大姨子就像是没事人似的,真不清楚他们这对夫妻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姐,你专门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红红今晚回来?”李新年没好气地问道。
第117章 勾起了心事
顾雪眼睛一瞪,嗔道:“怎么?难道每次走进你的办公室都必须给你带一笔生意?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这里坐坐,别忘了我也是公司的股东呢。”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陪笑道:“你看,又想多了。”
顾雪把口红装进包里面,说道:“红红说老妈在省城正玩得高兴,不想回来,我说那就随她去吧,回来干什么?老爸一整天也没有两句话,回来还不是大眼瞪小眼?”
李新年疑惑道:“红红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顾雪说道:“一个小时之前。”
“她在省城见过妈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嗔道:“这么远跑去当然要见个面。”
李新年试探道:“红红跟你说过她这次急急忙忙跑去省城究竟有什么急事吗?”
顾雪不经意道:“那谁知道,肯定是单位的事情吧。我没问,她也没说。”说完,又从包里面拿出一支眉笔画起来。
李新年确定大姨子确实是闲得无聊跑来闲逛的,只得陪着她闲扯。
不过,脑子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母亲说的那个男人,于是说道:“对了,姐,光明路上有一家妇科诊所,你听说过没有?”
顾雪一愣,疑惑道:“怎么?你跟他们也有生意?”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笑道:“跟他们哪来的生意?我又不做医疗器械的生意。”
顾雪奇怪道:“那你打听妇科诊所干什么?难道是红红有什么毛病?”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你先别管我干什么,你就说知不知道吧?”
顾雪疑惑道:“你说的是不是光明女子医院啊,那是医院,不是诊所。”
“这么说你去过?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嗔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女人嘛,去那里看个病也很正常。
不过,我去那里可不是看什么妇科病,这家医院的美容整容也挺有名的,还有两个韩国聘请的专家呢。”
李新年笑道:“这家医院应该是民办的吧?放着大医院不去,怎么去这种小医院?”
顾雪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全市最好的几个老妇科专家都在那里,挂号还要排队呢。”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半天,最后说道:“实不相瞒,这家医院的院长正在追求我妈呢,我想了解一点情况。”
顾雪一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瞪着李新年好一阵没说话,随即笑道:“怎么?老房子着火了?”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哎呀,你严肃点,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顾雪把化妆包收拾好,然后双手支在桌子上,盯着李新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道:“你的意思是秦川正在追求你妈?”
李新年一愣,说道:“秦川?难道你真认识他?”
顾雪说道:“我不仅认识,还挺熟呢,他经常去我们疗养院出诊,我们那里有几个老太太可是他的粉丝呢。”
李新年笑道:“这还真巧了,那你说说,这个秦川人怎么样?”
顾雪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嘴里还啧啧几声,说道:“真看不出,你妈一把年纪了还傍了个大款。”
李新年脸沉下来,质问道:“你怎么说话呢?我妈难道还用得着去贪图别人的钱?告诉你,是这个秦川先追的我妈。”
顾雪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感叹道:“哎吆,想不到想不到,真想不到,老秦还真有眼光啊。”
李新年皱起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啊,我妈难道就不能找个男人?”
顾雪疑惑道:“对了,你妈今年多大了?好像快六十了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别胡说,我妈比你妈整整小五岁呢,今年才五十三岁。”
顾雪若有所思地说道:“老秦应该六十多了,这年龄上确实有点差距,不过,也无所谓,不就是做个伴嘛,又不是想生二胎。”
李新年不明白顾雪究竟什么意思,听她的口气好像赞成这门婚事,于是问道:“你觉得他们合适?”
顾雪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敢做这种参谋,我虽然认识老秦两三年了,可对他的具体情况并了解,至于为人嘛——”
“为人怎么样?”李新年见顾雪卖关子的样子,问道。
顾雪问道:“你指哪方面?”
李新年恼火道:“你知道哪方面就说哪方面。”
顾雪这才正色道:“别的我也说不上,不过,我知道老秦身边的老太太可不是一个两个,岂止是老太太,有不少粉丝还是中年大妈呢。”
“你的意思是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急忙摆摆手,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说,我又没亲眼看见。”
李新年白了顾雪一眼,说道:“你也别说的太夸张,既然秦川是妇科医院的院长,接触的当然都是女人了。”
顾雪笑道:“也是,你妈也这把年纪了,还不至于为了老秦身边的女人吃醋,不过,我敢肯定是,像老秦这样的人,如果他真娶了你妈的话,那就证明他是真的爱上了。”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难道这个秦川真的很有钱吗?”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说道:“这么大的一家医院摆在那里呢,能没钱吗?起码上亿资产吧,你妈的命还真不错呢,这把年纪了还碰着一个金龟婿。”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啊,看你都快流口水了,要不然跟我妈说一声,干脆让给你算了。”
顾雪胀红了脸,嘴里骂了一句,伸手就来撕李新年的嘴。
李新年脑袋一歪躲过了,并且在顾雪的手上啪地打了一下,笑道:“哎呀,我这不是开玩笑吗?”
顾雪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然后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毫无征兆地扑在桌子上呜呜哭起来。
李新年正自惶恐,正好徐世军推门走了进来,猛然见顾雪趴在办公桌上呜呜哭泣,站在那里楞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道:“哎呀,大姐这是怎么啦?”
顾雪抬起头来抹抹眼泪,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徐世军,顿时恼羞成怒,骂道:“死胖子,赶紧滚出去。”
徐世军二话没说,急忙退了出去,还没有忘记关上办公室的门。
“姐,你这是怎么啦?你该不会真的跟秦川……有点那个吧。”李新年见顾雪突然哭的这么伤心,难免胡思乱想。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顾雪的手提包就朝着他飞了过来,骂道:“你这张逼嘴就吐不出象牙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新年一把接着顾雪的包包,放在桌子上,怏怏道:“那我妈找秦川做男朋友,你哭个什么劲啊。”
顾雪一把抢过包包,从里面拿出面巾纸擦了好一阵,最后盯着李新年幽幽道:“我哭是因为你这混蛋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
李新年一看大姨子的眼神,顿时就不敢出声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洋洋手机上的那个视频,心里不禁一阵内疚。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愤有点尴尬。
过了一会儿,李新年只好打破沉默,一脸真诚地说道:“姐,你这是什么话?我承认,有时候跟你开玩笑确实有点过分,可这不就是因为把你当自己的亲姐姐了嘛,你又何必往心里去呢?”
顾雪又在自己脸上折腾了一番,这才幽幽道:“也怪我,不该取笑你妈,说实话,你父亲去世的早,你妈为你也守了这么多年的寡,现在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是呀,我也是一直这么劝我妈的,所以昨晚听说这件事以后还为他高兴呢,我只是有点不放心,所以才会跟你谈起这件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秦也这把年纪了,他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你妈的话,肯定不会跟她结婚,既然下了决心结婚,我想你妈也没必要患得患失。”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妈这人你不知道,不仅思想保守,而且心事也重,她跟我爸感情很深,所以心理上恐怕还有点障碍,我妈说秦川追她都一年多了,但她一直犹豫不决。”
“那你什么意思嘛?”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认识秦川,要不什么时候约他一起吃顿饭?如果我能在后面推一把,也许这件事就成了。”
顾雪哼了一声,瞪着李新年嗔道:“好了,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吗?你这是想让我当媒人呢。”
第118章 想看下集吗
李新年笑道:“如果这件事成了,到时候我肯定要好好谢你这个媒人。”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问道:“你要怎么谢我?”
李新年忽然想起顾雪让他处理的那张三百万欠条,顿时有点后悔,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大姨子胃口越来越大,可不是一顿饭或者一个包包就能打发了,到时候可别又给自己出难题。
“我看老戴是不可能回来了,洋洋也不能没爹,这样吧,我准备认洋洋做干儿子,帮你好好管教他。”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觉得这个承诺比较安全,并且顾雪应该也能接受,何况洋洋都已经当着戴山的面给他磕过头了。
果然,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可当真?”
李新年一脸严肃道:“大丈夫一言出马,驷马难追。”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忽然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激动道:“你有这个承诺,今后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
顿了一下,急忙说道:“不过,有必要举行一个仪式,正好今天红红回来,晚上就让洋洋给你磕头。”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也不急在一时,红红说今晚让我回自己家里等她,不去四合院了。”
顾雪一愣,随即嗔道:“这么大的四合院难道还住不下你们两?只要晚上闹的动静别太大就行了。”
李新年猜测自己和顾雪住在丈母娘那里的时候,可能有时候晚上确实闹的动静太大。
因为顾红虽然每次都极力抑制,可在最后时刻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也许不仅顾雪听到过,连丈母娘都被吵醒过呢。
“你想哪儿去了,也许红红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呢。”李新年有点脸红。
顾雪嗔道:“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关起门来商量,难道还怕有人偷听?不行,我已经让小翠买了不少菜,我这就给红红打电话,让她到了以后直接回四合院。”
说完,拿出手机就给顾红打电话,一边走进了卫生间。
李新年一看,知道顾雪今晚肯定是要坐实自己这个干爹的身份了。
不过,他也有点纳闷,心想,自己手里虽然有点钱,可顾雪应该不会是为了自己的钱才这么热衷让洋洋认干爹,难道她还真指望自己能管好她的宝贝儿子?
另外,顾红对这件事会怎么看?丈母娘和老丈人又会怎么想?
正自疑惑,只见顾雪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并且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说好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气哼哼道:“见鬼了。”
李新年一愣,猜测顾红多半没有答应顾雪的要求,疑惑道:“她怎么说?”
“她说妈家里没有浴盆,她要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你说这算什么理由?”顾雪不满地说道。
李新年一听,马上就明白肯定是顾红找的一个借口,这么看来,她今晚要跟自己谈的应该不是一般的小事。
可能有什么大事呢?她急急忙忙跑去省城不是单位有什么急事吗?单位的事情跟自己有什么可谈的?
顾雪收拾了一下,拎起自己的包包,不高兴道:“算我白忙活,你们两个今晚就好好快活吧。”说完,转身就忘外面走。
李新年站起身来陪笑道:“红红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自己家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我估计她可能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单位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雪转过身来,盯着李新年问道:“老旦,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偷偷实施造人计划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没有的事,红红最近这么忙,一直都没有谈过这件事呢。”
顾雪犹豫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件事你要主动点,如果等红红闲下来,你恐怕头发都白了。”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还要让我怎么主动?说实话,我自己要是能生的话早就生了。”
顾雪一听,不禁哈哈大笑,随即摆摆手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我也插不上手,走啦。”说完,自顾走掉了。
李新年正盯着顾雪的背影站在那里发愣,只听手机叮咚响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忽然就像是被点了穴道。
原来是一条短信,正是那个发照片的“举报者”的回复。不过,只有一句话:想看下集吗?
李新年站在那里想了好一阵,才飞快地回复道:你的照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没有兴趣了。
说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点上一支烟,有点紧张地盯着手机。、
这一次“举报者”没有让他等太久,不一会儿就回复道:“不感兴趣?那你为什么要询问照片的拍摄日期?”
李新年顿时有点后悔那天的冲动,显然,“举报者”窥视到了自己的内心,恐怕要狮子大开口了。
李新年也不想失去跟“举报者”的交流机会,想了一会儿,回复道:你有什么目的?想要钱吗?
很快,“举报者”发来一个卡通头像,只见这个头像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不要钱。
李新年一脸狐疑的神情,“举报者”不要钱,那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李新年干脆直白地回复道。
“举报者”恢复道:看来你还是想看下集啊。
李新年不禁一阵恼怒,回复道:再装神弄鬼的话就不要打搅我,你的照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你再骚扰我的话,小心我报警。
这一回“举报者”让李新年足足等了十分钟,最后才回复道:态度恶劣,今天就到此为止,想知道照片的拍摄日期或者想看下集,那就好好求我。
李新年气愤地恢复道:“你就是一个骗子。”
接下来等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等来“举报者”的回复,李新年顿时怒火中烧,抓起手机就迅速拨打了“举报者”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对方已经关机。
妈的,难道这个混蛋为了骚扰自己居然专门使用一个手机号码?
并且这个号码平时应该处于关机状态,这说明他不想跟自己通话,或者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担心通话的时候被听出声音。
既然这么处心积虑,不大可能是无聊的把戏,就算不是为了钱,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部手机应该查不到机主。
第119章 实地勘察
正自苦恼,传来了敲门声,只见徐世军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偷偷朝里面看了一眼,这才走了进来,说道:“你大姨子走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刚走。”
“刚才是怎么啦?把我骂的狗血喷头,我可没招惹他。”徐世军一脸冤屈道。
李新年有点内疚,摆摆手说道:“为了戴山的事情,心情不好,你还不知道她的脾气?别往心里去。”
徐世军笑道:“我早就被她骂习惯了,想往心里去也也去不了啊。”
李新年笑道:“你还真是个贱货。”
徐世军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也一样?见了你大姨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顿了一下,低声道:“戴山逃跑都这么多天了,难道一点音信都没有?”
李新年警觉道:“能有什么音信,他又不是傻逼,这个节骨眼上还敢跟自己家里人联系?”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我听姚鹏说,公安局都对他下通缉令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小声问道:“姚鹏还跟你说了什么?”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没说什么,上次见他的时候我问了一下,他也就这么随便一说。”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提他了,只要别连累我们公司,我都懒得想这件事。”
徐世军笑道:“那倒不至于,戴山都已经逃跑了,检察院也不会去查这种小钱,不过,姚鹏说戴山落网是迟早的事情。”
对李新年来说,戴山刚被抓的时候为了曾经跟他做过的几笔生意确实紧张了一阵。
所以,后来听说他逃跑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不过,等他得知戴山已经在第一时间把他“出卖”之后,心里非常气愤,巴不得这混蛋再次被警察抓住。
可现在不同了,他不但已经偷偷见过戴山,还拿了人家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几乎成了戴山的同伙,当然不希望他被警察抓住。
说实话,他觉得戴山但凡有点勇气的话,与其后半辈子在牢里面度过。还不如在警察抓到他之前自尽,这样大家都清静了。
只是觉得这个想法有点不厚道,但相信他那些同案多半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没了戴山的证词,恐怕有些人最终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呢,否则,那几个押送的警察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让他跑掉?难说背后没人唆使。
“老旦。”
李新年猛地回过神来,见徐世军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晃悠着,显然自己刚才走神了。
“老旦,你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跟你正说话呢,思想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徐世军一脸不解地说道。
李新年掩饰道:“这一说到戴山,就忍不住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他的事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我看,你还是集中精力把齐宇的那笔生意搞定吧,省的夜长梦多啊。”
李新年迟疑道:“也不能催的太紧,又不是几万十几万的小生意,我打算后天跟张君联系一下。”说完,抬起手腕看看表。
徐世军站起身来说道:“快下班了,你早点回去吧,今晚应该又是小别胜新婚吧?”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少扯淡。”
说完,忽然觉得不对,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盯着徐世军问道:“胖子,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顾红今晚回来吧。”
徐世军一愣,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我看你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猜想多半是顾红今天回来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犹豫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你他妈是神仙。”
说完,拿起包说道:“我还真有点事,先走一步。”
路过余小曼办公室的时候,李新年见门开着,于是探进脑袋看了一眼,只见两名公司的职员正站在余小曼面前接受训话呢。
“李总,有事吗?”余小曼马上站起身来问道。
李新年急忙说道:“没事没事,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完,摆摆手急忙走了出来,心想,公司有余小曼这个管家婆,自己倒也确实省了不少事呢。
其实,李新年并没有什么急事,他之所以提前下班的原因还是跟“举报者”刚才的短信有关,因为他想亲自确定一件事。
虽然时间还有点早,可一些老头老太太们已经聚集在渡轮码头等待着上岛了。
说实话,李新年还是以前浮桥没有拆掉的时候去西洲公园玩过几次,后来浮桥被撤掉了,换成了渡轮,他来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
不过,他以前来西洲公园基本上都是因为陪顾红。
尤其是刚从大学毕业那几年,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搬到现在这套住房,距离西洲公园也近,所以,两个人吃过晚饭之后,总要来岛上晃悠一圈才回去睡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了这份雅兴了,一来是住的远了,二来两个人都越来越忙了,现在看来是两个人都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新鲜感了。
李新年把车停在了一截老城墙边上,然后步行走到了渡口附近,掏出手机一边看那张照片,一边在江边来回走动。
最后通过路灯、路边的树木、身后的城墙以及对面岛上高耸的牌楼的角度,终于确定了照片中两个人当时站立的基本位置,然后背着手,站在那里朝着岛上凝视了好几分钟。
他现在站的那个位置距离渡口也就是四五米的距离,当时对面的一艘渡轮已经开到了江中央,最多还有三四分钟就能靠岸。
李新年判断,当时顾红跟这个男人应该不只是站在这里看看岛上的风景,明显是在等那艘渡轮,也就说他们要上岛。
而只要能够确定当时拍摄照片的具体时间,就能判断他们上岛之后是否还有时间返回。
一想到顾红曾经跟这个男人有可能在岛上鬼混了一个晚上,李新年心里不禁火苗乱窜。
他转过身来,开始根据照片寻找拍摄者的位置,可从照片的拍摄的角度来看,并没有适合拍摄者站的位置。
因为身后除了一个花园转盘之外都是马路,并且还有不少车辆来来往往,“举报者”不可能站在花园转盘里面偷拍。
正好红灯亮起,一些靠左边行驶的汽车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那辆车距离他站的位置不到十米远。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举报者”有可能当时正好在一辆被红灯挡住的车里面,并且正好看见了顾红和这个男人,所以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妈的,照片应该不是专门偷拍的,应该一次巧合。
这么说来,“举报者”肯定认识自己和顾红,如果只是认识顾红的话,他就没有道理拍这张照片,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和顾红是什么关系。
很显然,顾红和这个男人的亲密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者怀疑,于是他顺手拍下了这张照片,也许拍照片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什么龌龊的念头。
不过,“举报者”的意图李新年也懒得猜,他真正想弄清楚的是顾红和这个男人那天晚上究竟干了什么事,所以,首先要搞清楚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忽然,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洋洋的影子,心想,这小混蛋不是精通电脑和手机吗?说不定他能帮自己的忙呢。
妈的,顾不了这么多了。
第120章 共享
李新年回到车上,马上给洋洋发了一条微信:放学以后在大门口等我。
说完,发动汽车朝着洋洋的学校驶去。
“本来我妈要来接我呢。”二十分钟之后,洋洋钻进了李新年的车,说道。
“那你没有告诉她我来接你了?”李新年问道。
洋洋说道:“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不要来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你不是本事大的很吗?我问你,要想知道一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有什么办法吗?”
洋洋楞了一下,问道:“什么照片?”
“就是用手机拍的照片。”李新年说道。
洋洋又问道:“你自己拍的?”
“嗯。”李新年说道。
洋洋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这种问题也太弱智了,我都不屑回答。”
李新年一愣,急忙问道:“你的意思很简单?”
洋洋说道:“不是很简单,而是简单的跟一一样。”
“那你说说,怎么查看?”李新年一脸期待地问道。
洋洋说道:“查看属性就行了。”
“属性?”李新年惊讶道。
洋洋一脸鄙夷道:“该不会连属性都不知道吧?”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笑道:“属性我当然知道,只是……如果是别人发给我的照片呢?”
洋洋说道:“那也是小菜一碟,只是稍微复杂一点。”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这有个前提啊,如果这张照片被处理过的话,那就不太容易了,只要没有处理过,不仅能查看到拍摄日期,连什么手机拍的我都能查出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用什么查,你教教我。”
洋洋想了一会儿说道:“用读图软件啊。”
“你有这种软件?”李新年问道。
洋洋好像再也受不了了,唉声叹气道:“哎呀,你的基础太差了,我懒得浪费吐沫,要查什么照片就发过来吧,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李新年本想先从外甥这里偷师学点手艺,然后回家自己倒腾,没想到外甥竟然不收自己这个学生。
再说,他眼下急着想知道结果,也没有这个耐心等待,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这张照片有点特殊,我担心你嘴巴不严。”
洋洋楞了一下,一脸不屑地说道:“能是什么了不起的照片啊,不会是那种光屁股照片吧?我换不稀罕呢。”
李新年瞥了洋洋一眼,问道:“你真能替我保密?”
洋洋好像也被李新年勾起了好奇心,赌咒发誓道:“如果我出去乱说,你就别认我这个干儿子了。”
李新年顿时苦笑不得,听这小子的意思好像自己没有他这个干儿子就会痛不欲生似的。
“那好,我现在发到你手机里,在到家之前能够搞定吧?”李新年最终下了决心说道。
洋洋有点不耐烦地拿出手机说道:“尽管发过来吧。”
李新年把车开到路边慢慢停下,然后拿出手机把照片发了过去。
洋洋起初只是瞥了一眼照片,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两个人……”说了一半,忽然打住了,盯着照片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抬头瞪着李新年质问道:“这不是我妈吗?这个老男人是谁?”
李新年一阵愕然,心想,这父子两的眼神怎么都这么差,大的一口咬定照片中的顾红是自己老婆,另一个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老娘。难道顾雪和顾红的背影真有这么像吗?
“你仔细看看,这不是你妈,这是你小姨。”李新年有点尴尬地说道。
洋洋一愣,又盯着照片细细看了一会儿,忽然惊叹道:“我小姨?哦嚎,这男人在摸你老婆的屁股呢。”
李新年一阵气恼,如果连一个孩子都能一眼看出那个男人的手放的不是地方,那自己还能像阿q一样认为这是无意之举?
“嚎你娘个头啊,快点,赶紧干活。”李新年听出外甥仿佛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似乎意识到小姨夫此刻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还是少招惹他。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洋洋有点得意地说道:“照片拍摄于今年四月十六号晚上二十点四十五分,用的是苹果机。”
听了洋洋的话,李新年顿时从头凉到脚,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八点第十五分,最后一班渡轮是九点钟,一切都对上了。
他已经查过,四月十六号那天顾红正好出差,他记得老婆那天是先去的银行,然后自己开车去的省城,不过,第二天晚上就回来了。
现在看来,顾红肯定撒谎了,她应该是在西洲公园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去的省城,然后当天就返回了。
也许,她压根哪儿都没去,而是跟这个男人在岛上鬼混了两天呢。
“小姨夫,我怎么觉得像我妈啊。”洋洋再次仔细看过照片之后犹豫道。
李新年醒悟过来,洋洋的话并没有给他安慰。
因为时间对上了,衣服对上了,“举报者”的意图也非常明显,这个人肯定是顾红,而不是顾雪,只是背影看上去相像罢了,洋洋和戴山误以为是顾雪也情有可原。
“你从哪儿看出这是你妈?”李新年有气无力地问道。
洋洋迟疑了一下说道:“看着像啊。”顿了一下,又不确定道:“不过,也像小姨。”
李新年再没心思跟外甥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了,发动了汽车说道:“把照片删掉,你发誓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洋洋见小姨夫眼珠子都快红了,哪里还敢嘴贫,急忙说道:“我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小姨夫,这老东西是谁啊,要不要我叫几个同学去扁他一顿?”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警告道:“你少多事啊。”
随即哭丧着脸说道:“脸都看不见,我怎么知道这狗娘养的是什么人?”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那这照片是谁给你的?”
李新年本来不想跟外甥说这件事,可既然已经成了同谋,倒也没必要隐瞒了,犹豫了一下,说道:“一个匿名者发给我的。”
“敲诈?”洋洋惊讶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是什么意图。”
“他没跟你联系?”洋洋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发过几条短信,这人挺神秘的。”
洋洋一脸担心道:“小姨夫,会不会是有人想敲诈你故意做的一个局啊。”
“什么局?”李新年疑惑道。
洋洋一愣,说道:“就是这个拍照片的人跟这个老头是一伙的啊。”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小姨那样子像是被迫的吗?”说完,摆摆手说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121章 好合好散
不一会儿,到了四合院。
顾雪见李新年和洋洋从车里面钻出来,惊讶道:“怎么?红红又改变主意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马上就走,回来拿几件衣服,顺便把洋洋接回来。”
“这么说红红还没有到?”顾雪问道。
李新年说道:“没通过电话,我这就回去。”
顾雪抱怨道:“妈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李新年疑惑道:“我前天还看见她在家庭微信群里面转发了一条新闻呢,可能没听见吧。”
说完,也忍不住有点纳闷。
心想,丈母娘去省城的那天不但给自己出主意去给潘凤拜寿,还“献出”了自己心爱的兰花,怎么过去好几天了,她也没有打电话问问情况呢。
这倒是不太像她的风格。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顾红身上,他认为洋洋提供的信息已经基本上坐实了顾红那天跟男人在岛上鬼混的事实,就只是差点没有抓到现行了,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可他还是无法承受这个结果。
不过,他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
这个疑惑不是说顾红可能是无辜的,而是针对那个“举报者”。
根据拍摄照片现场的情况来看,“举报者”多半是在车里面等红灯的时候拍下了这张照片。
可当时顾红和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他,而那个地方也没有地方停车,绿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必须往左拐,应该没有机会拍到顾红和那个男人的正面。
那他的下集是怎么来的呢?
也许根本就没有下集,只不过是“举报者”在故弄玄虚,否则,他为什么不干脆让自己看个清楚呢?
如果“举报者”真的只是拍到了一个背影,那这个人应该跟自己和顾红都非常熟悉,否则怎么可能在夜幕下通过一个背影就一眼把顾红认出来呢?
当然,也不排除“举报者”在等待绿灯的时候,顾红和那个男人曾经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另外,“举报者”的行为似乎也有点令人费解。
按道理,他拍到的是顾红和男人偷情,又不是拍到自己跟什么女人偷情,如果他想敲诈的话,也应该把照片发给顾红啊,为什么反倒发给自己呢?
李新年正在卧室里一边收拾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脑子里一边走马灯似的不断提出疑问,没想到顾雪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服装袋,说道:
“秋天快到了,今天路过服装城的时候看中了两件外套,给红红也买了一件,你拿回去给她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明天拿去退掉。”
李新年一愣,接过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问道:“你自己也买了一件?”
“废话。”顾雪白了一眼李新年。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又问道:“两件一模一样?”
顾雪嗔道:“哎呀,你啰嗦啥,你只管拿回去就是了。”
李新年不禁呆呆地楞在那里,忽然想起了照片中顾红穿的那套衣服,猜想顾雪可能也有一套。
另外,刚才洋洋见到照片的时候头一眼就把照片中的女人认成了顾雪,而戴山也是同样的眼神,难道他们两个都看错了?
难道照片中的女人会是顾雪?
不太可能。
就算她们两个有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发型,难以分辨的胖瘦和身高,可有两个事实没法解释。
一是“举报者”把照片发给了自己,而不是发给戴山。
二是四月十六号顾红出差了,晚上没有住在家里面,就凭这两个事实,照片中的女人不大可能是顾雪。
心里虽然这么想,李新年还是试探道:“姐,你是不是常带洋洋去西洲公园玩啊。”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以前倒是经常去,可后来听说那里的游泳池淹死了一个人,我担心洋洋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所以就没有再带他去过。”
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他又缠着你带他去那里玩了?”
李新年犹豫道:“洋洋好像挺喜欢那里,你是不是以前带他在那里的酒店住过啊。”
顾雪嗔道:“我的钱难道多的叫起来了?离家几步路,跑那里住酒店干嘛。”
李新年见顾雪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于是拿起包说道:“洋洋好像挺喜欢,抽空我再带他去玩玩。”
顾雪高兴道:“真没看出来,你对孩子还挺有耐心啊,既然这样,赶紧跟红红商量一下也生一个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在客厅里正好碰见顾百里更洋洋说话,顾百里见李新年手里拎这东西,问道:“新年,听说红红今天回来了?”
李新年说道:“是啊,我今晚回家去住了。”
顾百里大度地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又有小翠照顾,你们也没必要天天跑过来。”
离开了四合院之后,李新年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他倒不是怕见顾红,而是想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气。
他担心现在就回家的话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算今晚要摊牌,他也不想夫妻之间发生激烈的争吵。
说实话,他已经预想过很多次了,真正到了不得不摊牌的那一天,他也准备跟顾红和平分手,就像他母亲说的那样,好合好散。
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大度,而是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关系。
如果他和顾红夫妻反目的话,且不说顾百里和谭冰有什么反应,但他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和顾雪的关系。
再说,他已经答应戴山照顾洋洋了,今天又在顾雪面前承诺认洋洋做干儿子,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直到夜幕低垂,李新年觉得自己激荡的心情稍稍平息了一点,这才往家里驶去。
奇怪的是顾红也一直没有来过电话,他猜测有可能又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可等他到自己家楼下的时候,却发现客厅里亮着灯光,顾红已经回来了。
客厅里亮着灯,但并没有见到顾红的人影,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家里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难道又出门了?
李新年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探进脑袋看了一眼厨房,然后惦着脚尖走进了卧室,这才发现卫生间里也亮着灯,只是没有一点声音。
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惦着脚尖走到卫生间的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慢慢推开了。
只见卫生间的浴缸里躺着一个人,正是顾红,只不过她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第122章 被调查了
李新年看着浴缸里一丝不挂的老婆,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但绝对不是因为情欲,而是顾红那诱人的身子激发了他愤怒的联想。
而顾红好像马上就感觉到了李新年的愤怒,猛地张开眼睛,嘴里惊呼一声,随即骂道:“该死的,你想吓死我啊。”
说完,好像有点害羞似的把水里的泡沫往身上撩。
“你刚回来?”李新年问道。
顾红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
李新年盯着老婆注视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公司有点事,你先洗着,我去弄点吃的。”
不管怎么样,老婆出差回来,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吧。
顾红说道:“简单点,你给我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吧,我想吃点清淡的。”
妈的,肯定是这两天大鱼大肉吃腻了,所以想换换口味。李新年愤愤地想到。
不过,他还是乖乖按照顾红以往的口味煮了两碗面,等到顾红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那一晚呼啦完了。
李新年决定等顾红吃完这碗面之后再跟她摊牌,琢磨着在正式摊牌之前先跟顾红随便聊聊,只当是上场之前的热身。
“你这么急急忙忙跑去省城究竟有什么急事?”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决定先从老婆的这趟省城之行开始。
顾红小口地吃着面,听了李新年的话,把碗推开一点,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李新年说道:“电话里不好跟你说,其实我这次去省城跟银行的业务没有关系。”
李新年一听,吓了一跳。
这倒不是顾红的话有多么可怕,而是老婆一脸严肃的样子以及今晚非要约他在家里见面让他预感到这件事肯定跟自己有关。
跟银行的业务没有关系?那这么急急忙忙跑去干什么?
难道自己还没有跟她摊牌,她就要抢先跟自己摊牌?难道她在省城已经跟那个男人商量好要跟自己分手?
“那你干什么去了?”李新年几乎是瞪着顾红质问道。
顾红好像倒没有对丈夫的粗暴态度想太多,还以为是这两天在家里憋的呢。
“我这次专程赶到省城是因为妈的事情。”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妈的事情?你妈怎么啦?”
难道丈母娘得了什么绝症?难道她这次是瞒着大家去省城看病?
怪不得连老情人送的珍贵兰花都还给潘凤了,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多半查出了什么绝症。
顾红拿起筷子拨弄了几下碗里的面,可显然没有心思吃,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妈暂时恐怕回不来了。”
李新年一听,哪里还顾得上摊牌的事情,急忙站起身来走到顾红身边坐下,一脸紧张道:“你妈住院了?”
顾红一愣,随即嗔道:“胡说什么?”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妈这次其实并不是去省城游玩,而是去接受调查。”
李新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狐疑道:“接受调查?调查什么?你妈都退休这么多年了。”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还不是受大山这个混蛋的连累?”
李新年一听,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顾雪的一句话就让他顿时恍然大悟,马上就想起了戴山被万振良骗走的那二十个亿。
“你的意思是……妈被双规了?”李新年颤声问道。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没有这么严重,目前还只是银行内部的一般性调查,并没有公检法参与,事实上,我还跟她见过两次面。”
李新年虽然猜测谭冰接受调查多半跟银行被骗贷的那二十个亿有关,可还是小声问道:“那究竟是为什么事啊,妈跟老戴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顾红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可最终也瞒不住,你知道以后可别出去乱说。”
李新年瞪着顾红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因为这件事暂时也不能让小雪和爸知道。”
李新年疑惑道:“这又是为什么?她们不是自家人吗?”
顾红摆摆手说道:“这是妈特意交代的,就是担心他们沉不住气。”
顿了一下,小声继续说道:“当年大山帮一个名叫万振良的商人担保贷款二十个亿,结果这笔钱和万振良最后都不见了,而那时妈已经是副行长了。
本来这个案子早就交给公安局调查了,最后不了了之,现在戴山的案子发了,这件事再次被提起来,妈自然会被牵扯其中。”
李新年急忙问道:“那这件事究竟跟妈有没有关系?”
顾红嗔道:“有什么关系?妈只不过是走了正常的手续而已,那时候大山的厂子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可表面上还风光着呢,他出面担保会有什么问题?”
李新年疑惑道:“那他们调查妈干什么?”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时候大山毕竟已经是咱们家的女婿了,妈之所以受到牵连,多半就是这层关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犹豫道:“二十个亿啊,就算跟妈没关系,可她当时是副行长,起码要承担领导责任吧?光是这个就不得了啊。”
顾红哼了一声道:“难道妈没有为这件事付出代价吗?本来她是要提拔当行长的,就是为了这件事不仅行长没当上,而且还提前因病退休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撤了她副行长的职务。”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眼下老戴早溜得没影了,他们查妈能查出什么?”
顾红若有所思地说道:“能逃多久?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情,大山在这个案子里是关键人物,他必须归案。”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该不会是老戴跟那个姓万的给妈下套吧?”
顾红摇摇头说道:“眼下也难说,想必大山没这么大的胆子吧?不过,这混蛋肯定得了不少好处。”
“那老戴被抓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李新年问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案子,他肯定还有贪腐行为。”
李新年感叹道:“老戴心够黑啊。”
顾红嗔道:“你才知道?亏你整天跟他在一起鬼混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他又没干什么,不过是一起喝点小酒,再说不是亲戚吗?否则我认识他是谁啊?”
顿了一下,小声道:“你觉得妈的问题严重吗?”
第123章 老熟人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吃不准,不过,妈自己好像挺乐观,觉得要不了多久调查就可以结束,所以,他才让我不要告诉小雪和爸。”
“那你这几天都待在那里等妈的消息?”李新年试探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也让我找了几个人。”
“谁?”李新年问道。
顾雪摆摆手说道:“你也不认识,别问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你们银行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你们总行那个叫什么?好像是姓杜的行长见过了吗?”
“你说杜秋谷?”顾红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杜秋谷当然是信得过妈,实际上我就是被他以总行的名义招去省城的。
结果到了那里以后才知道跟银行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他让我先回来,有什么消息会马上通知我。”
李新年在顾红说到杜秋谷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希望从老婆的神情中看出点异样的神情。
可没想到顾红却是一脸坦然,连丝毫的不自在都没有,顿时又有点迷惑了。
“这个杜秋谷跟妈挺熟吗?”李新年试探道,从顾红和虚怀若谷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来看,顾红应该知道谭冰跟杜秋谷的关系。
果然,顾红脸上似乎有点不自在,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妈当副行长之前,曾经参加过行里面举办的行长培训班,杜秋谷给他们上过课,他们是那时候认识的,也算是老熟人了。”
李新年大胆地问道:“你能当上这个行长恐怕也有这层关系吧?”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全凭自己的努力。”
努力?难道你老娘就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就看是怎么努力了,陪男人上床难道就不算努力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忽然说道:“对了,姐今天还跟我说妈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呢,如果妈时间长了还回不来的话,爸那边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姐这边恐怕也瞒不住吧。”
顾红有点心烦意乱地说道:“能瞒多久是多久,反正不许你跟她说这件事。”
其实,李新年多少能猜到丈母娘为什么要对顾雪隐瞒这件事。
因为,严格说起来,这二十个亿案子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顾雪,如果她当初不是为了一点好处把万振良介绍给戴山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件事。
只是,摸不透丈母娘的真实意图,难道她担心顾雪知道母亲被调查之后会乱了方寸?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我看,只要老戴不要被抓住,妈多半没事。”李新年见顾红一副忧虑的神情,安慰道。
顾红嗔道:“就算抓到了又有什么事?难道妈还会帮着大山骗贷?”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没事当然好,难道我还盼着妈出事?”
顿了一下,盯着顾红说道:“我看,你干脆把这个行长辞掉算了,别什么时候被人骗了钱,连我都要跟着受连累。”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别连累我就谢天谢地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说道:“对了,妈还特意吩咐呢,她让我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妈因为是大山的丈母娘都受到了连累,你跟戴山可是连襟,难说没有眼睛盯着你。”
李新年疑惑道:“低调?让我怎么低调?”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小雪不是给你弄了五千万的流通资金吗?我看,你暂时还是小打小闹做点小本买卖,如果你出手太大的话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大声道:“我怕什么,只要我钱来的正,怀疑又怎么样?难道他们还能冤枉人?”
说着,忽然想起自己那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顿时就没底气了。
顾红嗔道:“你想的简单,就算没有证据,可别人如果查你一段时间,你生意就别想做了,这是非常时期,我只是劝你你谨慎一点。”
李新年本想把张君拉来的那笔生意告诉顾红,可忽然又打消了念头,嘟囔道:“那我也要有大生意才行啊。”
“还有。”顾红又说道:“这段时间,不管小雪拉来什么生意,都不要接,最好跟她保持点距离。”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这也有点过分了吧?”
顾红嗔道:“哎呀,我也不是说不理她,只是别让外人觉得她跟你的生意有什么关系,尤其是金钱上的来往。
对了,她上次给你那张欠条的事情就处理的很不明智,一旦被查出来,什么后果你自己应该能想到。”
其实这件事李新年后来也有点后悔,甚至是后怕,可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有什么后果,是她欠我的钱,又不是我欠她的钱。”
顾红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干脆去法院把她起诉掉,让她还钱。”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难道还真让她还钱?还是故意做给别人看?”
顾红嗔道:“你说呢?”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我能摆平,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低调点吗?我看就别惹是生非了。”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财务上的有些事情最好也别让胖子知道。”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他会害我?”
顾红哼了一声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最后反目的例子比比皆是。”
李新年嘟囔道:“这些事我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担心了。对了,你这次去省城难道都跟妈住在一起?”
顾红摇摇头说道:“没有,妈住在总行的招待所,我本来也打算住在那里的,可杜行长担心有人说闲话,后来我干脆住到小雪的一个朋友家里。”
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就是小雪给你拉来的投资人邓总。”
李新年一听,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心里面忽然就轻松了许多,要不是发现了顾红四月十六号的可疑踪迹的话,说不定心里还会内疚呢。
毕竟,起码顾红在省城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住在高档宾馆里整天跟某个男人大鱼大肉。
再仔细看看老婆,好像忽然觉得几天没见都有点憔悴了。
考虑到她这几天在省城担惊受怕,忍不住又有点心疼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摊牌,说道:“赶紧把面吃了吧,等一会儿就凉了,我先去洗个澡。”
第124章 下集
李新年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只见顾红靠在床头忧心忡忡地直愣神,于是也爬上床去,安慰道:“既然妈都觉得问题不会太严重,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顾雪忧虑道:“毕竟牵扯到银行二十个亿的损失,而那个万振良又没有被抓住,现在戴山也逃跑了,就怕有些事妈也说不清楚啊。”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那时候银行的行长不是蒋建刚吗?按道理他应该负有主要责任,他不签字的话,银行的钱也出不去啊。”
顾红嗔道:“人死万事休,难道还能把蒋建刚从坟墓里头挖出来调查?这件事现在自然落在了妈的头上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愁白了头也没用,还是静观其变吧,我觉得妈心里应该自己有数。”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去给潘凤拜寿了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然去了。”
“见到蒋玉佛和赵源了吗?”顾红问道。
李新年知道顾红想问什么,想起毛竹园的大门已经永远对自己关上了,一时心里唉声叹气,一脸沮丧道:“别提了,虽然人是见到了,可人家压根就没有把我当回事,我看,这一次妈是看走眼了。”
顾红惊讶道:“怎么?难道连话都没有搭上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话是搭上了,只是几句客气话,赵源还说有时间一起坐坐呢,你说他能有时间跟我坐坐吗?”
顾红迟疑道:“那蒋玉佛呢?”
李新年哼哼道:“也就是打了一个招呼。”
顾红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妈如果没事倒也罢了,万一有点风吹草动,潘家的人不可能会跟你做生意。”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不做就算,难道离开了潘家、离开了赵源,我就不活了?只要手里有资金,还担心找不到生意?”
顾红犹豫道:“一切还是等妈回来再说吧。”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你今天见小雪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下午她来公司溜达了一圈,本来是想让你去四合院吃饭的。”
顾红提醒道:“记住,妈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她,她这人一点都沉不住气。”
李新年没有出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我打算认洋洋做干儿子呢。”
顾红微微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李新年迟疑道:“最近基本上都是我接的洋洋,很明显,老戴的事情对他影响挺大的。
这小子本来就是混世魔王,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对他严加管束的话,说不定就废了,姐对这孩子一向骄纵,你难道还指望她能管得住自己儿子?”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我姐的意思?”
李新年说道:“可以说是你姐的意思,也可以说是我的意思,洋洋对我的话倒是还能听进去,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聊起这件事,你姐觉得挺合适。”
顾红犹豫道:“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吧,男孩子确实需要一个父亲的角色,否则心理上恐怕会有缺陷。”
李新年的脑子里不禁又闪过那张照片中的画面,心里忽然就产生了一个邪念,仿佛故意要刺激顾红似的,爬过去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顾红一听,伸手就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居然会有这种龌龊的念头。”
话未说完,就被李新年堵住了嘴,随即就扭成一团。
一个是心里憋着一股邪气,另一个是精神和肉体都渴望得到抚慰。
最后,两个人都无法克制自己,暂时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久别胜新婚”的激情之中去了。
李新年好不容易鼓足和顾红摊牌的勇气终于因为谭冰的被调查而暂时被搁置了,并且毫无“底线”地接连三个晚上都跟顾红发生了关系。
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跟顾红谈这件事有点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嫌疑。
最重要的是,谭冰被调查同样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因为,在毛竹园和戴山的两次会面以及手里的那把钥匙已经让他成了戴山的“管家”,戴山的案子也跟他息息相关。
所以,他不得不等待谭冰调查有了结果之后再考虑跟顾红的感情问题。
然而,四天过去了,谭冰还是没有回来。
不过,谭冰曾经在家庭微信群里露过两次面,一次是发了一个省城下大雨的短视频,一看就是在窗口拍摄的。
另一次跟顾雪有几句简短的对话,但这已经足以打消顾雪的胡思乱想了,至于顾百里,即便谭冰一年不回来,他也懒得管。
只有一件事让李新年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那就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警察并没有来找过他。
他相信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毕竟,警察已经从洋洋和如兰那里得到了可信的“证据”,证明那天晚上自己和洋洋在毛竹园。
而所谓的在岛上开房的谎言只不过是许多男人为了隐瞒自己的奸情而对老婆犯下的错误之一,警察可没兴趣管这种事情。
然而,有人就是见不得李新年消停下来。
这个人就是那个“举报者”。
显然,他好像见不得李新年和顾红之间相安无事,甚至仿佛能够看见夫妻两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们相安无事。
终于,他给李新年发来了照片的下集。
好在李新年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当他看见照片中顾红和那个男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正面照之后,心里虽然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可并没有怒发冲冠。
实际上,真正让他动怒的反倒不是顾红既成事实的“出轨”铁证,而是“举报者”的险恶用心。
因为,在照片中顾红露出了脸,可那个男人的面部却被打上了马赛克。
李新年心里很清楚,“举报者”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要给自己留下点悬念,以便能让这个故事的情节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做为对策,李新年干脆来个置之不理,俗话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就让这个混蛋自娱自乐去吧。
只是,让他料想不到的是,仅仅两天之后,事情却出现了大反转。
第125章 欣喜若狂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突然接到洋洋发来的短信,说是让李新年去接他放学。
李新年当时还真有点事,于是就回复洋洋说:让你妈去接,我走不开。
没想到洋洋回复道:有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李新年不清楚外甥这个重大发现只是什么,不过,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开车去了。
因为且不管外甥有什么重大发现,洋洋现在差不多可以说已经成了他的“同谋者”,并且共享了不少秘密,他可不想惹得外甥不高兴,何况,他今后还有求于他呢。
不过,等到洋洋钻进了副驾之后,他还是一脸严肃地警告道:“我可是推掉了一个饭局专门来接你的,你如果仅仅是为了让我来接你而撒谎的话,今后就被指望我会相信你。”
洋洋今天破天荒没有嬉皮笑脸,反倒看上去有点垂头丧气,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
李新年怀疑外甥会不会是在学校又招惹了什么麻烦。于是催促道:“说吧,究竟有什么重大发现?”
洋洋迟疑了好一阵,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担心你回去冤枉小姨,所以还是告诉你吧。”
李新年一愣,一脸狐疑道:“冤枉你小姨?我冤枉她什么?”
洋洋嘟囔道:“照片上是我妈,不是小姨。”
李新年一听,急忙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
洋洋恨声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可你,你怎么这么肯定?”李新年忽然有种被判了死刑以后又突然获得特赦的感觉,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洋洋一脸沮丧地说道:“我当时看着就像我妈,当然也像小姨,可后来我越看越像我妈,只是照片上的光线确实太暗,也不太敢确定。
昨天,我一个朋友给我提供了一个图像识别软件,我回家之后找来了最近小姨跟我妈的所有照片,然后通过软件进行了识别,最后确定,这个背影是我妈的。”
李新年恨不得一把将外甥搂在怀里亲上两口,只是外甥表现的过于成熟,让他觉得有点不合时宜,再说,他对洋洋的软件也不是太有信心。
“这玩意靠谱吗?”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也不会跟你说这件事。
实际上,我是把人物的脑袋、腰身、屁股和腿分别进行识别比较,可以说误差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拿到公安局都能当证据。”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还在我妈的衣柜里还找到了当时她穿的衣服。”
李新年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出声,最后掏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洋洋的手机响起了微信铃音。
“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李新年像是质问道。
洋洋打开照片看了一眼,脸上似乎也有点茫然,随即问道:“这是那个人发来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昨天才收到。”
洋洋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之后,说道:“这张照片读不出拍摄日期和拍照设备的参数,肯定是被ps过。”
“ps?”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你小姨是被p上去的?”
洋洋低头忙活了好一阵,最后说道:“肯定是p上去的,这里有两个图层,不过,手艺还算不错,骗偏你这种菜鸟已经绰绰有余了。”
李新年兴奋的真想大哭一场。
尽管顾红的嫌疑并没有因为洋洋的意外发现而全部排除,可目前只有这张照片和“举报者”算得上是铁证,没想到居然都是假的,这让他不禁一阵欣喜若狂。
可随即就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举报者”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图,他明明知道照片中的女人是顾雪,可为什么偏偏要把她换成顾红呢?
也许,“举报者”拍第一张照片的时候误以为是顾红,可等到顾雪和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之后,这才发现是顾雪。
可他在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之后,却仍然费尽心机把顾雪的脑袋换成了顾红,并且伪造成“下集”发给自己,这里面挑拨离间的意思非常明显。
可在自己的熟人之中,什么人巴不得自己跟顾红夫妻反目呢?他这么折腾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仅仅是出于妒忌?
说实话,有这么一瞬间李新年有点怀疑这个“举报者”有可能是自己母亲章梅,因为这是他目前唯一想的出来不希望自己和顾红继续过下去的人。
可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母亲的心眼还不至于坏到这种程度。
按照章梅的脾气,如果她真的发现顾红跟别的男人有暧昧的行为的话,肯定不会以匿名者的身份给自己发照片,而是早就拿出照片来证明她的“有其母必有其女”的论断了,哪里还能保持沉默几个月?
很显然,这个“举报者”不仅认识自己和顾红,而且手里还有顾红的照片。
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这个人倒不一定是冲着他李新年来的,也许是顾红的仇人,这么做的目的有可能是出于对顾红的打击报复。
说不定是顾红在银行的某个竞争对手,或者是她过去曾经的罪过的人。
“楞啥呢?走不走啊。”洋洋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只顾发呆,板着脸问道。
李新年这才注意到洋洋一脸愤懑的神情,倒也理解他幼小的心灵此刻的感受。
并且也被外甥“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深深感动。
不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声说道:“洋洋,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在你妈面前提起,大人的事情你还不理解……”
洋洋没等李新年说完就打断了他,哼了一声道:“小姨夫,你没必要安慰我,我妈想干什么连我爸都管不了,我还能怎么样。”
李新年一愣,随即一拍外甥的肩膀说道:“这就对了,不管怎么样,你妈就是你妈,不管她干了什么,反正不会影响她对你的爱。”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道:“小姨夫,你说,我妈漂亮不漂亮?”
李新年显然没想到外甥会有如此一问,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吗?”
洋洋盯着李新年又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李新年一脸的愕然,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洋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难道你小姨不漂亮吗?”
洋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小姨是漂亮,可小姨总是板着脸,让人害怕。”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外孙的感觉基本上是正确的。
顾红和顾雪相比确实不苟言笑,尤其是当了领导之后,面部表情就更僵化了,自己做为她的枕边人当然感受不是太强烈,毕竟,再强势的女人在床上也只能乖乖就范。
可对一个小孩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倒不是说顾红不喜欢自己外甥,只是一方面缺乏交流,另一方面过于严肃,所以才会让洋洋觉得不可亲近,甚至感到害怕。
恐怕这也是洋洋一直跟顾红不是太亲近的原因。
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洋洋解释这件事,想了好一阵才说道:
“洋洋,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性情开朗,爱说爱笑,比如你妈就是这样。
而你小姨有时候不太爱说话,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的,所以给人无法接近的感觉。
但这并不影响小姨喜欢你啊,难道你忘了,你小姨每次出差,什么时候忘记给你带礼物了?”
洋洋摆摆手,欲言又止道:“我并没有说小姨不好,我的意思是……”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什么意思?”
洋洋沉默良久,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爸也回不来了,与其让我妈去找那个死老头,还不如你去找我妈呢,你不是我的干爹吗?”
李新年一听,顿时在一个孩子面前胀红了脸,一只手已经举起来了,可最终却没有落下去。
不过,瞪着洋洋骂道:“你放屁。刚刚还表扬你董事呢,现在应该吃耳光了,这种混账话都能说的出来?”
没想到洋洋还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怎么是混账话呢?她在外面找男人难道就不丢人?与其在外面丢人,还不如丢在自家算了。”
第126章 久违的感觉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他确实没想到这种话是出自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之口。
他甚至怀疑洋洋有可能早就对顾雪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甚至有可能戴山在他面前说过什么。否则,他从小是顾雪一手带大的,可在感情上为什么反倒偏向戴山呢?
这里面恐怕饱含着一个孩子对父亲最朴素的同情,因为,这么大的孩子有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母亲的行为让自己的父亲蒙羞。
“洋洋,我刚才说了,你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情你还不理解,等你长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新年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苍白、没有说服力,可他确实想不起更好的说辞了。
洋洋哼了一声道:“有必要等到长大吗?连小孩都觉得丢人的事情,难道大人自己都不清楚?”
李新年顿时词穷了,只好瞪着洋洋训斥道:“我说了,你妈就是你妈,不管她干过什么都是你妈。”
说着,忽然想起了戴山,忍不住带着一点挑拨的意味继续说道:
“难道你爸干的事情就不够丢人?他干的事情不仅仅是丢人,而且还是犯罪,可你不是照样要跑去见他吗,怎么没有觉得丢人啊。”
没想到洋洋振振有词道:“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女人出去找男人就是丢人,我爸犯罪是为了钱,可我妈花着我爸的钱还给他戴绿帽子。”
李新年伸手就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居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你说,这些话是不是你爸教你的?”
洋洋见李新年真的动了怒气,倒也有点害怕,嘟囔道:“我爸才没有教过我。”
说完,瞥了一眼李新年,哼哼道:“我又没说不爱我妈?我的意思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是我干爹,我才这么说呢。”
李新年接连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两巴掌,骂道:“你这兔崽子简直不可救药了,真不知道你在学校整天都学了些什么。
我可警告你啊,如果你这张破嘴再敢提这件事,今后就别想我再管你,这个干爹我也当不了了。”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只跟你说说吗?难道还会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你不愿意要我妈就算了,我又没强迫你。”
李新年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没处放了,他甚至怀疑那天洋洋给自己看的视频都不一定完整,谁知道他剪掉了什么镜头。
否则,他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好好,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等我闲下来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兔崽子。”说完,急忙发动了车,一脚油门回四合院去了。
在排除了顾红跟男人在西洲公园开房的嫌疑之后,李新年的心病虽然还没有彻底根除,可心情却马上变得开朗起来。
毕竟,原本石锤顾红出轨的“铁证”最终被证明是一场误会,并且还是有人刻意设下的一个局。
而他竟然就相信了,这对顾红显然不公平,因此心里难免有点内疚,起码在这件事上面他是冤枉了自己的老婆。
既然顾红出轨的嫌疑又回到了疑似状态,他的心态也就没有那么浮躁了。
如果按照“疑罪从无”的法律精神,在没有拿到顾红出轨的确凿证据之前,他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改变夫妻之间“和谐”的生活状态,更没有必要急于跟顾红摊牌。
相反,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了老婆,对她的关心不够,尤其是在丈母娘接受调查的压力之下,他应该给顾红更多的抚慰。
这么一想,他把洋洋送到四合院之后,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得知老婆今晚要回家吃饭,于是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几个顾红爱吃的菜,屁颠屁颠地跑回家献殷勤去了。
“哎吆,这么多菜,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红回家的时候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于是走进厨房看了一眼,见李新年还在里面忙活,不禁惊讶动问道。
李新年扭头看了老婆一眼,说道:“什么日子都不是,最近屁事太多,搞得人心惶惶,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今天就算改善一下伙食。”
顾红好像也挺高兴,迟疑道:“要不要帮忙?”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去洗个澡,我这里正好都上桌了。”
顾红盯着丈夫忙碌的背影楞了一会儿,好像这种突然的殷勤好像有点久违了,带着一脸的狐疑去洗澡了。
二十分钟之后,顾红从卧室出来,见李新年手里拿着一瓶红酒,疑惑道:“怎么?还要喝酒?”
李新年笑道:“这么多菜不喝点酒可惜了。”
顾红过来在餐桌旁坐下来,盯着李新年问道:“难道今天搞成了一笔大生意?”
李新年楞了一下,心想,今天如果不找点由头,顾红好像还有点不习惯。
仔细想想,自从发现老婆“出轨”的迹象之后,这么长时间还真没有再好好给她做过一顿饭,也难怪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殷勤疑神疑鬼呢。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绝对没有庆祝的意思。”李新年一边斟满两杯酒,一边说道。
顾红嗔道:“我说呢,今天怎么这么勤快。”顿了一下,问道:“哪里的生意?”
李新年似不经意地说道:“一个水利工程在我这里订了一批电缆,两千多万。”
顾红笑道:“哎吆,对你来说还真是一笔大生意。”
说完,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说道:“这笔生意应该你经商以来最大的一笔吧,应该庆贺一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健忘呢,前年我不是也做成了一笔将近三千万的生意?不过,严格说来算是第二笔,这两年还真没有超过一千万的生意。”
顾红犹豫道:“这笔生意是谁帮你拉来的,该不会又是我姐吧。”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怎么?离开你姐难道我就做不成生意了?这笔生意是我自己拉来的,跟你姐可没有一点关系。”
顾红嗔道:“你少吹牛,没有我姐,你能有今天?”
李新年虽然心里承认顾雪这几年在生意上确实帮过他不少忙,可这句话从顾红嘴里说出来难免有点刺耳,起码有点没面子。
“那你知不知道你姐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过多少好处?难道她是白帮忙?”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顾红笑道:“哎吆,我还真不知道呢,怎么?她还问你要好处费?”
第127章 逼急了
李新年忽然想起那天戴山说的话,忍不住说道:“且不说别的生意,就说前些年我跟老戴做的那几笔生意,其实,人家老戴压根就看不上我那点好处费,真正要好处的还不是姐?”
顾红惊讶道:“这是戴山告诉你的?”
李新年顿时有点后悔,急忙说道:“有一次我们两个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老戴说漏了嘴。”
顾红沉吟了一会儿,嘟囔道:“我姐这人就是眼睛有点小,按理说她从小也没有过苦日子啊,怎么什么钱都敢赚呢?”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她不想过的比你差,你们姐妹虽然感情好,可暗地里就像是竞争对手。”
顾红一脸狐疑道:“这你都看出来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咱们还是换个话题,不过,既然谈到了你姐,有件事我还真想跟你说说。”
顾红一听,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紧张的神情,急忙问道:“怎么?难道跟大山有关?”
李新年迟疑道:“严格说来跟老戴还真有点关系。”
顾红放下筷子盯着李新年问道:“什么关系?”
李新年好像故意吊顾红的胃口,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姐应该跟你提起过老戴在那方面有点问题吧?”
顾红一愣,问道:“哪方面?”
李新年说道:“还有哪方面?自然是床上的事情了。”
顾红一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姐告诉你的?”
李新年白了顾红一眼,说道:“姐怎么会跟我说这种事?这也是老戴喝多了以后自己说出来的。”
顾红狐疑道:“这么说大山还真把你当知己了,居然这种事都能告诉你。”
李新年没有回应顾红的话,而是说道:“这么说,你知道这件事了?”
顾红喝了一口酒,说道:“好像听小雪提起过。”顿了一下,问道:“你提这件事干什么?这跟小雪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能没关系吗?姐可正处虎狼之年,而老戴在这方面又不行,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顾红似乎听出了一点意思,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说道:“最近我跟洋洋接触的比较多,以前总觉得这孩子之所以不听话是因为到了叛逆的年龄。
可现在看来,问题没有这么简单,他似乎对他妈有成见,并且受到了某种刺激,这才是导致他叛逆的根本原因。”
顾红好像还是没有听明白李新年的话,眯着眼睛问道:“洋洋跟你说什么了?”
李新年怀疑顾红是在装糊涂,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还没有听明白?按道理洋洋是姐一手带大的,老戴基本上没有怎么操过心,按道理洋洋对他妈的感情应该更深,而实际上他却更依赖老戴,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顾红低垂着眼帘问道。
李新年盯着老婆注视了一会儿,气哼哼地说道:“你少装糊涂,我就不信你对姐的事情一无所知。”
顾红嗔道:“你这人说话可真饶,我姐的事情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李新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盯着顾红说道:“我说的就是姐对老戴的忠诚问题,她应该在外面有了男人。
并且这件事老戴应该心知肚明,我甚至怀疑老戴很有可能把这事告诉过洋洋,或者洋洋通过什么渠道发现了母亲有外遇。”
顾红一脸惊讶地再次放下了筷子,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难道这也是戴山喝醉了酒告诉你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他可没有跟我提过这种事。”
顾红又问道:“这么说是洋洋告诉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也不是。”
顾红嗔道:“这么说是你自己的想象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你哪只眼睛看见小雪有外遇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跟你一个人说说,难道我还不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顾红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什么家丑?”
李新年没想到顾红竟然都有点变脸了,一时楞在那里。
因为除了那张照片之外,他还真说不出大姨子的“罪状”,如果大姨子真有罪状的话,那也是残留在他脑子里的一段模糊的记忆。
“我跟你说这件事完全是好心啊,其实,这件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是担心姐还不收敛的话,恐怕会影响到洋洋的心理健康。
实际上我的本意是让你找个时间劝劝她,反正老戴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她如果真要找男人的话,完全可以先办个离婚手续,然后堂堂正正的……”
李新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红打断了,瞪着他质问道:“先别扯这么多,我只问你,我姐跟谁乱搞了?”
李新年一时被顾红逼到了死角上,并且认定老婆这是在护短,好像自己一番好心反倒被她当成栽赃了。
顿时也有点恼火,气哼哼地说道:“如果没有一点证据的话,我能信口雌黄吗?”
“什么证据?”顾红追问道。
妈的,今天如果不给她拿出点证据自己反倒好心成了驴肝肺了,好像自己羞辱了她顾家的人似的。
“好好,你别急,我这就给你看证据。”李新年说完,恼羞成怒地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把“举报者”发来的两张照片全部通过微信发给了顾红。
然后说道:“证据发你手机上了,你自己看看吧。”
顾红的手机在卧室里,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进去。
约莫似乎分钟之后才从里面出来,一张脸明显胀红了,盯着李新年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道:“怎么是我的照片?这是从哪儿来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两张照片是个匿名者发到我手机上的,一开始只发了背影那一张,看上去像你,可也像顾雪。
可匿名者既然把照片发给我而不是发给老戴,我自然认定就是你,后来幸亏让洋洋看了一下,结果,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姐的背影。
起初我还半信半疑,怀疑洋洋看错了,可没几天,匿名者就发来了第二张照片,经过洋洋检测之后,没想到照片居然被ps过,原来你的脑袋是被p上去的。”
顾红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神不属地慢慢坐在了椅子上,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才问道:“洋洋认定这是ps的照片?”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不是ps过的照片,我还有心情坐在这里跟你讨论这种事?”
顿了一下,又笑道:“洋洋这小子在这方面还确实有点能耐,实际上第二张照片还没有发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你和姐的照片用软件跟这张照片做了比对,最后确认照片中的人就是他妈。”
顾红半天没出声,最后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怎么能把这种照片给小孩子看呢?”
李新年一愣,随即辩解道:“总比给别人看好吧?他已经向我保证不会跟任何说起这件事,包括他母亲。”
顾红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坐在那里酥胸一阵起伏,最后晕着脸问道:“这个,匿名者为什么要把照片中男人的面孔遮住?”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自然是为了吊我的胃口。”
顿了一下,疑惑道:“我一直猜不透这混蛋这么干的意图是什么?看上去像是故意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
我怀疑这个人不仅认识我,也认识你,并且手里还有你的照片,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他没有敲诈你的钱?”顾红问道。
第128章 额外奖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看上去好像并不是为了钱,起码直到目前没有提到过钱的事情,不过,也难说,最终目的可能还是想敲诈一笔钱。”
“如果这个人问你要钱的话,你给不给?”顾红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要看他是否狮子大开口了,如果在我能接受范围之内的话,我打算给他。
毕竟,这种照片传出去影响不好,第二张照片上面可是你的光辉形象呢,说实话,要不是担心姐的面子,我都准备直接报案了。”
“难道这个匿名者威胁过你要把照片曝光?”顾红担忧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我怀疑这混蛋的目的就是想离间我们的夫妻感情。”
顿了一下,笑道:“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哪个追求者心理不平衡,所以才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顾红心事重重地说道:“我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没有这么卑鄙的下流胚,说不定是你认识的哪个狐朋狗友吧?”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怎么?难道我认识的就是下流胚?”
顾红摆摆手说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这个下流胚再找你的话,你就说已经报警了,千万不能给他钱,否则今后肯定会没完没了。”
李新年担心道:“就怕他把照片发到网上去。”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鬼魅伎俩,他应该没有这个胆。”
“怎么?难道你猜到是什么人了?”李新年见顾红说的这么肯定,惊讶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是从他这种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做的判断。”
“那你准备跟姐谈谈这件事吗?”李新年问道。
顾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原本我也没有权力管这种事,不过,既然洋洋已经知道了,那我还是抽个时间跟她侧面谈谈吧。”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你也没必要提照片的事情,只要提醒她今后注意一点,别影响到自己儿子就行了,不管怎么说,洋洋在姐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她应该能听得进去。”
顾红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吃饭吧。”
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本想收拾碗筷,可顾红阻止了他,说道:“我来吧,你去洗澡。”
李新年一听,明白今晚顾红高兴,晚上肯定有额外的奖赏,于是急忙去准备了。
顾红今晚在厨房里显得格外的磨叽,几乎收拾了一个来小时才走进了卧室而李新年早就靠在床头“硬”着等了。
李新年注意到老婆好像情绪并不怎么高,并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猜测多半是为了顾雪“外遇”的事情,很显然,他出示的证据似乎让顾红也没有思想准备。
只是,他也有点纳闷,因为,他一直以为顾红对自己姐姐的风流品行多少有点了解,即便没有亲眼看见,起码不应该感到如此意外吧。
“对了,妈这两天有消息吗?”李新年想转移一下顾红的关注焦点,故意问道。
顾红走过来坐在床边拿起一瓶化妆水在脸上拍了几下,淡淡地说道:“没打过电话,这个时候没必要主动跟她联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杜行长应该会跟我联系。”说完,抬腿上了床,拉过李新年身上的被单盖在了身上。
李新年伸手就把顾红搂在了怀里,小声道:“这么说,没有消息反倒是好事。”
顾红的心思似乎不在母亲的身上,在李新年的怀里静静待了一会儿,问道:“如果那张照片上的人真是我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李新年一愣,随即哭丧着脸说道:“别提了,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过的?”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八个字,度日如年,备受煎熬啊。”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或者说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李新年觉得顾红给他出了一个难题,想了好一阵,答非所问地说道:“你知道最近流行的一个段子吗?”
“什么段子?”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一时有点走神,因为怀里抱着老婆,可好像并没有冲动起来,不禁有点纳闷,于是拉过顾红的一只手让她帮忙,而顾红也很配合地帮他的忙。
李新年闭上眼睛,脑子里幻想着某个刺激的画面,嘴里嘟囔道:“人穷莫娶美娇娘,不信你问武大郎。”
顾红听懂了李新年的话,质疑道:“可你并不是武大郎啊。”
李新年继续嘟囔道:“有钱娶了也要防,不信你看王宝强。”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难道长的不如王宝强?”
李新年已经开始有点焦急了,因为尽管顾红下面在卖力地帮他的忙,可奇怪的是效果并不如意,这可是自从上次熄火之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有钱有颜也够呛,不信你问贾乃亮。”李新年勉强应付道。
顾红又轻轻打了他一把,结果刚刚有点抬头迹象却又缩了回去,只好暗中用力,嘴里哼哼道:“有钱有才也心烦,不信你看陈羽凡。”
顾红噗嗤一笑,嗔道:“这么说就没有安全的了?”
李新年闭着眼睛沮丧道:“门当户对也会飞,不信看看刘恺威。”
顾红咯咯娇笑道:“除了武大郎之外,全是演艺界的人,你又不是明星,怎么会有这种感慨?”
李新年睁开眼睛,盯着顾红说道:“问题是你眼下就是个明星。”
顾红楞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成明星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不是明星的话,怎么会有人打你的主意呢。”
顾红的手缩了回去,躺下身来,打了一个哈欠说道:“不跟你瞎扯了,今天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好好睡一觉。”
李新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顾红没有兴致,也就不会让他过于尴尬了,嘴里却敷衍道:“还早呢。”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双手缠着李新年问道:“你说做成了一笔两千多万的生意,大概有多少利润?”
李新年好像忽然有了一点感觉,急忙说道:“两三百万吧。”
顾红迟疑了一下,问道:“胖子能拿多少?”
李新年没想到顾红会问的这么细,本不想跟老婆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他生怕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退潮,只得含糊其辞地说道:
“以前的话能拿三分之一,可现在他的股份少了,也只能拿个百分之十多一点吧。”
顾红似乎感觉到了李新年身体的变化,身子跟他贴近了一点,说道:“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单干?”
第129章 倒打一耙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虽然胖子跟你也算是一起创业的伙伴,但你们两人的合作基本上决定了公司的格局。
如果你想今后有所突破的话,要么单干,要么再找一个能帮你更上一层楼的合作伙伴,实际上胖子现在只能拖你的后腿。”
李新年刚刚酝酿的一点情绪顿时就没了,一脸惊讶地盯着顾红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胖子分手?”
顾红嗔道:“什么分手?搞得你两好像是一对似的,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建议,听不听由你,不过,胖子除了靠那点股本之外,对公司的发展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公司总要有一个信得过并且干实事的人,且不说胖子的能力有多大,我们毕竟一起合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弃他呢?”
“你离不开他?”顾红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从某些当面来说,我还真离不开他,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也有感情的问题。。”
顾红哼了一声,离开了李新年的怀抱,说道:“感情?我听姐说胖子把余小曼也弄进了公司,你该不会是离不开他的老婆吧?”
李新年吃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支撑起身子盯着顾红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他老婆有什么关系?你听说了什么?”
顾红伸手拉着李新年躺下,嗔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什么,我只知道你们好像是青梅竹马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旦,我知道你这人好面子,有些事拉不下脸来,可既然要做生意,那就不能拖泥带水,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老好人在商场上能打出一片天地来。
再说,当年我二姨的女儿本来想去你公司打工,可你和胖子坚持说公司不用自家人,不搞家族企业,可现在胖子的老婆怎么就成了你的自家人了?”
李新年被顾红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阵才辩解道:“红红,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余小曼本来并没有打算来公司上班。
你也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在医院工作,谁曾想医院的一个副院长骚扰了她一年,被逼无奈之下,她只能辞职,当时也确实没有合适的地方去,胖子征求我的意见,我也只能同意了。”
顾红一脸无辜地说道:“所以我说你是个老好人啊,自家的表妹都不要,可胖子一句话你就把余小曼留在公司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新年顿时觉得百口难辩,心里不禁就有点上火,说道:“我也不可能养一个废人,公司还确实需要余小曼这么一个角色,我对她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顾红有点酸溜溜地说道:“是啊,胖子是你的左膀,现在余小曼又成了你的右臂,倒是不错的组合呢。”
李新年干脆坐起身来,伸手把背朝着自己的顾红翻过来,问道:“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嘴里虽然问的理直气壮,可内心里早就有点虚了。
只是他不信顾红会知道他和余小曼那点陈年旧事,因为,这件事只有他母亲知道,他不信母亲会在顾红面前揭自己的袜底子。
顾红闭着眼睛哼哼道:“我没啥意思,你不听我的建议就算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当年跟余小曼在家里的勾当。
再看看顾红躺在那里一副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冲动起来,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顾红倒没有拒绝,只是稍稍僵硬了一下,然后还是舒展了身子。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新年原本以为借着余小曼的刺激可以一鼓作气,可没想到越往后心里就越狐疑,越狐疑就越不能集中精力,最终居然再次半途熄火了。
顾红好像倒是没有想太多,嘴里怏怏道:“这些日子你恐怕是真的备受煎熬,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新年静静地趴了一会儿,然后尴尬地下了马,跳下床来就冲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喘息了良久,心里嘀咕道:“真是见鬼了。”
脑子里不禁想起那天戴山说的话:“你还是像我一样坚持吃药吧,别搞的顾红有一顿没一顿的。”
随即又想起那天如兰偷偷把四粒玉露丸递给他的时候说的话:“如果想挽回夫妻感情,首先必须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妈的,难道药效过去了?难道自己真的没用了?难道真的要跟戴山一样需要靠玉露丸才能维持男性的雄风?
一想起毛竹园潘家的大门已经彻底对他关闭了,忍不住一阵哀叹。
因为,在排除了最主要的心病之后,他应该大展雄风才对,怎么会突然熄火呢?
也许是顾红突然提到了余小曼,心里有愧,也许是今晚精力过于分散,所以影响到了心情,也许是顾红今晚不够热情,也许是……
李新年在卫生间里磨叽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顾红已经进入梦乡了。
李新年偷偷来到了客厅,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如兰给他的玉露丸,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吞了下去,顿时满嘴都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玉露丸起了作用,第二天早晨,顾红刚刚睁开眼睛,就被丈夫强大的清晨攻势搞蒙了。
等到整个人被弄的浑身瘫软在床上的时候,李新年也终于把昨天晚上的面子挣回来了。
“哼,你昨晚肯定心里有鬼,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蔫了?”顾红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李新年一听,心里只能叫苦不迭。
心想,明明自己才是捉奸者,没想到突然角色就翻转了,顾红居然倒打一耙,好像她反倒成了受害者,而自己则成了和余小曼有暧昧关系的嫌疑人。
可问题是顾红还真没有冤枉她,难道把余小曼留在公司真的就没有掺杂一点点私心吗?
再想想洋洋给他看过的视频,李新年哪里还再有勇气跟老婆辩解,只得借口尿憋,赶紧溜进了卫生间,直到顾红叫他吃早餐才磨磨唧唧的从里面出来。
第130章 妈回来了
李新年当初突然怀疑顾红“出轨”的时候,曾经和顾红在床上发生第一次熄火的情况,但当时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因为,他把这次熄火看做是自己“心理洁癖”和“暂时性心里障碍”的表现,身体并没有什么毛病,事实上潘凤的诊断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所以,当他在老婆身上雄风再起的时候,也没有把功劳归咎于毛竹园的玉露丸,而是认为自己的“心理障碍”和“心理洁癖”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痊愈了。
可没想到在排除了顾红一项“出轨”的重大嫌疑之后,按道理心理上应该更加不存在障碍了,但却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发生了第二次半途熄火。
并且在服下一粒玉露丸之后才在第二天早晨从顾红身上找回了尊严,这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怀疑,并且担心会不会真的步戴山的后尘。
实际上他都没法步戴山的后尘,因为潘家已经对他下达了“封门令”,已经成了不受欢迎的人,要想再拿到珍贵无比的玉露丸的希望应该很渺茫。
当然,顾雪应该能从如兰那里搞到玉露丸,再不行的话,凭着丈母娘的面子潘凤也会施舍几粒。
可问题是一旦自己真的成了“废人”的话,那就要像糖尿病人一样这辈子都离不开玉露丸,难道自己还有脸央求大姨子或者丈母娘去毛竹园帮自己求药?
且不说不能跟顾雪明言自己被毛竹园“扫地出门”的原因,即便丈母娘回来问起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自己去替丈母娘拜寿反倒把潘家的人得罪了吧?
当然,李新年现在对通过潘凤或者如兰帮自己撬开泰源集团的大门已经不报任何指望了。
可问题是钱可以不赚,但玉露丸不能不要啊。
否则,怎么向顾红交代?怎么向丈母娘交代?怎么向母亲交代?怎么向认识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交代?
这么一想,李新年就有了一种紧迫感。
一方面确实是出于为自己的将来感到焦虑,另一方面也想试探一下毛竹园对他的态度到底有多强硬,于是,他给如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倒是打通了,可铃响整整持续了一分钟也没有人接听。
李新年猜想如兰有可能在院子里,手机没有带在身边,于是隔了几分钟之后,又拨打了一次。
让他心凉的是:这一次竟然直接关机了。
也就是说,并不是如兰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而是在看清是他李新年的手机号码之后,用关机表明了毛竹园对他的强硬态度。
李新年算是彻底死心了。
不用说,如兰对自己的强硬态度肯定是因为潘凤下了死命令,不准孙女再跟自己来往。
原因当然是自己偷偷见戴山的事,当然还有孙女“受损”的名声,谁知道那天警察找到毛竹园都说了些什么。
妈的,幸好手里还有三粒玉露丸,猜想混过今年应该没问题。
如果后面再出现熄火的现象,也只能赶紧偷偷去医院治疗了,好在能治这种病的也不是只有毛竹园的潘家。
俗话说情场失意商场得意,就在李新年为了自己的隐疾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张君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那笔大生意终于得到了实锤。
而金钱的威力也不比玉露丸差,尽管在临床上还没有明显的效果,但李新年的心情大好,并且几乎把自己的隐疾忘掉了,一门心思地和徐世军投入到了生意之中。
紧接着好消息又来了。
这天下午,李新年正在办公室和徐世军商量着晚上找个地方叫上公司的几位骨干人员庆贺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取得的成绩,没想到顾雪打来了电话。
“老旦,今晚无论如何必须来四合院吃饭。”顾雪命令道。
李新年怀疑大姨子还是惦记着让洋洋认自己做干爹的仪式,于是有点不耐烦道:“公司晚上有安排了,换个时间吧。”
顾雪嗔道:“我管你有什么安排,今天晚上必须回来,我已经给红红打电话了,她马上就到。”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脑子里猜想着今天是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比如会不会是老丈人或者顾雪的生日之类的。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不禁疑惑道:“姐,我公司真有安排了,难道家里来了什么客人吗?”
顾雪这才亮出了杀手锏,说道:“没有什么客人,妈回来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这就回去。”
挂断顾雪的电话,来找你一脸兴奋地冲徐世军说道:“今晚的饭局你主持一下吧,我去不了了,我丈母娘回来了。”
徐世军狐疑道:“你丈母娘回来又怎么样?不是有你老丈人吗?”
李新年知道徐世军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情,同时也没法跟他解释清楚,只好敷衍道:“不仅是丈母娘,还有几个重要的客人,将来对我们公司的生意有帮助,我必须回去亲自陪同。”
徐世军一听对生意有好处,笑道:“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没有你的话你丈母娘就吃不下饭呢。”
李新年之所以对谭冰的意外归来如此兴奋,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丈母娘没事,他就没事,否则丈母娘一旦被查出问题的话,恐怕一家人都要受到波及。
二是丈母娘可是一家之主,万一她真的栽了的话,这个家还不定会成为什么样子呢,不管怎么说,作为家庭的成员,他也不希望谭冰出事。
当然,至于谭冰是不是真有问题,他就不想多追究了,以他的思想觉悟可以做到不同流合污,但绝对做不到大义灭亲。
显然,谭冰的意外归来顿时就驱散了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云。
李新年刚刚到院子里,已经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孩子和大人的嬉笑声。
顾红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相信,除了他之外,顾红应该才是真的为谭冰的归来而感到如释重负的人。
第131章 天罗地网
“妈,你回来了?”李新年走进客厅就看见谭冰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洋洋,身边是顾雪两姐妹,连小翠都在一旁喜滋滋的样子,却唯独没见顾百里。
谭冰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永远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她把李新年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想看看这段时间女婿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谭冰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抱怨道:“姐就像是催命似的,我还以为家里着火了呢。”
顾雪嗔道:“你这没良心的,妈出门这么久才回来,难道你不该过来陪她吃顿饭?”
顾红迟疑道:“怎么?你公司今晚有事?”
李新年瞥了谭冰一眼,一脸得意地说道:“我那笔生意做成了,今晚公司安排了一个饭局,大家想庆贺一下,不过,我已经让胖子主持了。”
谭冰疑惑道:“做成了多大的生意,居然还要庆贺?”
顾红笑道:“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他在水利工程上做了一笔两千多万的材料费。”
小翠在一旁惊叹道:“两千多万?老旦哥,你可发财了。”
李新年冲小翠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好做饭了,别瞎凑热闹。”
小翠瞪了李新年一眼,转身走进了厨房。
谭冰教训道:“以后跟小翠说话客气点,别咋咋呼呼的,人家又不欠你什么,我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你们各忙各的,还不是人家小翠在照顾你爸。”
李新年抱怨道:“这丫头就喜欢多管闲事。”
顾雪打断李新年的话冲母亲问道:“妈,你这一去就是半个多月,省城有这么好玩吗?”
谭冰淡淡地说道:“倒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待在家里也憋得慌,我看你爸的意思好像还嫌我回来的太早了呢。”
李新年笑道:“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表面上不在乎,心里恐怕早就盼着你回来了。”
谭冰哼了一声没说话。
洋洋瞥了顾雪一眼,说道:“妈,别只顾着闲聊,怎么把大事都忘了?”
谭冰摸摸洋洋的脑袋笑道:“哎吆,你这小东西还能有什么大事啊,跟外婆说说?”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笑道:“妈,洋洋想认老旦做干爹呢。”
谭冰一愣,惊讶道:“干爹?这又是从哪里说起啊。”
顾红犹豫道:“妈,我姐的意思是大山是指望不上了,洋洋毕竟还小,男孩嘛,不能缺少父爱,眼下也只有让老旦先充当这个角色了。”
谭冰惊讶地看看李新年,问道:“老旦,你怎么说?”
李新年略显尴尬道:“妈,这都是姐的注意。”
顾雪嗔道:“哎呀,怎么是我的主意了?实际上是洋洋自己的主意,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难道当洋洋的干爹还辱没你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冲洋洋说道:“你小姨夫既然没意见,那你今天就当着外婆和小姨的面给你小姨夫磕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干爹,你就是他的干儿子。”
洋洋显然早就准备好了,顾雪的话音刚落,就跑过来跪在李新年面前磕头,嘴里叫了一声干爹。
李新年急忙拉起来,说道:“行了,行了,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
顾雪笑道:“既然都给干爹磕过头了,这里还有干妈呢。”
没想到洋洋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有点不情愿。
谭冰摆摆手说道:“没这个必要,难道干妈还能比小姨亲吗?小雪一个人照顾洋洋也确实不容易,老旦今后就多抽点时间在洋洋身上吧。”
顿了一下,又冲洋洋说道:“今后在家里可以叫干爹,在外面还是叫小姨夫。”
洋洋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谭冰犹豫道:“因为有人会说闲话。”
李新年猜测丈母娘恐怕对自己认洋洋做干爹的事情并不是太认可,也许,她担心自己跟洋洋过于亲密的话会有人联想到戴山。
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顾雪拉着顾红去了里面的房间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洋洋也跑去院子里玩了。屋子里只剩下李新年和谭冰。
“我听红红说你去毛竹园拜寿的效果不理想?”谭冰问道。
李新年就怕丈母娘提到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解答为什么会被潘家的人拒之门外。
“刚开始潘凤好像还挺热情的,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不冷不热了。”李新年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李新年一愣,试探道:“妈,你的意思是潘家的人不愿意帮忙?”
谭冰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潘家的人和赵源的耳朵都很灵,他们恐怕以为我这次回不来了,所以躲避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跟你做生意呢。”
李新年呆呆地愣住了,没想到丈母娘对潘凤一家对自己的“封杀”做出了另一种解答。
可仔细想想,倒也不无道理,试想丈母娘如果这一次真的陷入了戴山的案子,潘家人包括赵源在内多半会避嫌呢。
谭冰见李新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生意做不成而闷闷不乐呢,劝慰道:
“你也不用心急,做生意嘛,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不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李新年不想再扯潘家的话题,笑道:“妈,既然人家没这个意思,咱们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大不了不做泰源集团的生意,实际上我这点本钱也确实做不了泰源集团的供应商。”
谭冰盯着女婿说道:“怎么?灰心丧气了?慢慢来吧,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李新年只当丈母娘是在安慰自己,所以也没当回事,反正,他已经对打入泰源集团已经没有多少信心了。
“老旦,你跟我说句实话,大山跟你联系过没有?”谭冰忽然盯着李新年小声问道。
李新年吃了一惊,想都没想就说道:“老戴?他怎么会跟我联系呢?”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他既没有找过小雪,也没有跟你联系过,难道他真什么都放得下?”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可是个明察秋毫的女人,在她面前必须万分谨慎,否则一句话说不好都有可能被她发现破绽。
“老戴又不是傻瓜,他肯定知道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个节骨眼上怎么敢跟家人联系呢?”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第132章 病逝
谭冰楞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他当然不敢见家里人,但连个电话都没有就有点奇怪了。”
顿了一下,一脸狐疑地问道:“认洋洋做干儿子真是小雪的主意?”
李新年生怕丈母娘的敏感会怀疑到戴山头上,急忙说道:“确实是姐的主意,不过,我倒也无所谓,洋洋也确实需要有人管教。”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整天忙于生意,哪有时间管教他?我看,今后洋洋就住在四合院吧,我亲自带他。”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好了,不过,这小子也太调皮了,可别累着你。”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我连一个小孩都对付不了吗?”
正说着,小翠出来叫吃饭了。
这天晚上,李新年和顾红并没有住在四合院,而是和顾红回了自己家。
最近这段时间李新年表现的非常亢奋,几乎每天晚上都没有空闲过,连顾红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好在李新年以前在这方面表现也不差,所以顾红倒也没有想太多。
不过,李新年现在基本上已经确认,自己的勇猛肯定和吃了潘凤的玉露丸有关,这不仅让他没有为自己的勇猛而感到高兴,反而感到无比的忧虑。
这天早晨,李新年到公司的时候有点晚了,急着找徐世军商量点是,可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办公室,于是就去了余小曼的办公室。
“胖子还没有来上班?”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现在已经习惯了打工仔的角色,见到李新年进来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胖子今天去参加一个葬礼。”
“葬礼?”李新年皱皱眉头。
余小曼犹豫道:“这个人你应该也知道,就是胖子的发小姚鹏的老婆去世了。”
李新年顿时就楞在了那里,随即吃惊道:“他老婆去世了?前些日子不是说已经去空军医院动手术了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其实已经不行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新年问道。
“前天晚上。”余小曼说道,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正想找你请假呢,等一会儿我也要过去看看。”
李新年站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心想,凭着自己和姚鹏的关系,他老婆去世应该跟自己打个招呼,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显然应该有所顾忌。
“你和胖子随多少礼金?”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我们两家一向交往密切,我和胖子随了五千块钱。”
李新年迟疑道:“这样吧,我就不去了,你也帮我随五千礼金吧。”
余小曼可不清楚李新年跟姚鹏的关系,惊讶道:“没必要这么多吧,你们又不熟。”
李新年敷衍道:“你不知道,胖子曾经介绍姚鹏帮过我一点忙,就算是尽个人情吧。”
余小曼说道:“那好吧,我就以你的名义买一份挽帐。”
回到自己办公室以后,李新年坐在那里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
这倒不是姚鹏老婆的去世让他感到悲伤,只是惊叹居然会这么快,一时不禁感叹生命的脆弱和无常,忍不住坐在那里多愁善感起来。
一阵手机铃声把他从苦思冥想中惊醒过来,拿起手机看看,没想到是顾雪打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谭冰特意交代过,顾雪最近一直都没有来过公司。
“姐,有什么吩咐?”李新年接通了电话问道。
顾雪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不是让我做媒吗?老秦正好今天有空,你妈那边怎么样?晚上有时间吗?”
李新年一听,急忙说道:“没问题,你只管把地方定好,我买单。”
顾雪说道:“地方你定吧,我晚上要喝酒,不能开车,咱们下班之后到老秦的医院汇合,你妈让她自己开车来吧。”
李新年放下手机就给丽都酒店打了一个电话,在那里订了一个包间,然后拨通了母亲章梅的手机。
“妈,今晚有空吗?”李新年问道。
章梅疑惑道:“有空啊,什么事?”
“今晚下班之后你来丽都饭店306包间,咱们一起吃顿饭。”李新年说道。
章梅疑惑道:“好好的干妈去外面吃饭啊,我下午没什么事,你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李新年笑道:“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一下。”
章梅警惕道:“什么朋友啊。”
李新年神秘道:“你先别问,来了就知道了,晚上七点半啊,我这还有点急事,不跟你说了。”说完,好像生怕母亲拒绝,急忙把手机挂断了。
下午六点半左右,李新年来到了光明路的光明女子医院,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顾雪搭乘一辆出租车也赶到了。
“你定哪儿了?”顾雪问道。
“丽都酒店,够档次吧。”李新年笑道。
顾雪撇撇嘴,抱怨道:“你妈也真是的,既然都已经认识了,还让我介绍个什么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新年笑道:“我妈这人比较保守,必须要有人在背后推一把,否则她总是犹豫不前。”
顾雪想了一下说道:“那今晚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也没必要狗拉羊肠子。”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跟秦川说的?”
顾雪说道:“我也没有隐瞒,我就说章梅的儿子想见见你,请你跟他妈一起吃顿饭,他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老秦好像对你妈确实有点意思,他本来今晚有个重要的活动,一听说你请他吃饭,马上就把活动推掉了。”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他们两个一见面自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们的目的就是给我妈开个头,今后就让他们自己约去。”
顾雪点点头,说道:“那进去吧,咱们先去见见你后爹。”
李新年虽然经常路过光明路时曾经注意到这家医院,可进了医院才知道规模确实不小,并且门诊大厅里看病的人也不少,基本上都是一些妇女。
第133章 诡异的面具
顾雪显然是熟门熟路了,带着李新年乘坐电梯来到了六楼,这里应该是行政区,最里面就是院长办公室。
顾雪敲敲门,然后就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已经有点花白了。
看见顾雪带着来找你走进来,站起身来笑道:“小雪,你还真准时。”说完,特意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
顾雪好像在秦川面前很随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道:“老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李总,章梅的儿子。”
秦川马上热情地伸出手来,笑道:“李总很年轻嘛,我们虽然没有见过面,可你母亲经常提到你,看得出,她对你可是赞赏有加啊。”
顾雪插嘴道:“那还用说,家里就这一根独苗呢。”
李新年谦虚道:“秦院长过奖了?你就叫我小李吧。”
秦川瞥了一眼顾雪,疑惑道:“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顾雪急忙说道:“老秦,你可别误会啊,他是我妹夫。”
秦川惊讶的说道:“你妹夫?”
顾雪嗔道:“要是没有这层关系的话,我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呢。”
秦川笑道:“搞了半天你们原来是一家人啊。”
顾雪赶忙纠正道:“我跟他可不是一家人,我妹跟他才是一家人呢。”
秦川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李新年对秦川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是院长,可看上去不像是管理型的领导,而是专家型的领导,并且外表也很儒雅,显得很有修养。
“对了,小李,你妈今晚有时间吗?”秦川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有时间,已经说好了。”
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看来还是儿子有面子啊,我请你妈吃饭都已经好几次了,可她总是说没时间。”
李新年笑道:“我妈这人不太喜欢在外面吃饭,今天还是我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最后才答应了。”
秦川急忙问道:“那她知道跟谁一起吃饭吗?”
李新年笑道:“我还没有告诉她,反正你们也不是陌生人,等见了面她自然就知道了。”
秦川看看手表,说道:“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说完,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李新年把秦川的办公室打量了几眼,只见左边的一个木头架子上摆放着不少照片,应该都是秦川跟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的合影。
不过,在架子的边上摆放着一张惟妙惟肖的女人脸。
“这是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走了过来,拿起那张脸贴在了自己脸上,顿时,李新年的面前站着的顾雪不见了,变成了另一个漂亮女人。
“老秦的医院也做面部整形,这是一个标准面具,客户可以指定某个样品来整自己的脸。”顾雪说道。
李新年伸手在面具上摸了一下,惊讶道:“怎么摸起来跟人的皮肤差不多啊。”
顾雪取下面具,笑道:“老秦说这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做的,并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硅胶,而是从多种中药材中提取的原料。”
李新年顿时呆呆地愣神。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毛竹园后山的农舍中戴山曾经戴过的那个面具,看上起好像跟这个非常相像,只不过戴山那个面具好像更加逼真。
记得当时戴山说这种面具是潘家的祖传绝技,难道秦川和毛竹园的潘家有什么渊源?
不过,倒也不奇怪,潘凤也是享誉全国的妇科专家,秦川跟她是同行,互相之间有来往倒也正常。
“来,你戴上试试。”顾雪嬉笑道,一边把面具贴在李新年的脸上,然后拿过一面镜子笑道:“看看你成为女人的样子。”
李新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要不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话,非被吓一跳不可。
看着镜子里变了脸的自己,竟有种诡异的感觉。
忽然就想起了戴山,脑子里浮现出他戴着假面具化妆成乞丐走街串巷的画面。
算算时间,差不多一个月了,既然没有听到警方抓到他的消息,想必他应该已经到达了他所说的目的地,
里面房间的门打开了,秦川从里面走了出来,猛然看见戴着面具的李新年,好像也吓了一跳,随即笑道:“差点没认出来。”
顾雪帮李新年取下了面具,笑道:“老秦,如果晚上戴着这种面具恐怕一般人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秦川说道:“这还不算最好的,我这里有几个面具非常的薄,即便在白天也能以假乱真。”
李新年疑惑道:“你们也出售这种面具?”
秦川摇摇头说道:“没有出售过,这些面具只是整容医疗的辅助工具,制作面具也是我个人的一个嗜好。”
说完,看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不过,我可首先声明,今晚我做东,谁也不许跟我抢。”
顾雪笑道:“你们两个谁做东我都没意见,反正我只带着一张嘴来的,对了,老秦,你也要喝点酒,就别开车了,晚上让老旦他妈送你回来。”
三个人到了丽都酒店之后,李新年让顾雪陪着秦川先去包厢,自己则在酒店门口等母亲,大约十来分钟之后,终于看见章梅开着那辆现代车赶到了。
“旦旦,究竟是什么朋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章梅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李新年拉起母亲的胳膊就往酒店走,一边说道:“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章梅停下脚步,嗔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
李新年知道母亲的脾气,只好说道:“妈,不是别人,就是你的老朋友秦川。”
章梅一愣,随即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这兔崽子究竟搞什么鬼?你怎么会认识秦川?”
李新年笑道:“妈,这就叫缘分啊,你不知道,顾雪和秦川也认识好几年了,今天就是她把秦川请来的。”
章梅一脸狐疑道:“咬,感情你们两个今天是要给老娘做媒呢。”
李新年干笑道:“妈,我就是这个意思,刚才我已经在医院见过秦川了,我觉得你们挺般配啊。”
章梅嗔道:“你懂什么叫般配?你和顾红可真是般配的一对。”
第134章 今晚有戏
李新年一听话题又扯到了顾红身上,急忙打断她说道:“妈,秦川都已经在上面等了,你好歹见个面,行不行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我不过是想尽点心而已。”
章梅一脸犹豫的样子,担忧道:“我这要是上去了,顾雪肯定会跟谭冰说这件事,到时候还不知道你丈母娘怎么寒碜我呢。”
李新年有点急了,拉着母亲就往里面走,一边说道:“妈,你管我丈母娘说什么呢,你又不是跟她过日子,只要自己幸福就行了。”
章梅好像意志并不坚定,被儿子拉着犹犹豫豫地走进了酒店,一边还嘟囔道:“你这兔崽子也不早说,我连衣服都没换呢,起码也要收拾一下头发啊。”
李新年见母亲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了,证明她对秦川也并不是一点都不上心,于是干笑道:“妈,最自然的,就是最美的。”
章梅虽然是个保守的女人,这辈子除了丈夫之外还没有过第二个男人。
可毕竟也一把年纪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既然已经都来了,倒也不好让儿子过于难堪,只能跟在儿子的身后来到了三楼的包间。
秦川见李新年带着章梅走进来,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来,笑道:“小梅,你可真是难请啊,今天要不是借小雪和小李的光,我都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李新年听秦川叫自己的母亲“小梅”,不禁又别扭又有趣,忍不住朝母亲看过去,只见章梅的脸上早已泛起了红晕,竟有一种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的美。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李新年不禁感叹道。
章梅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听了秦川的话,晕着脸嗔道:“好哇,既然你喜欢请我吃饭,那今后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秦川笑道:“我求之不得呢。”
顾雪凑到李新年的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看这样子还需要我这个媒人吗?”
李新年低声道:“就差这一层窗户纸了。”
章梅见儿子跟顾雪咬耳朵,没好气地说道:“好哇,小雪,你竟然跟旦旦合起伙来算计我啊。”
虽然章梅是顾红的婆婆,可顾雪跟她并不是很熟稔,只能算是不经常见面的亲戚,她还从顾红那里知道章梅不仅是个精明的人,并且也不太好相处。
“阿姨,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要不是老旦逼着我做媒的话,我也没这个胆子啊。”顾雪一脸冤屈地说道。
章梅一听“做媒”两个字,脸上的醉意更深了,偷偷瞥了秦川一眼,嘟囔道:“我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晚饭总是要吃的。”
秦川急忙笑道:“对对,不就是一顿晚饭吗?难得一起坐坐。”
不一会儿,服务生端上了菜肴,章梅不喝酒,只喝饮料,李新年开车,也不能喝酒,只有顾雪和秦川两个人喝。
让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秦川虽然六十多岁了,可酒量还真不错,即便跟母亲碰杯每次都是一饮而尽。
而顾雪今晚似乎也放得开,居然都没有见她谦虚一下,等到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一瓶酒已经喝干了,而顾雪的一张脸也红成了关公。
李新年今晚可谓是当局者清,他一直偷偷地观察着秦川的一举一动,最后不得不承认秦川对母亲的殷勤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应该是出自真心。
其中有几个微小的细节尤其让他印象深刻。
比如,每一盆菜上来,秦川总是先让母亲品尝,并且在母亲品尝的时候,一双眼睛充满期盼地盯着她,似乎担心自己点的菜不合章梅的胃口。
又比如,章梅半中间曾经去过一次卫生间,秦川居然陪着她出去,然后又陪着她回来,当章梅嫌一个菜太辣的时候,他居然马上叫来服务生换一盆。
总之,这把年纪的人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耐心,让李新年不禁感慨。
并且一瓶酒喝完之后,顾雪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可秦川却仍然显得文质彬彬,丝毫都没有一点过分的举动。
不过,整个饭局过程中,谁都没有提到过敏感的话题,无非是了些家常话。
而秦川也时不时来点不出格的幽默,最后连章梅好像都放松了,居然也说了一个在医院里流行的笑话,这种和谐的气愤一直保持到饭局结束。
“妈,你送送秦叔吧,小雪喝多了,我送她回去。”李新年在门口主动帮母亲找机会。
章梅瞪了儿子一眼,好像已经猜到这应该也是儿子和顾雪的“阴谋”之一。
反倒是秦川好像有点过意不去,犹豫道:“我可以打车。”
不等李新年再劝,章梅嗔道:“打什么车?就你有钱。”说完,走过去打开了车门,没好气地说道:“还楞什么?上车吧。”
秦川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绵羊一样乖乖跟了过去,钻进了副驾。
李新年冲母亲招招手。
章梅的车刚刚离开,顾雪一把抓住李新年的胳膊说道:“快上车。”
李新年疑惑道:“你还要去哪儿?”
顾雪一脸着急道:“哎呀,上车再说。”
李新年只好上了车,顾雪一脸神秘地说道:“咱们跟着你妈,看看他们去哪儿。”
李新年惊讶道:“你什么意思啊。”
顾雪咯咯笑道:“咱们起码要看看今晚的效果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去四合院。”说完,发动了汽车。
顾雪一把抓住了方向盘,瞪着李新年喘息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跟你翻脸。”
其实,李新年心里也有点好奇,不清楚今天这层窗户纸究竟是不是被自己捅破了,见顾雪耍酒疯,只好嘀咕道:“真变态。”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开车跟了上去,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了章梅的车,于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这是去哪儿?”李新年见章梅的车拐上了立交桥,疑惑道。
顾雪傻笑道:“还用问吗,肯定是去老秦的家了。”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恼怒道:“你把我妈看成什么人了?”
顾雪摆摆手说道:“你妈究竟是什么人,等一会儿就知道了,我总觉得他们今晚有戏。”
“什么戏?”李新年明知故问道。
顾雪哼哼道:“当然是成年人的戏,还能是什么戏?”
第135章 一家春
正说着,只见章梅的车在一个路口下了立交桥,然后朝着南边驶去,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路上的车渐渐减少,李新年知道,再继续行驶可就要上外环路了。
“秦川家里住什么地方?”李新年问道。
半天没听见顾雪回答,扭头一看,只见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好像睡着了。
“哎,问你话呢。”李新年伸手推推顾雪的肩膀。
“我咋知道?你只管跟紧就行了。”顾雪眼睛都没有睁开。
李新年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只得继续跟下去,可过了十几分钟,章梅的车忽然慢下来,最后在一个几乎没人的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李新年嘀咕道。
顾雪马上睁开了眼睛,直起身来看看前面的车,惊讶道:“怎么停在这里了?这里也没有住宅区啊。”
李新年也慢慢靠路边停下来,疑惑道:“再往前开就没什么人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肯定是在kiss呢。”
李新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克死?”
顾雪一脸暧昧道:“亲嘴呢。”
李新年一愣,随即像是受到了羞辱一般,骂道:“你放屁。”
顾雪嗔道:“那他们把车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干嘛呢。”
李新年疑惑道:“可能说话呢。”
说完,瞥了一眼顾雪,虽然光线暗淡,可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她胀鼓鼓的胸部起起伏伏,车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暧昧起来。
“我们走吧。”李新年有点打退堂鼓了。
顾雪急忙阻止道:“别动,今晚我倒要看个究竟,如果他们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的话,你岂不是多了一个爹。”说完,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其实也想看个究竟,只是对方是自己的母亲,心理上有点不自在,见顾雪阻止,只好摸出一支烟点上,嘟囔道:“我看你真的喝醉了。”
顾雪摆摆手,一脸挑衅似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喝的正好,兴奋着呢。”
李新年总觉得大姨子的神情有点狂野,吓得不敢跟她对视。
好在顾雪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章梅的车那边,一脸狐疑道:“老旦,你妈该不会这么前卫吧?”
“什么前卫?”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说他们在车里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难道在车震?”
李新年对车震这个词还是挺熟悉的,气愤道:“你别胡说八道啊,你妈才车震呢。”
顾雪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在李新年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嗔道:“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说着,忽然伸手指着前面说道:“你看你看,走了,快点跟上去。”
李新年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母亲的车慢慢启动了,稍稍犹豫了一下,又跟了上去,接下来章梅开的很快,约莫二十分钟左右,汽车忽然离开了主干道,朝着左边的一条辅道开了下去。
顾雪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儿了。”
“去哪儿?”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说道:“再往前面不就是东风书库,过了水库就是畅园别墅区啊,不用说,老秦在这里肯定有一栋别墅。”
李新年听说过畅园别墅区,只是没有来过。
听说开发商在靠近库区的一片湿地开发了二十栋独栋别墅,每一栋的售价都在千万以上。
由于东风库区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距离市中心又不远,只有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所以,别墅还没有完工就被一些大款抢购一空。
“看见没有?前面就是别墅区。”顾雪伸手指着前面说道。
果然,沿着水库前行了十几分钟之后,果然看见前方星星点点的灯光,继续行驶五分钟左右,便看见了几栋独门独院的别墅。
“难道秦川一个人住在别墅?”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说道:“那谁知道?反正他是单身汉这一点是不会错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妈就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了。”
李新年觉得顾雪的语气好像在暗示母亲傍大款似的,气哼哼地说道:“我妈还不一定住得惯呢。”
说着话,章梅的汽车终于停在了其中一栋别墅的大门口,李新年也停下来,有点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动静,他猜测母亲把秦川送到门口之后肯定会掉头往回走。
“你妈今晚多半不会回去了。”顾雪说道。
李新年没出声,眼睛盯着前面的动静。
好一阵也没看见车上有人下来,反倒是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接着章梅的车就慢慢开了进去,不一会儿,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只见章梅和秦川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然后一起走上了别墅前面高高的台阶,能够清楚地看见秦川的一只手搂着章梅的腰。
“效果不错啊。”顾雪伸手推推李新年的肩膀。
李新年对母亲这么晚了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别墅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担忧,只觉得自己在顾雪的怂恿之下偷窥自己母亲的行为很变态。
“可能只是进去坐坐,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李新年似乎在为母亲的行为辩解。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如果一个女人这么晚愿意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坐坐,这就足以说明她已经放弃了任何抵抗。”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我赌你妈今晚不会从别墅里出来了。”
“赌什么?”李新年问道,同时注意到原本黑黢黢的二楼两起了灯光,只是窗户上拉着窗帘。
顾雪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赢了,等一会儿你请我喝啤酒,如果我输了,今晚随你怎么样。”
说实话,这个时候李新年心里也没有底,按照章梅的脾性,他认为母亲不可能会在这里过夜,可顾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也许母亲今晚突然想开了呢?
“怎么?你还要喝?”李新年瞪着顾雪问道。
顾雪嗔道:“我又没醉,喝几瓶啤酒只当是漱漱口,反正现在洋洋和妈他们已经睡下了,我回去也睡不着。”
“红红还在家等我呢。”李新年说道。
顾雪嗔道:“骗鬼呢,你先前不是给他打电话让她去妈那里了吗?”
李新年不置可否,呆呆坐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走吧,也许我妈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顾雪急忙说道:“哎呀,必须要有个结果才能走。”
李新年质问道:“怎么?难道他们在里面聊两个小时我们就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你无聊不无聊啊。”
顾雪像是心有成竹地说道:“要不了那么久,我觉得一会儿就会有结果。”
第136章 夜鸟
李新年心里也希望能得到一个结果,听了顾雪的话,摸出一支烟点上,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妈如果等一会儿出来回家的话,你输什么?”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说道:“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如果我输了,今晚随你怎么样。”
李新年觉得大姨子的这个赌注很暧昧,很能引发联想,忍不住说道:“随我怎么样?难道就不怕我今晚把你卖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难道会有机会吗?”说着,伸手一指前方,激动道:“快看,关灯了。”
李新年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果然,二楼的灯光消失了,只有一楼有点微弱的亮光。
“也许要出来了。”李新年嘀咕道。
两个人在黑暗中又坐了差不多五分钟,可别墅的大门却没有一点动静。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一切似乎都被顾雪给猜中了,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是顾雪早就跟秦川算计好了。
不过,母亲已经这把年纪了,倒也不至于被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就骗的夜不归宿,她之所以这么做,多半是已经下决心了。
“天地一家春了,赶紧回去替你老娘准备嫁妆吧。”顾雪得意地伸手拍拍李新年的肩膀。
李新年嘟囔道:“这能说明啥?”
顾雪一脸惊讶道:“这还不能说明啥?难道你妈经常跟男人夜不归宿?”
“你放屁。”李新年骂道。
顾雪咯咯娇笑道:“还说你妈思想保守呢,我看她可比你开放多了,只要看准了猎物,毫不犹豫地就会出手。”
李新年也不是第一次跟大姨子喝酒了,他知道顾雪此刻正处于兴奋状态,说几句疯言疯语也属正常,只要不理她,过一会儿就会安静下来。
晚上马路上没什么车,李新年开的飞快,半个小时之后就回到了市中心,顾雪说道:“咱们去阳光绿岛。”
阳光绿岛是一家高档酒吧,李新年知道顾雪就喜欢光顾这种地方。
“我看算了吧,我开车又不能陪你喝酒,干脆改天我专门请你,就算是谢媒酒。”李新年犹豫道。
顾雪伸手就在李新年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小子真是奸商啊,今晚是你愿赌服输的酒,谢媒是谢媒的酒,能混为一谈吗?姑奶奶今晚帮你搞定了这么一大笔生意,你难道不该表示表示吗?”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只好掉头朝着阳光绿岛驶去,他知道,今晚如果不答应顾雪的要求,就别想回家。
虽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可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李新年和顾雪在阳光绿岛找了一个僻静的雅座里坐下。
顾雪一开口就要了四瓶科罗娜啤酒,李新年倒没有阻拦,他知道这种啤酒都是小瓶装的,对顾雪的酒量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如果你想喝点的话咱们等一会儿可以打车回去。”顾雪拿起一瓶啤酒就吹了半瓶,然后诱惑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摇摇头说道:“我不喝,明天还要送洋洋去上学呢,必须把车开回去。”
顾雪一听李新年摇送自己儿子上学,只好作罢,叫来服务生帮李新年点了一杯茶。
“怎么样,现在高兴了吧,你妈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从今以后你也少了一个累赘。”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妈在你眼里就是个累赘?”
顾雪说道:“那不一样,我妈有丈夫有女儿有外孙,可你妈除了你之外孤苦伶仃一个人,两天见不到你心里就会不平衡,如果不给她找个男人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她的男人。”
李新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盯着顾雪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已经从你身上看见了我妈的影子。”
顾雪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顿时就不出声了,过了一会儿,忽然哽咽道:“要不是为了洋洋,难道我还找不到一个男人?”
李新年有点后悔,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刺激顾雪。
毕竟,戴山出事没多久,顾雪心里的阴影还没有彻底驱散,虽然表面上看她嘻嘻哈哈的,内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也许这就是她找自己喝酒的原因。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也别忘心里去。”李新年歉意道。
说着,忽然心中一动,急忙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对了,你跟毛竹园的如兰不是朋友吗?你知不知道她丈夫是谁?”
顾雪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疑惑道:“记得你以前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
李新年耸耸肩膀说道:“可你没有回答呢。”
顾雪一脸狐疑道:“你怎么对如兰这么上心,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李新年干笑道:“姐,有你这种跟自己妹夫说话的大姨子吗?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怎么?难道如兰的丈夫见不得人?”
顾雪嗔道:“她要是有丈夫的话我没这么多想法了呢,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她是个单身女人,你无非是找个借口了解她的底细罢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
顾雪喝了一大口啤酒,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如兰又漂亮又贤惠,简直就是个大家闺秀啊。”
李新年干脆不出声,省的顾雪又要借题发挥。
顾雪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可别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实际上我也搞不清楚究竟谁是她的丈夫,反正她这种女人肯定不会缺男人。”
李新年对顾雪的话感觉很不舒服,因为如兰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潜意识中对说她坏话的人会产生自然的抵抗情绪。
“你该不会是在说醉话吧?在我看来如兰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怎么就被你说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了?”李新年愤愤不平地说道。
顾雪哼了一声,撇撇嘴说道:“深居简出?没错,她倒也确实深居简出,可毛竹园那个地方清静的鬼都能爬出来,如果晚上偶尔飞进去一只夜鸟,谁会知道呢?”
李新年自然明白顾雪的比喻,不禁问道:“你和如兰不是朋友吗?怎么说的这么难听?难道你曾经在毛竹园守候过哪只夜鸟?”
第137章 逗你玩
顾雪嗔道:“我又没吃饱撑的,她找男人管我什么事啊,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对她有所了解,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像你这种菜鸟,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人家也就逗你玩玩,不会当真的,所以,不管她对你说了什么,或者暗示过什么,我劝你千万不要当真。”
李新年胀红了脸,质问道:“她跟我说什么了?暗示我什么了?我无非是惦记着泰源集团的生意,所以才想对她的情况多了解一点。”
顿了一下,又愤愤不平地说道:“既然你觉得如兰不是好人,那你怎么还把老戴介绍去毛竹园呢?”
顾雪一听,呆呆楞了几秒钟,随即气愤道:“怎么?她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她是指谁啊,如兰可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还是老戴自己告诉我的。”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脸上泛起红晕,似不信道:“这是大山自己告诉你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连你怎么搜刮老戴的民脂民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民脂民膏?”顾雪瞪着李新年质问道。
李新年谄笑道:“姐,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就像你跟红红一样,在一起难免说点私房话,我们男人也一样,何况我跟老戴还是连襟呢,你知道他有时候喝点小酒难免话多。”
“他说什么了?”顾雪狐疑道。
李新年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你跟如兰那点小花招老戴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揭穿你们而已。”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骂道:“该死的,大山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如兰告诉他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你也没必要冤枉如兰,实际上是老戴自己偶尔问过潘凤那种药的价钱,潘凤当然不会说谎,这样如兰也就瞒不住了。”
顾雪奇怪道:“可他从来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老戴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他之所以没有揭穿你,一方面是不想让如兰为难,另一方面也不想让你难堪,干脆装糊涂,让你从他那里赚点零花钱算了,当然,这一切也和洋洋有关。”
顾雪拿起酒瓶吹了一会儿,嘴里骂道:“该死的东西。”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戴山跟如兰是什么关系?”
顾雪一愣,急忙问道:“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有一腿?”
李新年摇摇头,笑道:“这你就想多了,不过,老戴也是去了毛竹园以后才知道的,原来如兰是他上中学时候的同班同学,并且好像老戴对如兰还有救命之恩呢。”
顾雪一脸吃惊道:“真有这事?”
李新年耸耸肩膀,说道:“是不是真有这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老戴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遗憾的是老戴出事了,否则我还想让他帮我在如兰面前说说生意上的事呢。”
顾雪像是一脸恍然道:“没想到这混蛋装的挺像啊,居然对我都滴水不漏,反倒告诉了你这个酒肉朋友。”
李新年辩解道:“我们可不是酒肉朋友,我们是连襟。什么叫连襟?通俗点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虽然不能说无话不谈,但也经常互通有无。”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算了,都已经翻篇了,就算大山跟如兰有一腿,眼下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李新年低声道:“你说老戴究竟会跑到哪里去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管他跑哪儿去呢,最好死在外面算了,这样大家都消停。”
妈的,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当然,也许只是无奈之下的发泄罢了。
瞥眼看见顾雪按铃,李新年这才注意到四瓶啤酒已经空了。
“你还要喝?”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摆摆手道:“你别管,今晚我要喝个痛快,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呢。”
正好一个服务生走了进来,顾雪吩咐道:“再来四瓶。”
李新年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大姨子,只好问道:“什么事?”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打算从单位辞职了。”
李新年惊讶道:“辞职?为什么?”
顾雪幽幽道:“我还能待的下去吗?现在疗养院那些老东西都知道大山的事情了,每天看我就像是看怪物似的,亏我这些年把他们当宠物一样伺候,没想到全是白眼狼。”
李新年犹豫道:“姐,你这可是铁饭碗啊,辞掉不可惜吗?也许可以想办法掉个单位。”
顾雪摇摇头说道:“有个罪犯丈夫,走到哪里读一样。”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已经想好后路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后路?你就是我的后路啊。”
李新年马上就明白顾雪的意思了,惊讶道:“怎么?你想来我的公司?”
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难道你不欢迎?凭我的能耐,总不至于白拿钱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太突然了。”
顾雪拿起服务生送来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说道:“这事我已经跟妈和红红商量过了,她们都同意我来你公司上班,我的要求也不高,给个副总就行了,但一定要排在胖子的前面。”
李新年的脸慢慢阴沉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盯着顾雪问道:“你跟妈和红红读商量好了?”
顾雪已经喝得有点神经短路了,也没有看出李新年的脸色有点不对,自顾说道:“那当然,否则我也下不了辞职的决心啊。”
李新年点点头,盯着顾雪说道:“你想来我的公司我当然欢迎,但你应该先跟我商量吧,难道我的公司也姓顾?你们顾家三个人开个董事会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顾雪渐渐清醒了一点,眯着眼睛笑道:“看看,小肚鸡肠了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大度的人。”
顾雪朝着李新年靠近了一点,娇媚道:“哎呀,你就别钻似牛角尖了,我还不是担心红红不同意吗?所以就先跟她商量了一下,你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跟她商量跟你商量有什么区别。”
李新年见顾雪又把四瓶啤酒喝的差不多了,并且显然已经有了醉意,站起身来说道:“这事我先考虑考虑,在我决定之前你还是先不要辞职。”
顾雪呆呆楞了一下,随即伸手一推桌子上的啤酒瓶,几个瓶子顿时掉在了地上,叮叮当当滚在了一起。
“好你个老旦,居然跟老姐摆起谱来了,求我办事的时候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现在把人用完了就财大气粗了是不是?别忘了我能做得了你公司一半的主呢。”
说完,又伸手在茶几上划拉了一下,剩下的几个瓶子也也滚到了地上,一名服务生听见响动跑了过来。
李新年急忙说道:“不好意思,喝多了。”
说完,走过去一条胳膊搂住顾雪的腰就往外走,而顾雪刚才还在借酒撒泼,可瞬间就老老实实靠在李新年的怀里温顺的像只猫似的。
第138章 故伎重演
回到车上,顾雪嘴里念念叨叨的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反正是对李新年不满,而李新年早就知道大姨子喝多以后的德行,所以也不理她,只管发动了车朝四合院驶去。
刚走了没多远,顾雪忽然一把抓住李新年的胳膊,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李新年一愣,说道:“回家呀,还能去哪儿?”
顾雪喘息道:“我要回自己家。”
李新年说道:“你家里又没人,还是去妈那里吧。”
顾雪一只手拍着车门大声道:“我说了,我要回自己家。”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心想,这个时候丈母娘一家人已经睡下了,顾雪回去肯定要吵得大家不得安宁,丈母娘多半要怪罪自己,倒不如送她回自己家里算了。
再说,不送她回去,在车上就会跟自己闹事。
这么一想,只好又掉转车头朝着顾雪家驶去。
顾雪本来在酒吧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出来之后被风一吹,再加上车辆的摇晃,喝下去的就涌了上来。
好在她还有点清醒,急忙降下车窗,脑袋伸出外面就开始呕吐。
李新年皱皱眉头,急忙把车停在了路边,伸手在顾雪的脊背上拍打着,抱怨道:“让你别喝这么多,偏不听。”
顾雪干脆拉开车门钻了出去,然后跑到路边的蹲在那里继续吐个不停,李新年只好也下了车,一看自己的车门上惨不忍睹,不禁也跟着一阵反胃,嘴里骂了句贼婆娘。
顾雪终于把四瓶啤酒都吐了出来,然后抱着一棵树站在那里喘息不止。
李新年走过去搂着她的腰搀扶着她回到了车上,顾雪嘴里哼哼唧唧的就像是哪里不舒服似的,好在终于不闹了。
等到了顾雪家的时候,李新年才发现大姨子已经睡着了,只好把车停在门口,然后走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叫了几声。
可顾雪一点反应都没有,李新年只好费力地把她从车里面拖出来,然后半拥半抱着大姨子软绵绵的身子来到了家门口,又在她的包里面找到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雪的房子比李新年家的面积还要大,这套复式结构的住宅差不多有两百来个平方,对于一个三口之家来说算是够奢侈了,现在看来当初多半也是用戴山的赃款买的。
李新年对顾雪的家自然熟门熟路,打开了客厅的灯之后,就直接把顾雪抱进了她的卧室,几乎是把她扔在了床上。
“老旦,老旦。”顾雪醒了过来,闭着眼睛不停地叫着。
李新年见大姨子叉着腿毫不设防地躺在那里,酥胸阵阵起伏,说实话心里还真的有点上火。
顿时想起上次自己喝多的那天晚上有可能发生过的事情,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凭着他对自己大姨子的了解,如果他这个时候想干点什么,相信大姨子几乎不可能有一丁点反抗能力,甚至根本就不会反抗。
不过,他今晚没有喝酒,脑子清醒的很,即便对大姨子想入非非,可也没有胆量干点出格的事情,再说,理智也不允许他这么干。
“姐,你睡吧,我回去了。”李新年伸手拉过被单盖在顾雪的身上。
顾雪翻了个身,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哼哼道:“喝水,老旦,我要喝水。”
李新年只好从卧室出来,去外面拿来一杯白开水,然后坐在床头,托起顾雪的脑袋给她喂水。
顾雪喝了几口,一只手碰到了杯子,里面的水撒了一身。
不少水从领口流了进去,李新年急忙扯过枕巾帮她擦,结果那一阵波涛汹涌看的他心惊肉跳。
急忙想站起身来,没想到顾雪的双臂忽然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嘴里气喘吁吁地哼哼道:“老旦,老旦……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李新年感觉到了大姨子身上传来的热力,再看看紧贴在自己胸口的俏脸,差点控制不住,急忙挣脱了顾雪的双臂,站起身来微微喘息道:“你睡吧,我不走。”
顾雪嘴里含混不清地抗议了几句,然后就没有声息了,显然已经睡着了。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觉得脊背上都冒汗了,见顾雪再没有动静,于是赶紧惦着脚尖从卧室里出来。
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关上了客厅的灯,正想打开房门离开,忽然耳朵里听到了“叮咚”一声响。
声音是从顾雪的包里面传来的,一听就是手机的铃音。
李新年伸出去开门的手缩了回来,又打开了客厅的灯,瞥眼就看见了刚才扔在沙发上的顾雪的包。
这么晚了还有谁联系大姨子呢?
李新年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抗拒得了好奇心和诱惑,走过去把顾雪的手机从包里面拿了出来,可上面显示的信息已经消失了。
李新年的脑子里马上就想起了那次偷窥顾红手机秘密的惊心动魄的夜晚,一颗心不禁一阵悸动,也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几乎没有多想就拿着手机走进了顾雪的卧室。
顾雪侧身躺在床上,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熟了。
李新年怀着一颗颤抖的心,慢慢拿起大姨子的右手,然后把她的食指放在手机的指纹锁上。
没起作用。
又换成了大拇指,还是没有作用。
正想拿起左手继续尝试,没想到顾雪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呓语,然后又没有声息了。
李新年小心翼翼地又拿起顾雪的左手,先试过了食指,结果最后用大拇指打开了指纹锁。
偷窥别人的秘密似乎总能令人兴奋,何况还是自己的大姨子呢?
李新年知道顾雪这一觉肯定要睡到明天才能醒过来,所以,即便是做贼也显得很从容,他干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然后才打开了顾雪的微信。
结果,很失望。
最新的一条微信原来是一个群里面发出来的,内容也跟顾雪不相干,再看看微信通信录中千奇百怪的名字,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的目标很明确,他想看的实际上只是顾红和顾雪姐妹间的聊天记录,或者对丈母娘和顾雪的聊天记录也有兴趣。
不过,他首先看到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名字:yy的天空。
第139章 坦诚相见
这是洋洋的微信账号。
李新年对洋洋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倒是没有多大兴趣,他知道外甥除了问他母亲要钱之外恐怕不会有其他内容。
不过,他还是点开看了一下,果然,洋洋跟顾雪的聊天内容并不多,内容无非是学校要交什么钱,让顾雪通过微信转过去,要么就是几点钟去学校接他之类的无聊话题。
然而,正当李新年准备退出洋洋的聊天记录的时候,忽然,有一条微信内容吸引了他的眼球。
yy的天空:你可以兑现承诺了,我已经把小姨夫摆平了。
那年夏天(顾雪的微信名):他没怀疑?
yy的天空:绝对相信。他还安慰我别伤心呢。
那年夏天:这事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yy的天空:知道知道,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那年夏天:“明天就去给你买。”
聊天到此为止,看看时间,这条微信是两个星期之前发出来的。
李新年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两天洋洋一直炫耀的最新一款苹果手机,怀疑这部手机有可能就是聊天中顾雪兑现的承诺。
可顾雪指望儿子摆平自己什么呢?
李新年闭上眼睛极力回忆着两个星期之前的这一天自己和洋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把自己摆平了,难道是认干爹的事情?
不对,认干爹是自己同意的,并且在毛竹园那天就已经接受了洋洋的磕头,怎么能叫做“小姨夫摆平”了呢?
终于,李新年想起来了,发这条微信的时间正好是那天他去学校接洋洋、并且通过洋洋对那张照片的研究排除顾红出轨嫌疑的那一天。
绝对相信,安慰我别伤心,不能告诉任何人?
李新年忽然觉得自己的毛发都竖起来了,甚至觉得后背心一阵透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难道这兔崽子欺骗了自己?并且还是顾雪在幕后指使?
急忙再看看发这条微信的时间:十九点二十分钟,正是把洋洋送到四合院之后。
不过,那天到四合院的时候顾雪已经在那里了,按道理洋洋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母亲说,为什么要发微信呢?
也许当时顾雪身边一直有人,洋洋没机会说这件事,而他心里又急着让母亲兑现承诺,所以才发了这条微信。
很显然,那天除了照片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洋洋自认为把自己摆平了,而所谓摆平的结果就是让自己相信照片中的女人不是顾红而是顾雪。
可是,如果照片中的女人确实是顾红的话,顾雪为什么要让洋洋欺骗自己?为什么要冒名顶替?
姐妹情深?顾全大局?甘愿自我牺牲?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竟然参与了这个骗局,并且表现的滴水不漏,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妈的,干儿子?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李新年由最初的震惊慢慢冷静下来,在克服了最初的狂躁之后,仿佛突然就觉悟了,仿佛心灵剔透、洞若观火。
他不禁想起了戴山说的那句话:反正我这辈子命中注定逃不脱顾家两个女人的算计。
他指的是顾雪和谭冰。
而现在自己却被母子两个算计了。
当然,目前还不清楚顾红是不是参与了这个骗局,不清楚顾雪是出于自愿冒名顶替,还是来自于顾红的授意。
如果这件事是顾红授意顾雪做出牺牲的话,那就绝对不可原谅。
如果是顾雪自愿冒名顶替的话,那倒是可敬可佩了,不管怎么说,她的出发点应该是出于善意,不想把事情闹大。
李新年的脑子里想着洋洋那天惟妙惟肖的表演,不禁咬牙切齿地骂道:“小王八羔子,这一次老子非让你掉一层皮不可。”
忽然,楼上的卧室好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李新年做贼心虚,急忙把顾雪的手机塞进了她的包里面,然后竖着耳朵倾听着动静。
可能是尿憋了,上卫生间呢。
李新年站起身来,惦着脚尖慢慢走过去,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新年屏声静气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本以为顾雪上过卫生间之后多半会回去继续睡觉,可没想到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脚步声竟然朝着楼梯这边走来。
李新年一看没法躲避了,于是干脆朝着楼上走去,刚刚走到楼梯口,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顾雪可能以为家里已经没人了,醒来之后居然把自己脱的一丝不挂去了一趟卫生间。
等到方便过之后本想回卧室继续睡觉,可楼下的灯光吸引了她的注意,不自觉地朝着楼梯口走过来,正好跟上来的李新年打了一个照面。
李新年毕竟也算是个正人君子,猛然看见大姨子没有穿衣服,虽然那模样足以引诱任何男人犯罪,可他只是稍稍楞了几秒钟,急忙转过身去。
可顾雪在吃惊的同时,并没有马上逃进卧室,而是双手遮挡着重要的部位,惊讶道:“你,你还没走?”
李新年微微喘息道:“我担心你有什么事,所以,所以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顾雪这才转身走进了卧室,拉过被单遮住了身子,然后说道:“你进来。”
李新年站在那里有点胆战心惊地说道:“我不进去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顾雪说道:“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大姨子把妹夫半夜三更叫进自己的卧室还能有什么话说?
李新年本打算马上离开,可刚刚那条微信带来的刺激让他有点把持不住,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可还是想听听顾雪本人的解释。
这么一想,鼓足勇气走进了卧室。
“几点了?”顾雪的手机不在身边,问道。
李新年见顾雪裹着被单靠在床头,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快十二点了。”
顾雪脸上潮红未退,呆呆楞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喝醉了,没撒酒疯吧?”
李新年想起自己每次喝醉酒都被顾雪“讹诈”的情形,故意一脸震惊道:“哎呀,岂止是撒酒疯,简直太丢人了,当着我的面就把自己脱光了,还好我不欺暗室,否则你今天可惨了。”
第140章 异想天开
顾雪一张脸顿时胀红了,骂道:“你这狗嘴,你倒是找到报复的机会了,我可没有喝的断片,衣服是我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脱掉的,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李新年并不能确定顾雪醉到了什么程度,但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借用”她手指的时候应该是出于熟睡当中。
所以,他虽然做贼心虚,可也没有惊慌失措。
心想,如果在搀扶她的时候趁机揩油的话,说不定会被她知道呢,只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脑子里浮现出刚才见到的大姨子没有穿衣服的样子,李新年笑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两扯平了。”
顾雪晕着脸嗔道:“你想看就看去,反正我又比不上你老婆。”
李新年干笑道:“姐,你也没必要这么谦虚,虽然你比红红大了几岁,可身材保养的并不比她差,红红这两年都有点发福了。”
顾雪嗔道:“你少来,这话有本事当着红红的面说去,我可不信你的鬼话。”
李新年担心这个话题越扯下去越暧昧,急忙打住了,说道:“你不是有话说吗?还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有点孤独,想跟你说说话。”
李新年知道顾雪和顾红都不是那种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人。
虽然顾雪性子比较直,有时候喜欢咋咋呼呼的,可真要有心事的话,反倒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很显然,戴山出事之后,顾雪虽然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在乎或者“没心没肺”的样子,可内心深处怎么会没有苦楚和伤感呢。
即便她跟戴山再没有感情,可毕竟也是十几年的夫妻,这件事毕竟对她的生活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以至于都打算辞去工作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有点心痛起大姨子来,不忍丢下她马上离去,而是走过去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脸真诚地安慰道:
“姐,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只是不想让妈和红红看出来而已,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想开一点,一切都会过去的,起码你还有洋洋呢。”
顾雪的那股酒劲好像还没有过去,李新年的话似乎勾起了她的伤感,双手捂着脸忽然哽咽起来,胸口的被单滑落下来。
李新年急忙低下头去。
良久,才听顾雪幽幽道:“你倒是善解人意呢。”
李新年偷偷瞥了顾雪一眼,发现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于是站起身来走进了卫生间,绞了一把毛巾出来,说道:“我不是善解人意,这种事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一样,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
说完,把毛巾递给顾雪。
顾雪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好像清醒了不少,见李新年都不敢抬头看她,,急忙拉起被单遮住了那诱人的一片。
“今天妈让我最近办理一下跟大山的离婚手续呢。”顾雪嘟囔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早晚要办的事情,早办要比晚办好。”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无所谓,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洋洋,说不定早跟他离婚了。
你不知道,那年我跟大山为了一件什么事吵起来,当时就想跟他离婚。
可没想到洋洋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跟他爸离婚的话,他就再也不去上学了,虽然现在大山出了事,可如果我跟他离婚的话,谁知道洋洋心里会怎么想?”
李新年心里正把干儿子恨的“咬牙切齿”,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兔崽子的脾气都是你平常一点点骄纵出来的。”
顾雪幽幽道:“话虽如此,可我也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反正大山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也没有打算跟哪个男人结婚,这离婚手续办不办也无所谓。
我明白妈和红红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我会受到大山的牵连,可如果警察怀疑上我的话,就算离婚又有什么用?”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老戴的案子已经了结的话,这婚离不离确实关系不大,可问题是他已经外逃,案子悬在那里,你做为他老婆的角色就比较敏感。
再说,谁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的意见还是快刀斩乱麻,干脆跟老戴撇清关系,至于洋洋,你可以暂时不让他知道,等他年龄再大一点,自然会想通。”
顾雪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离婚的话就要牵扯到财产的分割。”
李新年不解道:“怎么?难道老戴还有什么合法的财产?”
顾雪嗔道:“怎么没有?他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的产权就在他的名下,只不过是很多年前买的。
另外,他可能瞒着我还购置了其他的房产,如果我跟他离婚了,今后这些财产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李新年一听,马上就明白顾雪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了。
感情洋洋的感受只是她不愿意离婚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还惦记着戴山藏匿的财产,并且居然异想天开地指望有一天能以戴山老婆的名义继承这些财产呢?
“姐,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老戴的钱?俗话说,覆巢之下无完卵?难道你不知道警方现在都忙些什么?
他们除了想方设法抓老戴归案之外就是到处寻找他藏匿的赃款,你不会糊涂到什么钱都想要吧?我劝你别再异想天开了,能保住现有的钱就阿弥陀佛了。”
顾雪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道:“眼下形势当然很紧张,可谁知道今后会怎么样?”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别指望今后了,老戴已经没有今后了,他只有三条路,一是回来自首,二是被警方抓获,三是干脆死在外面,难道你还指望有朝一日有人给他平反?”
“那你的意思也是让我马上跟他离婚?”顾雪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犹豫道:“妈的想法不会错的。”
顾雪嗔道:“先不管妈的意思,我问你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离了吧。”
第141章 时机不成熟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也这么说,那也只能离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你先前说打算辞职之后来公司上班,我考虑了一下,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李新年的话还没有说完,顾雪就愤愤地打断了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什么时机?无非又是担心我和戴山的关系嘛,难道罪犯的老婆就不吃饭了?你不是对妈的话言听计从吗?连她都没意见,你推三阻四的什么意思啊。”
李新年摆摆手,阻止了顾雪的愤怒,说道:“你别急啊,你听我说。”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你说,我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不是因为你是老戴的老婆我才有所顾忌,反倒是因为你是红红的姐姐这个身份让我犹豫不决。”
顾雪一愣,随即反驳道:“那你还是红红的丈夫呢,怎么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李新年笑道:“那不一样,我做生意的时候,红红不过是银行的一个小职员,我赚再多的钱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红红已经是行长了,并且还是在老戴出事的节骨眼上,而我又刚刚弄到了一笔不小的投资,你这么兴师动众地辞去铁饭碗加入我的公司,别人会怎么想?”
顾雪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没出声。
李新年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担心你跟胖子尿不到一个壶里面,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迟早会翻脸,到时候可别弄得公司鸡犬不宁。”
顾雪嗔道:“吆,你倒是会替别人考虑呢。”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这是位公司的将来考虑。”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妈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和红红可都同意我去你公司上班。”
李新年迟疑道:“妈考虑问题的角度跟我不一样,我刚才在酒吧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公司是我的公司,只要我不同意,她们同意也没用。”
顾雪骂道:“你这个混蛋,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新年也不生气,笑道:“姐,虽然你眼下不合适当公司的股东,但每年公司的分红肯定不会少你的。”
顾雪一听有分红,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嘟囔道:“既然你不要我,那我也只好自谋出路了。”
李新年问道:“有什么打算吗?”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准备去街上摆地摊呢,让大家看看戴山的老婆都穷的裹毡了,哪来的什么赃款?”
李新年干笑道:“那倒没必要,你又何必这么心急呢,又不是等钱用,在家里给儿子当个好母亲也不错啊。”
顾雪嗔道:“怎么?你这个干爹想当甩手掌柜是不是?”
李新年站起身来,看看手表说道:“哎呀,快一点钟了,我要走了。”
顾雪忽然问道:“如果红红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的话,你准备怎么说?”
李新年盯着大姨子反问道:“你说呢?”
顾雪哼了一声,嗔道:“看把你吓的,我们姐妹可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你就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我喝醉了,你在我家照顾我呢,没必要遮遮掩掩对她撒谎。”
李新年没表态,摆摆手说道:“那你赶紧睡吧。”
顾雪看看床头柜,说道:“我的手机呢,哎呀,你下去帮我把脑里面的手机拿上来。”
李新年到客厅里帮顾雪拿来了手机,没有来得及看到大姨子跟顾红和谭冰的聊天记录有点遗憾。
不过,洋洋和顾雪的聊天记录已经足够让他消化一阵了。
他刚才好几次都想直接问问顾雪,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不忍心直接揭穿大姨子的“良苦用心”。
另外,万一这个骗局是顾红暗中授意的话,自己贸然揭穿这件事的真相,说不定会让顾红怀疑是顾雪在暗中搞鬼呢。
解铃还须系令人,这件事也只能着落在干儿子身上了,他不是演员吗?明天就扯下这小混蛋的面具。
李新年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钟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家里人全都已经睡下了。
看看车门上顾雪呕吐的污渍,只好拿起院子里的水管开始冲洗,刚洗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一个女人说道:“深更半夜的你在折腾什么?”
李新年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没想到是丈母娘谭冰,不禁拍拍胸口,抱怨道:“妈,吓我一跳,你怎么还不睡?”
谭冰淡淡地说道:“睡不着,出来转转。”
睡不着?这么晚了丈母娘还睡不着,那可不是一般的心思。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李新年问道。
谭冰感叹道:“哪来的什么心思?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
李新年笑道:“妈,你还不到六十呢,怎么能算上年纪呢。”
谭冰嗔道:“你少胡说,过了年我就六十一了,连自己丈母娘的年纪都不知道,也不怕人家笑话。”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这是从哪儿回来?怎么深更半夜洗车?”
李新年猜测顾雪应该还没有把母亲今晚相亲的事情告诉谭冰,于是撒谎道:“晚上几个朋友坐坐,一个朋友喝多了,吐的车上到处都是污渍。”
谭冰皱皱眉头,说道:“恶心死了,就不能少喝点?”
李新年关心道:“妈,你去睡吧,起风了,小心着凉。”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别折腾了,收拾好了赶紧去睡吧,别把红红吵醒了,她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的背影注视了一会儿,心想,眼下这个家里恐怕每个人都有心思,就连洋洋都不例外,只有老丈人顾百里显得高深莫测。
第二天早上,李新年正睡的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推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顾红,急忙坐起身来问道:“几点了?”
顾红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问道:“昨晚几点回来的?”
第142章 暴力
李新年见顾红已经穿戴整齐,应该马上就要出门,于是打了个哈欠说道:“快一点了吧。”
顾红疑惑道:“小雪不是说你们昨天请什么医院的院长吃饭吗?怎么搞这么晚?”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问你姐去吧,她昨天喝多了,说什么都不回家,非要去酒吧,没办法,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不管。”
“这么说在酒吧又喝酒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抱怨道:“我能管得住她?在酒吧又喝了四瓶啤酒,结果吐了我一车,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她弄回家。”
顾红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小雪这段时间有心事,让她发泄一下也好,省的憋在心里难受。”
李新年真不明白顾红为什么对自己和顾雪深更半夜在一起就一点都没有多心。
究竟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她压根就不在乎,不管怎么说,妹夫和大姨子撘上一腿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平时倒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心思,昨晚喝醉以后才发现她压力也挺大的,回家之后又哭又闹,差点把我当成老戴了。”李新年故作不经意地嘟囔道。
果然,顾红一愣,急忙问道:“她干什么了?”
李新年故意含糊其辞道:“也没干什么,就是跟我闹呢,不让我回家,最后好不容易才哄她睡下。”
看着顾红一脸狐疑的样子,李新年觉得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要不是顾红要急着上班,他还准备再刺激她一下,如果让顾红知道昨晚她姐姐曾经跟自己坦诚相见的话,就不信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既然小雪喝多了,肯定是爬不起来了,等一会儿你送洋洋去学校吧。”顾红吩咐了一声,然后就自顾上班去了。
一提起洋洋,李新年就气不打一处来,顾红刚走,他就跳下床来,匆匆洗漱一番,三两下穿好了衣服,然后来到了餐厅。
洋洋正和丈母娘坐在那里吃早餐,于是气哼哼地说道:“赶紧吃,我送你去学校。”
洋洋倒没注意到干爹的脸色有点不对,还嘴贫道:“哎呀,你想烫死我啊,稀饭刚刚盛上来。”
谭冰疑惑道:“急什么,还早呢。”
李新年也不理会,自顾坐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餐,然后在院子里等着,过了十几分钟,才见洋洋提着书包从屋子里出来。
“干爹,昨晚你跟我妈去哪儿了?”一上车,洋洋就一脸神秘地问道。
妈的,这小子好像巴不得自己跟他老娘弄点事出来呢,倒是孝心可嘉啊。
洋洋见李新年不出声,又说道:“小姨说你跟我妈昨晚陪客户吃饭呢。”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训斥道:“你怎么这么多的话?不说话谁会把你当哑巴吗?”
洋洋这才发现干爹今天好像情绪不佳,最好少招惹他。
于是再也没出声,不过,汽车行驶了一会儿之后,好像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忍不住说道:“干爹,这是要去哪儿?不是送我去学校吗?”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去学校之前我带你去个地方。”
洋洋张张嘴正想问去什么地方,可随即想起干爹今天不喜欢自己多话,于是急忙打住了,反正他不担心干爹会把他拉去卖掉。
十几分钟之后,来到了一栋老建筑跟前,李新年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室,最后停在一扇大铁门前面。
“出来。”李新年命令道。
洋洋一头雾水地从车里面钻出来,建李新年用钥匙打开了大铁门,心里忽然一阵激动,凑到跟前低声道:“干爹,是不是我爸藏在里面。”
李新年没出声,揪着洋洋的衣领就把他推了进去,然后顺手关上了铁门。
洋洋惊魂未定,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仓库之中,里面摆满了各种货物,纸箱子堆的几乎跟天花板一样高。
“干爹,这是什么地方?”洋洋惊讶道。
李新年冷冷说道:“这是我的仓库,存放货物的地方。”
洋洋疑惑道:“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哼了一声道:“带你来这里反省反省。”
洋洋好像这才发现李新年面色不善,顿时有点紧张,瞥了一眼紧闭的铁门,故作镇定地笑道:“干爹,反省什么?我又没做坏事。”
李新年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但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给你一个自我反省的机会,如果有什么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洋洋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干爹,我妈昨晚没来四合院,是不是回家去了。”
李新年明白这小子开始在试探自己了,于是瞪着他说道:“别提你妈,我现在是让你自己说。”
洋洋显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一脸无辜道:“干爹,你让我说什么?能不能提示一下……”
洋洋的话音未落,李新年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嘴里骂道:“你这兔崽子,今天不给你点厉害尝尝还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洋洋被李新年一个耳光打的晕头转向,一只手捂着脸似乎被打懵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嚷嚷道:“哎呀,你为什么打我?”
李新年走前一步,怒道:“为什么打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洋洋虽然曾经被李新年骂过,甚至还打过,可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凶狠,顿时害怕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干爹,有什么话你说清楚,让我死个明白。”
李新年一听,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洋洋的衣领,举起手来又要打。
没想到洋洋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撒泼似地嚷嚷道:“好哇,你打,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我爸我妈交代。”
李新年这一巴掌就打不下去,喘息了一会儿,一把将洋洋推的跌坐在地上,自己走到一只纸箱子跟前坐下,坐在那里只顾闷头抽烟。
洋洋偷偷瞥了李新年一眼,怯生生地说道:“干爹……”
李新年怒道:“别叫我干爹,我可没福气有你这种干儿子。”
第143章 为了你好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又不是我故意要骗你,都是我妈让我这么做的。”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洋洋的话,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洋洋的话还是想一把刀戳在了他的心上,并且还是戳的第二刀。
就算刚刚接到“举报者”发来的照片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苦。
毕竟,并不能凭那张照片就能坐实顾红跟那个男人晚上就住在岛上,也许他们只是站在江边看看风景呢。
可在识破了顾雪和洋洋的“谎言”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怀疑的了。
很显然,顾雪也认定顾红跟那个男人有一腿,否则,她没有必要煞费苦心地把自己的儿子扯进来编造这个弥天大谎。
说不定顾雪早就知道顾红对自己的不忠呢,否则,她为什么一看照片就紧张成这样,甚至不惜冒名顶替?
不用说,她担心自己如果顺着这张照片查下去的话,顾红的丑闻就瞒不住了,所以干脆“牺牲”自己来保全妹妹呢。
最可笑的是,自己那天晚上竟然还把照片给顾红看,并且当成了顾雪不检点的证据,最令人气愤的是,顾红当时居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连脸都没有红一下。
妈的,姐妹两全都把自己当成傻逼了。
洋洋一直偷偷观察这李新年的神色,见他坐在那里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似乎挺同情的,过了良久,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干爹。”
李新年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在洋洋头上撒气也确实没什么道理,毕竟,他是受顾雪的指使。
可一想到洋洋为了一点小恩小惠就出卖自己这个干爹,心里还是气愤难平。
“我给你看第一张照片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李新年又点上一支烟,稍稍缓和了语气问道。
“你让我别告诉任何人。”洋洋嘟囔道。
“那你怎么告诉了你妈?”李新年质问道。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一脸冤屈地说道:“当时我也以为跟那个老头在一起的是我妈,所以心里气愤。
正好那天我妈跟我吵架,我一时没有忍住,就拿出照片让她给我一个解释,结果我妈一看就吓了一跳,说照片上的人是小姨。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后来就用软件进行了比对,最后确认就是小姨,我妈说这个给你发照片的人不怀好意,肯定是想破坏你的家庭,所以,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李新年奇怪道:“你这一次怎么这么听话?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洋洋见李新年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生气了,慢慢站起身来,一脸冤屈道:“要不是为了干爹好,我会帮着我妈来骗你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说说,你怎么为我好了,难道欺骗我就是为我好?”
洋洋嘟囔道:“我妈说了,万一你为这件事跟小姨离婚的话,你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到时候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干儿子了。”
李新年不禁感到纳闷,按道理洋洋跟自己也谈不上很深的感情,怎么就把自己这个干爹看的这么重要呢,难道那天在毛竹园戴山跟儿子说过什么?
“你是不是把我们见过你爸的事情也告诉你妈了?”李新年瞪着洋洋问道。
洋洋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满嘴没一句实话,难道我还能相信你吗?”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就是打死我也没有怨言。”
李新年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问你,你妈让你撒谎的事情你小姨知不知道?”
洋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妈说了,这件事也不能让小姨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你们两个还是会离婚。”
李新年奇怪道:“这话怎么讲?”
洋洋说道:“你想啊,小姨一旦知道你已经发现她在外面有男人的话多丢人啊,怎么还有脸跟你在一起呢。”
李新年不出声了,心想,现在顾红已经看过那张照片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应该心知肚明。
如果她有一点点悔意的话,都不应该让自己姐姐背黑锅,应该主动跟自己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保持沉默。
当然,她有可能会跟顾雪把事情讲清楚,但却唯独瞒着自己,这不是把自己当成傻瓜吗。
眼下距离她看过照片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还是装的没事人一样,看来她是打算把这件事隐瞒到底了。
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今晚就回去跟她把话说清楚,起码要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干爹,你会不会跟小姨离婚啊。”洋洋见李新年阴沉着一张脸,一脸担心地问道。
李新年冲洋洋招招手,说道:“你过来。”
洋洋好像生怕李新年再打他,站在那里不敢过来,不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李新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我打你并不只是因为生气,而是让你长个记性。
今后你跟别人撒谎我不管,但绝对不能跟我撒谎,如果你连干爹都骗,那我认你这个干儿子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找气受?”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今后保证再也不骗你了,我妈说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也没这个必要,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我也懒得知道,但只要跟我有关的事情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
洋洋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问道:“你是不是打算把今天的事情回去告诉你妈啊?”
洋洋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张嘴我是不敢再轻易相信了,说不定你妈给你买个什么新鲜玩意就把老子给出卖了。”
洋洋破天荒胀红了脸,辩解道:“我是担心你跟小姨离婚,我可不是为了苹果手机才跟我妈说照片的事情。”
李新年听了又想笑,洋洋虽然诡计多端,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不是自己就说漏嘴了。
“那这次就看你的嘴紧不紧了,回去之后什么都别说,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
洋洋看看表,一脸焦急道:“干爹,再不送我去学校的话就要迟到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连逃课都不在乎,还在乎迟到?”说完,捡起地上的书包扔给他,说道:“走吧。”
第144章 哭红了眼睛
回到车上,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妈有没有提到过照片上那个老男人的情况?”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有,她应该也不会认识。”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干爹,我最近在请教一个图像处理的电脑高手,说不定能把老东西脸上的马赛克去掉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必多此一举了,难道你小姨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洋洋一听,惊讶道:“干爹,难道你要跟小姨撕破脸?”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训斥道:“你少多管闲事,记住,闭上你的嘴。”
洋洋好像并没有因为吃了李新年一个耳光而记仇,反倒好像拉近了跟干爹的距离。
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干爹,你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那天骗了你?你不说清楚的话我死不瞑目。”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死不瞑目吧,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洋洋恨声说道:“肯定是我妈把我出卖了。”
李新年瞥了干儿子一眼,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洋洋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一脸暧昧地小声说道:“你昨晚肯定一直跟我妈在一起。”
李新年眼睛一瞪,骂道:“你放屁。”
洋洋急忙笑道:“好好,算我放屁。”
李新年上次差点就要跟顾红摊牌,结果因为丈母娘在省城被调查而打乱了计划,紧接着洋洋又用科学的手段及时帮着“排除”了顾红出轨最致命的证据。
原本以为可以过几天太平日子呢,可没高兴几天又突然掉到冰窖里了。
他觉得这次再也不能忍下去了,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让顾红把话说清楚,把那个情夫的身份说出来,否则就算离婚也在所不惜。
反正再也不能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脑袋藏在沙子里了,否则,被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这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李新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艰难的重大决定。
毕竟,这牵扯到一桩五六年的婚姻是否还能维持下去,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将发生重大变化,更牵扯到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和人生走向。
但尊严更重要,一个失去了尊严的男人怎么会有未来呢?
所以,尽管李新年内心也不是没有一点矛盾,甚至仍然对顾红和这个家庭充满了眷恋,但为了男人的尊严,他觉得再不能保持沉默了,否则自己的脑袋上只能越来越绿。
只是,有一点他确实还没有下定决心。
那就是一旦顾红承认了自己的奸情之后,是不是一定要跟她离婚。
如果顾红向他保证今后不再犯错、甚至哭哭啼啼的请求他原谅呢?或者丈母娘谭冰以及顾雪都出面苦苦相劝呢?那时候自己狠得下心来吗?
妈的,这种情况恐怕也就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以顾红的脾性,一旦自己揭穿了她的奸情之后,自然恼羞成怒,跟自己妥协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更不要说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了,这不是她的性格。
一旦顾红决定跟自己离婚的话,丈母娘也多半不会出面相劝,顾雪倒是有可能会出面,只是她的意见即便可以左右自己,但也左右不了顾红。
一想到今晚的摊牌有可能演变为一场婚姻危机,李新年心里素质再好也难免患得患失,毕竟,男人的尊严不能当饭吃。
把洋洋送到学校之后,李新年直接去了公司,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遇见了余小曼。
如果是往常的话,余小曼早就跟他打招呼了,可奇怪的是今天余小曼明明看见了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低着脑袋就想溜掉。
“小曼。”李新年叫了一声。
余小曼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站住了身子,低垂着脑袋问道:“李总有事吗?”
李新年疑惑道:“低着脑袋干什么?难道地上有钱捡吗?”
余小曼抬起头迅速瞥了李新年一眼,勉强笑道:“开什么玩笑?”
李新年马上就注意到余小曼一双眼睛红红的,甚至好像还有点肿,一看就像是哭过了,惊讶道:“哎吆,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余小曼掩饰道:“哪有人敢欺负我?早晨眼睛被沙子迷住了。”
李新年才不相信,奇怪道:“难道两只眼睛都被沙子迷住了?”
余小曼急忙说道:“哎呀,你就别问了,我在你办工作上放了几份文件,你赶紧去看看吧。”说完,匆匆忙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的背影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走进了办公室,刚看完了几份材料,徐世军就走了进来,高兴道:“老旦,这个齐宇可真够意思,不到一个星期就把货款给我们了。”
李新年惊讶道:“已经到账了?”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我刚从财务那边过来,刚刚到账。”
李新年也高兴起来,笑道:“这可是我们从商以来周转最快的一笔资金,如果都能以这个速度周转,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钱了。”
徐世军摸出烟来扔给李新年一支,笑道:“是啊,财务告诉我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呢。”
李新年点上烟,瞥了徐世军一眼,犹豫道:“刚才看见你老婆,好像眼睛都快哭瞎了,这是怎么回事?”
徐世军一愣,随即笑道:“老旦,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吵架了?”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含糊其辞道:“昨晚拌了几句嘴,就哭成这个样子,现在的女人真是惹不得。”
李新年才不相信余小曼会因为跟徐世军拌了几句嘴就把眼睛哭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问的多了说不定会让徐世军胡思乱想呢。
“不管怎么样,等一会儿给人家赔个理道个歉,要不是你伤了她的心,能哭成这个样子?”李新年规劝道。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行,等一会儿我去跟她说。”
顿了一下,小声问道:“你不是说有百分之五的回扣要给人家吗?究竟是给张君还是给齐宇啊。”
李新年犹豫道:“我们可不能忘记老戴的教训,齐宇是体制内的人,我们要是直接把钱给他的话性质就不同了,还是给张君吧,就这么点钱,齐宇恐怕还看不上呢。”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那还是老办法,我去办一张银行卡,你抽时间交给张君吧。”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没想到是母亲章梅打来的,一时楞了一会儿。
心想,基本上可以肯定母亲昨晚就住在秦川的别墅了,毕竟是“洞房花烛夜”,这个时候恐怕都没有起床吧。
不清楚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该不会向自己汇报昨晚的战果吧?
“我妈的电话。”李新年说道。
徐世军马上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忙,我先出去了。”
等到徐世军出门,李新年才接通了电话,他还没有出声,只听章梅哭哭啼啼地说道:“旦旦,你这个混蛋,昨晚你可把老娘害惨了。”
第145章 不想活了
李新年吃了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昨晚母亲可能在秦川的别墅里出了什么意外。
说不定受到了秦川的虐待呢,虽然秦川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可谁知道会不会是衣冠禽兽。
“妈,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今天没上班吗?”李新年急忙问了一串问题。
章梅好像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哽咽道:“你别问了,赶紧回家来,不然我就不活了。”
李新年一听,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听母亲的语气好像昨晚不仅仅是受到虐待的问题,好像还受到了非人的羞辱呢,否则怎么连寻死的念头都有了呢?
靠,这个秦川难道真是衣冠禽兽?
“好好,妈,你可别做傻事啊,你等着,我马上就到。”李新年几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急匆匆说道。
刚出门就碰见徐世军从余小曼的办公室出来,见李新年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惊讶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妈身体突然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徐世军急忙说道:“那你赶紧去吧。”
李新年跑到楼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拨打了顾雪的手机号码,过了好一阵,才传来顾雪睡意朦胧的声音。
“老旦啊,几点了。”
李新年就猜到顾雪肯定宿醉未醒,也懒得跟她废话,急忙说道:“我妈刚才哭哭啼啼地打来电话,说是我们昨晚把她害惨了,都不想活了。”
顾雪哼哼道:“你该不会是在跟我说笑话吧?应该是舒服的不像活了吧?”
李新年骂道:“你这贼婆娘,谁有心思跟你说笑话?我这就赶回家去,你给秦川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怎么回事?他如果要是虐待我妈的话,老子非宰了他。”
顾雪好像彻底醒过来了,嚷嚷道:“好哇,你小子有种,居然敢骂姑奶奶贼婆娘。”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骂顾雪,一时愣住了,随即匆匆说道:“哎呀,我不跟你废话了。”说完,急忙挂断了手机,钻进车里面一阵风似地往家里赶。
不到二十分钟,李新年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母亲家门口,扫视了一眼停在那里的几辆车,却没有看见母亲那辆现代,不禁有点奇怪。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急忙跑进了单元门,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嘴里说道:“妈,我回来了、”
说完,快步走进了客厅,随即马上就愣住了。
没想到客厅里并不是母亲一个人,还有一个男人,正是秦川,并且章梅刚才好像一直趴在秦川的怀里,李新年闯进去的时候,章梅只来得及抬起脑袋。
“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新年看看秦川,又看看绯红着脸的母亲。
他已经注意到母亲的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了,好像比余小曼还要厉害,虽然还不至于到哭瞎的程度,但起码遇到了比余小曼更加伤心的事情。
“旦旦,妈再没脸活了……”章梅坐直了身子,只说了一句话,顿时就哭得差点昏死过去,一边的秦川好像也顾不上避嫌了,急忙伸手把章梅搂在怀里。
虽然章梅再次寻死觅活,可李新年反倒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母亲刚才趴在秦川怀里的的情形来看,这件事应该跟秦川没关系,起码伤害应该不是来自秦川,而是另有蹊跷。
“秦叔,我妈这是怎么啦?难道……”李新年见母亲哭得说不出话,只好冲秦川问道。
秦川毕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摆摆手冲李新年说道:“小李,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李新年只好走到对面坐下来,看着母亲抽泣的肩膀,心里暗自焦急。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母亲这么委屈地哭泣过,即便父亲死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哭过,虽然看上去这件事跟秦川无关,但肯定不会是小事。
“你来之前小雪刚刚给我打过电话。”秦川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已经把发生的事情跟她大概说了一下,她说马上就赶过来。”
李新年一听顾雪也马上赶过来,意识到问题恐怕还要更严重,急忙问道:“秦叔,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哎。”没想到秦川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都怪我,怪我心太急。”
心太急?倒也没说错,刚刚在一起吃顿饭就上床了,能不急嘛,当然,母亲的心也急了一点,好在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否则两个人都有问题。
秦川继续说道:“昨天小梅送我回去之后,我看时间太晚了,让她一个人开车回去我有点不放心,所以,我就劝她在我那里住下了。”
说到这里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有个习惯,每天早晨都要去水库边散步,今天早晨本来是想约小梅一起去的,可见她睡的正香,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事情应该就发生在秦川去水库散步的这段时间,难道有人闯入秦川的别墅,并且把母亲……
李新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也不敢想下去。
秦川继续说道:“没想到的是,今天早晨我女儿突然来到家里,当时小梅正在卫生间洗澡,我女儿还以为是我在里面呢,于是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虽然秦川还没有说出最后的结果,可李新年已经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用说,肯定是秦川的女儿对母亲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羞辱的话。
果然,秦川一脸羞愧地说道:“我女儿以前确实也有偶然把我带回来的女人堵在家里的情况,所以,她认定小梅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结果你应该也能想到,我女儿当时就跟小梅吵了起来,最后还打了小梅一个耳光,当时小梅也没穿衣服,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不过,我已经给她检查过了,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李新年一听,瞪着秦川质问道:“你女儿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打人呢。”
原本已经停止了哭泣的章梅听到这里忍不住又呜咽起来。
从秦川的怀里抬起头来,抽泣道:“她把我当什么人了?难道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她居然还从包里面拿出几百块钱摔在我脸上,好像我是,是……”是什么,再也说不下去了,又一头扑在秦川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146章 原来是警察
李新年气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对母亲的羞辱了,同样也羞辱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何况,她居然还打了母亲一巴掌,还让母亲摔伤了身体,即便去公安局告她也不过分。
可随即一想,去公安局告状的话,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母亲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如果她坚持明媒正娶以后再跟秦川睡觉的话,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能这么要求母亲吗?
不过,这事也怪自己,要不是自己和顾雪节外生枝的话,母亲也不会受到这种羞辱。
就连秦川也有责任,他女儿之所以羞辱母亲,还不是因为他以前经常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那天顾雪就曾经暗示过秦川是个花心的老男人。
“秦叔,你女儿做的也太过分了吧?”李新年板着脸冷冷说道。
秦川一脸歉意道:“是啊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被我惯坏了,我已经给她打电话了,让她给小梅赔礼道歉,否则,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章梅从秦川怀里坐起身来,用一条毛巾擦擦眼泪,瞪着秦川说道:“你女儿之所以打我,倒也不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不三不四的女人,真正让你女儿恼羞成怒的是我要跟你结婚这件事。”
李新年惊讶道:“这话怎么说?”
章梅哼了一声道:“还用问吗?她女儿以前在家里碰到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没见她骂人打人啊。
她宁可老秦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愿意老秦跟哪个女人结婚,因为她担心老秦的财产被人骗走呢,今天早晨她的话就说的很明白,说我是奔着老秦的钱去的。”
章梅这么一说,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了,秦川女儿的心思说起来一点都不复杂,这也是发生在有钱人家屡见不鲜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呢。
“秦叔,这么说你女儿应该一直反对你结婚了?”李新年盯着秦川问道。
秦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在遇到小梅之前,确实也没有再结婚的打算,可自从认识小梅之后,想法就不一样了。
虽然我的年纪不小了,可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我也想追求自己晚年的幸福。
我原本打算等事情有了七八成把握的时候再跟女儿谈谈,可小梅一直都没有明确表态,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跟女儿沟通,以至于发生了今天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章梅已经不哭了,哼了一声道:“你跟她谈有用吗?她是打定主意不让你再娶女人了。”
秦川好像有点恼火,说道:“我结不结婚是我的事情,我女儿也没权干涉,小梅,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肯定能处理好,如果我女儿坚决不同意的话,那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又一个家庭面临崩溃的危险,只是这次是父女之间。
“秦叔,你女儿多大年纪了,她是做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秦川掏出一包烟,递给了李新年一支,然后说道:“我女儿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我外甥女都十五岁了,不过,她最近也在闹离婚,今天这事恐怕也跟她心情不好有关。”
章梅愤愤道:“心情不好就在我身上撒气吗?我看这是她的心病。”
秦川信誓旦旦地说道:“小梅,你放心,我这就回去跟她说这件事,她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反正我娶你娶定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咱们今天就去登记。”
李新年也不知道秦川是不是在说气话,急忙摆摆手说道:“秦叔,也不急在这一时,我看,你还是回去做做你女儿的工作吧。
毕竟是一家人,如果闹得水火不容的话,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不过,撇开其他的事情先不谈,她必须为今天早晨的事情给我妈赔礼道歉,我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秦川说道:“那当然,那当然。我女儿也是一时冲动,等她冷静下来肯定心里也后悔,我保证让她当面给小梅赔礼道歉。”
李新年问道:“你女儿也在你的医院工作吗?”
秦川摇摇头说道:“当初我倒是希望她能学医,可她没兴趣,再加上她母亲宠她,所以也只能由着她,结果就去读了警校,眼下在市公安局工作。”
市公安局工作?妈的,竟然是个警察?
“怎么?你女儿是警察?”李新年吃惊道。
秦川点点头说道:“是啊,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公安局工作。”
章梅一听,愤愤道:“原来是警察,警察能随便打人吗?我怎么都没有看出她像个警察的样子。”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顿时就想起了毛竹园的妙兰。
那天如兰说的话几乎跟秦川如出一辙,妙兰可不是跟秦川的女儿一样弃医从警了吗?只不过妙兰还没有进公安局而已。
章梅一听秦川的女儿竟然是警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惹不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老秦,你也别陪着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们两的事你我都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为了我们两的事情闹得家庭不和睦,就算我们在一起也没意思。”
秦川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先去医院看看,今天还约了人,小梅,你也别太伤心了,总归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顿了一下,好像有点难为情地说道:“晚上下班之后我来找你。”
秦川走后,李新年和章梅坐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李新年才问道:“妈,你打算怎么办?”
章梅晕着脸嘟囔道:“什么怎么办?”
李新年说道:“你和秦川的事情啊,你打算嫁给他吗?”
章梅迟疑了一会儿,幽幽道:“我都跟他走到这一步了,不嫁他还能怎么办?”
李新年听了有点哭笑不得,疑惑道:“那你刚才说什么还要考虑考虑。”
章梅嗔道:“那你让我怎么说?难道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妈,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嫁给秦川的话,那今天早晨的事情就不能太纠结。
你想想,秦川就这个一个女儿,从小就当宝贝,虽然他嘴上说的好听,可真让他跟女儿断绝来往也不现实。
再说,秦川现在夹在你和女儿之间也确实难办,你还是不要逼的太紧了,如果你跟他女儿成了仇人,即便跟秦川结了婚,今后恐怕也没有安宁的日子。”
章梅嗔道:“这个道理我难道还不懂?可我心里这口气就是咽不下,你是没看见,这小蹄子当时有多猖狂,哎呀,气死我了。”
第147章 婚前协议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门铃声,顾雪到了。
“老秦呢?”顾雪见屋子里只有李新年母子两,问道。
“刚走。”李新年说道。
“哎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阿姨,你伤的不重吧。”顾雪见章梅眼圈红红的坐在那里,急忙问道。
章梅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低垂着脑袋没出声。
李新年埋怨道:“亏你跟老秦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不知道他女儿是个警察呢。”
顾雪一愣,惊讶道:“怎么?他女儿是警察?我怎么知道?谁会去问他女儿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有个女儿已经成家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警察好哇,警察能随便打人吗,一告一个准,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觉得这事能去告吗?到时候他女儿说不定反咬一口说我妈勾引他爸呢。”
顾雪嗔道:“勾引她爸又怎么样?难道犯法吗?再说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能算卖淫嫖娼不成?她打人就不对。”
章梅越听越害臊,急忙说道:“哎呀,都少说两句,越说越不像话了。”
李新年嘟囔道:“问题是我妈还打算跟秦川继续下去,这事就没必要闹大,我的意思是让秦川的女儿给我妈当面赔礼道歉算了,今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搞成仇人也没好处。”
顾雪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也是,我估摸着老秦的女儿可能担心你妈是奔着他爹的财产去的,老秦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死后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现在凭空多了一个后妈,心里当然不舒服。”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好办,到时候我妈可以跟秦川签个婚前协议,我妈不要秦川的财产,这下他女儿可以放心了吧?”
顾雪说道:“那也没必要,老秦娶的是老婆,又不是雇保姆,既然是合法夫妻,自然应该享有合法的权益,为什么要自动放弃。
至于老秦怎么处理自己的财产,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女儿有什么权力干涉?既然她是警察,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新年说道:“我的意思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钱搞得鸡飞狗跳,我妈又不缺钱,嫁给秦川为的是开心快乐,如果整天为了钱勾心斗角的还有什么意思?”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这件事有必要你亲自找老秦的女儿谈谈,难道人就白打了?你如果不警告她一下,今后可能更加蹬鼻子上脸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最后说道:“先看看秦川那边怎么说吧,说实话,如果我妈不打算嫁给秦川的话,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瞥了一眼章梅,只见她靠着沙发眼睛都闭上了,猜想昨天晚上跟秦川可能基本上没有睡觉,再被那个贼婆娘一顿折腾,显然有点疲倦了。
“妈,你先去睡一会儿吧,别想太多了,生气也没用,还是等秦川跟她女儿谈过以后再说吧。”李新年说道。
章梅好像当着顾雪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躺一会儿,你们也别守在这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实话,我也想通了,她女儿越反对,我就越不如她的愿,我还越要跟老秦结婚,看她能把老娘怎么样。”
李新年劝道:“妈,你也别赌气,一切还要看秦川的态度,如果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摆不平的话,我看也没必要嫁给他,免得今后受气。”
章梅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我就那么好欺负?今天事情来的太突然,没有思想准备,否则,有她好看的,不信下次试试?”
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搀扶着章梅走进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你今天没事?”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妈这个样子也走不了啊。”
顾雪迟疑道:“有事的话你就忙去吧,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中午给她弄点饭。”
“你今天不用去单位?”李新年问道。
顾雪怏怏道:“反正要辞职了,我干脆请了几天假,这个月领完工资就完事了。”
李新年本来就为今晚要和顾红摊牌的事情忧心忡忡,现在又被母亲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心思去公司?
“对了,秦川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你也不知道?”李新年问道。
顾雪嗔道:“我怎么会知道,我跟老秦也就是认识而已,谁管他家里的事情?”
李新年说道:“刚才秦川说她女儿正在闹离婚,最近心情不好。”
顾雪笑道:“父亲是老房子着火想结婚,女儿是心灰意冷想离婚,这对父女倒是挺有意思。等你妈嫁给老秦之后,你不仅多了一个爹,还多了一个姐姐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扯这些有什么意思啊,就算我妈跟秦川结婚,我也不会涉足他们的家庭,只要我妈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顾雪小声道:“你不是一直为公司的周转资金发愁吗?等到老秦跟你妈结婚之后,你开口借一两个亿周转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他女儿就是为了钱才羞辱我妈,我绝不会跟秦川有经济上的纠葛,否则,岂不是让人家给说中了?”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就是死脑筋,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那点钱在晃荡呢,既然老秦成了你的继父,在生意上帮点忙也是应该的,又不是问他要钱。”
李新年说道:“你别说了,我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人家钱再多我也不眼红。”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哎吆,真有志气,怎么求我办事的时候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呢。”
李新年干笑道:“谁让你是我姐呢,不找你找谁?”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感情我上辈子欠你的呢。”
李新年笑道:“你也没有白帮忙,从今年开始,你每年都会有分红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那我们母子后半辈子可就指望你了。”说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脸就绯红了。
第148章 死脑筋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张君打来的,李新年还没有接电话,就隐约猜到张君这个电话的用意了。
不过,这也正常,既然人家这么痛快地付清了货款,自己也不能拖泥带水,何况人家又不是白拿钱。
“张主任啊,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李新年接通了手机说道。
张君问道:“货款到账了吧?我昨天特意给齐宇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拖欠你的货款。”
李新年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中间起作用,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对了,你在证券公司吗?我马上过来,咱们见面再说。”
张君说道:“那你来吧,中午请我吃饭啊。”
李新年急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过来。”
“谁啊?”等李新年挂断了手机,顾雪问道。
“就是给我介绍那笔大生意的人。”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在这里陪我妈,我去办点事。”
顾雪哼了一声道:“办什么事?我都听到了,这是赶着请人家吃饭去呢。”
李新年笑道:“请人吃饭也是生意的一个组成部分,你就别抱怨了,光是这一笔生意,你就能分不少钱。”
顾雪一听,连忙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对了,你卧室在哪儿,我也去眯一会儿,昨晚你走了以后不知为什么一直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才迷糊了一会儿。”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以后少喝点,昨晚吐了我一车,害我半夜洗车呢。”
顾雪晕着脸嗔道:“你哪有资格说我,早知道把你喝醉酒的丑态都拍下来了,看你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从家里逃了出来。
李新年回了一趟公司,然后就去张君那里。
不过,他并没有去证券公司找张君,反正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他在离证券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要了一个小包厢,然后给张君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张君就赶过来了。只见她穿着一身职业装,上身高耸,下面紧窄的短裙把一个屁股包裹的就像是什么都没穿似的。
“想吃什么自己点。”李新年一副大款的模样说道。
张君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叫来服务生点了几个菜,然后笑道:“怎么样,齐宇这个人还行吧。”
李新年笑道:“还不是看你的面子嘛。”
说完,从包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说道:“你不是喜欢炒股吗?这点钱借给你过过瘾,如果赔了就不用还了,如果赚了可要还给我。”
张君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塞进了包里面,哼了一声道:“这年头炒股票能赚吗?否则你怎么连账户都销掉了呢?”
顿了一下,小声问道:“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顾红吧?”
李新年也一脸神秘地低声道:“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告诉她干什么?”
张君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么说,你们夫妻之间也有秘密了?”
李新年一愣,笑道:“那要看你说的是哪方面了。”
张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比如,你在外面有女人,她在外面有男人。”
李新年脸色一变,盯着张君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君见李新年沉下脸来,摆摆手笑道:“瞧你,怎么就当真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像你这种有钱人很难想象在外面没有女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就我这点钱能算是有钱人吗?恐怕连齐宇的零头都比不上。”
张君说道:“你可别胡说啊,齐宇可是国家干部,哪来的钱?”
李新年一愣,笑道:“算我什么都没说。”
正说着,服务生把菜端了上来,李新年说道:“你要不要喝点酒,不过,我可不能陪你。”
张君摆摆手说道:“算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再喝吧,到时候把齐宇也叫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行啊,时间地点你安排吧。”
张君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如果齐宇那里有更大的生意,你吃得下吗?”
李新年急忙问道:“有多大?”
张君慢慢吃了一口菜,说道:“起码上亿。”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还真有点困难,不过,这么大的供货量肯定要招标啊,我连参加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张君瞥了一眼李新年,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一家有资格的公司做招牌呢?完事之后给他们点好处就行了。”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人家有资质,为什么自己不去参加投标呢?”
张君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死脑筋,难道有资质就能中标吗?”
李新年虽然从来都没有参加过招投标的大型项目,但也明白张君的潜台词,她的意思是,如果自己参加招投标的话,齐宇应该有办法让自己中标。
“还是钱的问题。”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我中标了,也没有这么多的资金运作,即便齐宇那边回款及时,可缺口实在是太大了。”
张君盯着李新年说道:“顾红现在是行长,难道这点资金缺口她都不能帮你摆平?”
李新年一想到今晚就要跟顾红摊牌,结果难以预料,急忙摆摆手说道:“上次跟齐宇吃饭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不会从顾红的银行贷款,这是我的底线。”
张君摆摆手说道:“好好,咱们就把顾红的银行撇开,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融资手段了?只要你手里有生意,还怕找不到钱?”
李新年犹豫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就算有人愿意给我融资,可我那点家底只占整个生意的百分之一二,最后我岂不是在帮别人做嫁衣?
何况,一般招投标的项目竞争都很激烈,大家都争相压价,利润很有限,最后可能还不够支付人家的利息呢。
这种采购项目,说白了也只有一些实力雄厚的公司才吃得下这块蛋糕,我这种小公司很有可能会被撑死。”
张君一脸沮丧道:“这么说到了嘴边的肉你都吃不到嘴里?”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除非齐宇铁了心要把这笔生意给我做。”
张君疑惑道:“什么意思?”
李新年怂恿道:“齐宇他们的工程项目肯定不差钱,如果你能说服他垫资的话,这笔生意就能做。”
张君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齐宇先拿出钱来给你?”
第149章 借鸡下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在一些大型项目中甲方先给供应商提供一笔资金也很正常,并不算违规,关键就看齐宇是否有这个诚心了。”
张君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这是借鸡下蛋啊,不过,鸡下的蛋归你,但鸡就白借了?”
李新年笑道:“怎么能白借呢?”
张君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个借法?”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就要看齐宇愿意借几只鸡,还要看鸡能下多少蛋,具体问题双方必须提前商量好。”
张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先把你的意思跟齐宇说说,如果他觉得可行的话,我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坐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行啊,我也准备请他吃顿饭呢,不过,你别跟他说是我的意思,最好跟他说这是你的意思。”
张君哼了一声道:“齐宇又不是傻瓜,上一笔生意就算了,如果这一笔能做成的话,你不会让他白忙活吧?”
李新年小声说道:“我不可能给齐宇任何形式的回扣,我只跟你合作,至于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那我就不多问了。”
张君盯着李新年笑道:“我还一直把你当老实人呢,没想到也这么狡猾。”
李新年干笑道:“做生意嘛,如果太老实难免吃亏,不过,违法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张君说道:“那当然,我们只赚心安理得的钱,来路不正的钱放在口袋里心里也不踏实啊。”
李新年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对东风科技这只股票熟悉吗?”
张君笑道:“怎么?是不是赚了点钱又准备重操旧业了?”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已经下决心远离股市了,给抄股票没关系,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家公司。”
张君叹口气道:“别提了,今年就是在这只股票上陪了四十多万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会赔这么多?”
张君一脸沮丧道:“年初我看这只股有点行情,就在十五块左右买进了,没想到不出一个星期就被套牢了。
这半年多下来,股价从十五块一路跌到了十一块左右,我还以为见底了呢,于是又补了五万股。
谁曾想前一阵东风科技突然预告亏损,结果短短一个来月就跌到了八块左右,我算是彻底被套牢了。”
“你的意思现在股价只有八块钱?”李新年吃惊道。
一个多月之前,他在毛竹园见戴山的时候,听他说东风科技股价在12块左右,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跌掉了百分之三十,这么算起来,戴山的资产岂不是缩水了将近两个亿?
张君一脸无奈道:“我这两天准备割肉呢,据说东风科技大股东有可能减持,明年公司也肯定亏损,有机构最新背调,这只股票有可能会跌到五块左右,最后变成st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新年一听,又吃了一惊,心想,如果股价跌到五块的话,那戴山的资产岂不是要缩水一半多?
“怎么会这样?东风科技的口碑不是一直不错吗?”李新年狐疑道。
张君哼了一声道:“那是以前,老股东们肯定都赚钱了,就算股价跌到五块,他们也是赚,倒霉的是我们这些新股东。”
李新年一脸担忧道:“你的意思是手里有这只股票的话最后可能血本无归?”
张君犹豫道:“这很难说,大股东不断减持套现,最后基本上是一地鸡毛。”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也有传闻,说是泰源集团的赵源有增持的意向,毕竟,他老婆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赵源可能不想让股价继续下跌,只是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掩护他们逃跑的烟幕弹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现在割肉的话岂不是可惜了?”
张君无奈道:“那也总比血本无归强吧。”
李新年笑道:“你也算是业内人士,怎么会亏这么多?”
张君嗔道:“越是业内人士越赚不到钱,真正的业内人士有几个炒股的?不过是凭一张嘴罢了,股市上也只有机构赚钱,像我这种小散户也就跟赌博差不多。”
“那就别抄了。”李新年说道。
张君忧郁道:“说实话,如果能把损失的钱赚回来,我不仅不会再炒股,连这份工作都不想干了。”
李新年笑道:“就像赌博一样,越想把输掉的钱赚回来,最后就输的越多。”
张君说道:“所以我准备割肉啊,想把亏掉的钱赚回来是没有希望了,能有个像样的反弹就不错了。”
正说着,张君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的铃音,拿起来看了一下,惊讶道:“巧了,你老婆在同学微信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李新年急忙问道。
张君说道:“我们上研究生时候的导师来了,顾红召集大家今晚聚餐呢。”
“今晚?”李新年惊讶道。
张君点点头说道:“就是今晚,还是在今朝大酒店。”
这么说顾红今晚不能按时回家了?也好,就让她先喝点酒,最好喝兴奋一点,这样晚上“审问”起来就容易多了,如果她脑子保持清醒的话,自己未必弄得过她呢。
“你是说财院的导师?”李新年问道。
张君点点头说道:“他也是顾红的论文指导老师,财院的副院长了。”
顿了一下,无不酸意地补充道:“我们这些同学里面属顾红的混得最好,自然由她出面负责召集这些同学了。”
“财院的老师按道理我也应该认识啊,即便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李新年说道。
张君摇摇头说道:“你应该不认识,你毕业的时候他还在外地一所财大教书呢,后来调到财院当了副院长。”
“叫什么名字?”李新年问道。
“杜春谷。”张君说道。
杜老师,杜春谷?
李新年一听,顿时愣住了,马上想起了顾红手机通信录里面的那个杜老师,就在她发现顾红出轨嫌疑的当天,他是三个跟顾红通过电话的人之一,只是最终他排除了这个杜老师的嫌疑。
“你们这个杜老师多大年纪?”李新年问道。
张君想了一下说道:“哎吆,年纪不小了,今年应该六十出头了吧?”
顿了一下,笑道:“顾红运气可真好,她不仅是杜春谷的学生,后来进了银行,又是杜秋谷的下属,这对她的事业发展帮助不小啊。”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个杜春谷和杜秋谷是什么关系?”
第150章 死穴
张君嗔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兄弟两,杜春谷是哥哥,杜秋谷是弟弟,一个研究金融搞学术,另一个掌管金融有实权。
说起来,省城的杜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杜春谷还有个叔伯兄弟在本市人民医院当副院长呢,好像组织部部长是杜家的大爷似的。”
哥哥是顾红的论文指导老师,弟弟是顾红的银行上司,并且还都是属于金融系统。
而杜秋谷又是谭冰的老相识,这么说来,顾红的运气还确实不错,她能当上行长难道跟这两兄弟没有一点关系?
“既然老师来了,你当然要参加了。”李新年怏怏道。
张君笑道:“那当然,起码要去拍拍马屁,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关照一下自己的学生呢。”
说完,看看手表,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股市都开盘了,我要上班去了,你等我电话吧。”
张君走后,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阵,拿出手机找到了“举报者”发来的两张照片盯着看了好一阵,最后嘟囔道:“从年龄来看仿佛更像是杜秋谷。”
说完,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杜秋谷的名字,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杜秋谷的一张照片。
虽然“举报者”照片中的男人整个脑袋都被打了马赛克,可经过仔细比对之后,发现跟杜秋谷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无法确定。
接着,李新年又搜索了杜春谷的名字,遗憾的是只搜到了杜春谷的个人资料,却没有照片。
应该不会是杜春谷,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了,就算他有恩于顾红,也不大可能跟他发生关系。
反倒是杜秋谷的嫌疑最大,虽然他也应该是奔六的人了,可就像秦川一样,只要身体好,照样能吃能干。
谭冰毕竟老了,那方面应该也没有什么欲望了,难说杜秋谷不会对顾红这种年轻漂亮的少妇动心,何况权力本身就是一剂春药。
妈的,管他是谁呢,反正今天晚上答案就能揭晓了,何必浪费脑细胞呢。
不过,李新年也考虑到了另外一种情况。
那就是即便顾红最终承认照片中的人就是她,但也不一定会承认那天晚上去了西洲公园。
她有可能会辩解自己只是陪同这个男人在江边看看风景。
至于男人放在他屁股上的那只手,她完全可以说是男人的揩油行为,如果这个男人是杜秋谷的话,面对上司的揩油行为,她也只能装糊涂了。
但是,顾红也有一个死穴,怎么狡辩地没用,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说清楚四月十六号那天为什么要撒谎。
她早晨出门的时候明明说是去省城出差,可晚上却跟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江边码头,如果她和这个男人没有暧昧关系的话,有必要以出差为借口跟他偷偷见面吗?
在李新年的推断中,如果这个男人确实是杜秋谷的话,那天晚上顾红肯定和他待在一起,多半是第二天早晨,两个人一起去了省城。
不过,有一点李新年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即便顾红跟杜秋谷睡过,应该也是出于某种交易,而不是出于情感需要。
毕竟,双方年龄相差太大,甚至杜秋谷还有可能是谭冰的老情人,如果没有重大的实质性利益,顾红不可能献出自己的身体。
很显然,几个月之后,顾红不仅在权威期刊上发表了自己的论文,而且还顺利当上了行长,说不定这都是那天晚上顾红用自己的身体敲定的。
然而,不是因为感情出轨就可以原谅吗?难道权色交易就可以让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硬要给自己找点安慰的话,那就是顾红应该不是主动的,有可能是来自于上司的“胁迫”而半推半就。
她虽然出轨了,可起码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并没有改变,所以,对自己来说最痛恨的人应该是杜秋谷,而不是顾红。
如果顾红今天晚上不仅承认了自己和杜秋谷的奸情,而且还哭哭啼啼寻求宽恕和原谅的话,自己能原谅她吗?
这么一想,李新年忍不住又纠结起来,毕竟,顾红不仅年轻貌美,并且还是多年的夫妻,骤然之间各奔东西,确实让他难以接受。
不过,纠结归纠结,有一点他是铁了心,那就是今晚顾红必须把话说清楚,起码要先把自己心病治好,否则,心病引起的生理异常就别想痊愈了。
至于最终自己和顾红何去何从,暂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接到了顾红打来的电话,说是晚上同学聚会要晚点回去。
正如李新年猜测的那样,顾红并没有提到聚会是因为杜春谷来了本市,也没有邀请他参加的意思。
既然顾红晚上不能按时回家,李新年离开公司之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母亲章梅的家。
中午顾雪离开章梅家的时候曾经给李新年打过一个电话,说是章梅睡了一觉之后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了,刚刚吃过午饭,让他没必要再担心。
虽然这样,李新年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让李新年没想到的是,秦川对章梅还真上心,他到家的时候看见秦川已经坐在客厅里跟母亲说话呢。
再看看母亲的神情,显然比上午好多了,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可精神还不错,脸上甚至还有淡淡的红晕,还真有点像是恋爱中的女人。
“今天这么早下班啊。”章梅见儿子这么早就回来,自然明白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缘故。
“公司也没什么事,回来看看。”李新年冲秦川点点头,说道。
章梅瞥了秦川一眼,好像有点得意地说道:“你秦叔早就过来了。”
秦楚阿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小李,我已经跟我女儿谈过了,其实她也挺后悔的,承认当时确实有点冲动了。”
李新年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女儿愿意向我母亲道歉吗?”
秦川还没有出声,章梅急忙说道:“旦旦,你也别逼的这么急,时月毕竟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先给她一个台阶吧,只要她认识到了错误,也没必要马上就逼着她来赔礼道歉。”
时月?
秦川见李新年一脸疑惑的样子,笑道:“我女儿叫秦时月,取意于秦时明月。”
李新年心里不禁苦笑,心想,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不仅没逻辑,而且还没有理智。
母亲早上还把秦时月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下午就开始为她辩解了。
不用说,肯定是秦川给她灌了不少迷魂汤。
说不定自己回来之前两个人已经亲密过了,不过,既然母亲都不着急,自己倒也没必要让秦川下不来台,不管怎么说,家和万事兴嘛。
第151章 亦师亦友
“那你女儿答应你娶我妈了?”李新年冲秦川问道。
秦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我早上的时候说了,我跟小梅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秦时月不会同意秦川娶自己母亲,起码是不赞成。
当然,如果秦川执意要娶母亲的话,秦时月这个做女儿的倒也没法阻拦,只不过今后一家人肯定会有不少芥蒂而已。
章梅柔情万种地瞥了一眼秦川,说道:“你也别硬着来,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跟时月谈谈,要不今后我怎么跟她相处啊。”
李新年一听,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像顾雪形容的那样,老房子着火了,老娘好像是没救了,不过,只要她和秦川快活,其他的事情也就懒得管了。
秦川也信誓旦旦地说道:“小梅,你放心好了,我都这把岁数了,该怎么做心里很清楚。”
章梅看看表,说道:“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还没有做晚饭呢。”
秦川说道:“别做了,咱们出去吃。”
章梅嗔道:“怎么?难道外面的饭就这么好吃?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你和旦旦先聊着,我去弄几个菜。”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秦川也不再坚持,接过李新年递过来的一支烟,问道:“小李,生意怎么样?”
李新年也点上一支烟,敷衍道:“一般般吧。”
秦川说道:“这年头生意也难做啊,不过,听你妈说你做的还不错。”
李新年不想跟秦川扯生意上的事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秦叔,你认识潘凤吗?”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是说毛竹园的潘凤?”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秦川笑道:“当然认识,当年我跟他同在市中医院工作,那时候她就已经很有名了,跟她比起来,我只能算是小字辈,严格说来,我们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后来我自己出来开门诊,她也帮了我不少忙,她退休以后我就聘请她做我医院的高级顾问,前几年还偶尔来医院看看,现在年纪大了,也就不来了。
不过,前些天她九十岁大寿的时候我去毛竹园看过她,老太太对我的医院倒是挺关心的,准备让她的曾孙女来我的医院上班呢。”
“你是说妙兰?”李新年惊讶道。
秦川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妙兰?”
李新年生怕秦川联想到潘凤的玉露丸,急忙说道:“我跟她家不是太熟,不过我丈母娘跟她有点交情,并且每年都要给她拜寿。
这次潘凤九十大寿,我丈母娘当时在省城没赶回来,所以就让我代她去给潘凤贺寿,这才认识了她的孙女如兰。”
秦川一脸恍然的样子,随即问道:“你丈母娘也是医生?”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岳母以前在银行工作,早就退休了,怎么?顾雪难道没有跟你说过?”
秦川若有所思地说道:“没有,顾雪倒是跟我提起过她有个妹妹在银行工作,那天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就是你的爱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昨天晚上你妈说你爱人是银行的行长?”
李新年说道:“是啊,才上任不久。”
秦川一副疑惑的神情,随即问道:“你岳母叫什么名字?”
“谭冰。”李新年说道。
秦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谭冰?啊,原来她就是你岳母啊。”
“怎么,你们认识?”李新年问道。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笑道:“也说不上认识,只是听说她的名字,对对,没错,她跟潘凤确实算得上是老熟人。”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原来小雪是谭冰的女儿啊。”
李新年通过察言观色断定秦川对自己的丈母娘肯定不仅仅只是听说过名字这么简单,既然他跟潘凤亦师亦友,说不定也听说过丈母娘当年的那段风流韵事,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
“我以为小雪早就告诉过你呢。”李新年说道。
秦川说道:“其实我跟小雪也就是业务上的关系,我是他们疗养院聘请的健康顾问之一,她倒很少跟我说起自己家里面事情。
所以并知道她母亲是谭冰,就是你们两个的关系也还是前天晚上才知道。”
李新年倒没有因为丈母娘当年的绯闻而在秦川面前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这已经是陈年烂谷子了,何况,秦川自己也是个风流的种子,说不定当年的风流韵事比谭冰还多呢,所以,他也没资格对丈母娘的陈年旧事指指点点。
不过,李新年倒是本想通过秦川多了了解点丈母娘当年的事情,可秦川在得知谭冰是他的丈母娘之后,显然不愿意多说了,也只能今后让母亲去慢慢了解了。
章梅不仅是个优秀的医生,同时也是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不一会儿功夫就炒好了几个菜,叫李新年陪着秦川去餐厅吃饭。
李新年由于晚上还要开车回自己家,所以不能陪秦川喝酒,好在秦川也不勉强,有章梅陪着他喝已经足够了。
而章梅表现的最“没心没肺”,给李新年的印象是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儿子了。
如果是在往常的话,章梅肯定会千方百计让李新年喝点酒,然后晚上把他留在家里,可今天,儿子好像成了多余的人,巴不得他早点走似的。
李新年也不愿意当电灯泡,匆匆扒拉了几口饭之后,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秦川今晚肯定在母亲这里住下了,对秦川来说,也许母亲这里比他自己的别墅安全,他女儿再霸道还不至于跑到别人家里“捉奸”吧。
李新年回到自己家里才八点钟多一点,他估计没有十点钟顾雪不太可能回来,如果喝的高兴一点的话,十一点多回来也很正常。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摊牌,心里不免有点紧张。
为了让自己放松,他先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着腹稿,琢磨着顾红回来之后该怎么开口。
第152章 失火了
可躺在那里想了半天,李新年连一个合适的开场白都没有想出来。
仔细想想,他总觉得的除了“举报者”发来的两张照片之外,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几乎没有。
姚鹏给他弄来的今朝酒店的监控录像虽然让顾红显得很可疑,但也只能算间接证据,并不能证明顾红跟什么男人在客房里有不轨行为。
而从顾红手机里窃取的材料根本就见不得人,一旦让顾红知道自己偷看她的通信记录的话,今晚的摊牌恐怕会变成她对自己的讨伐。
至于那次顾红出门见所谓同学的时候沐浴更衣的可疑行为以及后来失踪的丁字裤简直就说不出口。
以顾红的智商随便找个说辞就可以蒙混过关,到时候反倒自己显得小家子气,再说,一个男人没事偷着数老婆的内库,说起来也丢人啊。
妈的,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放放,可这两张照片她必须要说清楚。
四月十六号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明明没有出差为什么要跟自己撒谎?那天晚上她跟这个男人住在什么地方?
光是这几个问题已经足以让李新年理直气壮地要求顾红必须做出回答。
定下了今晚摊牌的主基调之后,李新年又考虑了一下摊牌的方式问题,琢磨着要不要在气势上先压倒顾红。
他知道,一旦自己在气势上先被顾红压倒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很被动。
不过,过于注重气势的话,就免不了声调过高,不利于讲道理,搞不好有可能事情还没有眉目呢,反倒首先吵得不可开交了。
想来想去,李新年最后决定采取一种理性的方式进行摊牌,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争吵。
毕竟,今晚自己不是要惩罚顾红,而是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无谓的争吵只能把水搅浑,无益于事情的解决。
打完腹稿之后,李新年从床上下来,走到穿衣镜跟前,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尊容打量了几眼,然后一脸严肃地沉声地说道:“红红,今晚我们必须严肃地谈谈……”
说完,总觉得的自己的神情过于严肃,过于刻板,说话的语气过去正式,于是冲着镜子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笑容,柔声说道:“红红,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了……”
说完,模仿着顾红憋着嗓子问道:“什么事啊?”
接着换了一个方向,又回到了自己,严肃道:“记得那天我给你看的那两张照片吗?”
“照片怎么啦?”李新年模仿着顾红的声音问道。
李新年严肃道:“红红,难道你打算一直装糊涂吗?”
“哎呀,你有什么话就说,别绕弯子。”想象中的顾红憋着嗓子嗔道。
李新年严肃道:“那我就直说了吧,其实照片中的人并不是小雪,而是你自己。”
到此,李新年对自己的开场白感到很满意。
接下来顾红会有什么反应他现在也没有把握,所以没有继续模仿下去,而是重新上了床,点上一支烟,闭着眼睛心平静气地等着老婆回家。
“老旦,老旦,你这个该死的,赶紧起来。”
李新年朦朦胧胧中突然被一阵叫骂声惊醒,还没有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焦味,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顾红拿着一件衣服在床上不停地拍打着,屋子里烟雾弥漫。
“哎呀,这是怎么啦?”李新年跳起身来,脑子里还有点闷逼。
可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跳下床来就冲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端来一盆水浇在了床上。
顾红气喘吁吁地骂道:“哎呀,你这混蛋真是教不会,告诉你多少次了,别在床上抽烟,我要是晚回来一点,你就变成烤猪了。”
李新年走到跟前仔细看看,只见烟头在床上烫出来的洞已经深入到棉絮里面了,如果不是顾红回来及时发现的话,自己可不是成了烤乳猪了吗。
“艹,怎么睡着了?”李新年一脸惊惧地嘟囔道。
顾红怒道:“你还问我?自己不知道吗?”说完,走过去打开窗户透气,又跑去客厅忙活了一阵。
李新年顿时理屈词穷,也顾不上已经背熟的台词了,急忙从卫生间拿来拖把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水
然后又把烧了一个大洞的床单连同被子和褥子全部换掉,等折腾完了之后,才发现顾红已经进了卫生间。
李新年拿着拖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只见顾红光着身子站在喷头下面淋浴,见他进去只是稍稍侧过了身子,气哼哼地说道:“抽着烟也能睡着,我真是服了你了。”
李新年盯着老婆诱人的身子看了几眼,嘟囔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顾红没出声,沉默了一忽儿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机会来了,既然顾红已经察觉到自己有心事,干脆就从这里开始吧。
李新年马上意识到现在正是自己进入开场白的最佳时机,可稍稍犹豫了一下,却问道:“你今晚没喝酒?”
顾红拿过浴巾开始擦身子,一边说道:“我这一年都不能喝酒了。”
李新年一愣,关切道:“怎么?难道身体不舒服?”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道:“外面茶几上有样东西,你去看看。”
“什么东西?”李新年疑惑道。
“你看过就知道了。”顾红故意卖关子道。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脸狐疑地来到了客厅,茶几上除了茶具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过,他随即就发现有一张a4纸先前没有看到过。
李新年不禁一阵心跳,心想,难道顾红出于羞愧已经下手了?该不会是离婚协议吧?
不过,随即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因为纸上好像是一张表格状的东西,不像是离婚协议。
李新年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大概扫视了一眼,刚开始还没有看懂,不明白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以及一些数据符号是代表什么意思。
不过,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份表格的最上面的写着:血清检验怀孕单。
在一个表格里有一串他看不懂的检验名称和数据: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b-hcg)35879.81iu/l,不过,下面潦草的用碳素笔写着:表明已经怀孕。
李新年的手忍不住一阵颤抖,再不用看下去了,这是一份检验单,显示顾红已经怀有身孕了。
艹,自己有孩子了,千真万确,顾红不可能猜到自己今晚要跟她摊牌,所以拿一张假的检验单来骗自己。
难道这是天意?连老天爷也不忍看着自己妻离子散?所在才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让老婆发现自己怀孕了?
李新年的一颗心顿时纠结成了一团乱麻,喜悦、震惊、羞愧、沮丧、怀疑、愤懑等等,心里的感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最后双手把那张检验单捂住在脸上,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绝望,竟然哽咽起来。
正好顾红从卧室出来,看见丈夫的样子也不禁愣住了,随即走了过去,在李新年的身边坐下来,疑惑道:“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吧?”
第153章 天意
李新年用检验单抹了一把眼泪,扭头盯着顾雪问道:“多长时间了?”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一个多月了,准确点说是六周。”
六周?李新年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这个孩子应该是在顾红出国之前怀上的,不禁有点狐疑。
因为顾红出国之前的那些天他正好因为老婆疑似出轨而举不坚,甚至还失败了好几次,怎么就怀上孩子了呢?
不过,随即一想,顾红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把别的男人的种算在自己头上,孩子肯定是他的,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
至于究竟是怎么怀上的,他也说不清楚,反正那几天也确实有种子进入顾红的体内。
“你不是一直都避孕吗?”李新年还是带着质疑的语气说道。
顾红嗔道:“怎么?难道你不想要?不想要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来的有点突然。”
顾红身子一歪靠在李新年的怀里,闭上眼睛幽幽道:“其实我也早就想要个孩子了,只是一直下不了决心。
后来干脆就没有避孕,一切顺其自然,没想到真就怀上了,而且还是在你最没有用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天意?”
“天意,天意。”李新年嘴里念叨道,随即问道:“告诉你妈了吗?”
顾红摇摇头说道:“应该让你第一个知道。”
李新年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勇气跟顾红摊牌,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一颗心差点就化成一滩水了。
不过,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冲着他呐喊:老子不服!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戴着一顶绿帽子苟且偷生。
顾红意外怀孕的消息首先传到了顾家,谭冰显然很高兴,对待李新年似乎都比以前更加慈爱了,顾雪是一直暗中劝李新年要孩子的人,得知妹妹怀孕,当然也高兴了。
连顾百里在得到消息之后都难得在客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跟一家人一起分享喜悦。
甚至连保姆小翠对待李新年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一口一个“老旦哥”,好像顾红肚子里的孩子最终确定了李新年在她眼里的主人地位似的。
当然,也有人好像不太高兴,这个人就是洋洋,只是没人去管他的感受。
不过,当李新年问他希望要个妹妹还是弟弟的时候,他只是一脸无奈地说道:“随便啦。”
李新年也及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章梅。
章梅在得知自己有了孙子或者孙女之后,站在那里直愣神,李新年不禁感到纳闷,因为母亲早就想抱孙子了,可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当奶奶的喜悦和兴奋。
“既然连孩子都有了,那我还能说什么?”章梅最后像是有点妥协的语气说道。
李新年知道,母亲肯定对顾红出轨的事情一直耿耿已坏。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母亲显然根据“有其母必有其女”的逻辑吃定顾红肯定出轨了,所以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让她有大喜过望的感觉。
“妈,你今后可不能再提起那件事了,起码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不要再提这件事。”李新年警告道。
章梅嗔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只要你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老婆可以是别人的,但孩子是自己的,难道这个道理我还不懂?”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这孩子可来的真及时,本来,我这两天准备好好跟你谈谈顾红的事情,要不是这个孩子,我还是要劝你跟她离婚。”
说完,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不过现在说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章梅小声说道:“这件事老秦本来是想亲自告诉你的,可最后还是决定让我转告你。”
李新年一听这件事跟秦川有关,急忙问道:“老秦说什么了?”
章梅朝着儿子凑近一点,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谭冰被公安局调查了,据说跟本市一桩大贪污案有关,顾雪的老公不是被抓了吗?谭冰有可能也扯进了这个案子。”
李新年吃惊道:“老秦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章梅小声道:“老秦从哪里听来的你就别问了,反正你可要当心点。
老秦的意思是顾雪的丈夫犯的是经济案子,据说好几个亿呢,而谭冰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调查的。
你现在做着生意,万一被牵扯进去的话可就麻烦了,所以,老秦让你千万不要跟顾家的人有任何经济上的来往。”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脸平静地说道:“妈,老秦说的这件事早就不是新闻了,我丈母娘前一阵子确实在省城接受过调查。
但并不是公安局的人调查她,而是银行内部的例行调查,并且我丈母娘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所以,你也别听老秦吓唬人。”
章梅疑惑道:“怎么?你早就知道?这么大的是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起过?”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既然我丈母娘什么事都没有,提它干什么?”
顿了一下,警告道:“妈,老秦的话你也只是听听罢了,可别出去到处乱说啊。”
章梅嗔道:“怎么?难道我是那种长舌妇吗?老秦也是为了你好才跟我说的,不相干的人他还不说呢。”
李新年问道:“老秦好像跟我丈母娘也是熟人吧?”
章梅点点头说道:“这事老秦跟我聊起过,以前他们并不认识,后来老秦开医院需要贷款,潘凤就把谭冰介绍给了她,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不过,谭冰过去那点丑闻老秦也听说过。”
李新年猜测这些事可能都是秦川在床上告诉母亲的,按道理“两口子”在床上说说东家长李家短倒也属正常,只是母亲和丈母娘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他担心母亲不知道轻重把这些事传出去。
“妈,有些事你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整天挂在嘴上,不管我丈母娘以前做过什么,这些事跟红红可没一点关系。再说,大家都一把年纪了,何必揭人家的短呢?”
章梅嗔道:“哎呀,谁有闲心去管她那点闲事,我说的可是谭冰被调查的事情,你说老秦的女儿在公安局工作,如果谭冰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话,老秦能乱说吗?”
李新年疑惑道:“妈,除了我丈母娘被调查的事情之外,老秦还跟你说什么了?”
第154章 见面礼
章梅一脸警觉的样子,低声道:“老秦的意思是顾雪丈夫的事情可能跟你丈母娘有直接关系,甚至有可能是你丈母娘在暗中指使。”
李新年吃惊道:“这些话是老秦说的?”
章梅嗔道:“怎么?难道还是我编出来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看看,好好一个女婿,被谭冰弄成了罪犯,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事情啊。”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妈,你只管跟老秦好好过日子,少操别人的闲心,这些话你跟老秦在被窝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出去乱说。”
章梅胀红了脸,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嗔道:“你这兔崽子,难道老娘是在为别人操闲心吗?真不知好歹,也不知道你丈母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时候还护着她。”
李新年挣脱了母亲的手,龇牙咧嘴说道:“如果我丈母娘有问题,我也护不住,反正你放心,我可不是戴山。”
顿了一下,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跟老秦商量的怎么样了?你们的事情有没有时间计划?”
章梅扭捏道:“老秦的意思是先把结婚证办了,然后搞个小范围的仪式,毕竟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必要大张旗鼓了。”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李新年没想到一向都有主见的母亲现在竟然对秦川的话言听计从。
章梅犹豫道:“我的意思是办个证算了,连简单的仪式也免了,到时候如果他女儿都不来的话,岂不是丢人?”
李新年犹豫道:“简单点也好,只要从法律上确认夫妻关系就行了,如果搞什么仪式的话,到时候还不得不通知我丈母娘,你应该不希望她来参加婚礼吧?”
章梅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别跟她说这事,我就是因为嫌麻烦,所以让老秦别办算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是,有件事我一直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章梅迟疑道:“老秦的意思是让我退休算了,他让我去他的医院帮忙,可我总是有点犹豫。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一个人最重要的价值就是独立,你现在干的好好的,待遇也不错,干嘛要去替老秦打工。”
章梅疑惑道:“到时候我是他老婆,怎么能算是替他打工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妈,就算是夫妻,也必须要经济上独立,你去了老秦的医院,难道还能不要工资?
只要拿了他的工资,你就是在替他打工,到时候就要看人家的脸色,所以,婚姻是婚姻,工作是工作,这两件不要混为一谈。”
章梅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有点担心,这件事就听你的,起码要过几年再说。”
顿了一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老秦非要给我五十万块钱,我觉得有点多,所以只拿了三十万。”
李新年一听,瞪着母亲质问道:“妈,你怎么能要他的钱呢?”
章梅嗔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老娘连叁拾万块钱都不值?”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拿老秦的钱,本来他女儿对你嫁给老秦的动机就有误解,你如果拿了老秦的钱岂不是让她说闲话?难道你还缺这点钱?
再说,你们两个是搭伴过日子,如果只是平常的日常开销倒也没必要分的这么清,可牵扯到几十万块钱,这算什么,难道你还能问他要彩礼?”
章梅听了李新年的话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忽然抽抽搭搭的哭起来。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母亲在恋爱之后竟然好像换了一个人,动不动还爱哭鼻子,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哎呀,妈,你哭什么?”李新年赶紧抚摸着母亲的肩膀安慰道。
章梅一脸委屈地说道:“当年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可那时候大家都穷,但现在老秦又不是没钱,就算拿点钱给我压压箱底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新年苦口婆心道:“妈,我这也是为了你们两个能够长久,男人爱一个女人是因为她有独立的人格,你如果拿了老秦的钱,他对你的看法马上就会不一样。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就问我要,难道我还拿不出叁拾万块钱?反正我不许你拿秦川的钱,对了,你这辆车也开了这么多年了,我准备给你买一辆好点的车,就算是你跟老秦结婚的礼物吧。”
章梅见儿子这么孝顺,那点委屈也就没了,嗔道:“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只要有口饭吃,我就不会要你拿钱。”
李新年笑道:“儿子的钱尽管拿,不会有人说闲话,但老秦的钱你绝对不能要。”
章梅没好气地说道:“好好,我就听你的,大不了把钱还给他。”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既然都已经收下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章梅一脸狐疑道:“你这兔崽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一会儿不让要,一会儿又不让退。”
李新年说道:“这笔钱到时候你就给老秦的孙女算了,只当是见面礼。”
章梅楞了一会儿,随即惊叹道:“哎吆,这个见面礼可就大了。”
李新年笑道:“见面礼越大你越有面子,反正老秦出钱,你挣面子,他孙女叫你一声奶奶,老秦也高兴,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章梅楞了一会儿,似乎马上想通了,顿时眉花眼笑地在儿子的脸上拧了一把,笑道:“兔崽子,真没想到你的鬼心眼这么多,早知道这样,我也不用为你整天瞎操心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妈,你这两天就去看看车吧,儿子送的礼物是一定要的,否则母亲结婚做儿子的都没有一点表示的话,岂不是让秦川看我笑话?”
章梅高兴道:“那妈就不跟你客气了。”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对了,老秦的钱可以不要,但这婚纱是一定要的。”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了,你让老秦给你买最好的婚纱,找最好的摄影师,反正只要是穿的用的玩的东西,你压根没必要跟他客气,他花多少钱你问都不用问。”
章梅笑道:“好好,今晚我就跟他说说。”
李新年看看表,站起身来说道:“秦川差不多应该来了吧,我也该撤了,省得当电灯泡。”
章梅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扭捏道:“以后你想当电灯泡也当不成了,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收拾好了,等一会儿老秦就来接我。”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明白母亲恐怕很快就要正式成为东风水库那栋别墅的女主人了,说明秦川不管女儿秦时月反对不反对都已经下决心要娶母亲了。
第155章 甩手掌柜
自从顾红怀孕之后,按照谭冰的要求,李新年和顾红再次住进了四合院。
按照谭冰的话说,夫妻两一个没下过蛋,一个没有伺候过孕妇,都是生瓜蛋子,所以她要亲自照顾女儿。
李新年当然乐得当“甩手掌柜”,有丈母娘和大姨子两只生过蛋的鸡一起照料顾红他也就没心思了。
然而,虽然顾红的怀孕再一次阻止了李新年摊牌的计划,但心病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似乎有了一种紧迫感。
他觉得孩子出生的时候自己如果还不明不白地戴着一顶绿帽子的话,哪里还有脸做这个父亲。
只是顾红的情人有可能就是杜秋谷,考虑到这个男人的家世和地位,他觉得自己要想单枪匹马查清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只要顾红不承认,那两张照片也无法成为她出轨的证据。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新年觉得与其自己整天像只无头的苍蝇瞎折腾,还不如花点血本请一个专业人士对这件事进行彻底的调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把他自己从这种痛苦的调查中彻底摘出来,把精力都放在公司的生意上,同时又避免了在怀孕的老婆面前经常表现出情绪化。
只要这个第三者还没有得出顾红出轨的结论,他就准备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以一种平常心来对待自己的老婆。
毕竟,顾红已经有了身孕,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老婆的心情。
另外,通过第三者不带感情因素得到的调查结果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顾红来说都更客观、更公正。
同时,他还能让这个第三者顺便帮他查查几个跟顾红出轨没有关系的疑问。
这些疑问就包括戴山当年那二十亿贷款究竟跟丈母娘有没有关系。
神秘的毛竹园在夜晚是不是真的有夜鸟飞进飞出。
当年戴山和如兰只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谓的救命之恩又是从何说起。
还有那个携带着二十个亿人间蒸发的万振良究竟是什么来头,他和丈母娘以及顾雪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等等。
而要想搞清楚这些问题,他自认没有这个能耐,也没有这个时间,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帮他答疑解惑,而他选中的这个专业人士就是姚鹏。
当然,李新年做出这个决定心里也纠结了很长时间,毕竟,如果想让姚鹏彻底调查,那就不得不向他公开自己的很多隐私,包裹顾红出轨的嫌疑。
而真正让他下决定把这件事委托给姚鹏的原因却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那就是姚鹏在他老婆去世之后居然没有亲自向他报丧。
他心里很清楚,姚鹏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跟他的关系,并且把他们之间的交往当成了一个秘密。
甚至在徐世军和余小曼面前姚鹏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跟他的交往。这种谨慎的态度正是他需要的专业精神。
接下来就要看姚鹏是不是会接受自己的委托了,他相信姚鹏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夜幕低垂,天空飘着小雨,秋天的风已经让人感到阵阵凉意。
李新年从母亲家里出来之后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有个饭局,要晚点回去,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掏出手机翻到了一张导航图,打开语音导航冲司机说道:“你按照导航走就行。”
半个小时左右,他到达了导航图上的目的地。
这是一个老旧的住宅小区,只有三四栋破旧的七层建筑,看上去应该有些年代了。
几乎所有单元门上窗户的玻璃和门都已经没有了,院子里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为数不多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线。
李新年在雨中站了一会儿,只见不远处一个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撑着雨伞的男人,仔细看看,正是姚鹏。
李新年跟姚鹏握握手,然后两个人好像有默契似地一句话都没说,撑着一把伞走进了楼里。
姚鹏带着李新年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虽然是两室一厅,但面积很小,应该还不到六十平米,里面摆放的家具也很陈旧,并且屋子里还撒发着一股霉味,应该很长时间没人在这里居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李新年问道。
姚鹏放下雨伞,说道:“这是我爷爷奶奶的房子,以前我爸妈也住在这里,后来他们搬走了,房子就一直空着,一直有传闻要拆迁,可几年过去了,也没拆掉。”
李新年跟着姚鹏走进了客厅,只见里面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凉菜,一只烧鸡和卤制品,还有两瓶酒。
李新年在一张老式的沙发上坐下来,见姚鹏开始往两只茶杯里面倒酒,问道:“怎么约我来这里?”
姚鹏说道:“这里清静。”
李新年有点纳闷,因为他还没有跟姚鹏说过自己的来意,姚鹏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谨慎呢?也许是因为戴山和自己的特殊关系,所以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跟他在一起。
“你爱人去世的时候我也没去,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想法吧。”李新年摸出一包烟,递给姚鹏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姚鹏瞥了一眼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明白。”说完,递给李新年一双筷子,说道:“屋子里连煤气都没有,简单凑活一下吧。”
李新年说道:“这样就挺好。”说完,端起酒杯跟姚鹏碰了一下,说道:“为你老婆。”
虽然这杯酒差不多有一两半左右,可李新年还是一口酒闷掉了,姚鹏也一样一饮而尽。
姚鹏扯下一个鸡腿递给李新年,又把两个杯子斟满,说道:“这种天气就是适合喝酒。”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但我来可不是为了找你喝酒的。”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如果只是为了喝酒的话,我就不会约你来这里了。”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难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姚鹏吃着一条鸡腿,盯着李新年说道:“李总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约我见面,那肯定是有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多半跟戴山有关。”
李新年忽然有点犹豫,觉得自己的决定会不会过于轻率。
毕竟,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警察,并且还是派出所的所长。
社会上有种说法,说是跟什么人交朋友都别和警察交朋友,因为他们在关键时刻总是六亲不认。
难道姚鹏也是这种警察?
第156章 猜对了
“你也有猜错的时候,我今天找你确实有点事,但和戴山没有任何关系。”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
姚鹏也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这一次两个人没有干杯,只是喝了一大口。
“那你就别让我猜了。”姚鹏说道。
李新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把一团烟雾喷向空中,然后看着烟雾慢慢扩散开来,心里面却做着最后的权衡。
姚鹏毕竟刑警出身,怎么能看不出李新年的犹豫呢。“李总,难道你还信不过我?我可以给你表个态,只要别让我去杀人放火,其他的事情尽管说。”
李新年明白,像姚鹏这种人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已经没必要再疑神疑鬼了,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是这个道理。
“哎。”李新年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像这声叹气就是他的开场白。
果然,姚鹏一脸疑惑道:“李总,出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盯着姚鹏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帮我查今朝酒店监控录像的事情吗?”
姚鹏一愣,随即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
李新年像是一个欺骗了朋友的人心里愧疚地说道:“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告诉你查看监控录像的真实原因。”
没想到姚鹏脸上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而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姚鹏没有出声,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干掉了,这才说道:“我想你真正想查的人不是什么撬墙角的客户,而是你爱人吧。”
李新年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惊讶的合不拢嘴,好一阵才问道:“我爱人?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姚鹏淡淡一笑,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后来查看过那段监控录像,在里面多次看见你的爱人。”
“你认识我老婆?”李新年吃惊道。
姚鹏说道:“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其实,之前我也只是见过她的照片。”
“照片?”李新年不解道:“你在哪里见过她的照片?”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次我跟胖子在一起喝酒,他曾经提到你老婆,说你老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还给我看过他手机上的一张照片,我是干刑警的,见过一次之后自然就记住了,何况你老婆确实漂亮,见过之后印象比较深。”
“胖子?”李新年惊讶道:“他怎么会有我老婆的照片?”
姚鹏摆摆手说道:“哦,这这个你倒没必要多想,应该是你结婚的时候胖子在婚礼上拍的吧。”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实际上戴山案发之后,我也在案件材料中见过你爱人的照片,毕竟这是一个大案,凡是跟戴山的亲属我们自然要第一时间掌握。”
李新年的脸色慢慢变了,质问道:“你暗地里在偷偷调查我?”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研究监控录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后来发现当天你爱人从中午开始进入酒店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才离开,我就琢磨着你可能是在查你老婆。”
李新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点点头,说道:“这一次让你猜对了。”
姚鹏似乎隐约猜到李新年今天找自己的意图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李总,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可这种女人出轨的事情外人还确实不好插手。”
李新年瞪着姚鹏说道:“谁说我老婆出轨了?”
姚鹏一愣,随即不解道:“你不就是为这件事来找我的吗?”
李新年说道:“不错,我确实是为这件事来找你的,可如果我老婆已经出轨了,我找你有个屁用啊,难道我还需要让你替我报仇?”
姚鹏笑道:“那我究竟能帮什么忙?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李新年摸出烟来点上,闷头抽了几口,才说道:“事实上我并没有顾红出轨的确凿证据,我想你也不会凭那个监控录像就认定我老婆在宾馆跟什么人开房吧?”
姚鹏笑道:“那当然,要不是你暗中调看监控记录的话,我也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但按照你们的术语来说已经构成了出轨的嫌疑。”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除非你还有其他的旁证,否则这个嫌疑也很勉强,你老婆是银行的行长,在宾馆会见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事实上监控录像中并没有发现她跟什么男人在一起,倒是半中间你老婆送走过一个女人,晚上离开的时候还有其他几个人跟她在一起,说明她并不是单独跟某个男人在一起。”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观察的很仔细,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不会因为我老婆在酒店待几个小时就捕风捉影。”
姚鹏疑惑道:“难道还有其他的迹象让你产生了怀疑?”
李新年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老婆换内库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说道:“起码两个迹象很可疑,一是,我老婆那天对我撒谎,她出门的时候告诉我去茶楼见一个外地来的同学,而实际上她并不在茶楼,而是一直在今朝酒店。
其次,我老婆后来临时召集几个同学在酒店聚会,我后来了解了一下,那天根本没有所谓的外来同学。
第三,她在送走了那个女人之后,又回到宾馆待了两个多小时,这说明宾馆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可晚上聚会的时候,这个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姚鹏似乎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了,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查清楚这件事?”
李新年说道:“不错,但并不只有这一件事。”说完,拿起身边的一个纸质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张照片,说道:“还有这两张照片。”
姚鹏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好一阵,脸上一副惊讶的神情,问道:“这是你偷怕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有这么下作吗?”
说完,又把一份材料递给了姚鹏,说道:“有关我老婆出轨嫌疑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我在里面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猜想,是不是事实最终还需要你的调查才能得到验证。”
姚鹏马上就拿着材料看起来,李新年也不打扰他,一边喝酒一边吃了点菜,大约十来分钟之后,姚鹏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说道:“你怀疑是这个杜秋谷?”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从照片上来看,年龄相仿,另外,在我老婆和他的聊天记录来看,他对我老婆似乎有点过于关心了。”
姚鹏问道:“你是不是认为你老婆的升迁跟他有关?”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如果他们关系暧昧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姚鹏拿过文件袋把照片和材料都装了进去,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说道: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当做大案要案来办,到时候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新年犹豫道:“你该不会把这个案子交给你的手下去办吧。”
姚鹏当然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犹豫道:“我知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哪些事可以利用所里的资源,哪些事要亲自办,这个我自由分寸。不过,我有一个绝对信得过的得力助手,有些事可以交给他去办。”
“得力助手?”李新年疑惑道。
第157章 合理怀疑
姚鹏笑道:“这个得力助手就是我已经退休的老爹。”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爸也当过警察?”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爸以前是分局刑警队的,一辈子只干到了副队长就退休了,但他绝对是个富有经验的老猎手。
眼下已经沦落为每天在街头巷尾看人下棋的闲人了,如果我交给他点事情干干,他会很高兴的,不瞒你说,就连我妈都能派上用场,她退休前是派出所的户籍警。”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最好不过了,上阵父子兵啊。”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说道:“办案也不能没有经费,这点钱先拿去,不够再说。”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李总,你这是干什么?帮你办点事难道还要钱?”
李新年把银行卡硬是塞给了姚鹏,说道:“你拿着,我不能让你又出力又垫钱,你自己眼下还要养活两个孩子呢。”
姚鹏听了李新年的话,只好收下了,端起酒杯跟李新年干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李总,其实我今天安排在这里见你,还真是为了安全方面的考虑,虽然我前面不是太清楚你找我帮什么忙,可我确实想跟你谈一件重要的事情。”
李新年放下酒杯疑惑道:“有什么话尽管说,今后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
姚鹏点点头,盯着李新年一脸严肃地问道:“李总,你是不是在毛竹园跟戴山见过面?”
李新年一听,吃惊的差点从沙发上跳起身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看错人了,后悔把自己的隐私全部暴露给了姚鹏。
可转念一想,又渐渐松弛下来,就凭姚鹏约他在在这个地方见面,应该不会有恶意,否则他也没必要如此小心谨慎。
李新年本能地想马上否认,可稍稍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念头。
如果姚鹏只是问他是不是跟戴山见过面了,那他肯定会马上否认。
可姚鹏问的是他是不是和戴山在毛竹园见过面,多出“毛竹园”这三个字分量可就不一样了,而姚鹏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也许这是再次试探姚鹏的好机会。
“警察好像去毛竹园调查过了。”李新年迟疑了好一阵才答非所问地说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正因为警方曾经去调查过,所以我才这么问你。”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听说了什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本来,我的任务是配合分局追捕戴山,既然戴山可能已经离开了本市,这个案子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可正因为戴山跟你是亲戚,所以我还是比较留意这个案子,前两天我去分局开会,才知道警方不仅询问了戴山的儿子,而且还专门派人去毛竹园核实戴山儿子的询问笔录的内容。”
李新年有点紧张地说道:“这事我知道,警方调查的结果证明我并没有撒谎,可你怎么会怀疑我在毛竹园见过戴山呢?”
姚鹏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了,而李新年却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分局的朱副局长是我的同学,我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个情况。”姚鹏说道。
“什么情况?”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低声道:“虽然毛竹园那个女人承认你那天晚上跟她在一起,但分局刑警队队长周兴海对你和毛竹园的那个女人的暧昧关系持怀疑态度。”
李新年一愣,问道:“怀疑?他凭什么怀疑?”
姚鹏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但他显然通过什么渠道调查过你的为人,或者调查过毛竹园那个女人的背景。
也许,他不信你会搭上那个女人,或者不相信那个女人跟会男人乱搞,反正他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好在警方掌握的情况来自你的外甥,毕竟是小孩说的话,可信度较高,如果是你自己这么说,周兴海很有可能认为你是在撒谎,而一旦确定你两次撒谎,那他会怎么想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说道:“警察这个职业就是要有丰富的想象力,既然当事人自己都承认了,他怀疑有什么用?”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周兴海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想象,他肯定做过某种调查,实际上,我也不相信你跟毛竹园那个女人有一腿,我认为你外甥在替你撒谎。”
李新年惊讶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姚鹏犹豫道:“我对毛竹园那个女人不了解,但我比较了解你,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的人。
何况,毛竹园的潘家也不是寻常人家,据说那个名叫蒋如兰的女人有着良好的声誉,她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和男人乱来呢?很显然,她在替你掩饰什么。”
李新年心中暗自吃惊,心想,如兰大方地承认跟自己的“奸情”反倒引起了警方的怀疑,当初应该让她先矜持一阵,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招供”,这样可信度反而高一点。
“你说的没错。”李新年辩解道:“我确实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搞的人,可我因为老婆出轨的事情心情不好。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认识了如兰,她对我也一见倾心,我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一时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姚鹏见李新年好像进入了一种角色,提醒道:“李总,我可不是在审问你,而是说出我的合理怀疑,如果警方要进一步调查的话,你和这个女人的暧昧关系不一定成立。”
“如果最终证明我和如兰都在撒谎的话,最坏的结果会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和那个女人都将成为嫌疑人,做为戴山的亲戚,你必须要给警方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女人也必须说清楚为什么要替你撒谎。”
李新年不出声了,他猜测警方可能还没有掌握如兰和戴山的关系,一旦这个情况被警方知道的话,那自己和如兰将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姚鹏见李新年脸上阴晴不定,迟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没必要知道答案,我只是提醒你,警察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愚蠢。
尽管目前看似风平浪静,你自然认为这件事已经过了,警方已经不追究了,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旦动起手来肯定会让你措手不及。
你敢保证你那个外甥经得起警方的第二次盘问?当你和那个女人的暧昧关系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你敢保证她还会替你撒谎?”
第158章 假戏真做
李新年梗着脖子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就算撒谎又怎么样?警方如果硬要说我见过戴山,那也要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姚鹏摸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喷出一口浓烟,说道:“如果是一般的案子倒也罢了,可戴山的案子牵扯到二十个亿的去向,牵扯到一个犯罪集团长达十来年侵吞国有资产。
你一旦成为嫌疑人,警方难道会轻易放过你?即便你跟戴山的案子没有一点关系,但他们只要认定你跟戴山见过面,那戴山的所有赃款都将着落在你的身上,你的家人肯定会受到牵连。”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姚鹏迟疑了好一阵,才低声说道:“如果毛竹园是你第二个谎言的话,那你就要把它变为事实,只有这样才能最终摆脱嫌疑。”
李新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变成事实?怎么个变成事实?”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这还不明白吗?把你的谎言变成事实啊。”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如兰真的发生那种关系?”说完,马上后悔了。
果然,姚鹏抓住了这句话,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么说,你跟她确实没有那种关系。”
李新年心里不禁一阵苦笑,心想,且不说毛竹园已经对自己关闭了大门,即便和过去一样,如兰也不可能同意跟自己发生关系。
不过,他承认姚鹏这个主意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只是,倒也不一定非要跟如兰来个假戏真做,但如兰必须要能经受住警方和舆论的考验。
好在如兰现在跟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不再跟自己来往了,但也不敢出卖自己,否则,她也逃不掉。
“你对毛竹园的潘家,或者对蒋如兰有多少了解?”李新年试探道。
姚鹏笑道:“怎么?你不是都已经跟她有一腿了吗?难道还没摸透她的底细?”
李新年正色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姚鹏犹豫道:“我只能说凡是跟戴山有丝毫瓜葛的线索警方都不会放过,周兴海肯定会调查蒋如兰。
毕竟,潘凤的大儿子跟戴山那二十个亿的贷款有牵连,至于能查到什么,目前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暗中帮你留意这件事。”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需要知道这件事的所有细节。”
姚鹏盯着李新年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除了委托我调查你老婆的出轨案之外,你还对戴山的案子感兴趣。”
李新年模棱两可地说道:“既然我和戴山是亲戚,自然关注他的案子,不过,我对蒋如兰的个人情况也感兴趣,毕竟,我跟她关系暧昧嘛。”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可以让我不必偷偷摸摸地调查你老婆的案子,你老婆是戴山的小姨子,我完全可以打着调查戴山案子的名义来调查你老婆的案子。”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怎么查我不管,我只要结论。”
姚鹏小声道:“你为什么对戴山的案子这么感兴趣?”
李新年反问道:“你对戴山的案子了解多少?”
姚鹏摇摇头说道:“不多,只知道大概的案情,实际上这是一个历史遗留的案子,十几年前警方就调查过,只是当时受到一些人为的干扰最后成了一桩悬案。”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许,我对戴山的案子比你了解的更多。”
姚鹏惊讶道:“怎么?难道你在局里也有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所知道的情况都是戴山亲口告诉我的。”
姚鹏丝毫都没有惊讶的样子,说道:“我就知道你偷偷见过戴山。”
李新年又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戴山,有关二十个亿担保贷款的事情,戴山在出事之前就多次跟我提起过,实际上对戴山自己来说都是一个谜,但他怀疑有人在暗中做局。”
有姚鹏半信半疑道:“据说是戴山在企业倒闭之前最后捞一把,这才跟一个姓万的合起伙来骗了银行二十个亿,就算戴山没有跟姓万的合伙,但起码得到了巨额回扣。”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戴山是否从中得到好处,他没有跟我说过,但要说他跟姓万的合伙骗贷,我认为这是有人在冤枉他。
因为戴山之所以会跟我说起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自己对这件事也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有人做局把他算计了。
并且,戴山认为万振良跟他一样也是一个棋子,他也是受人指使,他的背后还有人。
而策划这件事的幕后人物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二十个亿的贷款,实际上也是为了让东风机械城陷入财务困境,资不抵债,最后不得不宣布破产,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事实上后来没多久东风机械厂也确实破产了,并且被四家民营公司买去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后来以东风科技的名称上市的时候,这家国营企业基本上全面私有化了。”
姚鹏疑惑道:“按照你说的情况,那现在东风科技的大股东们岂不是最大的嫌疑犯?因为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
李新年说道:“这就很难说了,戴山的案子并不是个案,而是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姚鹏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那戴山是否告诉过你他和万振良是怎么认识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果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把当年戴山给万振良担保贷款的详细情况跟你说说。”
姚鹏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你难道还指望我能帮戴山脱罪?”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这个指望,就算戴山没有跟万振良合伙,但他肯定拿了不少好处,并且还存在贪污的行为。
所以要想帮他洗白可能性不大,不过,关于这二十个亿担保贷款的事情还牵扯到我家里的其他人,我想搞清楚真相。”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你是说你的丈母娘?”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姚鹏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你把戴山的这个案子破了,起码可以弄个副局长当当吧。
我接下来可以给你提供一些连警方也没有掌握的线索,但你必须发誓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会告诉任何人。”
姚鹏笑道:“如果我是在给你下套的话,你现在让我发誓岂不是有点晚了?”
顿了一下,小声道:“虽然你死不承认,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天晚上你在毛竹园和戴山见过面,不过,我也没必要非要让你承认,你只当这些事都是以前跟戴山喝酒的时候听来的好了。”
李新年明白姚鹏的潜台词,犹豫了一会儿就把戴山那天晚上对当年有关二十个亿贷款的各种疑问说了一遍。
并且没有隐瞒顾雪给戴山引荐万振良以及戴山在谭冰办公室偶尔遇见万振良的情形。
第159章 赌徒
“这么说戴山怀疑是自己丈母娘在暗中算计他?”姚鹏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我持怀疑态度。”
姚鹏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戴山的话?如果戴山在检察院把这几件事交代出来的话,那你丈母娘恐怕已经进去了。”
李新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上一支烟,盯着姚鹏说道:“我对自己的丈母娘多少还是有点了解。
我丈母娘当时只是个副行长,她没有能力策划这么大的一场骗局,何况,她自己就是副行长,二十个亿被骗,她能脱得了干系吗?
实际上她的仕途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辈子也没能当上行长,并且早早退休了,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
姚鹏笑道:“如果有了二十个亿,当不当这个行长也无所谓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实际上我丈母娘像是有二十个亿的人吗?
如果我丈母娘富得流油的话,我大姨子还有必要整天绞尽脑汁从我这里赚点小钱?
我老婆有必要让我整天忙忙碌碌做点小生意?
而我丈母娘退休之后也只是靠那点退休金过日子,她难道会把钱藏起来,等到死了以后买棺材?
另外,我刚才说了,幕后策划这个阴谋的人是一箭双雕,他们骗贷的同时眼睛盯着的是东风机械厂,我丈母娘从东风机械厂得到了什么好处?她又没一分钱的股份。”
姚鹏皱皱眉头,说道:“那你的意思顾雪给戴山引荐万振良,然后戴山又在你丈母娘的办公室见到万振良,这都是偶然?”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大姨子给戴山引荐万振良多半也是受人利用,并且有可能从中占过小便宜。但她绝对不会知道万振良接近戴山的目的。
而戴山在我丈母娘办公室巧遇万振良,应该也是这个有人安排好的一个局,目的就是逼着戴山下决心给万振良担保。”
姚鹏反驳道:“可戴山是你母亲特意打电话叫去的。”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一点确实可疑,但凭这一点就断定我丈母娘给戴山下套为时尚早。
何况,我也不信我丈母娘会陷害自己的女婿,除非她和戴山是一伙的,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另外,万振良是我丈母娘银行的老客户,我丈母娘即便跟他不熟,但起码认识他,如果万振良真要找戴山做生意的话,为什么不通过我丈母娘介绍,反而去找涉世不深的顾雪呢,很显然,他担心我丈母娘识破他的诡计。”
姚鹏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案子有两个难点,一个是万振良当年骗贷之后人间蒸发,至今不知下落。
二是当年你丈母娘的上司蒋建刚已经死了,有些事情永远也没法知道真相,现在,如果戴山也从此销声匿迹的话,这个案子有可能最终还是一个悬案。”
李新年小声说道:“但蒋建刚还有后人,并且个个富的流油,赵源也是当年参与兼并东风机械厂的四家民营企业之一,并且他的老婆蒋玉佛还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
姚鹏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蒋建刚是这笔二十个亿骗贷的幕后主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没法下这个结论,否则要你干什么?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去查呀,你是警察,不就是查案子的吗?”
姚鹏一脸沮丧道:“我倒是想查呢,可从哪里入手呢?十几年前我的同行就查过,结果还不是成了悬案?”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就从万振良开始查,当年警方虽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是因为戴山没有给他们提供现在的线索。
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这个案子当年受到了人为的干扰,显然有人不想把这个案子查下去,所以才成为悬案。”
姚鹏忧虑道:“你以为现在就有人喜欢把这个案子搞得水落石出吗?一旦案子接近当年的真相,那些得了好处的人能坐以待毙吗?”
李新年低声道:“所以你才有成功的可能,因为没人会关注你一个小所长,也没人会给你压力,你不是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做助手吗?”
姚鹏犹豫道:“如果我要查这个案子的话,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接触你大姨子和丈母娘。”
李新年一脸坦然道:“该怎么干你自己做主,你做为警察查案子,有权力让她们回答你的问题,只是低调点,不要搞得满城风雨就行。”
姚鹏盯着李新年低声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把你大姨子和丈母娘扯进去呢?”
李新年瞪着姚鹏说道:“我现在是让你先搞清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让你把我大姨子和丈母娘绳之以法。”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个假设性的问题,你应该如实回答。”
李新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好气地说道:“你在我身上花功夫肯定查不出什么结果来。”
姚鹏坚持道:“但这个问题很重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问吧。”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假如你那天在毛竹园见过戴山的话,我问你,这个见面的地点是你定的,还是戴山自己定的?”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戴山出事之后,他压根就没有跟我联系过,我怎么会跟他约定在毛竹园见面?”
姚鹏微微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戴山是自己跑去毛竹园的,然后蒋如兰偷偷给你报信。”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姚鹏心思的缜密,也只能保持沉默。
“现在的问题是……”姚鹏继续说道:“戴山和蒋如兰是什么关系。”
李新年急忙说道:“这一点你就不用查了,我可以告诉你,戴山和蒋如兰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不过,戴山和蒋如兰曾经是中学同学,并且戴山好像还救过她的命,如果戴山跑去毛竹园躲藏,多半是因为这层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干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姚鹏急忙问道。
李新年低声道:“其实,戴山和蒋如兰离开学校之后应该再没有接触过,他们再次见面也是出于偶然。
戴山七八年前那方面突然没用了,然后慕名去毛竹园治病,这才发现蒋如兰原来是他中学同学,这些年戴山基本上要三四个月就会去一趟毛竹园看病,实际上是去拿一种长期服用的药。”
“什么药?”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药,就是吃了以后那玩意有用的药,所以,你没必要怀疑蒋如兰会跟戴山有什么暧昧关系。”
姚鹏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个案子还真有点意思,还真让我有点心痒痒。”
李新年说道:“那就去查吧,反正这是你的老本行,就算什么都查不到,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万一查到什么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你就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分局想办法把当年有关这个案子的卷宗复印一份,看看他们对万振良的个人情况都掌握了什么。”
李新年提醒道:“但一定要低调,别什么都还没有查出来就让人注意到你的行动。”
姚鹏笑道:“干这种事我肯定你比内行,所以没必要担心。”
说完,端起酒杯说道:“正事说完了,咱们就好好喝几杯吧。”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端起酒杯又放下了,说道:“对了,市局有个名叫秦时月的警察你听说过没有?”
姚鹏惊讶道:“你是说秦队?怎么?你认识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姚鹏狐疑道:“秦时月以前在市局,前年就调到我们分局担任经侦大队当队长了,你问她干什么?”
李新年怏怏道:“这贼婆娘居然敢打我老娘呢。”
姚鹏吃惊道:“她打你妈?怎么回事?”
李新年现在已经对姚鹏没有戒备之心,即便有也来不及了,于是把母亲章梅和秦川的关系以及那天早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鹏笑道:“这事还真像是秦时月的干的,这女人脾气大,去年把一个嫌疑人痛扁了一顿,差点挨处分。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她老子是个有钱人,不过,据我了解秦时月倒是个直性子的人,下面对她的反映还不错,这么说你就要跟她成亲戚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什么亲戚不亲戚的,我只是希望我母亲嫁过去之后她们能和平相处,既然人品没有什么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姚鹏笑道:“人品当然没问题,否则也当不上领导了,不过,牵扯到家庭的矛盾就难说了,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我打算找个时间跟她认识一下。”李新年说道。
姚鹏疑惑道:“怎么?你想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怎么行?我们的关系必须保密。”
姚鹏犹豫道:“这些事你不会告诉胖子吧?”
李新年马上警告道:“告诉他干嘛,你一个字也不能向他透露,这跟信任不信任没关系,而是没必要让他知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胖子这人什么都好,人也挺讲义气,可有个毛病就是改不了。”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毛病?”
姚鹏不解道:“怎么?你难道还不知道?胖子喜欢赌博。”
李新年惊讶道:“赌博?我还真没听说过。”
姚鹏无奈道:“他这是老毛病了,因为赌博被派出所抓了两三次了,每次都是我帮他摆平的,劝也没用,他老婆为这事没少跟他吵架。”
李新年疑惑道:“他都跟什么人赌?”
姚鹏犹豫道:“什么人都有,以前是在茶楼,后来因为被抓了几次,现在都是躲在民宅里偷偷赌,连老婆的工作都被他赌没了。”
李新年一听,急忙打断姚鹏说道:“你等等,你说什么?她老婆丢工作的事情跟他赌博有关?不是说医院一个副院长骚扰余小曼吗?难道两口子都在骗我?”
姚鹏急忙说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那个副院长骚扰他老婆也确有其事,但这是因为胖子欠了人家六十多万的赌债一直没还,那个副院长就开始打余小曼的主意。”
“六十万?”李新年惊讶的合不拢嘴。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也是我帮他摆平的,那个副院长也不敢张扬,最后同意胖子给三十万块钱了事,只是余小曼离开了医院。”
“这么说你给他省了三十万?”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说道:“本来就是赌债,谁知道里面有多大的水分。
不过,我心里也有点后怕,如果那个副院长闹起来,我很有可能没法交差,好在他确实占过小曼的便宜,倒也不敢伸张,只能拿钱了事。”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才骂道:“这狗日的,居然还有这个嗜好。”
顿了一下,一脸奇怪道:“按道理胖子不至于连六十万都拿不出来吧?”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对他的具体经济情况也不是太了解,反正从以前余小曼跟我老婆私下聊天的情况来看,胖子应该欠了不少赌债。
据说去年五一大假期间,他在市里面一家酒店的客房连赌了两天,结果被几个人摆了一道,两天功夫就输了两百多万。”
李新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顾红曾经让他跟徐世军分手的建议,心想,老婆的建议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比不上她,居然没有看出跟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竟然是个大赌鬼。
随即又想起前些日子余小曼红肿的眼睛,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我听说你爱人生病期间胖子给了你五万块钱?”李新年犹豫道。
姚鹏一脸惊讶的神情,随即问道:“这是胖子告诉你的?”
李新年问道:“你只说有没有这回事吧?”
姚鹏摇摇头,说道:“没这回事,我爱人去世以后,胖子捐来两千块钱,小曼又以她个人的名义给了七千,其中有五千是你的。”
李新年一拍茶几骂道:“这狗艹的连自己老婆都骗,那五万块钱肯定又瞒着小曼拿去赌博了。”
姚鹏一脸忧郁道:“本来我是不该跟你说这件事的,可我的话他是听不进去了,你是他的老板,也许你说的话他会听。”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赌博成瘾的人和瘾君子也没什么区别,老子娘说了都不一定会听,我说了也不一定有用,再说我不可能整天盯着他。”
姚鹏问道:“那就由着他这么赌下去?”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恨声道:“他有本事就去空手套白狼。”
“你什么意思?”姚鹏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吧,如果下次他再被抓的话,你就别管了,让他去号子里面待几天。”
姚鹏笑道:“我倒是真有让他吃点苦头的意思,可每次小曼都哭哭啼啼的来求我老婆,我也实在不忍心。”
李新年端酒杯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看在小曼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这种事呢,他只要有钱尽管去赌好了。”
姚鹏叹口气道:“可惜啊,这么多钱挥霍在赌桌上,干点什么不好?”
李新年拿起酒瓶说道:“别提这狗娘洋的,喝酒喝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李新年和姚鹏喝的都已经有几分酒意了,李新年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把新手机,说道:“今后你就用这部手机跟我联系。”
姚鹏惊讶道:“你想的可真周到,就算你不给我这部手机,我也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再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又吩咐道:“我给你的材料看完之后就不用留着了。”
姚鹏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雨这么大,你怎么走?”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大门口就有出租车。”
李新年刚走到门口,姚鹏忽然叫住了他,扶着门框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李新年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上次你向你老婆撒谎晚上住在西洲公园的事情胖子是不是知道?”姚鹏犹豫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姚鹏的问题,而是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胖子向警方告密?”
姚鹏摇摇头没出声。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在胖子面前提到过这件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老婆、大姨子和外甥。”
姚鹏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摇晃了几下,然后说道:“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你上次撒谎之所以被警方及时掌握,很有可能是在戴山出事之后,警方在你的身边安插了什么人。”
李新年吃惊道:“不会吧?”
姚鹏摆摆手,说道:“会不会,我也不敢肯定,凡是跟戴山有特殊关系的人,今后都是警方关注的焦点,当然,你自己肯定不会有所感觉,反正今后说话小心点,谨防隔墙有耳。”
第160章 丈母娘的心思
李新年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钟了,还没进门就发现客厅的窗户里有微光闪烁,进门一看,果然发现丈母娘谭冰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无声的电视。
“妈,怎么还不睡啊。”李新年走进客厅低声问道。
谭冰把女婿打量了几眼,皱皱眉头说道:“衣服都淋湿了,这又是跟谁在一起喝酒啊。”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几个朋友在一起坐坐。”
谭冰说道:“红红现在有了身孕,没事就在家里多陪陪她,那些没必要参加的饭局今后就别去了。”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抱怨道:“我倒是想多陪陪她,可也要见得到她的人影才行啊。”
谭冰嗔道:“怎么见不到人影了?今天她就早早回家了,可你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李新年嘟囔道:“我下午给他打过电话啊。”
谭冰翕动了几下鼻子,埋怨道:“哎呀,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浑身都是酒气冲天,我看你今晚就在沙发上混一晚上算了,别去骚扰红红了,我给你去拿一床被子过来。”
李新年也不想去惊动顾红,于是脱了外套说道:“我无所谓。”
谭冰从卧室给李新年拿来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小声道:“你和红红都是第一次有孩子,也没有经验,有件事我可跟你交代清楚啊。”
李新年嘟囔道:“妈,又不是我生孩子,有什么事你直接交代红红算了。”
谭冰把枕头扔在李新年的身上,嗔道:“怎么?生孩子难道是红红一个人的事情吗?我警告你,在三个月之内,胎儿还没有坐实,你可别跟红红乱来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妈,这点基本常识我还是有的,干脆从今以后我跟红红分房睡了。”
谭冰嗔道:“那最好,省的到时候憋不住。”
李新年带着几分酒意笑道:“妈,我跟红红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还不至于一两个月都熬不住吧。”
谭冰好像脸上有点挂不住,生怕女婿借着酒意再说出什么难听的醉话,急忙摆摆手说道:“不跟你瞎扯了,早点睡吧。”
第二天早上,顾红见李新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奇怪道:“怎么不去卧室里睡?”
李新年睡意朦胧地说道:“你妈晚上在这里把门呢,不让我跟你睡。”
顾红哼了一声道:“肯定又喝多了,你就不能少喝点吗?”
李新年坐起身来伸个懒腰,说道:“又没喝多少。”
正好顾雪走了进来,见李新年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笑道:“哎吆,你们这是分房还是分床啊,不至于吧。”
顾红晕着脸嗔道:“谁跟他分啦,昨晚又喝多了。”
顾雪笑道:“非常时期,就让他在外面撒个野,毕竟要熬一两个月呢,这股火总要找个别的渠道发泄啊。”
说完,把嘴凑到顾红的耳边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只见顾红胀红了脸,伸手掐了顾雪一把,骂道:
“哎呀,真是没脸没皮,这种话亏你说的出口,这种事难道还能当饭吃?”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急忙打住了。
李新年也不知顾雪给自己妹妹出了什么主意,抱起枕头和被子一边朝卧室走,一边说道:“你们都起这么早干嘛,我要再打个盹。”
顾雪急忙说道:“老旦,我有点急事要赶回家去一样,等一会儿你送洋洋去学校吧。”
李新年顿时想起昨晚姚鹏对洋洋的担心,洋洋虽然机灵,可毕竟还是小孩,万一警察再找他盘问的话,难说不会说漏嘴,看来有必要再提醒他一下。
顾红跟着李新年走进了卧室,并且关上了房门,气愤道:“昨晚一直等你等到快十二点了也没见你回来,一顿饭能吃这么久?”
“你等我干嘛,我不是告诉你要晚点回来吗?”李新年一副盛气凌人地说道,一边钻进了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
李新年觉得自己眼下不仅在道德上和心理上都已经对顾红取得了优势,肚子里的孩子确保了婚姻的稳定性,顾红出轨的嫌疑则让他拥有了道德制高点。
而姚鹏的秘密调查又让他掌握了主动权,所以,他对顾红说话就不像以前那么“低三下四”了。
顾红一把掀开了李新年的被子,嗔道:“晚点回来?深更半夜喝的醉醺醺的也叫晚点回来?”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经常一个‘晚点’就是深更半夜吗?”
顾红呆呆楞了一下,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这是故意在跟我置气?”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老婆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呢,于是伸手把顾红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接连亲了几口,谄笑道:
“你现在是全家人的重点保护对象,我敢跟你置气吗?昨晚确实多喝了几杯,然后跟朋友在茶楼里等到酒劲过去才回来,不然醉醺醺的你妈又要多话了。”
顾红好像怀孕之后对丈夫也更依恋了,躺在李新年的怀里哼哼道:“要是没事的话鬼才等你,我告诉你,昨天下午检察院的人去银行找我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吃了一惊,一把推开了顾红,就像她就是检察院的人似的,急忙问道:“检察院?找你干嘛?”
顾红一愣,一脸狐疑道:“怎么吓成这样?难道心里有鬼?”
李新年好像再也没有睡意了,坐起身来说道:“肯定又是为了老戴的事情,我就奇怪了,顾雪才是老戴的老婆,他们不找顾雪,找你干什么?”
顾红说道:“倒也没什么事,说是例行公事,问来问去也就是想了解戴山的一些情况,我跟你说这事就是想提醒你有个思想准备,他们应该也会找你,家里的人可能都免不了。”
李新年犹豫道:“他们都问了些什么?”
顾红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无非是了解戴山的社会关系,有哪些朋友,平时有什么异常之处等等,反正就是那一套。
我跟他们只有一句话,我和戴山虽然是亲戚,可对他了解并不多,戴山犯罪的时候,我还在上学呢。”
李新年笑道:“那我也跟你一样,老戴监守自盗的时候我们都未成年。”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对了,差点忘了,检察院的人居然问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
李新年吃了一惊,脑子里马上闪过如兰的影子,好在并没有干过对不起顾红的事情,并且基本上猜到检察院的人想从顾红这里了解什么,所以倒也没有惊慌失措。
“难道他们还想挑拨离间?你跟他们怎么说?”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笑道:“我说你在外面不仅有女人,而且还好几个呢。”
李新年知道顾红是在开玩笑,干笑道:“这下可让检察院的人有几天忙活了。”
顿了一下,小声道:“那你赶紧给妈和姐提个醒。”
顾红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说完,在李新年的脸上亲了一口,赶紧出去了。
第161章 小恩小惠
李新年摸摸脸上被顾红亲过的地方,顿时有点闷逼,虽然这个动作并不陌生,可最后的记忆确实有点久远了。
说实话,他真怀疑老婆这是心理愧疚的表现,因为,她在看过那张照片之后至今保持沉默,显然把自己当傻逼了,难道给点小恩小惠就你能让自己不去多想?
不过,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毕竟心里有鬼,一听说检察院的人有可能要来找他,不禁有点忐忑不安。
昨晚姚鹏说的很清楚,警方对自己和如兰的关系持怀疑态度,万一他们发现如兰对警方撒谎的话,那自己和她就别想说清楚。
可问题是,难道如兰就不担心被警方揭破自己的谎言?
李新年正自坐在那里想心事,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只见顾雪探进一个脑袋,见李新年坐在那愣神,疑惑道:“你不是还要睡觉吗?如果你睡的跟死猪一样的话,我只好自己去送洋洋了。”
李新年回过神来,问道:“红红呢?”
“上班去了。”顾雪说道。
李新年朝大姨子勾勾手指头,意思让她进来。
顾雪走了进来,还不自觉地关上了房门,有点不自然地问道:“啥事?”
李新年伸手拍拍床沿,说道:“你坐下。”
顾雪脸有点红,可还是坐了下来。
李新年凑近顾雪小声说道:“我问你件事,当年你是怎么认识万振良的?”
顾雪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一脸惊异地瞪着李新年问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盯着大姨子说道:“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以前老戴跟我说的一件事,他说这件事跟你和妈都有关系,甚至怀疑是你们母女两做局陷害他。”
顾雪显然已经明白李新年说的是什么事了,气愤道:“他放屁,哼,明明是他自己拿了万振良的好处,还有脸怪我和妈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放屁?如果检察院的人知道当年是你介绍老戴跟万振良认识的,那你是不是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顾雪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你说什么?他,他把这事告诉检察院的人了?”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盯着她说道:“你先别管这个,你给我说清楚,这个万振良和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知不知道他接近老戴的目的。”
顾雪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事跟我确实没有一点关系,本来我也懒得问,可我现在是洋洋的干爹,我必须知道你在戴山的案子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你不说也行,但今后不管出什么事都别找我。”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在床沿坐下来,犹豫了好一阵才骂道:“大山这个该死的玩意,究竟还是不是男人,难道他不把我们母子扯进去就不罢休吗?”
李新年说道:“对老戴来说,这也是他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毕竟,那个万振良最后把他逼上了绝路。
如果他不出事的话,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问题是他现在出事了,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抓住,所以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万振良根本就不熟,他找我就是想跟大山做点生意,事实上他们后来也做成了好几笔生意,至于什么骗贷的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李新年问道。
顾雪嘟囔道:“疗养院一个老大妈给我介绍认识的。”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她给我介绍万振良的时候也没隐瞒什么,就是说万振良想找大山做点生意,让我帮忙引荐一下。”
“这个老大妈叫什么名字,以前应该是领导吧?”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了一下似不情愿地说道:“叫陆丽,退休之前是本市旅游局的局长,不过,前年已经嗝屁了。”
“已经死了?”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八十多岁了,自从她老公去世之后就一直住在疗养院,家里的孩子也很少来探望。”
“那万振良跟这个陆丽是什么关系?”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只在疗养院见到过万振良三次,都是来探望陆丽的。”
“那陆丽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不耐烦道:“哎呀,疗养院几十号人呢,我哪能记得这么多,子女肯定是有的,我也不怎么认识。”
李新年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不像撒谎的样子,于是说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拿过万振良的好处?”
顾雪嘟囔道:“什么好处啊,不就是给了一部手机吗?”
李新年不信道:“就一部手机?你后来难道就没有拿过他的好处?”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承认道:“后来万振良跟大山做成生意之后,他又送过我几套化妆品,还有一件貂皮大衣。”
“就这些?”李新年追问道。
顾雪嗔道:“我只不过是介绍万振良和大山认识一下,大山又不是国家领导人,难道我还能问人家要钱?”
“这件事妈知道吗?”李新年最后问道。
顾雪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知道,妈绝对不知道,后来我得知万振良骗了二十个亿逃跑之后,就更不敢提这件事,妈如果知道非骂死我不可。”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动静,顾雪急忙小声道:“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跟妈说啊。”说完,匆匆忙忙出去了。
李新年基本上断定顾雪多半是贪图小便宜被人利用了,对万振良接近戴山的真实目的应该并不清楚,否则也没有这个胆子。
看来戴山所谓母女两联起手来算计他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只是当年的某些迹象让他浮想联翩罢了。
当然,这个陆丽也不大可能是万振良的幕后主使,毕竟已经上了年纪退休的人了,但她有可能是整个阴谋中的一个环节,也有可能跟顾雪一样被人利用,遗憾的是已经死了。
第162章 副业
这天早晨,李新年刚刚把车在办公楼前面停好,一瞥眼看见大门左边一家快餐厅门上贴着歇业转让的公告,不禁有点好奇。
这家快餐店几乎可以说是他公司员工的食堂,每天中午基本上都是在这里点一份快餐,他自己忙起来的时候也会在这里凑活一顿,不明白怎么突然歇业转让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快餐店,只见里面只有女老板一个人。
“老板娘,怎么不干了?”李新年问道。
老板娘对李新年已经很熟了,叹口气道:“家里出了点事,我跟老公要回老家去了。”
李新年遗憾道:“这下我公司的十几个员工可没地方吃饭了。”
老板娘笑道:“那你干脆把店盘下来当职工食堂好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忽然想到大姨子辞职之后正没事干,如果把店盘下来既可以解决员工的午餐问题,又可以对外营业,只是不清楚顾雪有没有这个兴趣。
“转让费怎么算?”李新年问道。
老板娘惊讶道:“怎么?你真想盘下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意思,你准备转让多少钱?”
老板娘急忙说道:“我这是急转,如果你诚心要的话一口价四十万,其中含一年的房租。”
“房租每年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房租每年十五万。”老板娘说道。
李新年算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可你这店里的东西也值不了二十五万啊,我如果接手的话,这些桌子椅子都要换掉。”
老板娘好像也比较着急,一听李新年有意接手,急忙说道:“李总,我们认识也好几年了,只要你出个公道价,我就转了。”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在店里面转悠了一圈,说道:“我也一口价,三十万,如果你愿意转的话我这就找人跟你办交接手续。”
老板娘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好像终于下了决心,说道:“我必须马上要拿到钱。”
李新年说道:“钱自然不会拖欠,你把房东找来,只要我跟他签了合同,我马上就让财务给你结账。”
老板娘有点肉痛地说道:“哎呀,李总,你可捡了一个大便宜,如果不是急着用钱的话,这个价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这条街只有这一家快餐店,你也见过中午的生意多红火。”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我倒不指望靠这家店赚钱,只不过是为了解决员工的午饭问题。”
老板娘笑道:“那是,那是,李总是大老板,怎么会看得上这点小钱呢。”
来到公司,正好碰见余小曼,问道:“胖子呢?”
余小曼抱怨道:“恐怕还没有起床吧,昨晚跟客户吃饭,回来都半夜了,早晨叫都叫不醒。”
李新年疑惑道:“昨晚他跟哪个客户吃饭?”
余小曼迟疑道:“说是大通公司的张总。”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胖子请客吃饭,你为什么不去?”
余小曼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再说,晚上还要给孩子做饭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你先去,我随后就过来。”
李新年到了办公室之后,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拿出公司的一本通讯录查找了一会儿,然后拨打了大通公司张总的手机号码,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张总吗?我是李新年啊。”
张总说道:“哎吆,李总,大清早找我有什么指示?”
李新年笑道:“我怎么敢指示你,有一阵没见面了,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指示,最近有没有生意关照一下兄弟啊。”
张总好像挺忙,说道:“我在外面出差,等我回去咱们坐坐。”
李新年急忙说道:“好的好的,什么时候回来说一声,我给你接风。”
刚刚挂上手机,余小曼就走了进来,问道:“李总,找我什么事?”
李新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楼下的快餐店转让,我已经决定把店面盘下来,总价三十万。”
余小曼惊讶道:“怎么?你想做餐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店,目的是方便员工就餐,平时也可以对外营业,你找家装修公司设计一下,整体还是快餐店。
不过,要搞一个能坐得下二十个人的包间,档次可以高一点,今后咱们一般业务上的招待就没必要去别的酒店了。”
余小曼笑道:“这笔买卖倒是挺合算,快餐店的盈利和每年省下的招待费也不止三十万呢。”
李新年说道:“我倒不是算这笔账,主要是我大姨子辞职以后没事干,正好让她来经营。”
余小曼惊讶道:“怎么?你大姨子辞职了?她不是在疗养院干的好好的吗?”
李新年敷衍道:“可能是干腻了,想换个口味。”
余小曼见李新年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说道:“就这事?”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跟胖子说,就说是我说的,从今以后不管晚上是否有应酬,第二天必须按时到公司上班。
早晨要是出去见客户,也必须先来公司打个照面,今后公司任何人外出见客户,你这里都要有详细的记录。”
余小曼微微惊讶道:“你自己怎么不跟胖子说?”
李新年一脸严肃道:“我这又不是针对胖子一个人,这是公司的规定,自然要让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去宣布。”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虽然是小公司,可今后在管理上也要慢慢正规起来,如果每个人都打着见客户的名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成什么体统。”
余小曼似乎听出了李新年的弦外之音,不过,并没有出声。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余小曼说道:“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余小曼见李新年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谨慎地问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我考虑把胖子在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反正你们是夫妻,也不存在利益上的分歧。”
余小曼惊讶道:“为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具体原因等一会儿再说,现在是征求你的意见。”
余小曼一脸惊愕的样子,犹豫道:“这么说你还没有跟胖子谈过这件事?”
李新年摇摇头没出声。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胖子恐怕不会同意。”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为什么不同意?难道你不是他老婆吗?”
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万一我跟他离婚了呢?”
李新年吃惊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第163章 防范措施
余小曼幽幽道:“也许胖子会有这种担心,毕竟,谁不想把钱掌握在自己手里,夫妻之间也一样。”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好像也明白李新年的意图,想了一会儿试探道:
“如果真有必要变更股权的话,胖子有可能不同意爸股权转到我的名下,但他应该会同意转到我儿子的名下,只是我儿子是未成年人,不知道能不能当股东。”
李新年马上就明白余小曼的意思了,说道:“《公司法》没有规定未成年人不能当股东,你回去跟胖子商量一下,如果都没有意见的话,胖子的股权就受让给你儿子。”
余小曼有点担心道:“难道胖子出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犹豫道:“眼下倒也没有什么事,但我不得不提前做点防范工作。
你也知道戴山的案子,他被抓以后向检察院交代了在我这里拿回扣的事情,事实上检察院的人已经找过顾红了,并且了解过这件事。
而这几笔生意都是胖子亲自操办的,我担心检察院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找他的麻烦。
你回去跟胖子说,只要过了危险期,到时候股份再转到他自己名下也行,可目前最好还是转到你或者你儿子的名下。”
余小曼质疑道:“你为什么不亲自跟胖子说这件事?”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就是担心他会误解我的意思,所以由你出面先跟他说说,他如果同意的话也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
“如果他不同意呢?”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另外想办法,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的,这只不过是采取的临时性安全措施。”
余小曼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今晚就跟他谈谈。”
正说着,徐世军忽然走了进来,看上去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看见余小曼坐在那里,稍稍楞了一下,笑道:“你们在商量什么事?”
李新年没有回答徐世军,而是问道:“听小曼说你昨晚有饭局?”
徐世军含糊其辞道:“是啊,一个老客户,联络一下感情,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
李新年冲余小曼说道:“你这就去找楼下的老板娘办一下交接手续吧,我看她好像挺着急。”
余小曼瞥了一眼徐世军,然后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李新年走过去关上了房门,然后递给徐世军一支烟,说道:“小曼说你昨晚跟大通的张绍武一起吃饭?”
徐世军稍稍楞了一下,说道:“是啊,你也知道,他跟我们一直都有业务来往,可这几个月一直没有见到他们的单子,所以就约他出来一起坐坐。”
李新年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盯着徐世军说道:“胖子,你骗骗你老婆也就罢了,没必要跟我撒谎吧?张绍武根本就不在本市,你撒谎是不是也先打个草稿啊。”
徐世军顿时胀红了脸,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谄笑道:“怎么?你已经给张绍武打电话核实过了?
老旦,你这未免也太认真了吧?我昨晚回来的太晚,怕小曼责怪,所以随便编了一个借口,你这不是在小曼面前拆我的台吗?”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拆你的台?我可没有在小曼跟前揭穿你的老底。”
徐世军干笑道:“这就好,这就好,下不为例。”
“那你昨晚干嘛去了?听说半夜才回来?”李新年问道。
徐世军迟疑了一下说道:“也没干什么,几个朋友吃个饭,然后活动了一下。”
“什么活动?”李新年追问道。
徐世军摆摆手,敷衍道:“还能有什么活动,无非是陪着几个朋友逢场作戏罢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告诉小曼,从今以后公司要实行严格的考勤制度,每天早晨必须按时来公司上班。
你我今后早晨去见客户之前还是先到公司露个面,互相通过气之后再出门,起码你我两个首先要以身作则。”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既然是公司的规定,那我当然要带头执行。”
李新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检察院的人找过我老婆了,他们问到了公司跟老戴当年做过的那几笔生意,说不定随时都会找你我了解情况。
我刚才还在跟小曼谈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把你名下的股份先转给小曼,毕竟,那几笔生意都是你经手的,只要你不是公司的股东,检察院的人也拿你没办法。”
徐世军疑惑道:“没这个必要吧?检察院的人难道会对这么点回扣感兴趣?”
李新年迟疑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我看还是小心点为好,小曼是你老婆,股权在谁的名下有什么分别?说实话,要不会顾红在银行当行长的话,我也打算把股权转到她的名下呢。”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小曼怎么说?”
李新年说道:“她倒是没什么意见,我本来让她今晚回去跟你商量一下呢,既然你来了,就先跟你打个招呼。”
徐世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老旦,虽然我跟小曼是夫妻,可这毕竟牵扯到个人权益的问题,说句难听话,万一小曼今后跟我离婚的话,那我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李新年瞪了徐世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想的长远,该不会心里已经有这个念头了吧?”
徐世军干笑道:“俗话说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这种事自然要考虑得长远一点,再说,我觉得没必要转让股权,难道检察院的人还能为这点小事没收我的所有财产?”
李新年说道:“你自己刚才不是还在说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吗?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倒不是我小题大做,而是老戴的案子风声越来越紧,何况又是经济案子,我们不能不早做防备啊。”
徐世军坐在那里只顾闷头抽烟,显然不情愿把股权转到余小曼的名下。
李新年等到了一会儿,见徐世军不表态,于是说道:“既然你心里对自己的老婆都有顾虑,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小曼有可能会跟你离婚,你儿子不会跟你断绝父子关系吧?”
徐世军楞了一下,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转到我儿子的名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除了你儿子,我看再没有让你放心的人了,不过,这也只是临时性的办法,只要风声一过,到时候再转到你的名下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情?”
徐世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呢,你难道就不用采取防范措施了吗?”
第164章 项庄舞剑
李新年一脸遗憾道:“我没你这么有福气,我没儿子,转到顾红的名下更合适,何况,我也跟你一样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我老娘靠得住。”
徐世军嘿嘿干笑道:“我还以为你对顾红百分之百信任呢,没想到也有顾虑啊。”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你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眼下确实是非常时期,小心点也是对的。”
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徐世军抱怨道:“你都已经决定了,我能不同意吗?不过,等到风声过去之后,一切还要恢复原样。”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你以为我愿意瞎折腾吗?”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李新年跟徐世军正念叨着检察院,检察院的人就已经到门口了。
只见余小曼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冲李新年说道:“李总,这两位是检察院的人,他们说找你谈点事。”
李新年的心不禁躁动了几下,徐世军也一脸惊愕的样子。
“请问哪位是李新年?”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问道。
李新年站起身来,有点心虚地说道:“我就是。”
女人说道:“我们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徐世军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李总,那你们谈,我先走了。”说完,急忙和李小曼离开了。
“请坐,请坐。”李新年故作镇静地让一男一女在沙发上坐下,又借机给两个人倒了一杯白开水,趁机稳稳心神。
“两位找我什么事啊?”李新年在两个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问道。
女人从包里面拿出一本证件递给李新年说道:“我们是市检察院的,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核实几个问题。”
李新年仔细看看女人的证件,确实是检察院的人,名叫王新萍。
“啊,原来是王检察官。”李新年把证件还给了女人,笑道。
“李总,你应该能猜到我们是因为什么事找你吧?”男人盯着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估摸着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便装,留着平头,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看上去倒像是个军人。
不过,李新年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问道:“我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男人一愣,奇怪道:“我的同事不是已经给你看过了吗?”
李新年笑道:“可你的还没看呢。”
男人盯着李新年问道:“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李新年反问道:“如果我坚持要看你的证件呢?”
男人没办法,有点生气地掏出一个警官证扔在了李新年的面前。
李新年一看证件的封面,惊讶道:“你不是检察院的人?”
男人气哼哼地说道:“我是市公安局三分局刑警队的,我叫周兴海。”
李新年脑子里马上想起了这名字,因为那天晚上姚鹏跟他提起过这个名字,就是这个周兴海对自己和如兰的暧昧关系提出了质疑。
“啊,原来是周警官,怎么,公安局和检察院联合办案啊。”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并没有打开警官证查看,而是直接还给了周兴海。
周兴海收回了警官证,说道:“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公检法本来就是一家,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吧?”
李新年点点头,掏出一包烟,递给周兴海一支,没想到他摆摆手拒绝了,于是只好自己点上一支,这才说道: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戴山的案子,你们不是已经找过我老婆了吗?不知道找我还有什么事情。”
王检察官说道:“我们找你主要想了解一下你的公司当年跟东风机械厂都有哪些经济往来。”
李新年对这件事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不明白检察院的人怎么真的会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兴趣,居然还真的上门来调查,难道就是想给自己找点麻烦?
“也说不上有经济往来,只不过跟东风机械厂做过几笔小生意,总的交易额不超过三百万。”李新年不慌不忙地说道。
王检察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头也没抬继续问道:“是否存在非法交易?”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非法交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王检察官抬起头来看看李新年,说道:“戴山是你的连襟,又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你觉得你们之间的交易是正常的吗?”
李新年说道:“你的意思是指人情交易了?说实话,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里面确实有点人情的成分。
那时候我的公司成立不久,戴山确实小打小闹地照顾过我的生意,不过,这几笔小生意并不存在违法的情况,不信你们可以查。”
王检察官又埋头记录了一会儿,问道:“你给过戴山好处吗?”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好处?我为什么要给他好处?”
王检察官盯着李新年说道:“李总,你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李新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当然负责。”
“你敢说在这几笔生意中没有给过戴山回扣?”王检察官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一脸气愤地说道:“没有,戴山是我的连襟,给我这点小生意难道还有脸问我要回扣?
你们可不知道他给我做的是什么生意,今天要两百米线,明天要一个闸阀,后天要几十个管钳,全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生意。
说实话,也就是我当时没生意可做,如果放在现在的话,我哪有功夫替他跑腿,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人工费呢。”
王检察官盯着李新年说道:“可戴山亲口交代,他曾经在你这里拿过三十万的回扣。”
李新年一听,一脸冤枉的样子,气愤道:“他简直胡说八道,三十万?他给我的几笔小生意加起来也没有赚到三十万,我又不是傻逼,难道会做亏损的买卖?”
王检察官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应该有这些生意的详细账目吧?”
李新年说道:“当然有,你们随时可以查。”
王检察官点点头说道:“那你让财务给我们提供那几年你和东风机械厂生意来往的财务资料复印件。”
李新年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说道:“李经理,你把我们前些年跟东风机械厂做过的所有生意的财务资料复印一份,马上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说完,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道:“妈的,真不是东西。”
周兴海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这是骂谁呢?”
第165章 刁钻的问题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谄笑道:“哎呀,周警官,你可千万别误会,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骂你,我是对戴山实在气不过,这不是明摆着胡说八道吗?”
周祥海哼了一声道:“他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早晚会查清楚,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这件事牵扯到你的个人隐私,但我们必须要搞清楚。”
李新年猜测周兴海多半要问自己和如兰的暧昧关系了,并且在心里面早就把其中的逻辑梳理了一遍。
警察已经找洋洋和如兰调查过了,洋洋是自己的外甥,回来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警察找他的事情。
而如兰真的是自己情妇的话,肯定也会把警察去毛竹园的事情告诉自己,所以,这件事根本就没必要装糊涂,反而要直接面对。
不过,在周兴海把话说明白之前,李新年还是装糊涂道:“还有什么事?”
周兴海拿出一个小本子看了一会儿,抬头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和毛竹园的蒋如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他以为周兴海会直奔主题呢,没想到开始绕弯了,他猜测警察也有可能问过如兰同样的问题,可惜的是没来得及及时和如兰互通声息。
“记不清了。”李新年只好敷衍道。
“大概时间总记得请吧。”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也只好绕圈子,一脸不解道:“我和蒋如兰的关系跟戴山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周兴海说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
李新年抗拒道:“如果跟戴山的案子没关系,而这件事又牵扯到我的隐私的话,我可以不回答,实际上你们已经毛竹园找过如兰了,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周兴海气愤道:“我现在问的是你,你必须回答,难道你想去局里面谈吗?”
李新年一副不情愿地样子嘟囔道:“快一年了吧。”
如果警察也这么问如兰的话,相信她不可能说跟自己认识不到一个月。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周兴海继续问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答非所问地说道:“我丈母娘跟毛竹园的潘家有些渊源。”
周兴海哼了一声,说道:“我现在问的是你怎么跟如兰认识的,不是问你丈母娘和潘家的渊源。”
李新年憋了半天才说道:“我是去找潘大夫看病才认识的。”
“看什么病?”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胀红了脸,瞪着周兴海问道:“周警官,这也跟戴山的案子有关系?我可以不回答吧。”
这一次周兴海倒是没有逼这李新年回答,迟疑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和蒋如兰都在哪些地方幽会过。”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问题更加刁钻,并且让李新年不禁有点惊慌失措,一瞬间根本想不出怎么回答,只好一副受到了羞辱的样子,再次抗议道:“周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跟你们办案有什么关系?”
周兴海大声道:“当然有关系?如果你说不清楚跟蒋如兰的关系,那就意味着你们两个人都在撒谎,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那天在毛竹园有可能偷偷见过戴山。”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可李新年还是吓了一跳,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就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盯着周兴海说道:
“周警官,我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啊,我觉得没必要跟你解释,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讲证据吗?等你找到了我见戴山的证据以后再来找我吧。”
周兴海不慌不忙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们是靠想象力办案的吗?难道会无缘无故对你的个人隐私感兴趣吗?”
李新年有点心虚地说道:“哦?这么说你有证据了,那还用得着多废话吗?”
周兴海看看李新年放在茶几上的中华烟,伸手拿了起来,并且从里面抽出了一支。
李新年还以为他想抽烟呢,可没想到周兴海看了几眼又把那支烟放了回去,说道:“没错,三字头的中华烟,我们在毛竹园后山的一间农舍里发现了十几个烟头,都是三字头的中华烟。”
李新年顿时就愣住了,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起那天晚上跟戴山在毛竹园后山的农舍里抽了一晚上的烟,压根就没想到警察居然会找到那里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抽这种烟?”李新年勉强辩解道。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抽这种烟的人当然很多,但残留在烟头上的个人信息绝对不会雷同。”
李新年顿时傻眼了,脑子里忽然闪过“dna”三个字母,脊背上阵阵发凉,虽然他对dna这玩意没有多少研究,可也听说过警方可以通过dna确定罪犯的身份。
妈的,这可是百密一疏啊,很显然,戴山离开之后,如兰肯定没有让人打扫过那间农舍,连自己都忽略了这一点,如兰就更想不到“打扫卫生”了。
且不说烟头了,自己还在那里睡过一个晚上,万一掉下一根头发或者身上掉下一点皮屑,甚至留下一个指纹,岂不是照样死定了?
只是,警察去后山的农舍应该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难道农舍就再没有人住过?
“你怎么不说话?”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呆,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故作镇定道:“既然连我抽过的烟头都被你们找到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兴海眼睛一亮,急忙说道:“这么说你那天晚上确实在那里见过戴山?
其实,我们要抓的是戴山,只要你能提供他的线索,并且协助我们抓住他的话,对你跟他偷偷见面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你们是亲戚,偷偷见个面也情有可原。”
李新年目无表情地盯着周兴海说道:“周警官,你误会了,你刚才不是问我跟如兰一般都在什么地方幽会吗?其实那间农舍就是我们经常幽会的地方。”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说道:“确实是个好地方。”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但我绝对不相信你和蒋如兰睡过觉。”
李新年听的脊背阵阵发凉,心虚道:“周警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蒋如兰跟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我感兴趣的是你们两和戴山的关系。”说完,拿起包和王检察官自顾走掉了。
不过,李新年注意到王检察官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好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不清楚是不是幻觉。
第166章 蜜月旅行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发愣,忽然想起王检察官要的财务资料居然都没有拿走,顿时明白检察院的人只不过是一个陪衬,真正的主角应该是周兴海。
如果自己今天不执意要看周兴海的证件的话,恐怕都想不到是警察在调查自己。
想必找顾红的所谓检察院的人实际上也是警察,并且可能就是周兴海,否则,怎么会问顾红自己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呢?
“我绝对不相信你和蒋如兰睡过觉。”
李新年想起周兴海临走之前说的这句话,心里不禁纳闷。
不清楚周兴海凭什么这么肯定蒋如兰没有跟自己睡过觉呢?难道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蒋如兰,或者他确定蒋如兰是个贞烈女子?
如果让周兴海相信的话,那只有一个办法,就像姚鹏建议的那样,干脆跟如兰来个假戏真做,但这可能吗?眼下自己连毛竹园的大门都进不去呢。
不过,警察在毛竹园后山农舍中的发现烟头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果他们能在自己抽过的烟头中检出dna物质的话,那同样也能从戴山抽过的烟头中检出,更何况戴山在那里住了好几天,床上连毛发都应该找得到。
可奇怪的是,警察搜查毛竹园后山农舍的事情如兰会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起码也要给自己报个信啊。
为了名誉跟自己断绝来往,难道她的名誉比包庇戴山和窝藏罪犯的罪名更重要?
妈的,早知道这样,那天应该让戴山离开的时候一把火烧了那间农舍就好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就看警察是不是真的能从现场提取自己的dna了。
一旦证据确凿,那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
不过,到时候即便自己不供出如兰,她也难逃干系,毛竹园可是潘家的地盘,戴山不可能自己跑去躲在那间农舍里面。
妈的,鸭子能过鹅能过,既然如兰自己都不在乎,也没必要厚着脸皮去找她,真出了事的话,严格说来她才是主犯,自己只是从犯呢。
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了李新年,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母亲打来的,不禁一阵紧张,生怕母亲又出了什么事,急忙接通了。
“旦旦,我刚才和老秦在民政局登记了。”只听章梅兴高采烈地说道。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这么快?不是说下个月吗?”
章梅说道:“本来是打算下个月去办的,可老秦忽然要去一趟韩国,他想带我一起去,正好我也有休假。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把手续办了,然后我们一起去蜜月旅行,恐怕要在国外待上半个月呢。”
李新年当然希望母亲和秦川的事情早点有个结果,既然办理了结婚登记,那母亲就是秦川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即便秦时月阻挠也没有用。
一时,李新年几乎被秦川对母亲“真挚”的爱情感动了。
“那好啊,你这辈子都没出去玩过,这一次可以开开心心到处走走了,说实话,如果让我带你去国外的话,恐怕还会迷路呢。”李新年一高兴,不禁半开玩笑道。
章梅嗔道:“哼,我可没指望你带我去国外玩。”
李新年急忙问道:“什么时候动身?我给你们饯行,我把红红也叫上。”
章梅说道:“定的是后天的机票,不过,这两天老秦恐怕都抽不出时间,这顿饭干脆等我们回来再吃吧。
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是让你抽时间回家帮我给那几盆花浇水,有两盆花还是你爸留下的,可别干死了。”
李新年知道家里那几盆花几乎可以说是母亲的另外几个孩子,不知道在上面花了多少心血呢,如果干死了那还得了。
“妈,你就放心去吧,花我会照顾好的,不过,临走之前总要见个面吧,难道老秦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章梅犹豫道:“他这两天晚上都有应酬,确实抽不出时间。
哎呀,你就别给老娘矫情了,以前十天半个月不也见不到你的鬼影吗,我又不是出去一年半载,半个月就回来了。”
李新年只好笑道:“那好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李新年心中一喜一优,喜的是母亲终于找到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多年的心愿。
忧的是警察在毛竹园农舍里发现的烟头会不会给他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如兰究竟知不知道警方的动向,明不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老旦,检察院的人怎么说?”李新年正自愣神,只见徐世军和余小曼忽然走了进来,两个人都是一脸紧张神情。
李新年回过神来,点上一支烟,一脸忧虑地说道:“还真被我猜中了,没想到检察院的人还真把这点小事当真了,说是要查呢。”
徐世军苦着脸说道:“不会吧,三十万块钱在戴山的案子中可能还比不上一根毛,检察院这不是吹毛求逼吗?”
李新年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估摸着检察院的人眼下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来折腾我们了。”
“那你怎么说?”徐世军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能怎么说?既然人家当成正事来办,我当然死不承认了,如果我承认了这三十万的回扣,公司的账户有可能马上被查封呢。
好在戴山已经逃跑了,死无对证,我还告他诬陷呢,不过,一旦戴山被抓获的话,这件事也就瞒不住了,所以,我们要早早做打算。”
徐世军一听,急忙道:“那我赶紧准备股权受让协议。”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没必要吗?现在明白我的苦心了吧?”
徐世军谄笑道:“哎呀,要不怎么你是老大呢,眼光自然要比我看得远了。”
李新年瞥了余小曼一眼,说道:“我们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的,公司也没出过麻烦,连个法律顾问都没有聘请过。
我看,现在有必要聘请一个,这件事小曼负责联系一下,如果有合适的人选,约个时间跟我见个面。”
徐世军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做生意也是野路子出身,见李新年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心里不禁担忧,生怕戴山的案子把自己牵扯进去,于是二话不说就去准备股权受让协议了。
第167章 接班人
上午还是一喜一优的李新年没想到下午就变成两喜一忧了。
继母亲的喜事之后,张君那边又传来了一个喜讯,齐宇已经基本上同意李新年参与项目招标的条件,并且约他晚上一起和齐宇吃饭。
这一次李新年既没有带徐世军,也没有带余小曼参加饭局,甚至都没有把这个喜讯告诉徐世军。
只是他自己和齐宇、张君找了一个僻静的酒店吃了一顿饭,并且密商了两个多小时饭局才结束。
由于谭冰要求李新年在顾红怀孕的前三个月分床,顾雪吃过晚饭之后一般都是把洋洋留在四合院,自己则回家去睡觉,这样,李新年就不用睡沙发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顾雪照例回家去了,李新年陪着顾红和丈母娘看了一会儿电视,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呀,我怎么忘了,姐今晚可以睡在这里,没必要回去。”
谭冰疑惑道:“她睡这里的话你睡哪儿,难道还想睡沙发?”
李新年摆摆手道:“我都忙糊涂了,今晚我不在这里睡,等一会儿要去我妈家。”
顾红不解道:“怎么?有事?”
李新年笑道:“我妈明天要出国了,本来约她晚上一起吃饭的,可她临时突然有事,这饭就没有吃成,不过,她让我晚上回家一趟,说是有事要跟我交代。”
顾红疑惑道:“出国?”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妈和秦川已经办理了结婚登记,他们明天就要出国旅行,就算是度蜜月吧。
本来我还准备给他们饯行呢,遗憾的是秦川这两天应酬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这顿饭只好等他们回来再吃了。”
谭冰早就从大女儿那里听说亲家母和秦川的爱情故事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一时好像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哼了一声道:“你妈也真能折腾,我还当她真的是三贞九烈呢。秦川的女儿不是不同意吗?”
李新年多少猜到丈母娘的那点心事,虽然她是个有丈夫的人,实际上跟没有也差不多,否则也不会每天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无声的电视了。
相比自己母亲的晚年结局,丈母娘倒更孤独寂寞。
“这是两个老人的事情,子女也没权干涉,老秦能在女儿反对的情况下排除阻力娶我母亲,这反倒更说明老秦对我妈真心实意。”李新年说道。
顾红好像挺高兴,问道:“他们不打算举行婚礼吗?”
李新年犹豫道:“这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了,我妈是不想操办,到时候请几个亲朋好友吃顿饭就行了,不过,她想拍婚纱照。”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先声明啊,到时候我可不去,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顾红嗔道:“妈,你怎么还这么忙保守啊,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喜事啊。”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去就行了,我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李新年猜测丈母娘多半跟秦川认识,而秦川又曾经是潘凤的学生,对她当年那点风流韵事当然知根知底,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去。
“到时候再说吧,办不办还不一定呢。”李新年说道。
顾红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来的有点突然,按道理我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李新年笑道:“你想表示难道还没机会吗?等他们回来再说不迟。”
谭冰好像听着两口子谈论亲家的婚事有点不自在,冲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啊。”
李新年笑道:“不着急,我妈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是让我帮她关照那几盆花花草草而已,我回去也只是打个照面,毕竟他们这次出去要玩半个月呢。”
顾红笑道:“这下你算是彻底解放了,有了秦川,你妈今后肯定不会再一天几个电话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丈母娘,说道:“只要他们过得开心,我也就没必要去打搅他们了。”
谭冰怏怏道:“这露水夫妻有几个能长久,我看,你还是先别这么乐观,听说那个秦川虽然一把年纪了,可也是一个老不正经,谁知道能保持几天热度?”
李新年经常听母亲说丈母娘的坏话,反倒丈母娘这方面表现的含蓄一点,所以,今天丈母娘的话虽然让他不太高兴,也只当她是受了刺激,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倒是顾红嗔道:“妈,你就别泼凉水了,秦川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不正经到哪儿去?我看,他倒是真心喜欢我婆婆,否则这把年纪的人最多搭个伴,也不会正儿八经登记结婚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经意地问道:“老旦,秦川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李新年犹豫道:“以前他并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后来才知道,他只说过知道你的名字,倒也没有说其他的事情。”
顿了一下,试探道:“妈,你们应该不太熟吧?”
谭冰迟疑了一下说道:“也算是熟人,只是没有来往,他刚创业的时候没少从我这里贷款,说白了都是潘凤的面子,只是没想到还真让他干出了点名堂。”
李新年说道:“不错,据说他的身价几十亿呢。”
谭冰撇撇嘴说道:“吹牛吧,医院值几十个亿又不是他个人的,潘家的股份恐怕不会少于一半。”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秦川的医院也有潘家的股份?”
谭冰哼了一声道:“没有潘凤暗中相助,他秦川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新年忽然想起秦川那天说妙兰即将去医院工作,这么说来,妙兰可不是去给秦川打工,说不定有代表潘家将来接管医院的意思呢。
毕竟,秦川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也干不了几年,既然潘家拥有医院一半的资产,妙兰将来多半会成为秦川的接班人。
顾红疑惑道:“我就奇怪了,潘家又不是没有实力,潘凤又是名声在外,为什么她自己不出面开一家医院呢。”
谭冰嗔道:“秦川的医院跟她自己开有什么区别,正因为潘凤名气太大,所以她才不自己出面,何况,她都这把年纪了,有必要操这种闲心吗?”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哎呀,快十点了,我走了。”
顾红急忙吩咐道:“明天中午别忘了陪我去医院做检查啊。”
第168章 查房
顾雪回到家之后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睡衣坐在客厅里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
差不多到十点钟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关掉电视,站起身来正准备上楼睡觉,忽然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顾雪不禁吓了一跳,因为自从戴山出事之后,家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来过,更不要说这么晚了。
家里没有男人,顾雪当然不会轻易开门,她悄悄走到门口,通过猫眼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随即一只手拍拍胸口,马上就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李新年。他并没有去母亲的家里,离开四合院之后直接来了大姨子的家。
“老旦?你,你怎么来了?”顾雪一脸惊讶地问道。
李新年也不出声,从顾雪身边挤进了屋子,一双眼睛把整个房间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问道:“就你一个人?”
顾雪嗔道:“废话。”顿了一下,晕着脸问道:“怎么?难道你是来查房的?”
李新年瞥了一眼只穿着睡衣的大姨子,仿佛呼吸有点急促,二话没说就朝楼上走去,顾雪一时不清楚李新年这么晚跑来的意图,犹豫了一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李新年来到楼上以后先推开两个小卧室的门看看,然后又探进脑袋看看主卧,最后像是松了一口气,干笑道:“我以为你家里藏着男人呢。”
顾雪胀红了脸,盯着李新年说道:“你不是男人吗?”
李新年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忽然扑上来的顾雪一把抱住了,一张热气腾腾的嘴马上就贴了上来。
仿佛是汽油沾了火星,只是一瞬间,李新年就被点燃了,一边热情地回应着大姨子的激情,一边双手抄起了她的身子,毫不犹豫地进了卧室。
起初还只听到顾雪病痛似的哼哼唧唧,可不一会儿声音就变得越来越高亢。
最后简直有点不堪入耳,什么亲妹夫、亲弟弟、好哥哥叫的不绝于耳,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卧室里才恢复了平静。
“这些日子憋坏了吧?”良久,顾雪微微喘息道。
“你不也一样吗?”李新年哼哼道。
“看你怎么跟红红交代。”顾雪娇声道。
“交代什么?”李新年闭着眼睛喘息道。
顾雪楞了一会儿,一翻身趴在了李新年的身上,嗔道:“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愧疚?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说,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
顾雪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好哇,不要脸的,原来那天你是装醉,我说怎么……”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你呢?你心里感到愧疚吗?”李新年问道。
顾雪哼哼道:“都这样了,愧疚有用吗?”顿了一下,又破罐子破摔似地说道:“万一红红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勾引你的。”
李新年似乎有点怜悯大姨子,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嘟囔道:“她不会知道的。”
顾雪似乎没有自信,说道:“我比你大十岁呢。”
李新年闭着眼睛说道:“可刚才疯起来的样子倒像是红红的妹妹。”
顾雪羞臊地轻笑一声,问道:“怎么?我妹妹就没有跟你疯过?”
李新年坐起身来,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想通了,反正你也没有男人。”
顾雪也坐起身来倚在李新年的怀里,幽幽道:“我也想通了,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就算红红知道,大不了骂我一顿,实际上我怀疑她早看出我对你的意思了。”
李新年问道:“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顾雪嗔道:“你少装糊涂,每次我喝醉的时候都吃我豆腐,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新年冤屈道:“我比窦娥还冤呢。”
顾雪一只手骚扰着李新年,轻笑道:“现在还冤不冤?”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喝道:“少啰嗦,帮老子点根烟。”
顾雪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李新民潜意识中的欲望,笑道:“哎吆,我的大爷,感情是想在我这里找点尊严回来呢。
我换不知道你吗?如果换做红红的话,别说这么粗声大气地让她给你点烟了,就是点上你也没胆量在床上抽。”
嘴里这么说,可还是从李新年扔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拿出烟来帮他点了一支,然后又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低声道:“你从妈那里偷偷溜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找我泄火?”
李新年刚刚把自己把大姨子升格为情人,心理上还有点没缓过劲来,这种质的飞跃必定带来一连串的问题,他有必要好好梳理一番。
不过,他倒是没有说假话,在睡了自己的大姨子之后,心里确实没有一点内疚,心理上反倒有种释放的感觉。
一方面顾雪是主动投怀送抱,压根没必要内疚,至于顾红,她做初一,难道他就不能做十五?最多也算是扯平了。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
李新年正想说明自己今晚绝非出于一时冲动,没想到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顾雪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疑惑道:“不知道是谁的号码,可能是骚扰电话,不接了。”
李新年猜想肯定是顾雪认识的某个男人打来的,只是这个时候不好接听,所以故意推脱是骚扰电话。
“我来接。”李新年说道。
顾雪犹豫道:“还是我自己接吧。”说完,接通了手机,嘴里谨慎地“喂”了一声。
李新年因为靠的近,隐约听见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清楚说些什么。
正想凑过去听听,只见顾雪脸色一变,顿时坐直了身子,惊惧道:“你,你在哪里?”
李新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耳朵贴了过去,可什么都没听见,不一会儿,顾雪拿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
“谁的电话?”李新年从顾雪的神情似乎已经隐约猜到打电话的人,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顾雪看看李新年,有点失魂落魄地说道:“是他。”
第169章 恐怖电话
李新年脸色一变,吃惊道:“老戴?他说什么?”
顾雪惊魂未定道:“他说,说他很好,等安顿下来就会想办法跟我联系。”
“就这些?”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没等我说话,他就把电话挂断了,对了,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让我别出声。”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惧道:“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又没屁事,莫名其妙的打什么电话?你的手机很有可能已经被警方监控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监控又怎么样?他要打电话,我也没办法,他又没说钱藏在哪里?我又没说话。”
“那他冒险打这个电话究竟什么意思啊?”李新年狐疑道。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的意思是要来找我。”
李新年一时有点糊涂,不明白戴山给顾雪打电话的意图,按道理他已经把赃款和儿子都托付给了自己,再没有必要冒险跟顾雪联系,更没必要冒险跟顾雪见面了。
难道戴山对自己不放心?觉得有必要把秘密告诉自己的老婆?可那天晚上他分明说信不过顾雪,所以才把赃款交给了自己。
“奇怪,戴山这个电话早不打晚不打,为什么偏偏我在你这里的时候打过来?”李新年一脸疑惑地说道。
顾雪迟疑道:“可能是碰巧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脑子里浮现出那天晚上戴山戴着面具的样子,最后凑到顾雪耳边小声道:“老戴会不会压根就没有离开本市?说不定一直偷偷监视你呢。”
顾雪也有点紧张地抱住了李新年,小声道:“不会吧?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如果人还在本市的话恐怕早就被抓了。”
李新年也对自己的猜想表示怀疑,可他却有种预感,好像戴山的眼睛一直在暗中偷偷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
妈的,也许是因为刚刚上了他老婆,做贼心虚呢。
“我觉得你没必要等警察找上门来,干脆主动向警方报案,如果你不报案的话,将来可就说不清楚了。”李新年沉思了一阵说道。
“那岂不是出卖了大山?”顾雪疑虑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出卖他什么?不就是这个手机号码吗?老戴又不是傻逼,不可能实名制注册号码,肯定是一部查不到的手机。”
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他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不是在害你吗?”
顾雪扑在李新年的胸口,说道:“你现在是我的男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我对大山是没有指望了,只要别再来骚扰我就好了。”
“那我明天就陪你去报案。”李新年说道。
顾雪搂紧了李新年说道:“哎呀,今晚还好你在这里,否则我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了,这死人可真会找时间。”
李新年说道:“你别理他,下次他再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告诉他今后别打了,你已经报案了。”
顾雪骂道:“这混蛋胆子也太大了,难道他就没想到我的手机有可能被警察窃听?”
李新年犹豫道:“是啊,按道理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即便给洋洋打电话也比给你打要安全多了。”
顾雪有点心烦意乱道:“哎呀,别提他了,提起来就心烦。”
两个人搂着睡了一会儿,李新年说道:“对了,我盘下了公司门口那家快餐店,这两天就开始装修,你想不想去当老板娘。”
顾雪惊讶道:“快餐店?可我从来都没有干过这个行当啊。”
“没干过不会学吗?又不让你亲自下厨,只要做好日常的管理工作就行了。”李新年说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我行的话,那我就去干,反正现在我是无业有名,你让我去街上摆地摊也行,总要混口饭吃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哭穷了,有时候装的太过分反倒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顾雪抱怨道:“这不都是你老婆整天让我低调点吗?我现在出门连超过五千块钱的包包都不敢拿,现在穿的两身衣服还是专门去批发市场买的便宜货呢。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好像我从大山那里继承了金山银山呢,实际上屁也没有,只不过是替这混蛋背了一个名声。”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谁让你是他老婆呢,再说,如果不是你贪图小便宜被万振良利用的话,老戴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顾雪愤愤道:“这说都怪我了?”
李新年急忙劝道:“算了,算了,现在争论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先熬着吧,只要熬过去了,今后你照样可以拿着你心爱的包包出门。”
顾雪在李新年的脸上亲了一口,娇声道:“姐今后就靠你了,只要你不嫌弃,姐这块田总是给你留着,谁让你是洋洋的干爹呢。”
李新年听的有点上火,克制了一会儿,说道:“我准备参与水利工程上的一个大项目竞标,如果中标的话,这笔生意差不多有十个亿左右,就算我赚五个点,那也是五千万啊。”
顾雪楞了一下,惊讶道:“十个亿?你手里连一个亿都拿不出来,怎么跟人家竞标。”
李新年坐起身来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顾雪马上就帮他点上了。
“我有关系,只要手里有三个亿,再加上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做背景,这个项目基本上非我莫属。”李新年说道。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感情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事?我现在背着罪犯老婆的名声,去哪儿给你搞三个亿?”
李新年纠正道:“我只要两个亿,其他资金不足部分甲方可以给一部分垫资。”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别说两个亿,两千万我也弄不来,以前认识的那些银行的人现在看见我都绕道走呢。”
顿了一下,说道:“你不会找红红给你想想办法?两个亿对她来说算个屁啊,上个礼拜她就批出去二十多个亿。”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她才当了几天行长,我就从她那里贷两个亿,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说闲话吗?再说,红红也不会贷给我。”
“那我去那里给你弄两个亿?就算戴山不出事,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顾雪沮丧地说道。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盯着顾雪说道:“你能不能找那个邓总想想办法?她不仅能提供这笔资金,还能给我一个参加竞标的资格,到时候大不了给她点好处。”
顾雪嗔道:“你刚从人家那里弄了五千万,现在又要两个亿,她又不是开银行的。”
李新年说道:“那五千万又不是白给的,说句难听话,我现在是在替她赚钱,眼下有一笔好买卖,她做为公司的股东难道就不能帮我想点办法?”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说道:“数目太大,我的话不管用。”
李新年问道:“谁的话管用?”
顾雪半天没出声。
第170章 远亲
李新年又问道:“你跟这个邓总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雪小声道:“我也不瞒你了,实际上邓总并不是我的朋友,红红跟她也很熟,实际上她跟我家有点亲戚关系。”
李新年惊讶道:“亲戚关系?我怎么不知道有这门亲戚?”
顾雪嗔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小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表姨。”
“表姨?难道跟妈是亲戚?”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妈的奶奶,也就是我们的外祖母家姓邓,外祖母有个弟弟从小过继给了一个本家亲戚,然后这个亲戚就带着这个弟弟离开了老家,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邓萍就是这个弟弟的孙女,不过,这也是二十多年之后,这个弟弟的后人回老家寻祖,家族里的人才互相认识,其中我妈跟邓萍最投缘,她们也算是表姐妹。”
李新年有点失望地说道:“什么表姐妹?也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邓萍也是我妈的奶奶那一族的亲戚,并且她们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妈也帮过邓萍的忙。
所以,如果妈愿意出面给邓萍打个招呼的话,这件事说不定有点希望。
但我可不敢保证,毕竟两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大山的事情都把妈搞怕了,谁知道你这个女婿会不会也坑丈母娘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怕啥,这么大的工程摆在那里,难道我还会捐款潜逃?”
顾雪眼珠子转了几下,忽然说道:“哎呀,你这不是骑驴找驴吗?你怎么不问你后爹借点钱?”
顾雪还没说完,李新年就摆摆手,说道:“面谈,我永远也不会问他借钱。”
顾雪嗔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说在工程上有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种大项目招标,一些大企业肯定会参与,说不定泰源集团都会参与,你自信能争得过他们?可别瞎忙活。”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正因为泰源集团也参加,所以我才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
顾雪犹豫道:“这可是不是靠赌气就能解决问题的,靠的是实力。”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管怎么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顾雪迟疑道:“那你找个机会跟妈谈谈,看看她愿不愿意帮你出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顿了一下,小声说道:“对了,有件事我给你提个醒,今天一个检察院的人和一个警察去办公室找过我了。”
顾雪又紧张起来,小声道:“找你干什么?”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当年跟老戴做的那几笔生意,以及他从我那里拿走的三十万好处费。”
顾雪有点心虚地问道:“怎么?这点钱他们也要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管他们查不查,反正我是死不认账,除非他们再把老戴抓住,否则死无对证,我就不信这么点事也能掀起风浪。”
顿了一下说道:“我估摸着检察院的人或者警察有可能也快要来找你了,有几件事我必须给你交代一下,到时候可别说漏嘴了。”
顾雪好像越紧张欲望就越强烈,趴在李新年的肚子上就像是浑身瘙痒似地不停扭动,哼哼道:“咱们有一晚上时间呢,你慢慢交代,我们先……”
李新年这些日子一直跟顾红分床睡,确实也憋得慌,再加上玉露丸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哪里经得起顾雪的撩拨,只好先把正事放在一边,先浇灌了自家的田地再说。
“你妈不是住老秦那里去了吗?今后我们就在你妈家里见面,回头你给我一把钥匙。”顾雪趁着李新年喘息的空档,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已经开始谋划长远大计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还在沉睡,顾雪摇醒了他,说道:“我去送洋洋上学,把你妈家里的钥匙给我。”
李新年看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多钟了,疑惑道:“要我妈家里的钥匙干什么?”
顾雪晕着脸说道:“我送完洋洋以后去菜市场买点菜,你中午过来吃饭,晚上你肯定出不来。”
李新年一听,马上就明白大姨子的瘾还没过,想趁着中午在母亲家里跟自己干好事呢。
说实话,他也确实有点心动,可想起那年跟余小曼在家里快活的时候被母亲抓了个现行,心里不免有顾虑,说道:
“我妈明天才走呢,万一回来取什么东西怎么办?再说,我中午还要陪红红去医院做检查呢,等我妈走了再说吧。”
顾雪一脸失望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今天要陪我一起去报案吗?”
李新年一拍脑门,说道:“差点把这个茬给我忘了,你先去送洋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南湖路派出所碰头。”
顾雪疑惑道:“去派出所报案?”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去市局?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派出所的人老戴昨晚给你打过电话,市局和检察院的人不用几分钟就全知道了。”
顿了一下,又吩咐道:“对了,老戴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也没必要瞒着妈和红红,你就说已经报案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也别睡了,赶紧起来吧。”
李新年昨晚干了半晚上的体力活,本打算睡个懒觉,可想想戴山给顾雪打电话这件事不能拖,只好坐起身来,先拿出一支烟点上,见顾雪身上还穿着睡衣,催促道:“赶紧去洗漱啊。”
顾雪当着李新年的面脱下了睡衣,见他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自己,似乎有点得意,犹豫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昨晚不是在妈那里睡吗?后来找什么借口溜出来的?这一晚上不回去怎么向红红交代?”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点?我压根就没有找什么借口,直接跟红红说是来找你睡觉的。”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胀红了脸,嘴里骂了一句,然后扑到床上就是一顿粉拳。
李新年急忙把半截烟扔在烟灰缸里,两个人马上纠缠在了一起,结果又擦枪走火了,好在这场晨练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否则洋洋上学都要迟到了。
第171章 报案
一个小时之后,李新年首先到了南湖派出所,姚鹏从办公室的窗户看见李新年从车里面钻出来,不禁有点纳闷,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公开跟自己见面。
李新年直接来到了姚鹏的办公室,屋子里只有姚鹏一个人。
“你怎么来啦?”姚鹏急忙关上办公室的门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我是陪我大姨子来向你报案的。”
“报案?报什么案?”姚鹏狐疑道。
李新年说道:“昨晚戴山给我大姨子打电话了,今天早晨她把这事告诉了我,我说服她来报案,省的到时候说不清楚。”
姚鹏吃惊道:“戴山都说了什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等一会儿你自己问我大姨子吧。”
姚鹏疑惑道:“你大姨子呢?”
李新年说道:“她马上就到。”
姚鹏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这个周末天黑之后去我爸家的老屋子,我们在那里会面,有些情况我们要碰个头。”
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说道:“报案人是他的大姨子,人马上就到。”
正说着,李新年伸手指指院子里说道:“来了。”
姚鹏透过窗户一看,果然看见一辆车开进了院子,从车里面吗钻出一个漂亮的美肤,于是急忙迎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顾雪走了进来。
“你把昨晚戴山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姚所长说清楚,不能有半点隐瞒。”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就是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一切都好,等到安顿下来之后再跟我联系,没等我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就这些?”姚鹏问道。
顾雪说道:“就这些,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啊,你们不是可以查通话记录吗?”
“戴山的电话是几点钟打来的?”姚鹏问道。
顾雪看了李新年一眼,犹豫道:“大概是在十点半到十点四十之间吧,我也记不得具体时间,反正是我上床不久。”
“你把戴山的手机号码提供一下。”姚鹏说道。
顾雪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给记录的民警报了一个手机号码。又在笔录上签名画押。
姚鹏说道:“你能及时报案很好,戴山应该还会给你打电话,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们报告,如果隐瞒不报的话,后果很严重。”
顾雪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姚所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姚鹏点点头,并没有送李新年和顾雪,等到两个人出门之后,马上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
“朱局长,刚才戴山的老婆顾雪来所里报案,戴山终于有消息了,好好,我马上去亲自向你汇报。”
中午,李新年陪顾红在妇幼保健医院做了例行检查,然后在一家餐厅点了几个菜吃午饭。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总觉得顾红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上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可医院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刚才小雪来电话说戴山昨晚给她打电话了。”顾红忧虑道。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说什么了吗?”
顾红犹豫道:“也没说什么,应该还没有安顿下来,说是邓安顿下来还会跟小雪联系。”
“那应该报案啊,谁知道警察是不是已经监控了姐的手机。”李新年说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这一次小雪还算明白,今天一大早她就去派出所报案了。”
李新年故作轻松道:“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老戴如果执迷不悟再打电话,迟早被警察抓住。”
顿了一下,疑惑道:“这就奇怪了,难道老戴就想不到姐的手机可能会被公安局监听?”
顾红哼了一声道:“亡命之徒都喜欢冒险,否则怎么会一个个落网?戴山没有偷偷回来看小雪和洋洋就算是够理智了。”
“可为了这么一句没实际意义的话冒险打电话也太不值得了吧?何况他跟姐的感情也没有不那么深。”李新年反驳道。
顾红嗔道:“那他还能说什么?难道告诉小雪他的赃款藏在哪里?逃亡的人难免孤独,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稀奇。”
李新年忧虑道:“我总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顾红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总觉得老戴被抓是迟早的事情。”
顾红扒拉了几口饭,说道:“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老戴逃跑那天押送他的几名检察院的人被审查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这也不奇怪,这么重要的犯人和证人逃跑,押送人员肯定要承担责任,严重的话饭碗恐怕都保不住。”
顾红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问题是这么重要的犯人怎么跑得掉呢?何况还是在机场,据说当时戴山不仅身无分文,而且也没有身份证,你说他能跑到哪儿去?”
李新年惊讶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顾红嗔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网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猜疑,甚至有人说是幕后人物故意不想让戴山落网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了戴山?”
顾红哼了一声道:“难说。”
李新年再不出声了,默默吃了一会儿饭,李新年试探道:“我最近敲定了一笔大买卖,需要两个亿周转半年,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顾红吃惊地抬起头来,说道:“两个亿?你怎么不说二十个亿?”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听小雪说你上个星期不是一下子批出去二十个亿吗?”
顾红嗔道:“别说二十个亿,就是一百个亿我也批过,可那是批给个体户吗?你的所有家当也就是几千万,哪家银行能一下给你两个亿?你拿什么做担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指望从你的银行贷一分钱。”
顾红笑道:“倒也没那么严重,你如果需要几十万、几百万周转一下的话,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的流程向银行提出申请。
银行也是做生意的,只要有利可图为什么不能贷给你?但银行绝对不能做无法控制风险的买卖。”
李新年怏怏道:“几十万几百万我还用得着找你?”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现在口气倒挺大啊。”顿了一下,问道:“这又是从哪里弄了一笔大生意?今年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第172章 慢慢变富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不说了,说了也白说,弄不到钱什么都白搭。”
顾红瞥了丈夫一眼,说道:“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少饭,有多大的实力做多大的事,杠杆可以用,但不能过分,别指望撬动整个地球。
我劝你还是慢慢来,别老想着一口吃个大胖子、一夜暴富的好事,慢慢变富才是长久的生意之道,那些暴发户有几个能长的了?你这五六年的从商经历不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好好,我慢慢变富,我准备干到胡子白呢。”
顾红嗔道:“我发现你最近心态越来越躁动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生命短暂。”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哎呀,你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再干个二十年没问题吧。”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推开饭碗说道:“你吃饱没?行里有点事,赶紧送我过去。”
在去银行的路上,顾红忽然一脸神秘地问道:“你是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李新年一愣,随即激动道:“怎么?你查过了?”
顾红嗔道:“我问你呢。”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嘟囔道:“当然喜欢男孩。”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重男轻女,肯定是受你妈的影响。”
李新年怏怏道:“你妈倒是不重男轻女,可惜就是生不出一个儿子。”
顾红骂道:“你这个死人。”
迟疑了一会儿,李新年又忍不住问道:“医生怎么说?”
顾红装糊涂道:“医生说挺好啊。”
李新年恨得牙痒痒,直到银行门口,顾红正要下车,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把拉住顾红的胳膊,问道:“到底是男是女啊。”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年,甩开了他的手,嗔道:“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去查孩子的性别吗?想都别想。”
顿了一下,笑道:“提前知道答案就没意思了。”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李新年盯着老婆的身影消失在银行的大门里,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他怀疑顾红肯定已经知道孩子的性别了,之所以不肯告诉自己,多半是个女孩。
妈的,如果真是个女儿的话,也不知道今后便宜了哪个王八羔子。
心里正自嘀咕,一转眼忽然发现从银行里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有点面熟。
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次帮顾红往银行送杂志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调研员周继云,只见她撑起雨伞的时候被一阵风吹的摇摇晃晃。
“周阿姨,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送你一程吧。”周继云路过李新年车旁边的时候,李新年摇下玻璃窗热情地招呼道。
周继云记忆力还不错,盯着李新年辨认了一会儿,笑道:“哎呀,这不是顾行长的老公吗?叫李……”
“李新年。”李新年笑道。
“对对,李新年,小李,你怎么在这里啊。”周继云问道。
李新年说道:“我刚送我老婆过来,正要走呢,这下雨天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周继云犹豫道:“我去光明医院看病。”
李新年一听光明女子医院,稍稍楞了一下,然后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周继云说道:“老毛病了,前天在光明女子医院挂了一个专家号,约好今天中午去检查,没想到下雨了。”
李新年说道:“那我们正好顺路,上来吧。”说完,帮周继云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周继云钻进了车里,说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新年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脚油门的事情。”说完,把车慢慢开出了停车场。
“这么大的雨你们银行怎么也不派个车送送你啊。”李新年问道。
周继云说道:“又不是公事,怎么好让银行出车呢,再说,过几天我就退休了。”
李新年说道:“那就更应该给你派个车了。”
周继云说道:“我也不愿意麻烦他们,如果不下雨的话,从这里去也就是几站路,慢慢晃悠着也过去了。”
李新年半开玩笑道:“看来顾红这个行长当的不合格,起码不够关心老同志。”
周继云急忙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顾行长这么忙,哪能什么事都管,对了,听说她已经怀了孩子,你可要劝她多注意身体,可别累坏了。”
李新年笑道:“还早着呢,没多长时间。”
周继云认真地说道:“越是刚怀孕的时候越要小心,不仅身体不能累着,心情也很重要,如果怀孕期间心情不好的话,将来对孩子的性子都会有影响呢。”
李新年一听,顿时想起顾红这两天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动,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顾红心情不好吗?”
周继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毕竟是行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操心,难免会有烦心事啊。
顾行长一般对人很和善,很少发脾气,可最近光是我就看见她好几次发脾气,昨天开会的时候还发脾气呢。”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有人惹她生气?她为什么发脾气?”
周继云好像又难言之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是工作上的事情,但肯定跟心情有关。”
李新年瞥了一眼周继云,说道:“周阿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回去也好劝劝她。”
周继云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小声说道:“我看,肯定是因为行里面最近对顾行长有些疯言疯语,惹得顾行长心情不好。”
“什么疯言疯语。”李新年惊讶道。
周继云好像被李新年追问的没办法,迟疑了一会儿,只好低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有人举报顾行长论文造假呢,哼,肯定是什么人暗中妒忌顾行长,所以才到处造谣。”
李新年一听,顿时就明白顾红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是愁眉不展的原因了,原来是那篇论文“东窗事发”了。
第173章 作弊
本来,行长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好的国有资产,带领全行职员盈利创收,写论文并不是本职工作,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务正业,毕竟,还有一帮子人专门从事学术方面的研究呢。
可顾红这篇论文有点特殊,它并不是纯学术研究,倒更像是一个晋升前的工作总结,甚至是一次考试,考试作弊问题自然就严重了。
况且眼下媒体经常曝出某某博士论文造假,某某官员论文造假,甚至连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的论文都被人举报造假。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红被人举报论文造假,一旦形成舆论的话,即便不会威胁到她的行长职位,可也一定会产生不良影响,否则,顾红也没必要忧心忡忡了。
“顾红发在《财经》杂志上的那篇论文我看过,后面好像还特别感谢了你和杜秋谷的帮助,对了,记得还有一个名叫唐佳伦的人,怎么会是造假呢?”李新年质疑道。
周继云说道:“哎呀,说起来这事也怪我,当初顾行长确实向我请教过几个问题,我也提供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可当时也没有注意,我的这些观点曾经在一篇发表过的论文中阐述过,没想到现在被哪个别有用心的人翻出来,并且指责顾行长抄袭呢。”
李新年奇怪道:“我老婆说她这篇论文发表之前曾经拿给你润色过,难道你当时就没有注意到其中某些内容跟你发表过的论文雷同吗?”
周继云辩解道:“我这十几年在一些不知名的杂志期刊上先后也发表了七八篇论文,说实话,年纪大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写过些什么,所以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李新年瞥了周继云一眼,他总觉得周继云虽然一口一个“顾行长”,表面上好像对顾红挺尊重,可骨子眼里却似乎透露出一丝高傲和不屑。
难道周继云当初故意给顾红挖了一个坑?否则,她为什么要把已经发表过的内容交给顾红呢?
从顾红和杜秋谷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周继云并不是无条件帮顾红写论文。
当初还以为周继云拿过顾红的好处,可现在看来,她小女儿毕业之后顺利留校恐怕跟顾红的这篇论文之间存在某种交易关系。
因为,杜秋谷的哥哥杜春谷居然就是财院的副院长。
问题是,周继云既然同意这桩交易,为什么还要暗中挖坑呢?按道理顾红跟她不应该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她和丈母娘当年有过什么恩怨?
“周阿姨,你说这个举报人会是谁呢?多半是银行内部的人吧。”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周继云犹豫道:“这就不好说了,也许是某个眼红妒忌顾行长的人,也许是某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不过,就像你看见的那样,顾红在论文末尾不仅感谢了我,也感谢了杜行长,有杜行长替顾行长顶着,这事最终肯定是不了了之。”
李新年没出声,心想,如果当初周继云是故意给顾红挖了一个坑的话,那她也有可能就是那个举报者,好在顾红在论文的末尾感谢了她,起码够不上剽窃。
“周阿姨,我上次听说你小女儿财院毕业之后顺利留校了,工作还不错吧?”李新年似乎故意提醒道。
周继云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都当讲师了。”
李新年又故意提醒道:“我前一阵才知道,杜行长的哥哥就是财院副院长杜春谷呢。”
也不清楚周继云是不是从李新年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还是她自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到女子医院之前再也没有说过什么。
让李新年感到不解的是,做为丈母娘的老同事,按道理周继云应该问候一声丈母娘,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到过丈母娘的名字。
“周阿姨,到了,你慢点啊。”李新年把车停在女子医院的大门口,说道。
“哎呀,小李,谢谢你啊。”周继云冲李新年招招手说道。
李新年正想把车掉个头,忽然一辆宝马轿车从外面开进来,正好停在了他的左侧,接着,从车里面钻出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孩,李新年眼睛一亮。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毛竹园的妙兰。
看来已经走马上任了。
如果是以前,李新年肯定会马上跟妙兰打招呼,可眼下他已经成了毛竹园不受欢迎的人,所以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何况,妙兰一向都没怎么给过他好脸色。
不过,就在妙兰眼看着要走进大门的时候,李新年忽然心中一动,闪过一个优点不怀好意的念头,并且想都没想就按了几下喇叭。
果然,妙兰停住脚步并且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身后。
李新年并没有下车,而是把脑袋探出车外朝妙兰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妙兰立即就认出了李新年,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好像不愿意过来,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慢吞吞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来看病?”李新年故作糊涂道。
妙兰嗔道:“你才有病呢,什么事?”
雨虽然已经停了,可还飘着细碎的雨珠,妙兰举起手里的包遮在头顶,看那样子随时都会跑掉。
“你妈还好吗?”李新年问道。
“托你的福,好着呢,有什么事快说,下雨呢。”妙兰冷着脸说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冲妙兰招招手,意思是让她靠近一点。
妙兰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几步。
李新年小声说道:“回去告诉你妈,让她做好思想准备,戴山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我已经准备去公安局自首,趁着问题还没那么严重,你劝她也去自首吧,起码能争取宽大处理。”
妙兰一副吃惊的样子,随即气愤道:“你什么意思?为了你,我妈把名声都搭进去了,你居然要去自首?”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警察根本不信我跟你妈有一腿,何况,你妈现在又跟我断绝了来往,警察就更不信了。
昨天检察院的人和警察都找上门来了,我想好了,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干脆自首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跟戴山见了一个面,他藏在毛竹园的事情可跟我没关系。”
妙兰盯着李新年冷冷注视了一会儿,骂道:“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说完,转身跑进了医院的大门。
李新年盯着妙兰的背影嘟囔道:“死丫头,老子这可都是为了你妈好,倒要看看如兰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第174章 一锅粥
李新年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湿漉漉的街道,蒙蒙细雨中川流不息车流以及行色匆匆的行人,心中竟似有无限的忧愁。
生意上的烦心事,家里的闹心事,戴山带来的倒霉事,以及在发出信号之后如兰久无回音的窝囊事,所有事情都搅成了一锅粥,想理都理不清,只觉得做人没意思。
余小曼走进办公室已经有一会儿了,她见李新年站在窗口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只好咳嗽了一声。
而李新年居然没有听见,仍然一副不知不觉的样子,只好叫了一声:“李总。”
李新年终于从苦思冥想中惊醒过来,回头一看是余小曼,问道:“有事吗?”
余小曼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说道:“老旦,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心里苦,可凡事都要想开一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顾红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好像我要跳楼寻死似的。”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好好,算我瞎操心,只要没事就好。”
李新年掩饰道:“我有什么事?这不是在为水利工程招标的事情发愁吗?”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为生意愁成这个样子。”
李新年叹口气道:“可这笔生意不同寻常,关系到公司今后的发展前景,这种好机会可不是随便能碰见的。”
“那光发愁有什么用?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说道:“算了,跟你说也没用,你找我有事吗?”
余小曼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大姨子在楼下的快餐店呢,她这么指手画脚的还让我怎么干?”
李新年不用猜就明白余小曼肯定在顾雪那里受气了,于是笑道:“她想干什么?”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装修的图纸都已经定下来了,可她这里也看不顺眼,那里也要改,要是按照她的意思,那图纸只好重新设计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理她,等一会儿我跟她说。”
余小曼抱怨道:“你这大姨子也太霸道了,还好不是老板娘,否则我们这些打工的都没法活了。”
李新年心想,顾雪现在可不是把自己当成老板娘了吗?幸好没有答应让她来公司当副总,否则,职工可能会跑掉一半。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人就是这脾气,喜欢咋咋呼呼的,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李新年替顾雪分辨道。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顾雪走了进来,一看余小曼在里面,酸溜溜地说道:“哎吆,两个人关着门在里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余小曼急忙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李总,我先走了。”说完,气哼哼地出去了。
李新年猜测刚才顾雪在楼下肯定说了什么难听话,于是板着脸说道:“姐,餐厅装修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让小曼他们去折腾,你只管等着当老板娘就行了。”
顾雪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对面,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猜到她跑来找你告状呢,哼,像你这么当老板的话,钱都要被别人骗光了。”
李新年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顾雪哼了一声道:“就这么点活,居然人工费就要七八万,还不知道余小曼从中黑了多少钱呢。”
李新年急忙打断大姨子,警告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你懂什么?这事我心里有数。”
顾雪嗔道:“哎吆,一说到余小曼你就急了,好好,我不管,你爱大方我也没办法,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李新年也没心思跟顾雪拌嘴,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如果闲的无聊的话就替我去办点事。”
“什么事?”顾雪问道。
李新年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一把钥匙,说道:“我妈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要照顾她那几盆花,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去帮我给花浇浇水吧。”
顾雪一把拿过了钥匙,小声道:“你晚上别去四合院吃饭了,我去买点菜,咱们在你妈那里吃完了再回去。”
李新年当然明白大姨子的意思,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动心,毕竟,他和顾雪还处于“蜜月期”呢。不过,随即就摇摇头说道:“今晚不行。”
顾雪疑惑道:“怎么?难道又有应酬?”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红红好像有心事啊。”
顾雪楞了一下,显然误解了李新年的意思,小声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她发现咱们的事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不是指这件事,我总觉得她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雪好像松了一口气,嗔道:“你神经过敏吧?她不是有什么心事,而是孕期综合症。”
李新年疑惑道:“孕期综合症?还有这种毛病?”
顾雪点点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女人怀孕的初期情绪波动较大,经常会多愁善感,并且人也变得很敏感。
所以,刚刚怀孕的女人需要老公更多的陪伴和关爱,难道你没发现红红怀孕之后比以前更黏你了?”
李新年疑惑道:“好像变得比以前温柔了。”
顾雪笑道:“那就对了,这是一种母姓反应,实际上不是对你温柔,而是对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温柔呢。”
李新年笑道:“你倒是懂得挺多,好像生过七个八个似的。”
顾雪凑近李新年低声问道:“难道从红红怀孕开始你们就没有搞过?”
李新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妈都不让我跟她睡一张床,搞什么搞?”
顾雪晕着脸说道:“妈是老古董了,念的都是过去的经,难道睡在一张床上就非要干那事?女人能让男人快活的办法多了,我就不信红红一点不懂。”
李新年被顾雪说的心里直痒痒,故作糊涂道:“什么办法?红红肯定没你懂的多,要不什么时候你教教她?”
第175章 亲自示范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一脸暧昧道:“我才不教她呢,不过,我倒是可以教给你,你回去再教红红。”
李新年有点把持不住了,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顾雪不怀好意地说道:“那你说说看?”
顾雪晕着脸摇摇头,说道:“这事只能做不能说。”
李新年顿时贼心贼胆都有了,说道:“那你做来我看看?”
顾雪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且上了锁。
遗憾的是,顾雪示范了还不到十分钟,就传来了敲门声,惊的李新年一把推开大姨子,急忙提上了裤子。
顾雪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沙发上,拿出小镜子装作在化妆。
李新年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只见徐世军站在门口,一眼瞥见顾雪坐在那里,居然没敢走进来,只是冲着李新年挤眉弄眼地说道:“老旦,出来一下,找你有点急事。”
顾雪没等李新年说话,就没好气地说道:“胖子,什么事见不得人啊,躲在门口干什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徐世军只好走了进来,谄笑道:“大姐今天有空啊。”
顾雪哼了一声道:“从今以后我天天都有空,每天都来老旦的办公室,你是不是准备每次都站在门口跟你们老板汇报工作啊。”
李新年摆摆手,冲徐世军说道:“别听她胡说,到底什么急事?”
徐世军哭丧着脸说道:“我老家的大伯突然去世了,本来是我爸去参加丧礼的,可偏偏这两天受了点风寒,躺在床上起不来,所以,只能我去一趟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还犹豫什么,赶紧去啊,对了,小曼也一起去吧。”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孩子要上学,她走了家里谁管啊。”
李新年说道:“你老家不是马达县的吗,也就两三百公里路。”
徐世军说道:“农村人风俗习惯多,没有三五天丧事完不了,我恐怕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手头如果有什么急着办的业务跟下面交代一下,好在这两天公司也没有什么大事。”
徐世军瞥了顾雪一眼,有点难为情地说道:“事情来得突然,我也没准备,手头的现金不够,我想在财务上先借十万块钱,我二叔家里穷,他的丧事也只能我来操办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不过随即就说道:“那你打个借条吧,我签个字。”
徐世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道:“借条我已经写好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胖子,你们老家的丧事排场也够大的,一下就要十万块啊。”
徐世军赔笑道:“现在农村的人都讲面子,借钱都要把丧事办的风风光光,不仅墓地要钱,还要请戏班子,光是办流水席就要三四万呢。”
李新年签好了字,把借条交给徐世军,说道:“赶紧去财务上取钱吧,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徐世军说道:“这就走,赶到老家基本上也天黑了。”
说完,谄笑道:“老旦,我那辆车最近有点毛病,一直没顾得上去4s店,干脆我开你的车去吧,你这几天先凑合着开我的车。”
李新年想都没想就把车钥匙扔给了徐世军,说道:“下雨天开车注意点。”
徐世军出去之后,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这人可真好说话,他要十万你就给十万,他要一百万你也给吗?
我就奇怪了,他也是公司的股东,每年不仅有工资,还有分红,怎么连十万块办丧事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谁还没有手头紧的时候,胖子难道连十万块钱都不值吗?”
顾雪哼了一声。说道:“借钱也就罢了,怎么连车也借给他?都说男人把车当成自己的女人,你倒是大方,说借就借给人家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这都是那些占有欲强的人变态的说法,车不过就是代步的工具。
再说,胖子开我的车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我还不清楚这小子的意思,无非是想开我的车去老家炫耀一下罢了,这点虚荣心就满足他算了。”
说完,瞥了顾雪一眼,只见大姨子脸上似乎潮红未退,想起刚才旖旎的情景,不禁又心痒痒。
急忙走过去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小声道:“姐,你刚才还没教完呢。”
顾雪娇媚地瞥了妹夫一眼,嗔道:“哎呀,你还上瘾了,没看人家口红都补好了,晚上回家让红红帮你弄去。”
李新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大姨子身边,谄笑道:“那你起码也要教完啊,口红等一会儿我替你抹。”
顾雪故作不情愿道:“哎呀,人家还要去给你妈的花浇水呢。”
李新年一把搂过大姨子,微微喘息道:“今天不浇也死不了,明天去吧。”
顾雪晕着脸低下头去,嘴里骂了一句“死胖子。”
晚上,李新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顾红已经到家了,正和谭冰顾雪坐在客厅里说着什么,看见李新年走进来,马上都不说话了。
李新年察觉到三个女人好像都有点不自在,每个人似乎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猜测顾红有可能正在跟母亲谈论论文造假的事情。
不过,李新年心里也有鬼,一想起中午跟大姨子在办公室鬼混的情形,心里难免有点内疚,好在顾雪就像是一副没事人似的,这方面的心思素质显然比他强多了。
“怎么才回来,都等着你吃饭呢。”谭冰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
李新年抱怨道:“民主路那边堵车堵的一塌糊涂,好像是地下水管爆了。”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今晚就随便吃点吧,小翠中午突然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小雪鬼影也见不到,我只好简单弄了几个菜。”
李新年问道:“洋洋呢?”
顾雪说道:“去他奶奶家了,说是想孙子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再没有说什么。
第176章 看笑话
吃饭的时候,李新年没有见到顾百里出来,奇怪道:“怎么?爸晚饭不吃了吗?”
谭冰说道:“下午就出去了,说是以前的老同事请他吃饭呢。”
李新年笑道:“难得,居然也有人请爸吃饭。”
谭冰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你爸是宅男吗?也就是这几年身体不好,以前什么时候不是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李新年笑道:“从他的酒量就能看得出来,现在虽然不怎么喝酒了,可一旦喝起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顾雪嗔道:“就你那点量也敢跟爸比,连我都喝不过呢。”
谭冰白了顾雪一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你就没有喝醉的时候?记得有一次喝多了趴在马桶上吐,结果连马桶盖都被你拽掉了。”
顾雪嗔道:“哎呀,妈,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你提它干什么?”
李新年注意到顾红虽然也陪着大家笑笑,可显然掩饰不了心事重重的样子,猜想论文造假的事情有可能比想象的要严重。
不过,那篇论文的后面感谢了杜秋谷和周继云,严格说来起码不能算剽窃。
即便算是抄袭也是得到了原作者的许可,既然有杜秋谷帮她站台,又有周继云帮她背书,这件事难道还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对了,老旦,我听红红说你谈了一笔大生意需要两个亿的资金?”谭冰忽然问道。
李新年瞥了顾红一眼,说道:“是啊,这两天为这事正上火呢。”
谭冰犹豫道:“靠得住吗?谈到什么程度了?”
李新年顿时意识到只要丈母娘出面,说不定能说服邓萍拿出这笔钱呢,于是急忙说道:“生意绝对靠得住,人家是国家正式投资的大型水电工程项目。
实际上我前一阵两千万的生意就是跟这个客户做成的,他觉得我挺讲信用,所以打算跟我长期合作。”
谭冰迟疑道:“既然是国家的工程项目,那肯定要招标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眼下一共有八家公司参与竞标,但我中标的可能性起码百分之八十,就算中不了,也没什么损失。”
“你凭什么有这么多的把握?”谭冰质疑道。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我在工程总指挥部有点关系。”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可提醒你,在招投标的过程中营私舞弊可是犯法,你应该好好学学《招标投标法》。”
李新年不禁有点失望,原本以为丈母娘要帮自己融资呢,没想到只是警告自己别犯法。
“妈,我这两天一直都在研究《招标投标法》,怎么会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呢,还不至于干违法的事情。
不过,没有哪个项目的招标是公开透明的,打擦边球的事例多了去了,那些老老实实按程序竞标的公司这辈子都别想中标。”
“你说的八家竞标公司中有泰源集团吗?”谭冰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有点沮丧地说道:“那还能少了赵源?”
谭冰细嚼慢咽地吃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李新年急忙说道:“还有半个月就下标书了。”
谭冰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你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那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李新年高兴道:“妈,只要你出面,邓总多半会考虑这件事。”
谭冰嗔道:“我只说帮你试试,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李新年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成也没关系,但机会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顾红担忧道:“如果你真的竞标成功的话,无异于从赵源嘴里夺去了一块肥肉,今后你和泰源集团合作的路恐怕就彻底断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也没指望能成为泰源集团的供应商,只要这一次跟齐宇合作成功,今后也不担心没有生意做。”
谭冰问道:“这个齐宇是什么背景?”
李新年说道:“他眼下是宁江水电工程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不过,他还有一个省发改委能源处副处长的头衔。”
谭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他以前是不是在我们市水利局当过副局长?”
李新年一愣,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怎么?这个副局长也叫齐宇?”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说道:“你认识的这个齐宇是不是四十五六岁、大脑门?”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对对,确实大脑门,胖墩墩的,怎么?你认识他?”
谭冰若有所思地地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我还奇怪呢,凭赵源的人脉和影响力,你怎么能争得过他呢?
如果这个齐宇在这项工程招标中能拍的了板的话,就算你中不了标,赵源也肯定拿不到这笔生意。”
李新年惊讶道:“为什么?”
谭冰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齐宇的父亲齐东辉以前是我们市里面主管工业的老书记,早就退了,齐宇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在省水利厅工作。
简单说来,就是齐东辉和赵源有仇,所以,他想从齐宇手里拿到这笔生意恐怕不容易,不过,齐宇是副总指挥,不清楚总指挥是什么人。”
李新年惊讶道:“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聊起过赵源,可齐宇好像对赵源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怎么会看重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顾红问道。
李新年当然不会说出张君和齐宇的关系,掩饰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很差吗?怎么就不会被人看重了?”
顾红嗔道:“我是说齐宇怎么会看上你这家小公司呢?”
李新年辩解道:“我的公司虽然小,但牌子老,讲信用,名声在外,有个朋友偶然替我引荐了齐宇,结果我们一见如故,他愿意在生意上提携我,就这么简单。”
谭冰犹豫道:“做生意遇到自己的贵人倒也不奇怪,没有谁能够单打独斗闯出一片天地,想当初赵源如果没有跟蒋家联姻,他无非也就是个个体户罢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对这个齐宇不太了解,不过,齐东辉在宁安市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李新年好奇道:“妈,齐东辉跟赵源有什么仇?”
谭冰摆摆手说道:“都是老黄历了,不说也罢,跟你做生意没关系。”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样,我明天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省城。”
李新年有种预感,自从上次给潘凤拜寿无功而返之后,丈母娘好像很没面子,他这不仅是要帮自己融资,反倒像是有看赵源笑话的意思。
第177章 车祸
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为了弥补自己跟大姨子偷情的内疚,主动打来一盆热水要帮顾红洗脚,顾红顿时受宠若惊。
顾雪则在一边酸溜溜地说道:“真是模范丈夫啊。”
顾红哼了一声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初追求我的时候倒是不怀好意替我洗过几次脚,结婚之后让他帮我打盆热水都不愿意呢,一下就成大男人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给我妈都没有洗过脚呢。”
顾雪笑道:“你想洗也轮不到了,现在你妈有老秦呢。”
谭冰走进来见李新年正在给顾红洗脚,楞了一下,说道:“现在没这个必要吧,等红红肚子大的弯不下腰的时候再帮她洗也不迟。”
顾红笑道:“先让他练练手。”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慢慢练,我要回去了。”
顾红说道:“这么大的雨,别回去算了。”
顾雪笑道:“那老旦又要睡沙发了。”
顾红说道:“你跟我睡,让老旦睡你的卧室。”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没必要吧,只要老旦遵守纪律,睡一起也没事。”
谭冰嗔道:“你少瞎出主意,现在可是危险期,还是克制一点,家里又不是睡不下。”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顾红说道:“我自己洗吧,你去接电话。”
李新年走过去拿起手机看看,没想到余小曼打来的,一时有点纳闷,犹豫了一会儿才接听。
只听余小曼焦急道:“老旦,胖子出事了。”
李新年一愣,问道:“胖子?胖子不是回老家了吗?出什么事了?”
余小曼说道:“我刚才接到马达县交警队的电话,说是胖子出车祸了。”
李新年心里咯噔一下,先前徐世军临走的时候,他还吩咐过下雨天开车小心点,没想到竟然真出事了。
“情况怎么样?严重吗?”李新年急忙问道。
余小曼带着哭腔说道:“交警队的人说挺严重的,人已经送到马达县医院了,具体情况他们也没说,只是让家里人明天一大早就赶过去。”
“那你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去。”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犹豫道:“还是我先去看看情况吧?公司也不能没人管啊。”
李新年说道:“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公司的事情,明天一早我过去接你。”
“出什么事了?”李新年刚放下电话,顾红就忍不住问道。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刚才马达县交警队的人给余小曼打电话,说是胖子出了车祸。”
“啊,严重吗?”顾红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恨声道:“人已经送到马达县医院了,这狗日的,走的时候我还告诉他慢慢开呢。”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惜你那辆车了。”
谭冰瞪了女儿一眼,嗔道:“怎么说话呢?难道车比人还重要?”顿了一下,冲李新年问道:“徐世军去马达县干什么?”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他大伯去世了,他是赶回去给他大伯办葬礼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这下你可要出点血了,不仅胖子的治疗费都要你承担,连他大伯的葬礼恐怕都要着落在你头上,我看,你还是先让余小曼自己去,等看看情况再说。”
谭冰嗔道:“这怎么行?虽然徐世军不是因为跑业务出车祸,可起码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老旦应该亲自去一趟,不过,去之前先把情况搞清楚,如果伤的不严重的,倒也没必要去。”
顾红急忙说道:“我们在马达县有储蓄所,要不我叫个人去医院问问情况?”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你赶紧打电话。”
趁着顾红打电话的机会,李新年也给公司的几个下属打电话交代了一下,然后坐在那里等着顾红熟人的回信。
顾雪在一边抱怨道:“你又是借钱,又是借车,我看死胖子就是太嘚瑟了。”
顾红疑惑道:“借什么钱?”
顾雪把徐世军问李新年借钱借车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红也抱怨道:“我前一阵还跟老旦说呢,徐世军这人野路子出身,还带点邪气,早晚会惹出麻烦。”
李新年不禁想起姚鹏提供的有关徐世军赌博欠债的事情,虽然对顾红姐妹的话不以为然,可一时也没法反驳,只好坐在那里生闷气。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顾红的手机终于响起来,急忙接通了,为了让李新年也听见,顾红开通了免提通话。
只听一个女人说道:“顾行长,我刚才给交警队的李队长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还挺严重,现在人在icu抢救呢,具体情况目前还说不上。”
“在什么地方出的车祸?”顾红问道。
女人说道:“距离马达县二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岔路口,那里是山路,车被撞之后滚下了五六米高的沟里面。
李队长说肇事车逃逸,交警队的人已经前往现场调查了,你朋友的车几乎报废了,初步判断肇事车辆应该是大货车。”
顾红犹豫道:“吴主任,那麻烦你关注一下icu抢救的情况,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女人说道:“顾行长,你放心,有情况我马上向你汇报。”
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刚才也给县医院的副院长打过电话,据他说只要伤者情况稍微稳定一点,有可能送他去宁安市,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不能跟市里面比。”
顾红说道:“好的,麻烦你了。”
谭冰皱着眉头说道:“看来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顾雪急忙问道:“把车借给别人出事故的话,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吗?”
顾红说道:“那当然,保险公司保的是车,又不是人。”
顾雪说道:“那还算是万幸。”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姐,胖子现在命在旦夕,你还有心思考虑保险的事情?”
顾雪嗔道:“怎么?胖子命在旦夕怪我了?你今天让他开自己那辆破车去的话压根就不会有这事,你还有脸说我?”
第178章 心疼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见他阴沉着一张脸,摆摆手,冲顾雪说道:“哎呀,你就少说两句。”
谭冰沉吟了一下,说道:“老旦,你也别等明天了,我看,今晚就带着余小曼赶过去吧,如果医院没有亲属的话,医生也不好做决定,有些事情也必须你过去亲自处理。”
顾雪疑惑道:“妈,你是不是担心胖子回不来了?”
谭冰嗔道:“不管回不回得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旦做为公司的老板都要亲自去一趟,这也是对徐世军负责。”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动身。”
说完,站起身来冲顾雪说道:“姐,这两天就待在公司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顾红担忧道:“老旦,这么大的雨你开车可要小心点,我前两年去过马达县,那边不仅山路多,而且路况也不好。”
顾雪问道:“你就开胖子这辆破车去?”
李新年说道:“我开红红的车去。”
谭冰叮嘱道:“也别急,慢点开就是了。”
顾红把车钥匙递给李新年说道:“我给那边的吴主任打个电话,她在当地人头熟,你有什么事可以找她。”
“别忘了胖子还带着十万现金呢。”临出门顾雪还没忘记提醒道。
李新年到了余小曼的楼下并没有上去,而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余小曼见李新年居然要连夜赶过去,顿时意识到徐世军的情况有可能很严重。
“你跟那边的人联系上了?”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顾红在马达县有个熟人,她帮着打听了一下,看来还挺严重,说是胖子正在icu抢救呢,我们还是早点赶过去吧,医院那边没自己的人也不行啊。”
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赶紧走吧。”
李新年问道:“你儿子呢?”
余小曼说道:“我刚才让他去爷爷奶奶家了。”
“你告诉胖子的家里人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忧郁道:“还没来得及呢,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雨虽然不是很大,可雨点密集地打在挡风玻璃上还是影响视线。
刚开始走的是省道,速度还能保持在七八十码,可等到进入马达县地界之后,正如顾红说的那样,基本上都是曲曲弯弯的山路。
而且马达县属于多丘陵地带,山坳间漂浮着一团团雾气,能见度只有十几米,李新年只好把速度降到四五十码。
一路上李新年和余小曼都没怎么说话。
按道理两个老情人在雨夜驾车出行总会有点暧昧的气氛,可李新年一方面要集中精力开车,另一方面担心徐世军的伤势,哪里还有心思想那种事。
而余小曼更是忧心忡忡,且不管她和徐世军的夫妻感情怎么样,毕竟夫妻一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李新年有心暧昧,她也没这个心思。
“你问过没有,究竟是怎么出的车祸?”黑暗中余小曼忽然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听说是在一个岔道口被一辆卡车撞了,汽车翻下了四五米的一条沟里面。”
“啊!”余小曼娇呼一声。
“据说那辆肇事车逃跑了。”李新年补充道。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胖子还带着十几万块钱呢,会不会被人拿走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钱没了倒是小事,只要胖子没事就行,警察应该已经清理过现场了,我们到地方就知道了。”
“你那辆车恐怕也撞的差不多了。”余小曼嘟囔道。
李新年瞥了余小曼一眼,说道:“听说几乎报废了,胖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犹豫道。
“什么事?”余小曼扭头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问道:“胖子是不是欠了不少外债啊。”
余小曼惊讶道:“他告诉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就问问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他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不过,我知道他外面肯定有欠账。”
“你不管家里面的钱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顾红管你的钱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她虽然不管我的钱,可我手里大概有多少钱她心里很清楚。”
余小曼问道:“胖子在公司的股份值多少钱?”
李新年没想到余小曼会问这件事,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兑现的话,起码值五六百万吧。”
余小曼惊讶道:“可他说起码值一千多万呢。”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这是徐世军故意在余小曼面前吹牛,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胖子当年入股的时候是多少钱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钱上的事情他很少跟我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年我自己出资一百万,又让我大姨子帮忙借了一百万,我的股本总共是两百万。
胖子总共出资六十万,外加他积压的几十万块钱的货,我算他一百万,这些年我们每年都按照五五分红,股本增加的并不多。
前一阵我们又增加了股本和股东,胖子的股份在公司占到百分之十五,眼下公司总股本也就是一个亿左右,真正属于我和胖子的也就是四五千万,你算算他的股份能有多少?”
余小曼幽幽道:“这么算的话,胖子应该几乎到了破产的边缘了。”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你的意思他在外面有几百万的债务?”
余小曼心烦意乱地摆摆手,说道:“算了,不提这事,反正,我手里只有三十万现金,今天让他拿走了五万,眼下也只有二十五万了。”
李新年瞥了余小曼一眼,不禁对老情人有点心疼,心想,今天徐世军幸好没有听自己的话带余小曼一起去奔丧,否则岂不是把她害了?
“你也没必要为钱的事情操心,不管胖子在外面欠多少钱,反正他在公司的股份我会为你们娘两保住。”
余小曼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一脸恍然道:“原来你不是因为担心检察院才让胖子转让股份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胖子在外面欠下债务之后就有这个打算了,所谓的检察院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我总不能让胖子的那些债主找上门来吧。”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第179章 相安无事
李新年嘟囔道:“那还能为了谁?不过,我也没觉得对不起胖子,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股份在谁手里还不一样?”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胖子赌博事情,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人民医院,没想到你居然跟胖子一起来骗我。”
余小曼忽然一把抓住李新年的胳膊说道:“我也没办法,胖子欠下外债之后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司了,我也担心你跟他分道扬镳,如果他离开公司的话,哪里还会再有斗志?”
李新年犹豫道:“我倒也不是怪你,如果胖子这次能够逢凶化吉的话,我希望他能痛改前非。”
余小曼幽幽道:“万一胖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儿子就全靠你了。”
李新年瞪了余小曼一眼,说道:“少胡说八道。”
不到三百公里路,李新年开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凌辰三点多钟才赶到马达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转了几圈最后终于找到了县医院。
毕竟是小县城,医院的大厅里只有一个保安和一名值班护士。
李新年查问了一下,得知徐世军仍然在icu没出来,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和余小曼赶到了icu重症室,这里倒是有两个医生。
“你们是伤者的家属啊,我以为你们明天才能到呢。”一名姓王的医生把李新年和余小曼叫到了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李新年急忙问道。
王医生拿出病例翻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目前还很难说,病人还在昏迷,车祸导致脑部受伤,肋骨和胸骨骨折,一条腿也断了,情况不容乐观。”
“那不需要做手术吗?”李新年问道。
医生犹豫道:“本来这么严重的伤势最好送去宁安市的大医院抢救,可伤者显然经受不起一路的颠簸。
骨折我们能处理,但如果伤者醒不来的话,那就必须进行脑部手术,我已经联系了市里面的专家明天前来会诊,然后决定是否进行手术,毕竟,脑部手术我们这里没人敢做。”
“我们能不能看看他?”李新年问道。
医生摇摇头说道:“没必要,病人也没法说话,最好不要去打搅他,如果能自己醒过来的话,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不排除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待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先找个地方去休息吧,明天早晨来医院办个手续。”
李新年只好给医生留下手机号码之后和余小曼离开了医院。
“马上天就要亮了,咱们干脆在车里面等两个小时算了,你可以在后座稍微睡一会儿。”李新年钻进车里面说道。
余小曼犹豫道:“你开这么长时间的车也累了,还是找家宾馆开个房间吧,就算天亮也要等到人家上班,起码还要四五个小时呢。”
李新年确实有点疲倦了,于是开着车有在街上转了一阵,最后停在了一家亮着灯的宾馆前面。
如果让李新年去开房的话,他肯定要开两个房间,可没想到余小曼只开了一个房间。
如果不是因为徐世军还躺在icu里,他怀疑余小曼是不是想跟自己来个旧梦重温。
毕竟,那年被母亲撞破了好事,否则,余小曼早就是他的人了。
不过,他不认为余小曼在丈夫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还有这个心思,只能认为这是女人为了省点钱,或者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有人陪伴。
事实也正和李新年想的差不多,进了房间之后,虽然余小曼的脸上似乎泛着淡淡的红晕,可她只说了一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然后只脱了外套就在一张床上躺下了。
李新年坐在床沿抽了一支烟,见余小曼侧身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再不出声,于是关掉了大灯,干脆连衣服都没有脱就躺下了,并且不到两分钟就迷糊过去了,根本没有精力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新年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隔壁床上的余小曼也醒了过来。
“哎呀,怎么八点多了?”余小曼看看手机惊讶道,随即马上下了床。
李新年没出声,拿过手机看看,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于是急忙接通了,只听一个男人问道:“请问是李新年吗?”
李新年疑惑道:“是我。”
男人说道:“我是马达县交警队的,听医生说你昨晚就赶到了,现在能不能来一下交警队。”
李新年急忙说道:“好的,我马上就过来,你贵姓?”
男人说道:“我姓李,马达县交警队副队长。”
挂上电话,李新年犹豫道:“小曼,交警队让我过去一趟,你就别去了,再睡一会儿吧。”
余小曼说道:“我不睡了,跟你一起去。”
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和余小曼在马达县交警队的一间办公室里见到了李队长。
“你是那辆路虎车的车主?”李队长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辆车确实是我的,徐世军是我公司的副总,他是马达县人,他大伯去世了,昨天急急忙忙赶过来奔丧,没想到出了车祸。对了,这位是徐世军的爱人。”
李新年队长把余小曼打量了几眼,说道:“这是一起恶性交通肇事案,肇事者非常恶劣,事发后不仅没有及时报警,而且还逃跑了,万幸有个路过那里的人打了110。”
“肇事车辆有消息了吗?”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队长摇摇头说道:“事发地点是个岔路口,由于一直下雨,肇事者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过,从撞击的力量来看,应该是一辆大车。”
“那边没有监控设备吗?”李新年问道。
李队长说道:“这里既不是国道,也不是省道,一直没有安装监控设备,我们也只能在附近的乡镇查找可疑车辆。”
余小曼忽然问道:“我丈夫车上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李队长站起身来打开文件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说道:“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把手机和车钥匙,还有几条烟。”
余小曼吃惊道:“可我丈夫出来的时候随身带着十几万现金呢。”
李队长一愣,惊讶道:“还有这么多现金?可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啊。”
李新年作证道:“徐世军为了给他大伯办丧事,确实带着十几万现金。”
李队长犹豫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出事之后肇事者还去沟里面查看过?”
“你的意思是肇事者拿走了现金?”余小曼问道。
第180章 另有蹊跷
李队长说道:“那还能是谁?这种天气不可能晚上有人会去那个地方,我们负责在现场勘查的警察肯定没有见到过现金。”
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个报案的人也有嫌疑,他有可能下去查看过车辆,既然还牵扯到十几万现金,我马上把案情向县局汇报。”
“那辆车彻底报废了吗?”李新年问道。
李队长说道:“刚才已经把车拖回来了,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自己的车算是没戏了,并且也不可能让徐世军赔,如果抓不到肇事者的话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就算最后抓到了肇事者,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卡车司机的话,这笔钱基本上也拿不回来。
正说着,一名交警走了进来,说道:“李队,王医生打来电话,说是伤者已经醒过来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也就顾不上过多纠结金钱损失的遗憾了。
“我们去看看,我这里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呢。”李队长拿起帽子说道。
余小曼一听丈夫已经醒过来了,猜想性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紧绷的神经也轻松了下来,马上就开始考虑这次车祸的损失了。
“那笔钱肯定是肇事者偷走的,我们要不要亲自去县公安局报案啊。”在去医院的路上,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去报案和交警队去报案有什么区别?就看他们能不能抓到肇事者了。”
余小曼沉吟了一下,说道:“那辆车就算在胖子头上吧,总不能让你白白损失一辆车。”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些事,胖子虽然醒过来了,可医生说他伤势还是很重,还断了一条腿,看看能不能把他送到市里面去治疗。”
余小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给胖子他爸打个电话吧,老家的人还不知道他出车祸,眼下恐怕正在等他呢。”
李新年犹豫道:“胖子他爸不是病了吗?你先别说的这么严重,就说受了伤,正在医院治疗。”
顿了一下问道:“胖子大伯家里的人你熟不熟悉?”
余小曼犹豫道:“只是刚结婚那阵来过几次,这几年就很少来了,不过,他大伯倒是认识,其他的亲戚就没什么印象了。”
“那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去一趟?”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抱怨道:“胖子为了来参加葬礼差点给自己搞个葬礼,还去干什么?我让他爸打个电话去说一声就行了。”
徐世军的脑袋显然没有摔坏,当李队长陪着李新年和余小曼走进重症室的时候,他好像马上就把人认出来了,只是躺在那里没法动弹,只有眼珠子还会转动。
“你们尽量抓紧时间,伤者刚醒来,别让他说太多的话。”王医生提醒道。
李队长走进徐世军问道:“看清楚撞你的是什么车了吗?”
徐世军翕动着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卡车……天太黑,没看清楚,他占了我的车道。”
“你车上带有现金?”李队长又问道。
徐世军说道:“十五万,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你的车翻下悬崖之后还有没有知觉?因为我们在车里面没有发现现金,显然有人在你出车祸之后拿走了这笔钱。”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艰难地说道:“有人下来看过,他们用手电照我的脸,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李队长问道:“难道不是一个人?”
徐世军说道:“起码两个人,我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李队长急忙问道。
徐世军喘息了几口说道:“没听清。”
“什么口音?马达县人吗?”李队长问道。
徐世军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像,城里人。”
“你还记得什么,尤其是那辆肇事车?”李队长问道。
徐世军缓缓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李队长想了一下,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会联系你的爱人。”
李队长出去之后,徐世军哼哼道:“老旦,对不起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对不起,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徐世军感觉了一下,说道:“浑身痛,一条腿没有感觉。”
李新年劝慰道:“只要脑子没问题就是万幸,昨晚医生还担心你醒不过来呢,没想到今天上午就醒过来了,你也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只要人没事,其他的事情就不是问题。”
余小曼说道:“老旦的意思是要送你回市里面治疗呢,不知道医生是不是同意。”
徐世军说道:“能回市里面当然好。”
这时,王医生走了进来,看看徐世军的情况,说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让他睡一觉,市里面的专家已经赶过来了,一切都要等到会诊之后再说。”
李新年冲徐世军摆摆手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和小曼就在外面。”
徐世军的手动了一下,好像想抬起来,嘴里哼哼道:“你们先……先出去,我有话跟老旦说。”
王医生说道:“那赶紧说,时间别太长了。”
余小曼犹豫了一会儿,跟着王医生出去了。
李新年走到徐世军面前,问道:“你还有什么交代吗?”
徐世军喘息了一会儿,说道:“老旦,这,这不是车祸,有人要……他们是针对你来的。”
李新年一听,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还以为是徐世军想逃避责任呢,吃惊道:“你说什么?针对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世军艰难道:“刚才我没有告诉交警队的人,那两个人下来查看的时候,我虽然浑身不能动弹,但脑子还有意识,有个男人用手电照照我的脸,好像很吃惊。
我听他跟另一个人说,怎么回事?不是姓李的。另一个人也凑过来看了我一眼,说,他妈的,怎么是这小子。”
后来,他们就开始在车里面翻找什么,可能是发现了塑料袋里面的钱,一个男人说,哎呀,这里有不少钱呢,这倒是意外收获。
另外一个男人急忙说,赶紧走,可别被人看见了,先前那个男人说,他还有气呢,既然不是姓李的,我们没必要闹出人命吧,要不要报警。
后来我的脑子就慢慢麻木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81章 阴谋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如果情况真像徐世军说的这样,这场车祸可不是针对自己的吗?
可徐世军在受了重伤之后难道还能编的出这种谎话?很显然,这两个人认车没认人,以为车里面的人是自己呢。
可徐世军给他大伯奔丧、自己把车借给他的事情除了顾雪和余小曼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啊,这两个人怎么知道自己要来马达县呢。
难道是一路跟踪自己车来到了事发地点?但他们怎么来得及策划一场车祸呢?
李新年想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如果这场车祸确实是针对他的谋杀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绝对不是两个小混混干的,肯定是一场有组织有策划的阴谋。
可这些人为什么想要自己的命呢?什么人跟自己有这么深的仇恨呢?难道又跟戴山的案子有关?
这么一想,李新年的脑子里不禁又闪过那天晚上在毛竹园见完戴山离开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一闪过的模糊黑影。
难道自己和戴山偷偷见面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了?
如果车祸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的话,这些人肯定是担心自己从戴山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想杀人灭口。
操,戴山还活着呢,他们杀自己有个鸟用啊,有本事也要先把戴山灭口才行啊。
这么看来,徐世军反倒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了,这次算是替自己挡了一回子弹,自己不仅不能让他赔车,反而要赔偿他的损失呢。
马达县储蓄所的吴主任得知顾红的老公亲自来处理车祸的事情,上午一上班就跟李新年联系上了,非要安排中午一起吃饭。
李新年和余小曼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打算中午好好睡一觉,哪里有精神参加饭局?吴主任只好把饭局改在了晚上。
李新年和余小曼离开医院之后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就回到了宾馆,既然徐世军没有性命之忧,两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当余小曼在卫生间里洗澡的时候,李新年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脑子里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居然并没有上锁,甚至还留着一道缝隙,余小曼显然对他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如果自己现在走进去的话,余小曼多半不会反抗,只是眼下这么干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更对不起胖子。
妈的,如果让胖子知道自己跟他老婆单独住在一个房间里,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没有跟余小曼睡觉。
“老旦,把我包里面的沐浴露递给我。”余小曼忽然从卫生间伸出一个脑袋说道。
李新年站起身来从余小曼的包里面找到沐浴露,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
余小曼打开一点门,伸出一条雪白的藕臂接了过去,不过,从开的不宽的门缝里,他还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靠,洗澡不带沐浴露,难道她这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万一胖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儿子就全靠你了。
李新年忍不住想起了在来的路上余小曼说的这句话,很显然,她已经有了以身相托的意思,不过,前提是“万一胖子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徐世军这次真的挂了,李新年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拒绝余小曼,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对余小曼负有某种责任。
另一方面余小曼的美貌也让他无法拒绝,在发现顾红“出轨”的嫌疑之后,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只不过跟大姨子偷情跟余小曼偷情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他看来,大姨子本来也有妹夫的半拉屁股,在戴山缺席的情况下,跟顾雪睡觉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甚至有种“奉献”的味道。
可跟余小曼就不一样了,一旦跟她发生关系,那将意味着自己“出柜”,意味着对顾红的背叛。
再说,安慰大姨子寂寞的心和跟余小曼睡觉对他来说是两码事,前者隔着一层纸,后者却隔着一道墙,如果非要撞破这道墙的话,搞不好最后头破血流呢。
男人这方面“胆量”的大小不仅仅取决于欲望的强烈程度,还必须考虑到将要付出的代价,以及心理上的承受能力。
所以,尽管李新年对余小曼想入非非,尽管他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可余小曼作为他自己多年生意合作伙伴的老婆这一事实让他有贼心没贼胆。
即便余小曼主动委身,他也不会接受。
“老旦,如果胖子暂时不能回市里面,你就先回吧,我在这里照顾他就行了。”
李新年正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一边抽烟,余小曼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碎花睡衣,丰腴的身子若隐若现。
“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李新年只是瞥了余小曼一眼,急忙逼上了眼睛。
余小曼也半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扭头看看李新年,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声说道:“老旦,有件事也许我不该问,可我总是忍不住想问个清楚。”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事说的这么严重?”
余小曼坐起身来,盯着李新年问道:“顾红是不是真的有别的男人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质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自己说的,上次喝醉了酒,你在车上要死要活的,一个劲地嚷嚷着要找顾红的那个男人算账呢。”
李新年的脸慢慢胀红了,半天都没有出声。
余小曼低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说的,跟胖子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李新年怏怏道:“我也不能肯定顾红在外面有男人,只是怀疑罢了。”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这我知道,如果你有确凿证据的话反倒不会这么纠结了,正因为是怀疑,所以才纠结,才痛苦。”
李新年像是有无限忧愁似地长叹一声,一脸无奈道:“我也想开了。”
余小曼下了床,爬到李新年的床上,没等李新年反应过来就把他的脑袋抱在胸前,无限怜悯地说道:“我还不了解你吗?鬼都不信你能想的开,前一段时间你那样子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李新年的脑袋靠在余小曼柔软的怀里,一颗心砰砰乱跳,一动也不敢动,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生理上却没有丝毫的冲动。
妈的,难道玉露丸的药效又过去了?也好,否则今天肯定要犯错误。
第182章 温柔的倾诉
“想不开又能怎么样?”李新年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余小曼就像是哄孩子似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李新年的头发,一边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都发现了什么?”
李新年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倾诉冤枉,就像是一个受到了委屈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诉说长期憋在心里的郁闷。
“这事是从那天顾红去见一个外地来的同学开始的……”
接下来,李新年趴在余小曼的怀里就像是被人催眠似的把顾红疑似出轨的所有证据、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推测以及想象,一五一十地对余小曼诉说了一遍。上次对姚鹏都没有说的这么详细。
最后气哼哼地问道:“你说我冤枉她了吗?”
余小曼好像有点走神,一只手下意识地继续抚摸着李新年的脑袋,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换丁字裤那个情节比较可疑,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人去见男人的时候打扮一下外表无可非议,但换内衣就没必要了,难道还能让人家看那里?何况,顾红还对你撒谎了。”
李新年愤愤道:“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余小曼想了一会儿说道:“反倒是那两张照片可能是你想多了,或者是那个给你发照片的人想当然了。
我觉得顾红不可能找一个老头,至于照片中的手,说白了不过是男人在吃顾红的豆腐,而顾红碍于这个男人的身份,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李新年气愤道:“可那天早晨出门的时候她是去出差的。”
余小曼还是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许中间发生了什么变化,比如,那个老头突然来了,顾红不得不推迟行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可她晚上没有回来,并且肯定人在本市,她应该是第二天才去出差。如果不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那她晚上睡在哪儿?”
余小曼调整了一下姿势,为了让李新年在她的怀里靠的更舒服,犹豫道:“像顾红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向你汇报,我估摸着她有可能跟那个男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所以才推迟了行程。”
“难道他们商量了一晚上?”李新年质疑道。
余小曼像是要开到李新年,迟疑道:“你不妨这么想,顾红那天本来确实是要出差的,可半途被那个老男人打断了行程。
然后顾红一直陪着他,晚上又带着他去江边散步,老男人趁着没人偷偷摸了顾红的屁股,但他们并没有去岛上,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上了渡船。
当然,晚上他们可能一起待在某个地方,但不见得是一晚上,只是时间太晚了,所以她干脆就在外面睡了一晚,甚至有可能就在她银行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晚。”
余小曼的推导并没有让李新年释怀,而是气哼哼地说道:“就算改变行程也很正常,她晚上回来只要跟我说一下就行了,难道我还会多想?”
余小曼嗔道:“哎呀,如果时间早的话,说不定她就回去了,问题是她可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待到很晚,如果回家的话反而要多费口舌,所以干脆就不回去了。”
顿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个给你发照片的人如果不是为了钱的话,肯定不怀好意,明摆着是在挑拨你和顾红的关系。
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是顾红在银行的同事,你不是说这个老男人很有权势吗?肯定是某个嫉妒顾红的人跟踪了他们,然后拍下了这两张照片。”
李新年觉得余小曼丰满的胸憋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只好恋恋不舍地坐起身来。
而余小曼趁机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这样一来,他就跟李新年睡在一个被窝了,只不过李新年还穿着衣服。
“你这一点说的有道理,这个发照片的人肯定认识我和顾红。”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余小曼说道。
余小曼说道:“那你就别理他,俗话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实际上他也见不得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混蛋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是在谋划下一步,还是就此打住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这种照片算什么?又不是艳照,就算他发在网上,也不会有谁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如果只是两个普通人或者不相干的人的话,这种照片当然没人看。
可问题是顾红大小也是个行长,认识她的人不少,而那个男人的地位恐怕更高,这两张照片如果发在网上的话,马上就会引来各种闲言碎语。”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倒也是,到时候肯定有人会猜测顾红跟这个老男人的关系。”
顿了一下,安慰道:“不过,我觉得这个人不会把照片公布出来,他想这么干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说不定最终还是想要一笔钱。”
李新年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愿吧。”
余小曼伸手摸摸李新年的脑袋,像个过来人似地劝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没必要整天心事重重的。
不管怎么说,顾红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选择不跟她说这些事是对的,至于将来怎么样,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赶紧睡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去医院呢。”
李新年以为余小曼会回到自己床上,没想到直接就躺下了,并且还给了他一个枕头,显然是要跟他同床共枕了。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只好在余小曼的身边躺下了,但两个人并没有别的动作,既没有搂抱,更没有亲热,并且不一会儿两个人都睡着了。
虽然和余小曼“清白”地睡在一张床上,彼此并没有突破最后一道底线,但在情感上却让他们更加靠近,甚至让李新年觉得余小曼已经是“自己人”了。
对于李新年来说,这是一次“神奇”的经历,同时也不免有点耻辱,因为一个美妇睡在自己的身边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心里琢磨着回去又要吃药了。
一想起吃药,难免就想起了毛竹园的如兰,直到现在,他通过妙兰发出的信号居然还没有任何回应,心里不免气愤,心想,既然你不怕事情败露,老子也豁出去了,没必要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扭头看看已经睡着的余小曼,脑子里忽然突发奇想,如果此刻躺在身边的人是如兰的话,自己还能这么心如止水吗?
让李新年感到吃惊的是,脑子里只是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生理上顿时就像有一股潮水涌动,竟然马上就有了反应。
他相信,如果如兰真像余小曼这样躺在身边的话,他肯定会控制不住扑上去,并且丝毫都不会考虑后果。
操,没想到毛竹园的药可以治病,连人也有药效呢。
第183章 少了一条腿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新年和余小曼都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
余小曼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新年,脸上泛起了红晕,问道:“谁的手机?”
顿了一下,急忙下了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说道:“是医院打来的。”
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和余小曼赶到了县医院,在办公室里,除了王医生之外,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这位是市人民医院的丁主任,她就是我们专门请来给伤者会诊的专家。”王医生介绍道。
李新年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丁主任看看李新年,又看看余小曼,问道:“你们睡是伤者的家属。”
余小曼说道:“我是他老婆。”
丁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目前看来,伤者的脑部应该没有大问题,胸肋的骨折也能够恢复,可以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李新年如释重负道:“哎呀,真是谢天谢地,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丁医生严肃地说道:“你先不要高兴太早,性命是保住了,可伤者的一条腿必须做截肢手术。”
“截肢?”余小曼吃惊道。
丁医生点点头说道:“这是我们几个医生的共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能不能送到市里面治疗?”李新年也吃惊道。
丁医生摇摇头说道:“我这可不是建议,而是必须截肢,伤者的左腿已经废了,如果不及时截肢的话会引起败血症,马上就会危及到声明。”
李新年看看余小曼,见她一脸震惊的样子,问道:“这事你们告诉徐世军了吗?”
王医生说道:“我刚才已经跟他谈过了,没人愿意截肢,可在截肢和性命之间必须做出选择,伤者本人已经同意了,现在就是需要你们家属最后确认。”
李新年冲余小曼说道:“如果医生已经这么决定了,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失去一条腿总比丢掉性命好。”
余小曼好像还是有点不甘心,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丁医生摇摇头说道:“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们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说实话,你丈夫这次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这还要感谢县医院的王医生,他在第一时间采取了正确的治疗方法,没有耽误时间,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什么时候手术?”李新年问道。
丁医生说道:“市人民医院的一名外科专家正在赶往马达县,手术大约在今晚晚些时候进行,反正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我们能不能见见他?”余小曼问道。
王医生点点头,说道:“当然,你们可以再开导开导他,伤者的配合很重要。”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掏出来看了一眼,心中一动,没想到竟然是如兰的手机号码。
“小曼,你先过去,我接个电话。”李新年说完,急忙走了出去。
妈的,终于再装不下去了,还以为你稳坐泰山呢。
“喂。”李新年的声音紧张的有点沙哑,不禁有点生自己的气。
“下午有时间吗?”只听如兰问道。
李新年明知故问道:“有事吗?”
“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吗?”如兰反问道。
李新年似乎察觉到如兰的语气中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在市里面。”李新年说道。
“在哪儿?”如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马达县呢。”
如兰楞了一会儿,问道:“跑那儿去干什么?”
李新年敷衍道:“来这里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如兰柔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还说不上,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明天回,最迟后天吧。”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毛竹园,我等你。”
李新年再次听出了如兰声音里的娇媚,不禁有点纳闷,因为如兰给他的印象可不是会撒娇的女人。
也许,她这是故意在说给什么人听,因为上次告诉过她警方有可能监控了自己的手机。
“我回去可能晚上了。”李新年故意试探道。
如兰娇嗔道:“怎么?难道晚上再不敢来毛竹园了吗?多晚我都等你。”说完,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心想,自己应该猜测没错,如兰多半是故意通过电话向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透露自己跟她的“暧昧”关系,倒不一定是真心邀请自己去毛竹园。
晚上,储蓄所的吴主任在马达县一家最好的餐厅摆了一桌宴请李新年。
余小曼可能是因为徐世军截肢的事情心情不好,不管李新年怎么劝也不愿意去参加饭局,回到宾馆就躺在床上呜呜咽咽的哭泣。
李新年并没有把徐世军悄悄告诉他的话对余小曼说,可知道最终也瞒不住她。
如果车祸真是因他而起的话,心里还真有点内疚。
毕竟,徐世军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虽不能说是他害的,但至少跟他有关。
就像顾雪说的那样,如果他不把车借给徐世军的话,说不定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少了一条腿总比丢了性命好,你没听丁医生说吗,胖子能活着已经是我万幸了。”李新年见余小曼哭的伤心,只好坐在床边劝慰道。
余小曼抽泣道:“你知道什么?难道只是少了一条腿吗?”
李新年疑惑道:“那还有什么事?医生说脑子应该没有问题。”
余小曼用枕巾抹了一把眼泪,呜咽道:“我问过医生了,胖子做了手术之后可能就不是男人了。”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截肢跟胖子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截那玩意。”
余小曼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抽泣道:“你懂什么?医生说了,他下面的神经有可能已经没用了。”
李新年一阵愕然,医生倒是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这件事,想必是当做个人隐私悄悄告诉了余小曼,这么说来,徐世军丢掉的不只是一条腿。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这么伤心吧,你们又不是新婚夫妻,儿子都这么大了,那种事又不能当饭吃,再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李新年劝道。
余小曼一下掀开头上的被子,胀红着脸嗔道:“你说的好听,我又没七老八十。”
妈的,先前徐世军生死未卜的时候都没见她流眼泪,没想到为了这点事竟然哭成这样,看来对女人来说守活寡比当寡妇还难以忍受。
“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李新年忽然凑到余小曼的耳边有点邪恶地小声说道。
第184章 一瞬间的激情
余小曼一听,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来,一头扎进了李新年怀里,一边捶打着他,一边哭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这个不要脸的……”
李新年心中的邪火顿时就被点燃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人,一低头就堵住了余小曼的嘴。
而余小曼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双臂就缠住了李新年的脖子,嘴里一边呜咽着,一边激烈地缠绵起来。
不巧的是两个人正自忘乎所以,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李新年似乎清醒过来,伸手一把推开了余小曼,坐在那里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接通了。
“吴主任来接我们了,人已经在楼下,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李新年有点尴尬地说道。
想想躺在医院的徐世军,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难道你就不能推掉吗?你又不认识她。”余小曼像是丧失了理智,怏怏说道。
李新年说道:“这是顾红的面子,我也不好推脱。”
余小曼喘息了一会儿,晕着脸说道:“那你去吧,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李新年顿时长长出了一口气,庆幸吴主任的电话来的及时,否则他和余小曼恐怕谁也刹不住车。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和余小曼发生关系的话,今后怎么面对徐世军呢。
吴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长着一张圆圆脸,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到了酒店,李新年才知道吴主任宴请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交警队的李队长和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吴主任介绍道:“李总,李队长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焦友军,如果你想了解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问他们。”
焦友军和李队长可能已经从吴主任这里知道李新年的身份了,都一副客气的样子,端起酒杯给李新年敬酒。
焦友军干点一杯酒说道:“我们今天才知道你朋友的车里面还有十几万现金,那这个案子就不单纯是交通肇事了。
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可以说是严重的犯罪,局里面已经采取了行动,务必要找到肇事者和偷走现金的人。”
李新年疑惑道:“焦局长,你说报案的人会不会就是肇事者?”
焦友军说道:“这种情况我们当然也考虑到了,不过,今天下去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报案者。”
李新年急忙道:“哦?这么快?”
焦友军点点头,说道:“我们是根据报案手机号码找到他的,这个打110报案的人名叫张福平,实际上就是我们马达县的一个个体户。
他在香溪镇开了一家建材厂,昨天晚上他从附近一个乡镇回来的路上看见了翻在沟里的汽车,于是给我们报案。”
“那会不会是他拿走了车里面的现金?”李新年问道。
焦友军犹豫道:“我们给他做了笔录,他承认曾经下去查看过车辆,发现伤者好像还有气,这才赶紧报案,但他否认拿过车上的现金。”
李队长插话道:“我觉得不会是他拿走了现金,否则,他完全可以不报案,我们也不可能找到他。”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么钱肯定是被肇事者拿走了。”
李队长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我们正在全县范围内排查所有的卡车,只是我们这里产媒,搞个体运输的卡车数量较多,排查起来需要时间,但只要肇事者不把这辆车销毁,早晚会找到。”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报案的张福平既然查看了现场,并且发现司机还活着,他怎么会打个电话就离开了呢?
这是不是有点奇怪,按道理首先要救人啊,起码也要等到交警队的人赶到现场,不应该见死不救吧。”
焦友军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提出过这种疑问,可张福平当时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加上下着大雨,所以报案之后就离开了。
你也知道,现在的人都不愿意多事,这个张福平实际上是农民出身,他向警方报案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李队长质疑道:“李总,你是不是怀疑张福平拿走了车里面的钱?”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怎么能乱怀疑呢,这需要你们警方的调查。”
焦友军说道:“当然,我们还会找他核实一些情况,如果他真的趁火打劫的话,那也是犯罪。”
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那就多谢两位了。”
焦友军说道:“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你也不必客气,我们县正在搞招商引资,如果这种恶性案子都不能破案的话,怎么让来这里投资的人放心啊。”
接下来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马达县的投资环境和一些招商引资的项目,毕竟彼此都不太熟悉,所以大家客气了一番也就散了。
吴主任把李新年送到宾馆门口,从后备箱里搬出几个箱子,说道:“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土特产拿回去给顾行长尝尝吧。”
李新年倒是客气了一番,可吴主任非要让他手下,盛情难却,他也只好收下了。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土特产,猜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于是就打开自己汽车的后备箱装了进去。
“吴主任,你跟焦局长应该挺熟吧?”李新年问道。
吴主任楞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当然,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个张福平既然给110打电话报案,按照规定,他的通话应该有录音吧?”
吴主任疑惑道:“这我倒是不太清楚,怎么?难道你想听听录音?”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不麻烦的话,你看能不能拷贝一份通话录音通过手机发给我。”
吴主任也没有问李新年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了一下说道:“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案子,应该没问题,我明天就给焦局长打个招呼。”
吴主任离开之后,李新年看看表,还不到十点钟,想起刚才从宾馆出来之前和余小曼突如其来的一番激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猜想余小曼多半在床上等着他,如果现在回去,可别又把控不住自己,干脆晚点回去了。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他伸手拦住了,告诉司机去县医院。
第185章 强壮的园丁
出乎预料的是,余小曼并没有在宾馆的房间,李新年来到重症室的死后,只见她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饭局这么早就结束了?”余小曼见李新年走进来问道。
李新年说道:“也就是意思一下,我回宾馆没见你,猜想你肯定在医院,不过,你怎么没开车?”
“又不远,我是走路过来的。”余小曼说道。
“你见胖子了吗?”李新年在余小曼身边坐下来问道。
余小曼忧郁道:“市里面的外科专家下午就赶到了,胖子已经进手术室了,我是赶过来签字的。”
李新年一想到徐世军就要被锯掉一条腿,今后只能拄着拐棍走路,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再失去了男性的功能,就算保住了性命,恐怕人也会消沉下去。
“手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新年劝慰道。
余小曼犹豫道:“刚才胖子他爸又打电话来了,我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他了,他母亲明天赶过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既然迟早要面对这个结局,瞒也瞒不住,告诉他们也好。”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医生说手术成功的话,胖子还要在县医院观察两天,然后再转往市人民医院。
你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干脆明天就先回去吧,公司那边也不能没有人,这边有我和他妈照顾呢。”
李新年想想也只能这样了,犹豫道:“我把吴主任的手机号码留给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帮忙,另外,胖子的治疗费你就别管了,我已经在医院押了十万块钱。”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胖子有医保,只是不知道能报多少,等到结算完之后,我再把钱还给你。”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先别扯这些了,等胖子回去再说吧。”
如果余小曼知道徐世军这次出车祸有可能是受自己连累的话,不清楚她会怎么想。
两个多小时之后,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
“医生,怎么样?”余小曼站起身来问道。
王医生说道:“手术很成功,伤者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剩下来就是一个比较漫长的康复过程了。”
李新年觉得王医生的话听起来有点可笑,一个人被锯掉了一条腿,居然也算是成功,也只能说是成功地把胖子的一条腿卸掉了。
由于徐世军手术的时候被麻醉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眼看已经快半夜一点钟了,李新年只好和余小曼回到了宾馆。
也许是受徐世军手术的影响,两个人好像心情都不怎么好,自然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何况半中间顾红又给李新年打来一个电话,询问徐世军的情况,李新年靠在床头和顾红说了十来分钟的话,等挂上电话,余小曼已经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李新年心里舒了一口气,知道今晚不会再出现让他“胆战心惊”的情节了,于是赶紧关了灯睡下了。
第二天,李新年和余小曼吃过早饭之后来到县医院,徐世军已经醒过来了,王医生带着他们去了病房。
李新年也不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无法面对少了一条腿的徐世军,走进病房之前竟然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徐世军浑身缠满了绷带,鼻子里插着管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床头的一台仪器上的各种数字信息不停地跳动着。
虽然身上盖着被子,可也能看出左腿好像已经没了,并且起码是膝盖以上的截肢。
令人意外的是,徐世军看上去好像很平静,看见余小曼和李新年走进来,嘴巴翕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话。
李新年确实不知道该说句什么安慰的话,他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虚心假意。
余小曼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抓住了徐世军的一只手,哽咽了几下就哭了起来。
“哭啥,没办法。”徐世军有点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李新年听了心里一阵难过,只是说不出话。
他虽然已经受到了戴山案子的牵连,可以前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但此刻,心里把戴山恨得要命,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戴山一手造成的,一想到那天晚上逃跑的肇事者,心里更是充满了怒火。
“胖子,我向你保证,要让那帮畜生付出代价。”李新年最后愤怒地说道,不过,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不过是一句空话,也只是一种发泄而已。
李新年离开马达县返回宁安市路过毛竹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雨后的毛竹园一片碧翠,漂浮在竹林间的淡淡雾气给这栋神秘的大宅子平添了几分仙气。
大门照例紧闭,不过角门却开着,李新年把车停在了外面,然后从角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只有那个见过几次的花匠。
前几次李新年都没怎么注意这个花匠,在他的印象中,这个花匠除了帮着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之外,还兼着看门人的职责,并且已经上了年纪。
可今天李新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花匠也没这么老,最多也就是五十来岁,并且身体强壮,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目光甚至有点凌厉。
花匠显然已经认识李新年了,所以,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顾忙着手里的活,只当没有看见似的。
李新年自顾走进了屋子里,上次见过的那个保姆正在打扫卫生间,看见李新年走进来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李先生来了,小姐正在给人看病呢,你到里面稍等一下,我给你沏杯茶。”
李新年走进了每次来的时候待过的那个小客厅,保姆给他端来了一杯茶,说道:“我进去说一声。”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只听外面有脚步声,李新年走到窗户跟前看了一眼。
只见如兰穿着一件白大褂,陪着一男一女走到了院子里,站在那里又说笑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开着一辆奔驰车离去了。
不过,如兰在送走了病人之后并没有马上过来见李新年,而是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才隐约听见脚步声。
李新年等待如兰的脚步声快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才急忙坐回到了椅子上。
“你不是晚上来吗?这天还亮着呢。”如兰站在门口盯着李新年说道,眼神中竟似有一丝幽怨。
李新年微微感到惊讶,因为如兰给他的印象是温文尔雅、贤淑大方,虽然对人态度和蔼,但却永远让你有种距离感,难得听到她这种娇嗔的语气。
另外,如兰刚才穿的是白大褂,可现在身上却是一件轻薄的高领紧身羊绒衫,下身是牛仔裤,把一个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曲线玲珑。
不清楚她刚才是特意去换过衣服,还是只脱下了白大褂。
“你的意思是我来的有点早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走过来坐在李新年的对面,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要去自首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不是也改变主意了吗?”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娇嗔道:“没想到你还会威胁人呢。”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不是我威胁你,而是警察找上门来了,如果再不商量对策的话,我连自首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有这么严重?”如兰好像有点不信。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找借口?”
正说着,只见那个保姆从门口走了过去,如兰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第186章 串供
李新年跟着如兰出了后门,沿着竹林里的一条小路往后山走。
青翠的竹林,午后温暖的阳光以及林间传来的啾啾鸟鸣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再看看走在前面分花拂柳般妖娆的女人,李新年再次沉溺在一种幻觉之中,只觉得接下来将要谈到的话题有点不合时宜。
“说吧,究竟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如兰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来,靠在一根粗壮的毛竹上说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如兰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想知道上次警察找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如兰楞了一下,说道:“还能怎么说?自然是按照你的吩咐说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还给警察看了你那天下午来毛竹园和第二天早晨离开毛竹园的监控视频,起码他们应该相信你那天晚上确实住在这里。”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倒是相信我那天晚上确实住在这里,但不信你跟他们说的话,说白了,警察怀疑我那天晚上在毛竹园见了戴山。”
如兰惊讶道:“他们怎么会想到戴山的头上?”
李新年犹豫道:“警方应该想到戴山有可能会跟家里的人联系,也许,他们一直在注意我的行踪,当他们发现我撒谎之后,自然就产生了疑心。
这倒也罢了,问题是警方来毛竹园调查过之后,对你的证词也产生了怀疑,实际上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一个名叫周兴海的警察压根不相信我们之间有那种事,他认为你在帮我撒谎。”
“他凭什么这么说?”如兰晕皱皱眉头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他有什么依据,但他好像私下调查过你,不认为你会跟我有特殊关系。
实际上,那天他找我的时候问的很详细,不仅问我跟你认识的时间,甚至还问我们两个一般都在什么地方幽会,显然不相信你的证词。”
如兰晕着脸说道:“他信不信有什么要紧,我都已经承认了,他管得了这么多吗?如果他硬要说你在毛竹园见过戴山,那就拿出证据来。”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说不定他还真能拿出证据,等到那一天就来不及了,这也是我急着要见你的原因。”
如兰眯着眼睛问道:“什么证据?”
李新年低声道:“那天警察来毛竹园调查的时候是否去过后山的农舍?”
如兰疑惑道:“没有啊,那天就来了两个警察,我们谈完之后就走了,怎么会去后山?”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紧张道:“这么说他们是偷偷摸去了哪里?这说明警察连你也怀疑上了,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你和老戴的同学关系了。”
“难道警察在农舍发现了什么?”如兰问道。
李新年觉得这个消息好像让如兰也有点紧张起来,犹豫道:“我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老戴离开之后,你本来应该让人打扫一个那个房间。
警察在屋子里找到了不少烟头,里面有我扔的,也有老戴的,如果警方在烟头上检测出老戴或者我的dna的话,那这件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dna?”如兰一脸惊讶的样子,显然这个消息出乎她的预料。
李新年疑惑道:“我对这玩意也不是太了解,你是学医的,应该心里有数吧?”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那你怎么回答警察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本来是不想承认这件事的,可谓了留条后路,只能跟警察打个赌了。”
“打什么赌?”如兰不解道。
李新年犹豫道:“万一警方只是在烟头上检出了我的dna物质,而没有检出老戴的,那我应该能蒙混过关。
实际上我跟警察承认过去过后山的农舍,但不是见戴山,而是跟你在一起,烟头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如兰胀红了脸,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可随即就恢复了常态,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朝着前面继续走去。
李新年只好跟在后面,一阵山风吹过,飘来一阵淡淡的幽香,那是毛竹园的女人身上独有的香味。
不过,李新年没想到如兰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而是带着他一直来到了后山的农舍,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李新年不明白如兰的用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莫名的一阵心跳,可随即也走了进去。
如兰站在那里盯着地面看,似乎在查看是否有人进来过。
李新年也把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原本戴山睡过的那张床上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就连啤酒箱以及以前堆放在那里的杂物也不见了,地面上也没有看见一个烟头。
“怎么?你已经收拾过这个房间了?”李新年一脸惊讶道。
如兰转身盯着李新年说道:“戴山走的当天我就让人亲自打扫了这个屋子,连戴山用过的被褥以及他换下来的衣服都一把火烧掉了,你说警察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烟头?”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惊讶道:“怎么?难道警察是在诈我?”
如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低着脑袋又把屋子细细检视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说的也没错,警察应该确实来过。”
说完,走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阵,又回到屋里,说道:“他们应该是从对面的那片树林里过来的。”
“那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怀疑戴山藏在这里呢?难道仅仅是推断?”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警察确实在暗地里调查我,并且了解到了我跟戴山的关系,不过,不要紧,他们来这里应该也是在戴山离开几天之后了。”
“会不会当天没有打扫干净,在某个角落里留下了烟头?”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看看,除了床底下,这里还有什么角落吗?”
李新年扫视了一眼,屋子里除了那张木板床之外,四周空荡荡的,确实不存在什么角落,一时后悔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警察会使诈呢?”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也不一定是诈你,也许,他们在屋子外面找到过烟头。”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应该是我和老戴前一天扔下的。”
如兰点点头,说道:“既然被警察怀疑上了,那也没办法。”
李新年不解道:“没办法?你什么意思?”
如兰说道:“没办法的意思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不是已经跟警察承认过跟我在这里幽会吗?发现你抽过的烟头不是很正常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可外面也有老戴抽过的烟头啊。”
第187章 摆拍的照片
如兰慢慢坐在了床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算算时间,警察找到烟头起码是戴山离开三天之后了,那几天都在下雨,我不信他们能从一个烟头上检出dna。”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那个周兴海多半是在故弄玄虚,实际上他们从烟头上什么都没有检出来。”
刚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我跟老戴在屋子里聊天的时候,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
于是就出来查看,我仿佛觉得看见一条黑影在竹林里闪过,速度很快,只是不敢确定,老戴说是我眼花了。”
如兰惊讶道:“有这种事?”
李新年没出声。
如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多半是你眼睛看花了,如果是警察的话,老戴还能走得掉?”
“万一不是警察呢?”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除了警察,还能有谁?”
李新年一时回答不上,只是站在那里发愣。
如兰拍拍身边的床板,说道:“你坐这里。”
李新年一愣,不过,就像是无法拒绝似的,走过去坐在了如兰的身边,只是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没想到如兰朝着他挪了过来,身子竟然跟他贴在了一起。
艹,难道她也想来个弄假成真?李新年的脸不禁就胀红了,一颗心顿时砰砰乱跳。
“被警察惦记上也不是什么好事,也只能想点办法打消他们的疑虑。”说完,身子慢慢地靠过来,倒在了李新年的怀里。
李新年自从见到过如兰之后,一颗心就像是被她拴住了。
只是如兰不苟言笑的性格以及距离感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两个人抱着一起滚下山坡从而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的话,他甚至都不敢胡思乱想。
可眼下活生生的美人竟然主动投怀送抱,这让他哪里还能把持的住?
尤其是那股淡淡的幽香就像是催情剂一般让他只想沉溺其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后果,不用如兰吩咐一双手就搂住了她的腰,嘴里喘息着,把一张脸跟如兰紧紧贴在一起。
“就这样,别乱动。”只听如兰也微微喘息道。
李新年一愣,一只蠢蠢欲动的手就停在了如兰的肚子上,并且惊讶地看见如兰举起了手机,然后微微仰起了脸。
那姿势就像是向李新年索吻似的,而实际上两个人的嘴也几乎碰上了,只是还有那么一点距离,李新年甚至都能感受到如兰喷出的香甜的气息。
没等李新年回过味来,如兰几乎是跳起身来离开了李新年的怀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道:“等一会儿我发给你一张,如果警察再找你的话,就把这张照片给他们看。”
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如兰的意思了,没想到这就是她的“弄假成真”,一时又失望,又郁闷,甚至有点恼火,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耍了。
“难道警察看看这张照片就消除怀疑了?”李新年有点沮丧地嘟囔道。
如兰晕着脸嗔道:“那你还想怎么样?你可别得寸进尺。”
李新年一脸冤枉道:“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也没必要见风就是雨,说实话,就算是警察找到戴山在这里待过的确凿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李新年怏怏道:“这我倒是相信,你是个有背景的人嘛。”
如兰嗔道:“这跟背景没关系,谁犯法都一样。
不过,只要没人看见过我跟戴山在一起,就不能证明是我把戴山藏在这里,这栋破房子早就废弃了,谁都可以在这里挡风遮雨,并且这栋房子也已经超出了我家的范围。
戴山是我这里的常客,他自然了解这里的一切,所以,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偷偷在这里躲藏,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能证明是我把他藏在了这里?”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一时愣住了,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只是心中暗自嘀咕:谁能证明?也不是没人证明,起码自己和戴山就能作证。
“警告你啊,这照片只能给警察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千万别让你老婆看见了,否则你也不好交代。”如兰见李新年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提醒道。
“难道你就不担心老戴被抓住?”李新年意思是这件事迟早都有可能被警察知道。
没想到如兰哼了一声道:“那就等警察抓住了他再说。”
李新年不禁怀疑如兰很有可能知道戴山的去向,甚至还有可能就是她为戴山提供了某个隐秘的庇护所,否则,她怎么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呢?
“你怎么不抽烟了?干脆丢几个烟头,说不定警察什么时候又会来这里呢。”如兰像是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李新年听话地摸出一支烟点上,不过,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但在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纯洁。
就凭刚才拍照的那个姿势,尽管只是权宜之计,但也绝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能做出来的,已经足够让如兰的女神形象彻底跌落神坛,从而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既然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李新年心中也就没有这么敬畏了,凡夫俗子的欲望在身体里荡漾,猜想自己刚才如果趁机沾点便宜,想必如兰也无可奈何。
“你和你老婆的事情怎么样了?”如兰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李新年记得这是如兰第三次问起自己和顾红的关系,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道:“跟以前一样。”
说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道:“对了,那个,药快没了。”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确定自己离开了药就不行了吗?”
李新年红着脸嘟囔道:“我也说不上。”
如兰轻笑一声,斜睨着李新年说道:“你可以停一段时间看看效果,没必要按时服药,以免产生心理依赖。”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这种药会上瘾?”
第188章 好奇害死猫
如兰嗔道:“心理依赖并不是上瘾,而是因为心理上的不自信导致生理上的障碍,时间久了,你就会不自觉地把药当成消除心理障碍的手段。”
“你还是给我几颗吧,我也不一定要吃,只是备用。”李新年私下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玉露丸了。
如兰一脸疑惑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已经怀疑顾红出轨,怎么还会在她身上有这么大的劲头?
按道理来说你心理上的障碍应该尽量避免跟她同床,毕竟,无论是道德洁癖还是精神洁癖都会让你对她的身体产生厌恶的感觉。”
李新年红着脸狡辩道:“我只是怀疑她出轨,又没证据,还不至于对她的身体产生厌恶吧。”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不懂心理学,从心理学上来说,怀疑阶段产生的心理障碍远比捉奸在床更严重。
因为后者会让你不得不接受现实,从而做出理性的选择,但在怀疑阶段你会一直纠结下去,直到事情明朗的那一天。”
李新年嘟囔道:“我老婆怀孕了,实际上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跟她同床了。”
如兰“哦”了一声,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小声道:“这么说你在外面有女人?否则,吃药干什么?”
李新年一阵心虚,随即大着胆子小声道:“你不就是我在外面的女人吗?”
如兰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的神情,随即哼了一声道:“你该不会认真了吧?”
李新年装糊涂道:“为了让警察相信,我们也不得不认真一点,否则,岂不是白白背了个名声?何况,警察也不是傻瓜,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如兰嗔道:“你少拿警察做借口,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从见面那天起就对我没安好心,连我奶奶和女儿都看出来了。”
李新年见如兰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没了顾忌,谄笑道:“你未免有点自作多情了吧?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顿了一下,问道:“你奶奶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你跟我来往?”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好说道:“我奶奶那双眼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好人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你奶奶认为我是个坏人了?”
如兰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新年果然把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盯着如兰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妙兰的父亲。”
如兰沉下脸来,冷冷说道:“你不过是毛竹园的病人,我们也不打听你的情况,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妙兰的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狡辩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难道你丈夫见不得人?”
如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确实见不得人,难道你真想见他?”
李新年一愣,忽然意识到如兰的丈夫很有可能是个死鬼,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见他干什么,只是每次见你都是一个人,好奇而已。”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知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呢。”说完,转身出了门。
李新年只好跟了出来,两个人沿路返回,如兰好像也有什么心思,一路上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直到快走到后门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问道:“对了,你大姨子很长时间没有来过毛竹园了。”
李新年说道:“老戴出事之后,她在单位也待不下去了,最近刚刚辞职。”
如兰惊讶道:“什么?辞职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今后不会再给你带来病人了。”
如兰撇撇嘴,不屑道:“我难道还缺病人?”顿了一下问道:“那她辞职之后准备做什么?”
李新年说道:“也没干什么,最近准备开一家快餐店。”
如兰听了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也难为她了。”
李新年不太明白如兰这声叹气的意思,听上去倒像是在为顾雪可惜似的。
不过,他曾经多次向顾雪打听如兰的情况,发现顾雪对如兰以及毛竹园的了解也很有限。
想必顾雪多半只是通过疗养院的病人在如兰这里赚点外快而已,两个人应该没有多深的交往,甚至恐怕还比不上戴山和如兰的关系呢。
否则,戴山藏在毛竹园的事情如兰怎么会瞒着顾雪呢。
“对了,你上次答应帮我忙,恐怕早就把这件事忘到爪哇国里去了吧。”李新年故意试探道。
如兰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是说跟我姐夫做生意的事情?”
“那我还求你办过什么事?”李新年抱怨道。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我还真跟我姐提起过,只是她没有表态,后来我奶奶不允许我跟你来往,后来也就没有下文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就这么听你奶奶的话?”
如兰嗔道:“谁敢不听我奶奶的话?她都这把年纪了,难道我们还敢惹她生气?”
李新年小声道:“你让我来毛竹园难道就不怕被你奶奶知道?”
如兰说道:“巧了,这两天我奶奶正好没在家。”
“哦,去哪儿了?”李新年好奇道。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就爱多管闲事啊,我奶奶去哪儿也跟你有关系吗?”
李新年笑道:“在我的印象中,你奶奶好像从来都不会离开毛竹园。”
如兰嗔道:“难道就不能出去散散心?她昨天去我姐家了,可能要住上几天。”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我说呢,你怎么会约我来毛竹园见面。”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晕着脸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背上那个名声了,今后也没必要偷偷摸摸,有什么事你尽管直接给我打电话好了,反正毛竹园最好少来,免得我奶奶看见生气。”
说完,从后门走进了屋子里,说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李新年不禁一阵激动,如兰最后说的话显然暗示愿意继续跟他交往,甚至可以打电话约她出去,只要别来毛竹园就行了。
难道真能弄假成真?可她为什么不能跟自己谈她的丈夫呢?不过,也不要紧,姚鹏正在调查毛竹园的背景,相信如兰的那点底细也瞒不住所有人。
这一次如兰比上次大方,一次给了李新年六颗玉露丸,不过,如兰还是叮嘱道:
“别为了追求那点快感就随意吃药,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消除心理上的障碍,药物也只能起一时的作用,虽然有效,但最终治不了你的心病。”
李新年厚着脸皮笑道:“你不是懂心理学吗?应该也能治心病吧?”
第189章 被敲诈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当然,如果你想治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只不过到时候你阴暗心理的各个角落都将袒露在我的面前。”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我的心里没有阴暗的角落。”
如兰点点头,说道:“那最好。”
说完,陪着李新年来到了院子里,正巧碰见从外面刚刚回来的妙兰,看见李新年和如兰从屋子里出来,一脸惊讶道:“你怎么又来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如兰,说道:“你妈叫我来的。”
妙兰见母亲没有否认,一脸狐疑的样子,随即冲李新年说道:“看来你和毛竹园真有缘啊。”
如兰晕着脸嗔道:“你胡说什么?”
妙兰哼了一声,说道:“妈,你知不知道秦大爷找的那个女人是谁?”
如兰一愣,似乎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扯到这件事,疑惑道:“不是说哪个医院的医生吗?”
妙兰看看李新年,说道:“医生是不错,今天我见了小月阿姨才知道,搞了半天,那个女人竟然是他妈。”
如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眯着眼睛问道:“谁妈?”
妙兰伸手指指李新年,说道:“还有谁?就是他妈。”
如兰一脸吃惊的看着李新年,问道:“真有这事?”
李新年装糊涂道:“怎么?秦川跟毛竹园也有关系?”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这还真巧了,秦川跟我奶奶是熟人,你妈怎么会认识秦川?”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妙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就是缘分啊,秦大爷可是大款啊。”
李新年当然听出了妙兰的弦外之音,怀疑秦时月在她面前肯定没有说母亲的好话,可他也不好跟一个小女孩拌嘴,所以装作没听见。
如兰笑道:“这么说你跟我们毛竹园还确实有点缘分,老秦虽然不是蒋家的人,也不是潘家的人,可他是我奶奶的徒弟,说起来也算是自家人呢。”
李新年摆摆手,赌气道:“算了,老秦跟我妈的关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什么相干,我可高攀不上你们毛竹园。”
如兰笑道:“哎吆,怎么就生气了?这是好事啊。”
妙兰哼了一声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不过,今后你们母子肯定是毛竹园的常客了。”
李新年对妙兰的冷嘲热讽倒是没有往心里去。
他知道,像妙兰这么大的女该当然会向着自己的父亲,自然不希望自己母亲的身边有新的“男朋友”,所以,对自己的排斥态度也算正常。
只是,如兰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也有点乖兮兮的,听那意思显然是母亲高攀了秦川,既然这样,母亲今后也没必要来毛竹园,否则岂不是被这母女两说中了?
不过,李新年心里越不舒服,潜意识中就对如兰越有一股邪火,甚至对妙兰也有一股邪火,心想,别着急,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让你们母女把老子叫大爷呢。
不过,心里虽然发狠,却也没有多少底气,想起自己那点家当跟毛竹园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想让母女两对自己高看一眼,恐怕也只能是臆想了。
李新年回到四合院还不到五点钟,家里只有保姆小翠一个人。
一问才知道顾百里中午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而谭冰却在前一天去了省城,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找邓萍去了。
看看时间尚早,李新年决定回自己家里去一趟,因为天气渐渐冷了,必须回家给顾红和自己取几件衣服,另外,家里面的几盆花也要浇水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到达自家楼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顾雪的那辆车停在单元门口,一时不禁纳闷,不明白这个时候顾雪跑到自己家里来干什么。
不过,他倒没有想太多,反正大姨子还不至于把男人带到自己家里来,说不定顾红让她来办什么事呢。
不过,李新年开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鞋柜跟前有两双高跟鞋,客厅里并没有人,正自疑惑,忽然从半掩着门的卧室里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
好像是顾雪的声音,她这是跟谁说话呢?
李新年急忙轻轻关上房门,然后惦着脚尖悄悄走到了卧室的门口,竖起了耳朵,同时一颗心砰砰乱跳。
妈的,这婆娘不至于胆大包天带着男人来家里睡觉吧?
“那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只听顾雪有点焦急地问道。
“说实话,这事把我也难住了。”顾红的声音。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就连大气也不敢出,因为他意识到姐妹两躲在家里可能就是为了说什么悄悄话,只是没想到恰好被自己撞见了。
“实在不行就报案,绝对不能答应这混蛋的要求。”顾雪气哼哼地说道。
顾红忧虑道:“这种事能报案吗?如果弄得满城风雨的话,让我怎么见人?”
“那你的意思是给他钱?”顾雪问道。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顾雪说道:“这可是个无底洞,照片在他手上,如果你给了钱,那就等于告诉他你害怕了,这混蛋肯定会无止境地敲诈你。”
听到这里,李新年算是听出了一点意思,原来是顾红受到了什么人的敲诈,并且跟照片有关,他马上想起了那个“举报者”,尽管还不能肯定,但猜想多半跟这件事有关。
“起码要拖时间,如果拒绝他的话,他马上就会公开照片。”顾红似无奈地说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公开好了,反正老旦已经看过那两张照片了,并且也相信了洋洋的话,就算让他看见又怎么样?”
顾红嗔道:“哎呀,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混蛋敲诈我并不是因为老旦,我也不是担心老旦看见照片,而是照片被公布出去之后产生的不良影响。”
李新年算是彻底听明白了,不用说,“举报者”在自己这里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在沉寂了一阵之后居然打起了顾红的注意,而这一次明确是要敲诈一笔钱。
怪不得顾红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不仅是论文造假被举报的是,竟然还被人敲诈了,并且还真敲到了她的痛处。
“能有什么影响?不就是被摸了一下屁股吗?”顾雪嘟囔道。
第190章 变态要求
顾红有点焦急道:“哎呀,你不懂,他又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有影响的人,一旦照片被公开的话,我们两个马上就会成为新闻人物,这倒也罢了,说不定上面还会查这件事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查什么?杜秋谷难道还会让人查他自己的兄弟?”
兄弟?难道照片上的人真是杜春谷?应该不会错了。
顾红心烦意乱地说道:“哎呀,不跟你说了,如果是你的话,当然不用理那个混蛋的敲诈,可我就不行,你还是给我准备五十万块钱吧,反正这件事我不想让老旦知道。”
顾雪迟疑道:“五十万块钱倒没问题,可我警告你啊,这可是个无底洞,除非抓住这个混蛋。”
顾红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让我脱光衣服给这混蛋看?”
顾雪气愤道:“这畜生也真够变态的,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从这一点来看,起码确定他是个男人。”
“废话。”顾红嗔道。
顾雪又说道:“并且这个男人有可能痴迷于你,否则,怎么会提出要看你光屁股的视频呢?你仔细想想,平时都有哪些男人见到你流口水来着?”
李新年起初还有点疑惑,不明白顾红为什么要脱光衣服给人看。
听了顾雪的话才明白这也是敲诈者的要求之一,很显然,敲诈者的条件要么是五十万,要么是让顾红拍光屁股的视频给他看。
妈的,这狗日的究竟是什么人?顾雪说的对,肯定是觊觎顾红美貌的人。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愤愤道:“现在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哪一个见了漂亮女人不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混蛋怎么会这么巧就拍下了这两张照片,不知道是偶然遇到,还是那天跟踪我们。”
一阵沉默,最后顾雪担忧道:“如果这件事让老旦知道的话,那我们的一番心血可是白费了,到时候老旦肯定会怀疑,既然照片中的人是我,人家为什么要敲诈你呢?”
顾红幽幽道:“我也是担心这个,现在看来,还不如当初直接向老旦承认了呢,反正,我也没干对不起他的事情。”
没干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难道她跟那个男人真的没有睡在一起?
顾红既然跟顾雪策划了欺瞒自己的“阴谋”,按道理不会对顾雪撒谎。
但也不能肯定,如果问题不严重的话,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吗?
“但你能说的清吗?别说你是个行长了,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人家在大庭广众之间摸屁股。”顾雪的话似乎是对李新年疑问的注解。
顾红像是已经受够了折磨,烦躁地说道:“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反正,你先给我准备好五十万现金。
我琢磨着这个混蛋应该还会有一次最后通牒,等他下次跟我联系过以后再决定是不是给他钱。”
顾雪忽然小声说道:“哎呀,我有个好办法说不定能让这个混蛋露出真面目。”
“什么办法?”顾红急忙问道。
顾雪低声道:“这混蛋不是痴迷你的身子吗?下次他再联系你的时候,你就装的被逼走投无路的样子,干脆约他开房,就说情愿陪他睡一次来抵偿这五十万。”
“你放屁。”顾红没好气地骂道。
顾雪嗔道:“我又不是真让你跟他睡,我的目的是要让这混蛋露面,如果他上钩的话,这件事我来出面,到时候我找个人非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阉了不可。”
顾红哼聊哦一声道:“你未必异想天开了,人家又不是傻逼,会上你这个当?
再说,如果这混蛋是我的熟人的话,打死他也没脸露面,他索要视频无非是满足一下变态的心理罢了。”
顾雪轻笑道:“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哪有什么理智?难说他不会上钩,再说,他手里掌握着照片,也不会怕你把他怎么样。”
李新年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这两个婆娘的智商都有问题,尤其是顾红,这么精明的人居然在关键时刻也糊涂了。
不过,对顾红来说也确实难以抉择,既不能得罪这个敲诈者,又不能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敲诈,更不能让那两张照片曝光,要想做到十全十美还确实不容易。
“哎呀,你衣服收拾好了没有?快六点了,我还要去接洋洋呢。”顾雪忽然说道。
李新年一听,没想到顾红回家也是来取衣服的,于是急忙惦着脚尖跑到了客厅的门口。
然后打开房门溜了出去,接着就把钥匙插进锁眼弄出了一阵响动,然后装作刚从外面进来的样子,正好顾雪和顾红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老旦!你怎么回来了?”顾雪吃惊道。
李新年装作一脸疑惑道:“你们两个怎么在家?”
顾红可能是有点心虚,晕着脸说道:“我回来拿几件衣服,天越来越冷了,正好小雪没事,我就让她陪我一起来了。”
李新年故作不经意道:“巧了,我也是回来取衣服的。”
“徐胖子怎么样了?”顾雪问道。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一脸疲倦地说道:“命是保住了,不过,丢了一条腿。”
虽然顾雪和顾红对徐世军都没有什么好感,可毕竟是李新年的生意合作伙伴,并且也算是老熟人,所以听了李新年的话,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那辆车呢?”最后还是顾雪惦记着损失情况,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用了,胖子车里面的十五万现金也被人拿走了,警方目前正在查找肇事者。”
顾雪气愤道:“这世上怎么就有这种畜生,见死不救也倒罢了,居然还趁火打劫,真不知道胖子祖上干了什么缺德事,竟然遭受这种报应。”
顾红嗔道:“哎呀,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胖子应该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上班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过两天会送到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除了腿之外,身上还有多处骨折,脑子是不是受到损害也要做最后的评估,没有四五个月恐怕难以康复。”
顾红犹豫道:“那你也应该做好长远打算。”
“长远打算?”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沉吟道:“胖子是你公司的二把手,这个位置也不能这么长时间空缺,也许你趁机可以对公司的组织架构做个调整。”
“怎么调整?”李新年盯着顾红问道。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考虑让姐来接替他的职位。”
第191章 指手画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胖子又没做错什么事,我怎么能抛弃他?”
顾红嗔道:“谁说让你抛弃他了?等他康复之后,你可以重新给他安排个位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也要等胖子康复之后再说,如果他自己提出调换岗位、甚至辞职,我都没意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可能干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
顾红恼怒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我无情无义了?公司的运营怎么能感情用事?
妈已经去省城替你找邓萍了,一旦融资成功,你就不能再打游击了,起码要先让自己公司的组织架构适应发展的需求。”
虽然刚才顾红曾经明确表示她和杜春谷之间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李新年的心病并没有因为一句话而消除,反倒对两个婆娘暗中算计自己耿耿于怀。
他甚至怀疑顾雪跟自己上床会不会也是姐妹两的“阴谋”。
目的当然是顾红在给自己上眼药,只要有了这个把柄,即便今后抓住了她出轨的证据,自己在她面前也没法理直气壮。
不过,顾雪在他面前的暧昧表现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没有怀疑顾红出轨之前,大姨子就经常对他有些亲昵的举动。
所以,他相信顾雪跟自己上床应该也有喜欢自己的因素,并不见得是为了妹妹才做出如此重大的“牺牲”。
但这并不排除顾红有可能知道他和大姨子的暧昧关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现在听顾红再次提起让顾雪出任公司副总的事情,并且还用教训的语气跟他说话,不禁一阵恼火。
忍不住嚯地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我的公司又不是你们银行的分支机构,也没有从你那里贷过一分钱,怎么经营是我的事,你就别指手画脚了。”
说完,站起身来自顾走了。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气哼哼地冲顾雪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好像我是在害他似的,哼,我就知道,他这是怪我没有贷给他两个亿呢。”
顾雪急忙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他可能是为了胖子的事情心情不好,别听他嘴里说的好听,毕竟这一次损失了六七十万呢,哪儿有不心痛的。”
顾红哼了一声,气哼哼地说道:“损失六七十万难道怪我了?”
顾雪急忙一拉顾红。说道:“走吧走吧,这两天最好别招惹他,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他静静心。”
顾红愤愤道:“鬼才管他呢,爱干啥干啥。”
谭冰这一次去省城并没有耽搁多久,第三天就回来了。
中午刚刚吃过午饭,李新年就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到今朝酒店的8806房间,其余什么都没说。
李新年不禁一阵兴奋,不用猜,丈母娘应该给他带来了好消息,记得上次和顾雪就是在今朝酒店见的邓萍,想必这一次还是住在这里。
李新年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今朝酒店,果然,8806客房里只有丈母娘和邓萍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没有注意到,今天两个女人待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倒不是说遗传上有相似之处,而是性格上、甚至神情上存在某些相似之处,起码两个女人都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这是邓总,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谭冰冲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急忙跟邓萍握握手,笑道:“没想到邓总亲自来了。”
谭冰嗔道:“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说句话就能决定吗?反正人我是给你请来了,接下来你们自己谈,成不成我就不管了。”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要走?”
谭冰说道:“我待在这里干什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先回家了。”
谭冰离开之后,李新年在一张椅子里走下来,笑道:“邓总,这么三番五次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邓萍面无表情地说道:“倒也没有三番五次,再说,我还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毕竟牵扯到的不是一个小数目,邓总有什么顾虑或者条件尽管说。”
邓萍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两个亿倒也算不上什么大数目,我在乎的不是钱的数目。”
李新年急忙问道:“邓总在乎什么?”
邓萍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听你丈母娘说不久前你做成了一笔两千万的生意?”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有多少利润?”邓萍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不到二十个点,不过,这只是我跟客户的第一笔生意,彼此也是先接触一下,接下来他愿意跟我长期合作。”
邓萍说道:“这么说,齐宇对你们的第一次合作挺满意?”
李新年没想到邓萍一下就说出了齐宇的名字,猜想应该是丈母娘已经告诉她了,于是点点头说道:“应该还满意吧,否则也不会继续跟我合作了。”
“这笔生意你给齐宇多少好处?”邓萍问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我没有给过他一分钱的好处。”
邓萍怀疑道:“这不大可能吧?”
李新年笑道:“我没必要跟你撒谎,不仅这一次没有给过齐宇好处,今后也不会给他任何回扣。”
邓萍眯着眼睛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们之间还有一个中间人?”
李新年知道邓萍这种商场上的老江湖早就把生意经念的烂熟了,想瞒也瞒不住,于是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个中间人。”
“这个中间人是什么背景?”邓萍问道。
李新年不明白邓萍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什么背景。”
“这个中间人跟齐宇是什么关系?”邓萍又问道。
李新年虽然高清不清邓萍的意图,可猜想她这么问自然有她的道理,想了一下说道:“朋友关系。”
“什么样的朋友?”邓萍好像要追问到底。
第192章 白领丽人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邓总,我这个中间人并不希望公开抛头露面,并且她跟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多大的关系,原谅我不能给你透露更多的信息了。”
邓萍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上次我给你投资了五千万,那是因为小雪和你老婆都认为你是个靠得住的人。
换句话说你这个人人品还不错,不过,小雪和你老婆都是你最近亲的人,她们的担保要大打折扣,所以,我只给了你五千万。”
李新年笑道:“没想到邓总做生意这么看重人品。”
邓萍打断李新年说道:“不错,人品确实是我投资决策首先考察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其次才考虑其他的因素。”
“这么说邓总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考察我的人品了?”李新年说道。
邓萍摆摆手,说道:“我们并没有什么交往,所以,一时半会儿我也无从判断你的人品,好在你丈母娘向我做了担保。
虽然你丈母娘也有可能存在偏见,但我对她的信任显然要超过小雪和你老婆,另外,我对齐宇和他的工程也有所了解,经过综合考虑,我决定给你第二轮投资。”
李新年一听,急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兴奋道:“这么说你同意给我两个亿?”
邓萍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是两个亿,而是五个亿。”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五个亿?”随即摆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我只要有两个亿就能周转开了。”
没想到邓萍说道:“要么五个亿,要么一分没有?”
李新年没想到居然还有逼着给钱的人,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头脑冷静了一点,问道:“邓总,你还没有说条件呢。”
邓萍淡淡一笑,说道:“当然有条件,你不是还要一家有资格参与竞标的公司吗?这家公司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第一个条件是所有工程账目都必须从我提供的这家公司走,第二个条件是我要纯利润的百分三,第三个条件是让小雪出任你公司的财务经理。”
李新年又摸出一支烟点上,心里面把邓萍的条件权衡了一遍,最后说道:“除了最后一个条件,前两个都没问题,有钱大家赚嘛。”
邓萍皱皱眉头,不解道:“小雪做了这么多年的财务工作,应该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何况她又是你的大姨子,也值得信任,你为什么不同意让她出任财务经理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邓萍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丈母娘的意思吧?”
邓萍不置可否地说道:“我是在问你不同意的原因。”
李新年盯着邓萍说道:“我也有三个原因,第一,我们只是业务上的合作,你没有权力提出干涉我公司的人事任命。
第二,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大姨子的丈夫刚刚出事,我觉得眼下让她进公司不合时宜。
第三,我不喜欢家里人干涉我公司的内部事务,如果我想让小雪当这个财务经理,那也必须出自我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受什么人的胁迫。”
邓萍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咯咯一笑,点点头,说道:“不错,倒是有点脾气,这一点你丈母娘好像也看走眼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这也是我以前比较担心的问题,因为你大姨子甚至你老婆对你的印象,好像你是个,怎么说呢,是个老好人,没有自己的原则。”
李新年脸上有点发烧,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顾雪和顾红的眼里不仅是老害人,没脾气,甚至还有点肉头呢,顾雪就不止几次说他太肉了。
“家里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公司的事情就不一样了。”李新年嘟囔道。
邓萍点点头说道:“本来也无意干涉你公司的人事问题,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只要你给你丈母娘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行,反正这也是你的家事。”
“多谢邓总体谅,这么说我们成交了?”李新年说道。
邓萍没回答李新年,而是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会儿,抬头盯着李新年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什么事?”
邓萍说道:“几个月前的一天晚上,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并且没说两句话就挂断了。”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来,忽然想起那次为了顾红出轨的事情,曾经给其中的一个嫌疑人“邓总”打过火力侦察电话。
等电话接通才明白这个“邓总”居然是个女人,记得当时马上就挂断了,没想到邓萍竟然就记住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不愧是搞投资的,真是心细如发啊。
“这个……”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曾经怀疑“邓总”是顾红的情人。
好在他的脑做反应够快,一脸歉意道:“这事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实际上我早就听小雪说提起过邓总的名声,只是没有机会认识。
那段时间我手头太紧,正好有你的号码,本来是想厚着脸皮打电话问你借点钱,可忽然又觉得开不了口,所以就没说下去,后来又求小雪出面,才拿到了你五千万的投资。”
邓萍一脸半信半疑的样子,好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说道:“今后有什么事没必要再通过小雪和你丈母娘了,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李新年,说道:“我提供的这家公司叫做天城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二十个亿,经营的范围比较广,完全有资格参与水电工程的竞标。
这里是营业执照以及各种证书,你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并且拥有百分之五的股权,你可以拿着这些材料去齐宇那里申报竞标名额了。”
李新年惊叹道:“没想到邓总这么快就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邓萍说道::“时间就是金钱,如果我磨磨唧唧的,你还能赶得上竞标吗?”
说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道:“你过来一下。”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邓总还约了人?”
邓萍说道:“你可以不同意小雪出任你的财务经理,可我还是必须给你在财务上安排一个人有经验的人。
这倒不是我要干涉你公司的内部事务,而是出于今后业务上的考虑,我比较忙,不可能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
李新年明白邓萍可能还是对自己有点不放心,想在自己公司安排一个代理人,这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她拿出了五个亿呢。
“没问题,你这个人就在我的财务室工作,工资也由我来负责。”李新年大方地说道。
邓萍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后我们也会长期合作,甚至不分彼此,我的人也是你的人,你会发现她不会白拿你的工资。”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邓萍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走了进来,说道:“邓总,谈好了?”
邓萍点点头,给李新年介绍道:“李总,这是我的助手欧阳玉,你就叫她欧阳吧,她跟我好些年了,今后就跟你了。”
欧阳玉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李总,今后还请多指教。”
李新年没想到邓萍竟然给自己派来了一个美女,如果不是出于对丈母娘的信任的话,他可能会怀疑邓萍在给自己用美人计呢。
李新年当然不能在欧阳玉面前露怯,做出一副老板的派头说道:“不用客气,邓总刚才说了,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应该不是本地人,需要帮你解决住处吗?”
欧阳玉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在本市有亲戚,他正好有一套房子空着,住个一两年没问题。”
邓萍说道:“欧阳家以前也是宁安市人,否则我也不会派她来这里工作了。”
李新年把材料装进了自己的包里面,站起身来说道:“邓总,你上次来的匆忙,去的也匆忙,都没有来得及跟你吃顿饭,今晚我把丈母娘和小雪他们都叫上,咱们就在酒店吃晚饭吧。”
邓萍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晚上已经有人请我吃饭了。”
李新年一愣,心想,邓萍应该是专门为自己的事情来的,怎么刚到本市就有人安排了饭局呢?难道她这次来还有别的业务?
“能问一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吗?”李新年笑道。
邓萍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泰源集团的老板赵源,你应该认识他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邓总和赵源也有业务往来?”
邓萍犹豫道:“也没有什么业务往来,只是吃顿饭而已。”
李新年才不信邓萍的话,怏怏道:“这次竞标泰源集团也参加了,并且还是我的主要竞争对手。”
邓萍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泰源集团不参加的话,你丈母娘恐怕还没有这么热情地为你跑腿呢。”
邓萍的话似乎印证了李新年前几天的猜测。
很显然,谭冰为了这次招标不惜亲自跑去省城找邓萍商量,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生意,其中似乎还暗含着跟赵源叫板的意思。
而邓萍既然明知道丈母娘的心思,还答应帮忙,按道理她应该也不希望赵源中标,可她为什么又答应赵源的饭局呢?
难道她还能一边帮自己,一边又通过赵源拆自己的台?
正自疑惑,手机忽然响起一声微信铃音,拿出来一看,只见洋洋发来一条微信,并没有内容,只有一张哭丧的脸。
妈的,警察还真的又去学校找洋洋了。
第193章 疑似声音
星期天,徐世军被送到了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被安排在了重症监护室。
李新年本想带着老婆顾红一起去医院探望徐世军,可没想到顾红借口银行有事拒绝了,没办法,他只好带上公司的几名管理人员去了医院。
徐世军还是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并且看上去眼神有点散乱,显然元气大伤,再加上心情抑郁,也没心思说话。
李新年只好让其他的人先走了,等到病房里只剩下李新年的时候,徐世军却突然说道:“老旦,你别以为我是在为自己的车祸找借口,那些人的本意确实是想要你的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事实上马达县警方正在全力追踪肇事者,只要抓住了他们,一切就清楚了。”
说完,拿出手机说道:“我现在给你听一段手机通话录音,你听仔细点。”
“什么录音?”徐世军问道。
李新年说道:“你听完就知道了。”说完,打开马达县储蓄所吴主任给他发来的一个音频文件,那手机贴在了徐世军的耳朵上。
“110吗?黄泥岗这边出车祸了。”只听一个男人说道。
“请说具体点,黄泥岗什么地方。”一个女人说道。
“就是黄泥岗丁字路口,一辆小车翻到沟里了。”男人说道。
“情况严重吗?有没有人员伤亡?”女人问道。
“司机好像不行了,你们快来。”男人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徐世军疑惑道:“这是那天晚上的报案录音?”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是我从马达县公安局弄到的。”
“你给我听这个干什么?”徐世军不解道。
李新年犹豫道:“你那天不是说那两个人在离开的时候,其中有个人说要报案吗?你听听,那个人的说话声音和这个报案人像不像?”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你再放我听听。”
李新年又把通话录音接连让徐世军听了两遍,问道:“听得出来吗?”
徐世军先是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听不出来,那天晚上我也是在半昏迷中隐约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好像有点耳熟,我不能确定。既然是肇事逃逸,难道他们还会报案?何况还抢走了十五万块钱,傻瓜才会报案呢。”
李新年犹豫道:“你也不能确定那两个下去查看的人就是驾驶卡车的人,也许,那辆卡车撞了你之后马上就逃跑了。
如果这是一起人为的交通肇事的话,那这两个人有可能只是负责查看车里面人的生死情况,当他们发现自己弄错了人之后,有可能会报案,毕竟,他们应该也不想制造一起不相干的命案。”
“那他们就不担心被警察找到?”徐世军质疑道。
李新年说道:“实际上这个名叫张福平的人是以过路人的身份报案,并不担心警察会找到他,并且,他肯定有正当理由。
所以,我判断,张福平如果是那天晚上下去查看的两个男人之一的话,他们应该不是肇事者,很有可能是肇事者的帮凶。”
“你再放一下录音我听听。”徐世军说道。
李新年只好又让他听了一遍。
可徐世军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确实没法肯定,只是觉得有点耳熟。”
顿了一下问道:“这些人为什么想要你的命?”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想不通,虽然这些年做生意也的罪过一些人,可不至于对我仇恨成这样啊。”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这些人恐怕从我离开公司的时候起就盯上了,否则那辆卡车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李新年担心徐世军的身体吃不消,站起身来说道:“你先别想这么多,还是等马达县警方的消息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迟早会搞清楚,你只管安心治疗,等出院之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
徐世军叹口气道:“我可能好不了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会好不了?眼下你只是需要时间康复。”
顿了一下,意识到徐世军可能说的是他那条被锯掉的腿,又说道:“对了,我会帮你联系好假肢,好的假肢装上之后几乎都看不出来。”
徐世军嘟囔道:“再好的假肢也是假肢。”
李新年劝慰道:“胖子,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要想开点,不管怎么样,总要活下去吧,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徐世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就别安慰我了。”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也知道再怎么安慰也没用,但这道坎必须你自己跨过去,别人也帮不了你。”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没必要经常跑来,既然回到了市里面,我家里人会照顾我,你还是忙公司的事情去吧。”
李新年急忙说道:“对了,有个好消息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搞定了一笔五个亿的融资,只要没有意外,水电工程的这个项目基本上八九不离十了。”
“五个亿?”徐世军的眼睛亮了一下,吃惊道:“你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大笔钱?”
徐世军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上次给我们投资的那个老财主。
不过,她也不是学雷锋,我们要拿出三个点给她,另外,这笔钱也只能用于招投标项目,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这笔钱也要还给她。”
正说着,余小曼陪着徐世军的父母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李新年并没有像往常那么客气,看那样子好像把徐世军的车祸怪罪到李新年身上了。
余小曼跟着李新年从病房出来,说道:“我明天就准备去公司上班了。”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急干什么?”
余小曼忧郁道:“这里有他爸妈,还有护工,我待在这里也没事做,还不如上班去算了。”
李新年说道:“这几天你也累了,还是在家里休息几天吧。”
余小曼嗔道:“我还没有这么娇贵,你不也整天跑来跑去吗?”
李新年只好说道:“那你自己看吧,反正要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顿了一下说道:“我看胖子的父母好像对我有意见。”
余小曼摆摆手说道:“你也别在意,毕竟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别说是对你了,对我也是爱理不理的,好像他们宝贝儿子出车祸也怪我似的。”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起了微信铃声,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姚鹏发来的一条信息:晚上七点半老地方。
第194章 暧昧的暗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95章 预感
李新年在椅子上坐下来,递给姚伟父子没人一支烟,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端着一盆菜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笑道:“哎呀,这就是李总吧。”
李新年不用问就知道这是姚鹏的母亲,于是站起身来笑道:“是啊,阿姨,你别忙了,来一起吃吧。”
姚鹏的母亲笑道:“客气啥,也没菜,你们先慢慢吃着,我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姚鹏斟满了三杯酒,说道:“我爸本来已经戒酒了,今天就陪你喝一杯吧。”
李新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姚伟端起酒杯说道:“不是我愿意戒,而是老太婆不让喝,谁让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掌握在她的手里呢。”
一句话说的大家笑起来,李新年赶紧跟姚伟碰了一下,不过,只是抿了一小口,姚鹏看见了,说道:“李总,别管我爸,怎么自己喝。”
喝了两杯酒,姚鹏父子谁也没有谈到正题,李新年也不好主动问,过了一会儿,姚鹏的母亲也上桌了,没想到姚鹏也给她倒了一杯白酒。
李新年惊讶道:“阿姨也会喝酒啊。”
姚伟气哼哼地说道:“她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把我盯得紧,可她自己每天都要来两杯呢。”
李新年笑道:“俗话说每天两杯酒,活到九十九吗?”
姚伟一脸认真地盯着李新年问道::“有这句俗话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端起酒杯笑道:“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来,我敬姚叔和阿姨一杯。”这一次,李新年把一杯酒和姚鹏一起干掉了。
姚鹏放下筷子,递给李新年一支烟,然后说道:“李总,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跟我爸妈谈过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有什么顾虑。
说起来也巧了,我爸当年就介入过二十个亿骗贷的案子,只不过不是专案组的人,他已经同意帮我的忙,并且这些天也做了一点工作。”
李新年惊讶道:“那姚叔应该对当年这个案子的情况很清楚了?”
姚伟点点头,说道:“这在当时是个大案,市局主抓的案子。
当时我在分局刑警队工作,曾参与做过不少调查工作,奇怪的是这个案子后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居然因为万振良的人间蒸发而不了了之,成了一桩悬案。”
姚鹏插话道:“我爸找了一个以前的熟人复印了一份当年这个案子的卷宗,我这两天就一直在研究这些历史材料。”
“哦,有什么发现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倒还说不上有什么发现,不过,我梳理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基本脉络,发现戴山当年接受警方讯问的时候显然说了假话。
根据戴山的说法,万振良是主动找上门的客户,并且接连做成了几笔大生意,否则,也不会给他担保。
他在警方询问的时候丝毫都没有提到过你大姨子和你丈母娘,更没有说过在你丈母娘的办公室见过万振良。
不过,戴山在供词中曾经暗示,他给万振良做担保的时候曾经请示过上级领导,并且得到了明确的首肯。”
“上级领导?”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说道:“戴山说的这个上级领导就是当年主管工业的一个副市长,名叫雷春,他因为受这个案子的牵连,后来被撤职了,但并没有承担法律责任。”
“这么说雷春承认担保贷款的事情是他点头首肯的?”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警方当然也讯问了雷春,可他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记得戴山确实跟他提到过这件事,但他当时并没有拍过扳,只是说在研究研究。
实际上戴山做为工厂的法人代表,他给万振良担保也没必要得到雷春的批准,他自己就能做主,而雷春也没有给戴山出具过书面文件,所以,雷春最后也只承担了领导责任。”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这样,那戴山怎么能够从这个案子里轻易脱身呢?”
姚鹏说道:“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戴山并不存在犯罪的故意,只是上当受骗,并且他还配合警方积极挽回了不少损失。
实际上现在已经查明,戴山挽回的所谓损失水分很大,明显是通过做假账虚报,但在当时确实让他蒙混过关了,或者说有人故意让他蒙混过关了,最终只是撤职了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庇护戴山?”李新年问道。
姚伟气哼哼地说道:“不仅有人在暗中庇护戴山,也有人在庇护你丈母娘谭冰,否则,她当时做为副行长代行行长的职责,怎么能轻易脱身?”
“那究竟是谁在暗中庇护他们?”李新年问道。
姚伟沉吟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在我看来,这次骗贷案子实际上是有人暗中做的一个局,牵扯到的人绝对不仅仅是戴山和万振良,从中得到好处的人肯定不少。
很显然,二十个亿骗贷的案子直接导致了东风机械厂的倒闭,没多久,这个几十年的老厂子的国有资产就被瓜分一空。”
姚鹏点点头说道:“要说你丈母娘之所以能够轻易脱身,应该得益于银行前任行长蒋建刚的一份供词,毕竟,当时蒋建刚退休不久,你母亲还没有扶正,也只是代理行长。”
“哦,蒋建刚在这份供词里说了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说道:“蒋建刚虽然没有承认他直接授权你丈母娘批准这二十个亿的贷款,但他承认万振良曾经找过他。
并且他也给你丈母娘打过电话,名义上是扶持国有企业的发展,实际上就是让你丈母娘给万振良开绿灯。”
“那蒋建刚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啊。”李新年疑惑道。
姚伟哼了一声道:“他承担什么法律责任?调查组只拘留了他几天,他就犯病了,住进医院之后就没有出来。”
“这么巧?会不会是被人害死的?”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卷宗里有蒋建刚在人民医院的诊断书,他被确诊肝癌晚期,最后死于肝腹水,这一点还是可信的。”
姚伟插话道:“蒋建刚一死,所有的责任自然都往死人身上推,加上万振良人间蒸发,最后也只能拖着,慢慢就拖成了一桩悬案,六七年都没有人再提起过。”
“那为什么突然现在又扯出了这个案子呢?”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这其中的原因可就复杂了,也可能是政治原因,也可能是利益原因,也有人对当年这个案子耿耿于怀。
总之,各种因素导致这个悬案被重新提起,说实话,咱们级别不够,很难说清楚这里面的曲曲弯弯。”
姚伟插话道:“我从小道消息听来的说法是,有人给纪委写了一份举报信,这份举报信引起了省纪委的主意,否则,恐怕没人敢轻易去捅这个马蜂窝。”
姚鹏忧虑道:“李总,既然你委托我调查这个案子,那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因为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你话尽管说。”李新年说道。
第196章 老刑警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和我爸都认为在这个案子中,你丈母娘和你大姨子肯定扮演着某种不光彩的角色,起码不可能是清白的。”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丈母娘是不是清白,需要证据来说话,不过,我大姨子应该不会卷入太深。
我已经问过她了,她当年也就是为了一点小恩小惠才把万振良介绍给了戴山。
但她也是在疗养院偶然认识戴山的,并且还是当时住在疗养院的一个名叫陆丽的退休老干部介绍给她的,听说这个老太太以前是市旅游局局长。
说实话,我怀疑我大姨子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很显然,有人想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万振良接近戴山。”
一直没出声的姚鹏的母亲插话道:“陆丽?我认识她啊,挺好的人,遗憾的是已经去世了,她应该不会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吧。”
姚伟瞪了老婆一眼,说道:“亏你也是警察出身,怎么说的出这么幼稚的话?难道好人就不会犯罪吗?
既然是她把万振良介绍给了戴山的老婆,那她就有嫌疑,起码要查清楚这件事,小鹏,把这件事记下来,以前可没有这条线索,必须查清楚。”
姚鹏母亲嗔道:“人都死了,你去哪里查?”
姚伟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她就没有家人、同事、朋友吗?”
姚鹏急忙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就被争了,妈,既然你跟陆丽认识,那这件事还是由你出马吧,不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姚鹏母亲犹豫道:“陆丽的子女的情况我倒不了解,她丈夫你她死的还早,去世前好像是市药监局的副局长。”
姚鹏举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然后干了一杯,说道:“是啊,这个案子的难点就是以前一些跟案子有牵连的人已经去世了,关键时刻总是断线索。”
顿了一下,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不过,有件事我已经替你了解的差不多了。”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就是毛竹园的那个蒋如兰,我查了一下她的底细,说起来还挺有意思。”
李新年立即来了兴趣,急忙道:“哦?说说看。”
姚鹏沉吟道:“如果你去公安局查户籍的话,蒋如兰这个名字起码有几十个,但绝对找不到毛竹园的这个蒋如兰。”
“为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笑道:“很简单,她自己改了名字,并且没有去公安机关登记过。
我是拿着蒋如兰的照片,通过走访她以前的同学和老师才最后确定当年名叫蒋玉禅的那个女孩就是毛竹园的蒋如兰,甚至她的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名字。”
“蒋玉禅?蒋玉佛?”李新年嘴里念叨着,惊讶道:“原来如此。”
一个禅,一个佛,倒是挺像潘凤的口味。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改名字,什么时候改的?既然你走访了如兰当年在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那他们是不是知道戴山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李新年接连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就无从得知了,但肯定是在离开学校以后,至于你说戴山救过蒋如兰的命,这件事她的老师和同学都没有听说过,也许是后来发生的事。
不过,据当年给蒋如兰和戴山上过课的一个老师回忆,戴山和如兰都不能算是好学生,这不仅是指念书的成绩,实际上两个人在学校时候的表现也不太好。
据说蒋如兰是属于那种早熟的女孩,上学期间过早地把精力用在了其他方面,比如谈恋爱,戴山和蒋如兰在学校的时候好像有过一段时间的恋情,只是不太明显,知道的人并不多。”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一点可以想象得到,实际上如兰后来也只念了一个专科学校,而戴山干脆连大学都没有上过,而是直接进了东风机械厂。”
姚鹏说道:“蒋如兰离开学校以后去了外省念书,这段时间算是一段空白,没人知道她在学校的情况,实际上,她毕业之后的情况也没人了解。”
“那如兰总结过婚吧?她的丈夫究竟什么什么人,这一点应该能查到吧。”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反正我在民政系统的档案中没有发现蒋玉禅结婚的登记记录。”
李新年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如果她没有结过婚,那女儿是从哪里来的?”
姚鹏的母亲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不结婚难道就不能生孩子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多得是。”
姚伟有点疑惑道:“李总,你为什么对毛竹园的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
李新年老脸一红,辩解道:“因为如兰和戴山是同学,警方好像对她有所怀疑。
而我和如兰也有过来往,再加上我和戴山是亲戚,所以,把我也怀疑上了。
前不久,警方偷偷派人搜查了毛竹园后山的一栋农舍,他们可能怀疑戴山曾经在那里藏身。”
“哦,警方有什么发现吗?”姚鹏问道,显然,他还没有得到这个信息。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上次说的那个周兴海已经找过我了,据他说在那栋农舍里找到了不少烟头。”
“他还说了什么?”姚鹏问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姚伟夫妇,犹豫道:“主要还是为了我和如兰的关系,反正他不信如兰的话,不过,好像也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姚伟通过察言观色,哪能看不出李新年那点小心思,疑惑道:“怎么?你和毛竹园那个女人关系特殊?”
李新年有点尴尬地说道:“倒也没什么特殊关系,只是我丈母娘家和潘家有点渊源。”
姚伟夫妇有可能也听说过谭冰当年和蒋建刚的暧昧关系,所以没有再追问下去,正好姚鹏母亲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听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来说道:“老姚,大孙女说家里突然停电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姚鹏一听,急忙说道:“那你们赶紧走吧。”
李新年也赶紧站起身来。
姚伟临出门前,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李总,我虽然对毛竹园的潘家不是太了解,但那里的水很深啊,你跟他们打交道可要注意点。”
第197章 自首
姚伟夫妇刚走,姚鹏一脸忧虑道:“周兴海会不会从烟头中提取到戴山的dna物质。”
言下之意是也有可能提取到李新年的dna物质。
李新年好像对如兰的话深信不疑,说道:“不可能提取到戴山的dna物质,倒是有可能证明我曾经去过那里,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我和如兰的‘关系’。”
说完,拿出手机找到了那天如兰在农舍里拍的那张照片,递给姚鹏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这张照片可以给周兴海看看,只是必须想个合适的方式让他看到这张照片。”
姚鹏盯着照片看了一阵,最后说道:“这么说你跟蒋如兰确实关系特殊?”
李新年见姚鹏都信了,不禁松了一口气,含糊其辞道:“我就不明白周兴海凭什么对我和如兰疑神疑鬼的。”
姚鹏说道:“只要能证明你和蒋如兰的特殊关系就行了,如果你们没有特殊关系,像蒋如兰这种女人是不可能为了替你圆谎而拍下这种照片。”
李新年听了正自感到一阵轻松,没想到姚鹏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张照片也可以证明你们两个的另一种特殊关系。”
“什么关系?”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攻守同盟关系,并且蒋如兰付出的牺牲越大,就越证明你们想遮掩的事情的性质越严重。
所以,我的意见是,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要公开这张照片,否则,有可能弄巧成拙,目前,周兴海也只是怀疑,那就让他怀疑去好了,男女关系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呢?”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心想,自己和如兰只想着向警方证明暧昧关系了,反过来想想不是也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吗?
看来,这方面确实姚鹏比较专业,自己和如兰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
不过,如兰能够做出这种牺牲,充分证明她的心里比自己更焦急,更担心被警察把她扯进戴山的案子。
所以,当她接到自己要自首的消息之后,表面上虽然轻描淡写的样子,可暗地里却早已经下决心不惜牺牲“色相”来证明自己跟她有一腿了。
只是没想到这张照片落到周兴海的手里很有可能被他解读出另外的意思。
姚鹏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盯着他说道:“李总,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自己在毛竹园见过戴山吗?”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你和蒋如兰有没有那方面的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你被怀疑和戴山接触过的消息传出去,可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据我的观察,即便在警方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有一部分人确实想把当年的这个案子查清楚,并且尽可能挽回经济损失。
但也有人不希望这个案子的真相水落石出,这些人对戴山的赃款并没有兴趣,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自保不惜余力地阻挠案件的侦破工作。
眼下对当年这个案子的知情者越来越少,并且这些人多半都从中得到了某种好处,只有戴山是一种威胁。
因为他已经彻底暴露了,而你在这种情况下跟他接触的话,那你也成了潜在的知情者,你想想,这些人会允许知情者越来越多吗?”
姚鹏的话正好说中了李新年的心思,因为姚鹏的担心已经应验了。
“老姚,如果你今天不约我来这里,我也肯定要来找你。”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说道。
“怎么?出什么事了吗?”姚鹏见李新年一脸忧郁的样子,急忙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一脸沉重地说道:“一直没来得及通知你,胖子出事了?”
“胖子?他怎么了?难道又是赌博被抓了?”姚鹏惊讶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比这个严重的多。
前几天胖子在马达县的大伯去世了,正好他父亲病了,所以就派他去奔丧,胖子还特意借了我的车,可没想到在距离马达县不远的一个丁字路口出了车祸。”
“啊,严重吗?”姚鹏吃惊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只能说庆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失去了一条腿,今天上午才从马达县转到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姚鹏一脸震惊的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继续说道:“那两天我一直在马达县,向警方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是一起肇事逃逸案,一辆卡车把胖子的车撞到几米深的沟里面之后逃跑了。
奇怪的是后来有两个人还下去查看过,并且拿走了胖子随身携带的十五万现金,要不是有人及时报案的话,胖子恐怕凶多吉少。”
“肇事逃逸?”姚鹏吃惊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本以为是一场天灾人祸,可现在看来,多半是一起人为策划的车祸。”
“人为?什么意思?”姚鹏更加吃惊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是我今天急着来见你的原因。”说完,把徐世军在半昏迷期间听到那两个陌生男人的对话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倾向于相信胖子的话,也许,警方对我的怀疑已经泄露出去了,你刚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你认为仅凭警方对你的怀疑就会对你下杀手?
如果这起车祸真是针对你的话,那这些人基本上对你和戴山见过面确信不疑,并且断定你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李新年的脑子里又闪过那天晚上从农舍里出来的时候隐约看见的那个黑影。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李新年听了姚鹏的话,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肯定不会是一般的小毛贼,也许是有人出钱雇人干的,办事的人显然对你并不是太熟悉,否则也不会让胖子遭这个罪了,所以,这次幸运的不是胖子,而是你自己。”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
姚鹏小声说道:“但你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李新年惊惧道:“你觉得他们还会对我下手?”
姚鹏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我刚才说了,这些人不会允许有更多的知情者,事实上,要不是戴山前不久冒险给顾雪打过电话,我甚至都怀疑戴山已经被人灭口了。”
李新年听的浑身微微一颤,急忙端起几杯干掉了,随即微微喘息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办?”
“怎么办?”李新年问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了两个字。“自首。”
第198章 防范措施
李新年一脸震惊地瞪着姚鹏,随即眯起眼睛冷冷道:“你说什么?自首?你他妈什么意思?”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如果你想彻底摆脱危险,只有把戴山所有的秘密公之于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戴山之所以冒着风险跟你见面,绝对不会只是跟你来个最后告别,他肯定会告诉你有关当年那个案子的真相,而且也会跟你交代赃款的下落。”
李新年知道,姚鹏虽然嘴上不说,可实际上内心早就断定自己和戴山见过面了,剩下的也就是自己是不是主动承认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让我进监狱?”李新年还是瞪着姚鹏气哼哼地质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保证你不会进监狱。”
李新年疑惑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戴山可不是一般的罪犯,光是一个知情不报就够我进去待上一段时间了。”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到时候我可以说你是我的线人,只要你把戴山跟你说的话讲清楚,警方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
有一点警方很清楚,那就是你跟当年的那个案子绝对不会有牵连,所以,你也只是跟戴山见过一次面而已。”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随即盯着姚鹏忽然嘿嘿一笑。
“你笑什么?”姚鹏狐疑道。
李新年干笑道:“听你说我是你的线人,不禁感到好笑。”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的建议倒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姚鹏急忙道:“那你考虑自首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里面有几个问题,第一,既然我是你的线人,又和戴山见过面,那为什么你没有抓住戴山呢?”
姚鹏一愣,随即说道:“这也不奇怪,戴山约你见面肯定有所防范,可以说你根本就来不及通知我。”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姚鹏,说道:“好,先不说这个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我去自首以后跟警方说什么?”
姚鹏疑惑道:“你只要把戴山跟你说过的事情交代清楚就行了。”
李新年摊开双手说道:“问题是戴山跟我说的话没有一点价值,说白了,连他自己都蒙在鼓里,否则,他怎么会怀疑自己的老婆和丈母娘串通一气害了他呢?”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就凭戴山说的有关顾雪和你丈母娘和万振良的关系,就够她们喝一壶了,这对警方来说是重大线索。”
李新年板着脸质问道:“你以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会祸害自己的丈母娘和大姨子?再说,只要戴山没有归案,不管我跟警方怎么说也说不清楚。”
姚鹏一脸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戴山跟你一晚上都没有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当然,就像你说的,戴山见我肯定不是为了来个最后的告别,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姚鹏急忙表白道:“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也可以不说,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是不是去自首,只是我的建议,决定权在你自己,你如果不同意自首,那你说的话我肯定会保密。”
李新年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戴山并没有直接跟我联系,而是通过如兰联系的我。
说实话,当如兰告诉戴山就藏在毛竹园之后,我也曾经犹豫过,因为你也一再警告过我,我自己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只是,可能是我和戴山的关系一直不错,也可能是这个案子关系到我的家里人,也许是出于好奇心,反正最后我去见了他。”
姚鹏点点头说道:“跟我推断的差不多。”
李新年继续说道:“但戴山见我并不是要告诉我当年这个案子的真相,而是要跟我说几句遗言。”
“遗言?”姚鹏皱着眉头说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危险。”
“这么说,他只向你交代了他赃款的去向?”姚鹏猜测道。
李新年犹豫道:“不错,他不仅把赃款的去向告诉了我,还把老婆孩子也托付给了我,但有关当年这个案子,他说的全部都是猜测。
实际上我认为戴山根本就不知道真相,他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只是从中弄到了不少好处,这应该也是他能活着逃出来的原因。
另外,我觉得戴山最终下决心给万振良贷款做担保,恐怕并不是因为在我丈母娘的办公室见到了万振良。
而是有人抓住了他贪污的把柄,所以给他施加了压力,这才迫使他不得不给万振良做担保,而这个给戴山施加压力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案子一个重要的幕后人物,但戴山并没有提到过这件事。”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准备接手戴山的赃款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会去动他的钱。”
“那你是否打算上交这笔钱?”姚鹏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只要和戴山的案子攀上关系,你觉得我交出一笔钱就能洗得白?
我交一个亿,别人会说我藏了两个亿,反正不管你交出多少,别人都会认为你只是想掩人耳目,所以,除非戴山归案,否则我不想把自己先弄进去。”
“那你准备怎么应付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姚鹏担忧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也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并不敢明目张胆,只要今后保持警惕,他们想害我也没这么容易,眼下先看看马达县那边有没有可能抓住肇事者。”
姚鹏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这些人办事应该不会留下把柄,不过,马达县公安局我也有同学,我会关注这件事。”
李新年拿起手机翻到那段报案音频打开让姚鹏听了一下,说道:“就是这个叫张福平的人在胖子出车祸的当天晚上打的110报的案。
不知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有点可疑,也许,他们最终不愿意闹出人命,所以报案了,可胖子听过录音之后也分辨不出是不是那两个男人之一。”
姚鹏说道:“那我倒是可以先查查这个人的背景,不过,人家既然敢用实名制手机号码报案,也就不怕你查。”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李总,我看你干脆找个保镖吧,顺便也可以帮你开车,采取点起码的预防措施还是有必要的。”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人。”
“哦?说说看。”李新年说道。
姚鹏说道:“以前我们所里有个协警,复员军人出身,后来因为待遇的事情辞职了,眼下在一家酒店当保安,这小伙子身手不错,人也靠得住,就看你能给什么待遇了。”
李新年考虑了一下,说道:“既然是非常时期,我也不会吝啬几个钱,如果合适的话,一个月八千吧,这可是公司经理级别的基本工资了。”
姚鹏笑道:“八千不低了,我都拿不到这么多钱,好吧,我明天就跟他联系,让他尽快去找你。”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低声问道:“有关我老婆的事情你这里就没有一点进展?”
第199章 死人的手机号码
姚鹏一听李新年提到顾红,好像马上谨慎起来,似乎顾红的话题要比戴山的案子敏感的多。
“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进展。”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哦,你发现了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说不上有什么发现。”
李新年一愣,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废话吗?”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仔细研究了你提供的材料,总觉得猜想的成分过大,也就是说你老婆也只能说有出轨的嫌疑,但也仅仅是嫌疑而已。”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李新年不满地问道。
姚鹏摆摆手说道:“目前来说,顾红出轨的最大疑点就是那次见同学时候的反常举动以及后来匿名者发给你的两张照片。
由于顾红见同学的事情过去的时间太长了,说实话,眼下也无从下手调查,所以,我只能从两张照片开始。”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查到了什么?”
姚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事实上,匿名者使用的手机号码有机主,并且是用身份证注册的这个手机号码。”
“哦?什么人?”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说道:“机主名叫李桂芬,本市一位退休职工,不过,她去年已经去世了。”
“那肯定是她的子女干的。”李新年说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老太太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章斌,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在本市一家开了一家小型超市,我亲自去找过他,不过最终排除了对他的怀疑。”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有人用老太太的身份证办了这个手机号码?”
姚鹏犹豫道:“据他说,老太太的身份证从来没有给过别人,去世之后章斌已经去派出所注销了户籍。
李桂芬生前确实有一部老人机,但号码和匿名者的不一样,显然,李桂芬的名下有两部手机,只是不清楚第二部手机是什么人办的。”
李新年疑惑道:“除了李桂芬的家人还能有谁?”
姚鹏迟疑道:“章斌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基本上肯定不会是匿名者,我估摸着会不会是李桂芬的什么熟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了这部手机。
只是不清楚匿名者当初办理这部手机的初衷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你发两张照片?显然说不通,因为他不可能提前算到顾红会和什么男人出现在江边。
不过,初步断定,这个匿名者即便和李桂芬不熟,起码应该相识,或者存在某种联系,只是李桂芬早就退休了,接触的基本上都是老头老太太,可这件事又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干的。”
“会不会是李桂芬的什么亲戚?”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客厅拿来一张纸,说道:“我通过电信局调出了这部手机的通话记录,虽然这部手机去年就已经注册了,可基本上都是处于关机状态。
事实上,这部手机从注册到现在,只打过一个电话,其余几次通信都是通过短信,其中几次就是跟你的联络。”
“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我已经查到了这个人,名叫杨晓东。”
李新年兴奋道:“这个杨晓东是什么人,问问他不就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了吗?”
姚鹏说道:“为了这件事我还真下了点功夫,遗憾的是杨晓东去年年底犯了事之后一直不知下落。”
“他犯了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杨晓东在本市开了一家汽车修理铺,暗中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去年年底案发之后就跑掉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归案。”
李新年一脸失望道:“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姚鹏缓缓摇摇头,一边把那张纸递给了李新年,说道:“这部手机除了跟你和杨晓东联系过之外,还和另一部手机有过四次短信联系,等我查清这部手机的机主之后忍不住大吃一惊。”
李新年就像是没有听见姚鹏的话,脸上一副吃惊的神情,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最后说道:
“不错,这是顾红的手机号码,实际上我正要告诉你,这个混蛋前不久跟顾红联系过,他见在我这里得不到好处,试图从顾红那里敲诈一笔钱呢。”
顿了一下,一脸奇怪道:“可匿名者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和顾红联系过两次,而敲诈的事情却是发生在几天前啊。”
姚鹏盯着李新年问道:“那顾红对他的底细也一点不知情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情,实际上我老婆没有告诉我敲诈的事情,不过,她告诉了我大姨子,并且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呢。”
说完,疑惑道:“照片是今年四月份拍的,他在年初联系我老婆干什么?你应该能查到聊天记录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么说,匿名者最先盯上的是你老婆,并且当初应该并不是为了敲诈,而是这家伙对你老婆有种变态的心理。
实际上,你不用看就应该知道他在短信里跟你老婆说过些什么胡言乱语,不过,顾红除了骂过他一次之外再也没有理过他。”
李新年想起那天在家里偷听到顾红对顾雪说敲诈者除了要五十万之外,似乎还提出了某种下流的要求。
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起因应该是敲诈者觊觎顾红的美貌在前,那两张照片只不过是个副产品,正好被他利用罢了。
“这混蛋肯定认识顾红。”李新年愤愤地说道。
姚鹏点点头,犹豫道:“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他在短信里连你老婆屁股的大小形状都说的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不可能描绘的这么形象,我怀疑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顾红的身边,每天都能近距离接触到她。并且我怀疑他一直暗中关注着顾红的行踪,否则也不可能抓拍到这两张照片。”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你说这混蛋会不会是顾红出轨的知情者?”
姚鹏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否则,他也不会用这两张照片敲诈了,而是会拿出更加有威慑力的筹码。”
“妈的,这狗日的。”李新年咬牙切齿地骂道,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200章 误会
姚鹏问道:“那你老婆准备怎么对付这家伙的敲诈?”
李新年犹豫道:“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看她那意思好像都准备给钱了。”
姚鹏犹豫道:“给钱不一定能解决得了问题,他绝对不会拿一次钱就收手,并且肯定会让敲诈者变本加厉,。
我看,除了报案没有别的办法,我毕竟只是个派出所的所长,这种案子必须要采用某些技术手段,如果不立案的话,我没法向局里面申请。”
“如果能报案的话,我老婆也不会等到今天了。”李新年说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倒是明白你老婆的顾忌,毕竟,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照片一旦被公开的话,肯定会引起舆论的关注。
我对照片中的男人和杜春谷兄弟两的照片也做了对比,我倾向于这个男人是杜春谷,而不是杜秋谷,因为杜秋谷比杜春谷的肚子要大不少,而照片中的男人的肚子几乎是扁平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仅凭这两张照片就断定杜春谷和你老婆有一腿,似乎有点武断,实际上,我更偏向于那天在今朝酒店和顾红在一起的男人另有其人,不应该是杜春谷。”
李新年缓缓点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那天晚上顾红回家之后还在床上接到过杜春谷打来的电话,好像是约顾红见面。
所以,那天他们不应该见过面,另外,杜春谷是顾红的老师,如果那天在酒店的话,怎么会缺席同学聚会呢?如果那个人是杜春谷的话,顾红也没必要对我撒谎。”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认识那天和顾红在酒店见过面的那个女人吗?为什么不含蓄地问问当天酒店里的情况呢?”
李新年垂头丧气地说道:“那个女人我虽然认识,但并不是很熟,反倒是顾红跟她很熟,如果问她,岂不是等于直接问顾红?”
姚鹏见李新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查,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出这个举报者,反正,不管怎么样,顾红绝对不能给钱。”
李新年忧虑道:“听顾红的意思,好像这混蛋很快就会来最后通牒。”
姚鹏说道:“那也要想办法拖时间,只要杨晓东一落网,举报者应该也会很快浮出水面。”
李新年知道,这件事自己压根就没办法直接跟顾红谈,因为这也是有关顾红疑似出轨的一个重要环节,公开谈论这件事无异于夫妻两最后摊牌,而眼下确实不是时候。
妈的,既然不能跟顾红摊牌,那只能跟顾雪摊牌了,只要搞定了顾雪,也就能通过顾雪间接掌握顾红的一举一动了。
只是,顾雪和顾红毕竟是亲姐妹,并且感情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即便在床上搞定了她,也不见得能让她乖乖做自己的耳目。
也许,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李新年回到母亲章梅的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顾雪果然早就等在那里了,并且已经洗过了澡,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
见李新年走进来,急忙关掉了电视,抱怨道:“哎呀,怎么才回来?该不会又喝醉了吧?”
李新年慢吞吞地换了一双拖鞋,盯着大姨子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衣看了几眼,说道:“你什么时候把睡衣也带过来了?我妈随时都会回来。”
顾雪嗔道:“回来又怎么样?你不会说是红红的睡衣。”
李新年一把搂过顾雪狠狠亲了一口,说道:“我妈的鼻子灵着呢,她能闻出红红身上的味道。”
顾雪一边替李新年脱下外套,一边娇声道:“那我大不了都带回去。”
顿了一下,晕着脸问道:“你没跟红红说今晚不回去吧?”
李新年一把抱起顾雪走进了卧室,然后把她扔在了床上,微微喘息道:“你能给我找一个夜不归宿的理由吗?”
顾雪在床上翻了个身,喘息道:“那我们抓紧时间,只要十二点之前回去就行了。”
李新年一边脱衣服,一边盯着顾雪问道:“那你问清楚妈今天的饭局是宴请什么人了吗?”
顾雪哼哼道:“问是问了,可妈没说具体宴请什么人,只是说几个银行的老同事。”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刚刚退休的周继云,心想,她们应该也算是老同事,可丈母娘跟周继云显然没有任何交往。
如果没猜错的话,今晚的主宾很有可能是杜秋谷呢,如果只是几个退休的老同事一起吃饭的话,怎么会特意带上顾红呢?
“哎呀,楞什么啊,快点上来啊。”顾雪似乎已经动情了,故意扭动着身子娇媚地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风平浪静,两个人躺在那里喘息了好一阵,顾雪才一副享受的闭着眼睛呢喃道:“等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我是起不来了。”
李新年坐起身来,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床头沉默了好一阵没出声。
顾雪慵懒地爬起身来,靠在了李新年的身上,哼哼道:“怎么板着个脸啊,谁又惹你了?”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今晚干脆不回去了。”
顾雪抬头看看李新年,疑惑道:“那你怎么跟红红说?”
李新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说什么?难道我干点什么都要向她汇报?既然她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也没必要跟她解释什么。”
顾雪听了李新年的话似乎感到吃惊,坐起身来瞪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红红什么事瞒着你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盯着顾雪说道:“你就别再跟我演戏了,难道你还不清楚红红瞒着我什么事?”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掐了他一下,嗔道:“哎呀,你这么没头没脑的谁知道说的是哪件事。”
李新年转身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回头瞪着顾雪说道:“那好,今晚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我已经受够了。”
顾雪似乎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坐直了身子,连被单都忘记遮掩了,盯着李新年娇嗔道:“哎呀,你这死人,怎么像是吃了枪药似的,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盯着顾雪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先把那两张照片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第201章 半信半疑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装糊涂道:“什么照片?”
李新年拿起手机翻到了顾红和那个男人的两张照片凑到顾雪的鼻子底下,说道:“你和洋洋那点小把戏难道能骗得过我?”
顾雪虽然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突然追究这两张照片的事情,可也意识到很有可能谎言被识破了,一时倒也不敢继续说谎。
“老旦,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顾雪急忙伸手拿过睡衣套上,一边说道、
李新年拿过一支烟点上,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误会不要紧,只要你说清楚就行。”
“老旦,你该不会怀疑红红跟这个糟老头子有一腿吧?”顾雪跪在床上说道。
李新年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没出声。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哎呀,我就是因为担心你误会,所以才,才让洋洋骗你,我也是一番好心,不希望你为了两张毫无意义的照片跟红红闹别扭,其实这两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既然说明不了什么,你有必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李新年质问道。
顾雪幽幽道:“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做出了什么牺牲,反正,在你的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新年盯着顾雪说道:“我只问你,这件事是不是红红让你这么干的?”
顾雪急忙说道:“这事跟红红没有关系,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有人给你发了这两张照片,我也是从洋洋那里知道的。
我不用猜就知道这个给你发照片的人没按好心,分明是挑拨离间,我担心你上当,所以只好先冒名顶替了。
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了红红,她还怪我没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呢,原本,她是想亲自跟你解释的。
可事情已经那样了,红红也没有办法,只好默认了,毕竟,她也不想引起你的误会,如果这件事能到此为止,也不枉我一番苦心。”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顾雪的话,问道:“那这个男人是谁?”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才嘟囔道:“红红说是她以前上研究生时候的导师,名叫杜春谷,我也不认识。
不过,据红红说,这老东西喜欢在女人身上揩油,凡是有点姿色的学生都被他揩过油,红红算是好的,只是被他摸了一下屁股,据说有几个学生都跟他睡过呢。”
说完,见李新年阴沉着一张脸,急忙又说道:“不过,你放心,这老东西已经六十岁了,早就干不动了,也就是满足一下变态的心理罢了。”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干不动了?难道红红跟他试过?”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死脑筋呢,红红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信你去找红红那些女同学问问,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一个女人如果把一个男人不当男人的话,也许对他的揩油行为也就不在乎了,毕竟,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侵略性。
何况,这个男人还拥有相当的权力,这倒是可以解释顾红为什么对放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只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于这个死老头,红红是怎么跟你说的?”李新年问道。不过,已经不像先前那么义愤填膺了。
顾雪见李新年不再这么激愤,又伸手脱了睡衣,然后靠近他的怀里,说道:“我也不瞒你,当我看见这张两张照片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
可红红发誓他和杜春谷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个杜春谷身份特殊,他不仅是红红的导师,而且也是省行行长杜秋谷的哥哥,所以,红红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李新年气愤道:“给面子?给面子就是让人摸屁股?”
顾雪嗔道:“哎呀,你急什么,听人家说嘛。”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红红那天原本中午要去省城出差的,可没想到杜春谷忽然来了本市,你说红红能不招待他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说说红红是怎么招待他的?”
顾雪嗔道:“你以为怎么招待?难道红红还会用身体招待他?那天杜春谷也没有提前给红红打电话突然就来了,如果他来晚一个小时,红红就去省城了。
结果,就在出发前杜春谷突然给红红打电话,说是要跟她谈谈论文的事情,你也知道红红的论文后来发表了,说起来杜春谷帮了不少忙呢。”
“就为了发表论文就让他摸屁股?”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顾雪捶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难道红红愿意让一个糟老头摸屁股?”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杜春谷听说红红要去省城出差,于是就让她推迟一下行程,第二天跟他一起回省城。
为这事红红还专门给杜秋谷打电话请示了一下,杜秋谷也同意了,所以红红那天就没有走成,而是留下来陪杜春谷。
那天晚上,她叫了几个同学一起陪杜春谷吃了晚饭,然后就陪着他去江边走走,结果老东西借着酒意把一只手偷偷放在了红红的屁股上,没想到的是怎么就被哪个王八蛋抓拍了。”
“那她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李新年问道。
顾雪自然明白这是李新年的心病之一,急忙说道:“我问过红红了,那天她和杜春谷在江边转了一圈之后就回了宾馆,然后一直谈论论文的事情。
后来,她又陪杜春谷去了一家茶楼喝茶,等把他送回宾馆之后已经快十二点钟了,她原本倒是想回家的。
可已经都这么晚了,半中间也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并且已经告诉你出差去了,再加上第二天一大早又要走,所以犹豫再三,她干脆就在办公室住了一晚上。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银行值班的保安,他可以证明红红那天晚上就睡在办公室里,第二天一大早就接上杜春谷去了省城。”
李新年听了顾雪的话,心里顿时舒畅多了。
不过,他对顾雪的话也只能是半信半疑。
第202章 另有其人
李新年知道,顾红在见到那两张照片之后,虽然有姐姐在前面保驾,但也有可能早就想好一套说辞,就算不是为了应付自己,起码要给顾雪一个交代。
所以,顾雪的话基本上应该就是顾红对那两张照片的辩词,至于是不是实情,暂时只能存疑。
不过,既然顾红那天去见的所谓“外地同学”不是杜春谷,那么肯定另有其人。
而相比于杜春谷,那个人才是顾红出轨的最大嫌疑人,只是不清楚顾雪是不是知情者。
“哎,你说话呀,难道你还不相信?”顾雪见李新年阴沉脸一直不出声,忍不住说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盯着顾雪说道:“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今晚就都交代了吧,如果你再吞吞吐吐的,从今以后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了。”
顾雪嗔道:“怎么?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刚刚从人家身上爬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一把推开李新年,倒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顾雪越是这样,李新年就越是怀疑她心里有鬼,所以,也不去理她,坐在那里抽完了一支烟,然后捡起衬衫穿起来。
一边说道:“你不愿意说就算,我也厌倦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今后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果然,顾雪再也装不下去了,一翻身坐了起来,一把将李新年拉回床上,娇嗔道:“哎呀,你这死人,有什么话不妨明说,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
李新年闭着眼睛不出声,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最后只好问道:“那个混蛋后来再没联系过你吗?”
“哪个混蛋?”李新年有气无力地问道。
顾雪嗔道:“还有哪个?就是给你发那两张照片的人。”
李新年迟疑道:“后来再没音信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好像是下了决心,说道:“你倒是没事了,可没想到这混蛋又缠上红红了。”
李新年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缠红红干什么?”
顾雪狠声道:“还用得着问吗?他用那两张照片敲诈红红五十万呢。”
李新年故作惊讶道:“两张照片值五十万?”
顾雪迟疑道:“我也不觉得值这么多钱,如果换做我的话,简直一文不值,可红红担心照片如果被泄露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舆论的关注,甚至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仕途。”
“那她准备怎么办?”李新年还是闭着眼睛问道。
顾雪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李新年满不在乎的态度,瞪着他质问道:“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你老婆被人敲诈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她和那个杜春谷是清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红红担心的不是她和杜春谷之间有什么,而是照片一旦被曝光的话,即便没什么也会扯出点什么。
再说,杜秋谷和咱妈也是老熟人了,也是红红的上司,而杜春谷跟他又是亲兄弟,还不知道网上那些苍蝇会编出什么难听话呢。”
李新年坐起身来盯着顾雪小声道:“该不会妈和杜秋谷之间也有说不清的事情吧?”
“你放屁。”顾雪瞪着李新年骂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哇,我明天就把你的话告诉妈,看她不撕你的嘴。”
李新年还真担心顾雪把自己的话传到丈母娘的耳朵里,急忙说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倒是当真了,不过,你说,我能干点什么,就算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顾雪盯着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我看你对红红被敲诈的事情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难道这是你为了报复红红在中间搞什么鬼?”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没有吃饱撑得慌。”
顿了一下,问道:“红红被敲诈的事情妈知不知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这种无聊的事情怎么会让妈知道,不过,红红的意思是绝对不能让这两张照片曝光,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她的意思是再跟那个混蛋谈谈价钱,能少给一点就尽量少一点,不过,也奇怪,直到今天那个混蛋都没有来最后通牒。”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难道红红对这个人的底细一点都不清楚?起码应该有怀疑的人吧?”
顾雪迟疑道:“怀疑的人倒是有两个。”
“什么人?”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犹豫道:“红红觉得她以前那个司机很可疑,那个司机给红红开了半年车,后来红红总觉得这家伙看她的眼神有点邪门,于是找个借口换掉了,也许,这混蛋怀恨在心呢。”
“还有一个是谁?”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还有一个是红红当年的同学,红红上研究生的时候追求过他,那时候她可是已经有你这个老公了。
反正,红红觉得这混蛋肯定认识她,因为这混蛋从来不敢给红红打电话,而只是通过短信骚扰,分明是担心打电话会被听出声音。”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证据等于白说,如果不打算报案的话,也只能听任别人敲诈了。”
顾雪急忙道:“报案?想都别想,如果能报案的话,红红也不用担心那两张照片被曝光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她自爱一点的话,怎么会摊上这种事?”
顾雪盯着李新年严肃地说道:“老旦,你可不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可有一点我能肯定。
那就是红红肯定是爱你的,你也不想想,如果一个女人生了异心的话,怎么会给你生孩子?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小肚鸡肠,就算不能替红红分忧,起码也要支持她。”
李新年本想把自己对顾红的怀疑全部说出来,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相比于这两张照片,其他的怀疑更加缺乏说服力。
何况,如果把一切都告诉顾雪的话,难说顾雪不会传给顾红,凭顾红的脑子,马上就会想到应付自己的说辞。
既然她和杜春谷之间是清白的,那么另外一个嫌疑人也只能慢慢让姚鹏去调查了。
“你打算把我们今晚说的话告诉红红吗?”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第203章 同房
顾雪摇摇头说道:“既然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除非你自己想亲自听她的解释,不过,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只是一场误会,可一旦说破的话,我担心会影响你们两的关系。”
李新年伸手把顾雪抱进了怀里,盯着她说道:“那你发誓,今后我们的事情不准告诉她。”
顾雪胀红了脸,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我又不是神经病。”
李新年好像有点奇怪道:“姐,难道你心里对红红真的没有一点内疚?”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按道理应该会感到内疚,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相反,我倒是觉得帮了你们两个人的忙呢。”
李新年谄笑道:“你的这种想法倒是挺新鲜。”
顾雪嗔道:“难道不是吗?对红红来说,她眼下也不能跟你做这事,总比让你出去找其他的女人强吧。
对你来说,起码也不至于硬憋着吧,而我本来就没有男人,虽然也可以出去找别的男人,可在大山出事之后,最好还是小心点,这么说来,咱们是三全其美,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李新年在顾雪脸上亲了一口,笑道:“难得你这么想得开,照你的意思,红红如果知道了,不仅不应该生气,反倒要感谢你呢。”
顾雪幽幽道:“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等她生了孩子之后,我也不会再跟你上床了。”
李新年听了顾雪的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小声说道:“姐,其实我也不只是想跟你上床,心里也确实喜欢你。”
顾雪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承担不起,你还是当做我学雷锋好了,谁让我跟红红是亲姐妹呢。”
说完,看看手表说道:“哎呀,都快十二点了,你究竟回不回去了?如果不回去的话,你最好还是给红红打个电话。”
李新年正自犹豫,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急忙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低声道:“邪门,红红打来的。”
顾雪虽然嘴上说的不在乎,可一听说顾红打来了电话,急忙钻进了被子里,说道:“哎呀,你也别找借口了,干脆回去睡吧。”说完,连大气也不敢出。
半个多小时之后,李新年撘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前面,正准备进去,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有个黑影,分明是个人正在翻检垃圾桶里的垃圾。
李新年心中一动,慢慢走了过去,然后站在那个黑影的身后打量了几眼。
而那个黑影似乎有第六感觉似的,猛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眼睛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李新年确定这个男人并不是戴山,就算他戴着面具,也能确定自己的判断。
李新年正想转身离去,忽然,只听乞丐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要变天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禁转过身来,只见乞丐已经走到了路灯下面,只见他一头蓬乱的长发,黑魆魆的络腮胡子,身上的一件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不过,脸上的神情却又严肃又凝重,一双眼睛警觉地盯着李新年,似乎随时在防备着来自对方的攻击似的。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钱包,然后拿出两百块钱走了过去,说道:“确实要变天了,早点回去吧。”
乞丐迟疑了一会儿,伸出脏脏的手接过了两百块钱,还凑到路灯下检视了一下,似乎在验证纸币的真伪。
随即放心地装进了口袋里,咧嘴一笑,说道:“明天终于不下雨了。”说完,转身迅速跑掉了。
李新年回到家里的时候,破天荒没有在客厅看见丈母娘看无声电视,想必晚上在饭局上喝过酒了。
于是进了顾红的卧室,并且一直都没有再出来,他们终于又同房了。
这天晚上,顾红好像显得格外兴奋,虽然不能干那事,可她却用各种方法让李新年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而其中不少动作就像是那天在办公室里顾雪的示范一模一样,只是某些动作没有做姐姐的娴熟而已。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一切都风平浪静,如果没有受到戴山案子的牵连,没有顾红疑似出轨的影响,这段时间对李新年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首先,他参与水电工程招投标项目的资格已经得到了确认,只等着去领标书了。
其次,他一直担心的顾红论文造假风波也没有持续发酵。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个神秘的敲诈者仿佛也销声匿迹了,并没有给顾红发来最后通牒。
这让一直忧郁的顾红渐渐放松了心情,既然顾红心情好起来,李新年也就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白天在公司有余小曼和欧阳玉两个大美女左右相伴,虽然并没有暧昧的成分,但起码赏心悦目。
晚上回家享受着顾红从未有过的殷勤侍奉,他把顾红的这种殷勤理所当然地看做是对自己“心灵伤害”的补偿。
当然,隔三差五还可以偷偷摸摸跟大姨子颠鸾倒凤,自从顾雪例举了两人偷情的三大好处之后,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内疚感,反倒认为这是家庭和谐的象征。
一时间,李新年觉得自己的业余生活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以至于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天上午,张君忽然打来电话,让李新年亲自去水电工程总指挥部领取标书,招标项目正式进入程序。
做为这个投标项目的新负责人,欧阳玉当然陪同李新年一起去了总指挥部。
对李新年来说,欧阳玉不仅人长的漂亮,而且很有职业范。
这种职业范是徐世军和余小曼所没有的,尤其是欧阳玉练就了一种让男人自惭形秽的眼神,有她陪在身边,觉得自己也很有范。
令人意外的是,李新年和欧阳玉刚刚从总指挥部领了标书出来,迎面正好碰见了老同学郑建江。
郑建江自从那次帮李新年安排和赵源会面失败之后,似乎面子上有点过不去,所以好些日子没有跟李新年见过面了。
“老旦,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郑建江似乎对李新年出现在这里有点莫名其妙,一边惊讶道,一边瞟了几眼李新年身边的欧阳玉。
第204章 装穷
李新年对郑建江出现在这里倒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早知道赵源的泰源集团也是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竞标,并且还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
只是,他不清楚郑建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自己也参加了招投标的事情,不过,看他惊讶的神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怎么?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来?”李新年摸出一支烟递给郑建江,半开玩笑道。
郑建江似乎明白了,狐疑道:“你也参加了这个项目的招标?”
李新年一脸得意道:“我就奇怪了,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就不能参加招投标似的。”
说完,见郑建江总是看欧阳玉,好像故意炫耀似地介绍道:“老郑,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公司新聘的副总经理欧阳玉。欧阳,这是大名鼎鼎的泰源集团副总经理郑建江,我们也是大学同学。”
欧阳玉淡淡一笑,冲郑建江微微点头道:“原来是郑总啊,幸会。”
郑建江还是一脸疑惑道:“这可是十个亿的项目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还没有出声,一旁的欧阳玉冷冷说道:“郑总,我们既然来领标书,证明我们参与投标的资格已经得到了甲方的认可,你的疑问是否有点多余啊?”
郑建江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是啊,是啊,我确实多虑了,老旦背后可站着一个行长呢,钱算什么?”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你可别胡说啊,我可从来没有从顾红的银行贷过一分钱。”
郑建江疑惑道:“这么说你找到大靠山了。”
李新年不咸不淡地说道:“老郑,我站在这里跟你聊两句那是因为我们是同学,你现在代表的可是泰源集团,是我的竞争对手,所以,就不要再问东问西了。”
郑建江笑道:“话是不错,可我不明白你哪来的底气,你应该知道泰源集团也参与了这次招标,并且还志在必得,你觉得自己能争得过赵源?”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想这么多,反正总要碰碰运气,万一中了呢?”
郑建江摇摇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那也没办法,我是好心提醒你别浪费时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最终侥幸拿到了这个项目,但也没什么钱可赚了。”
欧阳玉哼了一声道:“郑总,你这么苦口婆心地劝李总退出投标,是不是担心拿不到这个项目回去之后不好向赵源交代啊。”
郑建江苦笑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参加投标的有八九家公司呢,难道我还在乎多老旦一家?我只是不想让老同学白忙活,省下点手续费咱们还可以搓一顿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赶紧去领标书吧,我有点事先走了,哪天闲了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坐坐。”
说完,走到停在那里的一辆奥迪q7跟前。
郑建江奇怪道:“老旦?你换车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啊,前两天刚买的。”
郑建江不解道:“要换也要换辆好的啊,怎么档次反倒越来越低了呢?”
李新年装出一副愁容道:“我也想换辆好的,没钱啊。”说完,钻进了副驾。
郑建江一脸疑惑道:“这小子搞什么鬼?”
“我什么时候成你公司的副总了?”欧阳玉发动了车离开停车场,一边问道。
李新年笑道:“我这是临时任命的,等到这个项目成功之后才能生效。”
欧阳玉瞥了李新年一眼,哼了一声道:“等这个项目完成之后,我还不一定在不在你的公司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叹口气道:“是啊,我这庙确实有点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不过,我总要挽留一下试试吧。”
“没想到郑建江跟你还是大学同学?”欧阳玉换了个话题说道。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们认识?”
欧阳玉摇摇头说道:“说不上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他父亲是省商务厅的副厅长,母亲是卫健委主任。
实际上郑建江本人没有多大能耐,赵源把他留在身边无非是看郑达明的面子,我有个同学和郑建江很熟,在她看来,郑建江也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和郑建江是大学同学,也知道他父母都是省里面的领导,可具体什么职务并不清楚。
今天才从欧阳玉嘴里得知详情,不过,他倒也不奇怪,毕竟,欧阳玉一直跟着邓萍在省城工作,凭着邓萍的交际和人脉关系,欧阳玉了解这些也很正常。
“我倒是觉得老郑挺能干的,不至于这么不堪吧。”李新年质疑道。
欧阳玉说道:“凭着他父母的关系,办点事自然比一般人要强多了,要说本人,也就那么回事,否则,他跟着赵源也有些年了,怎么连董事会都进不去。”
李新年惊讶道:“你好像对泰源集团挺了解啊。”
欧阳玉也奇怪道:“怎么?你连自己对手的一些基本情况都不清楚吗?”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做点小生意,像泰源集团这种巨无霸跟我也扯不上关系,所以,也懒得打听。
后来郑建江给过我几笔小生意,这才和泰源集团有了一点点交集,实不相瞒,我前一阵还指望着能成为泰源集团的供应商呢,事实证明只是空想罢了。”
欧阳玉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空想也未必不能成为现实,只是需要点时间吧,眼下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拿下这个招标项目。”
顿了一下,小声问道:“你真有把握提前知道标底?”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把握,再说,这种违法的事情我也不会干,但我对标底的上下浮动范围应该估摸的差不多。”
欧阳玉惊讶道:“你凭自己的估摸就能推断出标底?”
李新年看看欧阳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我这些年生意做的虽然不大,但对这个行业的水深水浅还是有些体会,你就等着甲方的报价吧。”
“那你凭什么觉得能争得过泰源集团?”欧阳玉问道。
第205章 心理战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正因为争不过所以我不能跟赵源硬碰硬,我们打的实际上是一场心理仗。
在赵源看来,我要想中标,就必须把价格压的足够低,利润足够薄,所以,他为了争一口气很可能不赚钱也要拿到这个项目。
这样一来,他就有可能出一个低于标底的报价,一旦判断失误,这个底价超出了标书规定的范畴,那他连参与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欧阳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敢跟赵源在标底附近玩心理战,我就放心了,这说明你心里应该已经有底了。”
然而,李新年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领取标书的第三天上午,郑建江忽然打来了电话,说是泰源集团的董事长赵源要跟他见个面,并且就在中午休息的时间让他赶到泰源大厦。
李新年马上就意识到赵源的突然“召见”肯定和水电工程的招投标项目有关,显然,郑建江应该已经把情况向他汇报了。
想起上次郑建江安排见面半途被拒以及在毛竹园拜寿的时候受到的冷遇,李新年心里难免有点窝火。
他现在有了邓萍这个“大财主”,虽不能说不把赵源放在眼里,但也没有必要低三下四上门求人了。
何况,当初赵源拒绝的可不仅仅是他,同样也没有给丈母娘一点面子,而赵源不给丈母娘面子,也就等于毛竹园不给丈母娘面子,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老郑,真不巧,我今天有点事还真走不开。”李新年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说道。
郑建江楞了一下,狐疑道:“你没毛病吧,不是我要见你,而是赵总要见你,前一阵你不是哭着喊着让我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吗?
现在赵总主动提出跟你见个面,你怎么还摆起谱了?除非你家里着火了,再没有比跟赵总见面更重要的事情。”
李新年淡淡一笑,道:“老郑,此一时彼一时,既然高攀不上咱们也只能死心了,你告诉赵源,他是个大忙人,我就不去打搅他了。”
郑建江吸了一口凉气,李新年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他搞的有点闷逼,迟疑了一下说道:“老旦,且不说你还没有拿到水电工程的项目,就算已经到手也不应该这么气粗吧?你这是在跟谁赌气呢。”
李新年想起丈母娘那盆名贵的兰花,以及那天跪在地上给潘凤磕头的情形,冷冷说道:“老郑,你不过就是替赵源传句话,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回复他好了。
你们泰源集团确实牛逼,怎么你也跟我牛逼起来了,咱们一个窝里出来的鸟,难道还不知道谁几斤几两?”
郑建江好像确实被李新年一顿无名之火给烧懵了,楞了一下,说道:“我艹,感情这是跟我在怄气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跟你小子八竿子也打不着。”
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嘴里呼哧呼哧直喘,那样子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拔河比赛似的。
不过,嘴上是痛快了,可仔细想想却又忍不住有点后悔,心想,也许不该这么薄赵源的面子,不管怎么样,去听听他说些什么又不会掉一根毛。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来不及了。
正好欧阳玉走了进来,李新年急忙说道:“欧阳,你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欧阳玉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好事坏事还说不上,刚才郑建江打来电话,说是赵源让我马上去见他。”
“你怎么说?”欧阳玉问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为了招投标的事情,我直接跟他说没空。”
顿了一下,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
欧阳玉沉吟了一下说道:“去不去也无所谓,难道赵源还能送给你什么礼物?”
李新年迟疑道:“奇怪,这次参与竞标的公司八九家,哪一家都比我们有实力,按道理赵源压根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怎么会一听我参加竞争就坐不住了呢?”
欧阳玉也疑惑道:“我也纳闷呢?难道他见你是因为别的事情?可你跟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谈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管他呢,反正已经拒绝了。”
欧阳玉小声说道:“该不会是他摸到了你的什么底细了吧,比如,他知道了你和齐宇的关系,可能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
李新年忽然想起上次丈母娘曾经说过齐宇的父亲和赵源有仇。
从感情上来说,只要有一点可能性,齐宇都不会把这个项目拱手送给赵源,对他来说,随便哪家公司中标都无所谓,只要别让赵源得手就算是出了一口气。
可参加竞标的还有这么多家公司,赵源凭什么对自己不放心呢。
不过,李新年也没时间揣度赵源的意图,因为今天中午徐世军要出院了,他不能不去表示一下,有些事情也要跟他谈谈。
他本来是准备带上一束鲜花直接去医院的,可余小曼说没必要搞形式主义,干脆等她把徐世军接回家之后再去看看,在家里也方便说话。
没想到徐世军的家里还挺热闹,除了他自己的父母之外,余小曼的父母也来了,还有几个亲戚李新年也不认识。
见李新年到了,余小曼把一干亲戚带去了其他房间,让李新年单独跟徐世军在一起。
李新年注意到徐世军在一个来月的康复治疗之后明显瘦了一圈,“胖子”这个外号都有点名不副实了,按道理在医院整天不怎么活动应该发胖才对,显然是心情的原因。
再看看那半截放在沙发上的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小曼说你已经拿到水电工程的标书了?”徐世军倒像是一副豁达的样子扔给李新年一支烟,说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
“有几分把握?”徐世军好像挺关心公司的生意,问道。
第206章 怨气
李新年犹豫道:“这还真不好说,你也知道,这种事在最后实锤之前都难以断言,不过,我当然会尽最大的努力拿到这笔生意。”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公司上班吗?”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怎么不能上班?你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说完,有点后悔,又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急,我已经通过顾红的一个朋友替你联系好了省城的一家假肢公司,现在只等着你亲自过去安装了。”
徐世军脸上露出一丝悲惨的笑容,问道:“顾红还好吗?”
李新年一愣,不明白徐世军怎么不关心自己的假肢反倒关心起顾红了,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说道:“还不是老样子,我看,你先休息几天,然后我派公司的人陪你一起去一趟省城。”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不用了,让小曼陪我去就行了,眼下快到年底了,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听说你又招了几名员工?”
李新年笑道:“看来小曼倒是及时向你汇报公司的情况。
不错,我们的“大财主”这次出手很大方,一下就拿出了五个亿,这也是按照她的要求健全公司的组织机构。
除非我们打算永远小打小闹,否则早晚要走上正规化,不过,不管招什么人,你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合作已经默契了,谁也取代不了你啊。”
徐世军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犹豫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不打算回公司上班了,我这个样子对公司的形象也没好处。
说实话,这次能留下半条命我也知足了,哪里还有什么雄心壮志,后半辈子也只能靠公司那点股份吃饭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且不说你还有一条腿,就算是两条腿都没有的人不是仍然……”
李新年还没有说完,徐世军就打断了他,有点激动地说道:“老旦,你别说了,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这种事没有落到你身上,所以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顿了一下又说道:“咱们还是先不讨论这件事,说实话,有些事我自己也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李新年从徐世军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丝怨恨,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好吧,这些事都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先把身体养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省城。”
“等我想去的时候再去吧?”徐世军说道。
李新年再次从徐世军的话里面听出了抵触情绪,于是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小曼找我。”
徐世军盯着李新年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亲自找你,还必须通过小曼?”
李新年一愣,随即干笑道:“你说什么呢?”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开个玩笑,对了,马达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们还没有找到肇事者?”
李新年迟疑道:“前些天我给县公安局打过电话,他们只是说正在全力破案,如果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如果有消息的话,你别忘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新年点点头道:“那还用说?”
徐世军挥挥手说道:“那你忙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李新年从屋子里出来,脑子里想着徐世军刚才言语之间表现出的异常反应,琢磨着他会不会真的心里在怨恨自己。
不过,考虑到徐世军目前的心情,表现出异常的反应倒也很正常,毕竟,在这次车祸中失去了一条腿,说句难听话,他现在已经成了残疾人了,一时半会怎么能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余小曼见李新年要走,赶紧从里面屋子里出来,刚走到门口,只见徐世军的母亲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阴沉着脸说道:“老旦,你进来一下,我们有话要说。”
余小曼疑惑道:“妈,你找老旦啥事啊。”
徐世军母亲摆摆手说道:“你别管,我和你爸有话要跟老旦一个人说。”
李新年瞥了一眼余小曼,见她也是一脸惊讶的神情,只好走进了屋子,徐世军的母亲随手就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小卧室,李新年猜想应该是徐世军儿子的卧室,不过,床上坐着徐世军的父亲,也是一脸阴沉的样子。
“叔,阿姨,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说。”李新年赔笑道。
徐世军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旦,你应该知道小军这次出车祸的原因了吧?”
李新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笑道:“叔,马达县警方正在查找肇事者,迟早一天会抓到他们,到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
徐世军的母亲大声道:“哎呀,老旦,这还用得着查吗?小军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那些人本来想害的人是你,只不过小军那天倒霉,偏偏开了你的车,所以才送了半条命,说起来他是替你遭了这回罪啊。”
李新年顿时明白老两口找自己什么事了,很显然,徐世军已经把车祸那天从两个男人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了父母,只是,余小曼这些日子却从来没有提起过,难道徐世军没有告诉她?
“阿姨,胖子确实跟我说过这件事,不过,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如果我知道那天会出事的话,怎么也不会把车借给他。”李新年只好辩解道。
徐世军的父亲是个老实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李新年也没有听清楚,徐世军的母亲却大声道:
“可问题是现在就出事了,你总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还好小军捡回了一条命,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岂不是冤枉死了?”
李新年慢慢沉下脸来,盯着徐世军的母亲问道:“阿姨,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徐世军的母亲咽了一口吐沫,一屁股坐在了床沿,喘息了一会儿,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老旦,我们是从小看着你和小军一起长大的,后来你们又合伙做生意,说句难听话,我们差不多把你们两个当亲兄弟呢。
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现在小军为了你差不多成了一个废人,今后可怎么活呀,你总不能装糊涂吧。
我们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原本还指望着他养老呢,他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今后靠谁呢,你怎么也要给我们老两口一句话吧。”
第207章 狮子大开口
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夫妻两的意思了,只是不清楚这是老两口自己的意思,还是徐世军自己不好开口让他的父母找自己谈。
联想到刚才徐世军在跟他说话时候的抵触情绪以及眼神中流露出的怨恨的神情,他猜测很有可能是徐世军给他父母说了什么。
“阿姨,我别的不敢保证,但有一点你们尽管放心,你们刚才也说了,我和胖子就像是亲兄弟,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丢下他不管。
至于他的儿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再说,胖子在公司有股份,每年都会有分红,他上不上班都没关系,该给他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徐世军的父亲开口说道:“老旦,看你说到哪儿去了,好像我们求着你施舍似的,股份归股份,那是小军应得的钱,我们的意思是小军车祸的事情怎么处理,难道就这么完了?”
李新年心里顿时有股无名之火,急忙摸出一支烟点上,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耐着性子辩解道:
“叔,阿姨,我说了,谁也不愿意出这种事,可这一次胖子并不是我派他出去办事,而是他自己要去给他大伯奔丧,完全是私事,借车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你们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不公平吧。”
徐世军的母亲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李新年说道:“哎呀,老旦,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小军为了你差点把命都丢了,你竟然还说这种话?要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小军会出车祸吗?”
李新年一时跟两个老人也没法说清楚,并且两个人都情绪激动,再说下去非吵起来不可,不过,他倒也想知道一下老两口的底线。
“好吧,叔,阿姨,你们就直说吧,是不是想让我赔偿胖子一笔钱?”
徐世军的母亲瞥了丈夫一眼,见他不出声,于是说道:“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我们的意思是,小军借你的那笔钱可不能让他赔,车也跟他没关系。”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当然,我从来没说过让胖子承担什么责任啊。”
徐世军的母亲继续说道:“另外,你是不是要给小军和他儿子出一笔赡养费?”
李新年阴沉着脸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徐世军的母亲又瞥了丈夫一眼,然后说道:“每人两百万吧,对你来说,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再说,你自己的命也不止两百万吧。”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冷冷说道:“阿姨,现在说赔偿还为时过早,这场车祸的原因必须要等到马达县警方的最终调查结果。”
徐世军的父亲问道:“如果警察永远也找不到肇事者呢?”
李新年盯着老两口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胖子说的话就不作数。”
徐世军的母亲一听,顿时胀红了脸,跳着脚大声道:“好哇,老旦,既然这样,我们也没话说,那我们只好法院见了。”
外面的余小曼应该是听见了徐世军母亲的大嗓门,推门走了进来,问道:“你们吵什么?”
李新年嘴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并且头也没回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听见徐世军的母亲大声道:“小曼,你究竟还是不是小军的媳妇……难道就不为自己的孩子想想?”
李新年钻进车里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半天,才发动了车。
心想,徐世军先前可能还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可等到身体康复之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残废的时候,心里恐怕就失去了平衡。
再联想到那两个男人说过的话,自然把自己的遭遇归罪于那辆车了。
就像他母亲说的那样,如果不开那辆车就不会有这次车祸,如果自己没有在外面得罪什么人,徐世军也就不会丢了半条命。
总之自己才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所以做出赔偿自然是天经地义了。
说实话,如果马达县警方真的查明这场车祸是针对自己的话,还真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也许,这件事应该咨询一下律师才知道。
不过,李新年心里也有点不平衡,因为,自从徐世军出车祸之后,他觉得自己也掏心掏肺地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起码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
如果徐世军有什么要求,甚至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地跟自己谈,为什么要怂恿他的母亲出面跟自己闹呢?
这未免也太不够仗义了吧,如果说经济上的损失,自己起码也陪了一百多万了,这笔账自己找谁去算呢?
正自愤愤不平,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却是欧阳玉打来的,急忙接通了。
“李总,赶紧回办公室,有贵客等着你呢。”
李新年疑惑道:“贵客?哪来的贵客。”
欧阳玉低声道:“赵源。”
李新年一愣,一脸震惊的样子,随即又莫名的一阵紧张,二话没说,挂断电话就一脚油门朝着公司疾驰而去。
办公室的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赵源带来的保镖。
据说赵源招募的保镖中有个国内顶级太极高手,年薪上百万,不过,门口站着的两个倒不像是太极高手,更像是电影里的特种兵。
“你找谁?”一名保镖见李新年走过来拦住了他。
李新年瞪着他问道:“你是谁?这是我的办公室。”
保镖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然后一声不吭地退后了两步。
李新年气哼哼地推开了房门,只见赵源就像是主人似地坐在他的大班椅上,嘴里叼着一支烟,身子还不停地转来转去。
他的对面坐着欧阳玉,两个人显然正在聊着什么,见李新年走进来,欧阳玉站起身来说道:“李总,赵总等你好一阵了。”
赵源并没有从李新年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也没有让位的意思,而只是冲欧阳玉说道:“欧阳小姐,谢谢你陪我聊天,现在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我要跟你们李总单独谈谈。”
欧阳玉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看着李新年。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吧。”
第208章 受宠若惊
等欧阳玉出了办公室,李新年见赵源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起来,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
他本想说几句客套话,可想起上午在电话里已经和郑建江把话都说绝了,于是也就不打算低三下四了。
“听说赵总一向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逛啊。”李新年一副不亢不卑的架势说道,一边心里面有点后悔,心想,刚才应该找个借口不回来,让赵源白跑一趟才解恨呢。
赵源手里熟练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哈哈一笑,说道:“李总,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没有兑现上次在毛竹园的承诺吧。
说实话,确实太忙了,前不久去欧洲转了一圈,刚回来又赶上参加两会,最近又一直身体不好,在三亚疗养了一些日子,这一晃可不是两三个月就过去了,这不,我亲自登门道歉来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赵总,这我可不敢当啊,其实你在毛竹园也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何谈登门道歉啊。”
赵源坐直了身子,盯着李新年说道:“不管怎么说,凭你丈母娘跟毛竹园潘家的渊源,我们也算是自家人。
何况你还委托如兰给我老婆带过话,阿佛(蒋玉佛)也告诉我了,让我找个时间见见你,看看是否能帮得上你的忙。
当然,且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按理说我怎么也要抽点时间请你吃顿饭,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倒不是我目中无人,其实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只是一直抽不出时间,希望你能谅解啊。”
李新年知道赵源发达之前也就是个街边的小混混,并且没有什么文化,即便现在丈母娘提到他的时候,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不屑。
可人家现在毕竟是腰缠万贯的大款了,不仅有钱有势,而且功成名就,可以说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怎么能和昔日的那个个体户相提并论?
不管怎么说,即便赵源的话说的言不由衷,也不论他今天亲自登门想达到什么目的,可就凭他这一番“肺腑之言”,起码也不能拒人千里之外。
这么一想,李新年站起身来,亲自给赵源沏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说道:“赵总今天屈尊亲自登门,我想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谈我丈母娘和毛竹园的渊源吧。”
赵源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随即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一口浓烟,然后摆摆手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既然你一直想跟我谈谈,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即便看在毛竹园老太太的面子上,也绝不会拒绝,做生意嘛,谁都需要有人提携。”
李新年才不信赵源今天屈尊上门是为了提携自己呢,只是赵源不主动提招投标的事情,他也只能装糊涂。
“那我就先谢谢赵总了,其实我那点心思赵总应该也早知道了,我的同学郑建江肯定跟你提起过。
只是,我后来也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就凭我这点家当也确实没法做泰源集团的供应商。”
赵源点点头说道:“不错,郑建江确实跟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慎重考虑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自然会关照你,生意嘛,跟谁做都一样。
只是,一方面你的资金规模确实太小,另一方面你的经营范围也比较狭窄,确实无法满足泰源集团供应商的基本条件。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哦?赵总有什么好建议?”李新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赵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不干脆加入泰源集团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显然赵源的建议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加入泰源集团?我不太明白赵总的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赵源喷出一口烟,说道:“我最近正筹建了一家泰源集团下属的物资公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聘请你出任泰源集团的副总经理兼这家物资公司的总经理。
当然,你可以以现有的自有资产入股物资公司,但不能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占有的股份不多,但公司的体量扩大了十几倍,你的收入只会多不会少。”
李新年呆呆地楞在了那里,脑子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如果赵源在这家物资公司投资十个亿,那百分之十就是一个亿,只要这家公司每年盈利一个亿,那自己就能有一千万的分红。
并且收入肯定比现在稳定,跟自己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比自然强多了。
只是,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还要算上徐世军、大姨子以及邓萍,最终自己占有的股份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等于自己的公司被赵源兼并了,而自己则成了他实际上的打工仔,虽然有个副总经理的虚衔,但也跟郑建江差不了多少。
并且,且不论自己是不是同意被赵源兼并,反正邓萍肯定不会同意,丈母娘也会反对,顾红则肯定要骂自己没出息,为了一点小钱居然甘愿做人家的打工仔,到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呢。
说实话,如果赵源在半年前提出这个建议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动心,说不定就接受“诏安”了,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可在接受了邓萍的第一轮融资,并且和齐宇做成了第一笔生意,眼下又参与了一项足以改变命运的竞标之后,赵源的这个建议对他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不仅没有吸引力,他甚至觉得赵源的建议有点心怀叵测,背后肯定其他的图谋,只是,赵源有必要图谋自己这点小钱吗?
“怎么?这笔账还算不过来吗?”赵源见李新年楞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不禁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淡淡一笑,说道:“我倒不是在算账,而是这件事还牵扯到好几个人的利益。
当然,赵总的这个建议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能够成为泰源集团的一份子,将来的发展前途自然很广阔,只是,我的公司虽小,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只怕其他几个股东不会同意。”
赵源奇怪道:“你难道不是自己公司的大股东吗?其他几个小股东那点钱算什么?难道他们有钱赚都不要?
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你干脆把钱退给他们算了,这点钱就算我替你补上,百分之十的股份全归你一个人,免得到时候还要给他们分钱。”
李新年干笑道:“话虽如此,可毕竟大家都是合作了好几年的伙伴,除了钱,还的讲点人情嘛。”
赵源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似乎权衡了一下,然后进一步诱惑道:“对了,郑建江告诉我,你已经参与了水电工程的竞标,有没有这回事?”
终于谈到正题了。
第209章 不知好歹
“确实有这回事,不过,我也只是去碰碰运气,既然泰源集团也参与了,我中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李新年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
赵源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凑过身子说道:“我知道,以你公司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么大项目的竞标,肯定是借鸡生蛋,不过,借来的鸡生出来的蛋你能拿到手的也没有几个。
我现在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同意加盟泰源集团的话,那就马上退出竞标,然后你以泰源集团物资公司的身份参与竞标,一旦中标,这笔生意所的利润全部归你,我一分都不要。”
李新年顿时吃了一惊,要知道水电工程这个项目做下来差不多有上亿的利润,可赵源竟然慷慨地全部送给自己,而条件只是必须让泰源集团下属的物资公司中标,要的只是一个名声。
难道赵源屈尊跑来就是为了一个虚名?
有钱人的面子自然比钱重要,可他怎么肯定他自己的物资公司就中不了标呢?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出面担任物资公司的总经理呢?
“怎么?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赵源见李新年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好像有点窝火。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赵总,你突然这么慷慨,我一时还真接受不了,按道理我感谢赵总都来不及呢,只是……”
“只是什么?”赵源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沉吟了一下,说道:“赵总,你在生意场上驰骋这么多年,对于信誉这个问题应该比我看得更重。
正如你猜的那样,我这一次确实是借鸡下蛋,并且也跟人家达成了协议,连标书都领回来了,就算我想退出竞标,恐怕也来不及了,我看,咱们起码这一次是没法合作了。”
赵源慢慢站起身来,一张脸似乎慢慢胀红了,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拒绝我的建议?”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干笑道:“起码眼下我只能拒绝。”
赵源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有这么大的把握跟我竞争?难道就不怕到时候鸡飞蛋打?”
李新年谄笑道:“我刚才说了,我也只是去碰碰运气,中不了也无所谓,反正那点手续费和押金我还出得起,不过,万一赵总中了标,我也会为你高兴,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赵源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应该还有几天时间。”
李新年笑道:“赵总是个讲求效率的人,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这是我最后的决定,不用再考虑了。”
赵源缓缓点点头,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打火机,扭头就往外走,走了一半,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身来说道:“你是不是要回去跟你丈母娘谈谈我的建议?”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的生意我做主,谁也不允许干涉。”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露出了当年在海鲜市场打拼时候的凶狠神情,盯着李新年说道:“李总,你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我还从来没有跟什么人做出过如此重大的让步。”
李新年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说道:“赵总,说实话,我还真被你搞糊涂了,既然你不想赚水电工程的这笔钱,干脆好人做到底,为什么不让给我算了。”
赵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我的锅里面抢食吃,即便肉烂了,也必须烂在锅里面。”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低沉地说道:“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如果你想通了,就给你的老同学打个电话。”说完,转身出了门。
李新年走到门口大声道:“赵总,慢走啊。”说完,走回来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一支烟呆呆发愣。
不一会儿,只见欧阳玉走了进来,看看李新年的神情,疑惑道:“好像谈的不太投机啊,什么来意?”
“你猜。”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
欧阳玉嗔道:“我怎么猜得到?难道不是为了竞标的事情?”
李新年犹豫道:“他让我加盟泰源集团,入股他的新成立的物资公司,并且还让我当总经理呢。”
欧阳玉笑道:“好事啊,你终于傍上大款了。”
李新年没有理会欧阳玉的调侃,继续说道:“他还给我画了一个大饼,并且慷慨的视金钱如粪土。
他劝我退出目前的竞标,然后以他的物资公司的身份参加竞标,中标以后所有的利润都归我,条件就是必须让他的物资公司中标。”
欧阳玉沉默了一会儿,不解道:“难道仅仅是为了面子?”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表面上看好像是这样,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赵源可没闲工夫跑来给我白白送一笔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欧阳玉笑道。
李新年一脸担忧道:“今天算是把他彻底得罪了,也许,我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欧阳玉说道“赵源虽然财大势大,可也不至于一手遮天,何况,她家和你丈母娘不是还有点渊源吗?总不至于给你使绊子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先不管他,拿下水电工程的项目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欧阳玉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财务上挂着你大姨子一笔三百万的欠款是怎么回事?”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这是她买房子的借款。”
欧阳玉疑惑道:“这不符合财务制度吧?再说都几年了,这个窟窿难道就不用填了?”
李新年犹豫道:“她一直手头紧,我也不好意思催她,我总不至于去法院起诉她吧?”
欧阳玉嗔道:“公司的钱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总不能这笔账老是挂着吧?”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你先从那五个亿里面划一笔钱过来,先把欠条冲账。”
欧阳玉盯着李新年说道:“我查看了一下账目,你大姨子虽然有一张三百万的欠条,可账目上却并没有支出这笔钱,如果你是直接给的现金,有必要把欠条挂账吗?”
李新年生怕再说下去让欧阳玉猜到这张欠条背后的动机,摆摆手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让他们把账做平,钱是肯定要还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文员苏菲走了进来,说道:“李总,有个名叫张富强的男人说是来应聘你的专职司机,余主任没有给我交代过这件事,你是不是要亲自面试。”
李新年一愣,顿时想起了姚鹏给自己推荐司机保镖的事情,可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人过来,后来就渐渐淡忘了,这个张富强多半是姚鹏推荐的人。
第210章 心里有鬼
“你让他过来吧。”李新年说道。
欧阳玉站起身来说道:“怎么,自己开车开腻了?”
李新年笑道:“咱们现在也是几个亿资产的大公司了,我这个老板亲自开车是不是有点掉价啊。”
欧阳玉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下我可解放了,否则,我都快成你的专职司机了。”说完出去了。
李新年没有看出张富强做为专职司机的素质,但做保镖的素质却一目了然,只见他一米八几的个头,长得虎背熊腰。
尤其是一双大手简直就像是蒲扇,握起拳头几乎有海碗般大小,一看就是从小干惯力气活的人,这拳头如果砸在谁的身上,肯定承受不了。
“李总,我叫张富强,姚所长介绍我来的。”张富强就像是军人一样在李新年面前站的笔挺,并且说话的声音也像是向部队首长汇报似的。
李新年估计张富强的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
“我知道,坐吧。”李新年打量着张富强说道。
张富强微显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本来早就来报道了,没想到上个星期我爷爷突然去世了,所以耽搁了一个多星期。”
李新年这才知道张富强为什么今天才来。“那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都处理好了,现在就可以上班。”
李新年扔给张富强一支烟,还没等他点烟,张富强的打火机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本市人吧?”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坐会沙发上,说道:“我家是马达县的,我们那个镇叫汤头镇。”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马达县?这还真巧了。”
张富强奇怪道:“怎么?李总也是马达县的人?”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是本市人,我的意思是前不久我才去过马达县。”
顿了一下,问道:“你当兵几年?大部队还是武警。”
张富强说道:“五年。武警。”
“在部队就开车吗?”李新年又问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开车是复员之后学的,只有三年的驾龄。”
李新年说道:“驾龄确实有点短。”
张富强急忙说道:“不过,我在派出所当辅警的任务基本上都是开车。”顿了一下又说道:“姚所长跟我说,来你这里的主要工作也不是开车,而是要保护你的安全。”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张富强说道:“我父母都在马达县,有个妹妹在本市打工,我们一起住。”
“这么说你还没有结婚?”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年才二十七岁,只是看上去有点老。”
李新年笑道:“确实要比实际年龄大一点,对了,你住的地房离这里远吗?”
张富强说道:“有点远,市区房租太高,所以我在化工厂那边租了一套房子。”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公司准备过些日子在附近合适的地方租几套房子做员工宿舍,到时候你可以搬过来。”
张富强说道:“行,李总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
李新年打电话叫来了办公室文员,说道:“你现在去办理一下入职手续,没事的时候暂时待在行政办公室吧。”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余小曼突然来到了公司,李新年一猜就知道肯定和上午在徐世军家里争吵的事情有关。
“这么晚了你还来公司干什么?”李新年明知故问道。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你还有脸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都瞒着我,刚才又跟胖子吵了一架。”
李新年说道:“胖子现在心情不好,你跟他吵什么?我原本以为胖子把车祸那天晚上听到的话都告诉你了呢。”
余小曼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你是不是怀疑我跟胖子他父母合起伙来敲诈你?”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呢?不过,胖子他父母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只是心太狠了,一开口就要四百万,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余小曼摆摆手说道:“你别理他们,胖子出车祸之后,他爸妈都快疯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看,这里面恐怕也有胖子的意思吧?”
余小曼迟疑道:“反正这些天他们总是在一起私下念叨,看见我就都不出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胖子出车祸跟我也有关系似的。
最可气的是他妈刚才还骂我是丧门星呢,还说我跟你穿一条裤子,也不知道这话从哪里来的,我妈气的又跟他们吵起来了。”
李新年奇怪道:“他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余小曼晕着脸嗔道:“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胖子跟他父母说过什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他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自己心里有鬼。”
“有鬼?什么鬼?”李新年不解道。
心想,自己虽然和余小曼的关系有点暧昧,甚至在马达县宾馆一直都住在一个房间,但却并没有超越男女底线。
再说徐世军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可他母亲的话怎么像是怀疑余小曼和自己有一腿似的。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红着脸小声说道:“我离开医院之后,本来找了另外一份工作,你知道胖子为什么极力让我来公司上班吗?”
李新年疑惑道:“他不是说看着你待在他身边放心吗?”
余小曼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气哼哼地说道:“这事我也不瞒你了,他让我来公司上班根本就存心不良,内心龌龊着呢。”
李新年惊讶道:“存心不良?到底怎么回事?”
余小曼的脸更红了,幽幽道:“他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就想让我从你这里搞点钱。”
李新年疑惑道:“从我这里搞什么钱?无非就是一份工资而已。”
余小曼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还想不到他的用心吗?虽然他嘴上不说,心里面想什么我清清楚楚。”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还是一脸茫然道:“难道他想让你出面借钱?”
余小曼胀红了脸,骂道:“哎呀,死人,这还想不到吗?他早就知道我们以前谈过恋爱,所以想让我接近你,到时候问你要点公司的股份呢。”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顿时对徐世军安排老婆来公司上班的意图全明白了。
心想,怪不得每次有饭局的时候,徐世军都极力怂恿自己把余小曼带在身边呢,而他自己有饭局的时候却从来都不带。
只是,像他这种看上去醋意十足的人怎么会如此大度呢?
看来,赌鬼和瘾君子一样没人性,为了钱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出卖,如果余小曼不说,还真不知道徐世军竟然是这种人。
“然后你就听他的话来公司上班了?”李新年盯着余小曼问道。
第211章 上门催债
余小曼嗔道:“我来上班是为了挣一份工资,我可没有想过搞歪门邪道从你手上骗钱,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那我辞职好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想多了,我们又不是昨天刚认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性?”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胖子这人我也不是一点不了解,以前只是觉得他做事有点邪乎,有点社会上的匪气,可人还是挺讲义气,但没想到竟然会干这种事。”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难道胖子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要害你?”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犹豫道:“我也不清楚胖子是不是真的听清楚了,也想不起什么人要有必要谋害我。”
“你的意思是胖子在说谎?”余小曼质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胖子是今天跟我说这些话,那我真要怀疑他的动机了,不过,当时他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生死未卜,我倒觉得不像是撒谎。”
“那你就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什么人制造了这场车祸,多半是你的什么仇人。”余小曼一脸担忧道。
李新年犹豫道:“马达县警方正在破案,我想迟早会抓住肇事者,到时候就知道究竟是胖子说谎,还是确有其事。”
余小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天姚鹏去医院看胖子,他们两个谈了一个小时,我估计他把这事也跟姚鹏说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姚鹏是警察,让他知道也无所谓,只是,胖子的父母说不定会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余小曼犹豫道:“我今天把话跟他们说清楚了,虽然胖子不打算继续在公司上班了,不过,他还是公司的股东,后半辈子还指望着公司吃饭呢,如果他们无理取闹的话,那只能害他们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李新年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既然胖子认定车祸是因我而起,那我也会承担必要的责任。
我看这样吧,你回去告诉胖子,他借去的十万块钱就不用还了,那辆车保险公司会赔,也不用他管。
他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公司承担,今后不管上不上班,公司照样给他每个月发一份工资,年底照样分红。
对了,你儿子今后所有的学费我也包了,另外,以公司的名义给你叁拾万块钱,但这不是赔偿也不是补偿,而是朋友间的捐助。”
余小曼低垂着脑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晕着脸小声道:“老旦,谢谢你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需要你来感谢,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即便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
不管胖子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事,但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也难过,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无法挽回了,也只能尽点朋友的义务。”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捂着脸呜咽起来。
李新年还以为余小曼是因为感动才哭泣呢,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哭什么?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胖子心情不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让着他一点,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余小曼抬起头来哽咽道:“老旦,本来我是不应该要你这三十万块钱的,可胖子的债主都找上门了,我必须凑钱还债,如果不还钱的话他们就要去学校卸我儿子一条腿呢。”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他们去过你家里?”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家里倒是没有去过,那天两个男人来医院看胖子,当时我还以为是胖子的朋友呢。
可他们走后,我发现胖子的神色不对劲,就问他这两个男人是什么人,刚开始他还不愿意说,后来因为关系到儿子的安全,这才承认是上门催债的。
我估计胖子怂恿他父母问你要钱也是想把这笔债还了,他心里很清楚,我手里也没有什么钱了,连我家的那套老房子都被他抵押出去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胖子究竟欠了多少债?”
余小曼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前问他的时候,一会儿说是一百万,一会儿又说两百万,昨天我问他究竟欠了多少,他,他竟然说有三百多万。”
李新年吃惊道:“赌博能欠这么多钱?”
余小曼幽幽道:“胖子说他欠的还是少的,有人欠上千万呢,胖子的意思是等年底分红之后再还钱,可那些人不愿意,让胖子必须先还一百万,否则就要拿我儿子开刀。”
“那你知道那些债主都是什么人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听胖子说是一家饭店的老板,那家饭店也是他们赌博的场所之一,他在那家饭店打的吃饭欠条就有四五十万,说白了就是赌输了以后打的欠条。”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胖子把这些事告诉过姚鹏没有?”
余小曼一听,急忙说道:“千万不能报案,否则他们说不定会杀了我儿子,胖子说,那些人表面上是正经人,实际上都是黑社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艹。”李新年骂了一声。
余小曼幽幽道:“现在生气也没用,反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怪自己当初瞎了眼。”说完,幽怨地瞥了李新年一眼。
李新年叹口气道:“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说什么瞎眼不瞎眼的,发牢骚也没用,你先别着急,这两天我要跟胖子亲自谈谈。
我估摸着那些人也只是吓唬吓唬胖子,赌鬼的目的是为了钱,只要不拒绝还钱,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余小曼站起身来泪眼婆娑地说道:“我现在只有靠你了,胖子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整天就知道骂我。”
正说着,欧阳玉走了进来,余小曼急忙擦擦眼泪,不过,欧阳玉装作没有看见,只顾说道:“李总,第一笔款子已经到账了,这是凭证,你签个字。”
“你们忙,我先走了。”余小曼低着脑袋说道。
李新年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余小曼离开之后,欧阳玉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该不会乘人之危吧?怎么把人搞的哭哭啼啼?”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乘人之危的话,她就不会哭哭啼啼了。”
第212章 拍马屁
李新年下班回家之前顺便来到了顾雪的快餐店转一圈,只见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吃饭了,顾雪倒是挺有老板娘的范,指使着几个服务生干这干那。
“生意还不错嘛。”李新年瞪顾雪忙活完了笑道。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问道:“看这样子是要下班了吗?”
李新年笑道:“要不是家里有人等我的话,我还真想在你这里吃份快餐算了。”
顾雪抱怨道:“你倒是按时下班呢,一根棍子就把我支在这里没日没夜的替你打工,现在想想还真上你的当了。”
李新年笑道:“干餐饮的还能指望按时下班?你会慢慢适应的,我去接洋洋了。”说完,冲顾雪挥挥手,自顾走掉了。
顾红还没有下班,顾百里在自己的房间里,保姆小翠在厨房里忙活,只有谭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本杂志。
“今天回来挺早啊。”看见李新年走进来,谭冰摘下老花镜招呼道。
洋洋抱怨道:“早什么?我都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赶紧去外公那里做作业,别每天都磨叽到半夜。”
洋洋走了以后,李新年在谭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顺便瞥了一眼丈母娘手里的杂志。
他惊讶的发现竟然是顾红发表过论文的那期《财经》杂志,猜想丈母娘很有可能已经知道顾红论文被举报的消息,并且有可能还在暗自担忧呢。
“妈,红红这篇论文怎么样?”李新年故意问道。
谭冰把杂志随手扔在一边,说道:“我虽然在银行工作多年,但只有实际经验,没有理论水平,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随手翻翻而已。”
李新年拍马屁道:“有实际经验写出来的东西才能上升道理论高度,没有实际经验,理论水平再高写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是空洞无物。”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这么说你觉得红红这篇论文空洞无物?”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笑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说实话,红红这篇论文我看都没看,我上学那会儿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哪有心思看这种枯燥的文章。”
谭冰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现在当行长光有业务水平还不够,必须还要一定的理论水平,甚至还必须有一定的政治觉悟。”
李新年可没心思跟丈母娘扯什么政治觉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妈,你恐怕都想不到,今天中午赵源居然亲自跑公司来找我了。”
果然,谭冰听了李新年的话,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沉吟了好一阵才疑惑道:“他知道你参加竞标的事情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天我去拿标书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郑建江,不过,他来找我倒不是纯粹为了竞标的事情。
实际上他早晨让郑建江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我当时猜想他找我应该是为了竞标的事情,所以就找个借口推脱了,没想到中午他竟然亲自跑来了。”
“那他来找你干什么?”谭冰疑惑道。
李新年于是把赵源今天提出的建议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已经拒绝了,他很不高兴,还给了我二十四小时的反思时间,并且他还特意让我回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谭冰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你拒绝他是对的,虽然跟着他有可能多赚点钱,但却失去了自己的独立性,相当于放弃了未来的任何前景。”
李新年犹豫道:“他走的时候很生气,说我不知好歹,甚至还有点威胁的口气,你说他会不会今后给我找什么麻烦?”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钱人嘛,自然颐指气使,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按照他的意志行事,我看,他也只是有点恼羞成怒,还不至于跟你为难。”
李新年不解道:“可我想不通,他有必要兼并我这个小公司吗?难道只是为了中标?可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中标呢?”
谭冰犹豫道:“赵源做什么事情自然有他的长远打算,表面上看他好像只是为了面子,可背后自然有精细的打算。”
“什么打算?他连项目的利润都可以放弃。”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眼下参与竞标的项目只是水电工程的众多项目之一,今后还有更大的项目招标。
如果你这次能中标并且合作顺利的话,就有可能为下次竞标奠定足够的优势,我怀疑赵源盯着的是今后长远的利益。”
李新年缓缓点点头,说道:“这么说赵源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别忘了蒋玉佛可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和泰源集团息息相关,泰源集团的发展前景直接影响到东风科技的股价。
近一年来,东风科技一路下跌,股价几乎到了历史最低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蒋玉佛应该在低位回购了不少股票。
所以,她现在需要制造新的利润增长点,用来刺激东风科技股价上涨,等涨到足够的高度,她又会减持套现。
实际上她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东风科技股价的每次大幅波动基本上都是他们几个人在暗中操纵,我估计这些年蒋玉佛光是在这只股票上就套现了几百个亿。”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东风科技股价会上涨?”
谭冰嗔道:“不把股价拉起来蒋玉佛哪有钱转?”
李新年顿时觉得丈母娘的见解不仅富有前瞻性,而且还一眼看透了赵源隐蔽的意图,跟丈母娘比起来,自己简直还是一只菜鸟。
“那赵源这次岂不是要拼了老命都要拿下水电工程项目?”李新年担忧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当然想中标,不过,这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事情,所以,就算这次他拿不下这个项目,也会另外想其他办法,赵源可不是那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李新年犹豫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买进东风科技股票的话肯定能赚钱?”
第213章 老毛病
谭冰一愣,随即嗔道:“你想哪儿去了?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如果我能预言股票价格的话,你小子还有必要做生意吗?”
顿了一下,警告道:“我告诉你啊,可别三心二意又去抄什么股票,前几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新年笑道:“妈,我连股市的账户都注销了,抄什么股票啊。”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惦记着戴山的那只股票,心想,戴山股票的市值如果能达到十个亿的话,是不是考虑把它卖掉,万一跌下来,岂不是可惜?
“徐世军的情况怎么样?出院了没有?”谭冰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犹豫道:“今天出院了,我中午去他家看了一下,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想继续在公司干了。”
谭冰说道:“那你就尊重他的选择,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他在公司的股份应该能保障他后半辈子的生活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徐世军毕竟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吧,眼下他确实比较消沉,可总有一天会接受现实,只要他自己愿意回公司,我当然还是会接受他。”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当初我之所以最后同意把红红嫁给你,就是看中了你这份厚道,可作为生意人,厚道可不是优点。”
李新年笑道:“妈,我可没觉得自己厚道,我只是凭良心做事,你不知道,徐世军一直瞒着我在外面赌博,兵并且赌的很大,居然欠下了三百多万的赌债。
说实话,我如果以前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分道扬镳,可眼下他成了这个样子,我反倒不能丢下他不管。”
“三百多万?那他岂不是倾家荡产了?”谭冰吃惊道。
李新年摇摇头道:“倾家荡产倒还不至于,今年他差不多也有三四百万的分红,眼下正指望着这笔钱还债呢。”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和徐世军不仅是同学,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以有些事我也不想多说。
不过,我曾经对红红说过,徐世军这个人表面上看似忠厚老实,实则心理阴暗,并且心胸狭窄,没有多大的气量。
你们两个之所以能相处到今天都没有翻脸,主要原因还是你这个人太好说话,换个人的话早散伙了。
我的意思是,你对他的遭遇也没必要心怀内疚,只当做是天灾人祸,尽点朋友的本分就是了,尤其是在经济上今后一定要公事公办。
至于他后半辈子打算怎么过,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就没必要瞎操心了,你们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替他偿还几百万的赌债。”
如果徐世军的车祸不是另有蹊跷的话,李新年倒认同丈母娘的说法。
可如果徐世军的遭遇真跟他有牵连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只不过他还不打算让丈母娘知道车祸有可能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免得全家都担惊受怕。
正说着,顾红下班回来了。
李新年最近一直偷偷观察着顾红的言谈举止是否有什么异常,因为他担心顾雪偷偷把那天晚上在床上说的话告诉妹妹。
不过,两三天之后,他就放心了,顾红的表现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连那点心思好像也没有了,很显然,顾雪这次并没有出卖自己。
顾红见母亲和李新年坐在客厅聊天,于是先去卧室换了一套家居服,然后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哎呀,累死了。”
说完,那两只脚放在了李新年的腿上,撒娇似地说道:“老旦,帮我捏捏。”
李新年也不是第一次给老婆捏脚了,所以倒没有觉得有损男子汉尊严,只是当着丈母娘的面有点不自在。
“我去看看小翠的晚饭弄的怎么样了。”说完,站起身来去了厨房。
李新年抱着顾红的一只脚捏起来,一边问道:“整天坐坐办公室怎么会累成这样?”
顾红哼哼道:“今天去下面跑了几家储蓄所,下午又召集几个行长开了个会,几乎是马不停蹄呢。”
李新年一边卖力地给老婆捏脚,一边抱怨道:“难道一定要等孩子快生了才打算休息?”
顾红嗔道:“你懂什么?孕妇也不能整天窝在家里,活动活动还有好处,我上班又不用干体力活,只要自己注意点就不会有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李新年嘟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把孩子生在办公室吗?”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狗嘴。”
说完,一瞥眼看见了茶几上的那本《财经》杂志,顺手拿了起来,问道:“你刚才跟妈在说什么?”
李新年说道:“我跟妈正说你的论文呢。”
“说什么?”顾红不经意地说道。
李新年随意道:“也没说什么,反正我也没看懂,我看,连妈都没怎么看懂,没想到你的理论水平这么高。”
顾红扔下杂志,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少阴阳怪气的,我这篇论文怎么就惹着你了?”
李新年一脸冤枉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阴阳怪气了?”
顾红摆摆手,说道:“我都懒得理你,我看,你的心理倒是有点像我们的某些人。”
“哪些人?”李新年不解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还有哪些人?红眼病啊,羡慕嫉妒恨啊。”
李新年笑道:“那你可冤枉我了,我有必要跟自己老婆犯红眼病吗?即便羡慕嫉妒也没必要恨啊。”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李新年的侍弄,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今天碰见张君了。”
李新年一愣,故作疑惑道:“哪个张君?”
顾红嗔道:“就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同学,怎么?你不认识她?你不是还被她骗去抄过股票吗?”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说道:“哦,原来是她。”
顾红说道:“她又跟我玄乎呢,说是股市要大涨了,问我要不要买点,你说我一个行长还能被她忽悠?显然是想拉个人做垫背呢。”
李新年想起刚才丈母娘说的话,犹豫道:“股市已经萎靡不振快一年了,也该涨了,我看东风科技目前基本上是底部了。”
顾红一脸警觉道:“怎么?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李新年笑道:“怎么一提到股票你和妈都有点谈虎色变啊,我不过是前几年交了一点学费,又没倾家荡产,就算拿点钱玩玩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真能赚一笔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君这些年一直在股市里摸爬滚打,我从来没听说过她有赚钱的时候。
听说直到现在还欠着我们另一个名叫王涛的同学五六十万块钱呢,难道你还能比她高明?我劝你别尽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
李新年推开顾红的两只脚,点上一支烟,说道:“哎呀,我只是这么一说,我现在可连个股市账号都没有呢。”
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了戴山在股市上那个拥有上亿资金的账户,不禁一阵蠢蠢欲动。
第214章 大逆不道
李新年的母亲章梅和秦川的蜜月旅行原计划需要半个月左右,可实际上却比预期的时间延迟了一个星期左右。
起初,李新年还不时接到章梅从国外一些旅游渡假区发回来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章梅身穿比基尼羞羞答答站在海边的照片。
看的李新年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可是一个传统型的保守女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看见这种照片。
当然,他也知道,对于母亲来说,这恐怕也是她这辈子拍的唯一一张“大尺度”照片,如果父亲不死的话,母亲恐怕这辈子也没有机会拍下这种“艳照”。
不过,章梅自己好像也知道拍这种照片有点“大逆不道”,所以在微信里一再提醒李新年看完以后赶紧删掉。
妈的,管她呢,只要她高兴就好,只要别拿出去给别人看就行。
可奇怪的是,自从发了这张几乎“半裸”的艳照之后,章梅却突然销声匿迹了,既没有给李新年打电话,也没有再发过旅行途中的见闻。
李新年在微信里曾经联系过她两次,可都没有回音。
这让李新年不禁有点担忧,毕竟,眼下外面的世界并不太平,旅游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随时充斥着各大媒体。
尤其是秦川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总给人一种缺乏老成的印象,从他给母亲拍那张照片就可以看出是个“老不正经”。
于是,李新年前两天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他们眼下的行踪。
可没想到电话是秦川接的,说是章梅不方便接电话,并且告诉李新年,两天之后他们就回国了。
李新年一听母亲即将回国,一颗心也就放在肚子里了,询问了一下航班的消息之后,心里就开始谋划母亲和秦川回来之后的酒宴。琢磨着要请什么人。
虽然章梅和秦川都不打算大操大办,可李新年认为也不能无声无息。
就凭秦川女儿秦时月对这桩婚姻的态度,他觉得也有必要为母亲和秦川的关系举办一个象征性的仪式,这种仪式感可以堵住某些人的嘴。
今天正是章梅和秦川回国的日子,两个人是从法国巴黎直接飞省城,然后秦川自己驾驶出发的时候留在机场的车回宁安市。
李新年估摸着母亲差不多要到了,于是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旦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章梅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疲倦。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顾红也参加,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李新年说道。
章梅急忙说道:“哎呀,今晚就算了,这一路上累死人了,过两天再说吧。”
李新年一愣,问道:“你的意思是直接和老秦娶别墅了?”
章梅犹豫道:“我先回自己家,老秦晚上有事,对了,你晚上回家来吃饭,一个人来就行了。”
李新年一愣,心想,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去,难道顾红也成外人了?听她的意思老秦今晚好像不会来这边住。
“妈,既然你累了,就别折腾了,顾红知道你今天回来,她特意早点下班,要不我让她买点菜,晚上就在家里吃吧。”
章梅急忙说道:“哎呀,今晚就不跟她见面了,你一个人来,我有话跟你说,记住啊,一个人来啊。”说完,手机忽然断了。
李新年顿时一头雾水,心想,自己带着顾红回家看她不是天经地义吗?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儿媳妇的面说呢?
难道她和老秦这么几天就互相腻味了?不至于刚刚度完蜜月就分手吧,否则,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过,既然母亲特意这么吩咐,李新年也不好带顾红回去。
所以,只好给顾红打电话,借口说是母亲身体不舒服,直接跟秦川回别墅了,吃饭的时间另外定日子,他自己晚上过去探望一下算了。
顾红倒没有多想,反正她和婆婆的关系也不是那么融洽,要不是看在李新年的面子上,这顿饭吃不吃也无所谓。
既然李新年不让她去,她也乐得少一桩事。
晚上,李新年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果然只有母亲一个人,将近一个月没见面,母亲好像黑了点。
可令人意外的是,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加圆润了,按道理应该瘦才对啊。
母子两简单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章梅好像没话找话地总是聊些在国外的见闻,好像一旦沉默下来生怕儿子会问什么似的。
“妈,这次跟着老秦可是把世界上的美食都尝了一遍吧,我看你起码胖了三四斤呢。”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想到章梅脸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扭捏道:“胖了吗?啊,我自己倒没怎么注意呢。”
李新年安慰道:“不过,不用担心,我看现在这个样子正好。”
顿了一下,又开玩笑道:“对了,上次你发来的那张照片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美女游客呢。”
章梅红着脸抱怨道:“哎呀,这都是死老秦没个正经,非要让我穿那种衣服,要不是那里的人基本上都这么穿,打死我也不会答应他。”
李新年一听顿时放心了,从母亲那一声“死老秦”就可以断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好像反而更亲昵了。
既然不是跟老秦的事情,那母亲还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自己商量呢?
“妈,你为什么不让顾红来?有什么话不能让她听啊,本来已经说好的事,害我又废口舌跟她解释半天。”李新年不满地抱怨道。
章梅坐在那里一阵失神,显然有难言之隐,并且脸上始终红潮未退,看的李新年一头雾水,怀疑母亲会不会是想起了蜜月期间的旖旎风情。
“妈,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李新年不禁问道。
章梅多开李新年的目光,扭捏道:“旦旦,这话妈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李新年一愣,心想,做母亲的还能有什么话跟自己儿子说不出口?难道又跟秦川有关?既然连顾红都不能听,应该是牵涉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什么隐秘。
“妈,家里又没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李新年催促道。
章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坐在那里扭捏了半天最后才像是下了决心似地低声道:“旦旦,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个弟弟了。”
李新年一愣,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心想,会不会是秦川除了女儿秦时月之外还有别的私生子。
“弟弟?哪来的弟弟?”李新年疑惑道。
第215章 匪夷所思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红着脸低垂着脑袋说道:“妈已经有了,都已经两个多月了,是个男孩。”
李新年总算是听明白了,一脸吃惊地瞪着母亲,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就像是听见了天下最滑稽的事情,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章梅见儿子这般神情,羞愧的抬不起又来,带着哭腔说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和老秦原本也没这种打算,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这事。
可这次在法国游玩的时候,总是犯恶心,老秦就带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没想到已经有了,算算时间,应该就是最开始那几次怀上的。
其实,当时我也劝过老秦采取点安全措施,可他就是不听,我也没办法,谁知道还真的就怀上了。”
李新年慢慢掏出一支烟点上,似乎想借以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毕竟,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仅突然,而且还过于刺激神经,一瞬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狗日的老秦,还真宝刀未老啊,这枪法就是年轻人也比不上啊,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就给母亲种上了,一个六十岁的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出来谁信呢。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乍一明白母亲在说什么,马上想到的不是自己多个弟弟的事情,而是第一时间猜想丈母娘谭冰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说些什么,不用问,肯定会被她笑掉大牙。
“妈。”李新年咳嗽了一声,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恼怒,说道:“你和老秦都多大了?也过了要二胎的年纪了吧?亏你们两个还都是医生,竟然会出这种事,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章梅一愣,随即胀红了脸,盯着李新年气愤道:“笑话?有什么可笑话的?我就知道你这兔崽子会不高兴。”
说完,气哼哼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这是我跟老秦的事情,其实也没必要跟你商量。”
顿了一下,又数落道:“你也不用把头发都愁白了,又不让你养,如果你不想认这个孩子的话,将来跟你也没关系。”说完,抹着眼泪跑进了卧室。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母亲意外怀孕的消息带给他的刺激还没有完全消化,只是章梅的话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如果你不想认这个孩子”?搞得好像要让自己承担什么责任似的。
不过,李新年心里也清楚,对于母亲和秦川来说,这个孩子显然也不是他们计划内的事情,应该是“忘乎所以”或者“疏忽”的产物。
对于一个六十岁的男人来说,别说把女人的肚子搞大了,即便干那事也早已力不从心了。
想必老秦自己也没想到他的种子竟然还能发芽,并且还是种在一块几乎已经荒废的土地上。
而母亲可能也低估了老秦的播种能力,所以在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麻痹大意,并且丧失了警惕性,这才导致了这个恶果。
不过,从刚才母亲的神情看来,她好像不但没有觉得这是一个恶果,反倒还有种意外之喜的意思。
只是,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应该就是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态度了,所以,刚一回来就急着单独跟自己见面。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反对的话,母亲就会同意不要这个孩子?就算母亲在自己的压力下做掉了这个孩子,她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再说,从母亲急着跑回来向自己“报喜”的情形来看,老秦多半不会同意做掉这个孩子,对一个死老头来说,晚年得子不但是一件喜事,同时也足够他炫耀一阵了。
李新年一个人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只能叹口气。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他知道,只要老秦和母亲铁了心想要这个孩子,那自己即便说破了嘴也没用,最终只能闹得一家人不欢而散。
想通了自己对这件事不仅无能为力,并且也无权干涉之后,李新年站起身来无精打采地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原本挂着父亲遗像的地方已经被母亲和老秦的巨幅婚纱照取代了,父亲的遗像也不清楚让母亲塞到哪个角落去了。
李新年甚至怀疑会不会被母亲烧掉了。
章梅侧身躺在床上,耳朵里却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听儿子的脚步声走进来,马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妈。”李新年站在那里叫了一声。
章梅拉过被子遮在脸上,哽咽道:“你怎么还没走?你别想劝我,这孩子我是要定了,你如果觉得不舒服,今后也不要再来了。”
艹,怎么听上去好像自己不同意要这个孩子的话,母子有可能断绝来往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只好苦口婆心地说道:“妈,我生气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纪了,你能承受得了十月怀胎的辛苦吗?再说,像你这种年纪的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
“你懂个屁。”章梅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瞪着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自己是医生,难道还不知道利害关系?
就算是年轻的女人生孩子也照样有风险,如果我担心风险的话,怎么会有你这个兔崽子?
再说,这种年纪生孩子的女人我又不是头一个,以现在的医学技术,根本就不算什么事,你少找借口,你要是觉得丢人的话,就别认我这个老娘算了。”
说完,又倒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呜咽起来。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良久,才问道:“那老秦是什么意思?”
章梅听儿子的语气似乎有所转机,急忙又坐了起来,抹抹眼泪,说道:“他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高兴了,我们本来还要去美国玩玩,就是因为这件事提前回来了,他怕我累着呢。”
李新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妈,你想过没有?对你和老秦来说,这孩子也许是个意外之喜,可你想过老秦的女儿秦时月会有什么想法吗?”
第216章 破碎的心
章梅马上打断了李新年,嗔道:“这还用你说?我和老秦为了这事都不知道商量多少遍了,所有的结果都已经考虑到了。
实不相瞒,在发现我怀孕之后,我们两个是又高兴又发愁,后来几乎都没有再出去玩过,整天躲在宾馆里猜测你们两个小畜生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的想法呢。结果还真让我猜中了。”
说完,一脸委屈地又哼哼唧唧起来。
“你敢保证老秦能说服秦时月?秦时月跟我可不一样,老秦万一有了儿子的话,将来可是要跟她分财产呢。”李新年担忧道。
章梅哼了一声道:“秦时月当然不会同意,可这种事轮得到她指手画脚吗?只要老秦同意,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分财产又怎么样?合情合法,难道老秦跟我的孩子就不是亲骨肉?秦时月不是警察吗?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李新年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母亲和秦时月的关系应该不大可能和谐相处了。
因为,秦时月能勉强同意他们的婚姻,但绝对容不下这个孩子。
别说是警察,就是道德模范也不例外。
说实话,秦时月如果欢天喜地地欢迎这个孩子来到世界上,那她就不是警察,而是圣人了。
章梅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发愣,有点紧张地问道:“旦旦,你真的不同意妈要这个孩子?”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没好气地说道:“我不同意有什么用?你想生的话我也拦不住啊。”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随即马上一抬腿下了床,眉花眼笑地说道:“哎呀,妈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了,你放心,妈就算是给你生个弟弟,心里也最疼你。”
顿了一下,又一脸幽怨地说道:“要不是你爸死的早,妈怎么也要给你再生和弟弟或者妹妹,要不然,等我死后你一个人岂不是孤单。”
李新年听得又想哭又想笑,心想,自己怎么就一个人了?不仅有老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儿子或者女儿,哪来的孤单?
再说,一个穿着开裆裤拖着鼻涕的弟弟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安慰?
“老秦今晚是不是去见他女儿了?”李新年问道。
章梅摆摆手,一副自信的样子说道:“旦旦,妈才懒得管秦时月是什么态度呢,只要你不阻挠,妈就天不怕地不怕,这孩子是要定了。”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那秦时月肯定不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章梅一愣,随即说道:“办什么婚礼啊,我和老秦商量了,什么都不办了,反正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办不办都无所谓,我们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顾红打来的,于是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
“老旦,你妈的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顾红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
自从怀孕以后,李新年印象中顾红总是吃个没完,他知道,老婆的这个电话无非是例行公事罢了,于是敷衍道:“好多了,我马上就回来了。”说完,没等顾红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旦旦,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啊,说实话,我其实想要个女儿呢,女儿最贴心。”章梅见儿子已经不反对了,顿时心情大好,一边啃着一个苹果跟了出来,一边说道。
“我随便。”李新年敷衍道。
心想,自己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弟弟妹妹,倒是自己即将出生的儿子或者女儿将来有个同年的叔叔做玩伴了。
叮咚一声响,章梅急忙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笑道:“老秦过来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我先走了。”
章梅惊讶道:“你不跟老秦聊聊?”
李新年拿起车钥匙,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妈的,难道跟他聊聊怎么把自己老娘的肚子搞大的?
“哎呀,你这兔崽子难道心里还是过不去?”章梅忧郁道。
李新年急忙说道:“妈,我已经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你高兴就好,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既然想要孩子,我看你也别去上班了,干脆安心在家里养胎算了。”
章梅扭捏道:“还上什么班啊,我准备请个长假一直到退休呢。不过,你不用为我的身体担心,我是医生,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有个屁数。居然连肚子被人搞大了都不知道,怪不得现在的医生越来越没用呢。
“那我走了。”李新年说道。
章梅送儿子到门口,忽然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对了,你上次不是问我老秦说过你丈母娘什么坏话吗?
哎呀,你找个时间自己跟老秦聊聊,有关你丈母娘的故事又长又精彩,这次老秦跟我聊了一路呢?
对了,还不仅仅是你丈母娘的故事,还有毛竹园的故事,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老秦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痒痒,可现在满脑子都是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倒也顾不上细问。
不过,他知道母亲这个时候提起谭冰绝非偶然,因为她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点见不得人,肯定会被谭冰嗤笑。
所以,她想通过说亲家母的坏话来建立自己的心理优势。
“妈,女人生孩子再正常不过了,既然你决心要这个孩子,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更没必要去管别人的眼光,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李新年最后总结道。
章梅顿时眼角就湿润了,伸手跟儿子拥抱了一下,似乎在感谢他的理解和支持,而李新年却带着一颗破碎的心走了。
李新年心事重重地回到四合院,家里人都还没有睡,还没进门就听见顾雪的嬉笑声。
果然,三个女人都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连顾百里也难得地坐在那里陪着。
不过,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却马上没人说话了,每个人都盯着他,似乎刚才的话题跟他有关似的。
妈的,肯定又是在背后议论自己的母亲呢。李新年愤愤地猜测道,不过,一想起母亲肚子里的孩子,脸上忍不住直发烧。
第217章 动心了
“老旦,你妈怎么样了?”顾雪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无精打采地说道:“可能是累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谭冰说道:“这一出去就是个把月,能不累吗?亲家母倒也罢了,秦川可是上了岁数的人,怎么吃得消啊。”
顾百里瓮声瓮气地说道:“又不是出去替人扛行李,不过是游山玩水,怎么就累着了?”
谭冰嗔道:“哎呀,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你去游几天试试?像你这样每天窝在家里自然不用喘气了。”
顾百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打个哈欠,自顾睡觉去了。
还是顾红心细,注意到李新年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你妈真的病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没什么病,休息几天就好了。”
顾雪问道:“那婚礼什么时候办?你不是说要摆几桌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又说不办了。”
顾红奇怪道:“你不是酒店都联系好了吗?怎么又不办了。”
李新年下意识地摸出一支烟刚点上,就被顾雪一把夺过去掐灭了,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许在红红面前抽烟。”
顿了一下,又说道:“怎么一天一个主意?刚才我跟红红做了妈半天的思想工作,好不容易说服她同意去参加婚礼,怎么突然又不办了,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口舌。”
李新年这才知道刚才几个人在一起讨论母亲的婚礼呢,没想到丈母娘居然同意去参加婚礼了,一时对母亲怀孕的事情更加尴尬了。
“随他们自己吧?其实办不办也无所谓。”李新年敷衍道。
顾红总觉得李新年好像有什么心事,试探道:“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能有什么变故?结婚证都领了,实际上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办不办也无所谓。”
谭冰说道:“不办也罢,毕竟都一把年纪了,如果搞得满城风雨的话,凭空生出什么事端,秦川毕竟也是本市的知名人士嘛,低调点也没坏处。”
李新年忽然想起临走时母亲说的话,心想,不知道秦川究竟能说出丈母娘的什么精彩故事,该不会还是那些老生常谈吧。
顾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母亲说道:“对了,今天我受理了一家新成立的制药公司的贷款申请,额度五十个亿,其中一部分还是国家扶持的政策性低息贷款。”
“什么背景?”谭冰似不经意地问道。
顾红犹豫道:“这家公司的发起人是东风科技,不过,光明女子医院和泰源集团也是股东之一。”
谭冰一愣,说道:“这么说东风科技是这家药厂的控股股东?”
顾红点点头说道:“不错,东风科技占股比例百分十之二十九,泰源集团百分之十,女子医院百分之八。
本市的天益堂制药厂占股百分五,其余的股份分属一所医科大学和一家药物研究机构,看这架势,要不了几年准能上市。”
“几家股东出资多少?”谭冰问道。
顾红想了一下说道:“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数据,我要求他们自有资金不能少于一百个亿,向社会筹集的资金不能少于五十个亿,这样我才能把这五十个亿贷给他们。”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艹,妈说的没错,东风科技的股价肯定要大涨了。”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皱皱眉头嗔道:“在家里不许说粗话脏话。”
顾红警告道:“你是不是又心痒痒了?这笔贷款批不批我还没有决定呢,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别出去胡说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你们银行那点事也能叫秘密?明天地球人都知道了,还用得着我出去胡说吗?”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可能又是赵源运作的项目。”
顾红说道:“我不管谁运作的项目,只要有钱赚,我们银行就会参与,没钱赚的话,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李新年抱怨道:“这年头手里有资金的话傻子都能赚钱,你贷给我五千万试试,年底保证给你三个点。”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那点蝇头小利我压根就看不上。”
谭冰一脸担忧地说道:“虽然牵头的是东风科技,可背后多半是赵源在推动这件事,跟他打交道,你可要小心一点,五十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当然会慎重,不过,杜行长比较看好这个项目,他甚至打算让我们下面的一家金融机构参股呢。”
李新年插嘴道:“这种项目基本上都是包赚不赔的,我没钱,有钱的话也入个股,等到公司一上市,那可就发财了。”
谭冰说道:“发大财的最终只能是少数几个股东,其余的也不过只是做个陪衬,如果人人都赚钱的话,钱从哪里来啊。
再说,也只有少数有背景有实力的人人才能参与到一级市场,大部分人也只能在二级市场喝点汤罢了。”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所以,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新年气哼哼地去了卧室,顾红马上跟了进来,奇怪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见了你妈一面怎么就像是丢了魂似的。”
李新年脱了衣服靠在床头好一阵没出声。
顾红爬上床来,伸手推推他,嗔道:“说话啊,难道你妈真病的很严重?”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妈确实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呢。”
顾红疑惑道:“什么病?”
李新年又不出声了。顾红掐了他一把,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吞吞吐吐的?”
李新年知道,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早晚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自己的老婆,在告诉丈母娘之前干脆先试探一下顾红的反应。
“我妈有孩子了。”李新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地嘟囔道。
顾红一愣,好像不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妈有什么了?”
李新年有点恼火地说道:“你耳朵有毛病啊,我妈有孩子了,跟你一样,怀孕了,而且还是个男孩。”
顾红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就愣住了,吃惊的合不拢嘴。
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就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忽然就笑的趴在了被子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第218章 传宗接代
李新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顾红的反应,所以倒也没有惊讶,虽然心里脑火,可也没法怪老婆,只好板着脸先让她笑个够。
顾红笑的眼泪花子直打转,不过,随即她就注意到了李新年的脸色,心里顿时意识到丈夫此刻复杂的心理,于是急忙打住了。
“老旦,对不起啊,我不是笑你……可这事确实太令人意外了,你妈和老秦怎么……这么快就有孩子了。”顾红贴在李新年身上一脸歉意地说道,不过,还是无法掩饰可笑的神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心理有点阴暗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老母鸡也有下蛋的时候?要不是你爸没用的话,你妈说不定也给你来个三胎四胎呢。”
顾红顿时胀红了脸,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狗嘴说不出人话,我妈怎么招惹你了?”
顿了一下,又凑过来问道:“那你什么态度?这么说你今晚是为了这件事不痛快。”
李新年板着脸不出声。
顾红笑道:“对了,这种事你也管不了,我猜你妈肯定要生下这个孩子,老秦就更不用说了,老年得子啊,按照中国人的传统说法,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不过,老秦的女儿和外孙们恐怕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有可能会认为这是你妈的一个阴谋。”
“什么阴谋?”李新年盯着顾红问道。
顾红撇撇嘴,说道:“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就不信你想不到秦时月的反应,老秦如果是个穷光蛋倒也罢了,他可是亿万富翁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秦时月怀疑我妈要谋夺秦家的财产了?”
顾红耸耸肩膀说道:“那她还能怎么想?”
李新年从床上跳下来,大声道:“我妈和老秦生的孩子难道不姓秦吗?难道跟秦时月有什么分别吗?将来这个孩子继承老秦的遗产堂堂正正,怎么能算是谋夺呢?
秦时月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老子老不正经,跟我妈何干?
再说,我妈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辛辛苦苦替他们秦家生孩子养孩子,说起来她秦时月还要感谢我妈帮她家传宗接代呢,否则他们秦家都要断子绝孙了。”
顾红急忙说道:“别激动,别激动,我怀孕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激动过,既然已成事实,烦恼也没用,这事只要老秦撑得住,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李新年刚才的声音太大,正好被路过的谭冰听见了,还以为夫妻两吵架呢,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来,见两人又不像是吵架的样子,狐疑道:“深更半夜大喊大叫的干什么?”
顾红忍不住又趴在被子上笑了几声,最后瞥了一眼李新年,说道:“妈,这事你迟早也会知道,干脆告诉你算了,老旦他妈怀了老秦的孩子,并且还是个男孩呢。”
谭冰虽然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可倒也没有像顾红笑的死去活来,反倒一脸持重的样子,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好事啊。”
李新年怀疑丈母娘说的是反话,嘟囔道:“其实我妈也没打算跟老秦生孩子,完全是一个意外。”
谭冰一脸不信道:“意外?你妈一辈子当妇科医生,难道连这种事也不懂?”
顿了一下,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倒也不是你妈一个人的事情,老秦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也不可能做这种冤大头。”
顾红笑道:“老秦可能巴不得呢,这么大的家业总算是有继承人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老秦居然还有这个福气,眼看着半截子入土了,没想到又得了一个儿子。”
顾红一听母亲的话,顿时笑不出来了,嗔道:“妈,你什么意思啊?”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么说改天我倒要去探望一下亲家母了。”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李新年做谭冰的女婿也这么多年了,即便谭冰从来没有当面说过什么,可也通过察言观色了解谭冰从来说不出口的那点心思。
那就是她这辈子只生了两个女儿,却没能生一个儿子,这对她来说应该是终生遗憾的事情。
“看见了吧,你妈都羡慕老秦呢。”李新年有点得意地说道。
顾红拉开被子躺下来,没好气地说道:“羡慕啥?”
李新年也在顾红的身边躺下来,小声道:“羡慕老秦晚年得子啊。”
顾红骂道:“放你狗屁。”
李新年凑近顾红耳边干笑道:“要不要让你妈去找老秦试试?”
顾红一听,顿时胀红了脸,扑倒李新年身上就是一顿粉拳,不过,只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就气喘吁吁地搂做了一团。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松洋洋去上学,总觉得干儿子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以往一路上总是叽叽喳喳的,可今天却一句话都没有,并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什么呢?”李新年不禁问道。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我昨晚梦见我爸了。”
“那你应该感到高兴啊。”李新年说道。
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爸在梦中都跟你说什么了?”
洋洋犹豫道:“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李新年不经意地问道。
洋洋一脸惊惧道:“模模糊糊的,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他把我带到一个树林里,然后指着一个地方说,说……”
“说什么?”李新年瞥了一眼干儿子问道。
“他说他就埋在那个地方。”洋洋一脸惊恐地说道。
李新年吓了一跳,瞪了洋洋一眼,呵斥道:“胡说八道。”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我在梦中都吓哭了,然后就醒了过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都是你平时胡思乱想的结果。”
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前不久你爸还偷偷给你妈打过电话呢。”
洋洋一听,急忙问道:“真的?”
李新年白了洋洋一眼,说道:“不信去问你妈?反正你妈已经报案了,让你知道也无所谓。”
洋洋似乎高兴起来,埋怨道:“哎呀,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瞒着我,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不告诉你。”
李新年说道:“你妈还不是担心影响你学习吗?记住,管住自己的嘴,凡是跟你爸有关的事情不要跟任何说半个字。”
李新年虽然嘴里安慰着洋洋,可洋洋的梦却让他一阵不安。
如果徐世军的车祸确实是针对他的阴谋的话,基本上可以肯定和戴山有关,那些人连自己都不放过,怎么能放过戴山呢?
不过,戴山显然受到如兰的庇护,行踪应该非常隐秘,连警察都找不到他,那些人想找到他也没那么容易,反倒是自己好像已经被那些人盯上了。
第219章 吃豆腐
这天中午,证券公司的张君又到李新年这里来蹭饭,不过,他猜测张君不可能只是为了蹭一顿午饭。
果然,在吃过饭之后,张君从包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小声说道:“看完就烧掉。”
李新年就像是做贼似地一阵心跳,急忙把信封塞进了口袋里。
“最近股票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张君无精打采地说道:“不怎么样,每天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涨几分跌一毛,总之就是让你出不了手。”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也许对你炒股有帮助。”
张君疑惑道:“你都知道了,应该不会是什么秘密了吧?”
李新年笑道:“是不是秘密你自己判断,如果你觉得没有价值,那就只当我没说过。”
张君疑惑道:“什么消息?”
李新年说道:“东风科技联手几家公司组建了一家医药公司,规模达到了上百亿,泰源集团也是股东之一。”
张君楞了一下,说道:“还真没听说过?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可靠吗?”
李新年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我可不是那种传播谣言的人,我的消息渠道起码是可靠的,至于最后这件事能不能成,谁也不敢保证,但基本上不会有大的问题。”
张君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拍手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心里有点数了,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有人在偷偷吃进东风科技,多半是庄家开始建仓了。”
李新年说道:“我昨晚看了一下,东风科技股价最高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几个月前还有十二块钱,现在居然跌到五块多,可能有人赔的倾家荡产了。”
张君苦着脸说道:“我就是在十块多的时候接了一手,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机会来了,我也想赌一把。”
张君惊讶道:“怎么?难道你又想炒股票?”
李新年犹豫道:“我老婆和丈母娘都反对我炒股,再说,我也没时间,所以就不打算开账户了。
正好我手头有点闲钱,干脆就交给你帮我打理吧,反正今后我们还会有资金上的往来,结算起来也方便。”
张君笑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你打算投入多少?”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多,两百万。”
张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如果你的消息不准确亏了本的话可别怨我。”
李新年说道:“我愿赌服输,怨你干什么,你只管帮我买进东风科技,并且资金不翻倍坚决不出手。”
张君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这消息该不会是来自顾红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信不信你自己决定。”
张君犹豫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那好,我也跟着你赌一把,你这家伙的运气看上去还不错。”
李新年提醒道:“我也把话说前头啊,赔了钱可别怪我。”
张君笑道:“有你做垫背我也无所谓了。”
李新年暧昧地笑道:“不是我做垫背,齐宇才是你真正的垫背,什么时候约他一起坐坐。”
张君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最好别见面,万一被人盯上的话可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又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你想喝酒的话,可以约我啊,只要别让顾红知道就行。”
李新年总觉得张君自从认识他开始就有点暧昧的感觉,只是暧昧的有点不明显,但张君对他有好感这一点基本上是肯定的。
否则张君也不大可能背着顾红跟他来往,不过,一想到她和齐宇的关系以及生意上的合作,他倒也不敢多想。
“对了,你们财院那个杜老师最近来过本市吗?”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张君疑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他来一趟挺难得的。”
李新年凑近张君小声道:“我听说这老头是个色鬼,对身边的女同学总是动手动脚的,想必当初应该也占过你的便宜吧?”
张君斜睨着李新年笑道:“你应该是想知道顾红是不是被杜春谷占过便宜吧?”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这么说你知道?”
张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杜春谷确实是个色鬼,也确实喜欢吃女同学的豆腐。
不过,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占女同学的便宜,所以,就算他占过顾红的便宜,也不可能让我看见。
我只能说,你老婆当初可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对某些女同学来说,能让杜春谷占点便宜也算是幸运了,因为得到的回报有可能远远大于被占的便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新年质问道。他总觉得张君话中有话。
张君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说的某些女同学绝对不是说顾红,其实,有一点我几乎可以肯定……”
“肯定什么?”李新年问道。
张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说的可是假设啊,假设顾红背着你在外面乱搞的话,那这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是杜春谷,而是另有其人。”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心想,自己曾经找张君打听过那天晚上顾红同学聚会的事情,当时虽然说的含蓄,但也不能排除被张君窥探到自己意图的可能性。
毕竟,张君是个聪敏的女人,何况自己在私生活上也不太检点。
所以,多半是被她猜到了自己的用意,只是,今天听她的意思好像对顾红的出轨知道点什么似的。
“阿君,咱们现在也不是外人了,你有什么不妨直说,难道你还担心我出卖你?”李新年诱惑道。
谁知张君不上当,而是故意吊李新年胃口,小声说道:“我们当然不能算外人,可这也只是在生意层面上的互相合作,要说私人感情,相比于顾红,你对我来说基本上还是个陌生人呢。”
李新年为了打探顾红的隐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盯着张君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齐宇的话,我倒挺愿意跟你进一步增进感情。
不过,我这个人也非常看重友谊,对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从来都不会忘记,虽然你和顾红是同学,可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共同的秘密,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呢?”
第220章 自我牺牲
张君好像动心了,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吧,你不就是想知道杜春谷跟你老婆的关系吗?我不妨告诉你,也许顾红和杜春谷之间有非常暧昧的关系,但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非常暧昧的关系?”李新年狐疑道。
张君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晕着脸说道:“我做点自我牺牲吧,就不说顾红了,就以我自己为例。
实不相瞒,我目前的这份工作就是杜春谷帮我安排的,因为我跟他也有非常暧昧的关系,他在工作上帮了我一把。
毕业那年他曾经来过本市,我们见过面,并且我在宾馆里陪过他一晚,我相信,顾红跟她的关系基本上跟我差不多,只是,杜春谷应该更欣赏顾红,对我则是一时新鲜而已。”
李新年沉下脸来,盯着张君说道:“你的意思是顾红也曾经在宾馆陪过杜春谷?”
张君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剩下的事情只能你自己去想象,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严格说来,杜春谷并不是真正的男人。
他和女人干不了那种事,之所以喜欢追逐女人,完全是一种心理上的需要。
你见过小狗追汽车吧,实际上也就是追着玩玩,并不是真想开车,因为小狗根本就不会开车,我这么说你放心了吧。”
李新年当然明白张君的意思,脑子里不禁想起那次顾红见外地同学的时候穿着丁字裤出门的情形,忍不住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那次同学聚会杜春谷究竟在不在本市。”
张君摇摇头说道:“我敢肯定杜春谷那天不在本市,顾红见的人绝对不是杜春谷,如果是杜春谷的话,他怎么会缺席自己学生的聚会呢?”
“那你认为她那天见了什么人?”李新年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问道。
张君一愣,站起身来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顾红呢,难道怕她下不来台?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顾红的神经肯定比你要坚强的多。”
李新年不禁胀红了脸,诺诺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君问道:“你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很快。”
张君看看手表说道:“马上就要开市了,先走一步,齐宇那边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最近这几天可是关键时期,你可别三心二意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张君从李新年身边经过的时候,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别整天想着顾红那点事情,还是把心思用在赚钱上面吧。
等你有了钱,顾红自然会整天围着你转,否则,你也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盯紧每个跟她交往的男人。”
说完,居然伸手拍拍李新年的屁股,然后转身走掉了。
骚娘们。李新年心里愤愤地骂道。
刚走出餐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见是欧阳玉打来的,急忙接通了。
“李总,税务局的人来了。”欧阳玉说道。
李新年一愣,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税务局的人来干什么?”
欧阳玉嗔道:“还能干什么?查你的账啊。”
李新年一听,吓了一跳,奇怪道:“查我的账?凭什么?”
欧阳玉没好气地说道:“税务局查账天经地义,你说凭什么?”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会不会又是跟戴山的案子有关,也许是检察院暗中授意税务局查自己的账,目的当然是冲着戴山的赃款来的。
心想,幸亏那天让欧阳玉把顾雪那张欠条处理了,否则肯定要费点口舌,并且税务局的人还不一定会相信呢。
“妈的,税务局的人中午也不休息吗?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李新年赶回公司的时候,税务局的人已经在财务室开始工作了,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欧阳玉和余小曼跟了过来,余小曼担忧道:“税务局的人怎么来的这么突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欧阳玉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打招呼的话还能叫查账?”
李新年有点担忧道:“查到什么了吗?”
欧阳玉见李新年一副紧张的样子,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刚来的时候见你的账面这么干净,还以为你做假账呢。
可后来发现你确实是个老实人,简直堪称生意人遵纪守法的典范,你尽管放心让他们查去,我保证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余小曼一听,松了一口气,嗔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惊受怕。”
李新年愤愤道:“那他们总要对这种突然袭击的手段有个说法吧?”
欧阳玉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们那个领头的说了,有人把你举报了,说你偷税漏税呢。”
李新年破口大骂道:“艹他妈的,这是谁在放屁呢。”
顿了一下,冲余小曼问道:“怎么好像一个都不认识啊。”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确实不认识,我刚才给税务局的王副局长打了一个电话,他居然说不知道有这回事,后来回电话说是市局税检大队的人,来之前并没有通知他们。”
李新年坐到了办公桌前面,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冲欧阳玉说道:“你去盯着点,既然一个都不认识,我也没必要跟他们打照面,你就说我有事回不来。”
欧阳玉出去之后,余小曼小声说道:“王局长让我告诉你,这次查账是市局一个名叫陈静的副局长亲自安排的,具体原因他也不太清楚,让你小心点。”
“陈静?”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去告诉公司的员工,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不过只是例行检查,别大惊小怪。”
余小曼出去之后,李新年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不一会儿手机接通了。
“王局,怎么回事?市局的人怎么突然来查我的账?”李新年问道。
王局长好像说话不方便,说了一声“等等。”然后手机就挂断了。
第221章 被举报了
约莫三四分钟之后,李新年的座机响了起来,急忙接通了,只听王局长低声说道:“我也纳闷呢,不过,刚才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你被人举报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就算有人举报,那也应该你们派人来啊,怎么来的是市局税检大队的人?”
王局长低声道:“这说明举报人直接向市局举报了你,而市局的陈局长觉得有必要亲自出马,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的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妈的,我什么时候偷税漏税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李新年愤愤说道。
王局长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一般人谁会管这种闲事,多半还是你自己生意上的某个伙伴吧?”
赵源?
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了赵源的名字,不禁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
不过,眼下他也无法确定就是赵源在搞鬼,也不排除市税务局是按照检察院的吩咐安排了这次突然袭击。
遗憾的是他这些年都是跟辖区税务局搞关系,和市税务局很少打交道,也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不过,顾红肯定有熟人,于是急忙又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
顾红一听市税务局的人亲自到李新年的公司查账,也吃了一惊,不过,她还真有熟人,答应晚些时候找人问问。
李新年是学金融的人,财务上自然也不陌生。
并且这些年都是他亲自掌管财务室,对各种账目基本上要亲自过目,只是没有大公司做的那么正规。
所以,如果税务局的人非要找点毛病的话,恐怕也不是难事。
好在跟邓萍合作之后财务上正规多了,再加上欧阳玉这段时间清理过一批账目,所以心里基本上还是有数,相信税务局的人应该查不出什么大的漏洞。
何况,平心而论,他可从来没有干过偷税漏税的事情,如果税务局的人真是冲着这点来的话,他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只是,如果这次查账真是赵源在暗中使坏的话,那倒是有必要提高警惕了,如果这次什么都查不出来,难说他不会再找其他的机会下手。
想到赵源,忽然就想起了毛竹园,继而想起了如兰。
自从上次在毛竹园见过面之后,他以为如兰有可能会给他主动打电话呢,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竟然音信全无,就像是已经把他彻底忘记了似的。
说实话,好几次他都想主动给如兰打个电话,可等到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和她说点什么,因为除了生理上的隐疾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共同话题。
何况,警察再也没有追查那天晚上的事情,对如兰来说可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跟他来往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忍不住感到一阵沮丧,他不信自己对如兰的感觉是自作多情,也不信如兰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感觉。
也许,如兰只是出于矜持,或者是潘凤不允许她跟自己继续保持来往,而如兰本人应该也很难下决心主动迈出关键的一步。
其实,一个女人对男人有好感就算不说出来,也能感觉得到。
比如大姨子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即便张君,只要他愿意,他都觉得有把握弄到手。
可如兰就不一样了,总觉得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让他产生错觉,甚至觉得她对他有意思,只是出于矜持刻意掩饰而已。
比如,上次在后山的农舍抱着他自拍的情形,虽然是为了应付警察,可他不信除了那种方式之外,如兰就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如果不是对他又好感的话,她怎么会轻易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呢?
可问题是,她究竟在担心什么,难道打个电话都能泄露自己的心声?难道跟自己交往就这么可怕吗?
也许,这一次自己看走眼了,如兰可能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一切只是为了应付警察,或者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病人,所有的错觉只不过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关切而已。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李新年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然后忐忑不安地拨打了如兰的手机号码。
在手机接通之前的那一阵阵心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了,因为即使在跟顾红热恋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越神秘的女人对男人越具有诱惑力,所以,一旦这种神秘感消失之后,那种诱惑力也就自然消失了,也许,这女人对自己的诱惑力正是来自于毛竹园的神秘感。
当然,如兰本人也确实是一个迷人的少妇,甚至迷人的尤物,恐怕天下没有哪个男人见到她心里不会胡思乱想。
“喂,哪位?”如兰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充满了戒备。
李新年的心在一瞬间就凉了。
“哪位”?她居然连自己的手机号码都记不清楚了,怎么还会惦记着自己这个人呢?就算记不得手机号码,应该也能听得出声音啊。
“啊,我李新年啊。”李新年只好生硬地说道,就像是第一次在介绍自己。
如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觉得这个号码挺熟悉的。”
李新年怏怏道:“你连我的手机号码都没记吗?”
如兰淡淡地说道:“原本是记过的,有你的名字,可前两天手机丢了,所有的号码都找不到了,这么多手机号码谁记得住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如兰忘记了他,而是手机丢失了。
正自庆幸,没想到如兰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凉凉了。
“找我有事吗?”如兰问道。
妈的,她居然都不愿意跟自己闲聊几句吗?
“也没什么事,好久不见了,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李新年只好先“表白”了。
如兰还是淡淡地说道:“哦,谢谢你啊。”
李新年觉得简直聊不下去了,可又舍不得就这么挂了电话,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你不是说要来市里面玩吗?”
如兰楞了一下,惊讶道:“我经常去市里啊,有什么好玩的?”
李新年顿时马上就产生了怨妇的心理,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最后竟没有一点尊严地说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什么时候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吃饭。”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可就在这时,手机里似乎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不过随即就消失了,只听如兰还是波澜不惊地说道:“你这么忙,我哪儿好意思去打搅你,啊,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挂了,我正准备出门呢。”
“啊,好吧,再联系。”李新年举着手机,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了,手才慢慢垂下来。
艹,还真是自作多情啊,人家压根就没有一点意思,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不对,如兰的这种矜持肯定是装出来的,因为她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身边有个男人在听着,所以,她故意装出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可什么男人让她有必要避嫌呢?肯定是跟她有特殊关系的男人。
这么一想,李新年觉得胸口堵得慌,一口气怎么也出不来,只好站起身来大口喘息了几下,心里那股酸意竟然无法排遣。
一瞬间,他真有种去公安局自首的冲动,觉得不管怎么样也要想个办法把这个女人跟自己绑在一起。
要死就一起死,反正不能让她无视自己的存在,更不能让她因为别的男人而藐视自己。
良久,李新年才慢慢平息了内心的冲动和愤怒,再一次被自己对如兰的感情所震动。
仔细想想,他跟如兰也没有见过几次面,虽然有过两次长时间的交谈,可要么是谈论戴山的事情,要么是谈论警察的事情。
而对如兰本人的情况基本上都没有涉及到过,甚至连她的丈夫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有搞清楚,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感情的漩涡,甚至有点走火入魔的味道。
这种强烈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就是因为如兰是个诱人的少妇?
难道自己的大姨子不美吗?难道自己的老婆不够诱人吗?这个女人究竟什么地方让自己对她如此的痴迷呢?
李新年闭着眼睛不断地反思着自己,甚至带着对自己的谴责和厌恶,更怀着对妻子以及大姨子的一丝内疚。
最后,他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毛竹园的味道,玉露丸的味道,如兰和妙兰身上的味道,这是一种让你感到亲切、迷恋、痴情而又难舍难分的味道。
第222章 好消息
李新年原本以为导致徐世军车祸的肇事者肯定不会被警察抓到。
尤其是这场车祸如果真的是针对他策划的一场阴谋的话,凶手作案之后肯定早就销声匿迹了,只要离开了马达县的辖区范围,被抓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徐世军出车祸一个半月之后,李新年惊讶地接到了来自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的电话。
说是车祸肇事者已经被抓到了,连失踪的十几万块钱都追回来了,让李新年通知受害者家属去一趟马达县,因为需要办理一些手续。
李新年顿时对马达县公安局佩服的五体投地,并且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余小曼。
不过,焦友军在电话中明确告诉李新年,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也就是说并不是什么有预谋有计划的阴谋,这就和徐世军的说法产生了矛盾。
他怀疑徐世军会不会为了逃避责任或者为了获得一笔补偿费而故意编造了这个情节,可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倾向于相信徐世军的话。
因为他总觉得徐世军告诉他这个情节的时间点非常特殊,那时候他几乎性命不保,并且也不清楚车祸的具体细节。
如果他没有听见那两个男人的话,怎么会知道车上的十几万块钱已经被人拿走了呢?
既然徐世军说的是实话,那马达县公安局就等于没有破案,只是找到了肇事者,而这个肇事者背后应该还有人。
李新年原本打算让余小曼自己去一趟马达县把钱领回来,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这一次,他带上了司机兼保镖张富强。
也许是马达县储蓄所的吴主任向焦友军介绍过李新年的“背景”,所以焦友军对他很客气,在他的办公室里又是沏茶又是递烟,搞得李新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焦局长,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抓获的肇事者?”李新年等焦友军坐下来之后,问道。
焦友军摆摆手说道:“我在电话里没有给你交代细节,实际上肇事者不是我们抓到的,而是迫于警方强大的压力自首的。”
李新年惊讶道:“自首?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焦友军笑道:“哪有什么来历?这家伙名叫田根发,香溪镇青田贩的一个农民,快五十岁了,是个光棍。
你也知道,香溪镇出产煤炭,田根发租了本村一个亲戚的卡车运煤,那天晚上就是在运煤回来的路上撞了你公司员工的车。
他当时认为司机恐怕活不成了,心里很害怕,于是趁着雨夜逃跑了,可他那辆卡车留下了碰撞的痕迹。
车主发现之后就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撒谎说是跟一辆运煤的车发生了剐蹭,就这么隐瞒过去了。
可没多久,我们的警员就查到了他那个村子,这才引起了车主的怀疑,经过再三盘问,田根发只好跟车主交代了肇事的经过,这个车主还挺有觉悟,就是他说服田根发来公安局自首。”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问道:“钱也是他拿走的?”
焦友军摇摇头说道:“田根发当时吓得屁滚尿流,逃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胆量下去查看现场。”
“这么说拿走钱的人并不是肇事者而是另有其人?”李新年急忙问道。
焦局长笑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给县局打110报案的张福平,这小子原本打算黑了这笔钱,反正死无对证。
可在田根发归案之后,经过我们再三审问,他赌咒发誓没有拿过钱,也没有下去查看过现场,而是在车祸发生之后马上就逃跑了。
我们派人对他的家进行了搜查,也走访了一些村民,这个田根发是个赌鬼,只要口袋里有点钱就要找人赌博。
如果真是他拿走了那笔钱的话,他哪里还能熬得住?
事实上田根发现在还欠着村里好几个人的赌债,连那辆卡车的维修费还欠着车主呢,所以,我们倾向于相信他的话。
可既然肇事者没有拿这笔钱,这笔钱究竟被谁偷偷拿走了呢?于是,我们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报案者张福平的身上,因为在排除了田根发之后,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他承认了?”李新年惊讶道。
焦友军笑道:“哪有这么容易?这小子本打算顽抗到底的,我们只好谎称折断的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已经修复。
这小子一听就慌了,马上承认了自己作案的事实,好在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在拿了钱之后见司机还有一口气,最终还是给110打了个电话。”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没法恢复了吗?”
焦友军点点头,说道:“基本上没戏了,听交警队的李队长说缺了一个角,已经报废了。”
“这个田根发和张福平都是香溪镇人?”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焦友军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不错,不过,张福平是镇上的人,田友军在下面的村子里,他们互相并不认识。”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倒是挺巧。”
焦友军迟疑了一下说道:“实际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那条路是通往香溪镇的唯一公路。”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最后疑惑道:“焦局长,徐世军回去之后曾经告诉我,说是车祸发生之后有两个男人下去看过,还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焦友军楞了一下,惊讶道:“两个人?徐世军当时不是已经昏迷了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据他说当时还有意识,只是无法动弹,也没法开口说话。”
焦友军急忙问道:“他听见了什么?”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他也没听清楚,反正他肯定有两个男人去过现场。”
焦友军疑惑道:“难道是张福平的同伴?看来这家伙还是没说实话,不过,钱已经追回来了,这个细节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焦局长,你们打算怎么处置田根发和张福平?”
第223章 地头蛇
焦友军好像这才想起来似的,一脸遗憾地说道:“对了,我还没有说赔偿的问题呢,看来你的职员想获得赔偿几乎是不可能了。
刚才我也说了,这个田根发不仅是个光棍,而且还欠着一屁股债。
据我们的警员说,他的家里几乎一贫如洗,有点钱都被他拿去喝酒赌博了,所以,就算是把他杀了,也没钱赔偿,也只能让他承担法律责任了。”
“判个几年?”李新年问道。
焦友军犹豫道:“这就是法院的事了,不过,田根发有自首的情节,又是一个法盲,所以,我估计最终也只能判个一年半载的。
至于张福平,可以说是功过参半,打电话报警救了一条命,可趁火打劫却触犯了法律,原本是打算送交司法机关起诉的。
可他叔叔是我们马达县的老县长,有人替他说情,你知道,马达县是个小地方,人情世故也不能不讲。
再加上张福平本人跟车祸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分文不少地交出了那笔钱,所以,就行政拘留了十天,起诉就免了。”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李总难道觉得处罚的太轻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怎么处理是你们马达县的事情,我可插不上嘴,不管怎么说,要谢谢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
焦友军笑道:“谢什么?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办手续领钱吧。”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钱也拿到手了。
李新年并没有打算在马达县过夜,所以想请焦友军吃顿午饭,然后就返回。
可没想到焦友军死活不同意,说自己是地主,怎么能让客人请客呢,后来反倒要请李新年吃晚饭,只是李新年坚持要回去,所以只好作罢。
李新年在离开马达县之前去了一趟储蓄所,正好吴主任在办公室,见到李新年有点意外。
李新年说明了来意,然后说道:“吴主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吴主任客气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办到绝不推辞。”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好像在交警队,你能不能给李队长打个招呼,如果他们没什么用的话我想拿回去看看。”
吴主任笑道:“这算什么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说完拿起桌子上的座机就拨了一个号码。
可不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上了,遗憾道:“李队长说存储卡已经折断,所以就没有保存,也不知道丢什么地方了,多半是找不见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那就算了。”
吴主任说道:“如果存储卡上有车祸的记录,公安局肯定有备份,既然已经损坏,你拿回去也没用。”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本想拿回市里面找个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恢复上面的数据,既然已经找不到了,那也没办法。”
吴主任看看手表说道:“正好要吃午饭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个便饭。”
李新年急忙说道:“不用了,我还急着赶回去呢。”
吴主任嗔道:“既然来了,这顿饭是怎么也要吃的,不然顾行长可要怪我了,再说,难道你不吃午饭吗?”
李新年犹豫道:“那我们就自己吃个便饭,别再叫什么人。”
吴主任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就随你吧。”
吃过饭之后,李新年告别了吴主任,然后和张富强准备返回宁安市。
“富强,找个地方加点油。”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笑道:“我知道,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个加油站。”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对了,你就是马达县人,对这里应该比我熟悉。”
顿了一下,问道:“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张富强急忙道:“不用,不用,我前一阵刚回家看过父母。”
顿了一下,又一脸奇怪道:“老板,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都折断了,这车祸有多严重啊。”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确实很严重。”
张富强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老板,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张福平是不是香溪镇的张大麻子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怎么?你认识他?”
张富强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认识的这个张大麻子也叫张福平,他可是香溪镇的一霸,听说还是马达县黑社会的人呢。”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说的这个张福平听说在香溪镇开了一家建材厂。”
张富强急忙说道:“那就没错,他不仅开有建材厂,而且还开了一家歌厅,比县城的夜总会还要热闹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马达县还有黑社会?”
张富强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怎么没有?我们这里的煤窑就控制在黑社会手里,如果没有他们的允许,外地人就休想在这里开煤矿,前几年为了煤窑的开采权还死过几个人呢。”
李新年问道:“你家也是香溪镇的?”
张富强笑道:“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上次应聘的时候不是告诉你我家是汤头镇的吗?不过,我们镇和香溪镇挨着,最多也就是十几公里路。”
李新年疑惑道:“你跟张福平是怎么认识的,你们都姓张,难道是亲戚?”
张富强笑道:“我可没这个福气跟他攀亲戚,实际上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李新年瞥了一眼前面的加油站,说道:“去加点油。”顿了一下,问道:“你们还打过架?”
张福平点点头说道:“就是我复员的那一年,也是因为香溪镇的美美歌厅名声太大,所以有天晚上就和一个朋友去见见世面。
我朋友在歌厅叫了一个漂亮小姐,结果为了这个小姐他就和当地的一个男人吵了几句,本来也没什么,可后来我朋友去卫生间的时候,被几个人堵在里面打的半死。
要不是我觉得情况不对及时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要出人命呢。
那几个小混混见我势单力孤,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结果被我全部放倒了,这件事就惊动了张福平。
他带着十来个人把我们两个人堵在里面不让出来,说实话,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我也不胆怯,上来一个就打趴一个。
后来一个家伙竟然掏出了一把匕首,眼看着就要出人命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张福平突然喝止了手下。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我就照直说了,没想到张福平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什么一笔写不出两个张,我们两个的名字一听就像是兄弟,不打不相识之类的套话。
后来他不但没有为难我们,还出了五百块钱给我的朋友疗伤,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从那以后我又去玩过几次,每次他都请我喝酒。
如果不是我亲戚介绍我去姚所长那里当辅警的话,说不定我就跟着张福平干了,不过,我知道他是道上的人。”
加完油之后,张富强正想发动车回去,李新年突然阻止了他,说道:“等等,既然你认识张福平,干脆我们去见见他。”
张富强惊讶道:“见他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不管怎么说,他救过徐总的命,既然来了,不妨过去当面感谢一下,你能找到他吗?”
“那当然,我有他的手机号码。”张富强说道。
李新年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别提我,就说你自己找他。”
张富强也没有多想,拿出手机就拨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笑道:“平哥,我强子啊,你在镇上吗?好好,我这就过去。”
张富强挂断电话,冲李新年说道:“他在呢,说是在歌厅等我。”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说道:“走。”
第224章 冠冕堂皇
马达县香溪镇距离县城二十多公里路,由于出产煤炭明显比其他的乡镇要繁华的多。
美美歌厅就在镇中心,距离镇政府只有几百米,虽然不能跟大城市的夜总会相比,可也颇具规模,单从外部的装潢就能看出是个灯红酒绿的场所。
由于是白天,歌厅里没有什么人,并且连灯都没有开,里面黑黢黢的,一个男人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里抽烟,另一个男人靠在吧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打火机。
李新年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霉味,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注意到里面的沙发上躺着两个女人,显然睡着了。
“你们找谁?”看见李新年和张富强走进来,靠近门口的男人站起身来问道。
不过,等张富强走到他跟前的时候马上认了出来,笑道:“哎呀,这不是强子吗?你怎么来了?”
张富强说道:“我找平哥,刚刚打过电话了。”
男人看看李新年,问道:“这是你朋友?”
张富强说道:“这是我老板。”
男人一听,急忙笑道:“那你上去吧,平哥在上面呢。”说完,冲站在吧台跟前的年轻人吩咐道:“老八,带强哥上去。”
年轻人一声不吭地转身往里面走,张富强和李新年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年轻人就把李新年和张富强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前面,然后推开门把脑袋伸进去说道:“平哥,强子来了。”
只听里面有个男人大声道:“让他进来。”
李新年跟在张富强的后面走进了屋子里,只见里面一张桌子跟前坐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打牌,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不少现金。
“平哥,打牌呢。”张富强招呼道。
面对门坐着的一个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年纪,剃着鸡心头,撸起衣袖的胳膊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纹身,抓着扑克牌的一只手上戴着一个硕大的宝石戒指。
显然,这个人就是张福平,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张富强,一边说道:“强子,稍等一会儿,最后一副了……”
说着话,目光捎带着瞥了一眼李新年,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愕的神情,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即问道:“强子,这是你的朋友?”
张富强说道:“这是我的老板李总,他是特意来找你的。”
张福平一听,呆呆地楞了一下,然后随手就把手里的扑克扔在了桌子上,冲桌子上的三个人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晚上再来。”
那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抱怨道:“这算怎么回事?我这一手好牌呢。”
张福平抓起几张纸币扔了过去,说道:“算你赢了,快走快走,我有事要谈。”
三个人好像都对张福平言听计从,很快收拾了桌子上的钱离开了房间。
张福平站起身来,盯着李新年打量了几眼,又看看张富强,笑道:“李总,我们认识吗?”
李新年刚才见张福平跟张富强搭腔,就知道他是自己要找的人,所以一直暗中打量着他,他明显注意到张福平乍一见到他时候的表情。
“我提一个人平哥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李新年盯着张福平说道。
张福平一脸惊讶道:“什么人?”
李新年说道:“一个多月之前,马达县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要不是平哥及时报案的话,恐怕就要出人命了,那个开车的就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
张福平呆呆楞了一会儿,脸上似有尴尬的神情,不过,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凶狠的神情,随即就满脸堆笑道:“啊,原来是这样,这事说起来……确实有点不好意思,警察已经找过我了,不知道李总今天找我是……”
李新年把装着四条中华烟的塑料袋子放在桌子上,说道:“我今天是特意来感谢平哥的,如果不是你及时报案的话,我的朋友恐怕活不到今天了,这事说来也巧了,没想到富强跟平哥还是朋友。”
张福平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烟,有点尴尬地笑道:“原始来是这样啊,请坐请坐,其实也没什么。”
李新年原本以为张福平是个贪财而又胆小的男人,甚至有可能还是个有慈悲心怀的男人,否则不可能在拿走了车里面的钱以后还会报案。
可等到见过本尊之后,他确定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从张福平的眼神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狠角色,根本不可能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只是,他不明白张福平在拿走了车里面的钱之后为什么会报案,因为这样做警察肯定能找到他。
也许,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报案,或者他压根就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或者确实不想闹出人命。
李新年似不经意地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实际上暗地里开通了录音功能。
“我听说案子已经破了,肇事者也被抓住了。”张福平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说道,在经过最初的慌张和尴尬之后,他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这次来马达县就是处理一些善后事宜。”
张福平气愤道:“那个狗日也真不是东西,把人家的车撞进沟里面竟然就逃跑了,也不管人家的死活,照我说,枪毙他都不冤枉。”
李新年说道:“是啊,幸好平哥碰巧路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福平摆摆手说道:“我那天外出办点事,因为下雨,所以回来的晚了一点,说起来也真巧了,看来是你朋友命不该绝啊。”
顿了一下,有点尴尬地说道:“那笔钱的事情我要给你解释一下,因为当时你朋友已经昏迷不醒,万一有别的人来肯定也会拿走车里面的钱。
所以,我当时只是想暂时保管一下,等到受害者家属找上门来之后再还给他,可没想到警察居然把这个案子越搞越复杂。
我这心里就有顾虑了,所以没有及时把钱交给他们,不过,等他们把情况说明之后,我一分不少地把钱交出去了,想必你已经把钱拿回来了吧。”
妈的,这家伙脸皮也够厚的,居然把趁火打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像自己是在做好事似的。
“跟人命比起来钱算什么?平哥完全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际上警察也能理解平哥的一番苦心。”李新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张福平谄笑道:“哎呀,还是李总大人大量啊,比那些警察讲道理多了,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拘留了我十天呢。”
李新年笑道:“让平哥受苦了。”
张福平气哼哼地说道:“这年头还是少管闲事好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瞥了一眼张富强,马上换了一个话题,笑道:“强子,你不是一直在当辅警吗?怎么现在跟上李总了。”
第225章 意想不到的人
张富强说道:“别提了,当辅警责任大工资低,想来想去,我最后还是辞职了,前些日子正好李总这里招人,所以,我就来了。”
张福平问道:“这么说你跟李总也没几天了?”
张富强笑道:“上班还不到半个月呢。”
张福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既然跟了李总就好好干,可惜我这里庙太小,否则随时都欢迎你过来。”
张富强笑道:“那我先谢谢平哥了。”
说完,看看手表,说道:“难得李总光临我们这个小地方,今晚就别走了,起码要让我尽点地主之谊。”
李新年马上站起身来说道:“平哥的盛情心领了,我还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赶回去,倒是富强难得回来一次,你们又是老朋友,我看,富强就不用急着跟我回去了,你们兄弟一起叙叙旧,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张富强说道:“那怎么行?我不能让李总自己开车回去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就这么点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安心跟平哥晚上好好喝几杯吧。”
张福平笑道:“哎呀,强子,你可是碰到好老板了,恭敬不如从命吧,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张富强只好说道:“那就只能辛苦李总了。”
从香溪镇回来的路上,李新年脑子里一直想着张福平刚一见到他的神情,总觉得张福平在那一瞬间的神情明显是见到了一个熟悉而又让他意想不到人。
徐世军说的很清楚,那天晚上去车祸现场查看的一个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马上就知道搞错人了,那个人显然见过自己,甚至认识自己。
如果徐世军说的是真话,那基本上可以断定张福平和车祸有牵连。
因为那天晚上徐世军分明听见了一个男人拿走车里面钱的时候曾经跟同伙说“哎呀,这里有不少钱呢,这倒是意外收获。”
现在张福平交出了这笔钱,并且承认是从车祸现场拿走的,这已经足够证明他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两个男人之一。
只是,他向警方隐瞒了另外那个男人。
不过,李新年基本上可以肯定自己和张福平这种人根本不会有任何利益上冲突,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结仇。
如果车祸确实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并且果然是张福平干的话,基本上应该是雇佣行凶的性质。
他相信戴山案子的幕后人物也不大可能跟偏远乡村的一个地痞会有什么直接关系,当然,张福平在这件事中说不定也只是个跑腿的小角色,幕后的老板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李新年于傍晚时分路过毛竹园,他把车开到能够看见潘家大宅子的地方停了一会儿,看着暮霭中闪烁的灯光,有种做个不速之客的冲动,猜想着如兰对他的突然造访会是什么态度。
不过,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毅然驾车离开了毛竹园。
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徐世军的家,向他通报一下马达县公安局对案子的最后定性,另外,马达县公安局退回来的十五万块钱中有五万块是徐世军本人的,顺便还给他。
余小曼应该是才从公司回来不久,正在厨房里忙碌,打开房门见是李新年,惊讶道:“你刚回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给胖子把五万块钱送过来,胖子呢?”
余小曼朝着里面房间努努嘴,说道:“在里面呢,你去找他吧。”
徐世军显然已经听见了李新年和余小曼的说话声,在里面屋子大声道:“老旦,让小曼抄几个菜,今晚咱们喝几杯。”
李新年走了进去,见徐世军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说道:“酒是肯定喝不成了,我刚从马达县自己开车赶回来。”
徐世军问道:“你司机呢?”
李新年在徐世军对面坐下来,说道:“他老家是马达县的,正好回家看看父母,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五万块钱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马达县公安局退回来的。”
徐世军只是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钱,扔给李新年一支烟,问道:“警察怎么说?”
李新年点上烟,犹豫道:“也没说什么,案情很简单,那个撞你的人是个农民,开的是租来的车。
他本来是想蒙混过关的,可警方查到了他那个村子,他只好向车主承认了自己肇事逃逸的事情,车主好像跟他有点亲戚关系,所以就劝他去公安局自首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就别指望得到赔偿了,这个名叫田根发的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农民,还是个光棍,并且还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账,家里穷的裹毡,根本就不可能拿出钱来陪你。”
徐世军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就这么简单?那两个下去查看的男人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车里面的钱确实是被那个报案的张福平拿走了,肇事者自首之后,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经过警方做工作,他最后承认自己拿了钱。
不过,他并没有说另外有人跟他一起去车祸现场,如果你那天晚上没听错的话,张福平应该就是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徐世军问道:“那你把我说的话告诉警察了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告诉焦局长,你在车祸之后并没有丧失意识,知道有两个男人下去查看过,不过,他认为张福平已经交出了拿走的钱,所以,这个细节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你告诉焦局长那天晚上我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吗?”徐世军追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个我没说。”
徐世军瞪着李新年大声道:“老旦,既然钱是被张福平拿走的,那他肯定是这起车祸的策划者,并且还是针对你的,你为什么不让警察一查到底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考虑过把这件事告诉焦局长,可谁能证明你说的话呢?只要张福平不承认,警方也无从下手,除非你能指证张福平,可你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徐世军盯着李新年问道:“老旦,你究竟在担心什么?警察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可你没必要隐瞒这个细节吧?”
第226章 反目
李新年犹豫道:“听说这个张福平好像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并且他一个叔叔还是马达县的老县长,你觉得警察会因为你在昏迷中的错觉展开大规模的调查?”
“错觉?我听得很清楚,就像你现在跟我说的话一样。”徐世军气愤道。
李新年明白徐世军追查这个细节的意图,无非是想证明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目的当然还是为了那四百万块钱。
既然肇事者田根发一贫如洗,如果他指望赔偿的话,也只能在自己身上动脑筋了。
“我也想搞清楚这起车祸的真相,但我不认为马达县公安局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立案调查,我准备找姚鹏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李新年最后不咸不淡地说道。
徐世军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老旦,如果你有什么忌讳的话,我也不逼你,但我可以去市公安局报案,要求他们把这件事查清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是直接受害者,有权要求公安机关给你一个说法。”
徐世军惊讶道:“你真想让我去报案?”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你想去报案,我也拦不住啊,这是你的自由。”
徐世军好像内心很激动,坐在那里喘息了一会儿,然后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过这件事,究竟是谁想要你的命,你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逼数?”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真想不出什么人把我仇恨到这种程度。”
徐世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老旦,你就别转糊涂了,既然你不好说,那我就替你说了吧?”
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你该不会被戴山的案子卷进去了吧?”
李新年眼睛一瞪,质问道:“胖子,你这话说什么意思?”
徐世军冷笑道:“老旦,我又不是傻逼,说实话,自从出车祸之后,我天天都在琢磨这件事,不过,以你老旦的为人,确实没有什么仇家,更没有人会把你恨到要杀你的程度。
所以,想来想去,我总觉得这件事多半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也许,有人怀疑你知道戴山案子的真相,所以想杀你灭口。”
李新年惊讶地盯着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跟戴山虽然是亲戚,但跟他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他作案的时候我还在上学呢。”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这话倒是不错,但现在戴山案发了,做为他的连襟,你们之间就很难说清楚了,要不然警察为什么会找你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没想到那次警察去公司的事情余小曼竟然已经告诉了徐世军,难道她也怀疑徐世军的车祸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
“你自己也说了,我和戴山是连襟,警察找我再正常不过了,你还是不要生拉硬扯,马达县香溪镇一个乡下的农民难道会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李新年有点苍白地辩解道。
徐世军气愤地质问道:“那我听到的话你怎么解释?”
李新年好像被徐世军逼到了死角,嘟囔道:“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你那时候意识不清,我只能怀疑你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觉。”
徐世军一愣,随即气愤地把手里的打火机朝着李新年砸过来,身子也跳了起来,不过,由于少了一条腿,马上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沙发上。
徐世军的打火机砸过来的时候,李新年本能地歪了一下脑袋,所以没有被砸中,见徐世军倒在地上,急忙站起身来伸手去搀扶,结果被徐世军打了一拳,气愤道:“别碰我。”
余小曼听见了里面的吵闹,急忙跑了进来,见徐世军坐在地上起不来,急忙过去拉了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瞪着李新年问道:“这是怎么啦?”
李新年还没有说话,徐世军怒道:“我都被他害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背着牛头不认账,硬说我撒谎呢,怎么?难道你以为这样就不用承担责任了吗?”
李新年也不禁一阵恼火,伸手指着徐世军说道:“胖子,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不过,有句话我今天跟你说明白,作为朋友,我已经够意思了,该承担的责任已经承担了,你别以为我这人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
且不说车祸是不是跟我有关,就算是有人要杀我,那你也只能自认倒霉,难道是我有意要让你去送死吗?你自己又不是没车,为什么偏偏要开我的车?怎么?难道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余小曼急忙拖着李新年往外走,一边说道:“哎呀,你就少说几句,他最近见了谁都要发脾气,别理他就是了。”
只听哐当一声,没想到徐世军居然伸手把茶几给掀翻了,瞪着余小曼骂道:“你这婊子货,我还没死呢,你们两就当着老子的面拉拉扯扯,我看要不了多久都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艹逼了。”
余小曼一张脸胀的通红,不过,并没有理会徐世军,而是推着李新年继续往外走,并且一直把他推到了门口,才低声道:“他已经疯了。”
正说着,只见余小曼的儿子徐明从里面走了出来,显然已经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只见他冲到李新年面前,瞪着他说道:“叔,你都把我爸害成这个样子了,今后就别来我家了。”
余小曼一愣,随即骂道:“你这兔崽子胡说什么?”
徐明愤愤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爸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把他带到家里来,还要不要脸了?”
余小曼伸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胀红着脸骂道:“你这小畜生,气死我了。”
徐明伸手捂着脸,充满仇恨的眼神瞪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进了里面的屋子,哐当一声甩上了门。
李新年见余小曼眼里含着泪,站在那里喘息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
回到车上,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脑子里尽是徐明愤怒的眼神,说实话,徐世军说什么他倒也不太会往心里去,可徐明说的话却让他深受刺激。
很显然,徐明的态度肯定跟徐世军有关。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干儿子,两个人的年龄都差不多大,并且都在叛逆期。
而两个做父亲的都是因为心理上存在某种障碍,都把自己的儿子扯进来。
不用说,徐世军不仅在儿子跟前说自己的坏话,甚至有可能还编派了自己和余小曼的什么闲话,否则,徐明怎么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数落自己的母亲呢?
说实话,李新年不禁有点心疼起余小曼来,被近似疯狂的丈夫和不明事理的儿子夹在中间,眼下的日子肯定不会怎么好过,只是,余小曼是别人的老婆,也轮不到他来心疼。
不过,一想到自己好心好意跑来给徐世军送钱,却受了他们父子这顿窝囊气,一时心里愤愤不平。
尤其是自己跟余小曼一直都保持着“清白”的关系,而听徐世军的话好像自己跟他老婆已经有了一腿似的,心里更加觉得窝囊。
心想,徐世军不但失去了一条腿,而且连男人也做不成了,难道余小曼还能一直守着他一辈子?
在他看来,徐世军的无名之火虽然跟失去一条腿有关,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太监,所以这才心理上失去了平衡。
再加上他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只能想入非非,如果缺乏必要的心理疏导,这样下去,很有可能真的会疯掉。
只是如果现在就给他找心理医生的话,这家伙不但不会接受,反而会产生更严重的逆反心理呢,还是跟余小曼商量一下,尽快给他装上假肢,先让他走出家门再说。
第227章 护犊
李新年回到四合院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不过,餐桌上只有谭冰一个人,这个时间顾雪自然还在餐厅忙活,倒是顾红最近基本上都是按时上下班,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没有回来。
“你这是吃过饭没有?”谭冰问道。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说道:“我刚从马达县赶回来。”
谭冰冲厨房说道:“小翠,给你老旦哥盛饭。”顿了一下问道:“肇事者抓住了?”
李新年的脑子还停留在余小曼和徐世军的身上,有点魂不守舍地说道:“这混蛋自己跑去自首了。”说完,把大概情况跟丈母娘说了一遍。
谭冰犹豫道:“这么说赔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李新年点点头,然后愤愤地说道:“看样子胖子还指望我来赔偿呢。”说完,有点后悔。
果然,谭冰惊讶道:“凭什么让你赔偿?”
李新年只好含糊其辞道:“这家伙最近心理不正常,异想天开,总觉得我是害了他,不过,他会慢慢自己明白过来的。”
谭冰哼了一声道:“倒不见得是异想天开,也许,他心里真的是在怪你呢。”
李新年急忙转换了话题,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吃饭?”
谭冰说道:“小雪把洋洋接去了餐厅,晚饭肯定在那里吃了,你爸已经吃过了。”
李新年又问道:“红红怎么还没下班?”
谭冰说道:“下午打过电话了,今晚有应酬。”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大着个肚子应酬什么?难道就不能推掉?没有她银行就倒闭了?”
谭冰明显听出了李新年的情绪,瞪了他一眼,嗔道:“哎吆,这是跟谁置气呢?难道你想让她现在就待在家里不上班?”
李新年只好嘟囔道:“我不是担心她喝酒吗?”
谭冰嗔道:“她又不是白痴,怀着孩子还喝酒?”
李新年狡辩道:“就算不喝酒也不适合再参加什么应酬,起码环境乌烟瘴气的,对孩子不好。”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应酬和应酬难道都一样吗?红红交往的人可不像你那些狐朋狗友,一个个五毒俱全,从来的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上次我和红红参加一个饭局,他们知道红红怀有身孕,没有一个人把烟掏出来,这就叫素质,你如果真担心红红肚子里的孩子,今后就别当着她的面抽烟。”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护犊心很强,她可以帮着自己对付来自外面的麻烦,但只要牵扯到自己女儿,肯定永远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肯定是替自己女儿辩护。
好在他也习惯了,压根不会把丈母娘的几句数落放在心上,反而笑道:“妈,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巴不得红红多点应酬似的。”
谭冰嗔道:“我可没这么说,哪些应酬可以推辞,哪些必须参加,我相信红红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
顿了一下,说道:“对了,我今天中午跟你妈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李新年一听,惊讶的合不拢嘴,就像是听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
因为除非重大的家庭活动,母亲基本上不会跟丈母娘见面。
即便见面也只是互相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现在怎么会单独跟丈母娘一起吃饭呢。
并且她眼下正为了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在丈母娘面前“自惭形秽”呢,更不可能让亲家看见她了。
“你约她出来的?”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确实是我主动打电话约她的,一开始她还找借口推辞呢,后来我用了激将法,她果然来了。”
李新年也不知道丈母娘用了什么激将法,不过,他知道,母亲虽然也有点小心眼,可基本上属于直性子,要论城府的话,自然不是丈母娘的对手。
“那你们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吧?”李新年问道。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嗔道:“怎么?难道我们还能打起来不成?”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对你母亲也没有什么看法,倒是她对我误解比较多,不过,我们今天谈的还挺投机。”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李新年才不相信母亲跟丈母娘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谭冰犹豫道:“也没谈什么,就是聊聊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神情。
心想,丈母娘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对母亲来说,这可是最尴尬的事情,尤其是在丈母娘面前,这应该是个忌讳的话题,怎么会公开跟丈母娘讨论这个话题?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犹豫道:“你妈虽然是个精明的女人,可有时候也会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犯糊涂,既然是我的亲家母,我自然会站在她这边说话。总之,都是女人之间的话题,你就别问了。”
李新年猜想丈母娘有可能给母亲出了什么高明的主意,既然她不说,他也没问,反正只要见了母亲的面,自然就会知道了。
吃过晚饭没多久,顾雪就带着洋洋回来了。
“老旦,你猜今天餐厅的流水有多少?”顾雪兴致勃勃地问道。
李新年见大姨子一脸兴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看样子生意还不错吧?”
顾雪嗔道:“不是不错,而是中午爆满,晚上爆满,今天一天的流水就六万多,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还不停有人来呢,我已经把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九点半了,让副经理在那里帮我盯着。”
李新年还是懒洋洋地说道:“既然爆满,那应该也到头了,你总不能让客人站在大街上吃饭吧?”
顾雪一脸遗憾道:“哎呀,如果场地再大一点就好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行啦,别不知足了,餐饮行业基本上就是一阵风,你能把现在的规模维持住就不错了,难道还想指望这家快餐店发财?”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哎呀,妈,你真是老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保守?谁不想把生意做大啊。”
说玩,又冲李新年说道:“老旦,我必须想办法把隔壁那家超市也拿下来,然后打通,这样规模几乎扩大了一倍。”
李新年惊讶道:“这不可能,隔壁这家超市都开了好几年了,并且生意也挺不错,人家怎么会让给你?”
第228章 翅膀硬了
顾雪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说道:“只要能出得起价,就没有拿不下的东西。”
“你准备出多少价?难道想把整个超市都买下来?”李新年狐疑道。
顾雪一拍手说道:“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要把整个超市都买下来,然后开成餐厅。”
谭冰劝道:“我看你还是先别野心太大,你才开了几天餐厅啊?还是过一年再说吧?”
顾雪争辩道:“过一年价格只能更高,眼下正是时候,既然老旦觉得我有做餐饮的才能,那干脆就放开手大干一场,要不整天守着一个快餐店也不划算啊。”
李新年疑惑道:“那家超市没有一百万你能拿下下来?光是里面的货就有七八十万吧?你都买下来自己用吗?”
顾雪笑道:“我自然有办法处理超市的货,并且我还能拿到一个最低价,到时候你只管出钱就行了。”
“你跟老板已经谈过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亲自跟他谈?他如果知道我想开餐厅的话,肯定会坐地起价。”
“那你怎么知道能拿到最低价?”李新年质疑道。
顾雪神秘地一笑,说道:“我会给他开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
说完,跑进自己的卧室去了。
谭冰和李新年对视了一眼,说道:“她还真上瘾了,你难道准备由着她折腾?”
李新年总觉得丈母娘盯着自己的目光有点邪乎,不禁有点心虚,说道:“她要折腾的话必须自己拿出钱来,我是不可能改行开餐厅。”
谭冰嗔道:“她哪有这么多钱?”
李新年怀疑丈母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想,做为大贪污犯戴山的老婆能没有钱吗?连警察都不相信。
他不信丈母娘对自己女儿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多半是担心顾雪在这个节骨眼上露财有点不合时宜才对。
联想起早先大姨子交给他的那张欠条,突然想起那天税务局来查账的事情,不清楚顾红是不是把这件事告诉过丈母娘。
于是说道:“妈,前两天市税务局的人突然来我公司查账,据说是有人举报我偷税漏税,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后来,我让红红通过市税务局的一个熟人了解了一下情况,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说是例行公事。”
“你觉得这事跟大山的案子有关系?”谭冰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起初我也这么想,可检察院的人已经来过我公司了,虽然也问我要过财务资料,可显然对公司的财务没有多大兴趣。
再说,他们也不是傻瓜,老戴犯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跟他又财务上的牵扯呢?就算他们想查账的话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谭冰疑惑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你说会不会是赵源在暗中搞鬼?”
谭冰想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在暗中报复你?”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果跟老戴的案子没关系的话,我不清楚什么人会关心我公司的财务问题,说不定就是赵源恼羞成怒,想给我找点事。”
“那税务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谭冰问道。
李新年说道:“大的问题倒是没有,不过还真被他们抓到了一点小把柄,昨天收到了处罚书,罚了两万块钱呢。”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合作不成也就算了,赵源难道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李新年迟疑道:“妈,你跟赵源又没什么交往,所谓的面子不过是毛竹园的潘凤,我不信赵源会把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当回事。”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他赵源可以胆大包天,但要说他不把毛竹园的人放在眼里,恐怕没这个胆量吧,否则,也不会惧内了。”
李新年质疑道:“妈,也许以前赵源要看毛竹园的脸色行事,可此一时彼一时,潘凤的两个儿子死后,家里剩下的不过只是几个女人,而赵源的翅膀早就硬了,潘凤还能管得住他?”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敢看不起女人?”
李新年楞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犯忌了。
并且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不正和赵源差不多吗?
顾家虽然有顾百里这个男人,可说到底还是女人当家,虽然她们表面上很少干涉自己的生意,可遇到重大问题,做主的还不是丈母娘和老婆。
“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赵源也不是等闲之辈啊。”李新年嘟囔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要说毛竹园没有男人,这话也不准确。”
李新年心中一动,马上就想到了如兰的丈夫,急忙问道:“男人?哪来的男人?”
谭冰扭头看看李新年,嗔道:“难道潘凤没有外孙子吗?”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给潘凤拜寿的时候见到赵源两个儿子的情形,没好气地说道:“照你这么说,赵源也算是毛竹园的男人了。”
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妈,你跟潘老太太不是早就认识了吗?那她家的情况你多少还是了解一点吧?”
“你想知道什么?”谭冰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忍不住说道:“听说毛竹园的蒋如兰还是单身,可却有个女儿,不清楚她的丈夫是什么人?”
谭冰斜睨着李新年说道:“蒋如兰也跟你的生意也有关系?”
李新年一愣,急忙摆摆手,干笑道:“这不是没事闲聊吗?”
随即又补充道:“我上次替你去给潘凤拜寿,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毛竹园的人都神神秘秘的,表面上看上去,潘凤和蒋如兰只是一个在野的民间医生,可好像交往的人都是大人物。”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你后来又去过毛竹园?”
李新年本想否认,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是啊,毛竹园的风景确实不错,我带洋洋去玩过几次,蒋如兰挺好客的,带我们参观过她家后山的中草药基地。”
“哦,这么说,你已经跟蒋如兰挺熟了?”谭冰似有点惊讶地说道。
第229章 弦外之音
李新年有点做贼心虚,辩解道:“谈不上熟,也只是认识而已,不过,她女儿妙兰好像挺喜欢洋洋的。”
谭冰像是自言自语道:“如兰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李新年顿时后悔跟丈母娘替如兰的事情,并且似乎听出了丈母娘的弦外之音,只好一脸抱怨道:“妈,我不过出于好奇问问蒋如兰丈夫的事情,你有必要绕来绕去吗?”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没事你打听人家的丈夫干什么,既然你们挺熟了,怎么不当面问她自己?”
“这……”李新年顿时有点词穷,脸上也有点热,楞了一下,故作一脸冤屈道:“我不过只是随便问问,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
谭冰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老旦,我那天让你去给潘凤拜寿的目的是给你一个跟赵源夫妇接触的机会。
也是想让潘老太太对你有个印象,可不是让你去打听潘家女人的什么底细,尤其是蒋如兰,你可别被她柔柔弱弱的漂亮外表迷惑了。”
李新年见丈母娘都把话说道了这个份上,只好一脸冤枉道:“妈,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已经有了红红,难道还会被别的女人所迷惑?”
谭冰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道:“潘家人祖祖辈辈研究中草药,他们既能种出救人性命的良药,也能种出毒药。
毛竹园的花确实都很美丽,并且香气扑鼻,可就你这点道行,能分辨的出哪朵花有毒,哪朵花无害吗?”
李新年呆呆地楞住了,很显然,丈母娘这是在向自己发出警告,只是不清楚她的担心来自何处,难道她还担心毛竹园的人会害自己不成?
不用说,她应该是担心自己还年轻,看不透一些人情世故,如果不小心恐怕会被如兰的美貌所迷惑,从而干出不体面的事情。
只是,这毒药和毒花是从何说起啊。
“妈,你这担心也是多余的,蒋如兰确实对我很客气,但这还不是看在你和潘老太太的面子上?说句难听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恐怕都懒得理我呢。”李新年一脸苦笑道。
谭冰嗔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今后没事少去毛竹园,去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病人,难道你也有什么病?”
李新年的脸顿时烧起来,急忙说道:“没事我去那里干什么?”
谭冰倒是没有注意到女婿一脸尴尬的神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潘凤交往的都是大人物?难道你在那里遇见过什么人?”
李新年听丈母娘转移了话题,顿时松了一口气,犹豫道:“倒也没有碰见什么人,只是那天我带洋洋去她家大院里面玩的时候,我看见潘凤亲自陪着几个男女在那里赏花。
并且门口警卫人员还拦住我查问身份呢,我私下问了一下蒋如兰,她说是省里面的什么领导,具体是什么人,我也没看清楚。”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潘凤是国内有名的老中医,找她看过病的人不计其数,认识几个大人物也没什么奇怪的。
别说是省里面的领导,就是北京那边都有大人物慕名而来呢,毕竟,这年头好医生已经不多了,要不然毛竹园的名声怎么会这么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赵源在潘凤面前毕恭毕敬呢,也许,他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和潘凤的人脉资源有很大的关系。”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不过,赵源确实是个刚愎自用的人,既然你得罪了他,也难说不会给你使绊子。”
李新年忧虑道:“反正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同学郑建江就说过一件事,有个外地的商人得罪了赵源,结果赵源通过一笔生意不但搞得这个商人几乎破产,并且还把他赶出了本市。”
谭冰沉吟了一会儿,犹豫道:“也许,什么时候我该去毛竹园看看老太太了。”
正说着,顾红回来了,李新年在帮着她脱外套的时候嗅了一下,果然没有闻到一点酒精味,并且看上去也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谭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去打一盆热水,给你老婆泡泡脚。”
李新年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丈母娘的命令,毫无怨言地去给老婆打热水去了。不过,脑子里却还想着丈母娘刚才说过的话。
有毒?香气扑鼻?这是在说毛竹园的花草还是在暗指如兰?如兰确实是一朵正当盛开的诱人花朵,即便真的有毒,恐怕也有男人前赴后继,否则,怎么有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顾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新年也就一天天“软”下去,这倒不是他又犯病了,而是看着老婆的大肚子有点怯,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什么事故,所以,情愿“软”下去。
不过,算算时间差不多快一个月没有吃玉露丸了,心里倒不免疑惑,担心自己的“软”会不会是因为药效又过了。
自从母亲章梅回来之后,他不敢再和顾雪家里寻欢作乐,因为章梅惦记着那几盆花,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回来,他担心万一被母亲撞破“奸情”的话,老脸下不来。
本来,顾雪眼下是单身汉,洋洋又基本上都是住在四合院,他们完全可以在顾雪的家里偷偷幽会。
可问题是顾雪眼下的身份特殊,做为大贪污犯的老婆,他这个小叔子如果经常晚上偷偷摸摸去大姨子家里的话,万一被人看见,不仅会传出闲言碎语。
同时也有可能那些暗中盯着顾雪的人的怀疑,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只去过顾雪家里一次,后来再没有去过。
而顾雪眼下在餐厅每天都忙的不亦乐乎,似乎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除了那天中午冒险在李新年办公室的沙发上鬼混过一次之后,最近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这么晚了,跟我妈聊什么呢?”顾红瞪李新年也上床之后,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老婆的问题,而是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知道晚啊,什么了不起的人非要你这个大肚子亲自去陪酒?一顿饭能吃到这个时候?”
顾红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陪人吃饭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自己不是下午给妈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吗?”
顾红嗔道:“怎么?在你眼里应酬就是喝酒吃饭吗?”
顿了一下,怏怏道:“我今晚受邀请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吃的是自助餐。”
第230章 慈善晚会
李新年一听,明白自己误会了,不过,奇怪道:“怎么?你们银行也做慈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可没权利拿国家的钱做慈善,可我们可以为慈善机构提供可靠的账户,并且进行资金方面的咨询和管理。”
李新年赔笑道:“这么说肯定有不少明星参加吧?我看媒体上播出的一些大型慈善晚会就像是奥斯卡的颁奖晚会,可真是星光灿烂啊。”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这个荣幸参加那种大型慈善晚会,我今天参加的只是本地几家知名企业发起的一项环保基金的设立仪式,除了相关企业负责人,就是市里面的相关领导,哪来的什么明星。”
李新年急忙说道:“本地知名企业?那肯定有泰源集团和东风科技了?”
顾红点点头,说道:“那还能少的了这两家公司吗?不过,没见到赵源,倒是他老婆蒋玉佛出尽了风头,她还是这个基金会的什么副主席呢。”
“你们说话了吗?”李新年问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老婆是什么有影响力的大人物吗?对蒋玉佛来说,不过是一家小银行的行长,她和那些市领导都周旋不过来,哪儿还能顾得上我?实际上我都怀疑她到底认不认识我。”
李新年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渺小的?”
顾红躺下身来,说道:“谁跟你耍嘴皮子?赶紧睡吧。”
李新年躺在顾红身边,问道:“那究竟是谁邀请你去参加的?”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嘟囔道:“人家本来邀请的是杜行长,结果他有事来不了,所以就让我替他去充个数,你以为我想去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原来不是主宾啊,倒是委屈你了。”
顾红转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道:“别吵吵,烦着呢。”
“烦什么?”李新年靠过去问道。
顾红哼哼道:“跟你说有用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起码可以替你分担一下忧愁吧。”
顾红再没有出声,李新年只好作罢。
不过,他忽然觉得顾红好像又有什么心事,不禁有点狐疑,猜测会不会是那个举报者给她下最后通牒了。
只是他还不能直接问,只能打算明天让顾雪侧面打听一下老婆究竟为什么事发愁了。
这天中午,李新年刚回到办公室,欧阳玉就兴致冲冲地走了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李新年的面前。
李新年拿起来一看,顿时就兴奋起来,原来欧阳玉送来的是一份《中标通知书》。
“什么时候送来的?”李新年兴奋地问道。
欧阳玉说道:“不是送来的,而是接到通知之后我亲自去取回来的,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眼下还只是公示期,在合同签订之前都不能算是铁板钉钉。”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估计赵源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说不定会投诉呢,不过,我们走的是正常程序,他能说什么?难道所有的项目都只能给他?这才不公平呢。”
欧阳玉点点头说道:“接下来的十几天最关键,我劝你找个时间跟你的朋友见个面,有些事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过,从这份中标通知书来看,你那个朋友说话还是算话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起码我想知道一下泰源集团为什么会落榜,只要理由充足,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正说着,顾雪没敲门就走了进来,见欧阳玉在里面,楞了一下,问道:“不打搅你们吧?”
欧阳玉好像已经领教过顾雪的脾气,马上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走了。”
李新年看看手表,已经快三点钟了,快餐厅正是最闲的时候,怀疑大姨子是不是又想跟自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来一顿快餐,心里不禁有点忐忑。
这倒不仅仅是担心被公司的人发现,而是他此刻生理上没有一点冲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标通知书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过,他最担心的是会不会自己的“隐疾”又犯了,有点后悔这两天没有吃药。
“看看,中标通知书。”李新年好像也想转移一下大姨子的注意力,一脸兴奋地说道。
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哎呀,还真被你拿到手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眼下还不能这么说,一切都要等合同签订以后才能算数。”
顾雪疑惑道:“这不是中标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种事你不懂,不过,既然中标,起码等于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顾雪好像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来,低声道:“老旦,如果这笔生意做成了,能赚多少钱?”
李新年知道大姨子只是对钱感兴趣,至于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则不会感兴趣。
“你是不是问你能分到多少钱?”李新年反问道。
顾雪楞了一下,嗔道:“你这么理解也行。”
李新年抬起脑袋盯着天花板吊了一会儿大姨子的胃口,然后说道:“项目没有完成之前还很难说,毕竟,时间跨度差不多要一年多呢。
在这期间谁知道价格会不会有大的波动,甲方会不会又提出什么要求,总之不确定因素太多,确实很难说一个具体数字。”
顾雪瞪着李新年嗔道:“你少糊弄我,我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财务工作呢,我就不信你没有做过预算,难道赔钱的买卖你也做?”
李新年笑道:“赚钱是肯定,但赚多少就不好说了,如果我现在给你说个数字,到时候又达不到目标,岂不是骗你?”
顾雪沉吟道:“起码有个保守的数字吧?”
李新年又仰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按照你在公司的股份,起码应该上七位数了吧。”
顾雪瞪着李新年不满地说道:“一百万是七位数,九百九十九万也是七位数,你这口气喘的未免太大了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归属于公司的利润肯定上了八位数,但至于怎么分红,眼下确实还说不准。
你也知道,我这次是借鸡下蛋,拿到手的钱并不都是公司的,邓萍可不是慈善家,除非你有本事说服她学一次雷锋。”
顿了一下,急忙说道:“找我有事吗?我正准备出门呢。”
第231章 自立门户
顾雪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也没什么事,你不是说红红有什么心事吗?我问了,那个混蛋并没有跟她联系过,她也没什么心思。”
李新年疑惑道:“可那天晚上她回来好像心烦意乱的样子,会不会她也不跟你说实话了?”
顾雪嗔道:“你就别狐性多疑了,怀孕的女人情绪不稳定,心烦意乱再正常不过了。”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解道:“说来也奇怪了,那个混蛋明明说只给红红两天的考虑时间,可怎么突然就销声匿迹了呢,该不会是出门被汽车撞死了吧?”
李新年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忽然闪过徐世军放在沙发上的那半截腿,不禁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估摸着迟早还会来骚扰红红,也许这段时间这家伙有什么事顾不上。”
顾雪也一头雾水道:“会不会这混蛋见红红大肚子了,所以就没兴趣了,一般男人对怀孕的女人都不感兴趣。”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要的是钱,又不是人。”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说。”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雪站起身来说道:“哎呀,我要去餐厅了,忙你的吧。”
电话是姚鹏打来的,并且用的是李新年送给他的那部手机,不过,即便这样,姚鹏也没有在电话里说正事,而是约他半个小时之后在北门菜市场见面。
李新年知道姚鹏不会为了找他闲聊特意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要事,于是穿上外套就离开了办公室。
司机兼保镖张富强从行政办开着的门看见李新年要出门,急忙走了出来,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你,我出去半点私事。”
李新年感到惊讶的是,姚鹏还真的在北门菜市场买菜,并且还买了不少。
“怎么?今天没上班?”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我丈母娘来家里看孩子,下午也没什么事,所以买点菜早点回去。”
“什么事?”李新年点上一支烟,一边跟着姚鹏在菜市场转悠,一边问道。
姚鹏说道:“我让人查了一下胖子欠债的那家饭店,老板不是本市人,说起来还是胖子自己的老乡,名叫胡凯,他这家饭店都开了七八年了。”
“马达县人?”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猜胖子有可能还认识他。”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既然是老乡,又互相认识,怎么还威胁胖子的儿子呢?”
姚鹏说道:“威胁胖子的不一定就是胡凯,这个胡凯可能也只是提供赌博场地或者替幕后老板洗钱的主,胖子欠了这么一大笔赌债,就算胡凯想帮胖子也帮不了。”
“那你能不能通过胡凯找到幕后老板?”李新年问道。
胡凯摇摇头说道:“就算找到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还能让胖子在欠条上表明这是赌债?起码胖子在胡凯饭店打的欠条就是吃饭的钱。”
“吃饭能吃几十万?”李新年质疑道。
姚鹏说道:“这有什么奇怪,人家会说你吃了几年都没有结过账,或者肯定还有别的理由。”
“那你的意思胖子只好还钱了?”李新年问道。
胡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已经布控了,等到胡凯的饭店再聚众赌博的时候,先把胡凯抓了,问问情况再说。
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仅是为了胖子的事情,而是想跟你说说马达县香溪镇的那个张福平,如果胖子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可信的话,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张福平应该跟车祸有关。”
“怎么?你查过这个人了?”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委托马达县的公安局的一个熟人了解了一下张福平的基本情况,当然,没有提车祸的事情,而是找个借口说他和另外一个案子有牵连。”
“那你打听到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姚鹏往前慢慢走了几步,说道:“你说的没错,张福平确实是道上的人,算得上是香溪镇的头号人物,就算是镇长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何况,他的叔叔张晋曾经当过马达县的县长,虽然已经退休了,可影响力还在。”
“马达县真有黑帮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什么黑帮不黑帮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利益集团,最早是为了当地的煤炭资源,后来慢慢演变成了一个犯罪阻止。
比如,张福平虽然目前还无法掌握他的犯罪证据,但他在香溪镇的歌厅说白了就是一个卖淫赌博场所,只是没人敢动他而已。
前几年马达县警方曾经开展过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抓了十几个所谓的黑道人物,其中一个名叫赵光波的头目当时号称是马达县的首富。
他当时手里有好几个矿,在争夺这些矿产资源的时候弄出了几条人命,所以被判了死刑,现在可以确定,张福平以前肯定是赵光波的马仔,只是没有受到任何牵连,我猜测可能跟他那个当过县长的叔叔有关。”
李新年疑惑道:“那赵光波已经被枪毙了,张福平身后还会有什么人?”
姚鹏犹豫道:“这个眼下还说不上,也许他已经自立门户了,也许赵光波死后有了接班人,但我今天想告诉你的是,我那个在马达县公安局的人在无意之中告诉了我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姚鹏把嘴里的半截烟头扔在地上,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泰源集团老板赵源是哪里人?”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也是马达县人?”
姚鹏没回答李新年的问题,低声道:“如果排起亲戚来的话,那个赵光波要叫赵源一声叔叔,只不过有点远了,应该已经出了五服。”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尽管姚鹏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可还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吃惊道:“可赵源据说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在本市发展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严格说来赵源不能算是马达县人,因为他就在本市出生,甚至他父亲也很早就来本市了,只是他的爷爷确实是马达县土生土长的人。”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颤声道:“难道你怀疑赵源买通张福平害我?”
第232章 追踪器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有下这个结论,你不是怀疑车祸有可能跟你见过戴山有关吗?”
李新年明白姚鹏的逻辑,疑惑道:“可据我所知,戴山和赵源一向没有交往。”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赵源当年也是东风机械厂倒闭的受益者,并且他老婆现在还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赵源没理由这么干,如果这件事真跟他有关的话,戴山还活着,他杀我有什么用?”
姚鹏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怎么知道戴山还活着?难道他又跟你联系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他怎么会跟我联系呢,我的意思是前不久他还给顾雪打过电话。”
姚鹏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也许我想多了,这件事你知道一下就行了,既然张福平已经成了重大嫌疑人,我还要对他进一步调查,我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爸了。”
李新年跟着姚鹏慢慢往菜市场外面走,一边犹豫道:“你觉得有必要把胖子听到的话和张福平的嫌疑告诉马达县警方吗?”
姚鹏回头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那不是等于告诉躲在暗处的人你已经怀疑车祸的性质并且让他们做好准备吗?”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信不过马达县的同行?”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信不过马达县的警方,而是信不过某个人,毕竟,公安局也不是铁板一块。
你也不想想,如果马达县仍然还有赵光波的残余势力的话,你敢保证公安局就没有他们的耳目?再说,既然你准备把这件事搞得兴师动众,那就不需要我秘密调查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不是我要搞得兴师动众,实际上我并没有把胖子听到的话告诉马达县公安局的焦局长,就是心里又跟你一样的顾虑。
只是,胖子那天跟我吵起来了,非要让马达县警方查清车祸的真相,如果我不去报案的话,他说他要向市公安局报案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姚鹏疑惑道:“难道他连的话也不听?”
李新年苦笑道:“这你还不明白吗?胖子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心理肯定有点不太正常,这倒也能够理解。
可如果他那天晚上没有听见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也就罢了,既然被他听见,他心里自然就把我怨上了。
所以,他必须让警方正经车祸是针对我的一次谋杀,他是受害者,他所有的不幸都应该由我承担责任,事实上,他已经唆使他的父母让我赔偿四百万块钱呢。”
“四百万?”姚鹏一脸吃惊的样子。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倒不是钱的事情,四百万也买不来一条腿,可他恨我没道理啊,好像我是故意让他去送死似的。”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天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也曾经跟我说过那天晚上听到的话,一时半会儿怨恨你也不奇怪。
不过,我想他有这种想法可能也是暂时的,毕竟他现在心理上不平衡,我看,什么时候我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李新年说道:“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顿了一下,小声说道:“实际上胖子已经怀疑车祸可能跟戴山的案子有关,所以,我猜忌我是故意隐瞒这个细节,目的就是不想赔偿。”
姚鹏说道:“就算最后证实车祸跟戴山的案子有关,你也没有赔偿的义务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咨询过律师,确实没有赔偿的义务,毕竟,我又不是知情者,不过,该尽的义务或者多尽点义务我也不会拒绝,大家毕竟朋友一场。”
姚鹏犹豫道:“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去马达县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也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胖子去马达县奔丧的事情不可能泄露出去,所以,这帮人很有可能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并且跟踪了我的车。”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如果真有人盯你的稍的话,他们怎么会搞错人?”
“你的意思是……”李新年迟疑道。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他们只是盯住了你的车,但没有盯住你的人。”
“什么意思?”李新年不解道。
姚鹏说道:“比如,他们时刻都知道你那辆车的行踪。”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我的车上安装了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姚鹏点点头,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多半是这样的。”
李新年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失声道:“万一车上还有别的人呢?”
姚鹏迟疑道:“也许,他们最后确定了车上只有一个人,不过,我觉得他们最初选择车祸的地点并不一定是在马达县,如果雇佣的凶手来自马达县,那把车祸安排在别的地方应该更安全。”
“那他们准备选择在什么地方?”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说道:“我的推理应该是这样的,我觉得他们首先选择的应该是时间和天气,你应该记得,那天一直下着暴雨。
而他们发现你的车竟然离开了市区,并且时间也有点晚了,于是预谋行动,只是没想到你的行驶方向居然是马达县。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好的良机,所以最终采取了行动,只是最后才发现阴错阳差弄错了对象。”
李新年惊惧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开始在寻找机会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应该不会错,干这种事可不是把人打一顿这么简单,起码必须提前选好凶手以及肇事车辆。
并且还要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你去马达县要行驶好几个小时,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某个事故多发地段策划一起车祸了,所以,那个名叫田根发的光棍多半就是他们重金收买的凶手。”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的是马达县交警队和警方在这次事故调查中竟然没有任何发现。”
“你指望他们发现什么?”李新年不解道。
第233章 精神告白
姚鹏说道:“比如,你车上的那个追踪器,就算在车祸的时候失落,但肯定在现场,另外,还有行车记录仪的存贮卡怎么会失踪呢?
当然,追踪器也只是我的推断,但如果这玩意真的存在的话,肯定能找到,我这次让我爸去马达县也是为了去车祸现场仔细勘察一下。”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与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审问张福平和田根发呢?”
姚鹏摇摇头说道:“首先这个案子不归我管,其次,你觉得他们会承认吗?实际上如果胖子当时已经昏厥的话,你还会怀疑这是一次人为的车祸?”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我能做的不多,也只能你自己慢慢查了。”
姚鹏点点头,跟李新年一起走出了菜市场,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低声道:“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和毛竹园的关系。”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了姚鹏的意思,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如兰会害我?”
随即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便你怀疑赵源我都不太相信,不过,相比于如兰,我宁可相信这件事是赵源在幕后指使。
毕竟,他和东方科技有着密切的关系,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担心被戴山捅出去,并且他也有这个能力干这件事。”
姚鹏摆摆手说道:“除了张福平和田根发之外,目前我还没有怀疑任何人,我只是把相关的几个人串在了一起。
毕竟,破案就是把所有互相关联的人和事先串在一条线上,然后慢慢找出这些人和事之间的内在关系,然后逐个排除的过程,所以,我只是提醒你,以便引起你的注意。”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我明白,但我的判断也有自己的根据。”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姚鹏低声道:“你和蒋如兰那张照片并没有让分局的周兴海相信你们之间有一腿。”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照片传到他的手里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想了一个巧妙的办法让他看见了这张照片,但他坚决不信,甚至好像更加怀疑了。”
李新年恼火道:“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固执呢?难道他还怀疑照片是假的?”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甚至说过这种话,他说你如果和蒋如兰有一腿的话,他就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李新年气愤道:“艹,难道他自己才和蒋如兰有一腿?否则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姚鹏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认为这只是他的第六感觉或者推断,而是相信他应该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千万别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否则,你迟早都要为自己这个谎言付出代价。”
可靠的消息来源?妈的,难道周兴海这个王八蛋非要亲眼看见自己和如兰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才会相信?
“对了,你怎么没有带上自己的保镖?”姚鹏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让他见到我们在一起好吗?”
姚鹏说道:“我既然把他介绍给你,那就绝对靠得住,你也不必对他疑神疑鬼,起码要想相信他的忠心。
只是,眼下倒是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可也没必要刻意瞒着他,事实上,我准备慢慢把他也拉进来,这样我就多了一个信得过的帮手。”
“这么说你早就想好了?”李新年问道。
姚鹏笑道:“自从你给我安排任务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人选问题,除了我的父母,也只有张富强这个信得过的人了。
你那天一说胖子在马达县发生车祸并且怀疑有可能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了他,他正好就是马达县人。”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选的人倒是不错,可还是谨慎一点,你不知道,他和张福平互相认识,虽然并没有深交,可也不能马虎。”
姚鹏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他把你们那天去见张福平的事情已经告诉我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伸手指着姚鹏说道:“好哇,原来他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啊。”
姚鹏冲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如果是卧底的话,我难道还会告诉你吗?”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说准备抓那个餐厅老板胡凯,我看干脆再等几天。”
“你想干什么?”姚鹏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就算你抓了他,也不见得能问出个结果,我的意思是,还是我找个机会跟他先见一面,毕竟,我是胖子的老板,由我出面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去的时候别忘了把保镖带上。”
李新年点点头,冲姚鹏挥挥手,说道:“我知道,你赶紧回家招待你丈母娘吧。”
看着姚鹏离去的背影,李新年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然后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琢磨着要不要趁余小曼还没有下班去找徐世军谈谈。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不过,徐世军冷静下来之后好像也有所醒悟,第二天余小曼上班的时候特意让她给李新年赔礼道歉,并且请他有空的时候去家里吃顿饭。
李新年倒也没有打算跟徐世军彻底翻脸,毕竟彼此是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如果不是因为车祸的话,他相信徐世军也不至于对自己失去理智。
何况,即便看在余小曼的面子上他也不能过于绝情,他知道,眼下最难过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徐世军,反倒是余小曼。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瞬间丈夫成了废人已经够悲惨了,可没想到还欠了一屁股债。
并且债主还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整天还要为上学的儿子担惊受怕,如果没有一定的坚强意志的话,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
所以,即便撇开跟徐世军多年的同学朋友关系,李新年也不可能对自己的老情人不闻不问,否则,他也没必要为徐世军出头去找那些债主。
另外,余小曼几次都说过“我和儿子今后就靠你了”,这让李新年更觉得自己对余小曼富有某种责任。
当然,他明白余小曼这句话绝对不仅仅是指物质方面的依靠,对于余小曼来说,就算徐世军死了,她和儿子也不至于没饭吃。
就凭余小曼的美貌,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为她花钱的男人?
所以,在李新年看来,余小曼这句话更多的还是指精神上的依靠,甚至有点像是对自己告白的意思。
因为,他总觉得余小曼对过去的那段感情一直都没有忘怀过,甚至连徐世军有可能都感觉到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生出让余小曼从他那里弄点钱的想法,那天吵起来的时候又怎么会说出那种难听话。
第234章 缺根弦
“老旦哥,你站在这里楞什么呢?”忽然,背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新年顿时回过神来,转身一看,原来是家里的保姆小翠,提着一个篮子买菜呢。
“我正打算买点菜回去呢。”李新年找了一个借口。
小翠嗔道:“哎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想着买过菜啊。”
李新年辩解道:“我没住在四合院的时候不都是自己买菜吗?”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管了,你赶紧去买菜吧。”
小翠嗔道:“哎呀,你就不能等我一会儿吗?既然碰见了,你也忍心让我去挤公交车?现在正是高峰期呢。”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快点去,我在车里面等你。”
结果,李新年在车里面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了,才看见小翠提着一篮子菜从市场里面走出来,心里忍不住有气。
“你这是去冲菜还是买菜啊,买个菜要这么长时间吗?”李新年发动了车抱怨道。
小翠一向都不怕李新年,好像在她的眼里李新年的在顾家的身份跟她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她是个很有眼色的人,在顾红怀孕之后眼看着谭冰好像对李新年的态度有所变化,这才把他当成了半个主人。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吗?”小翠一脸冤屈道。
李新年慢慢把车开出了停车位,奇怪道:“怎么是为了我们?”
小翠理直气壮地说道:“买菜难道不用时间挑选吗?为了让你们吃得好,我必须保证挑选最新鲜的菜。
另外,买菜不用讨价还价吗?我必须货比三家,尽量把菜价压到最低,这才掏钱呢,你说,我买这么多的菜,半个小时还多吗?”
李新年知道小翠能说会道,有时候甚至还说不过她,所以只好认怂,不过,犹豫了一会儿,不怀好意地小声道:“小翠,你每天都要买这么多菜,并且又这么会砍价,想必一年下来也有不少好处吧?”
小翠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操这个心干什么?钱是阿姨给的,又不是吃你的。”
李新年谄笑道:“这么说真有好处了?”
小翠伸出一只手,说道:“证据呢?证据拿来,否则我去阿姨那里告你诬陷。”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
小翠哼了一声,说道:“老旦哥,你好歹也是大老板,该不会为了小保姆几块钱的好处费眼红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扯淡。”
小翠见李新年的狼狈样,开心地咯咯娇笑,随即突然问道:“对了,我刚才见你跟一个人站在菜场门口说话,那个人是谁啊。”
李新年瞥了小翠一眼,敷衍道:“遇见了一个熟人,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小翠诡秘地一笑,说道:“还好不是漂亮女人,否则我非要跟二姐告状不可。”
李新年瞪了小翠一眼,教训道:“你究竟是家里的保姆还是请来的密探啊,怎么什么事都想管啊。”
小翠嗔道:“保姆又怎么样?保姆才更要对主人忠诚呢。”
李新年质问道:“既然你把二姐当主人,而我是你二姐的丈夫,难道就不是你的主人了吗?”
小翠振振有词道:“那当然不一样,我是二姐雇来给顾家当保姆的,而不是你们李家雇来的,所以自然就有差别了。”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搞不清楚这个小保姆究竟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因为,换做哪个保姆都不可能说出这种不讨好的话,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顾家的女婿啊,难道地位还比不上一个保姆?
心里顿时有点愤愤不平。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小保姆的三言两语撩拨的心气难平呢?究竟是小保姆能说会道还是自己心胸狭窄呢?
长期以来,李新年对丈母娘家的小保姆基本上都是视而不见,可现在却突然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忍不住问道:“哎,小翠,你家里是什么地方的,应该不是本市人吧?”
“怎么?二姐没跟你说过?”小翠一脸奇怪地问道。
李新年也故意刺激道:“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二姐怎么会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
没想到小翠一点都没生气,只是嘴里哼了一声道:“既然我只是个小人物你有必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吗?”
李新年一愣,竟然无话可说,正好前方两起了红灯,他把车慢慢停下来,扭头瞥了小翠一眼。
说实话,小翠虽然算不上美人,却也长得眉清目秀,凸凹有致的身体焕发着青春的火力,对男人并不是没有吸引力,只是做为家里的保姆,很少去注意这些罢了。
“这不是没事随便聊聊吗?”李新年辩解道。
小翠幽幽道:“城里人有几个当保姆的?还用得着问吗?我家自然是农村的。”
李新年犹豫道:“农村也有具体的地方啊。”
小翠迟疑了一会儿,一脸自豪地说道:“那就告诉你吧,我跟阿姨是老乡呢,现在知道了吧。”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原来你也是吴东县的人啊。”顿了一下,奇怪道:“怎么听不出你的口音?你阿姨现在说话还能听出点吴东县的口音呢。”
小翠嗔道:“我也上过几年学,难道连普通话都学不会吗?再说,我姑妈是本市人,我在她家住了好几年呢。”
“那你姑妈是干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小翠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这是要查户口啊?难道二姐会雇一个来历不明的保姆吗?”
李新年笑道:“那倒是,我猜你二姐当初之所以雇你恐怕就是因为你跟阿姨是老乡。”
小翠撇撇嘴说道:“那倒不一定,我们当保姆的都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在试用期间,如果主人发现你不够勤快、没眼色的话,谁会管你是不是同乡,早一脚把你踢出去了。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这年头,老乡算个屁啊,有时候,老乡跟老乡还窝里斗呢。”
李新年听了嘿嘿干笑了几声,似乎印证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看来,小翠不仅脑子缺根弦,并且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像丈母娘这种年纪的女人可能会觉得小翠可爱。
毕竟,小翠虽然说话不动脑子,可干活却没的说,不仅勤快,而且还很有眼色,饭做的也不错,起码在丈母娘面前很有眼色,也许,这也是丈母娘喜欢她的原因。
第235章 丈母娘的保证
刚把车开进四合院,就看见谭冰和顾百里正在院子说着什么,李新年注意到岳父挥舞着一只手好像有点激动。
不过,看见他和小翠从车里面钻出来,两个人马上都不出声了,并且顾百里转身走进了屋子。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谭冰皱皱眉头问道。
李新年还没出声,小翠急忙说道:“阿姨,我去菜市场买菜,正好碰见老旦哥在菜市场晃悠呢,他正好也打算回家了,所以就撘个便车。”
“赶紧去做饭吧。”谭冰说道。
小翠进去之后,谭冰问道:“没事去菜市场晃悠什么?”
李新年笑道:“我今天下午出去办点事,正好路过菜市场,本想买点菜,没想到就碰到了小翠。”
谭冰狐疑道:“家里每天都是小翠买菜,什么时候用得着你买菜了?”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可不像小翠这么好糊弄,急忙敷衍道:“这不是路过吗?我以前在家可是经常买菜。”
顿了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一脸兴奋道:“妈,今天收到中标通知书了。”
谭冰的注意力果然马上转移了。“哦,这么快?”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现在还是公示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等着签协议了。”
“能有什么意外?”谭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我还是担心赵源会不会认输,就怕他会提出什么异议,到时候难免节外生枝。”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潘凤病了,我昨天去毛竹园探望过了。”
李新年听丈母娘在自己说起中标的事情突然提到了毛竹园,猜想她有可能跟潘凤谈过这件事,并且应该还是为这件事特意去的毛竹园。
“你跟她谈过招标的事情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关于这次招投标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潘凤向我保证,赵源不会跟和你过不去。”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潘凤在丈母娘面前做了这种保证,想必赵源也不敢违背潘凤的意思,看来,还是丈母娘的面子大啊。
“对了,我在毛竹园还碰见你妈了。”谭冰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李新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道:“我妈?她跑毛竹园去干什么?”
谭冰嗔道:“还能干什么?潘凤病了,秦川难道还不去探望?自然是秦川带你妈去的。”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那里,忽然想起上次去毛竹园见过如兰以后正准备离开时候,正好碰见了妙兰。
而她刚从秦时月那里得知了母亲和秦川的关系,当时妙兰是冷嘲热讽,而如兰语气听起来也好像是母亲高攀了秦川似的。
他记得当时就打算回来之后告诉母亲今后不要去毛竹园,可后来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还真应了妙兰当时的一句话:你们母子今后就是毛竹园的常客了。
妈的,管他呢,反正是秦川带去的,又不是母亲自己想去,再说,去毛竹园又不是做客,而是去探望病人。
“潘凤病的严重吗?”李新年问道。
谭冰淡淡地说道:“也说不上什么病,就是身子有点不舒服,我看精神气还挺好。”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潘凤生病是谁通知你的?难道是她的家里人?”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以为是如兰?”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她倒是没有打算告诉我,我是去了之后才知道。”
李新年想起上次丈母娘说过要抽时间去毛竹园拜访潘凤,所以也就不在追究,何况丈母娘说到如兰的时候语气有点不对,于是急忙打住了。
正自有点尴尬,好在手机及时响了起来,没想到居然是郑建江打来的,不禁心中一动,今天刚拿到中标通知书,郑建江的电话就打来了,显然应该不是巧合。
“老郑,我正打算找个时间请你一起坐坐呢。”李新年故作热情地说道。
郑建江冷冷说道:“今晚不是正好吗?”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你今晚应该有庆祝活动。”
李新年故作糊涂道:“哪来的庆祝活动?”
郑建江说道:“到手了这么大一个项目,难道都不庆祝一下吗?”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拿到手当然要庆祝,可眼下还不能把话说死。”
郑建江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心里有鬼?”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老郑,我知道你没有拿到这个项目肯定在赵源那里不太好交代,不过,也没办法,我们虽然是同学,但在生意上却各有各的利益,你也没必要说这种风凉话。”
郑建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今晚没有活动,干脆我们两个人一起庆贺一下吧。”
李新年干笑道:“老郑,你就别假惺惺了,你会为我庆贺吗?”
郑建江又是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为什么不呢?我今天已经从泰源集团辞职了。”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辞职?”
郑建江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见面再说吧,我今晚想喝酒,你应该也有酒兴吧,只是我们两的心情不同罢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丈母娘,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当真?”
郑建江骂道:“你他妈少废话,我在今朝酒店等你,老子请你。”说完,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老郑从赵源那里辞职了。”
谭冰好像也有点惊讶,不解道:“难道就因为他没能拿下这个项目?”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不过,赵源一向挺看重他的。”
谭冰哼了一声道:“赵源看重的是他爹,不过,我好像听说她父亲已经退休了,他母亲虽然还在位,可卫健委的领导赵源也用不上。”
李新年迟疑道:“他非要让我陪他喝酒呢,好像心情不太好。”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撘出租车去吧,不妨听听他说些什么,不过,你可千万别母性大发招他进入你的公司啊。”
李新年当然明白丈母娘的意思。
可没想想到她居然用“母性大发”来形容自己对同学朋友的情谊,不禁一阵恼火,心想,在丈母娘家里,女人都变成了男人,而男人自然也就被她们当成女人了。
妈的,如果郑建江真从赵源那里辞职了,老子偏偏就“母性大发”一回,看丈母娘能说什么,反正上次拒绝顾雪出任副总经理的事情已经违背过她的意志了,结果她也没说什么。
第236章 意外辞职
李新年赶到今朝酒店的时候,郑建江已经到了,并且要了一个十个人的包间,桌子上光是凉菜就已经上来了三四个。
“怎么?还有其他人?”李新年疑惑道,他注意到郑建江确实情绪不高,猜想离开泰源集团并非自愿。
“没别人,就我们两个。”郑建江说道。
李新年犹豫道:“就我们两个人外面找个地方算了,何必坐这么大的包间。”
郑建江哼了一声道:“你不就是心痛几个钱嘛,我说了,今晚老子请你。”
李新年知道郑建江虽然在泰源集团只是个副总,可这几年钱肯定是赚了不少,这点饭钱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好好,客随主便。”李新年走过去在郑建江旁边坐下来,扔给他一支烟。
郑建江冲站在门口的服务生说道:“上菜,完事之后就不用你陪了。”
“怎么突然辞职了?难道真的跟这个项目有关?”李新年瞪服务生出去之后问道。
郑建江把两个酒杯斟满了,说道:“那你说还跟什么事有关?”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不至于吧?如果因为拿不到项目就辞职的话,泰源集团岂不是没人了?”
郑建江自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因为拿不到项目才被赶出来的?”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也端起酒杯干了,说道:“那是为了什么?刚才你自己说跟这个项目有关。”
郑建江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说跟这个项目有关,但我没说是因为拿不到项目才辞职。”
李新年听得有点不耐烦了,骂道:“你他妈就别打哑谜了,能不能干脆点。”
郑建江又斟满了两杯酒,盯着李新年说道:“我他妈真是比窦娥还冤,赵源如果怪我没本事拿下这个项目老子也认了。
可他居然怀疑我暗中跟你互相勾结,并且故意向你透露了我们的标底,你说他妈冤不冤?就因为我们是同学,他就起了疑心。”
李新年慢慢放下筷子,没想到郑建江辞职竟然还跟自己有关系,楞了半天,才皱着眉头说道:“可赵源疑心病再重也不能空口无凭啊,我们的同学关系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郑建江干了一杯酒,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也不能怪赵源起疑心,你的标底怎么会跟我们的这么接近?不多不少就差了三个百分点,结果我们成了废标,这次招标肯定有鬼。”
李新年端起酒杯正想喝酒,听了郑建江的话,把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阴沉着脸说道:“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话,我可没工夫陪你瞎扯。”
郑建江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不提这事,反正你怎么中标跟我屁关系也没有。
说实话,从我现在的立场来说,我还巴不得赵源拿不到这个项目呢,毕竟,我们才是同学,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打工仔罢了。”
李新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迟疑道:“你毕竟跟他也有四五年了,难道他一点情面都不讲?就这么把你赶出来了?”
郑建江缓缓摇摇头说道:“赵源倒是没有明确表示让我离开泰源集团,我递上辞职报告的时候还假惺惺挽留呢。
不过,听话听音,人家嘴上没有明说,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了,难道我还能厚着脸皮待下去?
自己主动辞职起码还能留点脸面,经济上也少受点损失,如果还稀里糊涂待下去的话,等到被赵源扫地出门的时候,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那赵源对这次废标说过我什么没有?”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郑建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动动脑子,既然赵源怀疑我跟你串通一气,他还能跟我说你什么?
不过,他对你这次中标肯定有所怀疑,至于会不会轻易认输目前也说不上,按照他的脾气,应该不会容忍有人从他嘴里多食。
只是你跟他的关系不一样,毕竟,你丈母娘跟他家有点渊源,也许看在你丈母娘的面子上放过你一次也说不定。”
李新年冷笑道:“他也没必要看谁的面子,事实上那天我没有去他的办公室,后来他亲自跑到我公司来了,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中标堂堂正正,不怕他疑神疑鬼。”
郑建江哼了一声,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说道:“好了,别说了,你堂堂正正个球啊,喝酒喝酒。”说完,一饮而尽。
李新年也陪着喝了一杯,盯着郑建江说道:“你心里该不会怪我吧。”
郑建江摆摆手说道:“怪你干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顿了一下,一脸沮丧地说道:“其实没这件事,我可能在泰源集团也待不了多久,你不知道,我爸六月份就退休了。
人走茶凉,赵源知道我也替他办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就有了卸磨杀驴的意思,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找了一个借口让我主动辞职呢。”
李新年犹豫道:“听说你当初进入泰源集团就是你爸的关系。”
郑建江点点头说道:“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如果没有一点关系,怎么能进得了泰源集团的大门。”
李新年想起了欧阳玉对郑建江的评价,叹口气道:“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郑建江垂头丧气地说道:“你就别给我上课了,不过,你的话显然是在正确的,事实已经证明,在我们的同学里面,将来你肯定是混得最好的一个。”
顿了一下,小声道:“光是水电工程这笔生意就能赚一个亿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咱们今天不谈这个,你既然已经辞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郑建江苦笑道:“我还没转过弯来呢,哪里就谈得上下一步的打算了?”
李新年笑道:“你倒不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就算整天闲着也不愁没饭吃,冷静的考虑考虑也好。”
郑建江叹口气道:“老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有钱人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堂堂泰源集团的副老总,难道还能算是穷人吗?”
第237章 酒桌上的忏悔(1)
郑建江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好像颇有感慨,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然后垂头丧气地说道:“也不能说这些年没赚到钱,扳着手指头算算,也起码有个三四百万。
可你也知道,我是个大手大脚的人,说句难听话,这些年在女人的肚皮上花掉的钱也有两百万了,你说我还能剩多少?”
李新年埋怨道:“我就奇怪了,说起来你的条件也不差,虽然说不上是美男子,可也人模狗样的。
再加上家里条件又好,还是大型企业的副总经理,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女人结婚呢?就算是骗也能骗一个到手啊。”
郑建江一脸无奈道:“正因为女人见的太多了,所以对结婚也就失去了兴趣。
我也不瞒你,去年确实有个女人让我挺动心的,可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别墅跑车,还要两百万的彩礼,妈的,她以为银行是我家开的呢。”
李新年笑着摇摇头,说道:“看看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不过,现在也不晚啊,三十来岁结婚也说不上太迟。”
郑建江叹口气道:“没办法,不管什么女人,只好睡一个月就腻味了,哪有心思谈结婚?”
李新年摇摇头道:“看来你小子已经麻木了。”
郑建江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也别光说我,顾红虽然漂亮,但我不信你对她还有新鲜感,俗话说,每个让男人流口水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快要呕吐的男人。”
李新年瞪了郑建江一眼,说道:“你妈,结婚是为了过日子,哪来这么多的新鲜感,难道你小子还想夜夜当新郎?你如果这么想的话,这辈子就打光棍算了。”
郑建江嘟囔道:“那倒也未必,说实话,我真想去农村找个媳妇,不仅人干净,而且本分,还会安安心心地伺候你。”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瞎扯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开玩笑道:“老郑,你如果认真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现成的。
人肯定干净,伺候人更没的说,家是农村的,恰巧跟我丈母娘还是老乡,不过是否本分,我倒是不敢保证了。”
没想到郑建江居然问道:“该不会是你丈母娘的什么亲戚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跟我丈母娘八竿子打不着。”
“多大岁数了?”郑建江问道。
李新年笑道:“年龄倒是小了点,对你来说基本上算是老牛吃嫩草了。”
“人长的怎么样?”郑建江又问道。
李新年瞪着郑建江一脸惊讶道:“尼玛,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小子难道当真了?没喝多吧?”
郑建江一愣,说道:“怎么?你这是在逗我玩?压根就没这个人?”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算了,就是开个玩笑,我说的这个人其实就是我丈母娘家的保姆小翠。”
顿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我说了是开玩笑啊,可没有糟践你的意思。”
郑建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说道:“只要人的相貌能说的过去,并且符合我的条件的话,我还真想见见。”
李新年急忙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打住,打住,我说了只是开个玩笑,你就别耍酒疯了。
再说,你小子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就算是农村的女孩也不能随便你糟蹋啊,万一你把人家玩过不要了,我可要负责任呢。”
郑建江端起酒杯又和李新年干了一杯,叹口气道:“哎,老旦,你可不知道我现在的心啊……”
李新年见郑建江好像已经有了一点醉意,劝慰道:“不就是辞职吗?也没必要这么多愁善感,如果你暂时没有更好的打算,干脆来我公司算了。”
刚把话说完,心里就有点后悔了,虽然来的时候有点跟丈母娘唱反调的意思,可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没想到几杯酒落肚就这么说出来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只好补充道:“不过,我的庙小,也容不下你这尊佛,你只当是开玩笑好了。”
郑建江抬起头来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今晚跟我开了两个玩笑,我都当真了,你说话可要算话。”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第二个玩笑你当真也就罢了,第一个可千万别当真,当真也没用,我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郑建江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问道:“老旦,我只问你,让我去你的公司是不是真心话?”
李新年虽然不是一颗吐沫砸一个坑的人,可也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虽然心里有点后悔,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真心话。”
郑建江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是在可怜我吧?”
李新年骂道:“尼玛,你是需要人可怜的人吗?”
顿了一下,正色道:“老郑,我今天就跟你说句交心的话,我也不瞒你,虽然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一直不错,但我对你确实一直都有点提防着点。”
“提防我挖你的墙角?”郑建江摇头晃脑地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郑建江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不过,你这人有时候也仗义,当初我刚开公司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客户,有时候一个月都是白皮。
可你那个时候给我介绍过几笔生意,并且都做成了,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对我和我的公司却意义重大,起码可以给员工发工资了吧。
说实话,现在你就算让我赚上一百万,我也不稀罕,你那个时候让我赚个三两万,卧就能高兴的睡不着,所以,我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记着你的好处。”
郑建江好像眼眶地红了,怔怔地盯着来找你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老旦,你真这么想?”
李新年端起酒杯跟郑建江碰了一下,一口喝干了,说道:“老子有必要表扬你吗?”
郑建江在李新年肩膀上猛地拍了一巴掌,有点激动地说道:“老旦,我算是没看错你,既然这样,我也今天也跟你说几句交心的话。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没有坏到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地步,只不过说过违心的话,干过缺德的事。”
李新年打断郑建江问道:“那你说说都干过什么缺德的事?”
第238章 酒桌上的忏悔(2)
郑建江楞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干了一杯,似乎这才下了决心,说道:“这些年我跟着赵源确实干过不少缺德事,不过,既然我已经离开了,也不想再提了,我可是跟他签过保密协议的。”
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瞒你,实际上我曾经黑过你一笔钱。”
李新年惊讶道:“你什么时候黑过我的钱?”
李新年瞪了郑建江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还有脸说?”
郑建江吃惊道:“怎么?你早知道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逼,难道还看不出来,有一笔生意你起码黑了我两万多。”
郑建江奇怪道:“那你当时怎么没有问过我?”
李新年也有了几分酒意,实话实说道:“还不是为了继续让你给我拉几笔生意吗?虽然被你揩油,但毕竟也有点钱赚,只好忍个肚子痛,再说,如果我找你要钱的话,同学也没得做。”
郑建江叹了一口气,说的:“老旦,不管怎么说,你这人比我厚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旦,你知道我问为什么会一直跟你交往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自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了,要不是惦记着我大姨子就是惦记着我老婆。”
郑建江一挥手说道:“错!我老郑难道还缺女人?顾红是漂亮,可没有女人味,不太合我胃口,你大姨子早就被人弄过了,并且还是一只母老虎,我也没有多大兴趣。”
李新年骂道:“艹,难道你小子心里变态,居然对我有兴趣?”
没想到郑建江居然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对你有兴趣。”
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挪挪身子离开郑建江一段距离,吃惊道:“我艹,你真的变态?”
郑建江并没有理会李新年的调侃,一脸认真地说道:“老旦,我之所以一直跟你保持交往,就是因为你这人讲义气,做人厚道。”
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一个人总有迷失自己的时候,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心里会踏实点,就算迷失了,总不至于让自己堕落的太厉害。”
李新年一脸震惊道:“我日啊,你这不是把老子当成圣人了吗?”
郑建江干笑道:“倒不是把你当圣人,只不过是一个参照物而已。”
李新年奸笑道:“老郑,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其实,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更说不上做人厚道,实不相瞒,我坐过的坏事也不少,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郑建江一脸感兴趣地问道:“那你说说,你都干过什么坏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想检讨一下自己,可一时却想不起自己究竟干过什么坏事,憋了一会儿,竟然凑近郑建江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把大姨子给上了。”
郑建江一愣,随即在李新年肩膀上又用力拍了一巴掌,哈哈笑道:“这算什么坏事?我看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啊,说实话,老子早就看出你们两个有一腿了。”
说完,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有点遗憾地说道:“既然你真的跟顾雪有一腿,那我也死心了,朋友妻不可欺嘛,更何况是你的女人。”
李新年瞪着郑建江质问道:“怎么?你真的对她有意思?你刚才不是说对母老虎没兴趣吗?”
郑建江干笑道:“我这也是在她老公出事之后产生的念头,虽然对母老虎不感兴趣,可尝尝滋味还是可以的吧。”
李新年瞪着郑建江警告道:“那你现在可以死心了。”
郑建江谄笑道:“那当然,那当然,我又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搞自己老板的女人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了郑建江嘴里“老板”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郑,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公司可没法跟泰源集团相比。
我知道你在赵源那里拿的是年薪,一年差不多有五十万吧,加上灰色收入恐怕还不止,可你如果真的想来我这里的话,我可开不出这么高的待遇。”
郑建江一拍大腿说道:“这个你不用愁,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我,就算每个月给我五千块,我也愿意。”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如果你是在赌气的话,那干脆就不要来了。”
郑建江信誓旦旦地说道:“怎么能说是赌气呢,我说的是真心话,你公司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我相信跟着你今后肯定能赚到钱。”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我现在的全部家当还有两百多万,回去再找我老子凑一点,怎么也要在你的公司弄个五百万股份,你总不能让我真的当打工仔吧。”
说实话,李新年有了邓萍这个金主之后,公司现在根本不缺五百万块钱的流动资金。
不过,既然让郑建江加盟自己的公司,这五百万还是有必要接受,起码能够对郑建江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
“老郑,这事也没必要这么着急,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先回去安安心心过个年,等过完年之后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商量这件事。”
郑建江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沮丧,举起酒杯说道:“那我们就一言而定,你放心,我已经决定重新做人了。”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以前一直不是人而是鬼?”
郑建江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一口干掉了,醉意朦胧地说道:“差不多吧。”
一辆巡逻的警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路上两个勾肩搭背、摇摇晃晃、一边走路一边大声唱歌的醉鬼,一直到他们钻进了一辆出租车才放心的离去。
“老旦,老旦。”朦胧中李新年听见有个女人在叫他,慢慢张开眼睛,好一阵才认出是自己丈母娘。
随即又看见了顾雪和顾红,三个女人就像是看怪物似的围着他。
“哎呀,昨晚又喝成醉鬼了吧?”谭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
第239章 死心眼
李新年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连衣服都没有脱,随即想起了自己昨晚是跟郑建江一起喝的酒,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是怎么回家的。
难道是郑建江送回来的?不太可能,记得他好像也喝的差不多不省人事了。
“该不会又是喝断片了吧,好在还能找到家。”顾雪插嘴道。
顾红冲厨房大声道:“小翠,赶紧弄一碗醒酒汤来,看这样子好像酒还没醒呢。”
李新年双手揉搓了几下脸,嘟囔道:“我没事。”
谭冰狐疑道:“跟郑建江两个人都能喝成这样?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饭了。”
李新年赶紧站起身来去了卧室,等到洗漱完毕之后,一家人已经在餐厅开始吃早饭了。
谭冰见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痴痴呆呆的样子,说道:“赶紧把醒酒汤喝了。”
李新年在餐桌旁坐下来,端起小翠醒酒汤喝了一口,觉得小翠的醒酒汤比母亲做的味道好多了,于是接连几口喝干了。
顾红问道:“郑建江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说好听点是辞职,实际上是被赵源赶出来的。”
谭冰惊讶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没有拿到水电工程的缘故?”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事确实跟水电工程有关,说起来挺荒唐,赵源居然把没有中标的原因归咎于老郑暗中跟我串通一气,实际上就是怀疑老郑是我派去隐藏在泰源集团的内奸。”
顾雪惊讶道:“这也太可笑了,老郑在泰源集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赵源怎么现在才突然发现这个内奸,难道老郑真的暗中格尼串通一气?”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别扯淡。”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还不明白吗?赵源肯定不想再养着郑建江这个闲人了,所以趁机找了一个借口罢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老郑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郑建江找你喝酒该不会只是为了排遣郁闷吧?他是不是想到你公司来?”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他知道,如果郑建江真的来自己公司上班的话,想隐瞒也瞒不住,干脆提前给家里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确实有这个意思。”李新年瞥了谭冰一眼说道。
“你答应了?”顾雪惊讶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他能拒绝得了吗?”
谭冰瞪着李新年说道:“昨天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赵源都不愿意养的闲人你竟然当宝贝请回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新年辩解道:“他在泰源集团这种大公司里也许没有作为,但毕竟有这么多年的经验,总比新手强多了吧?
再说,我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多一个郑建江有什么影响?不过,我让郑建江拿出五百万块钱入股,这是让他进公司的前提条件。”
顾雪惊讶道:“你可以啊,喝几杯酒就骗了人家五百万?”
谭冰迟疑道:“郑建江在泰源集团拿的可是高薪,这恐怕也是赵源下决心赶走他的原因,既然连赵源都觉得养不起,你打算给他多少钱?”
李新年说道:“细节问题还没有商量,我让他自己也回去好好想想,等过完年在说,反正,我跟他说清楚了,我这里的待遇不能跟泰源集团比,何去何从最终还要他自己来决定。”
顾雪对李新年不让她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一直耿耿于怀,气哼哼地说道:“细节问题还没有商量,但他在公司的位置你肯定早想好了吧?”
李新年当然明白大姨子酸溜溜的心情,敷衍道:“他在泰源集团就是副总经理,既然来我这小公司起码也要给一个相应的职位。
不过,我的公司也不会养闲人,老郑暂时可以代替胖子主管一般性的业务,我相信这一点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顾红不满道:“你这是没事找事,赵源本来就怀疑郑建江跟你暗中串通一气,现在他刚刚辞职你就收留了他,岂不是让赵源心里不痛快?”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心里痛不痛快关我屁事,我跟他又没一毛钱的关系,难道还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顾红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死心眼啊,无缘无故也没必要去得罪赵源啊。”
李新年盯着顾红质问道:“我怎么得罪他了?老郑是我的同学,他不用我用,这跟他有啥关系?”
顾红生气道:“好好,你就一根筋吧,我也懒得多管你的闲事。”
谭冰劝道:“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郑建江嘛,既然老旦抹不开面子,那就由他吧,说起来郑建江总比徐世军要强多了,帮老旦跑跑腿应该问题不大。”
顾红见谭冰松了口,也只好说道:“既然他有五百万块钱做保证金,想必应该不会有二心吧?”
顾雪嗔道:“那是保证金吗?今后又多了一个分钱的主,一个屁大的公司,现在有五个股东了,其中一个残废,一个废物,还有一个是学雷锋的,真不知道今后这日子怎么过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姐,你放心,今后你分到的钱只会越来越多,绝不会越来越少。”
谭冰似不经意地问道:“眼看就年底了,今年的分红方案定了没有?”
李新年说道:“财务已经在做最后的决算,这两天就能有个大致的方案。”
顾雪急忙问道:“我能分多少?”
李新年犹豫道:“起码也有四五十万吧。”
顾雪撇撇嘴,说道:“利息倒是够了。”
谭冰嗔道:“你入股才几个月,还指望能分多少?有四五十万的进账就不错了。”
顾雪嘟囔道:“我又没说嫌少。”顿了一下又问道:“胖子能拿多少?”
李新年犹豫道:“二百多万吧。”
“这么多?”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解释道:“这笔钱包括去年的红利,去年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我们两个都没有分红,本来今年也想留一部分,可胖子等米下锅呢,只好发给他算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干脆连那点股本都退给他算了,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吃你的吧?”
顾红附和道:“是啊,只要他同意退出公司,就算多给他算点钱也认了,你眼下也不缺他那点本钱。”
李新年瞥了丈母娘一眼,见她低垂着眼帘不出声,猜测她应该也有这个意思,说不定母女三个人早就商量过这件事了。
第240章 内部冲突
李新年争辩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可能再这种节骨眼上把他赶出去,对他来说公司的股份就是他未来生活的保障,除非他自己要退出,否则我是开不了口。”
顾雪哼了一声道:“在商言商,你不能总是公私不分,难道你要让胖子一辈子都吃你的喝你的?你又没亏待他,怎么就开不了口,如果你实在拉不下面子的话,我找个时间跟他谈谈。”
李新年推开饭碗站起身来说道:“公司的事情你少插手,将来怎么办我还没考虑好,但眼下我不会这么做。”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怎么?难道我连句话都不能说了吗?这些年我给你鞍前马后,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胖子?如果没有邓萍的话,你跟胖子还在为了几万块钱的生意焦头烂额呢。”
李新年见顾雪拉下脸来,再看看谭冰和顾红,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显然是支持顾雪的说法,一时倒也没话说,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我承认你帮过我不少忙,但这跟胖子有什么关系?”
顾雪嗔道:“难道我仅仅是帮过你的忙才多嘴多舌吗?别忘了,我也是你公司的股东,我甚至还可以代表邓萍,难道在公司的重大决策上我们两个人还没有发言权?
现在公司的股东已经不是只有你和胖子两个人了,即便你是大股东,可今后做什么重大决定的话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因为顾雪的话无法反驳。
只是他没想到跟自己同床共枕的大姨子突然要插手公司的事务,并且还是当着丈母娘和顾红的面。
并且丈母娘和顾红都用一种沉默的态度来替顾雪站台,顿时心里有股无名之火,站在那里憋了半天,冷冷说道:
“也不用征求你们的意见了,既然我现在说话不算数,那这个总经理就让给你算了,或者干脆我和胖子退出来,大不了还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罢了。”
李新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谭冰就有点坐不住了,嗔道:“看看你们两个,钱没有挣多少,居然就开始内讧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心平静气地谈?”
顾雪好像也没有料到李新年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一时也不好再刺激他,嘟囔道:“我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你看看他什么态度?好像胖子比自家人还要重要似的。”
谭冰打断顾雪说道:“既然老旦不同意,那这件事以后再说,没必要自家人先争起来。
再说,我估计徐世军也不会同意退股,他和老旦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为了点股份反目成仇吧。”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妈,你可不知道老旦为啥这么护着胖子,我看未必全是因为情面吧?”
李新年盯着顾雪问道:“那还为了什么?”
顾雪憋了一会儿,说道:“难道这里面就没有余小曼的因素?”
“什么因素?”李新年的脸慢慢胀红了,有点恼羞成怒地问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嘟囔道:“还有什么因素,念旧呗。”
李新年瞥了一眼埋头吃饭的顾红,冷笑道:“你怎么不说我跟她睡了呢。”
李新年话音刚落,顾红把筷子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厉声道:“够了。”
谭冰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说完,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张嘴有没有把门的?明知道红红肚子里有孩子还胡说八道,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李新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点说的过头了,可一时也下不来台,楞了一下,只好转身出去了。
谭冰瞪李新年出去之后,瞪着顾雪骂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也没轻重?”
顾雪梗着脖子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看胖子把余小曼安排在老旦身边分明就没安好心,不信你问问红红。”
谭冰看看顾红,疑惑道:“怎么?难道老旦和余小曼真的藕断丝连?”
顾红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上次老旦和余小曼在马达县待了两天,他们在宾馆只开了一个房间。”
谭冰顿时楞住了,吃惊道:“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顾雪插嘴道:“马达县储蓄所的吴主任前些日子来市里面开会的时候私下告诉红红的。”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冲顾红问道:“你没问过老旦?”
顾红摇摇头没出声。
谭冰想了一会儿,疑惑道:“老旦也就罢了,可这个余小曼在丈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有心思跟老旦胡来?”
顾雪哼了一声道:“也许她正需要安慰呢,不过,我觉得多半还是冲着老旦的钱来的。”
“该死的东西。”谭冰骂道,也不知道是骂女婿还是骂余小曼。
顾雪说道:“所以,必须把余小曼和徐世军都从公司赶出去,现在徐世军成了废人,余小曼越发要缠着老旦了。”
谭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件事没有跟老旦提起过,那就暂时别提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家里也不能搞得鸡飞狗跳。
男人嘛,憋的久了难免要偷吃,就算他跟余小曼偷偷摸摸苟且一下,多半也是逢场作戏,我就不信他老旦会跟余小曼认真。”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劝红红的。”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等我生了孩子之后再跟这个混蛋算账。”
谭冰想了一会儿说道:“要想让徐世军放弃股权,不能硬来,必须想办法让他主动放弃,否则,老旦这关也过不去。”
顾雪说道:“那余小曼必须要让她离开公司,否则,她整天缠在老旦身边,谁知道会不会日久生情啊。”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这么做岂不是跟老旦翻脸吗?再说,捉贼拿脏,捉奸成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两个偷情了?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李新年到了公司办公室还觉得两只耳朵热乎乎的,仔细想想,总觉得今天早晨大姨子的表现有点反常。
顾雪现在的工作时间跟他不同步,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一起“交流交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不过,他总觉得大姨子今天所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谭冰或者顾红的意思,无非是让心直口快的顾雪来做代言人罢了。
只是不清楚她们为什么突然对徐世军如此“苦大仇深”,非要把他赶出公司才肯罢休,难道只是因为他变成了残废?
多半是顾红在大姨子背后暗中授意,因为自始至终顾红都不喜欢徐世军这个人,以前就曾经多次建议自己跟徐世军分手,既然现在徐世军成了累赘,她有这种念头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李新年担心的倒不是顾红对徐世军的态度,而是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赚的钱越来越多,丈母娘和两个女儿将会更多地干涉公司的事务。
如果自己对她们言听计从的话,迟早一天会变成一个毫无独立性的傀儡。
可如果跟她们唱反调的话,又难免引起家庭的内部矛盾,所以,要想做到双方都满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总,这是快递公司刚刚送来的邮件。”
李新年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只见余小曼走了进来,交给他一个密封的邮件袋子。
“快递公司?我没买什么东西啊。”李新年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惊讶道。
“会不会是哪个客户寄来的资料?”余小曼猜测道。
第241章 恐怖邮件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拿过一把裁纸刀,一边问道:“胖子最近情绪怎么样?好点没有?”
余小曼忧郁道:“这几天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整天阴沉着脸,也不怎么说话,我让他去装假肢,他好像也没兴趣。”
李新年慢慢拆开了邮件,又问道:“他那些债主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最近有几个人来家里探望他,我也不认识,我担心是催债的,可胖子说都是他的朋友,昨天他还问我年底分红的事情。”
李新年打开了邮件,只见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上面也没有写什么,于是当着余小曼的面拆开了。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纸,李新年只是扫了一眼,顿时神情一变,马上又把纸条塞进了信封里。
“什么东西?”余小曼显然注意到了李新年异样的神情,不禁问道。
李新年掩饰道:“确实是一个客户寄来的,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顿了一下,故意转移了话题,说道:“我准备抽时间去见见胖子欠钱的那个餐厅老板,我一听打听清楚了,这个人名叫胡凯,据说跟胖子还是老乡。”
余小曼惊讶道:“你去见他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我问了一下姚鹏,他说像胖子欠下的这种赌债一般水分很大,就像是高利贷一样利滚利,雪球越滚越大,实际上根本没这么多钱。”
余小曼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还能跟他们讨价还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姚鹏的意思是先跟他们谈谈,总不能听任他们随意敲诈,不过,赌债也是债,如果胖子真欠人家这么多钱的话,那也没办法,只能还账了。”
余小曼忧郁道:“我宁可日子过的紧一点,也不愿意欠这种债,实在不行的话等年底分红发下来之后就把账还了,我现在只想图个清静。”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是等我见过胡凯之后再说吧。”
余小曼出去之后,李新年过去锁上了房门,然后坐在那里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好一阵,最后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便签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交代的事情赶紧办,夜长梦多。知名不具。
李新年和戴山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并且还一直有业务往来,他乍一看见这种纸条上的字,马上就认出是戴山的字体,并且很清楚戴山让他赶紧办什么事。
只是对“夜长梦多”这四个字有点疑惑。
听上去好像戴山对自己隐藏在银行保险柜里的秘密有点担心被人发现的意思,难道检察院或者公安局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戴山逃亡在外怎么会知道警方的动向呢?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办这件事呢?
李新年拿起包装袋看看上面的标识,除了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他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之外,还有一个二维码,但并没有发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只显示出顺丰快递的一个app下载地址,并没有其他的内容。
李新年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说道:“让张富强来我办公室。”
不一会儿,张富强走了进来,李新年把那个包装袋递给他说道:“你去附近的顺丰快递网点查查这个邮件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看看有没有发件人留下的手机号码。”
张富强拿着包装袋出去了,李新年拿着那张便签纸把上面的那句话反复玩味了好几遍,最后确定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
戴山的意思显然是让他赶紧去银行取出保险柜里存放的股市账号和密码以及其他证明材料,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急迫,难道他认为目前已经没有风险了?
李新年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便签纸,等烧的差不多了,才扔进了烟灰缸里,然后伸手摸摸鼻子,忽然嗅到了一股几乎不易察觉的香味,并且是一种非常熟悉的幽香。
他马上把手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嗅了几下,香味反倒没有了。
但他可以肯定刚才嗅到的那一丝淡淡的香味正是来自毛竹园潘家的味道,也是如兰和妙兰身上独特的幽香。
这种便签纸应该是潘凤或者如兰用来开处方专用的,多半是戴山走的时候身边带了几张,不过,这种联络方式应该比较安全,警方还不至于检查自己所有的邮件。
只是戴山为什么特意来信催自己动手呢?他又不急着用钱?如果警方确实发现了这笔钱的蛛丝马迹的话,那自己就更不能现在动手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决定无视戴山的催促,只要戴山还在逃亡,只要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他就不打算去冒风险。
反正那笔钱又逃不掉,说实话,就算被警方找到戴山隐藏的这只股票,也总比贸然动手被抓住强多了。
这笔钱虽然诱人,可也非常危险,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享用的话,那最好只当它根本不存在好了。
张富强很快就回来了。
“老板,查过了,没有具体地址,对方的手机号码是一个负责揽件的快递员,并不是发件人留下的。”张富强说道,一边递给李新年一张纸条。
李新年看了一下,发现是外省的一个陌生地址,应该是邮件承揽的第一个地址,但并不是发件人地址。
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戴山当然不会让人追踪到他的详细地址。只是不清楚目前他是处于流浪状态还是已经在那里安定下来了。
“老板,你让我办的那件事基本上搞清楚了。”张富强见李新年拿着纸条坐在那里发愣,于是说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问道:“怎么样?”
张富强说道:“那家餐厅就在和平路上,比较偏僻,店面不太大,是一栋二层楼,我白天去了一次,晚上去了一次。
看样子生意还不错,我问了一下服务员,店老板确实叫胡凯,他白天一般不在店里面,只有晚上才会去那里。”
“这家餐厅是不是赌博场所?”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犹豫道:“这不好说,楼上楼下都有包间,我也不好进去查看,不过,现在一些餐厅都有麻将桌,客人吃过饭之后玩几圈也很正常。”
“听说胡凯也是马达县人,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我从不赌博,对这个圈子并不熟悉。”
李新年犹豫道:“可你那个朋友张福平好像是赌徒,不知道他会不会认识这个胡凯。”
张富强想了一下说道:“难说,说不定他们还真认识,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现在就打电话,就说你一个朋友欠了胡凯一大笔赌债,如果张福平认识的话胡凯的话,让他出面帮忙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少给点,或者宽限些时日。”
张富强点点头,掏出手机就拨打了马达县香溪镇张福平的手机号码,可不一会儿就放下手机疑惑道:“怎么关机了?”
第242章 去向不明
“会不会又是在赌博?”李新年猜测道。
张富强说道:“那我打个电话问问他的一个马仔。”
说完,又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等电话接通之后,说道:“旺子,平哥呢?怎么手机关机了?”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张富强吃惊道:“什么?被抓了?什么时候?”说完,嘴里哦哦几声,赶紧挂断了手机。
“谁被抓了?”李新年惊讶道。
张福平一脸狐疑道:“旺子说张福平昨天晚上在歌厅被三个警察带走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急忙问道:“犯了什么事?”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旺子也不知道,说是今天托了各种关系都没有找到人,奇怪的是马达县公安局否认抓过张福平。”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如果不是马达县警方抓的人,那还能是什么人呢?”
张富强猜测道:“张福平也有不少仇人,会不会是有人冒充警察抓走了他?”
李新年狐疑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吧?张福平不是香溪镇的一霸吗?谁敢去他的地盘抓他?”
张富强楞了一会儿,又猜测道:“难道是市局抓的人?”
李新年一听,顿时不出声了,坐在那里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冲张富强摆摆手,说道:“你去吧,今晚我们去胡凯的餐厅吃饭。”
张富强离开以后,李新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虽然张福平被抓跟他风马牛不相及,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张福平被抓的时间点好像有点过于巧合。
难道张福平还背着别的什么案子?
不容李新年多想,桌子上手机嗡嗡响了起来,等看清楚来电显示之后,顿时就把张福平被抓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因为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毛竹园的蒋如兰,这这个意想不到的来电,不仅让李新年一阵心跳气喘,奇怪的是电话还没有接通,鼻子里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难道警察又去找她了?不可能,她应该不会在电话里谈论这件事。难道……
“啊,如兰,找我有事吗?”李新年猜想如兰有可能不在毛竹园,而是在市里的某个地方,并且想约他见面呢。
如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幽幽道:“老旦,我奶奶去世了。”
本来像潘凤这种年纪的人无异于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接到她去世的消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李新年还是大吃一惊,因为他觉得潘凤做为毛竹园的象征好像有着无穷的生命力似的。
另外,他也没有料到如兰会亲自向他报丧,按道理应该给丈母娘报丧才对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新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道。
“今天凌晨时分。”如兰说道。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李新年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
如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奶奶临终前曾经跟我提到过你,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空的话下午过来一下吧。”
李新年一听,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在他看来,被一个临死前的老太太念叨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也不知道潘凤提到他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好的,我下午就赶过去。”李新年说道。如兰再没说什么,电话挂断了。
还没有等李新年回过味来,顾雪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一脸惊讶道:“老旦,我刚刚接到如兰的电话,说是毛竹园的潘老太太过世了。”
李新年奇怪道:“她也给你打电话了?”
顾雪也疑惑道:“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我刚接到她的电话,让我下午去毛竹园呢。”
顾雪似乎也很意外,楞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她会给你打电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人家通知了,咱们当然要去一趟,妈那边应该也接到通知了,咱们这就回家接上她一起去吧。”
李新年犹豫道:“前一阵妈还去过毛竹园探望过潘凤,说是老太太精神状态挺好啊,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回光返照罢了,毕竟九十多岁的人了,说没就没了。哎呀,赶紧走吧。”
李新年和顾雪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只见谭冰正在院子里喂两只流浪猫,看见大女儿和女婿一起回来,一脸惊讶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雪一愣,奇怪道:“怎么?毛竹园的人没给你打电话?”
谭冰见女儿女婿一副神情严肃的样子,似乎预感到出了什么事,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难道潘凤没了?”
李新年和顾雪对望了一眼,奇怪道:“妈,你没有接到如兰的电话?我和姐也是刚刚接到如兰的电话赶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谭冰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潘凤真的死了?”
李新年一时有点搞不明白,按道理潘凤去世以后,毛竹园应该第一时间向丈母娘报丧,可丈母娘显然并没有得到消息,怎么如兰不给丈母娘打电话,反倒先通知自己和顾雪呢?
说起来如兰和顾雪交往的时间不算短了,又跟戴山有交往,所以通知顾雪倒也正常。
可自己跟如兰要不是因为戴山的关系,最多也只能算是毛竹园的一个病人,怎么也比不上丈母娘和毛竹园的渊源。
可如兰怎么反倒忽略了丈母娘而向自己报丧呢?难道她连这点礼节都不懂?
谭冰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进了屋,李新年注意到丈母娘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顾雪还以为母亲是进屋换衣服准备去毛竹园呢,可跟进屋子里以后,只见谭冰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反而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妈,如兰让我们下午去毛竹园呢。”顾雪提醒道。
谭冰淡淡地说道:“既然如兰通知了你们,你们就一起去一趟吧。”
顾雪疑惑道:“妈,你不去?”
第243章 解不开的疙瘩
谭冰嘴里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人家又没通知我,我去凑什么热闹。”
李新年惊讶道:“妈,你跟潘老太太不是……”
谭冰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冷冷说道:“怎么?你难道以为我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知道吗?不是我不想去,我只是尊重死人的意思罢了。”
尊重死人的意思?难道潘凤临死前托梦给丈母娘让她别去参加葬礼?
顾雪好像也一头雾水,说道:“这如兰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忘了通知妈呢?”
谭冰叹口气道:“不是如兰不通知,而是潘凤临死都放不下心里那点事,也罢,我乐得清静,又不是什么好事。”
李新年明显感到丈母娘对潘家没有向她奔丧有点耿耿于怀,也不清楚潘凤心里究竟有什么事放不下。
但从丈母娘的一声感慨就能看出她和潘凤的渊源并不是那么和谐,两个人心底恐怕都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以至于潘凤致死都不能释怀。
“妈,既然连你都不去,那我们也没必要去了吧?”李新年试探道。
潘凤放下手里的书说道:“你们应该去,你们一个是我的女婿,一个是我的女儿,你们去了,也就等于我去了一样。”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去了,你们两个就各捐五千挽帐吧,虽然毛竹园不缺钱,但我们礼数也不能少。”
顾雪似乎并没有想太多,说道:“今天毛竹园应该热闹了,不知道要去多少人呢。”
谭冰嗔道:“难道你是去看热闹的吗?你们也没必要多逗留,上过香之后就回来吧,人家也没时间招待你们两个。”
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吩咐道:“老旦,你在毛竹园肯定会碰到赵源,你记住,不管他说什么,你在只管听着就行了,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没必要跟他斗嘴。”
李新年一副大度地说道:“这种时候我怎么会跟他起冲突呢?我想他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跟我为难。”
谭冰一脸忧虑道:“潘凤死后,她对我的承诺也就不存在了,从此以后,赵源就是一批脱缰的野马,你以前的担忧倒也不得不防,他可是个记仇的人。”
听了丈母娘的话,李新年没来由一阵紧张。
毕竟,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自己压根就不能跟赵源相提并论。
如果他真为了水电工程的项目记仇的话,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能还真不好过。
只是,他真不明白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就能让赵源乖乖就范。
而潘凤心里既然记恨母亲,为什么又会向母亲承诺约束赵源不找自己报复,难道母亲手里也掌握着潘凤的死穴?
既然谭冰不愿意去毛竹园,李新年只好和顾雪在三点钟左右开车出发了。
“老秦肯定已经去了,说不定能碰到你妈呢。”顾雪在车上说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妈就这么喜欢去毛竹园?就算去了也是老秦带去的。”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正想问你呢,你今天早晨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雪急忙说道:“老旦,你可别想太多啊,咱们就事论事,我可不是想干涉公司的事务,只不过是为了你着想。”
李新年瞥了顾雪一眼,哼了一声道:“为我着想?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非要当着妈和红红的面说?我看你们三个分明是串通好了,你说,究竟是红红的意思还是妈让你说的?”
“你是说哪件事啊?”顾雪嗔道。
“你不是说今后公司的事情都要向你们汇报吗?”李新年质问道。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也就这么一说,难道还真想听你汇报?我不过是提个建议,你就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难道我还比不上胖子?
我就跟你实说了吧?这确实是我们三个人的一致意见,你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胖子的问题了,总不能这辈子都把他养起来吧。”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说道:“我就不明白了,胖子怎么得罪你们了,为什么非要把他赶出公司呢?做人起码要讲点良心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能下得了手?”
顾雪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如果下不了手,就让我出面好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瞥了一眼大姨子,问道:“你准备怎么说服胖子退股?”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当然不愿意退出,每年白拿几百万的好事谁舍得丢掉呢?不过,我有办法让他自己主动退出,也不用你们两个翻脸。”
“什么办法?”李新年问道。
顾雪沉吟了一下说道:“上次检察院来了你公司一趟,胖子就吓得把股份转到了他儿子的名下,可见,他胆子也不大。
如果检察院的人多来几次的话,余小曼肯定会告诉胖子,你想想胖子会不会担心他在公司投资的安全。”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故意让检察院的来公司找麻烦?”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难道还真找麻烦?也就是找个检察院的朋友来装装样子,搞点动静出来,我就不信胖子还能坐得住。”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这么缺德的事情你们竟然也能想得出来。”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老旦,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的话,你就不会觉得我缺德了。”
“什么事?”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以为胖子是什么好人吗?他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的吗?你知不知道他曾经非礼过红红。”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差点把车开到路牙子上,急忙稳住了,减慢了速度,吃惊道:“你说什么?”
顾雪犹豫道:“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们刚开始在一起做生意,你记不记得有一次红红中午有点喝多了,就跑去你办公室睡觉。”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我想不起来了。”
顾雪继续说道:“那天你有点事正好要出去,所以把红红锁上办公室,让她一个人在沙发上睡觉,后来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腿。
起初她还以为是你呢,再加上醉意朦胧,所以就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象征性地躲闪了几下,心想反正办公室也没别人,你想弄就让你弄一下算了。”
李新年听的一张脸都胀红了,扭头瞪着顾雪质问道:“后来呢?”
第244章 大姨子的醋意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紧张什么?红红还不至于醉的被人上了身都不知道,不过,确实被摸进去过了。
红红记得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然后就再没动静了,她本来一直以为骚扰她的就是你,可醒过来才知道你早就出门了。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再看看裙子里面,内库都被拉下来了,如果不是你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后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李新年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扭头盯着顾雪问道:“你是说这个人就是胖子?”
顾雪哼了一声道:“除了他还能是谁?你办公室的钥匙恐怕也只有他才有吧?”
“你的意思红红并没有看见骚扰她的人?”李新年喘息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她没看见,但她肯定这个人是胖子,因为她一直觉得胖子看她的眼神有点邪门。”
“那她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李新年质问道。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后来把这件事先告诉了我,我的意思是让她告诉你,可那时候你和胖子刚刚开始合作。
你想想,如果让你知道了这件事,百分之百要跟胖子翻脸,再说,她也没有证据指证胖子,所以,犹豫再三,只好先忍下来了,不过,从那之后,她对胖子就没有好感。”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哪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忽然一阵哈哈笑道。
顾雪一愣,随即嗔道:“你神经病啊,亏你还笑得出来?”
李新年盯着顾雪哼了一声道:“这应该也是你们清除胖子计划中的一环吧?”
顾雪楞了一会儿,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恨声道:“好好,你只当这是我编出来的谎言好了,反正我们家里人都不是好人,只有胖子才是你最信得过的人。”
顿了一下,又气哼哼地说道:“好在你倒也没有吃亏,胖子只是摸了你老婆,可你却把他老婆给睡了,算起来还是你占便宜,所以你尽可以装糊涂。”
李新年慢慢转过脑袋盯着顾雪,阴沉着脸问道:“你说什么?”
顾雪可不怕李新年,梗着脖子说道:“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
说实话,我可不信你这么重情重义,你如此维护胖子,无非是舍不得余小曼。
实际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胖子躺在医院里都快没气了,你还在马达县的宾馆搞人家老婆,你倒是真的替胖子尽了一切义务呢。”
李新年叼在嘴里的香烟差点掉下来,呆呆地盯着顾雪说不出话,好一阵才吃惊道:“你,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母亲早晨的吩咐,心里有点后悔,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管我从哪里听来的,要不是你装逼装的太过分的话,我原本也没想揭露你的本来面目,现在还有脸跟我说厚道两个字吗?”
李新年一张脸臊的通红,瞪着顾雪质问道:“我一定要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顾雪也瞪着李新年说道:“我偏不告诉你,你只要承认这是不是事实就行了,哼,你做了对不起我们姐妹的事情还有脸问?
老旦,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我们姐妹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你可别太过分,否则我们姐妹也不是随你摆布的木偶。
我劝你听我一句话,赶紧悬崖勒马,把胖子和余小曼赶出公司,我们也只当你只是跟余小曼重温旧梦、逢场作戏,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后果自己想去。”
李新年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就没了,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因为他觉得大姨子对自己的最后通牒应该也是丈母娘和顾红对自己的警告。
最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是,原本是他在追查顾红出轨的嫌疑,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被谴责的对象。
尽管那天他在马达县宾馆和余小曼只是搞了一点暧昧,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事情,可孤男寡女同居客房,就算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清楚顾雪是怎么会知道他和余小曼在马达县开一间客房的事情。
不过,他对徐世军多年前对顾红的侵扰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一方面,他觉得这很有可能是顾雪要把徐世军从公司赶走而下的一副猛药,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揭发徐世军的“罪行”?
可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相信大姨子的话,虽然他一时想不起当年顾红喝醉酒在办公室睡觉的情节,可徐世军每当说到顾红的时候,眼睛里确实不乏色眯眯的样子。
同时,他也怀疑大姨子不大可能为了把徐世军赶走而编出这种对顾红来说几乎是丑闻的往事,既然顾红准备瞒着自己,怎么会允许顾雪往事重提呢?
“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连余小曼的毛都没有碰过一根。”被顾雪一顿讨伐之后,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雪轻笑一声,小声道:“没碰到一根毛才正常啊,因为,据我所知,余小曼确实没毛,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青龙了。”
李新年吃惊的再次张大了嘴,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顾雪哈哈笑道:“怎么?露馅了吧?”
说完,伸手抚摸着李新年脑袋,一脸同情地安慰道:“别担心,这事妈和红红都不知道,我可不想你们闹得鸡飞狗跳的。
再说,我可不像红红把这种事看的这么重,男人嘛,偶尔找点乐子也无所谓,只要别把这种事跟公司的利益扯到一起就行了,另外,今后就别在我面前装的一副大义凌人的样子。”
李新年一听丈母娘和谭冰并不知道这件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过,脑子却乱成了一团麻,一时也无法跟顾雪说清楚,说了她也不会信,只好琢磨着找个适当的机会先摆平大姨子。
再说,他觉得顾雪对这件事之所以这么气愤,多半也有点吃醋的成分,他甚至怀疑顾雪会不会暗中派人监视自己,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发生在马达县的事情?
“我也懒得跟你解释,反正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李新年把烟头扔到车窗外面,嘴里嘀咕道,一边发动了车。
顾雪轻笑道:“那点事谁还不知道啊,用得着我想象吗?”说完,把一只手放在了李新年的腿上。
第245章 葬礼
正如顾雪猜测的那样,毛竹园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虽然天气阴冷,可潘家的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有些进口轿车平时都难得一见。
“哎呀,你这辆破车就别开过去丢人现眼了,干脆停到那个角落里去。”顾雪见李新年直接把车往大门口开,急忙阻止道。
李新年好像也觉得自己这辆车有点寒碜,于是按照顾雪的吩咐停在了潘家大院南边的一颗大树下面,然后两个人步行来到了大门口。
大门口站着四五个人,其中三个人披麻戴孝,另外两个男人则穿着便装。
李新年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正是妙兰,另外两个看上去有点面熟,走到跟前才认出是赵源的两个儿子,这几个人站在大门口应该是专门迎接客人的。
妙兰对顾雪倒是挺热情,叫了一声“阿姨”,对李新年则是爱理不理的,就像是没有看见他,只顾拉着顾雪走了进去。
怪不得外面停满了轿车,原来院子里用作停车场的东北角已经搭起了一个大灵棚,灵棚里哀乐阵阵烟雾缭绕,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在灵棚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有个穿着孝服的六十来岁的男人负责登记来客送上的礼金,并且大声报出他们的名字。
妙兰直接带着顾雪和李新年来到了灵棚这边,只见如兰和蒋玉佛以及四五个披麻戴孝的男女站在灵棚的出口处,向前来吊唁的客人鞠躬致意,但并没有看见赵源。
如兰显然已经看见李新年和顾雪走了过来,可并没有迎上来,因为灵棚里不时有进过香的人走出来,随时都要忙着答礼。
“李新年送来挽帐五千元。”
“顾雪送来挽帐五千元。”
收礼金的男人收下李新年和顾雪的挽帐之后大声念道。
一个穿着孝服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递给李新年和顾雪没人几柱已经点燃的香,然后带着他们走进了灵棚,路过如兰身边的时候,李新年冲她微微点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灵堂的正中央悬挂着潘凤的遗照,看年纪好像只有五十来岁,黑白色的遗照以及一本正经的神情似乎让潘凤失去了任何女性特征,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每个前来吊唁的人。
遗照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香案,前面摆放着一个类似于鼎的容器,里面篝火熊熊,旁边坐在一个披麻戴孝的老女人不停地往里面扔着用锡箔折叠的元宝小人之类的玩意。
而在另一边则坐着七八名尼姑,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嘴里低声念叨着经文,对一应来客都视而不见,想必是如兰专门从哪个尼姑庵请来超度潘凤亡灵的。
“上香!”李新年个顾雪在灵堂前刚站定,一边的司仪大声说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灵堂前面摆放着的几个软垫,想起了上次给潘凤贺寿的情形,忍不住跪了下去,然后手里举着香弯腰拜了三下,而顾雪却没有跪下去,只是举着香冲着潘凤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拜。”司仪又大声说道。
李新年已经有点糊涂了,见顾雪跪下磕头,他则站起身来把香插进了香炉,站在那里等到顾雪磕完头站起身来。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似乎在怪他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似的。
“礼毕——”司仪大声宣布道。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转身和顾雪从里面走出来,路过门口的时候,如兰和蒋玉佛以及其他披麻戴孝的人都冲着他们微微鞠躬。
“阿姨,你们去屋子里先喝茶,我妈等一会儿过来。”妙兰说道。
从外面停着的车辆就能断定已经来了不少吊唁的客人,并且大部分都不是一般的人,此刻想必都在屋子里有赵源陪着。
可对于潘家和蒋家来说,赵源毕竟只是女婿,在潘凤去世之后,如兰应该名正言顺成了毛竹园的继承人,所以,对于今天来这里吊唁的宾客来说,如兰才是真正的主人。
“算了吧,今天客人多,我们就不麻烦了。”李新年犹豫道。
妙兰嗔道:“难道你不是客人吗?客人再多也不会少了你一杯茶。”
李新年干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妈可能没时间招呼我们。”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质问道:“怎么?难道我没有资格招呼你?”顿了一下,撇撇嘴说道:“你妈也在里面呢。”
顾雪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
李新年只好跟着妙兰往屋子里走,一边问道:“前一阵就听说老太太身体不好,究竟是什么病?”
妙兰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什么病也没有,我外祖母是寿终正寝。”
屋子里有几个穿着孝服的中年妇女忙碌地来回穿梭,正自忙着招待家里的客人。
虽然家里来了不少客人,可屋子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喧闹,只是没了平时的那种静谧,仿佛听见不少房间都传来嘤嘤嗡嗡的声音。
李新年知道潘家这栋老宅子的建筑面积起码占地几千个平米,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也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房间。
不过,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不管他哪次来都被如兰安排在靠近后院的同一间小客厅里,今天妙兰也不例外,好像这个小客厅是专门为他准备似的。
“茹嫂,茹嫂,给客人上茶。”妙兰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用托盘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李新年认出这个茹嫂就是前几次来给他上茶的女人,只是觉得今天穿着孝服好像显得颇有几分姿色。
“小雪阿姨,你们先喝茶,我就不陪你们了。”妙兰安顿好两个人之后说道。
顾雪摆摆手说道:“忙你的去吧,别管我们了。”
妙兰出去之后,李新年疑惑道:“人家这么忙,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等着人家留饭?”
顾雪嗔道:“既然来吊唁,总不能刚到就走吧。”
李新年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毛竹园的茶确实不错,你尝尝。”
顾雪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说道:“我可合不出好坏,不过,倒是挺香的。”
李新年闭着眼睛用鼻子深深嗅了几下,说道:“你好好闻闻,空气里是否有股淡淡的香气?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闻到这股香气。”
顾雪闻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闻不到,可能是药香吧,我听如兰说,潘凤发明过一种药香,病人只要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点上这种香,就会有治愈效果。”
李新年疑惑道:“这也不能算是潘凤的发明吧?中药里面自古都有药熏药蒸的疗法,潘凤只能说是对症下药罢了。”
顿了一下,凑近顾雪小声道:“潘凤去世可是潘家和蒋家的大事,你说,如兰的丈夫会不会来吊唁。”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怎么总是想着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你这是操哪门子心啊。”
李新年觉得顾雪的话有点弦外之音,不禁脸上有点发热,嘀咕道:“我操什么心?不过是随便问问。”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说道:“如兰有没有丈夫我不清楚,也可能没结过婚,但肯定有男人,否则,妙兰是从哪里来的?”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你是说妙兰是私生女?”
第246章 私生女
顾雪嗔道:“哎呀,你小声点,我也只是这么猜,不管怎么样,我劝你少胡思乱想,如兰可不是余小曼。”
李新年顿时胀红了脸,由于还不清楚大姨子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马达县跟余小曼开房的事情,一时也无话可说,只好急忙打住了。
“快来看,那不是你妈吗?”站在窗户跟前的顾雪突然说道。
李新年急忙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三个女人从后院的毛竹林里走了出来。
只见其中两个女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之间,衣着华丽,而另外一个女人貂皮大衣外面竟然还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仔细一看,正是母亲章梅。
“我妈怎么披麻戴孝啊。”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迟疑了一下说道:“秦川是潘凤的徒弟,自然要尽孝道,而你妈现在是秦川的老婆,自然要随秦川了。”
李新年觉得母亲有点拍毛竹园马屁的嫌疑,有点不高兴地说道:“这扯得上吗?”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人家这是把你妈当自家人看呢,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高兴?我觉得丢人呢。”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毛竹园的态度有点矛盾啊,一方面羡慕嫉妒恨,另一方面又流口水,是不是觉得人家对你不够热情啊。”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少冷嘲热讽的,要不是如兰亲自打来电话,我还不想来呢。”
说完,见章梅和两个女人快走到后门了,转身朝外面走,说道:“我去见见我妈。”
李新年对潘家的后门熟门熟路,他刚从后门出来,章梅和两个女人也正好走到了跟前。
章梅可不清楚李新年和毛竹园有什么交往,看见儿子突然出现,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老旦,怎么你也来了?”
李新年稍稍把母亲身边的两个女人打量了几眼,猜测应该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家属,想必母亲也是刚刚认识。
“我和顾雪是代表丈母娘来的。”李新年敷衍道。
章梅奇怪道:“你丈母娘自己怎么没来?”
李新年撒谎道:“她身体不舒服。”
旁边一个微胖的女人冲章梅问道:“章医生,这帅哥是谁啊。”
章梅一脸自豪地笑道:“我儿子。”
顿了一下,介绍道:“老旦,这是朱阿姨,谢阿姨。”
李新年对什么朱阿姨谢阿姨也没有什么概念,也搞不清楚她们是何方神圣,只是礼貌地冲她们点点头。
朱阿姨疑惑道:“我说谭冰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现身,原来是病了。”随即看看李新年,笑道:“不过,女婿和女儿来了也一样。”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这个朱阿姨肯定认识自己丈母娘,并且应该还很熟。
“你们先进去吧,我跟儿子说几句话。”章梅说道。
朱阿姨笑道“那你们慢慢说,我们先进去了,对了,章医生,过些日子我们圈子里有个小范围的活动,到时候请你一定要参加啊。”
章梅摆摆手,说道:“到时候再联系吧。”
两个女人从后门走了进去,李新年隐约仿佛听见朱阿姨低声说了句“也算是蒋家的半个儿媳妇呢”。
只是后面的话没有听清楚,但他已经猜到这句话是什么含义了。
很显然,这个朱阿姨是在议论自己丈母娘,她的意思显然是丈母娘算的上是蒋家的半个儿媳妇,这难道不是在说丈母娘当年跟蒋建刚的暧昧关系吗?
“这两个女人是什么人?”李新年问道。
章梅说道:“她们都曾经是老秦的病人,认识时间也不长,那个朱阿姨名叫朱佳慧,本市季付市长的老婆,在人民银行上班,她认识你丈母娘呢。”
“季付市长也在这里?”李新年问道。
章梅摇摇头说道:“季付市长今天临时有事没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那个谢阿姨名叫谢萍,在省政府工作,她的老公就更不得了了。”
“什么来头?”李新年狐疑道。
章梅小声道:“他丈夫名叫王飞宇,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李新年虽然不太关心国家大事,可本省和本事官场上的几个重要人物还是耳熟能详,听了母亲的话,惊讶道:“副省长?他也来了?”
章梅嗔道:“他哪有时间来,他老婆亲自来还不够吗,这也算是给潘家天大的面子了。”
李新年脑子里想起了上次来毛竹园的时候潘凤亲自陪同几个人在院子里赏花的情形,当时如兰就说是省里面的领导,只是当时他没有怎么注意里面是不是有王宇飞。
不过,李新年知道今天来毛竹园的人情况比较复杂。
有些人是冲着潘凤本人的面子来的,就像秦川。
如果丈母娘来的话,也是属于这种情况。
但还有一些人不见得认识潘凤,应该是如兰或者是蒋玉佛的亲戚朋友,甚至是妙兰的同学朋友,就像自己和顾雪算是冲着如兰的面子来的。
另外还有一些人很可能是冲着赵源的面子来的,毕竟,赵源现在财大势大,拍他马屁的人肯定不少。
最后应该才是和蒋家或者潘家沾亲带故的一些亲戚。
章梅见儿子半天不出声,好像想起了什么,感叹道:“有素质的人就是不一样,哼,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见我怀孕都冷嘲热讽的。
你看看人家朱佳慧和谢萍,她们听说我怀孕了,不但没有说什么怪话,反而对我问长问短的,还跟我交流上年纪女人怀孕要注意的事项呢。
对了,朱佳慧还邀请我加入她们的朋友圈了,都是些有素质有档次的人,今后经常会见面呢,说起来我以前的生活圈子确实太小了。”
李新年听了母亲的话觉得有点可笑,很显然,跟了老秦之后,她的眼界似乎大了不少,不过,他猜测朱佳慧和谢萍之所以对母亲表达善意,多半是看在秦川的面子上。
这么说秦川的人脉资源也不可小觑,做为潘凤的弟子,起码找他看过病的达官贵人也不再少数。
“妈,你别开口闭口说什么素质档次,咱们自己是什么人心里要有数,你说,你有必要替潘家披麻戴孝吗?”李新年有点不高兴地问道。
第247章 贵妇
章梅楞了一下,嗔道:“这不是老秦让我披上这个斗篷吗?”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潘凤都快一百岁了,替老秦尽点孝心也是应该的。”
李新年把母亲拉到一个角落里,瞥了一眼母亲的肚子,小声道:“孩子怎么样?”
章梅伸手摸摸肚子,笑道:“好着呢,前天老秦刚刚亲自给我检查过。”
李新年有点担心道:“秦时月没找你闹吧?”
章梅哼了一声道:“她找我闹什么?要闹也只能找老秦,不过,自从得知我怀孕的消息之后,她再也没有来过别墅,老秦的意思先别理她,等她气头过去就好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潘家的人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章梅楞了一下,不解道:“挺客气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章梅也没太在意,迟疑道:“你丈母娘得什么病?严重吗?”
李新年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关心丈母娘,猜想多半跟那次两个人单独见面有关,也不清楚丈母娘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在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并不是随便就能被什么人糊弄,想必丈母娘的“迷魂汤”肯定对她有利。
“也没什么病,就是有点不舒服。”李新年敷衍道。
“那要不要我抽时间去看看?”章梅犹豫道。
李新年当然希望母亲和丈母娘能够冰释前嫌,只是谭冰身体好好的,之所以没有参加潘凤的葬礼是因为没有受到邀请,这种理由也说不出口。
“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大病,休息几天就好了,你自己大着肚子,还是在家里多静养吧。”李新年犹豫道。
章梅红着脸嗔道:“你这小兔崽子倒是挺心疼妈的,我还确实有点累了,老秦要是回不去的话,我打算先回去了。”
李新年趁机说道:“我看门口停满了高档轿车,不知道今天潘家都来了哪些了不得的人物。”
章梅一脸夸张地说道:“哎呀,我看有点身份的人都来了,听说好几个人都是省里面的领导呢,市里面的领导就不用说了。
对了,还有本市的一些社会名流,从早晨到现在,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批了,说实话,潘凤也没有一官半职,当医生能当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首屈一指了。”
李新年见母亲一脸羡慕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要不然怎么叫神医呢,你当然不能跟人家比。”
章梅有点不服气地说道:“那不一定,俗话说术有专攻,我好歹也在妇科侵淫了几十年,对一些疑难杂症也有自己的体会,在某些方面也不见得就比潘凤差。
就说谢萍吧,她的妇科病连潘凤和老秦也没有帮她治愈,前些日子她来女子医院做检查,我给她看了一下,然后开了一个秘方,她今天说效果特别好,连老秦都不得不服。”
李新年惊讶道:“哎呀,妈,没想到你还有秘方啊,该不会是祖传的吧?”
章梅嗔道:“什么祖传的,你的祖上出过医生吗?这可是我几十年积累的经验。
说实话,我这个秘方不知道治愈了多少人呢,只不过我们医院的院长心胸狭窄,不愿意宣传我,不然我也早就是有名的专家了。”
李新年干笑道:“这也不能怪你们院长,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医院档次太低,找你看病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不管治好多少人,也没人替你歌功颂德。”
章梅哼了一声道:“我也不要那些虚名,否则早就跳槽了,在我看来,毛竹园不过是靠祖上的秘传,并且走的还是偏门,不见得能蹬大雅之堂,否则怎么连谢萍那点毛病好几年也治不好呢?”
“偏门?”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摆摆手,说道:“说了你也不懂,中医的门派多了去了,难道你没听说过旁门八百左道三千吗?如果把这些门派稀奇古怪的招数都算起来,毛竹园也算不上什么。
只是盛名之下就是有人相信,好像毛竹园治不好的病就再没人能治了似的,实际上潘凤最擅长的并不是临床治疗,而是对中草药的研究和栽培。”
李新年笑道:“妈,你跟潘凤也不认识,更谈不上了解,这些都是老秦告诉你的吧,看来,老秦好像对毛竹园的医术也有点不服气啊。”
章梅嗔道:“难道我自己就没脑子吗?我对中医起码也懂点皮毛吧。”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想起了一声微信铃声,急忙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是姚鹏用保密手机号码发来的一条微信。
“妈,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累的话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老秦还不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呢,我过一会儿也走了。”李新年说道。
章梅看看表,说道:“哎呀,都六点钟了,确实该走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哪天你带顾红来别墅吃顿饭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行啊,到时候打电话吧。”
章梅进去之后,李新年打开了微信,只见上面只有一句话: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一愣,不明白姚鹏为什么会关心自己在什么地方,猜想他有可能有什么事情要约自己见面,并且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于是回复道:我在毛竹园,潘老太太去世了,四十分钟之后赶回去。
不一会儿,姚鹏回复了一句让李新年莫名其妙的话:有债主上门讨债,先找个地方躲躲,千万别回家。
债主上门讨债?
李新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仔细想想,自己没欠过什么人的债啊,就算欠债也没必要躲吧。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难道是徐世军的债主找自己讨债?
不可能啊,虽然自己是徐世军的老板,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凭什么找自己讨债?听姚鹏的语气好像债主已经去了家里似的。
千万别回家?这分明是一种警告。
姚鹏怎么会知道债主上门讨债,就算上门讨债有必要躲起来吗?闲人,姚鹏说的这个债主很可怕,应该对自己有巨大的威胁。
姚鹏这是在用一种隐喻在向自己示警,所谓的债主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债主。
如果真是徐世军的那些债主威胁到自己的安全的话,姚鹏根本没必要让自己躲起来,他做为警察完全可以采取保护措施,怎么一个警察反倒会害怕讨债的人呢?
警察。姚鹏嘴里的债主应该是指警察。可即便是警察找自己,姚鹏为什么要让自己躲起来呢?难道周兴海找到了自己在毛竹园见戴山的证据?
正自忐忑不安,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忙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丈母娘打来的。
刚接到姚鹏的微信,丈母娘就打来了电话,难道是巧合?
第248章 示警
李新年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接通了手机,不过,没等他说话,谭冰就抢先问道:“老旦,你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马上就愣住了,因为丈母娘明知道他来了毛竹园,显然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警察,警察在家里,应该是警察让丈母娘打的这个电话。
“妈,什么事,我在外面呢。”李新年说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晚上回来吃饭吗?”
李新年有点走神,脑子里琢磨着警察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警察真的找到了他在毛竹园跟戴山见面的证据会对他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从姚鹏紧急报警的情况来看,多半是要抓人了,否则他也不会说要躲一躲了。
“可能要晚一点回去。”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
谭冰再没出声,而是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然后转身就走进了屋子里,正好碰见如兰和顾雪从里面出来。
“哎呀,这么半天跑哪儿去了,该回去了。”顾雪见李新年终于露面,抱怨道。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冲顾雪说道:“你去车上等我一会儿,我跟如兰有几句话要说。”
两个女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顾雪是没想到李新年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这么直白地告诉自己要跟如兰说悄悄话。
而如兰显然看出李新年的神情有点不对,只是当着顾雪的面有点顾虑似的,问道:“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啊。”
李新年直接严肃地说道:“这事跟我大姨子没关系。”
如兰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而顾雪好像也意识到李新年不大可能当着自己的面跟如兰搞暧昧,既然这么直白,显然是有什么事。
“那好吧,你们快点,我在车上等你。”顾雪说完走了出去。
如兰转身走进了小客厅,李新年跟了进来,伸手关上了门,一脸紧张地说道:“警察可能去我家抓我了。”
如兰吃惊道:“你说什么?警察抓你?为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小声道:“我还不清楚原因,想来想去肯定跟戴山的事情又牵扯吧?要不然有什么理由要抓我?”
如兰显然也感到震惊,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谁告诉你的?”
李新年当然不能说出姚鹏的名字,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刚才我丈母娘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显然暗示警察在家里等我,虽然没有直说,但我能听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丈母娘好像暗示我在外面躲躲。”
如兰沉默了好一阵,盯着李新年说道:“这种事能躲的了吗?”
李新年有点焦急道:“警察肯定已经掌握了我跟戴山见面的证据,否则不可能去家里抓人。”
“什么证据?”如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比如他们从烟头中检测到了我和戴山的dna物质。”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
李新年又猜测道:“那就是他们有证据证明我们两个撒了慌。”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种事情他们能证明的了吗?”顿了一下,问道:“我给你的那张照片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提那张照片了,这张照片倒是被周兴海看过了,可不近没有打消他的怀疑,反而给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你猜他看过照片以后怎么说?”
“怎么说?”如兰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如果咱们两个有那种关系的话,他就把脑袋割下来。”
如兰惊讶道:“他凭什么这么说?”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要问你啊,我怎么知道?”
如兰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李新年的面前,双方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公分,李新年不仅能嗅到她身上的幽香,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鼻息。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不能躲,你能躲哪儿去?难道为了这么点小事躲一辈子?你越躲,今后越说不清楚,如果你想听听我的建议的话,干脆就直接面对。”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起码要能够自圆其说。”
如兰点点头说道:“其实你应该很清楚警察想知道什么,他们无非是想知道戴山的下落,想知道戴山的赃款藏在什么地方,还想知道戴山跟你说过什么,而你不过只是跟他见了一面,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记住,承认见过戴山的前提是他们确实拿出了确凿的证据,可千万别上了他们的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警察不可能去我家里抓人,起码他们应该能证明我在说谎。”
如兰一只手放在了李新年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没有说谎,咱们两个就是在一起睡了,那个周兴海只要不是神仙,他就无法证明。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为你继续作证,我奶奶已经死了,再没有人能管得了我干什么了,所以,只要牵扯到这个问题,你只管死扛。”
李新年听了如兰的话,一张脸账的通红,一颗心砰砰乱跳,只觉得为了眼前的女人恨不得赴汤蹈火,不禁微微喘息道:
“如兰,你放心,只要我能扛的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连累你,眼下在这里乱猜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警察都知道了些什么。”
如兰盯着李新年深情地注视了一会儿,忽然在李新年的嘴上蜻蜓点水似地亲吻了一下,然后说道:“去吧,就这么点事,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完,仿佛害羞似的,红着脸一转身跑了出去。
李新年伸手摸摸被亲吻过的嘴,顿时一阵热血奔涌充满了勇气,站在那里回味了一下如兰的温柔,然后就像是梦游一般走了出去。
在门口刚好遇见了蒋玉佛,见李新年从里面走出来,礼貌性地冲他微微一笑,正想打个招呼,可没想到李新年就像是没有看见她似的,双眼直视着前方,就像是一个义无反顾的英雄一样扬长而去。
如兰从里面走了出来,蒋玉佛看着李新年的背影,一脸狐疑地说道:“这家伙怎么像是着了魔似的,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下。”
如兰嗔道:“谁让你把人家得罪了呢。”
蒋玉佛呲地笑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么说还把我恨上了?”顿了一下,把如兰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低声问道:“你姐夫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怎么样?”
如兰哼了一声道:“姐,你觉得姐夫在奶奶尸骨未寒的时候给我介绍男人合适吗?”
蒋玉佛楞了一下,白了妹妹一眼,嗔道:“这不是碰上了吗?他一见你就被迷住了,这才让你姐夫介绍呢。”
如兰冷笑一声道:“姐夫如果想拍他们家的马屁的话完全可以介绍他们赵家的女人,实在不行你们自己不是还有女儿嘛,我们蒋家的事情就不用他瞎操心了。”
蒋玉佛沉下脸来说道:“你这死丫头怎么不识好歹啊,你姐夫还不是为了你好?”
如兰阴沉着脸说道:“算了吧,我难道还看不透他的用意?别忘了,奶奶临终前的遗言,毛竹园的事情我说了算,永远也轮不到赵家的人指手画脚,更不要说我自己个人的事情了。”
说完,转身自顾走掉了。
蒋玉佛气哼哼地冲如兰的背影说道:“这就把自己当主人了,难道真被那个小白脸迷住了?”
第249章 紧急善后
顾雪坐在车上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见李新年钻进车里面,抱怨道:“说什么悄悄话呢,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李新年没有理会顾雪的抱怨,而是发动了车,慢慢倒了出来,然后一脚油门加速驶上了主干道。
顾雪察觉到李新年的神情有点不对劲,哼了一声道:“该不会是碰了钉子了吧?”
李新年突然扭头瞪着顾雪大声训斥道:“你这贼婆娘怎么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既然这么喜欢问东问西的,怎么连自己男人的几个脏钱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顾雪被李新年一股无名之后骂晕了,随即胀红了脸,伸手就在他的胳膊上一顿粉拳,骂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在如兰那里受了气就在我身上发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有本事冲红红发去,难道我是你们的出气筒吗?”
李新年也不理大姨子的撒泼,只顾开车,等到顾雪骂累了,这才扭头瞥了她一眼,说道:“我有两件事跟你交代一下。”
顾雪不等李新年说完,就打断了她,愤愤道:“别跟我交代,今后再也不管的闲事了。”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幽幽道:“今后也别想再碰我。”
李新年只当没有听见大姨子的牢骚,而是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当公司的副总经理吗?”
顾雪一愣,一脸警觉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最近回不来的话,你把餐厅交给别人,我这个总经理暂时让给你了。”
顾雪一愣,显然没有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你要去哪儿?出差?”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又继续说道:“年前公司没有什么大事,唯一重要的就是水电工程的项目,这件事你别插手,一切都交给欧阳玉,你只要管好公司的日常事务就行了。”
顾雪见李新年不像是开玩笑,顿时有点急了,问道:“你什么意思啊,究竟要去什么地方?难道要出国?”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事情很紧急,可能今晚就动身。”
“今晚?究竟出什么事了?”顾雪吃惊道。
李新年说道:“你不要多问,记住我说的话,只要把公司管好就行,这家公司可是我多年的心血,你该不会乱来吧?”
顾雪越来越觉得李新年好像有点交代后事的样子,心里不禁害怕起来,焦急道:“老旦,究竟出了什么事?别再吓唬我啊。”
李新年扭头看看顾雪,说道:“我吓唬你干什么,警察已经等在家里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也许我要在里面待上一阵,总之你做好思想准备就行。”
顾雪一听警察两个字,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李新年的胳膊,失声道:“怎么?难道跟大山的案子有关?”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感叹道:“老戴真是害人不浅啊。”
“怎么?难道真的跟大山的案子有关?”顾雪大声问道。
李新年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说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安排一下。”
顾雪正想开口说话,李新年马上沉下脸来说道:“这种时候我没时间跟你啰嗦,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下车。”说完,帮着顾雪打开了副驾的门。
直到李新年的车看不见影子,顾雪都没有真正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肯定和戴山的案子有牵连,既然和戴山有牵连,自然也就不可能是小事。
难道这两个混蛋暗中一直有联系,现在被警察发现了?
这么一想,顾雪忍不住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拦住一辆车赶回四合院去了。
李新年半路上给证券交易所的张君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在李新年的车里面密谈了十几分钟就分开了。
紧接着,李新年把车停在距离公司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并且和欧阳玉在车里面密谈了几分钟,欧阳玉离去之后,他在车里面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给姚鹏发了一条微信,内容是:最近去一趟国外,暂时不再联系。
发完微信之后,他把姚鹏以及张君的手机号码和微信全部删除,这才开车毅然朝着家里面驶去。
赶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果然停着一辆警车,里面的两个警察见李新年的车开进来,马上钻了出来,只是盯着他从车里面下来,什么都没说。
而李新年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两个警察似的,自顾走进了家门,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也坐着两个警察,陪着他们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除了丈母娘和提前回来的顾雪之外,还有岳父顾百里。
两个警察看见李新年走进来,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年级较大一点的站起身来说道:“李新年,有个案子需要你去局里面协助调查。”
李新年不慌不忙地问道:“什么案子。”
警察说道:“到了局里面你就知道了,这是传唤证。”
李新年接过传唤证看了一眼,然后瞥了一眼丈母娘、顾雪和岳父,说道:“爸,妈,那我就去一趟。”
说完,冲警察问道:“要不要戴手铐啊。”
警察一愣,说道:“那就不必了吧,我们只是传唤。”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刚走出门,谭冰从里面追了出来,冲李新年说道:“老旦,不管出了什么事,妈不会不管你的。”
顾雪也冲了出来,大声道:“老旦,如果是为了大山的事情,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都告诉警察好了,为了他不值得。”
李新年回头看看两个女人,只是冲她们微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老老实实主动钻进了警车里,直到警车开出大门,他看见丈母娘和顾雪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不过,岳父顾百里却没有露面。
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给顾红打个电话呢?在出门的时候,李新年才忽然想起还少了一个人。
到了公安局之后,李新年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警察并没有把他关起来,只是让他待在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里,里面有一张长椅子,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木头椅子。
不过,门口一直坐着一名警察看着他,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名女警还给他送来了一大碗牛肉面。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左右,情况似乎才变得严重起来。
只见先前那名女警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子走进来,说道:“把你口袋所有的东西都逃出来装在这个袋子里。”
根据李新年的经验,只有在看守所才会有这个程序,猜想自己基本上在短时间之内是别想回去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沮丧。
不过,一想到刚才在毛竹园如兰给他的那个吻,心情马上又开朗起来。
并且自觉地按照女警的吩咐,把口袋里的手机、香烟、打火机、钥匙都掏了出来,不过,他没有把烟和打火机装进牛皮纸袋,而是放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烟就不用装进去了吧?我看今晚一时半会儿肯定完不了,我烟瘾很大,没烟抽就犯困。”
女警把其余的东西装进了牛皮纸袋,但并没有没收香烟和打火机,并且似乎对他挺放心,也没有搜身。
约莫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周兴海带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第250章 意想不到的指控
李新年瞥了一眼那名女警,四十来岁的样子,剪着短发,一双细长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不过倒是有几分姿色。
而那名男警则很年轻,最多二十四五岁,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应该是负责审讯记录的。
李新年一直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周兴海和女警拉过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那个负责记录的男警则坐在了办公桌跟前。
在说话之前,周兴海先点上了一支烟,李新年记得上次他去公司办公室的时候拒绝了自己递给他的烟,当时还以为他不抽烟呢。
“李新年,咱们又见面了。”周兴海的开场白倒不像是审讯,反倒像是拉家常似的。
李新年淡淡一笑,说道:“有句流行语不是说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吗?”
周兴海说道:“这么说你一直等着咱们的这次相逢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没事盼着跟一个警察相逢干什么?”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但你应该更清楚我们为什么把你请到局里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难猜,多半还是为了毛竹园那点事吧?上次在我办公室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不清楚你还想知道点什么。”
周兴海不慌不忙地问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有什么新的情况需要补充呢。”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可补充的,我还以为你又发现了什么证据呢。”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在毛竹园见过戴山,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只是我确实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说实话,我现在偏向于你可能真的跟蒋如兰有一腿,但这应该是在你见过戴山之后,不过,我们今天把你请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相比于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你和蒋如兰的关系不值得一提。”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我还真想不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这时,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出声的女警忽然插嘴道:“如果我们说你涉嫌谋杀,你还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共同的话题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脸色一变,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戴山已经死了?”
周兴海和女警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对李新年的反应有点疑惑。
“你怎么会想到戴山死了呢?”周兴海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你们不是说我涉嫌谋杀吗?难道不是怀疑我杀了他?”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女警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案卷翻阅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十月二十八号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被两个警察搞得有点闷逼,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意图,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把自己绕进去,据说这是警察常用的手段。
“十月二十八号?”李新年一时没有想起来,过了好一阵才说道:“我那天去了马达县。”
“去干什么?”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那天接到马达县公安局的电话,让我过去处理我公司副总徐世军车祸的善后事宜。”
“你在马达县都见过什么人?”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不明白周兴海为什么对自己去过马达县这么感兴趣,犹豫了一下说道:“见过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
“还见过什么人?”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的脑子里马上闪过张福平的名字,并且猛然想起今天中午张富强通过电话得知张福平已经被抓了,而且去向不明。
那天在马达县确实见过张福平,难道警方怀疑自己跟张福平的案子有牵连?谋杀案?张福平难道杀了人?
“还见过一个叫张福平的人。”李新年只好老实交代道,他明白隐瞒这个细节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你跟这个张福平是什么关系?”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在那天见到他之前根本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你怎么会跑去马达县香溪镇见一个陌生人?”周新海问道。
李新年一愣,顿时说不出话。
这倒不是被周兴海问住了,而是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因为周兴海不可能知道自己见张福平的事情,多半是张福平向警方提供了这个细节。
可张福平为什么要告诉警察自己那天去香溪镇跟他见面的事情呢?这件事应该跟他的案子没有一点关系啊。
“你怎么不说话?”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愣,催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一脸惊异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张福平确实不认识,最早听到他的名字也是在徐世军出车祸之后。
实不相瞒,那天之所以去见张福平是因为想表达一下谢意,因为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报警的话,徐世军就没命了。”
女警插话道:“谢意?说说你是怎么表达谢意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几条中华烟。”
“几条中华烟?”
女警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盯着李新年,说道:“李新年,我可提醒你,你可以不急着回答,但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你也看见了,你说的每句话都记录在案,到时候反悔可就来不及了,我再问你,你所谓的谢意究竟是什么。”
李新年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说道:“就是几条中华烟,还是我在商店临时买的,你们问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女警再次跟周兴海交换了一个眼色。
“把录音放给他听听。”周兴海冲年轻的男警说道。
李新年正自疑惑,不明白周兴海要放什么东西给自己听,随即就听见一个男人说道:“起初先付了十五万定金,定金就放在徐世军的车里面,完事之后他亲自送来了三十万,对了,我记得是十月二十八号。”
录音戛然而止,不过,李新年已经听的很清楚了,一颗心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因为他已经隐约预感到周兴海和这个女警要把他往什么方向引。
并且还不止于此,刚才说话的男人分明就是张福平的声音,而他嘴里的那个“他”应该指的就是自己。
十五万定金?后来又亲自送去三十万?并且还是在二十八号?这不是在说自己还能说谁呢?谋杀?难道周兴海这是在指控自己雇凶谋杀?谋杀谁?真他妈的荒唐。
第251章 迷踪
“怎么不说话了?”周兴海问道。
“说什么?”李新年有点糊涂地问道。
女警哼了一声道:“你为什么要给张福平送叁拾万块钱?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李新年忽然感觉到自己有可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时急了,大声道:“你们说什么?我给张福平送了三十万?简直扯淡。”
顿了一下,急忙补充道:“对了,那天是我司机陪着我一起去的,他可以作证。”
周兴海和女警都没有出声,而是一副怜悯的看着他。
“你们不信,我马上就可以叫他来作证。”李新年说道。
周兴海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李新年说道:“你的司机?他的话能信吗?就像你外甥一样,你肯定已经为他拟好了证词,不过,等一会儿他就会来陪你了。”
女警插话道:“起码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以前你确实不认识张福平,不过,你的司机跟他却是多年的朋友,否则,他也不会把张福平介绍给你。”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不怒反笑道:“我看你们两个走火入魔了吧?简直荒唐可笑。”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面却一阵惊惧。
因为那天要不是张富强偶然提到认识张福平的话,他也不一定会产生去试探张福平的念头。
如果不是姚鹏保证过张富强是个靠得住的人,他真怀疑会不会是张富强和张福平两个人给自己在下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姚鹏就有点可疑了,难道自己看走了眼?不可能,姚鹏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不过,张福平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受雇杀人呢?现在看来,女警所说的谋杀案很有可能就是指的徐世军的车祸。
只是眼下还不清楚张福平的案子怎么会把自己扯进去呢?这么看来,张福平被抓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徐世军的车祸,难道是张福平制造车祸证据确凿,临死想拉自己做垫背?
周兴海冷冷说道:“可笑吗?等一会儿我保证让你笑不出来,现在,我们就好好谈谈你的副总徐世军的那场车祸。”
李新年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就像刚才女警提醒他的那样,自己现在说的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如果前后矛盾的话,将来肯定会对自己不利。
周兴海应该就是希望从自己的话里寻找漏洞。
李新年下意识地摸出一支烟点上,没想到周兴海并没有阻止。
“徐世军的案子马达县警方已经结案,并且也已经定性,你想跟我谈什么?”李新年不慌不忙地问道。
“你觉得徐世军开着你的车发生车祸是一起偶然事故吗?”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决定不再隐瞒,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事发当晚我就赶到了马达县,第二天一大早就见到了马达县交警队李队长,他认为是一起偶然事故。
不过,第二天早晨徐世军醒过来之后却突然告诉我车祸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并且是针对我的一场谋杀。
他的依据是其中的一个细节,据他说当时并没有昏迷,知道有两个男人去现场查看,并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对话?”女警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据徐世军说,其中一个男人用手电照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吃惊地告诉同伴说‘怎么回事,不是姓李的’,他认为他们嘴里姓李的肯定是指我。”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徐世军还说,那个男人在车里面发现了现金,好像很高兴,说‘这倒是意外收获’。
不过,另一个男人表现的比较冷静,他催促同伴赶紧走,担心被人发现。
而那个男人好像有点担心,对同伴说‘他还有气呢,既然不是姓李的,我们没必要闹出人命吧,要不要报警?’。
据徐世军说,后来他就昏迷了,直到在医院里醒过来,其他事情都不记得了。”
周新海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些话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时间过去并不长,何况还牵扯到我自己,当然记得很清楚,事实上后来徐世军又跟我说过好几次。”
“既然你怀疑这是一起人为的谋杀,为什么一直没有报警?”女警问道。
李新年一时无法回答,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我有点不太相信徐世军的话,我甚至怀疑徐世军是不是想从我这里获得一些赔偿,事实上他的父母问我要四百万,原因就是他们的儿子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相信了?”女警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后来,马达县警方从张福平那里追回车上丢失的那笔钱,再联想到徐世军曾经听到那个男人提到了车里面的钱。
所以,我才意识到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其中一个男人有可能就是张福平,但我实在想不起来究竟什么人会想要我的命。”
周兴海马上质疑道:“既然你怀疑张福平制造了这起车祸,怎么还会去感谢他救了徐世军的命?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李新年不慌不忙道:“十月二十八号我之所以心血来潮买两条烟去感谢张福平,就是怀疑他是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男人。
所以也是想过去探探虚实,看看张福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害我,跟我有什么仇。”
“这么说你自己想破案?”女警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看看我跟这个张福平会不会有什么渊源,最后发现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张福平不是说我十月二十八号是去给他送钱的吗?实际上我有当时我们谈话的录音。”
周新海哼了一声道:“你提供的录音我们能信吗?你为什么要录音?”
李新年犹豫道:“我在马达县的时候曾经想办法弄到了车祸那天晚上向警方报案的录音,后来给徐世军听过,但他没有听出来。
所以,我十月二十八号去见张福平的时候偷偷录下了当时跟张福平谈话的录音,目的就是想拿回来让徐世军再次听听,看看他是否能通过声音确定张福平就是那天晚上在现场的两个男人之一。”
“录音在哪里?”女警问道。
“我手机里就有。”李新年说道。
女警冲坐在门口的警卫吩咐道:“去把他的手机拿来。”
不一会儿,手机拿来了,李新年找到了那段录音,递给女警说道:“你们自己听听。”
不一会儿,手机里就传来说话的声音。
第252章 隐藏动机
张福平:“我听说案子已经破了,肇事者也被抓住了。”
李新年:“不错,我这次来马达县就是处理一些善后事宜。”
张福平:“那个狗日的也真不是东西,把人家的车撞进沟里面竟然就逃跑了,也不管人家的死活,照我说,枪毙他都不冤枉。”
李新年:“是啊,幸好平哥碰巧路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福平:“我那天外出办点事,因为下雨,所以回来的晚了一点,说起来也真巧了,看来是你朋友命不该绝啊。”
李新年:“多亏平哥及时拨打了110。”
张福平:“对了,那笔钱的事情我要给你解释一下,因为当时你朋友已经昏迷不醒,万一有别的人来肯定也会拿走车里面的钱。
所以,我当时只是想暂时保管一下,等到受害者家属找上门来之后再还给他,可没想到警察居然把这个案子越搞越复杂。
我这心里就有顾虑了,所以没有及时把钱交给他们,不过,等他们把情况说明之后,我一分不少地把钱交出去了,想必你已经把钱拿回来了吧。”
李新年:“跟人命比起来钱算什么?平哥完全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际上警察也能理解平哥的一番苦心。”
张福平:“哎呀,还是李总大人大量啊,比那些警察讲道理多了,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拘留了我十天呢。”
李新年:“让平哥受苦了。”
录音到此为止。
很显然,李新年提供的这段录音材料好像让周新海和女警都感到很意外,听完录音之后,两个人都好一阵没出声。
最后,周新海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个录音并不能说明什么,谁敢保证不是你和张福平故意释放的烟幕弹呢,谈话的内容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张福平配合我释放烟幕弹的话,他怎么还会诬陷我收买他?”
周兴海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被抓了,并且在证据面前不得不老实交代。”
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们已经掌握了张福平制造车祸的证据?”
周兴海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咱们暂且把张福平放在一边,现在来谈谈你的副总徐世军,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确实不错,我们不仅是同学,而且还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那你应该信得过他说的话吧?”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马达县警方侦破了张福平制造车祸的案子,那就应该由他们出面抓捕张福平。
可今天上午张富强得到的消息是马达县公安局否认了抓捕张福平,这么看来,张福平很有可能是周兴海派人抓的,可周兴海凭什么抓张福平呢,并且还瞒着马达县公安局。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世军瞒着自己向分局报案了,周兴海有可能是在徐世军报案之后才抓了张福平。
但问题是,即便徐世军报案,自己也应该是潜在的受害者,怎么反倒成了雇凶杀人的嫌疑犯呢?
“徐世军跟你们说了什么?”李新年突然就没自信了,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信任徐世军。
周兴海说道:“现在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徐世军在你公司的股份占多大比例?”
李新年的脑子还是有点没有转过弯来,迟疑道:“百分之十五。”
“兑现的话值多少钱?”周兴海继续问道。
“一千多万吧。”李新年说道。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阵,又问道:“在徐世军出车祸前几天你是否试图说服他把股份转到余小曼的名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想法。”
“后来是否在徐世军的坚持下转到了他儿子的名下?”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要让他转移股份?”周新海继续问道。
李新年不清楚徐世军究竟给警方说了什么,公司的股份跟车祸压根没有一点关系,他为什么要扯到这件事呢?
“我让徐世军转让股份的真正目的是因为发现他一直瞒着我在外面赌博,并且欠下了巨额债务,我担心他的债主会通过诉讼打他在公司股份的主意。”
“你撒谎。”周兴海厉声道:“你让他转让股份的借口是担心受到戴山案子的牵连,并谎称你自己也在打算把股份转到你母亲的名下。而实际上这是你和余小曼谋夺徐世军在公司财产的一个阴谋。”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徐世军跟他吵架时脸上浮现出的怨恨的神情。
再联系到张福平突然诬陷他是车祸的幕后指使者,一瞬间意识到警察为什么会来家里抓他了。
显然,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自己有可能陷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
“这都是徐世军告诉你们的?”李新年有点不信地问道。
周兴海说道:“我说了,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你刚才说徐世军在外面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有什么凭证?”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这事你问问他老婆不就知道了?”
“这么说这件事是余小曼告诉你的?”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一时说不出话,因为徐世军赌博的事情最早是姚鹏告诉他的。
一开始余小曼还打算瞒着自己,只是后来不得已才承认了事实,可徐世军赌博究竟欠了多少钱,也只是听余小曼说过,徐世军本人可从来没有提起过。
“不错,他老婆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是家里的钱都快被他赌光了。”李新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知道徐世军具体欠了多少钱,债主是什么人吗?”女警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听余小曼说差不多欠了三百万,至于债主大概知道点,好像是一家餐厅的老板,名叫胡凯。
他和徐世军都是马达县人,应该很早就认识,我怀疑徐世军是被胡凯拉下水的,不过,胡凯的背后好像还有人。”
女警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告诉你,根据徐世军本人的陈述,他虽然偶尔小赌一下,但却没有欠过任何人的钱,更不要说三百万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大声道:“这不可能,余小曼说的清清楚楚,徐世军欠下了几百万赌债,一直盼着公司年底分红以后归还赌债呢。
实际上徐世军在住院期间债主还派人亲自去病房催债,并且威胁了他,如果不及时还上一百万的话,那些人要卸他儿子一条腿呢。”
女警迟疑道:“既然你提到了债主胡凯,这件事我们很快就能搞清楚。”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第253章 血口喷人
周兴海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听说你和余小曼谈过恋爱?”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还在念高中。”
“但你们却藕断丝连,即便在余小曼和徐世军结婚之后你们仍然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你不否认吧?”周兴海说道。
李新年胀红了脸,愤愤道:“血口喷人,我和余小曼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兴海冷笑一声,说道:“是吗?看来不拿点证据出来你是不会死心了。我问你,你陪着余小曼去马达县处理徐世军车祸的两个晚上都住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一听,顿时头都大了,没想到自己以为人不知鬼不觉的一点小秘密不仅顾雪知道,连警察也知道了。
“你不就是想说我跟余小曼在马达县宾馆开一间房的事情吗?”李新年知道警察肯定去宾馆调查过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算了。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这一次你倒是挺识时务,这下你不会再说跟余小曼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了吧?”
李新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还是要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背着牛头不认账也没关系,但有一点你无法否认,当徐世军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的时候,你却跟他老婆在宾馆的客房里风流,这说明了什么?”
李新年好像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忍不住嘿地笑了一声。
周兴海黑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盯着周兴海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你考虑问题是不是总是朝着对你自己有利的方面发挥想象功能?”
“你什么意思?”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比如,我说跟毛竹园的蒋如兰有一腿,可你就是不相信,非要说我们是清白的。
可我现在说和余小曼之间是清白的,你又非给我按上通奸的罪名,难道我们睡在一个房间就一定要干那种事吗?
你们警察不是讲究以事实为根据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余小曼有一腿了,你又凭什么说我和如兰没有特殊关系,你这不是完全凭自己想象吗?”
没想到周兴海并不生气,而是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推断自然有事实依据,只是眼下还没有必要告诉你。不过,我现在不是跟你谈蒋如兰的问题,而是你和余小曼的关系,你别扯远了。”
李新年问道:“你们是不是也应该问问余小曼本人?”
周兴海说道:“我们当然会找她,但凭你们在马达县接连两天在同一客房过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你再狡辩也没用。”
李新年好像干脆破罐子破摔,质问道:“就算我和余小曼有一腿,那也是个人隐私,你们想得出什么结论?”
周兴海说道:“我们对你的个人隐私当然不感兴趣,之所以特别提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案情的需要,因为,我们要确定你雇凶杀人的动机。”
李新年虽然心里坦荡,可听了周兴海的话还是不禁一阵惊惧,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一旦罪名成立,自己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天日了。
“就凭张福平漏洞百出的诬陷?”李新年质疑道。
周兴海冲那个年轻警察点点头,说道:“现在就让他听听他的同学和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是怎么说的吧。”
李新年心里也充满了好奇,急于想知道徐世军究竟跟警察说了些什么,于是赶紧竖起了耳朵。
警察:“你说车祸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你有什么依据?马达县警方已经结案,他们认为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
徐世军:“那是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
警察:“怎么没有机会?马达县警方和交警队不是找你谈过话吗?”
徐世军:“那时候我刚刚苏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回答了他们几个简单的问题就昏过去了。”
警察:“那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找马达县警方报案。”
徐世军:“因为我心里有顾虑?我担心在马达县说出真相的话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警察:“什么顾虑?”
徐世军:“这就要从我在车祸现场听到两个人的对话说起。”
警察:“那你慢慢说。”
徐世军:“汽车翻到沟里之后,我虽然伤的很重,浑身都无法动弹,可并没有昏过去,我清楚地知道有两个人来到车跟前查看,他们用手电筒照我的脸。
只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怎么好像还有点气?手电筒拿来,我再给他几下,干脆结果了他算了。’
只听另一个男人急忙阻拦道:‘千万别动,可别给警察留下蛛丝马迹,这小子也只有一口气了,喘不了多久。’
那个男人又用手电照照我的脸,说道:‘我看也差不多了,好像进气少出气多。’另一个人男人催促道:‘少罗素,赶紧看看大老板承诺的定金在不在车上,可别被姓李的给骗了。’
一个男人在车里面翻找了一下,高兴道:‘找到了,在这里呢,正好十五万。’另一个男人催促道:‘赶紧走吧,可别被人发现了’。
一个男人临走的时候还用手电筒又照照我的脸,只是这个时候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朵里只有一阵嗡嗡声。
我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我心里却很清楚,通过两个男人说的话,我明白这次车祸是有人买通了人想要我的命,并且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想要我的命的人是谁了。”
警察:“这个人是谁?”
徐世军:“那个男人提到了姓李的,我们老板正好就姓李。”
警察:“你们老板叫什么?”
徐世军:“李新年。”
听到这里,李新年气的浑身颤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跳起身来大声道:“放屁,简直胡说八道,我看他为了钱已经失去理智了。”
周兴海喝道:“坐下,等听完了再为自己辩护不迟。”
第254章 一语成谶
李新年气的脸都变色了,因为到这个时候,他基本上已经明白警察抓自己的真正原因了,并且意识到徐世军肯定已经疯了。
他相信如果没有这场车祸的话,徐世军应该还不至于如此失去理性,可在变成了残废之后,心理上肯定已经有点变态了,所以才编的出这种谎言,说到底应该还是为了钱,当然,也有可能是发泄心中的怨恨。
“我们继续,你可听好了。”周兴海说道。
李新年一边喘息一边点上一支烟,一边又竖起了耳朵。
警察:“李新年为什么要害你,动机是什么?”
徐世军:“这事说起来也不复杂,我也不满你们,我老婆以前也是李新年的同学,他们谈过恋爱,实际上我老婆在嫁给我之前就跟他睡过了,等李新年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又勾搭成奸了。”
警察:“你的意思是李新年为了跟你老婆通奸就要杀你?”
徐世军:“这应该是杀我的其中一个原因吧,毕竟,我死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警察:“还有什么原因?”
徐世军:“为了钱,因为我在公司的股份越来越多,如果套现的话起码两三千万,如果我死了,这笔钱也就不用给了。
事实上就在我出事之前没几天,李新年逼着我把股份转到我老婆的名下,我当时没有同意,因为我知道他们两现在已经穿一条裤子了。
李新年骗我说检察院已经知道当年我们和戴山做的那几笔生意,搞不好会冻结我们名下的资产,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股份转移。
他说自己准备把股份转到他母亲的名下,让我把股份转到我老婆的名下,说实话,我当时也有点担心,毕竟,那几笔生意都是我亲自跟戴山打的交道。
所以,想来想去,我最后还是同意转移股份,但不是转到我老婆名下,而是坚持要转到我儿子的名下。
最后李新年同意了,不过,我儿子还没有成年,只要我死了,这些股份也只能随李新年摆布了。”
警察:“你认为李新年为了达到跟你老婆长期通奸的目的以及霸占你在公司的股份,所以对你起了杀心?”
徐世军:“难道这还不够吗?那天我去马达县奔丧,问他借车借钱,他答应的非常爽快,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就是他大姨子。
你们说,我怎么偏偏在马达县就出了车祸呢?很显然,他利用了这次机会,另外,如果不是他提前通知凶手的话,那两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
警察:“你觉得你老婆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徐世军:“我老婆应该不知道,我老婆胆小,如果李新年提前告诉她的话她肯定会害怕。
不过,只要李新年把生米做成熟饭,我老婆肯定会帮着他隐瞒一切,实际上我怀疑他们两个在马达县的时候都睡在一起。”
警察:“据我们所知,马达县警方已经找到了肇事者,也找回了十五万块钱,这笔钱是被报案的人拿走的。
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拿走钱的人也就是报案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去车祸现场查看的两个男人之一了。”
徐世军:“百分之百确定,这个人名叫张福平,李新年曾经把张福平报案的录音给我听过,我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但当时没敢告诉李新年,我故意说听上去不像。”
警察:“怎么?你把车祸现场听见两个男人说话的事情告诉过李新年?”
徐世军:“我确实告诉过他有两个男人去车祸现场查看过,但没有告诉他两个男人的对话,只是假装怀疑有人暗中要害他,毕竟,那辆车是他的。”
录音戛然而止。
“好了,现在你可以为自己辩解了。”周兴海转过身来说道。
李新年气的浑身直哆嗦,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顾红有一次在床上跟他说过的话,当时顾红说徐世军这个人不地道,让他想办法尽早摆脱他,否则今后早晚会给他找麻烦。
没想到顾红竟然一语成谶,今天果然兑现了,看来顾红那年被徐世军占便宜多半是真的了,只是顾红应该不仅仅只是出于对徐世军的厌恶,更多的还是看透了这个人的脾性。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简直一派胡言,根本不值得我辩解。”李新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说道。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徐世军是一派胡言,张福平是栽赃陷害,这么说只有你说的是真话了?
目前已经可以肯定是,发生在马达县的车祸确实是一场谋杀,这一点肇事者和张福平都已经供认不讳。
而据我们了解,徐世军和张福平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他们两个怎么会异口同声地指证你是幕后指使者?”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两虽然互相之间不认识,但肯定也有一个幕后指使者,这个人巧妙地利用了这场车祸,并且成功地栽赃在我的头上。”
周兴海问道:“动机呢?栽赃你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新年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心想,如果车祸是因为有人怀疑戴山给自己透露了什么秘密而想要灭口的话,那栽赃自己除了让自己坐牢之外并不能达到灭口的目的。
难道策划车祸的人和栽赃自己的幕后指使者不是同一个人?可除了车祸的策划者之外,谁能说服张福平和徐世军一起来栽赃自己呢?
办公室的门推开了,先前出去的女警走了进来,周兴海跟她交头接耳了几句,周兴海说道:“李新年,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吧,毕竟徐世军还活着,只要你能……”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我不可能交代一件没有干过的事情,你也没必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李新年没等周兴海说完就打断了他,一脸愤愤地说道。
女警盯着李新年说道:“你不是说徐世军欠了胡凯一大笔赌债吗?我们很快就通过派出所找到了胡凯。
他承认跟徐世军是老乡,也承认徐世军偶尔去他那里打打牌,可他否认徐世军曾经欠过他的钱,更不要说是三百万了。”
到此,李新年已经彻底认栽了,很显然,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有人收买了所有的人,这些人应该都得到了好处,也许,收买徐世军的钱正好就是那笔赌债的数目。
第255章 家庭会议
周兴海站起身来说道:“对了,刚才我们也把你的司机张富强请来了,现在正在审问,我劝你还是争取主动。
可别等到张富强都交代了,你还在这里死扛,我可以给你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后你如果还不承认的话,我们只好对你采取刑事拘留。”
李新年已经听不见周兴海的话了,他觉得自己忽然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突然就失去了方向感,脑子里好像一片空白。
眼前不断闪过一些熟悉的身影,丈母娘、顾雪、顾红、如兰、余小曼等等,最后性格在了徐世军。
一顺间,这个同学兼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的面目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并且冲着他张开了从未见过的血盆大口和令人恐惧的獠牙。
等他渐渐清醒过来之后,发现屋子里除了那个警卫之外,已经没人了,他下意识地摸出一支烟点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姚鹏的身影,不禁精神一震,似乎看到了一丝光明,可随即又一脸沮丧的样子,嘴里嘀咕道:“这种时候他还能做什么呢?”
半个小时之后,一名警察给李新年拿来一床被子,显然这间小办公室将是他待四十八小时的地方。
至于离开这里之后是回家还是去看守所,还要取决于警方的调查。
其中两个人的口供至关重要,一个是张富强,另一个就是余小曼,只要他们两个不被“屈打成招”,警方要想把自己送到看守所也没这么容易。
可一旦张富强和余小曼也被人收买的话,那自己就不是去看守所的问题了,基本上两条腿都跨进监狱的大门了。
李新年被抓的当天晚上,谭冰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严格说来应该算是家族会议。
因为除了顾家的人之外,李新年的母亲章梅也被叫来了,既然章梅来了,自然就少不了秦川。
要不是秦川和谭冰左右相劝,章梅在得知儿子被抓之后急的差点昏过去,呜呜咽咽的哭的说不出话。
而顾红还没有下班就接到了谭冰的电话,不禁大吃一惊,二话不说就跑了回来。
并且马上开始打电话联系一切可调动的资源,试图在最短时间之内搞清楚警察抓走李新年的原因,从而展开救援行动,然而,直到章梅和秦川赶到四合院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老秦,你女儿不是在公安局工作吗?能不能找人问问啊。”谭冰和老秦虽然是“老熟人”,可也起码一二十年没有来往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脸面,直接向老秦求救。
老秦一脸无奈道:“这还用你说?小梅一听说老旦被警察抓走的消息,马上就逼着我给女儿打电话了,可奇怪的是直到现在,我女儿的手机都一直关机。”
顿了一下,又说道:“警察抓人怎么能没有一个说法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们只是说让老旦去公安局协助调查什么案子,其他的话一句也没说。”
“那这四个警察是哪个分局的?”老秦问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哪个领头的倒是出示了警官证,自称是市公安局的。”
老秦一脸忧虑道:“如果是市公安局出面抓人,问题应该比较严重。”
顾百里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用得着猜吗?新年还能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肯定是跟大山的案子有牵连,我琢磨着这小子有可能偷偷跟大山见面过了,结果被警察抓住了把柄。”
顾百里刚说完,谭冰就呵斥道:“少胡说八道,老旦又不是没一点头脑的人,这个时候怎么还会跟大山见面?就算见面也不可能让警察知道,否则早就抓个正着了。”
顾百里嘟囔道:“那警察为什么要抓他?”
章梅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抹抹眼泪说道:“哎呀,老秦,怎么就忘了呢,你赶紧给谢萍和朱佳慧打电话,让她们帮忙救旦旦。
起码要先搞清楚旦旦究竟犯了什么法吧,一个的丈夫是副市长,另一个的老公是副省长,难道还能把这件事都搞不清楚?。”
老秦伸手拍拍章梅,安慰道:“这还用你吩咐吗?出门的时候我就给她们打电话了,谢萍还在本市没回省城呢,她们答应帮忙,还是再等等,也许过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顾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谭冰急忙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顾红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一脸疑惑道:“是个陌生号码?”
顾雪焦急道:“哎呀,管他是什么号码,先接了再说。”
顾红稍稍迟疑了一下,接通了手机,谨慎地喂了一声,只听一个男人低沉地说道:“顾行长吗?”
顾红说道:“是我。”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不用问我是谁,我是李总的一个朋友,我向你简单通报一下李总的案子。”
顾红一听,急忙道:“你说,我听着呢。”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情况比较严重,李总被抓是因为涉嫌一起雇凶谋杀案。”
顾红一听,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谋杀案?他,他谋杀谁了?”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每个人都被“谋杀案”三个字吓了一跳,尤其是章梅,惊的差点又昏过去。
顾雪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道:“谋杀案?有没有搞错啊,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谭冰摆摆手阻止了顾雪,小声道:“让红红听完。”
男人似乎也从手机里听到了骚动,犹豫了一下说道:“简单地说就是徐世军的车祸已经证实是一起谋杀,凶手已经被抓获,他供出了李总。
另外,徐世军也已经向警方报案,虽然我换不清楚他究竟对警方说了什么,但他的证词好像也对李总不利,李总目前被关在二分局。”
顾红吃惊道:“徐世军的车祸?马达县公安局不是定性为交通肇事逃逸吗?怎么突然变成谋杀案了?”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本来确实已经定性了,可因为徐世军能够证明这是一起谋杀案,并且还直接指证了其中的一名罪犯,所以市局指示二分局立案侦查。”
顾红好像也有点不自信了,问道:“难道徐世军的车祸真的跟我丈夫有关?”
第256章 通风报信
男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有人针对李总设下的一个陷阱,跟本案相关的一些人显然都被收买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就是徐世军,显然他提供了对李总不利的证据。”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红一时也有点晕头转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警方还在调查,他们还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不过,你们可以做做徐世军和余小曼的工作,只要他不指证李总,这个案子就很难定性,另外,给李总找一个厉害点的律师。”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警察?”
男人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说道:“有事我会继续跟你联系。”说完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怎么说?难道旦旦真的犯了谋杀罪?”章梅颤声问道。
顾红缓缓摇摇头,说道:“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顾红一句话好像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谭冰说道:“我就说嘛,老旦怎么会去杀人?这些警察是怎么办案的,难道眼睛都瞎了吗?”
顾红好像还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像是自言自语道:“徐世军的车祸居然是人为策划的谋杀?他居然指证老旦想谋杀他。”
“徐世军?”顾雪吃惊道:“究竟怎么回事?车祸不是都已经处理完了吗?连肇事者都已经抓住了,怎么又成谋杀了?”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中男人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一时屋子里谁都没出声,每个人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
最后顾雪咬牙切齿道:“好哇,原来是死胖子在暗中搞鬼,不用说,他是在陷害老旦,余小曼肯定也有份,他这是开始乱咬了。”
章梅还一头雾水道:“胖子和老旦关系这么好,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为什么要陷害老旦?”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死胖子恐怕有图谋老旦公司的野心呢。”
谭冰说道:“没必要瞎猜,徐世军这么干自然有他的道理,好在只要这件事不是老旦干的,我们也没必要太担心,警察难道还能冤枉人?”
顾红犹豫道:“刚才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老旦的朋友,我怀疑他有可能是个警察,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他建议我们找徐世军和余小曼谈谈,另外,帮老旦找一个厉害点的律师。”
顾雪一听,跳起身来说道:“我去找徐世军谈,我倒要看看死胖子究竟想干什么?他如果不把话说清楚的话,公司的股份别想拿走一分钱。”
顾红急忙摆摆手说道:“眼下不要惹怒他,最好跟他心平气和地谈谈,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的话尽量满足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老旦先弄出来。”
谭冰问道:“徐世军究竟跟警察说了什么?难道他说的话就是证据?”
顾红摇摇头说道:“正因为不知道他跟警察说了什么,所以才有必要跟他谈谈。”
顾雪说道:“余小曼应该还不知道老旦被抓的事情,明天一上班我先跟她谈谈,我就不信她一点不知情。”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红红明天赶紧给老旦请律师,想办法先让律师见见老旦,只有了解了详细情况,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办,否则,每个人无头苍蝇似的也于事无补。”
正说着,秦川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出来看看,说道:“有消息了。”
说完,接通了电话,嘴里嗯嗯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就挂断了。
“朱佳慧的电话还是谢萍的?”章梅急忙问道。
秦川说道:“朱佳慧打来的,她说季付市长已经过问了一下新年的案子,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情况电话里也不好说,她约我们明天中午见个面。”
谭冰冲章梅说道:“这件事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着急也没用,凡是总要经历个一二三,亲家,你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这里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你。”
章梅和秦川走后,谭冰说道:“既然老旦已经让小雪暂时代替他的总经理职位,那你从明天开始就去上班。
在老旦还没有回来之前,除了公司必要的开支之外,不要再投资其他新项目,除了员工的工资和年底奖金之外,几个股东的分红暂停。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徐世军拿走一分钱,尤其是不能让他退股,一旦让他把钱拿到手,今后将会更加肆无忌惮,除非他主动撤回对老旦的指控。”
顾红迟疑道:“徐世军之所以对老旦下手,除了钱之外,多半也和余小曼跟老旦的私情有关,他肯定把老旦恨上了,所以,要想让他撤销指控的可能性不大。
根据刚才打来电话那个男人的分析,徐世军有可能被人收买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就算他想撤回指控,背后的那个人也不会同意。”
“那究竟是什么人要把老旦往死里整?”谭冰若有所思地问道。
顾百里先前被谭冰呵斥之后一直没有说过话,这事又忍不住插嘴道:“还能有谁?多半是你以前的那些冤家对头,现在报应在新年身上了。”
谭冰眼睛一瞪,骂道:“胡说八道,没事好去睡觉了,别坐在这里放屁。”
顾百里站起身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去睡觉了。
顾百里进去之后,顾红低声道:“会不会是赵源?”
谭冰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老旦万一真载进去的话,水电工程的项目肯定是泡汤了,好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只要让老旦在年前出来,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顾红明白母亲的潜台词,犹豫道:“我觉得赵源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项目对老旦下手,这里面恐怕还有别的原因,我担心的是老旦会不会真的跟大山的案子有什么牵扯。”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看看律师明天能不能打听到新的消息。”
第257章 扯下遮羞布
李新年躺在办公室的长椅上怎么睡得着?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是恐惧和害怕的问题,而是扑朔迷离的情节让他的脑子根本无法停止胡思乱想。
他搞不清楚远在马达县香溪镇的张福平怎么会跟毫无联系的徐世军表现出如此高度的默契,两个人的证词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
如果没有一个中间人从中协调,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
不过,上次去香溪镇见张福平的时候,丝毫都没有迹象显示张福平会和徐世军联起手来陷害自己,想必一切都应该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并且,肯定是徐世军做假证在前,张福平诬陷在后,否则,张福平的证词没有徐世军提供证词的的支持,简直不堪一击。
同样,徐世军的证词无非是编造出来的谎言,并且只是自说自话,如果没有张福平的配合根本就站不住脚。
可张福平难道就甘愿承认自己是被雇佣的凶手?为了钱杀人可不是轻罪名,什么人能让张福平不惜把牢底坐穿呢?
当然,周兴海抓捕张福平肯定是基于徐世军的证词,因为他交出那笔钱之后就不再是报案者的身份了,而是直接跟车祸扯上了关系。
只要徐世军证实他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现场的两个男人之一,他的罪名基本上就坐实了,所以,对张福平来说,他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与其白白坐牢还不如捞点实惠。
那么徐世军呢?难道只是为了钱而甘愿被人驱使?
也许钱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对自己的仇恨。
从那天晚上他说的话就可以听出来,他显然认为自己跟余小曼有一腿,再加上车祸之后心理不平衡,难说不会被别人利用。
当然,也有可能他自己就有着强烈的报复念头,这才跟什么人一拍即合。
李新年躺在长椅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最后干脆坐起身来,伸手摸到了烟盒,本想抽一支烟,可没想到里面已经空了。
正自沮丧,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阵刺眼的光亮起来,好一阵才看清楚了走进来的人正是周兴海。
“我猜你肯定睡不着,所以找你聊聊。”周兴海边说,一边扔给李新年一支烟,然后在一张椅子里坐下。
李新年无法抗拒那支烟的诱惑,最后还是拿起来点上了,不过,并没有回应周兴海,而是闷头抽烟。
“怎么?不想跟我聊?你放心,我们这次谈话不会记录在案。”周兴海态度平和地问道,看样子好像是来安慰李新年似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周兴海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刚才又看了一下有关你的个人情况,想想还真挺可惜的。
说起来你也算是一个成功的生意人,家世背景也不错,你爱人还是银行的行长,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会为了钱和女人干这种蠢事呢。”
李新年冷笑一声,说道:“周警官,你这个结论吓得太早了吧?我可没承认你们的指控。”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我们指控你,而是张福平和徐世军两个人指控你,难道你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关?”
李新年盯着周兴海问道:“你相信他们两个人的指控吗?你不是说我通过司机张富强买通张福平制造了那场车祸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没有认罪吧?”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看来你对自己的司机还挺有信心,当然,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你也不会委托他当这个中间人了。”
李新年抽了几口烟,说道:“编造这个谎言的人居心叵测,甚至都顾不上很多细节问题了。
比如,张富强给我开车还不到一个月,可以说是公司的新人,就算我想买凶杀人,怎么会把这件事交给一个新来的员工呢。
再比如,我雇佣了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张福平想除掉徐世军,可最终车祸并没有要了徐世军的命,我怎么还会亲自拿着钱去见张福平呢?”
周兴海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案情的,我们肯定会查清真相,你是否有罪,最终法院法官说了算,我们只提供侦查的结果。”
“既然这样,那你这么晚来找我聊什么?”李新年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刚才审问的时候你对我的某些判断有疑问,比方说你和毛竹园蒋如兰的关系,我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个问题。”
“那不是老生常谈吗?有什么可聊的?”李新年厌倦地说道。
周兴海没有理会李新年的抵触态度,继续说道:“你不是对我认定你和蒋如兰没有特殊关系感到奇怪吗?我现在就跟你说说我的判断逻辑。
首先,你和蒋如兰认识根本就没几天,事实上戴山跟她认识的时间更长,其实,他们还是中学同学,只是毕业之后并没有什么来往。
不过,后来一个偶然的原因,戴山成了毛竹园的病人,至于戴山得的是什么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李新年知道周兴海肯定暗中调查过戴山和如兰的关系,既然连姚鹏都知道的事情,周兴海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姚鹏可不清楚戴山是毛竹园的病人这个细节,更不清楚戴山得的是见不得人的病,不清楚周兴海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细节。
周兴海继续说道:“实际上你以前根本不认识蒋如兰,后来应该是戴山介绍你认识的,你和蒋如兰认识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也仅仅不到半年时间,而见面的时间则更少。”
李新年打断周兴海说道:“周警官,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见钟情这句话吗?难道两个人产生感情非要在一起待上几年?”
周兴海点点头表示认同,说道:“你说的也没错,可你属于特殊情况,不可能跟蒋如兰有一腿。”
李新年对周兴海认定自己和如兰之间没有特殊关系这一点也很好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因为你和戴山一样,去毛竹园就是为了看病,而你的病情和戴山一样有点说不出口。
所以,即便蒋如兰愿意跟你睡觉,你恐怕也有点力不从心,何况,她怎么会跟自己的病人这么轻易就发生关系呢?难道她还会用自己的身体给你治病?”
李新年一张脸顿时胀的通红,心里却万分震惊,因为只有潘凤和蒋如兰知道他的隐疾,或者妙兰也知道,可毛竹园的信誉就在于保护病人的隐私,这件事怎么会被周兴海知道呢?
第258章 不对等的交易
“很遗憾,你了解的并不全面,我确实是去毛竹园看病的,但我的病情和戴山不一样,我的病情很轻微,并不影响干那种事。”李新年只要硬着头皮回应道。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那当然,据说毛竹园的潘家在这方面医术独到,何况,他们还有独门秘药,但我还是认为蒋如兰不会跟一个正在服药治疗的病人发生关系。”
李新年没法反驳周兴海的推断,只要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这件事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因为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周兴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说明不了问题?你和蒋如兰的谎言恰恰证明你们想掩盖的一个事实。
那就是戴山从机场逃跑之后一直躲在毛竹园,并且蒋如兰安排你们秘密见了面,时间应该就在潘凤九十大寿的那天晚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戴山在潘家大院后山的那间农舍里待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离开。”
李新年不得不佩服周兴海是个经验丰富且料事如神的老刑警,怪不得姚鹏一再提醒他小心堤防呢,好在周兴海虽然料事如神,可苦于没有证据,否则恐怕早就对自己和如兰动手了。
“周警官,难道你是个靠推理破案的警察吗?”李新年有点挖苦地说道。
周兴海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扔给了李新年一支,而李新年也不客气地点上了。
“你可能不知道。”周兴海没有回应李新年的话,而是缓缓说道:“当年我参与侦破万振良巨额骗贷案子的时候还很年轻,只是市局刑警队的一名侦查员。
跟我一起参与侦破这个案子的还有很多人,大多数人目前都在公安系统的各个部门任职,甚至还有少数几个人走上了领导岗位。
虽然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干扰,以至于最终成了一桩悬案,但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这个案子。
尽管专案组早就解散了,也没人再提起这个案子,但还是有少数忠于职守的人暗中做了不少工作,直到今天都没有一刻放松过。”
“这么说你就是这少数几个忠于职守的人了?”李新年不清楚周兴海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明白我们侦破这个案子的坚强决心,国家的损失一定要追回来,涉案的罪犯必须绳之以法。”
李新年笑道:“周警官,我很欣赏你的决心,不过,你可以怀疑我见过戴山,但总不至于怀疑我参与了当年的这个案子吧?那时候我可还在学校上学呢。”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说道:“今天网络上有人发了一篇帖子,很有意思,我念几句给你听听。”
说完,查找了一会儿,念道:“十二年前,二十亿贷款在母亲手里下落不明,十二年后女儿又当上了行长。
最离奇的是这位母亲还有一个在逃的女婿,而这个女婿正是这笔二十个亿贷款的担保人,在一个法治国家,这种事情难道就没人过问吗?”
念到这里,周兴海抬起头来,说道:“帖子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你应该很清这位母亲指的是谁吧?”
李新年不禁感到暗自吃惊,因为以前网络上也曾经出现过针对戴山案子的各种谣传和评论,但都没有明确提到过丈母娘和顾红。
这篇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但凡了解点内情的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在说谁。
“这种帖子我又不是第一次听说,网络上的东西难道也能成为你破案的依据?既然案情这么清楚,怎么你们搞了十几年都没有破案?”李新年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兴海说道:“网络上的东西虽然不能当做证据,可多少也能代表点民意,我之所以跟你提到这件事,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分清是非,不要让自己陷入戴山案子的烂泥潭,最终不可自拔。”
李新年说道:“那我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盼着你赶紧破案,起码能挽回国家的一大笔损失啊。”
周兴海好像觉得跟李新年有点话不投机,站起身来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妨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李新年问道。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扔掉手里的烟头,说道:“戴山跟你见面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交代赃款的下落,二是向你透露案件的真相。
我的建议是,你只要在这两个问题中选择一个跟我合作,对你接下来的审讯和判决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倒是想跟你做交易,遗憾的是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戴山,所以,交易的前提都不存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还是别急于把话说死,我有时间让你考虑,想想你的公司,你怀孕的老婆,未出生的孩子,我相信你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心意领了,只是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周兴海疑惑道。
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目前还只是嫌疑人,并不是罪犯,你用我现在的案子做筹码是不是不太合适?我自信最终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周兴海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朝外面走,李新年突然说道:“能不能把你半包烟留下?”
周兴海楞了一下,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半包烟扔给了李新年,然后阴沉着脸出去了。
余小曼自从进入李新年的公司上班之后,早上第一个到达公司的人总是她,可今天有点意外,李新年好像比她来的还要早,因为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
可等她走进办公室一看,却意外地发现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并不是李新年,而是顾雪,不禁一愣,笑道:“哎呀,我还以为是李总呢,没想到是大姐,今天这么早啊,餐厅不是中午才开张吗?”
顾雪盯着余小曼打量了几眼,一脸严肃地说道:“等一会儿人到齐之后通知他们在小会议室开会。”
余小曼疑惑道:“开会?李总安排的?”
顾雪说道:“老旦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说上班,公司的总经理暂时由我接任,等一会儿我要宣布这件事。”
余小曼楞了一下,吃惊道:“怎么?李总病了吗?”
第259章 变态的成全
顾雪觉得余小曼不像是装出来的,应该还不知道李新年被抓的事情,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去把门关上,开会之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你坐下。”顾雪伸手指指椅子说道。
余小曼一副忐忑的样子坐了下来。
顾雪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件事也瞒不住,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老旦没有病,他昨天晚上忽然被公安局抓走了。”
余小曼吃惊的合不拢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震惊道:“公安局?为什么?”
顾雪哼了一声,说道:“为什么?你回去问问胖子就知道了。”
余小曼哼吃惊了,疑惑道:“胖子?难道跟胖子有关?”
顾雪盯着余小曼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清楚,胖子在公安局把老旦告了,诬陷那场车祸是老旦花钱雇人干的。”
余小曼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笑道:“大姐,你这玩笑可是开的有点过头了啊。”
顾雪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我问你,胖子呢?”
余小曼楞了一下,说道:“他前两天跟他父母回老家了。”
“你的意思是他去马达县了?”顾雪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他一直心情不好,正好前几天是他大伯的忌日,他爸要去马达县祭奠,所以胖子也跟去散散心。”
“散散心?”顾雪冷笑了一声,说道:“他这是没脸见人吧?”
余小曼急忙说道:“大姐,究竟是怎么回事?车祸的事情跟李总有什么关系?”
顾雪没有回答余小曼的话,而是盯着她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老旦是不是一直暗中在一起鬼混?”
余小曼对这个问题毫无思想准备,不过,顾雪的意思还是听得明白,一张脸慢慢泛起了红晕,瞪着顾雪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的意思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必须先搞清楚这件事。”
余小曼气愤道:“没有的事,你别诬赖人。”
顾雪冷笑道:“诬赖你?我问你,你在马达县是不是两个晚上都跟老旦睡在一个房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没有证据我能胡说吗?”
余小曼的脸更红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辩解道:“我们确实睡在一个房间,但什么事情也没做。”
顾雪嗔道:“这种话谁信呢?孤男寡女宾馆睡一个房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算你守得住,老旦也不是省油的灯,难道我还不了解他?”
余小曼红着脸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盯着顾雪问道:“就算我和老旦睡了,但跟他被抓有什么关系?”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当然有关系,你跟老旦的事情肯定被胖子察觉了,他心里恨老旦,所以才陷害他,当然,这可能只是原因之一。”
余小曼还是一头雾水,问道:“胖子是怎么诬陷李总的?难道他说句话警察就抓人了?”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比较复杂,目前情况还不是太清楚,但这件事肯定跟胖子有关。”
余小曼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不管胖子做了什么,但我可以发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胖子出了车祸之后,几乎每天都跟我吵架,他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告诉我。”
顾雪点点头说道:“这我倒是相信,否则也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了,这样,你现在就给胖子打电话,告诉他老旦被抓的事情,听听他说什么。
他如果识相的话赶紧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只要老旦放回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肯定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余小曼犹豫了一会儿,拿出了手机,迟疑道:“我拨通号码,你跟他说。”
顾雪说道:“就你跟他说,把免提打开。”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拨打了徐世军的手机号码,并且打开了免提功能,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徐世军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余小曼问道。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回来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我吗?我又干不成你,我不在家不是正好给你和老旦腾地方吗?”
余小曼胀红了脸,瞥了一眼顾雪,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满嘴胡说八道,我问你,你在公安局都胡说了些什么?”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能说什么,不过是说了我那天晚上听到的东西,怎么?老旦跟你说什么了?”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旦昨天晚上被警察抓了,他们说是你诬陷的。”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冤枉道:“我什么时候诬陷过他了?我只是去公安局报案,怀疑有人制造车祸想害死我。
不过,我可没说这是老旦干的,既然公安局抓他,那警察肯定找到了什么证据,否则怎么会乱抓人?”
余小曼质问道:“你不是说那天晚上听见有人要害老旦吗?现在怎么成了要害你了?”
徐世军好像有点烦躁地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看你对老旦比对我关心多了。
不过,没关系,看在我和老旦一场朋友的份上干脆就成全你们,遗憾的是老旦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余小曼骂道:“你真不要脸,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我警告你,如果老旦被抓跟你有关系的话,赶紧去公安局把话说清楚,否则……”
徐世军打断了余小曼的话,说道:“否则怎么样?难道还想把我另一条腿卸掉?对了,你应该上班了吧,既然老旦被抓,公司肯定乱套了。
我看,老旦的公司也没什么希望了,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把所有的股份都退了,今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相就算扯平了。”
听到这里,顾雪一把抓过了余小曼手里的手机,骂道:“死胖子,你就别做梦了,我告诉你,在老旦没有回来之前,别说退股了,就是今年的分红也暂停了。
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公安局把话说清楚,尽快让老旦回来,那时候你愿意退股的话,该多少钱都不会少你的,否则,你休想拿到一分钱。”
第260章 太幼稚
徐世军一愣,显然没想到顾雪会突然插话,不过,随即就冷笑道:“大姐,老旦能不能回来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在公司的钱是合法投资,给不给也不是你说了算。”
顾雪打断徐世军说道:“那你就去打官司吧,什么时候打赢了,什么时候来拿钱,不过,你记住,老旦如果回不来,我宁可让公司破产也不会让你拿到一分钱。”说完,愤愤地把手机挂断了。
余小曼犹豫了一下,说道:“胖子的股份已经转到了我儿子的名下,没有我和李总的同意,他没权做任何决定。”
顾雪楞了一下,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气糊涂了,怎么忘了这个茬,看来老旦还是有先见之明啊。”
余小曼忧心忡忡地说道:“眼下必须想办法搞清楚胖子究竟给警察说了什么。”
顾雪原本打定主意要第一时间解雇余小曼,可在听了她的话之后又改变了主意,犹豫道:“这需要时间,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说不定警察会找你了解情况,到时候你该怎么说?”
余小曼疑惑道:“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有关车祸的情况都是从马达县警方那里听来的,不过,我可以证实胖子曾经怀疑车祸是针对李总的,并不是针对他的。”
顾雪点点头说道:“另外,警方肯定会问到你和老旦的关系,你必须坚决否认。”
余小曼红着脸说道:“我们本来就没事,没什么可隐瞒的。”
正说着,欧阳玉走了进来,她见顾雪坐在李长年的位置上好像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打招呼道:“你们来的这么早啊。”
顾雪冲余小曼说道:“你去通知各部门的负责人准备开会,我跟欧阳商量点事。”
顾雪在公司“维稳”,顾红也没有闲着,通过朋友介绍了本市一个资深律师,然后很快签署了委托协议。
与此同时,秦川陪着章梅在一家茶楼约见了季付市长的老婆朱佳慧以及还在本市逗留的谢萍,几个人密商了一个来小时才散去。
在回家的路上,章梅又逼着秦川给女儿秦时月打电话,这一次电话倒是打通了,可秦时月说她并不了解李新年的案子,案子是分局刑警队主抓的,跟她的经侦大队没有关系。
而待在四合院的谭冰也没有闲着,一大早就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电话打给了李新年的金主邓萍,让她火速赶往宁安市。
刚打完电话,就从窗户看见顾红的车开了进来,看看时间,才是上午十一点多钟,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今天没去单位?”顾红进门之后,谭冰走出来问道。
顾红一脸忧虑的神情,换掉鞋子说道:“早晨去了一趟办公室,刚刚给老旦把律师定下来,问我已经让他去公安局打听消息了,看看能不能跟老旦见一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刚才老旦的母亲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听她的意思好像季付市长和王副省长都会过问这个案子。”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不过只是说说而已,如果老旦没罪,自然会释放,如果有罪,谁过问也没用,你婆婆这个人有时候太天真。”
顾红犹豫道:“如果他们真能过问一下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办案人员不敢麻痹大意,更不敢冤枉老旦。”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么早回来干什么?不用去银行了?”
顾红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脸忧郁地说道:“我不是为老旦的事情回来的,现在看来有人开始对我们落井下石了。”
“又出什么事了?”谭冰疑惑道。
顾红从带回来的一个牛皮纸袋子里拿出几分材料说道:“这是几篇发在本市一家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内容全是关于大山的案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指的你。”
谭冰一脸惊讶地戴上老花镜,迅速把几篇打印的帖子浏览了一遍,然后把材料扔在桌子上说道:“这并摆着有人是要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啊。”
顾红小声说道:“虽然只是网络上不负责任的谣言,可转发的多了难免形成舆论热点,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谭冰摘下眼镜缓缓说道:“很显然,警方试图搞清楚当年这个案子的真相,触及到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发表这些言论无非是想转移警方的视线,甚至还有可能想让我背黑锅。”
顾红担忧道:“大山被抓之后,各大媒体不再把大山当年的担保行为看做是上当受骗,而是直接把他和万振良看做是同伙。
而当时案发时你已经是副行长了,大山又是你的女婿,接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闲言碎语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也拦不住,这种闲话也不是现在才出来,当年案发的时候就有不少闲言碎语。
只不过那时候是出自一些‘正义’群众的呼声,想让我承担责任,而现在则是一些心怀叵测的人老调重弹,试图把水搅浑并嫁祸于人罢了。”
顾红担忧道:“那这些人究竟都是什么人你心里总该有点数吧?”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能是什么人?无非是当年策划了这起惊天大案的人,或者是在万振良的案子中得了好处的人。”
顾红疑惑道:“不是说蒋建刚才是这个案子的最大嫌疑人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也只是嫌疑人,警方并没有最终定案,否则也没必要十几年后重新调查了。既然没法往死人身上栽赃,他们也只好往我这个活人身上栽赃了。”
顾红不解道:“你的意思是蒋建刚也是被人栽赃的?”
谭冰好一阵才说道:“我想起码应该是替人背黑锅吧,反正当时他已经病入膏肓,连自我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顾红疑惑道:“那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弄出去的?”
第261章 泼脏水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这笔钱是贷给了万振良,但东风机械厂提供担保,而东风机械厂提供担保也不是戴山个人的决定,而是主管工业的市领导点头同意的。
我记得当年为了挽救东风机械厂这个巨无霸,光是由市里面组织召开的会议就不下三次,每一次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厂子起死回生。
而做为银行当然要支持市领导的会议精神了,当时别说二十个亿,即便戴山要一百个亿,谁敢不批?”
顾红质疑道:“可这二十个亿不是贷给东风机械厂,而是贷给了万振良。”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就是当时有人鼓噪的所谓曲线救国,当时万振良跟东风机械厂有着频繁的生意往来。
并且厂子似乎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所以,很多人包括戴山在内都把万振良当成了救星,贷款给他就等于给了东风机械厂。
甚至有人认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打开东风机械厂的产品销路,同时又减轻了东风机械厂的债务负担,可谓是两全其美。”
顾红疑惑道:“那当年负责这件事的市领导怎么没人站出来负责?”
谭冰犹豫道:“也不是没人负责,只是不会承担法律责任,最多也就是领导责任,毕竟每个人都是为了拯救东风机械厂,出发点是好的,谁知道万振良才是个骗子,他骗了所有的人。”
顾红犹豫道:“既然万振良才是罪魁祸首,那警方为什么在十几年后又重新调查这个案子呢?”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在我看来起码是几个因素促成了这起悬案被重新提上议事日程。
第一是政治需要,有人需要政绩,同时也要配合当前反腐倡廉的主旋律,如果能侦破此案岂不是大功一件?
其次是当年参与侦破此案的一些人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些人里面有些已经走上了领导岗位,既然有机会,他们当然希望了却一桩心事。
最后就是所谓的正义呼声,毕竟,这个案子在当年影响太大,好多人都不能忘怀。
比如,你们行刚刚退休不久的周继云这种人,我几乎肯定有不少人这些年暗中一直在给上面写检举材料,这样自然就引起了上面的关注,重新审理这个案子也就不奇怪了。”
顾红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检举你?”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应该不是主要目标,最多也就是个配角,真正想把我当成替罪羊的应该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这些人在警方的强大压力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大山的案发,正好给了他们无穷的想象力,毕竟,大山是我的女婿,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也就顺理成章了。”
顾红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准备保持沉默?”
谭冰嗔道:“难道我还能满大街去喊冤?这才着了他们的道呢?”顿了一下说道:“还好老旦这些年生意做的不大,否则我可真的说不清楚了。”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最担心的还是小雪,不管怎么说,她从大山那里弄了不少钱。”
谭冰摆摆手说道:“那点钱算什么?相比于二十个亿,人家可能还看不上呢。不过,这死丫头最近有点膨胀,你要经常提醒她一下。”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惊讶道:“昨晚那个人又打电话来了。”
“那个自称是老旦朋友的人?”谭冰问道。
顾红点点头。
“听听他说什么?”谭冰说道。
顾红接通了手机喂了一声。
“顾行长吗?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个面?”男人说道。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男人犹豫道:“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你能先透露一下身份吗?”顾红问道。
男人想了一下说道:“等见面就知道了。”
顾红有点犹豫,可最后还是下决心道:“在什么地方见面?”
男人说道:“下午三点钟你把车停在北门菜市场门口。”
顾红犹豫道:“可我不认识你。”
男人说道:“我认识你,也认识你的车。”说完,没等顾红出声就把手机挂断了。
“他约你见面?”谭冰问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他约我下午三点钟在北门菜市场见面,我觉得有必要去一趟。”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菜市场倒是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人既然能提供内部消息,说不定是警察。”
顾红疑惑道:“我倒是没听说老旦跟什么警察有来往。不过,这个人应该认识我,并且知道我开什么车。”
谭冰说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把小雪叫上一起去吧。”
顾红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吧,听他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车里面见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正说着,只见顾百里从里面出来,见母女两坐在那里商量什么事,嘴里哼了一声,然后气哼哼地出了门。
“我爸这是怎么啦?你们又吵架了?”顾红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他那根神经不对劲,居然说是我们害了老旦呢,早上让我骂了几句。”
顾红惊讶道:“他怎么会这么想?”
谭冰摆摆手说道:“别理他,让他发几天神经就好了。”顿了一下,又说道:“老旦的事情你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红疑惑道:“最坏的打算?难道你认为他真的会害徐世军?”
谭冰摇摇头说道:“且先不管有没有这回事,但他被警察抓走是事实,你想想,警察手里如果没有掌握的一定证据,怎么会轻易抓人?”
顾红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真不明白徐世军能向警方提供什么证据,我想警察也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抓人吧。”
谭冰点点头,说道:“警方肯定还掌握了别的什么证据。”
顾红站起身来说道:“等我见过老旦的这个朋友以后律师那边应该也会有消息了,眼下也只有等到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再商量对策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邓萍在本市公安系统有点关系,我早晨已经把老旦的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她下午赶过来,晚上就去你家碰个头,省的你爸在家神神叨叨的。”
顾红拿起车钥匙说道:“那我先去一趟公司,也不知道小雪那边情况怎么样?”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你赶紧去吧。”
顾红走后,谭冰戴上老花镜,然后拿起先前放在茶几上的几分复印件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自言自语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262章 一头雾水
下午三点钟,顾红按时来到了北门菜市场,为了便于对方识别,她把车停在了一个相对显眼的地方,然后坐在车里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约莫五分钟左右,一个男人朝着车走了过来,并且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钻了进来。
顾红不禁有点紧张,好在周围到处都是人,对方如果不怀好意的话应该不会选在这种地方见面。
这个男人正是派出所所长姚鹏,他显然注意到了顾红戒备的神态,急忙自我介绍道:“我叫姚鹏,李总的朋友,也是徐世军的朋友。”
顾红原本急于知道李新年的情况,可一听姚鹏也是徐世军的朋友,心里难免就有点顾虑,并且,她觉得姚鹏的样子有点像警察。
“你是警察?”顾红犹豫了一下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是南湖路派出所的所长,离你们银行并不远。”
姚鹏大方地承认自己是警察,顾红反倒打消了不少疑虑,惊讶道:“南湖路派出所?我知道那个地方,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
顿了一下,质疑道:“你和老旦是朋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姚鹏淡淡一笑,说道:“实际上李总是通过徐世军认识我的,我和徐世军是发小,上次戴山被抓之后,李总找我了解过情况,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所以,时间并不长。”
顾红一听李新年是通过徐世军认识的姚鹏,并且认识才几个月,心里不免又起了疑心,不解道:“难道是徐世军让你来的?”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跟徐世军没关系,我今天找你只是想把我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你,因为昨天事发突然,我知道的情况并不多。”
“你都了解到什么情况?”顾红谨慎地问道。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我原本以为李总被抓只是跟徐世军的证词有关,可今天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一下之后,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徐世军为什么要诬陷老旦?”顾红也顾不上猜疑了,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事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猜你对上次徐世军发生车祸的细节可能并不了解,有些情况李总可能也没有跟你提起过。”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只知道徐世军出了车祸,并且肇事者逃逸,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难道这起车祸真的是人为策划的?”
姚鹏说道:“现在已经明确车祸确实是一起刑事案件,有人雇佣了马达县一个农民驾驶一辆卡车撞了徐世军的车,并且事发后逃逸。”
顾红一听脸色都变了,失声道:“难道这事真的是老旦干的?”
姚鹏急忙摇摇头说道:“我确信这件事跟李总没有牵连,你别着急,等我把这个事件的过程简单介绍一遍之后,你就明白李总是被人陷害了。”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红只好说道。
姚鹏下意识地摸出一支烟点上,顾红摇下了车窗。
姚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事情的起因是徐世军被撞之后并没有失去知觉,而是在现场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
这两个男人显然是在车祸发生之后去现场查看情况的,目的应该是确认受害者是否还活着。
当然,现在警方证实这两个男人去现场一方面是查看受害者是否活着,同时拿走雇佣者约定好放在车里面的十五万定金。”
顾红惊讶道:“十五万定金?据我所知这十五万块钱里面有十万是徐世军从老旦那里借来给他大伯办丧事的钱。”
姚鹏摆摆手打断了顾红,说道:“事实确是这样,可现在的说法变了,徐世军给警方提供的情况是李总确实借给他十万块钱。
但李总知道他那天是带着十五万块钱出门的,并且,他在现场清楚听到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人提到这十五万块钱是客户支付的定金。
当然,这只是疑点之一,最重要的是,徐世军还听见两个男人明确提到这个雇佣他们的大老板是姓李的。”
“他指的是老旦?”顾红吃惊道。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徐世军虽然没有明确说这个姓李的就是李总,可徐世军随身带着十五万块钱这件事只有李总知道,如果没有人提前通知凶手,他们怎么会知道定金就在车上呢?”
“就凭这一点警察就认定是老旦雇凶杀人?”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质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光凭这一点当然不够,警方既然抓人,即便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但起码也掌握了足够的事实依据。”
“事实依据?除了徐世军的证词之外,还有什么依据?”顾红问道。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事实上,让我一直想不通的是,那天晚上去现场查看情况的两个男人在发现徐世军还剩一口气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下手彻底除掉他。
按道理来说,如果他们真是受雇杀人的话就不应该留下徐世军一条命。
更加令人不解的是,其中一个男人后来居然还给110打电话报警,如果他不报警的话,相信徐世军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名叫张福平的男人打电话报警,所以才进入了马达县警方的视线,并且后来神奇地承认自己拿走了车上的钱。
当然,如果没有徐世军出面指证的话,张福平的罪名最多也就是趁火打劫,但他报警却救了徐世军一命,所以将功补过差不多也就扯平了。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徐世军那天晚上不仅听到了张福平和另外那个男人的对话,并且后来还通过李总提供的报案通话记录听出了张福平的声音。
所以,后来徐世军瞒着李总直接到三分局报案了,这样,三分局才直接派人抓捕了张福平,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张福平居然指证他是受李总的雇佣。”
顾红听的一头雾水,吃惊道:“这都是哪儿跟哪儿的事?老旦怎么会认识这个张福平呢?”
第263章 信口雌黄
姚鹏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李总的司机张富强昨天晚些时候也被分局抓了。”
顾红吃惊道:“警察抓张富强干什么?据我所知他给老旦开车根本没几天时间。”
姚鹏说道:“事情就这么巧,张富强也是马达县人,并且和张福平多年前就互相认识,只是没什么来往。
根据张福平的供词,李总就是通过张富强的介绍认识了他,并且通过张富强在中间牵线达成了这笔买卖,听起来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何况,前不久李总去马达县处理徐世军车祸善后事宜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带着张富强前去香溪镇拜访了张福平。
据张福平的供词,李总这次亲自去香溪镇找他一方面是为了支付后续的佣金,另一方面是因为徐世军还活着,所以,李总要跟他重新讲价钱。”
顾红听的呆呆地楞在那里,好半天才震惊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姚鹏点点头说道:“据我所知,起码表面上确实是这样,但我知道李总去香溪镇见张福平应该另有隐情。
并且他并没有带去几十万块钱,而只是带去了几条烟,表面上是为了感谢张福平打110报警救了徐世军,暗地里应该是想摸摸张福平的老底。”
“老旦为什么要去摸张福平的老底?”顾红不解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要说到徐世军的另一套说辞了。”
“另一套说辞?”顾红眯着眼睛狐疑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事实上,徐世军在马达县醒来之后曾经把他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告诉过李总,后来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也曾经跟我提起过,只是说法和向警方提供的证词截然不同。”
“截然不同?”顾红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徐世军在撒谎?”
姚鹏犹豫道:“我个人认为他确实撒谎了,但其中的原因还不是太清楚。”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徐世军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姚鹏迟疑道:“根据徐世军先前的说法,那场车祸是针对李总的一次谋杀,只不过凶手搞错了人,因为徐世军当时开的是李总的车,凶手想当然地把开车的人认定是李总了。”
“谋杀老旦?徐世军究竟听见了什么?”顾红震惊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徐世军当时的说法,两个人男人下去查看的时候,用手电照照他的脸,然后其中一个居然说搞错了人,不是姓李的。
而正因为如此,徐世军才保住了一条命,并且,他当时的说法是其中一个男人偶然发现了车里面的现金,于是顺手牵羊拿走了。”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那他向警方提供的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后来肯定发生了什么,促使徐世军改变了说法。”
“你也是警察,你认为徐世军的两种说法哪一种站得住脚?”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姚鹏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也不瞒你,今天上午我给徐世军打了一个电话,原本打算找他谈谈,可没想到前几天他回马达县老家去了。
不过,我把李总被抓的事情告诉了他,问他为什么前后说法不一致,他的回答是让我别多管闲事,李总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并且他不承认以前跟我说过什么。”
顾红愤愤地说道:“这不是信口雌黄吗?”顿了一下,又忽然说道:“对了,你不也是警察吗?如果你出面作证的话,徐世军的证词就站不住脚。”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有点无奈地说道:“徐世军之所以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当然断定我不可能出面作证。”
“为什么?”顾红疑惑道。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违反纪律向你通报案子的情况,倒也不是因为我和李总是朋友,而是他对我有恩,并且徐世军也知道这一点。”
“有恩?什么恩?”顾红惊讶道。
姚鹏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当初我爱人得了绝症,李总曾经给过我叁拾万块钱,就凭这一点,我的证词不仅不会被采信,甚至还会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不过,我相信李总应该已经向警方提供了徐世军最早的说法,并且这种说法从逻辑上来说更经得起推敲。”
顾红疑惑道:“更经得起推敲?难道真有人要杀老旦?”
姚鹏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姚所长,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姚鹏犹豫道:“你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给李总和张富强找个律师,虽然徐世军和张福平的证词对李总不利,但仅凭两个人的说辞就定案的可能性不大。
这里面有几个关键因素,一是张富强必须顶得住,缺少了张富强从中牵线这一环,案子就不能成立。
二是徐世军老婆余小曼的证词也很重要,我猜测徐世军有可能把最初的说法告诉过她,如果她出面指证徐世军说法前后不一的话,警方必须加以重视。
三是张福平那天晚上打报警电话的行为跟他的证词相矛盾,其中的一些细节也不符合雇凶杀人的特征,当然,他可疑狡辩自己心慈手软或者良心发现之类的。”
顾红忧虑道:“这么说老旦短时间之内不可能释放。”
姚鹏犹豫道:“除非警方找到排除李总作案的有力证据,否则短时间之内案子不会了结,如果四十八小之内案子没有新的进展,警方可能会对李总先实施刑事拘留。”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乐观点看,案子还不至于走到出庭审判的地步,毕竟,这是不是普通的案子,相信警方会进行大规模的调查,不会轻易送交检察院起诉。”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旦那个司机张富强既然跟张福平相识,他会不会最后也咬老旦一口。”
第264章 说漏嘴了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张富强是我介绍给李总的,我对他还是有把握,一般情况下他不可能承认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今天上午我了解到一个情况,说起来有件事情很蹊跷。”
“什么事?”顾红问道。
姚鹏说道:“徐世军这些年暗中跟一些人赌博,欠下了不少钱,根据他老婆余小曼的说法,徐世军一直欠着将近三百万块钱,其中欠一家餐厅老板几十万,并且债主最近一直在催账。
这个名叫胡凯的老板也是徐世军马达县的老乡,他的那家餐厅实际上就是一个秘密赌场,可昨天分局的人突然找胡凯了解情况,没想到胡凯一口否认徐世军在他那里有欠账,这笔账被一笔勾销了。”
顾红犹豫道:“会不会因为警察找上门害怕了?”
姚鹏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这种赌债都会有正当的借口,他们并不怕警方调查,必要的时候甚至还可以起诉。”
“你觉得这件事跟老旦的案子有关?”顾红疑惑道。
姚鹏迟疑了好一阵,忧虑道:“徐世军前后不一的说法会不会和钱有关系,否则,他怎么会瞒着李总突然到分局报案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这混蛋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不知道,老旦这里刚进去,他就急着要退股变现呢。”
姚鹏楞了一下,疑惑道:“我不认为这件事徐世军是主导者。”
“你觉得幕后还有人?”顾红问道。
姚鹏犹豫道:“徐世军的证词和张福平的证词几乎相互印证,起码徐世军不大可能和张福平暗中串通,也许,他和张福平之间有个中间人。”
“有人收买了他们?”顾红惊讶道。
姚鹏犹豫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只是,徐世军也倒罢了,他的话基本上没人可以证伪,但张福平就不同了。
毕竟,谋杀可不是小事,虽然徐世军还活着,但也已经残废了,难道张福平为了钱情愿这辈子在牢里面度过?”
顾红点点头说道:“如果真有一个幕后指使者的话,那这个人不仅拥有雄厚的财力,而且还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让张福平不得不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姚鹏补充道:“并且对徐世军车祸的细节掌握的清清楚楚,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编造出这么完整的证据链。”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姚鹏忽然说道:“对了,负责李总案子的人是三分局刑警队长周兴海,他也是个老刑警了,他父亲名叫周德旺,以前当过市局的副局长,早就退休了。”
“这个人怎么样?”顾红问道。
姚鹏迟疑聊一会儿说道:“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比较耿直,办事认真,有时候近于执着,只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李总,好像对他有点成见。”
顾红奇怪道:“怎么?难道他跟老旦认识?”
姚鹏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摆摆手说道:“他们怎么会认识呢,可能是因为戴山的案子吧。
周兴海对李总好像有什么怀疑,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李总和戴山是连襟,不过,我相信他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时间见见他?”顾红试探道。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见为好,他恐怕也不会答应跟你见面。”
顾红忧虑道:“那我只能等待了?”
姚鹏迟疑道:“目前也只能等待情况进一步明朗了,我这里如果有什么新情况的话会及时联系你,不过,最好不要在电话里交谈。”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打开车门说道:“那我先走了。”
顾红急忙说道:“谢谢你啊。”
姚鹏走后,顾红坐在车里面呆呆沉思了一会儿,正想发动车,忽然看见家里的保姆小翠提着个菜篮子站在市场门口东张西望。不过,她并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自顾开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朱天虎在自己办公室里召开了一个小型的案情分析会,参会的有来自马达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焦友军和一名随从。
另外就是主管李新年案子的分局交警队队长周兴海和参与审问李新年的那名女警。
其实,这名女警不是别人,正是秦川的女儿秦时月。
她的职务是分局经侦大队的队长,同时也是万振良戴山骗贷案子专案组的成员,所以,尽管李新年牵扯的是一起刑事案子,但她也参与了审讯。
“怎么样?李新年开口了吗?”几个人刚坐稳,朱天虎就问道。
周兴海抱怨道:“朱局,你这也太心急了吧?人刚抓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呢。”
朱天虎哼了一声,扔给焦友军一支烟,说道:“我能不急吗?市局的祁局一天来两遍电话催问案子的进展。”
秦时月疑惑道:“祁局什么时候也变成急性子了?”
朱天虎意味深长地说道:“那还用问吗?有压力啊,没想到李新年的能量还不小呢,他进来不到二十四小时,可上面接连有人给市局领导打电话过问此案,实不相瞒,连省里的领导都亲自过问了。”
周兴海和秦时月对望了一眼,疑惑道:“不会吧?李新年不过是个生意人,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居然惊动了省里面?”
秦时月疑惑道:“会不会是谭冰私下活动的结果?”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谭冰未必有这么大的能量。”
“难道是顾红?”周兴海也疑惑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们就别瞎猜了,反正上面下达了命令,让我们四十八小时确定李新年是不是有罪,如果罪名成立,那就依法行事,如果没罪,那就立即放人。”
周兴海抱怨道:“这可不是小案子,四十八小时怎么定案?”
朱天虎说道:“少啰嗦,说说情况。”
周兴海只好翻开记事本说道:“李新年当然是全部否认了对他的指控,就算真是他干的,也不可能短时间攻破他的防线。”
“他那个司机呢?你们就不能在他身上多花点功夫?只要他开了口,李新年就不攻自破了。”
周兴海沮丧道:“张富强也全盘否认了张福平的证词,并且,他的说辞简直就像和李新年商量好的一样,没有任何出入。”
“那有关这个案子的疑点呢?比如,张福平既然受雇杀人,可后来为什么要报案?他那个同伙呢?”朱天虎问道。
第265章 分歧
周兴海说道:“我和秦队上午去看守所再次审问了张福平,据他说原本确实没有打算报案,本想徐世军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但他和同伙爬上来正打算开车离去的时候,碰巧对面来了一辆车,见到出了车祸就停了下来。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辆车里面的人恰巧也来自香溪镇,并且跟张福平认识,如果张福平不报案的话担心会引起怀疑,所以,只好报了案。”
马达县公安局的焦友军补充道:“接到周队长要求核实情况的电话之后,我们去香溪镇找到了当晚见到张福平的那个车主赵勇。
他证实了这个情况,实际上当时车里面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同伴都证实当晚在车祸现场看见了张福平和另外一个男人。
只是那个男人穿着雨衣,带着雨帽,看见有车过来就钻进了自己车里面,并没有认出是什么人,不过,赵勇过后把这事也忘记了,并没有想太多。”
周兴海说道:“这也解释了张福平为什么这么痛快就交出了十五万块钱,因为他出现在车祸现场被人看见了。”
“他那个同伙呢?”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张福平说那个同伙名叫张新民,并不是马达县人,不过,在马达县已经有十几年了,以前是道上的人。
据说好像跟前些年被枪毙的赵洪波有点瓜葛,赵洪波出事之后就在香溪镇跟着张福平鬼混,但在警方找张福平了解情况的第二天他就不告而辞,张福平也不清楚他的下落。”
朱天虎问道:“如果找不到这个人岂不是没法定案?”
周兴海说道:“张新民的身份只是张福平的同伙,要想定案也不一定非要张新民归案。”
秦时月插嘴道:“不过,李新年突然提供了那天和张富强去香溪镇见张福平的时候偷偷录下的谈话记录。
这个意外的证据不得不让我们重新审视张福平的证词,事实上张福平今天上午在听了这个录音之后一脸吃惊的样子,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李新年会偷偷搞了这个录音。”
朱天虎疑惑道:“那张福平究竟怎么说?”
秦时月说道:“张福平辩称当时李新年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所以不可能谈论佣金的事情,他怀疑李新年录下这个音频的目的明显就是为了今后好给自己开脱。”
“那你们觉得张福平说的话可信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我觉得百分之九十可信。”
秦时月迟疑道:“我仔细研究了李新年和张福平的对话,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用词来看,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并且并不相识。
而且,谈话的内容也和李新年说的差不多,他那天去是为了感谢张福平救了徐世军。而张福平所谓李新年专程去送佣金的说法只是他一个人的说辞,并没有人证。”
周兴海质疑道:“李新年难道为了几条烟就专门去见张福平?事实上他冒着风险去见张福平只有两个目的。
一是徐世军还活着,张福平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解决徐世军的性命,所以,他要亲自去砍价,另一个目的就是担心徐世军记住张福平的声音,所以,他才录下张福平的声音回来试探徐世军。”
朱天虎敲敲桌子不高兴道:“这么说你们两个人的意见都不一致?”
秦时月说道:“既然有疑点,起码要查清楚吧,实际上我对李新年亲自去送佣金一开始就表示怀疑,作为雇佣者,已经有张富强出面了,他有必要亲自跑去香溪镇见张福平吗?”
这时,焦友军插话道:“我倒是倾向于同意周队的分析,实际上我在马达县两次见到李新年,他每次都向我打听案子侦破的细节。
最重要的是,他还间接委托马达县储蓄所的吴主任向我索要了张福平的报案通话记录,后来又通过吴主任找交警队的李队长索要行车记录仪。
既然我们已经认定这是一起肇事逃逸案,并且后来又抓到了肇事者,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案件的细节?”
秦时月反驳道:“这个问题从对李新年的审问中可以得到答案,那就是徐世军曾经对李新年谎称这是一起针对他的谋杀案,所以,李新年不得不私下核实这件事。”
周兴海一脸恼火地瞪着秦时月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好像突然成了李新年的辩护律师?你先前不是还说这个案子的证据链比较清晰,眼下只剩逐一核实验证了吗?”
秦时月面无表情地说道:“问题是我们在核实验证的过程中发现了疑点,并且缺少必要的物证,最重要的是,徐世军为什么对自己听到的话前后说法不一。”
周兴海反驳道:“徐世军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麻痹李新年,担心李新年会对他第二次下手。”
秦时月犹豫道:“可如果徐世军认定就是李新年干的话,他这么说就能麻痹得了吗?岂不是反倒要引起李新年的怀疑?”
周兴海补充道:“对了,后来徐世军不是又说了吗?他之所以对李新年那样说,实际上也有提醒李新年这是一场人为的车祸,想试探一下李新年的反应。”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他不是担心李新年会对他第二次下手吗?实际上他想隐瞒李新年的话,只要装作自己当时已经昏迷就够了,为什么多此一举要提到现场的两个男人以及他们的对话呢?”
周兴海辩解道:“我承认徐世军有可能对李新年怀有报复之心,毕竟,在他眼里李新年不仅霸占他的老婆,还谋夺他的财产。
但徐世军提供的证词和张福平不谋而合,这一点不能否认吧,你不会认为这是徐世军和张福平联起手来报复李新年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们的分歧等一会儿再说,你们接触徐世军的老婆了吗?”
第266章 感情用事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李新年不仅和余小曼有暧昧关系,而且还有重大的利益关系,我不指望从她那里能得到什么证据。
并且李新年的家里人显然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多半已经跟余小曼通过气了,今天上午李新年的律师提出见当事人的申请,我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但也只能拖延点时间。”
焦友军插话道:“如果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定案的话,我建议继续在马达县寻找突破口。”
朱天虎问道:“有什么具体方案吗?”
焦友军犹豫道:“我回去之后准备以打黑除恶的名义对香溪镇的地痞流氓进行一次清剿,也许能从这些人里面找到新的线索。”
秦时月质疑道:“难道你认为李新年会跟香溪镇的地痞流氓有什么瓜葛?”
焦友军笑道:“我倒不是说能够找到李新年直接雇佣张福平的证据,但张富强既然是中间人,”又跟张福平早年认识,这其中会不会发现新的线索。”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看,既然李新年那里找不到突破口,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张富强了,只要能让他开口,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告破了。”
周兴海说道:“市局来了两个审问专家,今晚就开始突击审讯。”
朱天虎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冲焦友军说道:“焦局长,时间不早了,你就先赶回马达县吧,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咱们随时联系。”
焦局长和随从出去之后,朱天虎看看周兴海,又看看秦时月,说道:“你们实话实说,李新年被陷害的几率有多大?”
周兴海说道:“李新年自己也说过,想不起有什么人会陷害他,制造一起车祸来陷害一个人,这种情况我倒是没听说过。”
秦时月说道:“我觉得把‘制造一起车祸’改成‘利用一起车祸’似乎可能性就大多了。”
“动机呢?”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周兴海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正如徐世军一开始对李新年说的那样,这起车祸真的是针对李新年呢?
别忘了徐世军当时开的可是李新年的车,那辆车一百多万呢。
李新年总共花了几十万要徐世军的命,后来还不惜冒着风险亲自去找张福平讨价还价,可这里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撘了一百多万进去,这一点似乎也说不通吧?”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李新年?”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这正是我对这个案子感兴趣的地方,虽然我和周队在李新年的案子上有分歧,但我同意他的一个判断。
那就是李新年有可能卷入了戴山的案子,这有可能给他引来杀身之祸,这也是我提出参与审讯李新年的原因。”
周兴海质疑道:“那陷害他有什么用?难道把他关在牢里面就不会泄密了?”
秦时月犹豫道:“这一点确实有点矛盾,我们不正是想找到答案吗?”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那就看今天晚上了,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四十八小时,要么定罪,要么放人。
说实话,刚才听了你们两个的分歧,我更倾向于秦队的分析,如果拿不下张富强,张福平的话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甚至有诬陷的嫌疑。
那么,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一件事,张福平跟李新年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他为什么要陷害他。
究竟是谁指使张福平制造了那起车祸,又是谁让他诬陷李新年,也许,这才是你们今后侦查的重点方向。”
秦时月先出去了,周兴海磨叽了一会儿,等到秦时月出去之后,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犹豫道:“朱局,我觉得秦队在李新年这个案子上有点感情用事。”
朱天虎一愣,惊讶道:“感情用事?秦队跟李新年有什么瓜葛吗?”
周兴海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朱局,我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同志,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哦,有什么话尽管说。”
周兴海犹豫道:“有件事你可能还没有听说,前不久秦队的父亲秦川又结婚了,这次找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的母亲章梅。”
朱天虎眯着眼睛楞了好一阵,最后惊讶道:“有这事?”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章梅居然还怀了秦川的孩子,秦队最近正为这件事生闷气呢。
你知道,秦川可是个有钱人,家里又只有一个女儿,如果章梅给他生个儿子的话,对秦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朱天虎惊讶道:“秦川今年都多大了?快七十岁了吧?”
周兴海笑道:“倒也没这么夸张,秦队今年四十三岁了,秦川起码应该六十多了吧。”
“是正式结婚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我了解了一下,确实在民政部门登记了,只是秦川这一次很低调,并没有举办仪式。”
朱天虎缓缓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按照你提供的情况,秦队应该对李新年母子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何来的感情用事?”
周兴海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怀疑秦队对李新年有什么私心,可秦川毕竟是秦队的父亲,我只是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我担心秦川如果知道秦队介入了李新年的案子,有可能会替章梅出面做秦队的工作。”
朱天虎盯着周兴海问道:“你的意思是让秦队回避李新年的案子?”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起码回避李新年雇凶杀人的案子,戴山的案子当然还是少不了她。”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对秦队还是信得过的,这样吧,我找个时间跟她谈谈,先征求一下她的个人意见再说。”
周兴海急忙说道:“朱局,你可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考虑,我个人对秦队绝对没有任何偏见和私人恩怨。”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没有误会,你也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大家都可以敞开说话。
反正李新年的案子你是负责人,秦队也只是配合你的工作,不会对你有任何干扰,你就放心办案好了。”
正说着,朱天虎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冲周兴海摆摆手,然后拿起了电话,笑道:“祁局,我刚刚开了一个会,正想向你汇报呢。”
祁局问道:“怎么样?李新年有问题吗?”
朱天虎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像有问题,又好像没问题。”
祁局一愣,质问道:“老朱,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听起来像天桥下那些算命先生的口吻?”
朱天虎笑道:“祁局,你起码也要给我点时间啊,这不是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吗?起码四十八小时应该给我吧。”
祁局哼了一声道:“我倒想多给你一点时间,这不上面又有人打电话催我了,我也只能催你了。”
朱天虎小声道:“祁局,不就是一个普通刑事案件嘛,怎么上面会这么关心?没必要给这么大的压力吧?”
祁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也纳闷呢,不清楚这个李新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人家领导的话也说的很好听,有罪定罪,无罪放人,难道有什么错吗?”
“那也需要时间啊。”朱天虎委屈道。
祁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一个结果,否则,你只好放人了。”
朱天虎急忙说道:“一定一定,如果一个星期都搞不清楚这点事,我这个局长也没必要当了。”
祁局哼了一声道:“你也不必给我立军令状,到时候给我一个结果就行了。”说完,把电话挂断了。
第267章 用心良苦
晚上,顾红带着顾雪回到了自己家里,只见母亲谭冰正陪着邓萍坐在客厅里说话,两个人都和邓萍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谭冰说道:“我和你萍姨正在谈老旦的事情,你下午见到那个人了吗?这人是否靠得住。”
顾红点点头说道:“应该靠得住,这个人名叫姚鹏,也是警察,他之所以给我们提供情况是因为老旦曾经对他有恩。”
谭冰急忙问道:“他都提供了什么情况?”
顾红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姚鹏告诉她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姚鹏认为老旦是被人陷害了,并且一时半会儿都没发洗清自己。”
邓萍点点头说道:“这跟我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所有证据都对新年不利,好在警方还会做调查,并不会马上下结论。”
顾雪听了顾红的介绍,惊异道:“这么说来陷害老旦的还不仅是死胖子,可他怎么会跟那个姓张的勾搭上的,难道他为了陷害老旦不惜让自己出车祸?”
顾红摆摆手说道:“这些事警方都没搞清楚,你让我怎么说。
不过,眼下有几点已经可以肯定,首先警方已经证实车祸确实是人为策划的,张福平已经承认他就是主谋。
但张福平却诬赖是受到了老旦的雇佣,而老旦上次去见过张福平,这正好给了他借口,另外就是车里面那笔钱只有老旦知道。”
顾雪急忙说道:“怎么只有老旦知道?难道我不知道?余小曼不知道?或不定胖子家里的人也知道,怎么就断定是老旦告诉的张福平的呢?”
顾红嗔道:“哎呀,这不是张福平这么指控老旦吗?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顿了一下又说道:“最可怕的是徐世军的话也不知道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他一开始跟老旦说车祸是针对老旦的。
可后来报警的时候又说是针对他的,可姚鹏偏向于前一种说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张福平的雇主肯定另有其人。
很显然,这个人发现车祸的受害者并不是老旦,而是徐世军,于是干脆就来个移花接木,指使张福平指控老旦谋害徐世军。”
邓萍皱着眉头说道:“那究竟是什么人跟新年如此苦大仇深呢?”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除了死胖子还能有谁?”
顾红嗔道:“哎呀,这不是逻辑不通吗?出车祸的可是胖子自己,难道他会雇佣张福平害死他自己?”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些事暂时还是让警方调查吧,我们乱猜也没用,既然老旦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就要商量一下公司的事情。”
顾雪急忙说道:“我今天让余小曼给胖子打电话了,他可能以为老旦出不来了,果然提出退股,我告诉他,只要老旦不回来,他就休想拿到一分钱。”
谭冰犹豫道:“我刚才也跟你萍姨谈这个问题,她的意见是干脆借机让徐世军出局算了。”
顾雪惊讶道:“怎么?难道把钱都给他?”
邓萍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让欧阳算了一下,徐世军的股份套现的话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千万。
说实话,这点钱目前对公司来说可有可无,退给他算了,如果你硬是不退的话,他也可以起诉,何必再引起民事纠纷呢。
再说,我们也可以算笔账,如果让徐世军继续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话,到明年这笔钱就有可能发生几何级增长,到时候反倒要给他更多的钱,现在他主动提出退股,何乐而不为呢。”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气愤道:“那也不能把钱退给胖子,反正现在的股份在他儿子名下,要退也要退给余小曼。”
邓萍惊讶道:“怎么?徐世军的股权发生过变更?”
顾雪点点头说道:“当初老旦得知徐世军在外面欠下了几百万赌债,担心债主打公司股份的主意。
所以就找个借口让他把股份转到余小曼名下,谁知徐世军就多了一个心眼,最后把股份转到了他儿子的名下。”
“他儿子多大了?”邓萍问道。
顾雪迟疑道:“好像十来岁吧,跟洋洋好像差不多。”
邓萍惊讶道:“这么说他儿子未成年?”
谭冰迟疑道:“怎么?有问题吗?”
邓萍犹豫道:“看来这个徐世军也是个法盲,不清楚新年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的,如果徐世军的股份已经变更在了他未成年儿子的名下,那在他儿子成年之前这笔钱根本不能动。”
“这么说死胖子想退股也退不了?”顾雪问道。
邓萍点点头,说道:“徐世军和余小曼只是孩子的监护人,但没权擅自处理未成年孩子名下的财产。
不过,如果因为孩子有重大疾病或者出国留学等原因,那就另当别论,可也不可能一下处置这么大一笔财产。”
顾红哼了一声道:“这么大的事情老旦居然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这么说,徐世军的股份被老旦给锁定了,等他们孩子成年还要好多年呢,那时候都不知道变成多少钱了。”
顾雪有点失神地说道:“老旦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邓萍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雪问道。
邓萍迟疑了一下说道:“让公司暂时性休克,然后进行重组,继续扩股增容,稀释徐世军儿子名下的股权比例,让他的股权含金量基本上停留在目前的水平。”
顾雪疑惑道:“如何让公司暂时性休克?”
谭冰插嘴道:“这些事情你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刚才我一直跟你萍姨在讨论公司的事情,在老旦回来之前,你暂时代替他当这个总经理。
不过,公司财务方面的操作就让欧阳玉负责,你只要管好公司的日常事务就行了,要不了多久中标的项目就要启动,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意外。”
顾雪担忧道:“老旦出事会不会影响到中标项目?”
邓萍说道:“当然会有影响,搞不好还可能失去这个项目,所以,我明天要亲自去见齐宇,他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只要我出面担保,齐宇应该不会有疑问,凭我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另外,新年虽然不再是公司的总经理,可凭欧阳的能力完全可以管理好这种规模的项目。
最重要的是,我要向齐宇保证,只要是老旦为了促成这笔生意做过的所有承诺,到时候我都会一一兑现。”
“就怕赵源趁机搅和。”顾红说道。
第268章 亲戚关系
谭冰说道:“你萍姨本来不打算从幕后走到前台,可老旦突然出事,赵源肯定会趁机出手,所以,没办法,为了保住这笔生意,我只能让你萍姨出面了,相信赵源会知难而退吧。”
顿了一下,冲顾雪说道:“你虽然是公司的总经理,可我提醒你不要意气用事,毕竟,你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
凡是牵扯到公司业务上的事情一定要多问问欧阳玉,在老旦的事情没有一个定论之前,我不想自己家里再闹出什么事端。”
顾雪这次倒是没敢任性,只是有点不情愿地问道:“余小曼怎么处置?是继续留在公司,还是让她辞职?”
谭冰瞥了顾红一眼,说道:“这事就看红红的意见吧。”
顾红低垂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让她继续在公司上班吧,免得老旦回来之后怪我小心眼。再说,人家儿子是公司股东,你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家赶出去啊。”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到这里吧,我跟你萍姨要出去办点事,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省城,家里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顾红惊讶道:“妈,你这个时候去省城干什么?”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去旅游吗?”说完,跟着邓萍出门走掉了。
顾雪小声道:“妈会不会帮老旦搬救兵去了?”
顾红嗔道:“搬什么救兵?如果老旦罪名成立的话,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顾雪迟疑道:“就凭老旦那点胆子也敢杀人?鬼都不相信。”
顾红像是没有听见顾雪的话,自言自语道:“以前老旦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可没想到现在居然什么事都瞒着我,男人有了钱就不一样了。”
顾雪狐疑道:“难道你还指望他连跟别的女人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你?”
顾红一听,恼怒道:“你少提这件事。”
顾雪嘟囔道:“不提难道就不存在了?不过,我今天问过余小曼,她承认在马达县跟老旦住一间房子,但坚决否认跟老旦又暧昧关系。”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信吗?”
顾雪迟疑道:“我起初当然不信,可仔细想想,徐世军对他们来说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合作多年的合作伙伴,在徐世军生死未必的情况下,难道他们还有兴趣干那种事?”
顾红瞥了顾雪一眼,说道:“这要看关系的深浅了,如果换做你的话,只要是合适的男人,说不定老戴被抓的那天照样有心情干那种事。”
顾雪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说道:“我还真不一定有心情。”
顾红哼了一声道:“没心情倒是有可能,不过,绝对不会是因为戴山,而是担心他给你的那些钱。”
顾雪嗔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问你,老旦被抓,你昨晚难道失眠了吗?你最担心的是什么?”
顾红伸手摸摸肚子,有点沮丧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没爸爸。”
顾雪脸色一变,吃惊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老旦一旦出不来的话你会跟他离婚?否则,老旦也不大可能判死刑,怎么能说孩子没爸爸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难道老旦坐十年牢,我就要等他十年?”
顿了一下,又抱怨道:“他之所以有今天这个劫难也不能全怪别人,还不知道瞒着我在外面干过什么呢。”
顾雪狐疑道:“你又听说什么了?”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我这些年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从来没有查过公司的账目,可没想到他大方的很,随便一个警察的老婆得了绝症就给了三十万,简直成了大善人。”
顾雪吃惊道:“有这种事?哪个警察的老婆啊,该不会又是……”
顾红摆摆手,说道:“你别问了,等他回来以后我必须好好审审他。”
顾雪嗔道:“我看,你们两个谁也别审问谁了,你那张照片的事情还没有跟老旦交代清楚呢,干脆两部赊欠算了。”
顾红一听,马上不出声了。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呀,我都忘记跟洋洋说今晚要迟点回去了,对了,昨天晚上洋洋问我老旦去哪儿了,我想反正也瞒不住,于是只好告诉他了。
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一听老旦被警察抓走了,连小脸都变色了,既没有问警察为什么抓老旦,也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居然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再也没有出来。”
顾红似不经意地说道:“老旦现在是他的干爹,难道你还指望他听到老旦被抓走之后开怀大笑?走吧,妈今晚肯定跟萍姨在外面吃饭了,咱们还赶得上回家吃饭。”
顾雪一边跟着顾红出了门,一边抱怨道:“老旦出事也真不是时候,年底了,公司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事情呢,我明天都不一定有时间。”
“怎么?你有事?”顾红问道。
顾雪抱怨道:“上午接到毛竹园如兰的电话,说是明天上午在殡仪馆举办潘凤的追悼会,让我去参加呢,并且还问老旦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顾红楞了一下,疑惑道:“这么说老旦被抓的事情毛竹园还不知道?”
顾雪有点庆幸地说道:“还好,老旦这次被抓的消息警方好像并没有泄露出去,网上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顾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身来,扭头冲顾雪问道:“这么说这次追悼会毛竹园又没通知妈?”
顾雪说道:“你没听说妈明天要去省城吗?应该是没有接到通知。”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不应该啊。”
顾雪小声道:“那次如兰向我和老旦报丧,单单好像忘记了妈,我看妈好像很不高兴,不清楚妈怎么得罪毛竹园了。”
顾雪楞了好一阵,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人家不给面子,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再说,妈是跟潘凤的关系,毛竹园的后辈对她来说也就是陌生人,今后来不来往也无所谓。”
顾雪赌气道:“那明天我干脆也不去了,省的如兰对老旦的事情问东问西的。”
顾红走到楼道口又站住了,转身盯着顾雪问道:“老旦和如兰究竟是什么关系?按道理他们也不是太熟,可潘凤去世她都没有通知妈,怎么会单单通知老旦呢?”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掩饰道:“也许跟秦川娶了老旦他妈有点关系吧。”
顾红楞了一会儿,笑道:“我倒是忘了,严格说来老旦跟毛竹园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第269章 书面材料
李新年原本以为自己被抓还是因为跟戴山见面的事情,可到了公安局才知道完全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做梦都没料到自己居然会牵扯到谋杀案。
虽然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还是忍不住感到惊恐。
因为他明白自己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并且算计他的人恐怕还不仅仅只有徐世军一个人。
如果没有张福平的证词,警察也不可能仅凭徐世军的一面之词就抓人,而张福平在此之前跟他素不相识,根本谈不上个人恩怨,可他为什么要指证自己雇他谋害徐世军呢?
这背后肯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只是一时还猜不透这个阴谋背后的真正意图。
不过,他猜测家里人应该已经知道他没抓的原因了。
因为他在被抓之前的那个下午曾经给姚鹏打过电话,告诉他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跟顾红私下取得联系。
姚鹏虽然只是派出所的一个所长,但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曾经在公安系统工作,想必搞清楚自己被抓的原因应该不是难事。
然而,一天过去了,李新年并没有得到来自外界的任何消息,盼望中的律师也没有露面,并且周兴海也没有再来审问过他。
吃过早饭之后,那个昨天拿走他手机的那个女警倒是来了。
女警交给他几张纸和一支碳素笔,让他把徐世军发生车祸后跟他说过的话以及他和余小曼在马达县的活动包括后来去马达县香溪镇见张福平的经过详细写一个书面材料。
李新年明白警察是想通过他的口供和书面材料寻找其中前后矛盾之处,所以,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细节,只要实事求是地写出来,相信警察也找不到什么漏洞。
不过,写着写着,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徐世军出车祸之后并没有马上昏迷并且听见两个男人对话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扳着指头算算,除了徐世军的家里人之外,也只有自己和姚鹏知道。
而张福平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否则出于安全考虑,他和那个男人说不定当场就把徐世军结果了。
可问题是,如果有人收买徐世军指控自己的话,那这个人必须提前知道徐世军那天晚上听见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否则怎么能和张福平的指证前后保持一致呢?
难道徐世军把那天晚上听见两个男人谈话的内容还告诉过别人?而这个人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然后买通徐世军和张福平陷害自己?
可从那天徐世军在家里歇斯底里发作时候说的话来看,当时他并没有流露出这场车祸是针对他的意思。
实际上,他当时之所以暴跳如雷完全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连累而已,目的也无非是想得到一定的赔偿。
那徐世军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非要把两个男人的对话内容编造成是针对他的一场谋杀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想起了那天去马达县处理车祸后事的时候跟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的谈话内容。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焦友军告诉他,张福平之所以主动交出了这笔钱是因为警方谎称行车记录仪已经修复,所以张福平万般无奈才交出了那笔钱。
可现在想想,焦友军的话就有点问题了,当然,问题还不仅仅是因为焦友军说的话,而是在于张福平的反应也不正常。
试想,张福平很清楚自己跟同伙在现场说过什么话,他们当时恐怕压根就没有想到行车记录仪这件事,否则也就不可能说话了。
也许,张福平有可能都不知道行车记录仪是什么玩意,除非是警方告诉了他。
可如果他相信警方真的修复了行车记录仪,那就不仅仅是拿出钱的问题了。
而是他应该意识到自己和同伙制造了那场车祸的罪行已经暴露的问题,难道交出那笔钱就万事大吉了?
除非警方明确告诉他行车记录仪只记录到了他拿走车上钱的时候说过的话,先前说过的话都没有被记录到。
但这可能吗?
这么看来,应该是焦友军说的话有问题,当然,他当时也没有说的很详细,但他的意思显然是说张福平主动交出钱完全是因为迫于行车记录仪的压力。
可张福平为什么就不担心警方会听见他跟同伙在现场说的其他内容呢?
想起这件事,李新年不禁又回忆起了那天说的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焦友军,徐世军在出车祸之后并没有马上失去知觉,而是清楚地知道有两个男人去了现场,并且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李新年记得当时焦友军急忙问徐世军听到了什么,而他当时出于某种顾虑并没有告诉焦友军徐世军听到的内容。
不过,焦友军把出现在现场的另一个男人想当然地当做了张福平的同伙,并且表示钱拿回来之后,再追究这个细节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么,在张福平已经承认自己制造了这起车祸之后,焦友军还认为这个细节没有意义吗?
并且,严格说起来,焦友军也算是知道徐世军在车祸之后不但没有失去意识,甚至还听见了两个男人去现场查看的知情者之一。
这么一想,李新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在自己的自述材料中加上了这段内容。
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向警方证实自己并没有刻意隐瞒徐世军曾经说过的话,而实际上也隐含了对马达县公安局在办理这个案子的过程中某些细节的质疑。
中午女警来给李新年送饭的时候,李新年把写好的材料交给了她。
这个女警很年轻,甚至还有几分姿色,只是扳着一张脸,不容易让人接近,不过,等她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李新年还是大着胆子说道:“警官,能不能帮我买包烟,你昨天拿走的钱包里面有钱。”
女警回头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还想要什么?”
李新年一愣,急忙说道:“别的暂时不需要了,就要一包烟。”
女警哼了一声出去了。
第270章 报信
李新年还以为没希望了呢,可一个多小时之后,守在门口的警察推开门,朝着他扔过来一包烟,居然还是大中华。
虽然只是一包烟,却让李新年的阴郁的心情稍微明朗了一点,觉得自己毕竟还有点尊严。
可他也没有高兴几个小时,等了一下午仍然没有见到周兴海的影子。
晚上吃过晚饭后不久,女警又进来了,并且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副手铐把李新年一只手拷在了长椅的铁栏杆上。
并且还拿走了他的打火机,冷冰冰地说道:“想抽烟叫外面的人帮你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李新年哪里睡得着,躺在椅子上辗转反侧,一会儿躺下来,一会儿又坐起来,赌气似地不停叫外面的警卫进来帮他点烟。
最后搞得警卫也不耐烦了,关掉了屋子里的灯,然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李新年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迷糊过去的,只觉得一个梦境接着一个梦境,压根就没有睡踏实过。
最后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推自己的身子,起初还以为是做梦,可后来意识到确实是有人在推他,急忙张开了眼睛,只见面前有个模糊的身影,能分辨出是个男人,但并没有穿警服。
“谁?”李新年急忙坐了起来,惊惧地问道。
“别出声。”男人低声道。
李新年猜测会不会是外面的警卫。
男人几乎耳语似地说道:“姚鹏让我告诉你,警方可能借年假对你实施刑事拘留,一切都要等到过完年再说。
对了,今晚你的司机接受了审讯,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姚鹏让你挺住,明后天就能见到律师了。”
说完,也不等李新年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道:“等等。”
男人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帮我点支烟。”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掏出一只打火机走到李新年面前帮他点了一支烟,然后不等李新年说话就快速走掉了。
而李新年再也没有睡下,为了保护火种,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大半包烟抽的一根不剩,然后才倒在椅子上。
毫无疑问,年前肯定是出不去了,扳着指头算算,今天还只是腊月二十二,等到年假结束起码还有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二这段时间多半是要在看守所度过了。
想起看守所,李新年不禁一阵恐惧,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看守所,可也听说过一些传闻,那个地方可不是度年假的地方,只要进了里面,基本上算是罪犯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沮丧的有点想哭,只是不好意思罢了。
这种时候,他不禁想起了家人,想起了顾红,不清楚她们此刻都在干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心里还是有数的,那就是家里人肯定也在为自己的事情着急,只是帮不上忙而已。
当然,他也想到了毛竹园的如兰,只是现在想着这个女人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安慰。
因为,他猜测如兰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被抓的原因了,当她知道自己是因为谋杀案被抓的话,心里怎么想就很难预料了。
虽然那天离开毛竹园的时候,如兰曾经破天荒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但这个轻吻可不是对他涉嫌谋杀的礼物。
而是当时她本能地以为警察抓自己是为了戴山的事情,所以,她这个吻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对她保持忠诚的鼓励和奖励罢了。
说实话,他还真吃不准如兰在得知自己“雇凶杀人”的罪名之后会持什么态度。
但现在考虑这个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起码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一旦罪名成立的话,和如兰的交往基本上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有点绝望地倒在了椅子上,心里不禁哀叹道:靠得住的还是自家人啊,不管怎么样,他相信老婆和丈母娘一家人应该不会轻易抛弃自己,更不要说母亲了。
当然,还有姚鹏这个朋友,想起刚才那个信使捎来的话,顿时觉得宽慰了不少,心里想着明天有可能见到律师的情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深夜一点多钟,天空下着毛毛细雨,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几辆汽车。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如意餐厅的对面,期中一辆车里面坐着姚鹏和几名手下,他们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静静地观察着对面如意餐厅的动静。
如意餐厅的灯箱还亮着,不过大门已经关闭了,从一楼的餐厅到二楼和三楼的包间,所有窗户都一片漆黑,看上去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孙涛,你确定今晚里面有人赌博?”姚鹏有点疑惑地扭头问旁边的一个男警。
孙涛小声说道:“是不是有人赌博我不敢确定,但我从晚上八点钟就一直盯着餐厅人员进出的情况,并且点过人头数。
很明显,那些真正来吃饭的客人在十一点钟之前就走光了,但还有差不多二十来个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难道他们晚上都在这里过夜?”
“怎么窗户里没有一点灯光啊。”姚鹏疑惑道。
孙涛说道:“这不奇怪,我上去查看过,楼上的包间窗户都有厚厚的窗帘,看不见灯光很正常。”
姚鹏继续盯着对面的如意餐厅观察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机说道:“行动吧,把滞留在餐厅的人全部带回派出所。”
一声令下,三辆警车里面下来十几名警察,穿过马路朝着如意餐厅扑去,姚鹏冲身边的孙涛小声说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上了吧?”
孙涛拍拍口袋,笑道:“早准备好了。”
姚鹏一摆手,打开车门说道:“走吧。”
半个小时之后,十几名男女在派出所的院子里面朝墙抱着脑袋蹲成一排,几名警察正在检查这些人的证件,并且逐个被叫到里面进行审问。
直到给所有参与赌博的人做完笔录之后,姚鹏才让人把如意餐厅的老板胡凯带了进来,并且他的待遇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因为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
胡凯应该还不到四十岁,身材魁梧壮实,身穿一件颇有档次的皮夹克,剃着“郭德纲发型”,看上去不像是餐厅老板,反倒更像是打手。
虽然手上戴着手铐,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之色,叉开双腿大刺刺地坐在了指定的椅子上,然后歪着脑袋有点挑衅似地盯着姚鹏。
第271章 狡辩
“姓名?”坐在那里负责记录的孙涛问道。
“胡凯。”
“年龄?”
“三十五。”
胡凯倒是挺配合,对警方的例行询问一一作答,不过,他好像对这种例行公事般的询问显然有点不耐烦。
当孙涛问他的职业和家庭住址的时候,他打断了孙涛,直接冲姚鹏说道:“姚所长,我看就没必要多费口舌了吧,不就是朋友们在一起小打小闹打个牌嘛,罚多少你说个数。”
姚鹏哼了一声道:“胡凯,你不会是个法盲吧?你这也叫小打小闹?实话告诉你,我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且先不说别的,光是聚众赌博这一条罪名也够你进去待上一阵。”
胡凯一脸不屑地说道:“姚所长,我也不是吓大的,几个经常来吃饭的朋友偶尔打打牌,输赢也就是千儿八百的,怎么就成了聚众赌博了?眼下哪家餐厅里没有几台麻将机啊。”
孙涛哼了一声道:“你还狡辩?今晚你们聚在一起是打麻将吗?”
胡凯楞了一下,辩解道:“打麻将和打牌有什么区别?”
姚鹏冷笑道:“胡凯,别以为我们收缴的赌资数额少你就想蒙混过关,我们已经审问了今晚参加赌博的所有人,你不说自然有人说。
你无非是用筹码代替现金,最后彼此通过微信转账罢了,这种伎俩也瞒得了我?你知道今晚谁赢的最多,谁输的最多吗?”
胡凯梗着脖子不出声。
孙涛翻看了一下面前的小本子,说道:“今晚输的最多的人名叫周燕标,他输了六万多,并且这笔钱已经进了你的腰包。
周燕标是国家干部,属于公职人员,他为了获得宽大处理,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你那点老把戏全部交代了,他甚至怀疑你和你的同伙出老千,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胡凯还是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爱怎么说那是他的事情,每个人都是自觉自愿的,我又没强迫谁。”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姚所长,咱们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可我也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栽在你的手里不怨天不怨地,只怨我自己晦气。
不过,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吧?如果姚所长今天能网开一面的话,罚多少钱我都认了。”
姚鹏哼了一声,冷笑道:“简单的事情?你的事情还真没有这么简单。”
说完,从一个材料袋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子,只见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我们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面找到的,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虽然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检验,但肯定不是餐厅里的调味品。”
胡凯盯着眼前的塑料袋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张脸胀的通红,眼睛里冒出火光,瞪着姚鹏怒道:“姚所长,咱们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姚鹏一脸疑惑道:“陷害你?什么意思?这么说你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了?”
胡凯牙齿咬的咯嘣嘣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瞪着姚鹏喘息道:“这分明是你有意栽赃,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从不吸毒。”
姚鹏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点上一支烟,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没说你吸毒,我现在甚至还不能确定袋子里的东西就是毒品。
不过,一旦确定是毒品的话,你就必须把话说清楚了,一个不吸毒的人为什么会藏着这么多的毒品,你的嫌疑就不仅是聚众赌博了,还有为他人提供毒品甚至贩卖毒品的嫌疑。”
胡凯盯着姚鹏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慢慢冷静下来,缓缓点点头说道:“姚所长,我总算是明白了。”
姚鹏喷出一口烟雾,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胡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今天抓赌只是一个幌子,你如此费尽心机把我弄进来恐怕另有图谋吧?”
姚鹏哼了一声道:“你这么说也没错,打击犯罪是我的职责,对犯罪分子自然要有所图谋,难道还能让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胡凯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说道:“好手段,佩服,姚所长,我是个直人,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费劲心机栽赃我,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姚鹏掐灭了烟头,盯着胡凯说道:“认证物证具在,我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你自己想想,就凭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时候法官是相信我的话呢还是相信你的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刚才说了,袋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不是毒品还有待提交技术部门检验,眼下我还没有给你定罪。”
胡凯转动着眼珠子心里盘算了好一阵,最后盯着姚鹏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姚鹏站起身来,冲孙涛使个眼色,孙涛马上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出去了,并且还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给我点支烟。”胡凯说道。
姚鹏点上一支烟递给了胡凯,自己也点上一支,在办公桌旁坐了下来,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默不作声地抽了几口烟。
“你和徐世军是怎么认识的?”最后,姚鹏就像是拉家常似地问道。
胡凯想都没想,说道:“我们是老乡,他在马达县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就认识了。”
“他在你那里欠了多少钱?”姚鹏问道。
胡凯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七八十万吧。”
姚鹏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杀熟。”
胡凯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杀过他,只能怪他这两年走了霉运。”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既然徐世军确实欠你七八十万块钱,可警察找你的时候为什么又否认了呢?”
胡凯笑道:“姚所长,这还用问吗?这种债总归上不了台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警察找上门来,我自然要否认。”
“这么说你并不是打算把徐世军的债一笔勾销?”姚鹏问道。
胡凯摇摇头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总是要还的。”
第272章 顺藤摸瓜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胡凯问道:“据我所知徐世军的赌债差不多欠了三百万,跟你说的七八十万相差甚远啊。”
胡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姚所长,这里没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里只是小打小闹,如果手气背的话,一年欠个几十万也不奇怪,但绝对没有欠上百万的事情。”
“那徐世军怎么会欠下这么多?”姚鹏问道。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他?”胡凯说道。
姚鹏皱皱眉头说道:“我现在是在问你。”
胡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这个朋友好像觉得在我这里不够刺激,有时候喜欢偶尔玩次大的,既然玩大的,欠个几百万也就很正常了。”
“这么说,他还另外有赌友?”姚鹏问道。
胡凯点点头说道:“反正他在我这里只有七八十万的欠债。”
“那他除了欠你的债之外,你应该知道他还欠谁的债吧?”姚鹏问道。
胡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事你也只能去问胖子自己了。”
姚鹏盯着胡凯说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难道你还担心我把你卖了?”
胡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抬头盯着姚鹏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追查这个债主?”
姚鹏沉下脸来说道:“这你就不用问了,我只想知道徐世军究竟欠了什么人这么一大笔赌债。”
胡凯瞥了一眼桌子上那个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咽了一口吐沫,说道:“你逼我也没用,我跟这个人也只是在饭桌上见过几次面,严格说起来还没有徐世军跟他熟,大家都叫他鲁哥。”
“再说详细一点。”姚鹏又点上一支烟递给了胡凯。
胡凯深深吸了几口。说道:“这人不爱说话,也不太好接近,有关他的一点情况还是从胖子那里知道的。”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据胖子说,鲁哥也是马达县人,以前在马达县做煤炭生意赚了不少钱,后来就在宁安市开夜总会。
听说是本市最大的夜总会魅力金座的后台老板,不过,据说他真正的行当还不是娱乐业,而是民间放贷。
我觉得胖子欠鲁哥的钱倒不一定是赌债,而是在别的地方赌输之后从鲁哥那里借了高利贷,然后利滚利最终欠下了三百来万,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姚鹏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盯着胡凯问道:“既然你和徐市局又是老乡又是朋友,那他出车祸之后你去看过他吗?”
胡凯楞了一下,说道:“去过啊,我去医院看过他。”
“你是不是逼着他还债了?你威胁过他吗?”姚鹏问道。
胡凯摆摆手说道:“催债当然催过,可还不至于威胁他,反正我知道他有公司,这点钱早晚会还给我。”
“你认识徐世军的老婆吗?”姚鹏问道。
胡凯楞了一下,说道:“见过,不熟。”顿了一下谄笑道:“不过,余小曼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姚鹏似乎陷入了沉思,胡凯见姚鹏一直不说话,好像有点焦急了,说道:“姚所长,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今天应该放我一马了吧。”
姚鹏没有理会胡凯,盯着他说道:“你也是马达县人,我提个名字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谁?”胡凯有点警觉地问道。
“张福平。”姚鹏盯着胡凯说了三个字。
胡凯面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我跟他可不熟,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从来都没有打过交道,姚所长,我虽然打打擦边球搞点钱,可杀人放火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干。”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张福平出事了?”姚鹏问道。
胡凯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马达县屁大点地方,张福平也算得上当地的一个人物,出了这种事,道上传的很快,我自然也听说了。”
姚鹏把一条腿翘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支烟说道:“反正你今晚是别想回去了,闲着也没事,你倒是说说,你都听说了什么?”
说完,扔给胡凯一支烟,胡凯虽然戴着手铐,可还是灵巧地接住了,并且还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自己点上了。
“其实都是谣传。”胡凯吸了一口烟说道:“听说有人雇佣张福平杀徐世军,我听说以后吓了一跳。
说实话,我当时本能地以为这件事肯定跟徐世军欠债有关,所以警察找上门来问我徐世军欠赌债的事情哪里还敢承认。
不过,后来又有传闻,说是想杀徐世军的竟然是他生意上的搭档李新年,目的居然是谋夺财产和霸占余小曼。
反正真真假假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胖子既然卷入了这么大的案子,眼下我也没打算催着他还账,只好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说了。”
姚鹏像是不经意地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嘛,这都是听谁说的?”
胡凯犹豫道:“这也不是秘密,道上都这么传说,今天两个从马达县来我餐厅吃饭的人还说起这件事呢,听说胖子的老婆余小曼好像也有份,她和李新年早就有一腿了。”
姚鹏盯着胡凯问道:“你总是口口声声道上的人,我问你,你应该也算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吧?”
胡凯急忙摆摆手,说道:“我算什么道上的人,说实话,马达县自从赵光波被枪毙之后,也没有什么道上的人了。
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这些年一直都是开餐厅谋生,后来见社会上都搞起了棋牌室,警察也不太管,于是这才想弄点副业干干,目的还不是想让老婆孩子过的好一点。”
姚鹏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打算把这个副业继续干下去?”
胡凯急忙摇摇头说道:“不干了,不干了,既然在你的地盘上被你盯上,想干也干不下去啊。”
姚鹏盯着胡凯注视了好一阵,一脸不信道:“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这么守规矩的人,你今天被我拿住了把柄,所以不得不委曲求全,实际上心里把我根之入骨了吧?”
胡凯脸色稍稍一变,随即很快堆起笑脸,说道:“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恨你有什么用?毕竟,你就是吃这碗饭的,谁让我自己没张眼睛呢,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姚鹏在烟灰缸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说道:“今晚就委屈你在楼梯下面将就一晚吧。”
胡凯急忙问道:“姚所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姚鹏伸个懒腰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手头要处理的案子太多,什么时候能放你回去还很难说。
你晚上再好好想想,如果能想起什么我感兴趣的事情,也许还能回家跟老婆孩子过个年,否则,也只能在拘留所过年了。”
胡凯盯着姚鹏问道:“姚所长,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自己慢慢想。”说完,打开房门让人把胡凯带了出去。
第273章 假象
孙涛走了进来,问道:“怎么样?”
姚鹏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摇头,问道:“其他人那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孙涛摇摇头说道:“都是赌鬼,他们实际上跟胡凯并不是太熟,更不要说了解了。”
姚鹏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总觉得胡凯在跟我演戏,并且还想从我这里套话,你没见他刚进来的时候那副嚣张的气焰,居然还威胁我,可后来突然就变成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了。”
“他是急着脱身呢。”孙涛说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提到了徐世军的债主,一个外号叫鲁哥的人,据他的说法,这个人是魅力金座的幕后老板,暗地里放高利贷,你明天就私下查查,先把这个鲁哥的底细摸清楚。”
“那胡凯怎么处理?”孙涛问道。
姚鹏犹豫道:“先关着,我明天一早就去分局向朱局汇报,等我回来再说。”
李新年的办公室里有一只镶嵌式保险柜,就在他办公桌靠里面的墙上。
这只保险柜对顾红和顾雪姐妹都有某种吸引力,这倒不是她们指望在里面找到多少钱,而是各自怀有不同的心思。
对顾红来说,这些年来虽然一直担当着“家长”的角色,基本上能够让丈夫对她言听计从,可一方面忙于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着丈夫的信任,基本上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情。
以前她还有事没事来李新年的办公室转一圈,可随着在银行的事务越来越繁忙,她来李新年领地“视察”工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后反倒是顾雪成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常客,而她自己对李新年日常工作的了解基本上来自于姐姐的口头“汇报”。
可自从李新年被抓之后,尤其是见过了姚鹏之后,顾红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有可能一直被丈夫表现出的假象所欺骗,事实上李新年很有可能对他隐瞒了不少事情。
比如,姚鹏这个知恩图报的朋友就从来没有听李新年提起过,更不知道李新年居然大方地给姚鹏的老婆捐助过三十万块钱。
此外,她意识到李新年这次被抓虽然有可能是被人诬陷,可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别人为什么偏偏会诬陷他?
这倒也罢了,最让她震惊和无法忍受的是李新年跟余小曼居然有暧昧关系,这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当然,顾红对李新年和余小曼在上高中期间的那点绯闻也不是没有耳闻,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当回事,毕竟,谁在青春期没有冲动过呢。
何况,李新年上大学之后就跟余小曼彻底断绝了来往,而余小曼在李新年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为人妻了。
后来虽然李新年和徐世军成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余小曼却另有工作,李新年跟她也不大可能有过多的接触。
事实上两家人彼此之间虽然并不陌生,但也没有达到有密切交往的程度,无非是逢年过节才会有礼节性的来往。
可奇怪的是,李新年和余小曼怎么会死灰复燃呢?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难道徐世军就一直都没有发现?难道顾雪也一直被瞒在鼓里?
该死,这混蛋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呢。
这么一想,顾红不由自主地盯上了李新年在办公室的保险柜,因为她知道,李新年如果有什么秘密的话,不大可能藏在跟她共同生活的家里面,多半藏在办公室。
她的这个想法跟顾雪不谋而合。
当然,顾雪对李新年保险柜感兴趣的角度和顾红又有所不同。
虽然也有女人窥视自己男人隐私的心理,可基本上还是注重于经济层面,她怀疑李新年这么多年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说不定保险柜里面藏着一本跟财务室截然不同的账本呢。
一开始,两个女人虽然都盯上了李新年办公室的保险柜,可都没有马上下手,毕竟,李新年随时都有释放的可能,如果马上就撬保险柜的话,到时候难免尴尬。
可顾红在见过姚鹏之后,意识到李新年短时间被释放的可能性不大,搞不好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既然这样,撬开保险柜的理由就很充足了。
不过,她没有打算自己动手,而是让顾雪做这个“恶人”。
毕竟,顾雪现在接手李新年当了总经理,她有权接管李新年留下的任何东西,撬开保险柜只不过是她分内的工作而已。
这天早晨,顾雪来到公司办公室之后,马上把余小曼叫到了办公室。
“保险柜厂家的人联系好了吗?”顾雪问道。
余小曼瞥了一眼保险柜,说道:“九点半就到公司。”顿了一下,疑惑道:“律师不是见过李总了吗?为什么不问问密码。”
顾雪哼了一声道:“律师见老旦的时候警方肯定会偷听,如果提保险柜的事情,警察肯定会怀疑里面藏了什么,我估计警察很有可能会来搜查办公室,所以必须趁警察来之前把保险柜打开。”
余小曼狐疑道:“难道李总的保险柜里面还能藏着什么秘密?”
顾雪摆摆手说道:“不管有没有秘密,反正早晚都要打开,老旦暂时恐怕是回不来了。”
余小曼问道:“律师怎么说?”
顾雪摇摇头说道:“律师也没有把握,反正这个案子一时半会儿没法了结,刑事拘留是逃不掉了,接下来就看警察们的办事效率了。”
“可李总明明是被诬陷的。”余小曼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诬陷的?”顾雪问道。
余小曼一愣,惊讶道:“怎么?难道你相信车祸真的是李总指使的?”
顾雪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警察信不信,我当然不信是老旦干的,可警察能放人吗?”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去马达县见死胖子?”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马上就出发。不过,胖子现在心理不正常,谁的话也不会听得进去。
何况,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并且对我恨之入骨,我都不清楚他是否愿意见我,我就算是去了,也未必能有好结果。”
顾雪犹豫道:“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试试怎么知道?毕竟胖子的证词很重要,只要他能改口,老旦被释放的希望就很大。
你告诉胖子,只要他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老旦回来绝对不会亏待他,过去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他就等着瞧吧,老旦进去了,他也别想好过。”
余小曼低垂着眼帘说道:“我自然会把道理跟他讲清楚,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起码也应该为孩子想想吧。”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这话也只是威胁胖子,你没必要往心里去,我既然留你在公司,自然信得过你。”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现在就动身。”
顾雪点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余小曼走后不久,顾红就到了。
第274章 狮子大开口
顾雪瞥了妹妹一眼,见她脸色忧郁、眼睛里不满血丝,并且神情萎靡,显然这两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不用说肯定是因为李新年的事情心神不安。
“看你这样子应该一晚上没睡吧?”顾雪问道。
顾红坐在沙发上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睡得着吗?”
顾雪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开点,只要老旦是清白的,迟早会回来,你肚子里怀着孩子,可别把身体弄垮了。”
顾红忧郁道:“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老旦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顾雪惊讶道。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算了,先不说了,开锁的人什么时候到?”
顾雪看看手表说道:“还要半个小时,我刚才让余小曼去马达县找死胖子去了,看看能不能让他良心发现。”
顾红哼了一声道:“如果胖子是出于报复心理陷害老旦的话,你就别指望他良心发现。”顿了一下问道:“你已经打算继续留用余小曼了?”
顾雪迟疑道:“现在看来余小曼跟胖子串通一气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无缘无故开除她的话,就怕老旦回来不愿意,何况她儿子也算是公司的大股东。”
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顾红的情绪,急忙说道:“当然,如果你实在气不过的话我也可以打发她走人。”
顾红摆摆手说道:“我还不至于把气撒在她身上,说实话,如果老旦真喜欢她的话,我也可以让贤。”
顾雪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老旦最多也就是打打野食,怎么会对她当真?何况,余小曼坚决否认跟老旦有一腿,眼下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跟老旦睡过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们在高中的时候就睡过了,如果老旦没有和余小曼死灰复燃的话,胖子怎么会把他恨成这样?”
顾雪好像也被勾起了心火,说道:“那我让她滚蛋算了。”
顾红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就让她留在公司,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雪不解道。
顾红迟疑道:“你告诉她,要想继续在公司上班,她就必须跟胖子离婚,她起码要那点行动出来证明自己的可信度。”
顾雪楞了好一阵,然后低声笑道:“你这是打算让死胖子一无所有、鸡飞蛋打?”
顾红哼了一声没出声。
顾雪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你不是见过律师了吗?说说具体情况。”
顾红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一脸心事重重地说道:“律师说警方目前一方面在核实张福平和徐世军的证词,另一方面也在寻找新的证据。
虽然其中不乏疑点,可也没有一项证据能洗清老旦,所以,要想短时间让老旦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起码年前是回不来了,警方打算对老旦实行刑事拘留。”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老旦要在看守所过年?”
顾红点点头没出声。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警方也不能坐实老旦有罪怎么能对他实行刑事拘留呢?律师难道就不能想个办法先把老旦弄出来?比方说保外就医?”
顾红嗔道:“老旦壮的跟牛一样怎么保外就医?不管怎么说,只要张福平和徐世军的证词没有被否定之前,老旦都是雇凶杀人的嫌疑人,这么大的案子谁敢随便放人?”
“在看守所过年老旦怎么受得了啊。”顾雪说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让他受点罪也是应该的,算是给他点经验教训,要不是他自己行为不检点怎么会惹上这么大的祸事?”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好消息,律师说老旦的司机张富强根本不承认张福平的话,认定张福平是诬陷。
只不过张富强跟老旦关系特殊,所以他的证词不会被警方采信,可这已经是万幸了,如果连张富强都承认他是老旦和张福平之间的联络人的话,那老旦就死定了。”
顾雪说道:“这个张富强倒是一条汉子。”
顾红低声道:“你猜老旦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司机?”
顾雪疑惑道:“不是自己来应聘的吗?”
顾红摇摇头说道:“不是,实际上张富强是姚鹏给老旦推荐的,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担心老旦会不会跟姚鹏、张富强串通一气谋害徐胖子。”
顾雪吃惊道:“怎么?你竟然怀疑老旦杀人?别忘了,姚鹏可是警察。”
顾红低声道:“警察又怎么样?别忘了他拿过老旦叁拾万块钱呢,表面上这笔钱是给姚鹏老婆看病的,可谁知道姚鹏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想想,老旦也算是一个抠门的人,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一个普通朋友赞助三十万呢?给个一万两万倒是可以理解。”
顾雪好像听的有点紧张起来,小声道:“你真的认为老旦为了余小曼和胖子的股份会动手杀人?”
顾红有点不确定地说道:“要说老旦应该没这个胆子。”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就不信老旦会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徐世军,你看看死胖子出车祸之后老旦的表现,简直就是把死胖子当成了亲兄弟呢。”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有点心烦意乱地说道:“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就让警方做结论吧。”
顿了一下,一脸忧郁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屋漏偏遭连夜雨,那个混蛋也跳出来凑热闹了。”
顾雪疑惑道:“哪个混蛋?”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恨声道:“还有哪个混蛋?就是敲诈我的那个混蛋。”
顾雪楞了一下,吃惊道:“怎么?他又跟你联系了?”
顾红点点头,忧虑道:“昨晚突然接到他的短信,说是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考虑时间,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我要么马上给他一百万,要么就把照片曝光了。”
“你怎么回复的?”顾雪急忙问道。
第275章 保险柜被撬开了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我能怎么回复?这个时候只能不理他,先冷落他几天再说。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再瞒着妈了,今天一大早我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了,我的意思是让妈先跟杜秋谷商量一下,万一照片被曝光的话,起码也要让杜春谷有点心理准备吧。”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给钱了?”顾雪惊讶道。
顾红迟疑道:“我想来想去觉得这笔钱不能给,就算把钱给了,也不能保证照片不会被曝光,这种敲诈勒索小人哪来的信用可言。
既然照片早晚会被曝光,那干脆就让他死了心算了,反正老旦这次被抓,再加上网络上有关妈的那些谣言已经让我快成名人了,再多加上一张照片也无所谓,大不了这个行长不当了。”
顾雪一脸担心地盯着顾红劝慰道:“你也不要说这种泄气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破罐子破摔可不行,事情又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看这个混蛋的目的还是为了钱,如果照片被曝光的话,他就一分钱也拿不到,我猜想他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我们不妨先冷落他几天,等他沉不住气的时候再跟他讨价还价,如果能几十万解决问题的话,到时候也不妨试试,就算这混蛋不讲信用,起码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太大。”
顾红忧虑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说着,保险柜厂家派来开锁的人到了,姐妹两的密谈只好暂时结束。
不到十分钟,保险柜就被打开了。
顾雪抢先走过去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先拿出了里面的一叠文件资料递给了顾红,随即马上注意到保险柜的小隔段里面放着一只红色的小优盘,不禁心中一动。
她瞥眼见顾红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资料,于是迅速把小优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哎呀,这好像是一瓶药啊。”顾雪惊讶地从保险柜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顾红抬头看了一眼,也惊讶道:“他把药放在保险柜里干什么?看看什么药?”
顾雪看看小药瓶,上面既没有标签也没有文字,疑惑道:“难道不是药?”
说着,拧开了瓶盖子,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对顾雪来说,这股幽香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还有点疑惑,急忙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掌心里,只见三颗暗红色的小药丸滚动了一阵,然后停了下来。
“什么药?这么香?”顾红伸过脖子看着几粒药丸狐疑道。
顾雪盯着药丸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就装进了瓶子里,盯着顾红吃惊道:“哎呀,现在算是知道老旦为什么会跟毛竹园的蒋如兰鬼鬼祟祟的……”
说了一半,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打住了。
一边的顾红见顾雪说了一半忽然就打住了,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老旦跟蒋如兰也有一腿?”
顾雪见顾红误会,急忙摆摆手,说道:“你想哪儿去了。”顿了一下,低声道:“怎么?难道老旦也有那种毛病?”
顾红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道:“什么毛病?”
顾雪嗔道:“还能是什么毛病?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大山这么多年离不开毛竹园就是为了这种药啊,怎么老旦的保险柜里也藏着?”
顾红不出声了,似乎已经明白了个中的因由,呆呆楞了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他不是说没毛病吗?”
顾雪疑惑道:“没毛病为什么要吃这种药?怎么?他跟你提起过这件事?”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事实证明,李新年的保险柜里面能称得上秘密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小药瓶子和被顾雪偷偷藏起来的那个小优盘了。
剩余的东西无非是一些重要的文件、证件、票据以及少量的现金和外币,并未发现顾红和顾雪想象中的隐私秘密。
不过,这倒是让顾红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丈夫起码没有背着自己藏匿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那个小药瓶上面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治疗那种病的药?”顾红把瓶子里的药倒出来,凑到鼻子底下不停嗅着,一边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是啊,这可是毛竹园的潘老太太祖传的秘方,名叫玉露丸,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吃过呢,没想到老旦居然也有。”
顾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老旦有一阵子也出现过问题,所以我让他去毛竹园找潘凤看过。”
顾雪一脸惊讶道:“什么?老旦也有这种毛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红嘟囔道:“就是我出国考察前后那几天的事情,不过,我回来之后他就好了,他说潘老太太说他没问题。”
顾雪一脸恍然道:“哎呀,怪不得你问我要蒋如兰的手机号码呢,你不是说自己想去看妇科吗?”
顾红嗔道:“老旦这人好面子,所以才没有告诉你。”顿了一下,一脸狐疑道:“难道老旦暗地里一直在偷偷吃这种药?”
顾雪想起那次李新年喝醉酒之后跟自己的一夜之欢以及后来两人勾搭成奸的情景,顿时待在那里整整发呆,好一阵才疑惑道:“不会吧,你不是说他那方面很厉害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对了,你的孩子不就是那个时间怀上的吗?”
顾红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犹豫道:“他倒也不是彻底不行,只是那几天表现有点异常。”
“什么异常?”顾雪问道。
顾红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有时候弄到一半突然熄火,也有弄不成的时候,不过,前后也就一个星期,我回来之后基本上就正常了。”
顿了一下,又猜测道:“有可能是老旦当时心里着急,所以才向如兰讨药,瓶子里还有四颗药,可能只是吃了一粒,后来应该就没吃了,所以才偷偷把药藏在保险柜里。”
顾雪想的可是另外一回事,沉默了一会儿,担忧道:“这种药一旦吃上瘾根本戒不掉,要不然大山怎么总是往毛竹园跑?”
顾红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大山不吃药就一点用都没有?”
第276章 日记(1)
顾雪点点头说道:“反正每个月起码要吃个两粒,我的一些客户吃过这种药之后也戒不掉,现在还有不少老客户整天给我打电话呢。”
顾红瞪着顾雪质问道:“怎么?你现在还在卖这种药?”
顾雪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已经把一些靠得住的老客户直接介绍给如兰了。”顿了一下,担忧道:“不知道这种药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伸手摸摸肚子,说道:“老旦该不会也上瘾了吧?不过,我肯定孩子是在他去毛竹园之前怀上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顾雪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虽然没有听如兰说过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但靠吃药怀上孩子总是让人担心。”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从老旦的表现来看应该不会吧?”
顾红疑惑道:“什么表现?”
顾雪顿时回过神来,急忙掩饰道:“如果他真不行了,起码从神态上可以看出来,如兰可能也会告诉我呢。”
顾红楞了一会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还别说,自从我从国外回来之后,老旦好像确实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对了,那天我告诉他怀孕的事情之后,没想到他居然激动的哭了。”
顾雪摆摆手说道:“我们也别瞎猜了,这件事我问问如兰就知道了,毛竹园的规矩还真大,我和如兰关系这么好,她居然都没有告诉过我老旦去看病的事情。”
顾红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对了,大山可是毛竹园的老客户了,你说他和老旦会不会互相谈论过这件事?”
顾雪迟疑道:“不会吧,如果大山知道老旦去毛竹园看病的话肯定会跟我说。”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烦死了,看来老旦现在对我也没有几句实话,眼下谈论这事没什么意义,对老旦来说没用总比坐牢强多了。”
说完,把药丸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嗅了几下,说道:“不过,这药的味道真好闻。”
顾雪一把从顾红手里夺过了药瓶,嗔道:“别乱闻,谁知道对胎儿会不会有影响。”
顾红疑惑道:“没这么严重吧,又不是毒药。”
顾雪谨慎道:“还是小心点,麝香不是也很好闻吗?但却是堕胎药呢。”
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如兰让我去参加潘凤的追悼会呢,早上又给我打电话了,我看还是去一趟吧,顺便问问老旦的情况。”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去一趟吧,不管怎么说,潘老太太跟咱妈也算是有缘分了。”
顾雪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银行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我看你还是回家睡一觉吧。
现在对你来说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其他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第一次怀孩子可要小心点,万一孩子有个好歹,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顾红犹豫道:“我先去银行转一圈,如果没事的话办公室也可以打个盹,我婆婆等一会儿可能要去银行找我呢。”
顾雪说道:“这两天肯定把老太太急坏了。”
顾红犹豫道:“急有什么用?我也只能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一下,对了,既然保险柜里这些材料也没什么急用,干脆都锁回去吧,我先走了。”
顾雪明白顾红这是不想让李新年知道保险柜被打开过,于是在她走后把里面的东西按照原样放了进去。
不过,在关上保险柜的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先前背着顾红塞进口袋的那个小优盘。
其实顾雪刚才把优盘塞进口袋完全是出于做贼心虚,并不是肯定优盘上会有什么秘密。
毕竟,她和自己妹夫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李新年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比如,李新年手里有可能还保留着醉酒那天晚上她自己偷拍的那个视频。
不过,李新年把一个普通的优盘藏在保险柜里确实有点令人生疑,如果里面没有秘密的话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一些不愿意公开的秘密账目,但这也是顾雪感兴趣的东西。
看看时间,距离参加潘凤追悼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顾雪先在公司的几个办公室转悠了一圈,这才回到办公室锁上了房门。
然后做贼似的把优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等她打开里面唯一一个文档的时候,马上就被上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住了。
这个文档正是李新年在发现顾红出轨嫌疑的那段日子里整理的一些材料。
时间点正是从顾红那天去茶楼见同学开始,然后由一条丁字裤引发了后来一连串的化学反应。
记录的内容包括李新年自己发现的证据以及从顾红手机里偷窥的信息。
还有从姚鹏给他搞来的今朝酒店监控录像中发现的可疑点,以及从张君那里经过核实得出的结论。
当然,其中也记录了顾红被敲诈的那张照片的来历,最后就是李新年自己根据这些证据做出的推理和分析。
很显然,这些材料并不是一天写成的,所以有些判断和推理显得前后矛盾,甚至不断否定先前的判断。
但总的来说,李新年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倾向于顾红存在出轨的嫌疑,只是缺乏证明这个结论的证据罢了。
然而,让顾雪真正感到震惊的还不是李新年对顾红出轨嫌疑近乎“有理有据”的分析和推理以及对杜秋谷兄弟的怀疑。
也不是李新年对杜秋谷和谭冰暧昧关系的猜测,而是一段跟她自己有关联的文字.
第277章 日记(2)
<!--go-->这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x月x日
今晚去母亲家里吃饭,当聊起谭冰的时候,母亲讲述了她一个名叫季巧慧的病人提供的一段情况。
季巧慧的父亲季东平曾经是永进化工厂的副厂长,也是谭冰最早的情人,谭冰就是通过他一步步走进了银行系统。
不过,这些情况基本上属于老黄历了,真正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季巧慧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据季巧慧的说法,谭冰在嫁给顾百里之前和蒋建刚关系暧昧,而顾百里当时只是银行金库的保安,谭冰之所以委屈下嫁的原因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
这么说来,顾雪有可能并不是顾百里的亲生女儿,更有可能是谭冰和蒋建刚的女儿。
当然,这也只是季巧慧的道听途说,并没有任何依据,不过,季巧慧的父亲季东平生前和蒋建刚来往密切,所以季巧慧的说法也不算捕风捉影。
看到这里,顾雪的脸慢慢胀红了,脑袋一片空白,屏幕上的文字也变得模糊不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私生女,私生女。
说实话,做为谭冰的大女儿,顾雪对母亲年轻时候的一些疯言疯语并不是没有耳闻,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但她比较相信母亲和蒋建刚应该有过暧昧关系,并且也是母亲后来和毛竹园潘老太太之间所谓渊源的依据之一。
难道这个“渊源”的本质竟然是因为母亲和蒋建刚生下的一个私生女?
从前顾雪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所以,也不会去注意某些细节,可在看完李新年的这段文字之后,忽然之间好像一切都显得有点不正常。
比如,蒋如兰对她的友谊,现在想想似乎也超出了友谊的范畴,再比如,从小到大母亲似乎对妹妹顾红更溺爱,甚至在某些方面简直可以说是偏心。
以前她觉得这都是因为自己从小不爱读书的缘故,再加上母亲对戴山这个女婿似乎也看不上眼,自然就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了更有出息的妹妹身上了。
但在看完李新年的这段文字之后,她觉得母亲的偏心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不过,她倒没有觉得父亲在对待两姐妹的态度上有什么嫌疑,如果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不信父亲能大度到视如己出。
当然,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秘密,父亲也许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一直都被母亲瞒在鼓里,毕竟,父亲当年能娶到母亲这么漂亮的女人也算是高攀了。
顾雪坐在那里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渐渐回到了现实。
说实话,这个意外的发现虽然让她感到震惊,可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刺激,更没有伤心的感觉。
毕竟,她自己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是个见过世面的成熟女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家里面受到过任何不公正的对待,即便母亲有时候好像对妹妹有点偏心,但也仅此而已。
总得来说,除了婚姻方面不如意之外,她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所以,并不会因为这个尚未得到证实的消息而歇斯底里。
顾雪瞥眼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包李新年没抽完的烟,忍不住拿出一支点上,然后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吞云吐雾。
不过,脑子里却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验证一下这个名叫季巧慧的女人提供的情况是不是真实,当然,验证的办法很多,但她不希望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就搞得满城风雨。
何况,眼下家里面正处于多事之秋,总不能为这点事再添乱,几十年都过来了,又何必在乎一天两天呢。
手机忽然响起了微信的铃声,顾雪顿时惊醒过来,拿过手机一看,原来是一条无聊的微信。
不过,再看看时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优盘拔下来放进了保险柜原先的位置。
可就在她准备锁上门的时候,一瞥眼发现小隔断的角落里有一把钥匙,先前没有注意到。
这是一把形状比较特殊的钥匙,既像防盗门上的钥匙,又像是保险柜的钥匙,但绝对不是李新年家里的钥匙。
顾雪以为这是李新年备份的保险柜的钥匙,于是在锁眼上试了一会儿,结果插不进去。
难道这家伙在什么地方偷偷购买了房产?否则什么钥匙有必要藏在保险柜里?
联想到刚才优盘里记载的秘密,顾雪认定这把钥匙肯定也不同寻常,犹豫了一会儿,干脆把钥匙塞进了自己口袋。
心想,这家伙要想拿回钥匙,那就必须先把钥匙的用处说清楚。
顾雪沉溺于李新年的秘密材料,几乎忘记了潘凤的追悼会,虽然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迟到了。
潘凤的追悼会安排在市中医院的二楼会议室里,顾雪赶到的时候,追悼会已经进行了好一阵了。
只见能够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中站满了人,一个头花花白的男人正在台上用低沉的嗓音致悼词。
顾雪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如兰的身影,只好在靠近门的地方照了一个位置,然后偷偷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结果发现一个都不认识。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追悼会就结束了,人群开始慢慢往外走,顾雪站在门口等了好半天才看见如兰和蒋玉佛以及赵源、妙兰等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如兰看见了顾雪,她跟蒋玉佛耳语了几句,然后走了过来,板着脸说道:“你该不会刚来吧?这种事也能迟到?”
顾雪也不清楚如兰怎么会知道自己迟到了,按道理这么多人参加追悼会,她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也不是毛竹园的什么亲戚。
亲戚?如果自己真是蒋建刚的女儿的话,岂止是亲戚,可以说是和蒋玉佛如兰一样是潘凤的亲孙女呢。
如果按照年龄排的话,蒋玉佛是老大,如兰是老二,自己是老三。
“你不知道,我家里出事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顾雪只好给自己找理由。
如兰哼了一声道:“出什么事了?”
顾雪低声道:“我妹夫被警察抓了,怎么?难道你没有听说?”<!--over-->
第278章 透露病情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一拉她的手往前走,最后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两个人正坐在办公桌闲聊。
“你们出去一下。”如兰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发号施令道。
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二话没说马上就站起身来出去了。
顾雪知道潘凤曾经是中医院的老院长,猜想这里的人应该都认识如兰。
“情况怎么样?你们都打听清楚了吗?我怎么听说他雇凶杀人啊。”如兰关上办公室的门问道。
顾雪明白如兰问的是李新年的事情,犹豫道:“警察是这么说的,可我根本不相信,怎么?难道你也听说了?”
如兰嗔道:“这件事难道还算秘密吗?连网上都传开了,你家的两个女婿还真都是人才,一个被警察追,另一个被警察抓。”
顾雪哼哼地说道:“你少说风凉话,大山就不提了,难道你相信老旦会去杀人?”
如兰哼了一声道:“难说,男人为了钱为了女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网上的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你妹夫早就勾引了人家的老婆,并且还试图吞并自己搭档在公司的股份。”
“放屁。”顾雪恼怒道:“这种话你也信?好歹你跟老旦也不是陌生人。”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质问道:“对了,我正想问你呢,你为什么给老旦开那种药。”
如兰楞了一下,装糊涂道:“什么药?”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别装糊涂,你老实说,老旦是不是一直在吃玉露丸?”
如兰笑道:“吆,这件事你都知道了?看来你跟你妹夫的关系不错嘛,他居然连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告诉你,你妹妹恐怕都不一定知道吧?”
顾雪晕着脸嗔道:“这可不是他告诉我的,要不是他被抓之后我在他抽屉里发现药瓶的话,现在还瞒在鼓里呢。
哼,你倒是守口如瓶啊,你明知道这种药会上瘾,为什么还要给他吃?难道你想把所有的男人都拴在自己身边?”
如兰撇撇嘴说道:“谁要把他们拴在身边?我要这些没用的男人干什么?你可别胡说啊,谁说玉露丸吃了会上瘾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还不承认?如果不会上瘾的话大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离不开玉露丸,并且不惜代价重金购买?”
如兰一脸冤屈道:“哎呀,他是对药上瘾吗?他是对那种事上瘾啊,你自己的老公难道还不了解吗?如果没有我的药,他还怎么找女人快活?”
顾雪质问道:“可老旦有这么严重吗?”
如兰摇摇头说道:“李新年的病情有多严重我可不清楚,当初是我奶奶给他做的诊断,给他几颗药也是为了应急,后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讨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连钱都没收呢。”
顾雪盯着如兰说道:“就算是你奶奶诊断的,但我不信你对他的病情不了解,你老实跟我说,他究竟有多严重?”
如兰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一脸狐疑地说道:“哎吆,你对自己老公都没这么关心,怎么会自己的妹夫反倒这么上心啊,他又多严重回去问问你妹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顾雪胀红了脸,伸手掐了如兰一把,骂道:“哎呀,你这死人,我可是在跟你说正经的。”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好吧,跟你说实话,李新年并没有吃过多少药,他的情况也不严重,生理机制上没有障碍,我看之所以举不坚多半还是来自于心病。”
“心病?”顾雪惊讶道:“他有什么心病?”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虽然李新年是你妹夫,但也是毛竹园的病人,我们对病人的隐私严格保密,如果你想知道实情,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
顾雪忽然想起顾红曾经说李新年是在她出国前几天忽然就不行了,再结合先前看过的材料,从时间上来看,李新年不行的时间和怀疑顾红出轨的时间基本一致。
难道这就是他的心病?
“你觉得老旦的病不吃药能恢复吗?”顾雪问道。
如兰犹豫道:“只要心病没了,自然也就好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现在操心这件事有点不合时宜吧,他现在面临的可是牢狱之灾,那方面行不行有什么关系?”
顾雪嗔道:“我不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吗?总要问清楚吧?”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戴出事之后,外界对你母亲就有些风言风语,现在李新年又被抓,你妹妹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吧?”
顾雪盯着如兰质问道:“你的口气听上去怎么好像有点幸灾乐祸啊?”
如兰嗔道:“我要是幸灾乐祸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了。”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顾雪说道:“这是我家的一个老朋友,也许在李新年的案子上能帮点忙,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让顾红出面联系他。”
顾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赵卓两个字,后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这是公安局的人?”顾雪疑惑道。
如兰说道:“你别管她是什么人,我推荐给你的人自然不会是废物,这事你们姐妹自己知道就行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老秦的女儿秦时月就在三分局工作,你们也可以通过她打听一下案子的进展情况。”
顾雪哼了一声,气愤道:“你就别提她了,她把老旦的母亲快恨死了,就是知道也不会帮忙,恐怕还巴不得老旦坐牢呢。”
如兰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也是,现在他们父女的关系可能也不太融洽。”
顾雪看看纸条,盯着如兰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对老旦一点都不关心呢,原来已经在替他想办法了,我这里就代表老旦先谢谢你啊。”
如兰好像听出了顾雪的弦外之音,晕着脸嗔道:“别不知好歹啊,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李新年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呢。”
顾雪笑道:“好好,那这份情就我自己领了。”
第279章 赌气
正说着,如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而是站起身来说道:“我还有一摊子事呢,就不陪你闲聊了,过年来毛竹园玩。”
顾雪跟着如兰出了医院的大楼,在门口看见妙兰和秦川等几个人站在一辆车跟前说话,于是说道:“那你先走吧,我还要去一趟公司。”
如兰停下身来问道:“这么说现在你在替李新年管理公司?”
顾雪点点头说道:“家里也就我一个闲人,我不管谁管?好在马上过年了,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处理一些日常琐事罢了。”
如兰迟疑道:“你也没有多少管理经验,毕竟是非常时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切都等李新年的案子了结之后再做长远打算吧。”说完,冲顾雪挥挥手自顾走掉了。
顾雪因为跟李新年正处于“新婚燕尔”的蜜月期,正是难分难解之际,所以,李新年被抓之后心里甚至比顾红还要着急。
虽然还不清楚如兰推荐的这个赵卓能不能帮上忙,可也只能病急乱投医,坐在车里就有点迫不及待地给顾红打电话。
“红红,刚才蒋如兰推荐了一个名叫赵卓的人,她说或许能帮上老旦的忙,她让你亲自打电话联系,我看你抓紧时间联系一下吧。”
顾红楞了一下,问道:“赵卓?这人是干什么的?”
顾雪犹豫道:“不知道,如兰也没说,只是说可以找他试试。”
顾红办事当然不会像顾雪这么冲动,迟疑了一会儿有点狐疑地问道:“蒋如兰跟老旦又不熟,怎么会这么热心?”
顾雪反倒有点急了,说道:“哎呀,老旦好歹也是毛竹园的病人,再说,如兰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忙的,你别管她怎么想,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现在我们对老旦在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姓赵的帮不上忙,起码可以让他帮忙打听点消息吧,你没必要疑神疑鬼的,难道如兰还会害老旦?”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老旦的药是怎么回事问清楚了吗?”
顾雪本想把李新年的心病告诉顾红,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说道:“我问了,老旦当初是找潘凤看的病,潘凤给他几颗药也是临时备用,看来老旦也没吃几颗,所以问题没我们想象的严重。”
“那潘凤到底给了他几颗药?”顾红问道。
顾雪嗔道:“哎呀,我怎么知道,反正老旦肯定没吃过几颗,现在纠缠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先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你还是赶紧给赵卓打电话吧。”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先打听一下这个赵卓是干什么的,既然是毛竹园的朋友,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吧。”
顾雪急忙说道:“是呀,是呀,如果没用的话如兰也不会给我推荐了,你赶紧打电话吧。”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有点气愤地说道:“急什么?就算老旦是冤枉的,我也打算让他多受点罪。”
顾雪楞了一下,奇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还跟他赌什么气?”
顾红恨声道:“你不知道,这混蛋还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呢,我现在已经成名人了。”
顾雪疑惑道:“怎么回事?”
顾红气愤道:“刚才我一个同事在网上看见一片讨论老旦案子的帖子,下面有人回复了几张老旦跟一个漂亮女人在一起的照片,一看就知道他跟这个女人之间不正常。”
顾雪惊讶道:“照片?谁发给帖子?老旦跟什么女人在一起?”
顾红犹豫道:“谁发的我怎么知道?但照片不像是伪造的,照片上的女人我也不认识,很年轻,对了,我把照片发给你看看,说不定你见过呢。”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红红,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发这种照片显然没安好心,否则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说不定就是想挑拨你和老旦的关系。”
顾红哼了一声道:“且不说发照片的人是什么意图,反正老旦肯定瞒着我没有干好事,我还以为他是老实人呢,算我看走眼了,这些年还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了多少女人呢,怪不得对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顾雪听了妹妹的话也有点做贼心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哎呀,你也别先下结论,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只要不是在床上拍的,那就不能下定论。”
过了不到一分钟,顾红就通过微信把照片发过来了,还不止一张,总共有三张。
顾雪只是看了一眼,脸上顿时一副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因为照片上的漂亮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别人,正是蒋如兰的女儿妙兰。
如果说李新年和如兰关系暧昧,顾雪有可能半信半疑,但她根本就不相信李新年会跟妙兰有一腿,毕竟,李新年和妙兰的年龄差了十来岁呢。
只是,从照片上来看,顾红的怀疑倒也不是没道理。
在其中一张照片中李新年和妙兰站的很近,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另一张照片更说不清楚,妙兰已经钻进了车里面,可李新年却把脑袋伸进车窗里,看上去像是在说什么,但也像是要去亲吻妙兰的样子。
而最后一张照片是妙兰的车已经开走了,而李新年却仍然站在那里,看那神情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这死家伙怎么会跟妙兰扯在一起,按道理他们并不会太熟啊,从照片上两个人的神情来看,他们显然不会是在街上偶然碰见的,多半是约好的见面地点。
难道这混蛋真的老牛偷吃了嫩草?
毕竟,妙兰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哪个男人见了不眼馋?
只是,妙兰应该不会对李新年情有独钟吧?
第280章 败坏名声
在顾雪看来,虽然李新年也算得上是个“帅哥“,手里也有点钱,诱惑一般的小女孩或许能够成功,可妙兰却是毛竹园的小公主,家里有钱有势,还不至于被一个大她十来岁的男人所迷惑吧?
再说,中间还隔着一个如兰呢,即便妙兰真对李新年有点意思,这混蛋难道真下不了手?
顾雪坐在车里面怔怔地想了好一阵,最后又仔细看看照片,照片的尺寸比较大,基本上都是李新年和妙兰两个人的特写,周围的环境反倒看不清楚,没法看出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
不过肯定是在街上拍的,看样子应该是被某个人看见了这一幕,然后趁机偷拍了。
这就像是顾红和杜春谷在江边被偷拍的情形差不多,拍照的人显然都没安好心。
既然照片已经被发到了网上,想必如兰和妙兰要不了多久也会看到,这是倒也不用瞒着她们母女,究竟怎么回事直接问问妙兰就清楚了。
这么一想,顾雪马上就把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如兰,也没有做任何说明,然后就开车离开了中医院。
果然,不到一分钟,如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雪把耳机塞进了耳朵,说道:“照片看了吗?”
如兰质问道:“怎么回事?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顾雪嗔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问问妙兰,她和老旦究竟怎么回事?这些照片都被人发到网上了去了。”
如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说什么?发到网上了?”
顾雪说道:“我妹妹先看见的,她正生气呢。”
如兰气愤道:“这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这不是有意败坏我女儿的名声吗?”
顾雪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发照片的人有可能并不是冲着顾红来的,也有可能是想抹黑毛竹园,毕竟,李新年现在成了阶下囚,而妙兰才二十来岁,严格说来,这几张照片对她的名声损害更大。
“那妙兰跟老旦究竟是怎么回事?”顾雪放慢了车速问道。
如兰气愤道:“妙兰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她怎么会跟老旦在一起?”顾雪追问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似乎这个问题也难住了她,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妙兰刚才也看了照片,她说是在李新年公司楼下拍的。
那天她路过李新年的公司,并且正好碰见了他,所以两个人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拍的?”
顾雪一阵迷惑,说实话,她不相信妙兰和李新年只是偶然碰见随便说了几句话,因为照片上神情就能说明一切,虽然不能肯定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但起码有“故事”。
尤其是听说照片是在李新年的办公楼下拍的,越发断定两个人是约好的,绝对不可能是偶然碰见,只是不清楚如兰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
“如兰,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街上偶然碰见的?你仔细看看照片,老旦跟你女儿有这么熟吗?”顾雪质疑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也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女儿还能李新年不清不白?”
“发照片的人显然有这个意思?”顾雪说道。
如兰气愤道:“你放屁,这是哪个王八蛋没安好心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我这不是问你呢吗?难道照片是我发出去的?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是我早晚搞清楚,不管怎么样,我女儿跟李新年八竿子打不着,你说,照片发在哪个网站?”
顾雪犹豫道:“我也是听我妹妹说的,等我问问,马上把网址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找人把照片删了。”
如兰急匆匆地说道:“那你快点问。”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照片是在公司楼下拍的?
顾雪忽然心中一动,再次看看照片,这才发现照片确实像是从上面往下面拍的,也就是说当时拍照片的人应该是在楼上。
会不会是公司的哪个员工在恶作剧?不大可能,公司的员工还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的老板。妈的,会不会是死胖子?肯定是他,这混蛋这是在落井下石呢。
这么一想,顾雪一脚油门朝着公司疾驰而去。
余小曼对徐世军的老家虽然不太熟,可也不陌生,因为她在婚前婚后曾经来过这里好几多次。
而徐世军每次和她来老家都要带着她在村子里到处转悠几圈,一方面炫耀自己是个有钱人,另方面也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漂亮老婆。
毕竟,在村民们的眼中,余小曼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漂亮。别说是村子里了,即便是在整个马达县,当时二十多岁的余小曼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不过,余小曼这次来徐世军的老家不像以前那样受到众星捧月般的接待,家里的亲戚好像对她很冷淡,甚至都没人给她倒一杯茶。
好在徐世军的一个小侄子好像对余小曼还有好感,马上带着他去找人了。
在距离徐世军大伯的老宅子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正在盖新房,五六个农民正在挖地基,而徐世军则坐在一颗大树底下一把躺椅里,一边抽烟,一边像个监工似的盯着干活的人。
余小曼注意到徐世军左手的小凳子上放着一杯茶以及手机和香烟,右手边则是一支拐杖,那是他在没有安装假肢之前的行走工具。
徐世军老远就看见侄子带着余小曼朝他走过来,不过,脸上却没有惊讶的神情,反倒像是夫妻两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似的。
“你一个人来的?”徐世军淡淡地问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徐世军的意思,低垂着眼帘说道:“本来是带儿子来的,可今天有个辅导课,等过年的时候让他来看你吧。”
说完,看看前面快完工的地基问道:“你家在盖新房?”
徐世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老婆上下打量了一番,平静地说道:“年前先打好地基,剩下的活要等到开春了。”
“你哪来的钱?”余小曼问道。
第281章 坐怀不乱
徐世军笑道:“这要感谢你啊,幸好去年你帮我办了一个储蓄保险,前几天我找人问了一下,像我这种情况起码能赔六七十万呢,正好用来盖新房,反正今后我打算老死在家乡了。”
“你就没打算把这笔钱留给你儿子?”余小曼问道。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难道我给儿子留下的钱还不够吗?你别口口声声打着儿子的名义,我看你都是在为自己着想吧?”
余小曼急忙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把有些事情说清楚,所以,咱们今天必须心平静气地谈谈。”
徐世军点上一支烟,说道:“我知道这几天你肯定会来找我,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个儿子呢,只要你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顿了一下,瞥了余小曼一眼,又说道:“不过,我猜测你这次来应该是老旦家里人的意思吧?”
余小曼把徐世军放在小凳子上的茶杯手机和香烟放在地上,然后把小凳子搬到徐世军的前面坐下来,盯着干活的工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难道你还不明白顾雪把我留在公司的用意?如果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随时都可能被赶出公司。
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在儿子成年之前,你的股份谁也动不了,如果我再被赶出公司的话,你能保证你儿子成年之后能拿到钱吗?就算能拿到,拿多少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徐世军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喘息了几声,咬牙切齿地说道:“狗日的,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阴险,明明就是欺我不懂法律。”
余小曼摆摆手说道:“老旦这么做是不是有意的,咱们暂且不讨论这件事,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做点牺牲?”
“你想让我干什么?”徐世军问道。
余小曼没有回答徐世军的话,而是从包里面拿出一份材料说道:“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你先看看。”
徐世军楞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只是没想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说完,接过离婚协议书认真看起来。
余小曼说道:“按道理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提出离婚,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要我一天不跟你离婚,顾雪就一天不会相信我,并且早晚会让我离开公司。
所以,我要想继续在公司待下去,离婚就是必不可少的条件,我为什么要一定在公司待下去,刚才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没必要再重复了。
另外,我要提醒你,你欠下的赌债还没有还呢,你现在这个样子人家暂时没有来催债,但欠的账不会烂,人家早晚会找上门来,我们只有离婚,你在公司留下的股份才不会受到牵连。”
徐世军就像是没有听见余小曼的话,一脸惊讶地盯着离婚协议说道:“你每个月会付我五千块钱生活费?”
余小曼纠正道:“不是我付你生活费,而是老旦的公司会支付这笔钱。”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说道:“不会吧,老旦现在肯定把我恨之入骨,他还会付这笔钱?”
余小曼盯着徐世军说道:“这个你没必要担心,既然写进了协议,那就具有法律效应,我说老旦会付,那就肯定会付,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付,我也会付给你,毕竟你是孩子的父亲。”
徐世军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盯着余小曼微微喘息道:“难道这是你们两个在床上商量好的条款?”
余小曼脸上泛起了红晕,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你现在纠缠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我是不可能为你守活寡的,难道你希望我去找别的男人?”
徐世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宁可你去当婊子也不想让老旦干你。”
余小曼盯着徐世军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去找别的男人,那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要打水漂了,我已经这把岁数了,也不可能再为儿子找一个老旦这样的男人了。”
徐世军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上一支烟,盯着余小曼问道:“老旦该不会答应娶你吧?”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可没有这个奢望,虽然顾红有可能真的出轨了,但我断定老旦不会离婚,何况顾红已经怀孕了。”
顿了一下,像是无限幽怨地问道:“你以为老旦真的喜欢我吗?”
徐世军一愣,气愤道:“总不会是讨厌你吧?”
余小曼幽幽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老旦对我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我们以前确实睡过,可自从嫁给你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什么来往。
只是,老旦这个人的脾性你也清楚,有时候确实多愁善感,与其说他对我藕断丝连,还不如说他心里总是对我怀有一份内疚之心,毕竟,当年我可是黄花闺女的身子……”
余小曼刚说了一半,只见徐世军把手里的茶杯朝着远处扔了出去,引的几个干活的人朝着这边张望。
余小曼停顿了一会儿,等徐世军喘息已定,又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跟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出车祸之后,我确实跟他在宾馆里住一个房间……”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晕着脸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当时如果他真想做的话,我不会拒绝,我甚至主动引诱过他,但他最终都没有碰我。”
徐世军激动地挥挥手,瞪着余小曼骂道:“你这婊子货到现在还想骗我,请你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了,你不就是想让我签了这份离婚协议吗?没必要再把我当成弱智。”
余小曼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份协议你签不签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如果协议不成我们还可以上法院,就凭你已经成了废物这一点,法官肯定会判离婚。”
眼看徐世军颤抖着嘴唇又要发作,急忙继续说道:“正因为已经到了我们的婚姻画上句号的时候,所以我才没必要骗你。
说实话,就算我真的跟老旦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你非要把自己当成王八才心里痛快?我可以对天发誓,在我们结婚之后,老旦再也没有碰过我的身子。”
徐世军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第282章 同病相怜
余小曼迟疑道:“那倒未必,后来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徐世军一愣,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余小曼低声说道:“老旦好像那方面不行了。”
徐世军顿时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不行了?你的意思是他阳痿了?”
余小曼犹豫了一下,晕着脸说道:“起码那天晚上可能是这样。”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徐世军瞪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这你就别问了。”
徐世军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嘴里念叨着:天意啊,天意,怪不得顾红会出轨呢。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让你相信我说的话,可你也没必要幸灾乐祸,这也只是我的推断,也许那天晚上他只是因为压力太大的缘故。”
顿了一下,朝着徐世军靠近了一点,小声说道:“另外,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我不妨告诉你,你还确实当过王八,不过,这是你自找的。”
徐世军一脸狐疑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没跟他干过吗?”
余小曼一脸激愤地盯着徐世军说道:“既然你想听实话,那我今天也不瞒你了,其实那天晚上我真的被杜院长强奸了,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姚鹏的三言两语就给你优惠了三十万呢?”
徐世军的眼睛顿时瞪像铜铃一般,盯着余小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余小曼微微喘息道:“我本来是打算去告他的,但他后来给了我五十万封口费,等于我又把你的赌债要回来了,为了儿子,我也只能忍辱负重。”
徐世军慢慢倒在了躺椅里,双手枕在脑后盯上头顶的树叶呆呆沉思了好半天,最后慢慢坐起身子,伸出一只手,说道:“拿笔来。”
余小曼楞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地从包里面拿出一支碳素笔递给了徐世军。
徐世军接过了笔,正想再那份材料上签字,可忽然又停住了,扭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好一阵,好像想提什么要求,可最后叹了一口气,龙飞凤舞地在材料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余小曼急忙接过材料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包里面,一时,两个人都没有出声,良久才听徐世军问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因为我必须给顾雪一个交代。”
“老旦被抓的事情吗?”徐世军问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没出声。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别的任务。”
顿了一下,盯着余小曼仔细打量了一番,一脸挑衅似地说道:“不过,你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今晚必须最后陪我一晚。”
余小曼一愣,随即一撇嘴说道:“你还有这种雅兴?”
徐世军气哼哼地说道:“我虽然干不成了,摸摸总可以吧?你以前不是被我一摸就发骚吗?现在老旦被抓了,也没人安慰你吧?”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让你摸我会觉得恶心。”
徐世军板着脸说道:“那你可以走了。”
余小燕晕着脸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好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晚。”
徐世军拿起拐杖站起身来,说道:“那走吧,咱们也有必要吃一顿最后的晚餐,从今以后,你就是老旦的人了,不过,前提是他必须出的来,必须硬的起来,否则,你恐怕真要守活寡了。”
说完,冲余小曼诡秘地一笑,说道:“对了,你不是喜欢看黄片吗?晚上我给你看看收藏多年的一部大片,这部片子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人看过。”
余小曼胀红了脸,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是不是拍了我在床上的视频?”
徐世军回头瞥了余小曼一眼,说道:“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个兴趣,想看你发骚的样子还用得着拍视频吗?”
余小曼哼了一声,脸上一副惊讶的神情,不过,再没说话,而是拿起包跟在徐世军后面,看着他一步一瘸地朝着老宅子走去。
徐世军算得上是家族中最有出息的人,以前亲戚朋友也从他这里得到过不少好处,所以在亲戚中自然拥有最高的地位。
家里人见他带着余小曼回来,并且还要安排吃晚饭,倒也不敢怠慢,马上动手做了一桌比较丰盛的晚餐。
只是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场面显得比较冷淡。
好在徐世军也没心思吃饭,只是跟两个叔伯兄弟喝了几杯酒,看见余小曼推开饭碗,也就没心思喝了。
余小曼勉强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就跟着徐世军上楼了。
自从徐世军出了车祸之后,夫妻两就一直分床睡,所以,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余小曼好像觉得有点别扭。
尤其是看着丈夫那半截残肢,没来由地赶到一丝恐惧。
不过,考虑到还有话要问徐世军,只好咬咬牙,等到徐世军穿着一条短裤爬上床之后,这才磨磨唧唧地拖了衣服上了床。
第283章 忍辱同床
徐世军好像对余小曼的身体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就自顾吞云吐雾,等到余小曼钻进了被窝,这才说道:“顾红和顾雪肯定以为老旦被抓是我害的吧?”
余小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不是冤枉他雇人制造了车祸吗?”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她们会这么想,老旦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也没必要管他们怎么想。”
余小曼瞪着徐世军质问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跟警察说是老旦害了你?”
徐世军气哼哼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老旦雇人害我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余小曼嗔道:“怎么?你以为人家啥都不知道?顾红在公安局肯定有内部关系,何况律师也已经见过老旦了,人家说的很清楚,老旦被抓就是你陷害的。”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神,像是自言自语道:“他们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没有提过老旦的名字。”
余小曼有点焦急地问道:“那你究竟跟警察说了什么?”
徐世军又接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摩挲着余小曼的腿,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只告诉警察我在现场听到的事情。”
“你不是说听见有人要害老旦吗?怎么又跟警察说是听见老旦要害你呢?到底哪个是真的?”余小曼也顾不上腿上的那只手了,只是加紧了双腿问道。
徐世军见余小曼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好像也没了兴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然是跟警察说的是真的,实际上前一种说法是受了后一种说法的启发。”
余小曼楞了一下,气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开始不是跟老旦说车祸是冲他来的吗?怎么后来又变了?”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那个时候几乎跟死人差不多,脑子几乎不能思考,更不清楚能不能活下来。
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交通肇事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必须要把老旦扯进来,所以,在生死未卜的情况下,我把现场听来的话稍稍做了点改编。
你想想,如果我被抢救过来的话,老旦就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因为我是替他在挡子弹,他怎么也要给我几百万块钱吧。
当然,如果我死了的话,那也只能便宜他了,不过,保险公司照样也能赔一大笔钱,所以,临死之前,我也只能做一笔两头不吃亏的买卖了。
可一旦我告诉老旦车祸是针对我来的,那他就不用承担一点责任了,甚至还会让我赔偿他那辆车呢,并且他一旦知道我惹上了麻烦,很有可能都不会再跟我做搭档了。”
余小曼听得一脸震惊的样子,不过,好像并不是听得很明白,盯着徐世军疑惑道:“既然知道车祸是冲你来的,你首先应该想到的是什么人要杀你啊。”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当时我也只能怀疑一个人。”
“谁?”余小曼颤声道。
徐世军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从我听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来看,老旦的嫌疑最大,我怎么也想不起有哪个姓李的跟我有深仇大恨?”
“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是老旦?”余小曼问道。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岂止这一个疑点,我问你,谁骗我变更股权来着?谁知道我身上带着十五万现金?他明知道张福平拿走了车里面的钱,可为什么不让我报案呢?
另外,我出了车祸之后,他对我好的也有点过头了,可就是不愿意拿出四百万块钱来平息这件事。
说实话,如果当时他能痛痛快快拿出四百万块钱做补偿,再干干脆脆把我的股份兑现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而他一味地想麻痹我的神经,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想找机会再对我下手,说不定到时候让你亲手杀了我呢,反正你们已经是奸夫淫妇了。”
余小曼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骂道:“放你娘的屁,你这张嘴颠三倒四的,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我绝对不信老旦会谋害你。”
徐世军一脸冤屈地说道:“你信不信有什么用?警察抓人可是讲证据的,我也没有跟警察提过老旦的名字。
我只是告诉他们那天晚上我听到的话,并且提出了对张福平的怀疑,因为老旦给我听过张福平打电话的录音。
一开始倒也没有听出来,可后来越听越像是他,而老旦居然不让我报案,这不得不让我相信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实际上老旦被抓也不是因为我说的话,主要还是因为张福平供认了自己的罪行,那天姚鹏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张福平明确指证老旦收买他杀我,这难道是我冤枉他吗?”
余小曼楞了一下,然后盯着徐世军问道:“照你这么说,老旦雇佣张福平杀你是证据确凿了?”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我不管这么多,反正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老旦有没有罪等法院判了就知道了。”
余小曼好像陷入了沉思,徐世军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是不是有点失望?你老情人很有可能永远出不来了。”
余小曼慢慢扭头瞥了徐世军一眼,缓缓摇摇头说道:“你可能幸灾乐祸的有点早了,我的看法跟你正相反,我觉得他迟早会出来,并且很有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
徐世军愕然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第284章 没看过瘾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不信这是老旦干的,难道为了你那点股份他会不惜冒险杀人?”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钱,不是还有你吗?我如果死了,你们两个岂不是可以天天快活?”
余小曼一抬腿就下了床,迅速穿上了衣服,一边说道:“老旦坐牢除了能满足你变态的快感之外,实际上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实话,跟顾雪姐妹相比,老旦算是仁慈了,如果顾雪最终把控了公司的话,你的股份有可能永远都无法变现。”
徐世军气愤道:“难道没有法律吗?”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斗得过顾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角色,要不是老旦的话,你最多也就是开个杂货铺。”
顿了一下,盯着徐世军小声说道:“我劝你还是当心点,顾雪姐妹怀疑你和张福平之所以诬陷老旦是因为被人收买了,这件事一旦被查实的话,到时候坐牢的可不是老旦,而是你了。”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收买?妈的,老子还真希望有人来收买我呢,老子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余小曼盯着徐世军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可以去公安局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徐世军问道。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把最先告诉老旦的话跟警察说一遍,就说遭遇车祸之后脑子有点不正常,记忆力也时好时坏,但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只要你愿意帮着老旦去挽回,将来跟他还有见面的机会,只要老旦能回来,我在公司的地位和你的股份都能得到保障,起码能保证你的股份将来顺利到儿子的手里。”
徐世军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这婆娘怎么就不明白呢?难道我改个说法老旦就会被放回来了?
只要张福平咬死他,我说什么都没用,再说,我跟老旦已经水火不相容了,也没必要为他出尔反尔,俗话说覆水难收,今后怎么样全看个人的造化了,不信你等着瞧吧,顾雪姐妹也未必能猖狂多久。”
余小曼狐疑地盯着徐世军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不看新闻吗?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有关戴山当年那个案子的各种传闻,老旦的丈母娘眼看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最后很有可能连老旦也会受到牵扯。”
说完,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真后悔死了,当时老旦劝我变更股权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趁机退出来呢,现在可好,说不定上了贼船呢。”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欠了一屁股债呢,我问你,你那些债主再来找过你没有?”
徐世军一副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找我有什么用?我现在光棍一条,还是个废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告诉你都不信,警察找到我一个债主过问欠账的事情,他不但不敢承认,并且还一再否认我欠过账。
这些人也不是善男信女,都不喜欢跟警察打交道,他们知道我差点被人暗杀,谁还敢问我讨账,生怕自己被警察盯上呢。”
“你的意思这么多钱就不用还了?”余小曼惊讶道。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你反正已经跟我离婚了,用得着瞎操心吗?”说完,好像才注意到余小曼已经穿上了衣服,不解道:“你这就要走?”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还是连夜赶回去吧,儿子一个人在家呢。”
“你不看大片了?”徐世军问道。
余小曼斜睨着徐世军问道:“什么大片,无非是那种无聊的东西罢了,你自己慢慢欣赏吧,我现在已经没兴趣了。”说完,转身就想出门。
徐世军急忙说道:“如果你知道这部大片的主演是什么人的话,我保证你会有兴趣。”
余小曼停下了脚步,回头犹豫道:“谁是主演?”
徐世军从床上跳下来,拿过笔记本又回到了床上,一边把一个优盘插了进去,一边低声道:“顾红。”
余小曼一听,吃了一惊,不禁放下了已经拿在手里的包,然后走到床边,问道:“顾红?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你偷拍了她……”
徐世军抬头看看余小曼,一脸诡秘地说道:“确实是偷怕的,我让你看看老旦老旦的老婆到底有多淫荡。”
余小曼一听,顿时就引起了好奇心,坐在床边伸过脑袋想看笔记本上的画面。
可徐世军故意吊胃口似地合上了笔记本,盯着余小曼说道:“想看的话就把衣服都脱光了,像以前那样咱们两个一起看,否则你尽管走好了。”
余小曼站起身来瞪着徐世军注视了好一阵,好像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最后像是下了决心,咬咬牙,开始站在那里慢慢脱起了身上的衣服。
徐世军嘴里的所谓大片总共不过两分钟左右,可即便这样,当余小曼看见画面中的主人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嘴,都没有感觉到徐世军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腿间。
从画面看,地点好像是在一间办公室。夏天。因为不远处一台电风扇嗡嗡响着。
顾红就躺在沙发上,上身的t恤完好地穿在身上,可裙子却被掀了起来,画面中的顾红满脸通红,逼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哼哼。
而下面却有一只手在不停地活动着,随着活动的频率加快,顾红的呻吟也渐渐高亢起来,一条腿突然耷拉在了沙发的边缘。
忽然,只听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镜头一阵摇晃,然后画面突然就没有了。
“没看过瘾吧?再看一遍。”徐世军在余小曼的耳边耳语道,一边又开始播放视频。
“我就知道你喜欢看,看看,都已经有反应了。”徐世军似乎有点得意地低声说道。
余小曼确实已经开始微微喘息了,坐在那里任由徐世军挑弄了一阵,然后盯着他质问道:“这是在老旦的办公室?”
徐世军一边逗弄着“前妻”,一边纠正道:“老旦以前的办公室。”
“你给她下药?”余小曼喘息道。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我怎么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余小曼疑惑道。
第285章 半梦半醒
徐世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没看出来吗?她这是喝多了,还没有醒过来呢,应该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不过,显然已经感觉到爽了,你看看,顾红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浪起来跟你倒是有的一比,这部大片我看了这么多年了,可每次看完都深受刺激……”
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并没有被刺激起来,顿时有点泄气,把手从余小曼的身上收回来,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头柜上,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瞥了余小曼一眼,问道:“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余小曼好像没有听见徐世军的话,坐在那里怔怔地发呆。
徐世军伸手拍拍余小曼的屁股,说道:“怎么样?谈谈观后感。”
余小曼回过神来,盯着徐世军问道:“很显然,她把你当成老旦了,你把她上了?”
徐世军有点泄气地说道:“就差这么一点点,我当时胆子还是有点小,实际上时间足够了,只是那个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吗?”
“你为什么要拍这个视频?”余小曼问道。
徐世军犹豫道:“当时也只是想拍个视频留作纪念,算是跟老旦扯平了,可现在这个古董可值钱了。”
余小曼盯着徐世军问道:“你什么意思?”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还担心我的股份吗?有了这东西,顾红还有这个胆量黑我的股份吗?这东西要是传出去的话,她还有脸当行长?像她这种假正经的女人,脸面最重要。”
余小曼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给我说实话,这个视频你都给什么人看过?”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当然没有给别人看过,你都没有看过,我怎么能给别人看呢?这可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收藏品,怎么能拿出去给人看呢?”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敢保证顾红一直瞒在鼓里?”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应该不知道,否则早就找我算账了,起码老旦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也不可能跟我合作这么多年?”
说完,拍拍余小曼的肩膀,说道:“有了这个法宝,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如果顾红敢给你小鞋穿的话,你就告诉我一声,我可以把这个视频发给她欣赏欣赏。”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劝你最好把这个视频删掉。”
“删掉?”徐世军一脸不解地瞪着余小曼。
余小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你的股份现在还在儿子的名下,现在我也跟你离了婚,想必顾雪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可万一让她们知道你手里有这个视频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老旦,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的话,说不定真会要了你的小命呢。”
“你不说她们怎么会知道?”徐世军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余小曼怒道:“就算不知道也必须删掉,我可以为了钱去杀人,但不会干这种下流的勾当。”
徐世军慢慢坐起身来,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今后我干什么事都被你没关系。
反正只要老旦和顾红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可如果他们再干对不起我的事情的话,那我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余小曼又开始穿衣服,而徐世军也没有阻拦。
“除了这次股权变更有骗你的嫌疑之外,老旦什么时候还干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余小曼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余小曼的话似乎又勾起了徐世军的怒火,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瞪着余小曼说道:“怎么?老旦在你眼里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好吧,我今天就给你揭穿他的真面目。”
顿了一下质问道:“你说他干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第一件就是他睡了我老婆,难道这对得起我吗?”
余小曼辩解道:“那时候我又没跟你结婚,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徐世军冷笑道:“虽然你口口声声跟我结婚之后就没有跟他上过床,但我就是不相信,就算现在没有将来总有一天你会跟他上床。
这一点我看的很明白,因为他心里惦记着你,你心里也惦记着他,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如果那天他在马达县宾馆不阳痿的话,你们难道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干?
且不说别的,单凭在我出了车祸之后他跟你同住一个房间这一点就其心可诛,难道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余小曼被徐世军质问的有点理屈词穷,只好狡辩道:“这件事你怪我好了,是我让他开一间房的,跟他没关系?”
徐世军愤愤道:“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早就亲手掐死你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别说大话了,你说说,除了这件事老旦还有什么对不起你?”
徐世军喘息了一会儿,又点上一支烟,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那年老旦炒股票陪了五十多万,他怕被顾红知道,就瞒着我偷偷从财务上支钱。
这倒也罢了,他居然还让会计做假账,还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呢,幸好我数学学的好,扳着指头也能算清楚那点账。”
“那你就忍了?”余小曼疑惑道。
徐世军气哼哼地说道:“我不忍又能怎么样?那时候我的资金太小,只能忍气吞声。”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坐起身来又说道:“我们后来两年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免不了要给客户一点好处。
老旦好多次都虚报账目,明明只给了客户十万块钱,可他总是说二十万,甚至三十万,中间多余的钱都落在了他自己的小金库里。”
余小曼惊讶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没有跟他提出这件事呢?”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在老旦的眼里,我是跟着他占便宜的人,我如果当年说出来的话还能跟他干的下去?
亏你还被他睡过,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他的脾性,老旦这个人,只要你触碰到他的痛处,立马就会翻脸。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动我这点股份的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拉邓萍和大姨子顾雪入股那阵就开始了,表面上是为了融资,实际上就是稀释我的股份,减少我每年的分红。
今年他搞到了两笔大生意,眼看着我的分红数额越来越大,所以就又开始动脑筋了,一边骗我把股份转到你的名下,一边雇人要我的命,等到你成了他的女人,你的钱跟他的钱还有什么区别?”
说着,好像忽然又想起了李新年的新罪状,并且还是不小的罪状,急忙坐了起来,说道:“对了,有件事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他居然瞒着我偷偷给顾雪借了三百万。”
“三百万?”余小曼也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286章 目露凶光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具体哪年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又没看见借条,不过,多半是跟戴山做生意那几年的事情。
一直到现在借条还在财务上挂账,要不是上次财务科有人说漏了嘴,我压根就被他瞒在鼓里好几年。
说实话,那几年他暗中跟戴山一直有生意往来,只是跑腿的小生意都让我去,大生意他自己偷偷跟戴山自己做了,把我当傻子呢。
你也知道,老旦把财务室控制的很紧,财务经理和会计出纳都是他的人,其中两个娘们多半都跟他上过床,简直可以说是滴水不进,他要想瞒着我做假账的话,简直太容易了。
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被他黑了多少钱,可笑我还一直这么相信他,你说他对得起我吗?
说实话,我怀疑老旦借给顾雪的三百万很有可能就是给戴山的变相好处费,你想想,好处都有三百万,利润起码几千万了。”
徐世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豪饮了一阵,最后抹抹嘴,气哼哼地说道:
“老旦这些年暗中干的偷偷摸摸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要我的命,我还打算继续忍下去呢。”
余小曼站在那里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疑惑道:“可我这些年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些事啊。”
徐世军就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不禁一阵哈哈大笑,随即说道:“告诉你?那岂不是等于直接告诉了老旦?
我不但不能在你面前说老旦的坏话,还必须一个劲地说他的好话,否则老旦也不会容忍我到今天。”
余小曼挖苦道:“哎吆,亏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真不容易啊。不过,就算老旦暗中算计过你,可你这些跟着他不是也赚钱了吗?
如果不是你自己狗改不了吃屎痴迷赌博的话,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之所以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徐世军慢慢沉下脸来,哼了一声道:“老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娶了你这个婊子货,老子从小就喜欢赌博,但每次都会赢,可自从你这个婊子货进门之后就倒了霉运,简直是逢赌必输。”
余小曼冷笑道:“你说这种话也不怕天打雷劈?难道你忘了当年是用什么手段占有我的?”
徐世军一只手捶打着床激愤地说道:“好哇,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恨我,你这些年恐怕一直都在惦记着老旦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条被你当做宝贝一样的破项链就是老旦送给你的定情礼物,挂在脖子上就没有摘下来过。”
余小曼一脸不屑地盯着徐世军讥讽道:“既然知道也没听你放个屁啊,你还有脸说,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徐世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怪不得当初老旦找我合作做生意的时候你这么来劲呢,要不是你一再敲边鼓的话,我怎么会引狼入室呢?”
余小曼讥讽道:“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眼瞎吗?自从顾红跟李新年第一次来家里玩,你那双色眼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子,后来果然干出了不要脸的事情,你哪有资格说我?”
徐世军听了余小曼的话,阴郁的心情好像顿时好起来,奸笑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一点上我基本上跟老旦扯平了。
虽然我没有真正上过顾红,可每天晚上都能看着她发骚的样子入睡,不像你跟老旦还要偷偷摸摸。”
余小曼拿起自己的包,骂道:“你这个变态,我真希望你那天死在马达县算了,这样大家都清静。”
徐世军一听,楞了一下,随即眼神中露出一丝凶光,盯着余小曼喘息了一会儿,嘴里忽然大喊一声朝着余小曼扑过来,只是忘记自己少了一条腿,还没有扑到余小曼跟前就摔倒了。
余小曼马上退到了门边,有点惊惧地说道:“如果你今后还想再让儿子叫你一声爸的话,我劝你少再动歪脑筋,否则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呢。”说完,拉开房门自顾出去了。
徐世军坐在地上喘息了一阵,一只手捶打着地面咒骂道:“婊子,婊子,你们等着,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其实余小曼也有点害怕徐世军失去理智,因为自从出了车祸之后,徐世军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发作起来就像是疯了似的,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所以她也不敢再多逗留。
不过,屋子里的争吵早就惊动了家里人,她刚从房间里冲出来就看见徐世军的一个堂弟和堂嫂从楼梯上来。
余小曼并没有理会两个亲戚,而是在他们惊讶和狐疑的目光中冲下了楼,来到了已经漆黑的院子里,然后就像逃亡似的钻进了车里里面,一脚油门冲出了院子,朝着马达县飞驰而去。
顾雪和顾红姐妹晚上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意外发现母亲谭冰已经从省城回来了,看上去有点疲倦。
“妈,老旦的事情怎么样?”顾雪一直以为谭冰去了两天省城肯定是为了李新年被抓的事情。
谭冰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我这次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顾雪急忙道:“好消息?是不是老旦可以回家了?”
谭冰瞥了一眼顾红,然后盯着顾雪淡淡地说道:“我这次去省城并不是为了老旦的事情,如果老旦真的有罪,难道还有谁敢包庇?”
顾雪好像有点失望,嘟囔道:“那究竟是什么好消息。”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顾红似乎对母亲去省城的目的有所了解,问道:“是不是跟我有关?”
谭冰迟疑道:“不仅仅跟你有关,可以说跟我们一家人都有关联。”
顾雪这才想起最近网络上不断出现的有关当年万振良案子的传闻,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到了戴山,现在把母亲也卷进去了。
甚至连顾红都受到了牵连,再加上李新年被抓,网上的谣言就更多了,想必母亲去省城应该跟这件事有关。
果然,谭冰一脸忧郁地说道:“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还在继续发酵,并且已经引起了省里的重视。
前两天省政府召开了今年反腐打黑的年终总结大会,并且安排了明年的重点工作,其中就提到了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
有关领导表示,一方面要加强公安方面的侦破力度,同时纪委还组成了一个针对金融机构的巡视小组入驻总行。”
顾红疑惑道:“这个巡视小组是专门针对万振良案子来的?”
第287章 释放善意
谭冰犹豫道:“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应该很清楚了,这跟最近网上的一些舆情有关。”
顾雪担忧道:“妈,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谭冰嗔道:“别胡说八道,我一个已经退休的小行长还不至于让省里面兴师动众。”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当然,如果有人想找个替罪羊的话,我这个身份倒是挺合适。”
顾红就比顾雪想的深一层,低声道:“妈,既然你认为这是个坏消息,那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会有什么影响现在谁也说不上,因为我们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应该选择急流勇退。”
“急流勇退?”顾红好像也有点疑惑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说的就是你。”
顾红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让我辞职?”
谭冰摇摇头说道:“你这个时候辞职岂不是让人家说闲话吗?”说着,瞥了一眼女儿已经鼓起来的肚子,说道:“你有正当理由暂时离开银行,你可以请产假。”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忧虑道:“妈,产假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果现在就离开岗位的话,等我回去之后这个位置还轮得到我吗?”
谭冰哼了一声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你的,别人也夺不去,不是你的,你操心也没用。
眼下你可是已经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了。
你想想,你有一个牵扯到巨额信贷诈骗案的母亲,还有一个涉案的姐夫,现在自己的丈夫又成了杀人嫌疑犯,你觉得在行长那个位置上还能坐得住吗?
就算坐在那里也是众目所视千夫所指,俗话说,众目所视无疾而终,即便你什么问题都没有,这个时候也难保坐得稳行长的位置。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急流勇退,何况,你眼下有正当的理由离开目前的岗位,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顾雪急忙道:“妈说的对啊,那个破行长有什么好当的,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回来经营我们自己的公司呢。”
顾红和顾雪虽然是姐妹,可两个人的追求却截然不同,简单点说就是顾雪爱钱,顾红爱权力,对于一个喜欢权力的人来说,如果让她主动放弃那肯定不会舒服。
“等我生完孩子,再加上产假,起码要等到明年下半年了,这中间的空窗期未免也太长了吧?”顾红有点不甘心地说道。
谭冰嗔道:“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来说,半年多的空窗期能算长吗?怎么?这么几天的寂寞你都忍受不了吗?”
“难道这是杜行长的意思?”顾红沉默了好一阵,小声问道。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跟杜行长没关系,这是我的意思。”
顾雪忍不住说道:“哎呀,红红,妈既然这么说,自然是跟杜行长商量过,你就别想不开了,不就是一个破行长……”
顾雪还没说完,顾红有点恼怒地训斥道:“你懂个屁,不懂少插嘴。”
顾雪张张嘴正想跟妹妹拌嘴,可脑子里忽然想起了白天在李新年的秘密材料上看到的内容,顿时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谭冰好像有点看不下去了,责怪道:“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顾红好像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像是撒娇似地娇嗔道:“哎呀,我这不是心里烦吗?今天我婆婆在我办公室唠叨了一下午,烦死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妈,那我离开银行之后让谁暂时接替我的职务呢?”
谭冰犹豫道:“你自己觉得谁合适?”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只能从三个副行长里面选一个了。”
谭冰盯着女儿问道:“你觉得让一个副行长接替你的职务合适吗?他们都很年轻,并且都有很强的业务能力。
最重要是个个野心勃勃,做梦都想取而代之,你让他们接替你的职务难道就不担心将来尾大不掉?”
顾红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我还能选谁?难道重新提拔一个?”
谭冰摆摆手说道:“那倒不可能,不过,有一个人非常合适,你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顾红疑惑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继云啊。她既有理论水平,又有实际经验,完全有资格当这个行长,只是这辈子没有这个命。”
顾红惊讶道:“周继云?她都办理退休手续了,只等着我签字呢。”
谭冰嗔道:“怎么突然死脑筋了?你先暂时不签字不就行了?只不过让她接替你过度个半年罢了,正在银行系统再正常不过了。”
顾红像是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说道:“周继云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就怕她不愿意干。”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还不了解她吗?我敢肯定她保准乐的屁颠屁颠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你不能任命她,你可以给杜秋谷打个休产假的报告,然后顺带推荐周继云暂时接替你的职务,我想杜秋谷肯定会同意。”
顾红猜测母亲这次在省城肯定已经和杜秋谷见过面了,顿时放心了不少,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请假?”
谭冰说道:“越快越好,最好过完年你就不用去上班了。”
顾红犹豫道:“新成立的医药公司的前期一百亿贷款二月份需要我签字呢。”
谭冰嗔道:“难道你不签字这笔贷款就搁浅了吗?让周继云去签吧,既然休产假,银行的业务就不要再插手了。”
顾雪好像已经忍不住了,问道:“妈,你不是还有一个好消息吗?”
谭冰瞥了大女儿一眼,说道:“这件事倒是跟你有点关系,我在省城碰到赵源了,他正好在那里开会,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主动向我释放善意。”
“什么善意?”顾雪问道。
谭冰犹豫道:“还是老旦跟水电工程指挥部那笔生意的事情,你不是一直担心赵源趁着老旦被抓搅黄这笔生意吗?
没想到他主动放弃了,他说不愿意趁着老旦出事的时候落井下石,还说什么都是自家人,肉烂了也在锅里面,看样子他是不会再掺和这件事了。”
顾红疑惑道:“也许他知道萍姨出面了。”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赵源和邓萍虽然认识,可并没有什么来往,并且邓萍的实力也比不上赵源,他倒没必要看邓萍的面子。”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哎呀,这还用得着猜吗?他这是趁机做个顺水人情,反正这笔生意他也拿不到手了,干脆卖妈一个人情罢了。”
顾红忧虑道:“没这么简单吧,上次老旦算是彻底把他得罪了,赵源可不是那种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
谭冰摆摆手说道:“先不管这么多,水电工程项目是明年公司最大的一笔生意,既然赵源不来捣乱,过完年应该就能签合同了,老旦回来之前,只要保证这笔买卖就行了。”
“问题是老旦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顾雪有点焦急地问道。
第288章 最后通牒
谭冰犹豫道:“这谁能说得上?反正该办的事情我们都办了,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如果老旦没有罪,那警察也不能冤枉他。
如果他真的雇人杀徐世军的话,那天王老子也不敢出面保他,你们两个也不要到处找人打探消息了,也没必要到处托人,否则又会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抓住话柄。”
顾红抱怨道:“就这样我婆婆还不满意呢,今天下午跟我发了不少牢骚。”
“她发什么牢骚?”谭冰问道。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她说我们顾家的人就会吹牛逼,以往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现在自己的女婿被抓了反倒一点办法都没有。”
谭冰摆摆手说道:“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去,儿子被抓了做母亲的当然着急,不用跟她计较。”说完,冲顾红说道:“老旦过年恐怕是回不来了,你这两天抽空给你婆婆送些年货过去,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了老秦,但你做儿媳妇的还是要尽点孝心。”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婆婆不仅对我们不满,甚至对老秦也不满,因为老秦居然从秦时月那里没有打听到老旦的一点消息。”
顾雪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秦时月把你婆婆都快恨死了,就算有消息也不会告诉她,恐怕巴不得老旦回不来呢。”
谭冰摆摆手说道:“行啦,别扯这些是非了,老旦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是我们那个人能说了算的,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反正你们要做好各种思想准备。”
谭冰这么一说,姐妹两顿时都不出声了,坐在那里想着各自的心事,每个人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最后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顾红问道:“对了,你今天跟那个赵卓联系了吗?”
顾红还没有出声,谭冰皱皱眉头,惊讶道:“赵卓?哪个赵卓?”
顾雪把今天参加潘凤的追悼会以及蒋如兰推荐赵卓帮忙的事情说了一边,谭冰坐在那里楞了好一阵,最后疑惑道:“蒋如兰怎么会想起这个人?”
顾红急忙问道:“怎么?你也认识?我还准备明天找人打听一下这个人呢,想必应该是公安系统的人吧。”
谭冰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如果找赵卓帮忙还用得着蒋如兰推荐吗?不过,赵卓跟蒋如兰的父亲蒋建民倒是不错的朋友。”
顾红急忙问道:“妈,这个赵卓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么说你也认识他了?”
谭冰好像有点走神,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认识他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是市公安局三分局的局长,后来当过市局的副局长。今年年初我听人说他调去省厅当了个副巡视员,并没有什么实职,应该快退休了吧。”
顾红疑惑道:“既然是个虚职能帮上什么忙?蒋如兰为什么要推荐给我们?”
谭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赵卓一辈子都在公安系统任职,虽然现在只是一个虚职,可以前的老部下眼下在职的应该还有不少。”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摆手说道:“等等,我想起来了,当年万振良的案子就是赵卓主抓的,据说他这辈子没能转正的原因多半是受到了这个案子的拖累。”
顾红疑惑道:“妈,那我有没有必要跟他联系?”
谭冰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紧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冲顾雪问道:“今天是你求蒋如兰帮忙的?”
顾雪楞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啊,她是主动向我推荐的这个人,当时我问她这个人是干什么的,她也没有说。不过,她说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帮老旦的。”
谭冰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三分局的局长朱天虎应该是赵卓的老部下,蒋如兰可能是看中了这层关系。
不过,不要跟赵卓联系了,老旦的案情已经基本上清楚了,赵卓也帮不了什么忙,我们没必要同时欠两个人情。”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当的响了一声,拿出来看了一眼,顿时气愤道:“这混蛋又来敲诈短信了。”
顾雪急忙凑过脑袋去看顾红的手机,一边还念道:“最后二十四小时,不给钱就曝光,记住,不会再有机会了。”
“又是最后通牒。”顾雪说道。
顾红看看母亲,说道:“妈,我想试试他的胃口,先给他点钱,起码能拖延时间,这个节骨眼上照片曝光有点不合时宜。”
谭冰沉思了好一阵,最后说道:“该来的早晚都要来,与其总是让小鬼缠身,还不如让他彻底死心,你告诉他,就两万块钱,否则免谈,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万?”顾红惊讶道。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给十万?两万都多了,就一万。”
顾红和顾雪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谭冰瞪了顾红一眼,说道:“你还楞什么,告诉他,就一万块,多一分都不给。”
顾红一脸狐疑地低头按照母亲的意思回复了一条短信,很快,对方也回复了。“那你就等着吧。”
顾红把对方的回复念了一遍,谭冰哼了一声道:“那就等着吧,记住,不管他再发什么短信,你都不要理他。”
“那万一他真的……”
顾红的话还没有说完,谭冰就打断了她,说道:“没什么万一,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就算你给他一百万,这张照片也早晚会曝光。”
顾红犹豫道:“那杜老师那边……”
谭冰摆摆手再次打断了顾红的话,说道:“杜春谷那点小嗜好在圈子里又不是什么秘密,摸一下女人的屁股还不至于让他丢了乌纱帽。
如果照片曝光的话,就让他自己去解释吧,你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就行了,我看也只有两天的热度。”
顾红脸上泛起了红晕,顾雪轻笑道:“哎呀,还是妈想得开啊。”
谭冰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瞪了姐妹两一眼,嗔道:“记住,今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中,眼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说完,自顾去卧室睡觉了。
第289章 多事之秋
顾雪笑道:“白白紧张了几个月,在我们眼里就像是天大的事情,可在妈的眼里屁都不是,再知道这样,你就不该瞒着妈。”
顾红嗔道:“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丢人的事情。”
顾雪笑道:“谁让你在公共场合不注意自己的言行呢,最好这混蛋马上就把照片曝光,起码老旦现在看不见。”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他又不是没见过。”顿了一下,一脸狐疑道:“奇怪了,警察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来找过我们,按道理起码也要找我们了解一下老旦的基本情况吧。”
顾雪也有点不解道:“更奇怪的是警察也没有来找过余小曼,毕竟老旦的‘杀人’动机跟她有关,而受害人又是她的丈夫,警察难道不用听听余小曼的说法吗?”
顾红看看手表,说道:“算算时间,老旦被抓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没法定罪的话就必须释放。”
顾雪纠正道:“如果案情复杂的话也可以延长时间吧?不过,这两天就应该会有消息,你让律师盯紧点,说不定警察就要来找我们了。”
顾红忧虑道:“一旦被刑事拘留的话就麻烦了。”
顾雪气愤道:“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公安局凭什么对老旦实行刑事拘留?”
顾红犹豫道:“律师的认为老旦起码有一条符合刑事拘留的条件。”
“哪一条?”顾雪问道。
顾红说道:“就凭张福平的供述就可以对老旦采取刑事拘留,一旦刑事拘留,最后就看检察院了。
如果检察院最终不批捕的话,老旦倒也在里面待不了多长时间,可一旦检察院批准逮捕,那情况就严重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如果最终证明老旦是受冤枉的话,那公安局就要赔偿。”
顾红嗔道:“赔偿个屁,张福平的证词已经构成了老旦的重大犯罪嫌疑,就算最后证明老旦没罪,他们也有借口为自己辩解。”
顾雪愤愤道:“这个狗日的张福平究竟是什么玩意,他跟老旦有什么仇?”
顾红小声道:“姚鹏说张福平本身就是黑道人物,他这次诬陷老旦很有可能是为了掩护真正幕后人物。
并且这事也巧了,如果上次老旦不是没事跑去见过张福平的话,这桩祸事恐怕也落不到老旦的头上。”
“老旦吃饱了撑的吗?怎么会跑去见张福平?”顾雪抱怨道。
顾红说道:“还不是因为徐世军一开始说车祸是针对老旦的,而警察又从张福平那里找到了丢失的十五万块钱,所以老旦就确定张福平就是那天晚上徐世军听见说话的其中一个男人。”
顾雪奇怪道:“既然这样老旦应该马上报警啊,他明知道张福平是罪犯,怎么还会亲自跑去呢?”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这家伙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姚鹏说老旦是想搞清楚究竟什么人想杀他。”
顾雪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徐胖子怎么又跟警察说车祸是针对他的?他究竟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谁会杀徐世军?想来想去还真只有老旦的嫌疑最大。”
顾雪白了妹妹一眼,嗔道:“要说嫌疑你也逃不掉。”
顾红瞪着顾雪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雪低声道:“那年徐胖子不是占过你的便宜吗?也许你心里恨他,所以想出钱灭了他,这点钱你肯定能出得起吧?”
顾红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那点事我早就忘记了,再说,我犯得着为了徐世军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不过,我确实一点都不喜欢徐世军这个人,我曾经好几次让老旦跟他分手,可老旦死活不同意,如果他早听我劝的话,也不会有今天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不用说,老旦这是为了余小曼,我甚至怀疑这家伙当初找徐胖子做合伙人恐怕就有点对余小曼动机不良。”
顾红愤愤道:“我就想不通,余小曼究竟有什么好,难道她比我漂亮?”
顾雪轻笑一声,低声道:“怎么?没自信了?我觉得老旦痴迷余小曼有两个原因。”
顾红疑惑道:“哪两个原因?”
顾雪迟疑道:“首先,余小曼比你骚,你看看她那双媚眼以及走路的时候扭屁股的样子就知道了。
其次,她可是老旦的初恋,并且两个人当年就应该已经把生米做成熟饭了,余小曼把第一次给了老旦,老旦也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余小曼,都说初恋情人忘不掉,看来一点都不假。”
顾红气愤道:“等着狗东西回来我非要让他把话说清楚不可。”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让他说啥?说不定老旦还怀疑你给他戴绿帽子呢。”
顾红一听,楞了一下,瞪着顾雪质问道:“你说啥?”
顾雪赶紧摆摆手,说道:“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余小曼今天去见徐胖子了,明天想必应该回来了吧?”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指望了,就算徐世军改口也没用,他又没明说是老旦干的,真正让警察动手抓人的还是那个张福平。”
顾雪嘟囔道:“怪不得警察都搞不清楚,我都一直云山雾绕的,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红若有所思地说道:“说实话,我倒是情愿车祸是针对老旦来的。”
顾雪惊讶道:“为什么?”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车祸是冲着徐世军来的,说不定真有可能是老旦干的呢。为了女人,为了钱,这个理由还不充足吗?我真想不起谁会雇人去杀徐世军。”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你少扯淡了,打死我也不相信老旦敢杀人。”
顾红纠正道:“不是老旦亲自杀人,而是出钱雇人杀人,这是两回事,前者需要胆量,后者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和足够的钱就行。”
顾雪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让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心里也没底了。”
正说着,顾红忽然伸手摸摸肚子,苦着脸说道:“怎么一说到他爹,这孩子就在肚子里踢我。”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你也累一天了,赶紧去睡吧,谁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顾红站起身来,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叹了一口气,嘟囔道:“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290章 好消息
<!--go-->顾雪第二天中午才见到从马达县回来的余小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马上把余小曼叫到办公室,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胖子愿不愿意收回对老旦的指控?”
余小曼一脸疲倦地摇摇头,说道:“他不承认陷害李总,他说报案的时候跟警察提供的车祸那天晚上的情况都是事实。
并且他也没有跟警察提过老旦的名字,警察之所以抓老旦完全是因为张福平的指证,就算他去找警察帮李总洗白也没用,除非张福平能改口。”
顾雪昨晚跟顾红谈起余小曼去马达县劝说徐世军的时候,顾红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个案子的主要证人还是张福平,而徐世军的指证只不过印证了张福平的证词而已。
所以,顾雪对余小曼无功而返倒也在预料之中,只是心里不解气,恨声道:“他倒是推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他跟警察胡说八道,张福平能栽赃老旦吗?”
余小曼忧心忡忡道:“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要再指望他,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顾雪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怎么?昨晚你在她家住了一晚上?”
余小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犹豫道:“虽然我没能说服他去公安局为老旦作证,可他同意跟我离婚了,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他,所以就住下了。”
顿了一下,又晕着脸补充道:“其实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顾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那方面不行了?”
余小曼红着脸点点头没出声。
顾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你问过他没有,为什么一开始跟老旦说车祸是针对老旦的,后来怎么又跟警察说是针对他的,到底那句话是实话?”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清楚哪种说法是真的,不过,他发誓说车祸是针对他的,之所以骗老旦完全是出于经济上的考虑。”
“什么意思?”顾雪皱着眉头说道。
余小曼犹豫道:“他说当时算了一笔账,所以才把责任推到老旦身上,这样一来,他如果能活下来,那老旦就必须补偿他一大笔钱,如果活不下来的话保险公司也会赔偿。”
顾雪听了怒道:“这狗日的还真会算账。”顿了一下,奇怪道:“怎么?胖子还买过寿险?”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前几年有个人熟人来推销保险,当时考虑到胖子整天开着车在外面跑,所以就买了一份。”
“如果他死了能赔多少钱?”顾雪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应该有几百万吧。”
顾雪哼了一声,诅咒道:“算这混蛋命大,他这次要是挂了,也就没有这么多屁事了,你还能拿几百万块钱呢。”
余小曼低垂着眼帘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总那边有新消息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公安局对消息封锁的很严,连律师都不让见,不过,明天就放假过年了,看来老旦年前是回不来了。”
“那家里人也不让取去看吗?总要让人给李总送些衣服过去吧?”余小曼忧虑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如果让我们送衣服的话,老旦应该已经在看守所了。”
余小曼有点疑惑道:“那警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找过我,如果他们来找我的话,我还可以帮李总说说话。”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还能帮他说什么?你们两个人在马达县在一起鬼混的事情警察都已经知道了,并且变更股权也是事实,如果老旦真的雇人杀胖子的话,警察不怀疑你是帮凶就不错了。”
余小曼正想开口说话,顾雪摆摆手说道:“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话,明天就要放假了,公司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呢。
对了,业务方面的工作我安排给欧阳了,公司内部过年期间的安排你去办一下吧,我还要去银行,今天必须把年终奖都发下去,晚上还要搞个会餐,虽然老旦不在,这些工作也不能少。”
余小曼正想转身出去,顾雪忽然又叫住了她,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问道:“你在九月份是否看见过老旦和一个漂亮女孩在公司楼下见过面。”
余小曼楞了一下,一脸疑惑地说道:“漂亮女孩?没有啊。”
顾雪盯着余小曼一脸不信地说道:“没有?我这里有一张照片,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应该就是在你办公室的窗口拍摄的。”
余小曼眯着眼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忽然想起来了,惊讶道:“哎呀,你是怎么知道的?确实有这事。”
“怎么?照片是你拍的?”顾雪瞪着余小曼质问道。
余小曼紧忙摆摆手,说道:“不是我拍的,那天李总确实站在我楼下和一个女孩说话,当时胖子正好在我办公室窗口看见了,于是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顾雪愤愤地走过来把手机凑到余小曼面前问道:“是不是这张照片?”
余小曼只是看了一眼就点点头说道:“正是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顾雪骂道:“死胖子这是成心要把老旦的名声搞臭啊,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网上,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嘟囔道:“他倒也不想干什么,只不过是已经变态了。”顿了一下,疑惑道:“这张照片对李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吧?”
顾雪愤愤道:“我一猜就是这混蛋干的好事,让他先跳腾几天吧,早晚老账新账跟他一起算。”
余小曼叹口气道:“反正我就要跟他离婚了,从今以后他的事情再跟我没关系。”
顾雪好像听出了余小曼的弦外之音,安慰道:“你也不用多心,胖子干的事情自然由他负责,不会连累你,不管怎么说,只要老旦不亲自开口,我们就不会让你离开公司。”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响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顾红打来的,于是冲余小曼摆摆手说道:“你去安排一下过年期间公司防火防盗和值班方面的事情吧。”
余小曼离开之后,顾雪接通了手机,问道:“是不是老旦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顾红说道:“看来可能是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顾雪急忙问道。
顾红说道:“刚才派出所通知我,说是要在我家门口安装监控设备,让我赶紧回家去一趟,我这里一时走不开,你回去看看。”
“监控设备?怎么回事?”顾雪惊讶道。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派出所的人也没有多说,不过,我问了一下,他们说老旦有可能被采取监视居住了,虽然也是强制措施,但总比刑事拘留关在看守所强所了。”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还确实是个好消息,看来秦川那些认识的那些贵妇人的枕边风还有点作用。”
顾红犹豫道:“也别高兴太早了,今天上午律师刚刚见过分局的人,人家可没有提到这件事,你先回去看看,侧面问问派出所的人,有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over-->
第291章 独断
实际上顾雪的猜测并不正确,李新年被采取监视居住的决定跟秦川认识的贵妇人的枕边风没有任何关系,其实这个决定是三分局局长朱天虎在今天上去突然决定的。
朱天虎做出这个决定还不到十分钟,刑警队长和秦时月连门都没有敲就“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朱局,李新年可是重大谋杀案的嫌疑人,怎么能说放就放呢?”朱天虎也不顾上下级关系了,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质问道。
朱天虎抬头看看两个人,不慌不忙地点上一支烟,说道:“谁说放李新年了?”
周兴海一愣,疑惑道:“我刚才听说办公室已经在准备文件了,你决定对李新年采取监视居住。”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是刑警队长,监视居住叫放人吗?”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辩解道:“那也差不多,这么大的案子,万一李新年趁机跑掉怎么办?”
朱天虎看着手头的一份文件没有出声,秦时月犹豫道:“朱局,虽然李新年作案确实存在不少疑点,但我认为对他采取刑事拘留还是有必要的,监视居住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朱天虎放下手头的文件,说道:“我做这个决定当然是有原因的。”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朱局,你该不会是顶不住来自上面的压力了吧?”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上面没有任何人给我压力,我也不会因为来自上面的压力就无视案子的轻重。”
周兴海插话道:“难道李新年的案子还不严重吗?就算我们眼下还没有他作案的确凿证据,但凭张福平的供词,李新年也算得上是重大嫌疑人,对重大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符合法律手续。”
朱天虎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我并不认为李新年构成重大嫌疑,我仔细看了一下李新年自己写的材料,他的说法和张福平的供述存在许多漏洞。”
秦时月说道:“虽然李新年些材料有些说法和张福平的供述对不上,可我们也不能相信李新年的一面之词,毕竟牵扯到谋杀,万一他说谎呢?”
朱天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不会凭一面之词就相信李新年,事实上,我对李新年和张福平都不相信,但有一个环节只要不成立,那李新年就不可能嫌疑人。”
“什么环节?”周兴海疑惑道。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根据张福平的供述,李新年是通过自己的司机张富强雇佣了张福平。
不错,张富强和张福平以前确实互相认识,并且也交往过一段时间,但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福平在这件事上撒了慌。
既然张富强并不是李新年和张福平的中间人,那李新年的嫌疑自然也解除了,并且从这一点可以证明张福平应该是受人指使诬陷了李新年。”
周兴海急忙摆摆手说道:“朱局,慢点慢点,你凭什么认为张富强说的就是实话,毕竟是一起谋杀案,张富强很清楚一旦被定罪将会受到什么处罚,所以,他当然死活不认罪了,如果他马上交代罪行反倒奇怪了。”
秦时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朱局,你这么相信张富强是不是因为他曾经在部队服役的履历?”
朱天虎犹豫道:“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周兴海质疑道:“朱局,虽然张富强在部队表现良好,并且还立过功,可人是会变的,怎么能用过往的履历来评判一个嫌疑人呢?”
朱天虎似乎有点生气,不耐烦地说道:“如果和张福平相比,我当然相信张富强,我甚至可以断言,李新年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我之所以没有放了他,而是对他采取监视居住,完全是想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希望你们多在张福平身上用工夫,看看他究竟为什么要陷害李新年,究竟是谁暗中指使或者收买他制造了那起车祸。”
周兴海好像心里还是不服或者想不通,分辨道:“可张福平连制造车祸谋害徐世军的的罪行都供认不讳,他非常清楚自己将面临二十年以上的徒刑,他有必要诬陷吗?”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破罐子破摔吗?张福平正因为知道自己罪责难逃,所以才有可能栽赃诬陷,也许他想找个垫背的,也许这里面还有其他我们所不知道的重大利益。”
周兴海正想开口,一旁的秦时月拉拉他的衣袖,说道:“既然朱局已经做出了监视居住的决定,我们还是执行吧。
我们可以要求当地派出所对李新年进行严密监视,反正他也跑不掉,明天就放假了,年假期间看守所不让提审犯人,这个案子还是过完年再说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那你们去安排吧,李新年走之前我要见见他。”
“那张富强怎么办?”周兴海问道。
朱天虎一摆手说道:“放人。”
“放人?”周兴海吃惊道。
朱天虎眼睛一瞪,训斥道:“怎么?我说的难道还不清楚吗?”
秦时月见朱天虎发脾气,急忙问道:“朱局,监视居住的地点安排在什么地方。”
朱成虎说道:“你们不是说李新年跟家人都住在他岳母的四合院吗?那就让他待在自己家里吧。”
周兴海说道:“那岂不是他想见什么人就能见什么人?我们起码不能阻止他老婆回家吧?”
朱成虎好像对周兴海有点不满,教训道:“嫌烦在监视居住期间应该遵守什么规矩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李新年的案子又不涉密,你怕他见什么人?只要按规定申报就行了。”
“朱局这是怎么啦?肯定是上面有人帮李新年说话了。”从朱成虎的办公室里出来,周兴海气哼哼地冲秦时月说道。
秦时月迟疑道:“不会吧,毕竟是一起谋杀案,虽然没有闹出人命,可徐世军残废是事实,这种案子谁敢包庇?朱局也没有这么糊涂。”
周兴海狐疑道:“对李新年采取监视居住也就罢了,可张富强也是重大嫌疑人,怎么说放就放了呢?”
秦时月犹豫道:“朱局既然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也许,他觉得张富强是个信得过的人。”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信得过?他连张富强的面都没见过,也没有参加过审讯,凭什么说信得过,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敢这么打包票吧?”
秦时月提醒道:“难道你忘了朱局当初说的话了吗?他给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拿到李新年涉案的确凿证据,那就必须放人,起码朱局还没有把李新年放掉。”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嘴里嘀咕道:“这个李新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说完,瞥了秦时月一眼,狐疑道:“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朱局的决定了吧?”
秦时月瞪了周兴海一眼,嗔道:“你这人怎么狐性多疑啊,有本事拿出李新年作案的证据啊,疑神疑鬼的就能破案了吗?
对了,你不是担心我包庇李新年吗?我已经主动从这个案子退出了,我只对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感兴趣,李新年的案子就交给你了,这下没人跟你抢功劳了吧。”
说完,扭着屁股走掉了,留下周兴海一个人站在那里整整发呆。
第292章 祸根
李新年那天接到姚鹏示警的时候一直以为警察上门肯定是和戴山见面的事情败露了,虽然心里也很紧张,可倒也没有把情况想象的那么严重。
在他看来,万一警方真的掌握了他和戴山偷偷见面的确凿证据的话,那他也只能“坦白从宽”了,大不了把戴山在证券市场的那个账号以及巨款交出去。
实际上他本来也没有打算黑掉这笔钱,这倒不是他的思想有多么高尚,而是这笔钱的数目有点吓人,承担的风险太大,以他目前的经济实力,已经没必要为了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此外,他对自己的“罪行”也做了一番评估,即便警方掌握了他私下见戴山的确凿证据,只要他老老实实交出那笔钱,应该还不至于被抓去坐牢,说不定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放他回家。
正是基于这种判断,他并没有按照姚鹏的建议躲起来,而是“勇敢”地回家去见等在那里的警察。
说实话,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为了戴山的事情被警察整天惦记着他也不是什么好事,已经让他有点不耐烦了,既然已经被警察盯上,干脆就来个一了百了。
当然,他也想在如兰面前充当好汉,只要他一个人把这件事承担下来,他相信应该能够获得美人的青睐。
然而,李新年做梦也没想到警察抓他的原因和戴山的案子没有丝毫联系,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一桩谋杀案的嫌疑犯,并且谋杀的对象居然还是自己的搭档。
世上在没有比这更加滑稽可笑的事情了。
在被抓的最初几个小时之内,李新年甚至感到自己有点侥幸。
如果警察抓他是因为见戴山的事情,他觉得还有可能会受到某种惩罚,毕竟,严格计较起来的话,他已经犯了包庇罪。
可警察抓他的原因竟然如此滑稽可笑,不用说,肯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应该完全是个误会,要不了多长时间,警察肯定会放人。
然而,随着案情的渐渐展开,随着周兴海的审讯渐渐深入,一桩精心策划的雇凶杀人案慢慢呈现在他的面前,并且让他的辩解都显得如此的苍白。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显然,警察并没有搞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警方掌握的人证(徐世军和张福平的证词),物证(十五万佣金),动机(霸占徐世军的老婆和财产)都显示他是这场车祸的最大嫌疑人。
虽然他自己内心清楚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有人能把他冤枉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想脱身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了。
时间一天天都过去,虽然见过一次律师,并且知道家里人都相信他是被冤枉的,并且都在为了营救他而想办法,可律师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希望,李新年的心渐渐的凉了。
虽然对案件的最终结果还不能下定论,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在短时间之内他是别想回家了,更不要说回家过年。
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自然是看守所了,尽管他对这个地方的情况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方。
这么一想,李新年就不仅仅是心凉了,而是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沮丧和绝望,虽然还没有面临牢狱之灾,可他已经感到生无可恋的味道了。
中午,勉强吃过那个女警送来的盒饭之后,李新年摸出最后一支烟点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神经也越来越紧张,因为后天就过年了,警察不可能永远让他待在这件办公室里。
他知道,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把他押上警车,然后开往看守所,说实话,一想到看守所里的情形,他倒是宁愿一直待在这间无人的办公室里。
所以,只要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的头皮就阵阵发麻,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又无精打采地倒在椅子上。
虽然被抓进来只有三天的时间,可李新年的思想情绪却波动很大,刚开始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公司,尤其是惦记着水电工程的项目,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很快就能出去。
渐渐的,他对公司的业务没兴趣了,钱也不再这么重要了,如果出不去的话,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个时候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家人,尤其是顾红和没有出生的孩子,他甚至突发奇想,如果这次能够逢凶化吉的话,就算顾红真的出轨了,他也能原谅她。
不过,他对顾红却没有多少信心,他猜测如果自己真有牢狱之灾的话,顾红应该不会等到他出狱,就算顾红愿意等,丈母娘也不会答应。
至于顾雪,他倒是没有想太多,毕竟,他和顾雪的关系见不得人,也没有权力要求人家为他付出什么。
不过,他对顾雪也没有信心,他猜测自己被抓之后肯定是顾雪在管理公司,自己这个大姨子不仅爱钱,而且也爱权力,如果自己出不去了,她岂不是名正言顺成为公司的总经理了?
说句难听话,如果自己在牢里面待个十年八年的话,等到出狱的时候,顾雪难道还会把这个总经理让给自己?那时候如果顾红再找了男人的话,对她们姐妹来说,自己已经不是家里人了。
想来想去,最后真正为为自己伤心的恐怕也只有母亲了。
当然,李新年也经常想到余小曼和蒋如兰。
一个是深深依恋他的女人,另一个是他深深依恋的女人,只是余小曼可能会为他悲哀一阵,蒋如兰就不一定了。
说实话,如果自己是因为见戴山的事情而坐牢的话,如兰应该多少会有点内疚,可如果是因为谋杀而坐牢的话,她甚至连内疚都免了,并且很快就把自己这个过客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李新年想的最多的一个人既不是老婆顾红,也不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蒋如兰,而是他生意上的搭档徐世军。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真没有真正恨过谁?即便怀疑顾红出轨,虽然心里愤怒,但也没有怎么恨过她。
可只要一想到徐世军,他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充满了仇恨,尽管真正让他成为重大嫌疑人的是张福平,但徐世军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妈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早知道这样,那天晚上在马达县医院怎么就没有掐死他呢?这么严重的车祸,老天爷怎么就偏偏留下了这个祸根呢?
没想到自己竟然栽在这个混蛋的手里,悔不该没有听顾红的劝告啊,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妈的,人生到头一场空啊。
李新年正自躺在椅子上半梦半醒,忽然,只听外面走廊传来一阵令他恐惧的脚步声,并且脚步声正好停了门口。
第293章 监视居住
李新年打了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跳起身来。
“把门打开。”只听一个男人说道。
一阵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只见周兴海和上次审讯过的女警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看看警衔,应该还是周兴海的上司。
周兴海命令道:“李新年,站起来,这是分局的朱局长,他要跟你谈谈。”
李新年慢慢站直了身子,不知为什么,一瞬间的惊恐突然化作了愤怒,只见他朝着朱天虎走近几步,挥舞着双手大声道: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雇凶杀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福平,我没有杀徐世军,你们不能冤枉好人,你们会后悔的。”
周兴海走过来把李新年按在椅子上,呵斥道:“你嚷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朱天虎冲周兴海摆摆手,说道:“宣布决定吧。”
李新年不用猜就知道朱天虎让周兴海宣布什么决定,不用说,肯定是要宣布对他采取刑事拘留了然后送往看守所了。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你们不能冤枉好人。”李新年好像有点歇斯底里了,坐在那里还是大声嚷嚷道。
秦时月大声道:“李新年,这里可不是你大喊大叫的地方,你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对你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我现在向你宣布监视居住期间的有关规定,如果你有一项违反,我们将会对你采取其他强制措施。”说完,开始念一份材料上的各项规定。
李新年只听清楚了“监视居住”四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他虽然对法律不是很熟悉,可监视居住几个字的意思还是明白的,忍不住一阵狂喜,顿时就不出声了。
在他看来,虽然监视居住仍然是一项强制措施,可毕竟不用去看守所啊,并且只要不出门,几乎和自由人一样。
关键是,公安局没有对他采取刑事拘留的措施,说明案情可能有了新的转机,否则,做为杀人嫌疑人,怎么会让他出去呢?
终于,秦时月念完了。
“你听明白了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咽了一口吐沫,点点头没出声,随即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在什么地方监视?”
秦时月说道:“就在你自己的家里,派出所的人已经在你家附近安装了监控设备,你别以为在自己家里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我们发现你有任何违反规定的地方,马上就会改变强制措施。”
朱天虎冲两个手下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李新年就像是获得了大赦似的,顿时喜出望外,不用说,这个决定肯定跟眼前这个朱局长有关,虽然这并不意味着洗清罪名,可那股怨已经消失了,只是不明白朱局长要跟自己谈什么。
朱天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李新年的对面,摸出一包烟,递给李新年一支,自己点上一支,这才注意到李新年没有火,于是打着了打火机凑过去,李新年有点受宠若惊地点上了。
“我已经让他们把你的司机张富强放了。”朱天虎喷出一口烟说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又激动又迷惑地说道:“放了?”
“不错。”朱天虎点点头。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马上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既然我的司机都放了,那为什么还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默默抽了几口烟说道:“虽然张福平在供诉中指证你通过张富强雇佣他杀徐世军,可并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我们没必要再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徐世军的车祸确实是一起人为的刑事案件,并且你也确实存在谋杀徐世军的动机,而张福平和徐世军的指证又存在惊人的巧合,所以,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李新年辩解道:“既然张福平诬陷我的司机,那同样也是在诬陷我。”
朱天虎迟疑道:“我仔细研究过这个案子的卷宗,实际上我本人倾向于这个案子不是你干的,但只要张福平和徐世军不改口,你的强制措施暂时还不能解除,否则我也不好交代。”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时间不会太长。”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既然连公安局的局长都不认为是自己干的,那基本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也许,警察抓错了人,一时下不来台,所谓的监视居住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不过,他有点奇怪,朱局长为什么这么肯定案子跟自己无关呢?难道仅凭着案子的卷宗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我实在想不通,张福平为什么要诬陷我。”李新年嘟囔道。
朱天虎犹豫道:“这也是我们想搞清楚的事情,不过,我今天想跟你谈的不是这个案子,在你离开这里之前,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也看见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也没人做记录,所以你没必要有什么顾虑,我只想知道真相,你说的话也不会产生什么后果。”
李新年顿时警觉起来,因为除了雇凶杀人这个案子之外,能让警察感兴趣的也只有戴山的案子了,不用猜,朱天虎的问题肯定和戴山有关。
“不知朱局长想了解什么?”李新年故作狐疑地问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跟毛竹园的蒋如兰真的是情人关系?”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朱天虎居然会直接提出这个问题,顿时就想起了在毛竹园偷偷见戴山的事情。
进而又联系到前天周兴海单独来见他的时候也是为了这件事,并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现在朱天虎显然是老话重提。
按道理李新年应该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件事,因为他和如兰为了圆谎千方百计想让周兴海相信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
可不知为什么,当朱天虎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他却犹豫了,沉默了一会儿,含糊其辞地说道:“这是个人隐私问题,我只能说我们关系不错。”
“关系好到无话不谈吗?”朱天虎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倒也没达到这种程度,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第294章 说不出口的理由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对你们的隐私没有兴趣,你应该明白我打听这件事的目的,你到现在还不承认曾经在毛竹园见过戴山吗?”
李新年无法确认周兴海是否已经掌握了自己在毛竹园见过戴山的确凿证据,所以并不敢断然否认,可也不能承认,他想首先弄清楚朱天虎的意图。
“朱局长,假如我承认见过戴山的话,那接下来你就会追问他的去向,以及他赃款的去向,可这两个问题我根本无法回答。”李新年采用了一种试探性的回答。
朱天虎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确实见过戴山的话应该是蒋如兰跟你取得了联系。”
李新年楞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朱天虎的焦点似乎在蒋如兰身上。
他当然不可能出卖如兰,可也不想自己扛下来,他被抓进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警方不拿出确凿的证据,打死他也不承认。
“事实上这件事我早就跟周警官说清楚了,我那天去毛竹园是替我岳母给潘老太太贺寿,之所以一夜未归确实有说不出口的理由,但跟戴山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新年答非所问地说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咱们不说毛竹园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问你,从那以后戴山跟你联系过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顿了一下,又马上补充道:“不过,戴山确实跟我大姨子联系过,我当时就让她去派出所报案了。”
朱天虎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道:“有关戴山的案子我相信你应该也有所了解,眼下网上有各种传闻,并且也牵扯到你的岳母。
虽然你本人跟这个案子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我希望你要有是非观念,不要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卷进去。
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今后有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戴山的案子错综复杂,谁敢保证你这次的劫难跟戴山的案子无关呢。”
李新年明白朱天虎这是在警告自己,沉吟了一下说道:“朱局长,你放心,如果戴山真的跟我联系的话,我一定劝他来公安局自首,逃跑是没有出路的。”
朱天虎犹豫了一下说道:“戴山眼下是通缉犯,只要他活着,归案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我希望你不会受到牵连。”
李新年点点头,正色说道:“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朱天虎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跟你爱人的关系怎么样?”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朱天虎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
李新年的脸慢慢胀红了,不明白朱天虎为什么会关心这件事,不过,马上就勾起了他的心病,犹豫了一下说道:“挺好的,事实上我爱人已经怀孕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那你就更应该为自己将来的孩子多想想。”说完,转身出去了。
李新年离开三分局之后首先被送到了辖区的派出所,办理了相关手续之后,由辖区派出所的人把他送到了自己家里,顾雪正在那里等着他。
“哎呀,老旦,你可回来了。”顾雪惊呼一声。
虽然只是几天不见,可李新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胡子拉碴,而且一身衣服也皱巴巴的,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乞丐。
李新年见警察在身边,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冲顾雪点点头,然后疲倦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顾雪急忙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给你买了吃的,烟也买了。”
说完,冲辖区派出所的吴所长问道:“警官,我妹夫不会做饭,我能不能每天过来给他做顿饭啊。”
吴所长没好气地说道:“他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饿死?不经过我们同意,他不能见任何人。”
顾雪嗔道:“我这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吗?”
吴所长板着脸说道:“做饭就免了,如果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可以用家里的座机跟我们联系,记住,绝对不能走出这扇门。”
李新年离开三分局的时候警察并没有把手机和身份证还给他,现在指定他使用家里的座机,猜想警察肯定已经在电话上动了手脚,不过,只要谈论跟案子无关的话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眼下他不想跟任何人联系,顾雪和警察离开之后,他洗了个澡,然后就上床了,这一觉足足睡了四个多小时,要不是座机响起了铃声,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
电话是顾红打来的,李新年接电话的时候有点紧张,生怕顾红不知轻重说些不该说的话,所以没等他开口就提醒道:“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顾红自然明白李新年担心什么,说道:“我下午买了一些吃的东西交给派出所的人了,不知道他们给你送过去没有。”
李新年嘀咕道:“我刚刚睡醒,可能等一会儿就送过来了吧。”
一阵沉默,两个人好像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良久,顾红才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我已经给你申请了,明天律师会去看你。”
李新年说道:“我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红又说道:“对了,我已经休产假了。”
李新年一愣,算算时间顾红的预产期还要好几个月呢,不明白怎么这么早就休产假了,不过,他眼下也不想关心这件事。
“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顾红说道:“身体没问题,就是有点累了,干脆早点休假。对了,我本来想大年三十跟你一起过,可派出所的人说必须得到分局的批准,明天才能有消息。”
李新年沮丧道:“我无所谓,不就是吃顿饭嘛,别去麻烦人家了。”
顾红好像感觉到了李新年的沮丧情绪,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了,最近一直阴雨绵绵,床上的被子枕头都有点潮,柜子里还有一床被褥,你换一下吧,那个枕头还是小雪新买的。”
李新年一听枕头是大姨子新买的,心中一动,挂上电话就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个新枕头,用手摸了一阵,果然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仔细一摸,原来是一部手机,不过,他没敢拿出来,担心警察在家里装了监控设备。
说实话,李新年觉得顾雪这么做有点多此一举,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和家里人有什么秘密要分享,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万一被警察发现的话,说不定反而惹出什么麻烦。
第295章 暗通信息
李新年刚把床上的被褥换掉,座机突然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母亲章梅打来的,李新年忍不住又有点担心,生怕母亲口无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
好在章梅只是哭哭啼啼地絮叨了一阵,并没有谈论案子上的事情,不过,她说已经托人找分局的领导求情了,大年三十说什么也要过来陪儿子一起过。
李新年猜想母亲肯定是找了秦川的某个“贵妇”病人帮忙说情。
如果大年三十有母亲陪着过倒也不寂寞,可谁知道警察会不会在家里安装窃听器。
一想到有只耳朵偷偷听着母子两的谈话,尽管不会牵扯到什么秘密,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这也是他不想让顾红来的原因。
晚上,李新年上床之后关掉了卧室的灯,然后从枕头里摸出手机放在被子下面。
果然,过了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打开手机一看,原来顾雪已经把微信都加上了。
顾雪: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我们?李新年猜测顾红肯定也在跟前,顾雪的意思显然是问有没有不能让警察知道的事情要办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没什么事,三分局一个姓朱的局长说他相信车祸的事情跟我无关,我的司机已经释放了,我的强制措施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顾雪:这不是扯淡吗?既然你的司机都无罪释放了,那案子就不成立了,为什么不放你?
李新年把脑袋钻出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又蒙住脑袋回复道:我也不清楚,不谈这件事了,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顾雪:向你汇报一下,公司一切都正常,今晚员工聚餐之后就放假了,不过,水电工程项目的合同恐怕要等待年后了。
李新年:是不是赵源在中间捣乱?
顾雪:没有,赵源前一阵在省城碰见妈了,他说已经放弃这个项目了,不会再插手,欧阳玉说没有签合同的原因可能是副总指挥齐宇对你被抓这件事有点顾虑。
他应该是想观望一下案子的进展,说实话,如果你真的罪名成立的话,难说这桩买卖会不会黄了,毕竟,他不想跟一个罪犯打交道,牵扯到这么大项目,心里肯定有顾虑。
李新年倒也理解齐宇的顾虑,如果自己真的杀人罪名成立的话,且不说他要承担来自各方面的疯言疯语,那笔好处费恐怕也不敢拿,他应该不敢承担自己把他供出来的风险。
顾雪见李新年没有回应,又回复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邓萍前两天已经去见过齐宇了,有她出面担保,应该问题不大。
李新年现在也没有心思谈生意,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胖子来过公司没有?
顾雪回复道:他哪里还有脸来公司?你被抓之后我就把年底分红的计划搁置了,他居然还做梦想拿钱呢。不过,余小曼还在公司,没有你发话我也不敢开除她。
李新年急忙回复道:这事跟余小曼没关系,有关胖子的事情你们别插手,等我恢复自由之后自己跟他解决。
顾雪:怎么?你该不会还要继续跟他合作吧,我告诉你,这混蛋现在已经彻底变态了,你可别在把他当人看。
紧接着这条回复,顾雪忽然传过来三张照片。
李新年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妙兰,不禁心中一跳,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雪回复道:“怎么回事你自己不知道?告诉你,这几张照片都是胖子偷拍的,并且已经被他发到网上了,如兰也知道了,正把你恨的咬牙切齿呢。”
李新年盯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顿时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他和妙兰接触的并不多,在街上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自己公司楼下,另一次是在光明女子医院的门口,从照片的场景来看,应该是在公司的楼下,只是不清楚谁拍了这张照片。
你的意思是胖子偷拍了这几张照片?李新年问道。
顾雪:那还能有谁?那天你和妙兰说话的时候胖子正好在余小曼的办公室,他从窗口看见了你们,余小曼亲自看见他拍了几张照片,现在看来,这个王八蛋早就对你不怀好意了。
李新年把每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说实话,这几张照片倒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是他站在那里跟妙兰说话。
只是两个人的神情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尤其是那张他把脑袋几乎伸进车窗的照片看上去有点怪异。
顾雪:你和妙兰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好像在吵架,怎么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也难怪徐世军会偷偷把你们拍下来呢。
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猜测顾红肯定在看着自己和顾雪的谈话,甚至有可能发微信的就是顾红本人,这几张照片对顾红来说唯一的嫌疑就是有点暧昧的气氛。
显然,不能说是在街上偶然遇见的,因为两个人的神情不像,倒像是两个恋人为了什么事在拌嘴。当然,更不能说这件事和戴山有关系,因为那天妙兰是受如兰的委托来报信的。
想了好一阵,李新年才回复道:我跟她有什么可吵的?这丫头有点神经质,她那天专门跑来找我,目的是警告我离她母亲远一点,可能是我跟如兰的交往引起了她的误会。
顾雪:误会?要不是你跟如兰走的太近的话,她怎么会误会?该不会是你跟如兰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李新年确定这句话应该是顾雪说的,不像是顾红的口吻,不过,顾红肯定在旁边看着,一时有点做贼心虚,迟疑道:少扯淡,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扯这种无聊的事情,胖子把这种照片发到网上无非是在挑拨离间。
顾雪:挑拨谁?挑拨你和红红的夫妻关系还是挑拨你和如兰的关系?或者挑拨如兰母女之间的关系?
李新年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是顾红的口气,犹豫了一下回复道:
我和如兰的关系有什么好挑拨的?胖子根本就不认识如兰和妙兰,多半是心理变态想挑拨我和红红的关系吧,不过,这种照片能说明什么?我相信红红不会胡思乱想。
顾雪:连徐世军都看出你和妙兰不对劲,红红怎么不会胡思乱想?
第296章 隐藏的秘密
李新年怀疑这句话是顾红说的,急忙阻止了这个话题,回复道:如果没重要的事情我要睡了,有什么话明天晚上再说吧。
顾雪:妈也在呢,她就不跟你说话了,她让你好好休息,沉住气,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破罐子破摔,这几天你肯定没有休息好,早点睡吧。
结束了跟顾雪的微信聊天,李新年把手机塞进了枕头里,然后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还没有起床就被门铃声惊醒了,不用猜肯定是警察,因为这个时候没人敢来探望他,也没人知道他已经从公安局回来了。
果然,打开房门就看见辖区派出所的吴所长带着两位民警站在门口,吴所长见李新年还穿着睡衣,把手里的一袋东西交给他,说道:“这是你老婆昨天托我们转交的。”
李新年接过袋子闪在一边,吴所长带着两个警察走进了屋子,然后每个房间都四下查看了一边,并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再次向李新年宣布了一遍监视居住的各项规定,然后就走了。
李新年也睡不着了,洗漱之后简单吃了一顿早餐,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心思却不在电视上,一想到家里有可能随处都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浑身就觉得不舒服。
过了半个小时,忽然觉得太无聊,很想找点事情干干,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发现房子已经好些日子没人住,茶几上和电视机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于是就开始打扫卫生。
为了消磨时间,他不仅擦干净了所有家具上的灰尘,而且还用一把小刷子把整个卫生间都刷了一遍。
最后来到书房,只见书架上的书也有了灰尘,于是搬来一把椅子,站在上面开始擦拭每一本书,这些书大部分都是上大学那会儿他和顾红积累下来的。
大学毕业之后,他基本上就不再看书了,反倒是顾红一直没有停止学习,所以,书架上有很大一部分书都是有关银行方面的专业书籍,有些是顾红买来的,有些则是银行发的。
靠近书架的右上角摆放着十几本大部头的专业书籍,每一本都是八开本的精装版,不仅厚实而且还相当沉重,这种书李新年一辈子也不会去翻看。
就在他拿起一本类似于年鉴之类的大部头书籍准备擦拭的时候,突然手中一滑,只听咚的一声,书掉在了地板上,正好封口朝下立在那里。
李新年倒并没有在意,也没有从凳子上下来捡书,而是拿起了另一本大部头正准备擦拭,一瞥眼忽然发现掉在地上的书里面好像有什么夹着的东西掉出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书签之类的玩意,可随即就发现不对,因为颜色不对,看上去金灿灿的,不像是书签,倒像是什么卡。
金卡?
李新年放下手中的书从凳子上下来,弯腰捡起了那本书。
什么玩意?
李新年捡起了金卡,沉甸甸的颇有分量,凭直觉好像确实是纯金打造的。
一张金卡倒也不至于让李新年喜出望外,只是感到惊讶,因为这张金卡肯定是顾红夹在这本书里面的。
只是这么硬邦邦的金卡也不可能当做书签,难道是银行发的是什么纪念品?
可即便是纯金的金卡,充其量也只有三四十克的分量,根本值不了多少钱,顾红有必要把两金卡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吗?
正自疑惑,忽然感觉到手指在金卡上似乎触摸一种纹理,只是并不明显,但上面肯定雕刻了某种花纹。
由于下雨的原因,屋子里光线有点暗,一时也看不清楚上面究竟雕刻着什么花纹。
李新年再顾不上打扫卫生了,也几乎忘记了屋子里说不定有一只窥视的眼睛,径自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然后把金卡凑到了灯光下。
这是一张做工非常精致的金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只见上面隐隐约约雕刻着一个女人的形象。
起初看上去还有点模糊,可在调试了一下角度之后,金卡上竟然清晰地显示出一个身材曼妙的裸女。
最让李新年感到惊讶的是,随着金卡不断地变化着角度,上面的女人显得越发的灵动,仿佛开始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舞动起来,身上的每个部位都看的清清楚楚。
也许是工艺品,就凭这份雕工恐怕都要比金子本身值钱,可再值钱也没必要藏的这么隐秘吧,再说,如果是工艺品的话,顾红为什么从来没有拿出来让自己欣赏欣赏呢?
李新年不停变化着金卡在灯光下的角度,盯着上面裸女若隐若现的诱人模样欣赏了好一阵,心想,如果是男人收藏了这个工艺品的话倒也无可厚非,可顾红是个女人,怎么会收藏这种带有色情性质的玩意呢?
忽然想到了背面,李新年急忙把金卡反过来,并且慢慢变换着角度,随即一颗心不禁砰砰狂跳起来。
金卡背面的图案很简单,只是在中心部位雕了一个圆形的篆体字,也是若隐若现的,只有在一个最合适的角度才能清晰地显现出来。
终于,李新年找到了最佳角度,只见这个字的左边看上去好像是一个葫芦,葫芦下面好像站着一个人,又像是一个人顶着两个脑袋,脑袋上还有一条小辫子,右边的字很简单,一眼就能认出是一个“工”字。
李新年哪里认识什么篆体字,不过,他对这个字的意思似乎比正面的裸女更加感兴趣。
盯着那个字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之后,正想打开电脑查查这个篆体字,可忽然想起派出所的人已经把家里的网络断掉了。
正自琢磨着是不是用藏在枕头里的手机上网查查,忽然又发现右下角好像还刻着什么,于是又晃动着金卡找到了最佳位置,原来只是一个日期,x年x月x日。
也许是金卡的制作日期,算算时间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只是不清楚顾红是什么时候得到这张金卡的。
不过,也许确实只是别人送给顾红的一件工艺品,正因为上面雕刻的裸女有点敏感,所以她才没有给自己看,并且藏在了这本大部头书中当做了书签。
只是不清楚哪个王八蛋给自己老婆送这种工艺品,拍马屁似乎拍的有点暧昧了。
第297章 积极信号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声,李新年急忙把金卡塞进了口袋,关上了书房的门。
这一次来的是律师,奇怪的是派出所的人并没有陪着一起来,毕竟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想必警察也没有那么敬业了。
顾红给李新年请的是本市最有名的职业律师,名叫周斌,五十来岁的年纪,几乎已经秃顶了,李新年这是第二次见到他。
“周律师,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李新年有气无力地问道,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律师基本上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了。
周律师在沙发上坐下来,微微喘息道:“我刚去了三分局,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找不到管事的人,看来年前都没人管这件事了,也只能等到年后了。”
李新年赌气道:“那你跑来干嘛?”
周律师犹豫道:“我来这里之前见过你爱人,她让我来跟你谈谈。”
李新年猜测顾红是担心自己寂寞,所以把律师当做陪聊的角色了,于是没好气地说道:“那我们聊点什么?案子上的那点事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我明明是受冤枉的,可就是出不了这扇门。”
周律师安慰道:“你也不要沮丧,起码你的同案被释放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李新年气愤道:“我正想问你呢,张福平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通过我的司机收买的他吗?可现在我的司机已经无罪释放了,那收买的说法就根本不成立,警方为什么还要对我采取轻质措施?”
周律师摆摆手说道:“你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张福平说你的司机是中间人只是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
所以警方解除对他的强制措施也很正常,不过,你的同案虽然被释放了,但警方要求他不得离开本市。”
“你的意思张福平指证我就有证据了?难道不是一面之词?”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周律师摇摇头说道:“你和张富强不一样,毕竟,张福平和徐世军对你的指证相互印证,构成了某种逻辑关系,所以,严格说来你还是重大嫌疑人。”
李新年瞪着周斌质问道:“照你这么说,如果张福平和徐世军死不改口的话,那我就一辈子出不去了?”
周律师摇摇头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警方必须在法定的时间之内将本案侦查完结,最后要么撤案放人,要么提交检察机关起诉。”
李新年问道:“那你觉得那种可能性比较大?”
周律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一半一半吧,对你来说最大的不利在于两个关键点,一是徐世军在车祸现场听到的对话。
他明确提到了姓李的老板和十五万定金,联系到你在车祸前一天变更徐世军在公司的股份,再加上你和徐世军老婆的暧昧关系,警方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存在杀人动机。
第二个不利点在于你确实去找过张福平,并且除了你的司机之外没有人知道你们谈了些什么,当然,你提供的录音材料是个有力的证据,但就看警方是否采信了。
不过,从警方释放张富强来看,他们除了张福平和徐世军的指证之外不大可能再找到你涉案的进一步证据。
而徐世军对你的指证无非只是你恰巧姓李以及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而已,他并不能确定这个姓李的就是你。
至于张福平,他的供述和指证存在诸多漏洞,并且缺乏证据支持,这一点警方自己也承认,所以除非拿出进一步的确凿证据,否则警方很难定案。”
李新年听了心里宽慰了不少,在目前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听天由命了,即便律师也无所作为,起码也要等到经常上班啊。
“李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周斌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说道。
李新年知道周斌应该也急着回去买年货呢,眼下像自己这么闲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倒也没必要耽误人家过年。
不过,当周斌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卡,问道:“对了,周律师,你认不认识篆体字啊。”
周斌楞了一下,也不明白李新年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迟疑道:“认识几个吧,不多。”
李新年急忙把金卡的背面凑过去,说道:“你看看这上面雕的是什么字?”
周斌低头仔细看了好一阵,笑道:“万幸,这个字还真认识,这就是红字啊,红太阳的红。”
李新年顿时就愣住了,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字的含义了,不用说,这个红字实际上就是顾红的名字。
“李总,还有什么事吗?”周斌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啊,没事没事,你去忙吧。”
送走了周斌,李新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书房,再次把金卡凑到台灯下细细查看着正面的裸女。
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次站的角度改变了光线的方向,金卡上的裸女不仅惟妙惟肖,而且看得分外清晰。
最让李新年感到震惊的是,这个裸女越看越面熟,无论是从体型还是面部神情来看居然都像极了顾红。
并且越看越像,就连隐私部位的尺码都像是顾红的缩小版,最后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起码这个裸女应该就是按照顾红为原型雕刻的。
如果说有人出于暧昧给顾红送了一张带有色情成分的艺术品的话,李新年倒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等到发现上面雕的这个裸女竟然是顾红之后,他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因为,这个人如果没有见过顾红的裸体的话,怎么能雕的这么惟妙惟肖呢?尤其是胸的形状和下面的特殊部位,简直跟顾红一模一样,这难道是偶然?
就算不是用顾红本人做模特,起码也应该有参照物。
如果送给顾红这张金卡的人就是制作人,那他应该见过顾红的裸体,如果送卡的人和雕刻师不是一个人,那这个雕刻师手里很有可能有顾红的裸体照片,否则,凭着想象怎么能雕的这么像呢?
反正,这张金卡不可能是顾红自己找人做的,肯定是别人送给她的,并且这个送卡的人多半是男人。
李新年慢慢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金牌背面的那个篆体字呆呆地看了半天,然后又看看右下角的年月日,嘴里不禁发出一身悲鸣。
因为他现在才想起金卡上刻着的这个日期居然是顾红的生日。
一份生日礼物?今年的生日礼物?
虽然才过去几个月,可李新年还是想了好一阵才回忆起今年顾红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他记得今年顾红过生日的那天,他正好和徐世军在外面招待一个重要客户,并且差点把顾红的生日给忘记了。
等晚上想起来的时候急忙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可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顾红也已经睡下了。他记得顾红当时倒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说晚上和顾雪以及几个朋友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件事就再也没有下文。
有人趁着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趁虚而入?并且给顾红留下了生日礼物?
从顾红把这张金卡藏在这本书里的行为来看,她恐怕还真把这张金卡当成了珍贵的礼物呢?
脑子里勾勒着这个送卡的男人的形象,李新年的心病又犯了。
如果这张金卡是杜春谷送给顾红的话,那他们的关系就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在江边摸一下屁股这么简单。
李新年坐在那里借着灯光把金卡上那个富有动感的裸女仔仔细细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最后开始一支接一支抽烟。
良久,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仿佛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出不了这扇门。
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又慢慢走回了书房,拿过那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看了一眼封面,果然是一本总行的年鉴。
李新年随便翻阅了几下,然后把金卡夹在了书里面,然后爬上凳子,把书放回原位,拿起一块布继续擦拭剩下的书籍。
也不清楚是不是几天的“禁闭”磨炼了他的定力,尽管心中波澜起伏,可并没有像刚刚怀疑顾红出轨的时候那么躁动和躁狂,起码没有马上给顾雪打电话询问今年和顾红过生日的情况。
第298章 母子相聚
也不知道是章梅在公安局托的关系起了作用,还是周兴海周兴海动了恻隐之心,警方批准了章梅大年三十晚上跟儿子一起吃年夜饭,时间为两个小时,但做为妻子的顾红的申请却没有被批准。
大年三十下午五点钟左右,李新年家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老婆顾红、大姨子顾雪、丈母娘谭冰分别跟李新年通电话。
由于担心警方在暗中监听这部座机,整个通话过程就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有点过于“官方”,根本不像是一家人之间的节日祝贺。
最后谭冰还一本正经地叮嘱女婿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闭门思过,李新年也不清楚丈母娘让自己到底思什么“过”。
反倒是干儿子洋洋说的更像是人话,更有人情味。
“干爹,你老是说没钱,原来都是骗我的,网上说你花了无十万块钱雇人灭你的搭档呢……”
结果洋洋的话还没说完,可能就被顾雪捂住了嘴,并且夺走了手机。
不过,一家人只有老丈人顾百里没有跟李新年通话,家里人也没有提起他。
李新年知道,老丈人是个富有“正能量”的人,他应该是对自己的两个女婿彻底失望了。
刚刚和家人通完电话就传来了门铃声,章梅挺着大肚子来了,陪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派出所的值班民警。
“总共两个小时,到时间你就必须离开。”民警临走之前冲章梅提醒道。
“哎呀,老旦,妈都快被你吓死了。”门刚刚关上,章梅就扑在李新年的肩头哭起来。
李新年也不禁有点唏嘘,想自己也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让老母亲为自己担心,忍不住一阵内疚,急忙劝慰道:“妈,你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章梅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把儿子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道:“哎呀,这么几天就瘦了一圈,难道他们不让你吃饱饭吗?”
李新年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来,趁机在她耳边小声道:“妈,家里可能有监控,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要谈论案子上的事情。”
章梅好像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仅是儿子的家,同时也是警方执行强制措施的场所,自己今天来这里基本上跟探监也没有两样。
“不是说你老婆也申请了跟你一起过年吗?”章梅抹抹眼泪说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警方没有批准,算了,有你陪我过年也一样。”
说完,瞥了一眼母亲的肚子,惊讶道:“妈,你比红红怀孕还要晚几天,怎么肚子好像比她还要大啊。”
章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胎儿有大小,肚子当然也有大小啦。我带来一些营养品给你补补身子,我这就做年夜饭。”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妈,别忙活了,就我们两个人能吃多少啊,昨天红红已经让派出所的人带来不少吃的,咱们就简单点算了。”
章梅嗔道:“大年三十怎么能凑合呢?老秦还让我带来一瓶茅台酒呢。”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妈,公安局有规定,监视居住期间好像不准喝酒,咱们就喝点饮料算了。”
章梅就像是挑衅似地说道:“谁说的?怎么?大过年的喝点酒也犯法?别喝醉就行了,这可是老秦的一点心意。”
李新年问道:“妈,你来陪我过年,老秦岂不是只剩一个人?”
章梅站起身来说道:“他怎么会只剩一下个人?如果你不出事的话,今年我当然要陪他过年,可我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吧,我打发他去女儿家了,等一会儿会来接我。”
“这么说他们父女已经和好了?”李新年问道。
章梅哼了一声道:“毕竟是父女,怎么也不会成仇人,别看秦时月开始闹得凶,最后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前两天去别墅送年货的时候跟我打了一个照面,她没理我,我也懒得理她。”
说完,摆摆手,说道:“别提这事了,我去做饭。”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那我给你打下手,反正闲着也没事。”
没多久,母子两就弄了四五个菜,李新年也不管喝酒是不是违规,把一瓶茅台酒喝掉了半瓶,只是母子两也没有多少话。
因为案子的事情不敢提,家里的事情也不好说,毕竟,生怕家丑外扬,只能说点不着边际的闲话,再说,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送走母亲之后,李新年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新年联欢晚会。
说实话,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认真看过新年联欢晚会了,每年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之后,一般都是敷衍性的陪着家人看一会儿,然后就和戴山溜出去玩到午夜十二点左右才回家。
今年倒是不用敷衍家人了,也没有了戴山这个玩伴,想出门也出不去,所以耐着性子看了几个节目,其中一个小品还逗得他傻笑了几声。
不过,接下来的几个节目让他觉得索然寡味,脑子里忽然想起先前干儿子洋洋说的那句“五十万雇人灭搭档”的话,既然连洋洋都在网上浏览到了有关自己的消息,说不定这几天已经成了网络红人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关掉了电视来到卧室,先洗了个澡,然后就关灯上床,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大年三十上床最早的一次。
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李新年搜索到了洋洋的微信,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那网上跟我有关的帖子的链接都发过来,别告诉你妈。
不一会儿洋洋就回复了,显然,他跟惊讶,问道:干爹,你哪来的手机?
李新年回复道:少废话,给我发几个链接。
约莫五分钟之后,洋洋接连发过来四五个链接,基本上都是来自本地的社交媒体和论坛。
李新年很快把几篇文章浏览了一遍,不禁感到惊讶,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在关注他的案子,尤其是其中一篇帖子下面的回复达到了上千条。
帖子的内容倒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对案情的各种猜测。
可所有这些帖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发帖人好像嫌他的知名度太低,无不例外都会对他的身份家世背景做一个不怀好意的注解。
第299章 盘根错节
比如:银行行长的丈夫,前银行行长的女婿等等。
其中最能提高他知名度的一个标题是这样的:二十亿骗贷嫌疑人戴山的连襟、新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新年涉嫌雇凶杀人嫌疑被警方抓捕。
上个月二十号在马达县发生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警方已初步查明这是一起人为的刑事案件,该案的受害人是新天物资贸易公司副总经理徐世军。
当天徐世军驾车回马达县老家奔丧,在距离马达县城五公里和一辆卡车相撞,随后肇事车辆逃逸。
事发不久,警方找到了肇事司机,根据他的供述,这是一起雇佣杀人案,随即警方抓捕了该案的幕后指使者张某,而张某又供出了他背后的金主,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徐世军的生意合伙人李新年。
警方初步认定李新年雇凶谋杀自己生意搭档的动机可能是为了谋夺财产,有消息人士透露,徐世军在新天物资贸易公司拥有百分五十的股份。
另有传闻,李新年和徐世军的妻子余某有暧昧关系,警方不排除这也有可能是李新年谋杀徐世军的动机之一。
令人惊讶的是,此前涉嫌二十亿骗贷的主要嫌疑人戴山和李新年是连襟关系。
据相关报道,当年二十亿骗贷案案发的时间正值谭冰出任行长,而谭冰就是戴山和李新年的岳母,也是现任行长顾红的母亲,这种巧合不禁留给人们更多的想象空间。
目前戴山仍然在逃,警方已经在全国范围发出了通缉令。
李新年一口气读完了这篇帖子,又浏览了下面几十层楼的网友回复,几乎没有一句好话,什么“一家黑”、“犯罪世家”、“好女婿”、“好好查查行长”、“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等等闲言碎语。
其中一名网友的回复引起了李新年的注意,这个网友说道:岳母是行长,女婿是厂长,一个放贷,另一个担保,这个万振良是什么角色值得深思,也许只是一个受人遥控的玩偶。
李新年总觉得这些帖子表面上是在谈论自己的案子,可实际上只是借自己的身份在抄戴山的案子,并且含沙射影地把丈母娘和顾红扯进来。
实际上也不算是含沙射影了,其中有个网友就直言:有关部门应该好好查查,当母亲的还没有说清楚当年二十亿的骗贷案,怎么女儿又当了行长,难道这家银行姓顾吗?
既然连洋洋都看见这些帖子了,他自然会告诉顾雪,这么说来丈母娘和顾红应该也已经看过了,只是不清楚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李新年想起离开三分局的时候,局长朱天虎的话似乎带点弦外之音?
什么叫“要有是非观念”?什么叫“为自己将来的孩子想想”?朱天虎的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卷入戴山的案子,同时暗示丈母娘也有嫌疑,甚至好像有让自己大义灭亲的意思。
手机轻微的震动了几下,有微信进来了。
李新年急忙退出了浏览器,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忍不住一阵恼怒。
微信自然是洋洋发来的,先是一张挤眉弄眼的鬼脸,然后说道:干爹,今年的压岁钱该发了吧?
兔崽子,没心没肺的东西,老子身陷囹圄,他居然还有心思要压岁钱,从对金钱的贪婪来看,母子两个倒像是亲生的。
老子在坐牢,哪来的钱?李新年愤愤地回复道。
你不是在家里吗?洋洋也不知道是在装糊涂还是真不清楚干爹的处境。
少啰嗦,今年没有。李新年有点不耐烦地回复道。
洋洋发过来一个嘟嘴的头像,回复道:看来你心情不好啊,本来还想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呢,既然心情不好就算了。
李新年对自己干儿子那点小心眼和德行早就了如指掌,可明知道他是在吊自己的胃口,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迟疑了一下回复道:你这兔崽子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好半天没有动静,李新年只好叹口气,不得不承认在和干儿子斗智比耐心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经常处于下风。
又等了一会儿,见洋洋还是保持沉默,终于忍不住了,愤愤地回复道:“给你两千压岁钱,先让你姨妈垫付。”
洋洋很快就发过来一个龇牙咧嘴的小脸,恢复道:“谢谢干爹。”然后就又没音信了。
妈的,难道小兔崽子嫌少?往年也是这个数啊。
就在李新年等的有点不耐烦,心里直骂小王八蛋的时候,洋洋的回复突然来了,急忙点开看了一眼,只见洋洋恢复道:这几天小姨妈不上班,我顺便看了一下她的笔记本电脑。
李新年心中一动,顿时想起自己曾经跟干儿子预谋过偷窥顾红笔记本电脑的事情,只是后来事情有了转机,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洋洋居然还没忘记。
有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吗?李新年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忙问道。
洋洋回复道:谁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
李新年心里咒骂了一句,只好厚着脸皮暗示说道:就是跟上次你看过的那种照片相似的东西。
洋洋回复道:照片倒是不少,有开会的,有参加各种活动的,还有在外国旅游的,还有你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拍的照片,谁知道你对哪些照片感兴趣。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顾红今年曾经出国的事情,于是回复道:你先把国外旅游的照片发几张我看看。
洋洋好一阵没动静,良久才回复道:现在不方便,外婆叫我看电视呢。
李新年也不清楚洋洋是在吊他胃口还是真的不方便,只好把手机放在被窝里等着,脑子里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张金卡。
算算时间,顾红的生日距离她去国外考察回来没多久,从金卡制作的精致程度以及从未见过的加工技术,他怀疑这张金卡会不会是在国外制作的。
反正在本市他没有听说过哪家金店定制这种工艺品,应该也没有这种技术和水平,充其量也就是打个戒指耳环罢了。
如果这张金卡真的来自国外定制的话,那这个送顾红金卡的人说不定就在考察团中,可杜春谷上次并不是考察团的成员,这说明送金卡的另有其人。
妈的,难道是杜秋谷?他上次好像是考察团的成员之一,还是领队。
操,不管是谁,只要是个男人,那他跟顾红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否则也不会送这种生日礼物,除非送礼物的人是个女人,即便如此,这个女人应该也和顾红有特殊关系。
说实话,这张金卡按照分量来说起码也值个一两万,再加上工艺制作,起码十来万呢,甚至还不止,严格说来,都够得上受贿了。
妈的,怪不得藏在书里面见不得人呢,不仅金卡本身见不得人,来路恐怕也见不得人。
李新年虽然愤愤不平,可一想到老婆挺着大肚子的样子,心里又恨不起来,只好躺在那里自怨自艾,最后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300章 蛛丝马迹
也不知睡了多久,李新年被一阵鞭炮声惊醒,看看时间,正是午夜十二点,家家户户在放开门炮呢。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和戴山带着洋洋在院子里放炮,家里的女人则有说有笑地在一旁观看,想想眼下凄凉的景象,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忽然碰到了被窝里的手机,急忙拿起来在被窝里看看。
这才发现洋洋发来了好几条信息,除了一连串的照片之外,还一个劲地问他看过照片没有,后来可能是一直没有等到干爹的回复,气哼哼地发了一个榔头敲脑袋的表情包。
洋洋发过来的还真是几个月前顾红在国外的时候拍的照片,起码有十几张,李新年先是大概浏览了一遍。
说实话,这些照片都很正常,没有哪张照片含有暧昧的信息。
其中有几张照片顾红在国外的时候就发给他看过,不过,有几张顾红单独和男人拍的照片却是头一次见,所以,他自然就把注意力集中在跟顾红单独照相的男人身上。
第一张顾红和男人单独合照的照片李新年看过一眼就翻过了,因为照片中的男人压根就不会给他带来压力。
因为这个男人年纪看上去比顾红还要大几岁,个头也比顾红矮了半个头,并且相貌简直毫无竞争力。
最重要的是,男人和顾红合影的时候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上还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一看就不可能和顾红有什么特殊关系,完全是一张友谊照。
接下来还有两个男人跟顾红合影,不过,年龄都偏大,要么相貌平平,要么文质彬彬,凭感觉就是老实人,起码没有引起李新年的醋意。
其中一张照片中顾红甚至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拍的,可李新年还是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舒服,因为这个男人应该有六十岁了,虽然仍然相貌堂堂,可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根本不像是会给顾红送裸女金卡的角色。
当然,这只是李新年的直觉,他也只能凭着直觉在这些照片中寻找蛛丝马迹。
最后一张和顾红合影的男人引起了李新年的注意,因为他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正是顾红的顶头上司杜秋谷。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欧式建筑的台阶上,杜秋谷身穿笔挺的西装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领导那种也有的矜持的微笑,并且目视着前方,对身边的美女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
严格说来,顾红和杜秋谷之间的距离有点超过了安全距离,因为顾红的肩膀差不多碰到了杜秋谷的胸口。
并且脑袋也微微朝着杜秋谷的胸口倾斜,神情之间显得有点亲昵,不过,顾红脸上灿烂的笑容似乎表明了心里的坦荡。
李新年一直怀疑杜秋谷是谭冰以前的情人之一,起码关系密切,这从上次偷窥到的顾红和杜秋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一斑。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杜秋谷真跟谭冰存在某种特殊关系的话,他相信顾红还不至于“无耻”到跟自己母亲的男人乱来。
所以,李新年宁可把顾红和杜秋谷之间的亲昵行为理解为类似于长辈和后辈之间的正常表现,何况,照片的右边还站着两个人中国人好像正在看着他们,显然应该是考察团的成员。
如果顾红真和杜秋谷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们反倒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中亲密合影了,也许,顾红正是出于虚荣心才故意摆出一副跟领导亲近的样子。
剩下的照片要么是顾红和一些女人的合影,要么是顾红单独的照片,其中有一张好像是考察团的合影,照片中总共有九个人,但不是那种正规的合影,每个人都随便地站着,应该是随意拍摄的。
李新年把照片放大,把上面的每个男人都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四个跟顾红单独合过影的男人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和三个女人。
不过,李新年只是大概看了几眼之后就基本上排除了对这两个男人的嫌疑。
因为这次跟顾红一起出国考察的男人的颜值确实偏低,除了杜秋谷和那个相貌堂堂的教授模样的男人之外,剩下的几个男人都显得有点“猥琐”。
一个个要么大腹便便,要么瘦的像螳螂,怎么也无法跟自己美貌的妻子相提并论,如果顾红要跟他们上床的话,除非是眼瞎了。
最后还剩下几张照片都是顾红的单人照,可以看出来,有几张照片是顾红选择了背景和位置之后让别人拍的。
不过有两张照片应该是拍摄的人在顾红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抓拍的,正是这两张照片引起了李新年的注意,因为这个给顾红拍照的人选择的角度有点“暧昧”。
其中一个场景是一个带有防护栏的险峻山路,当时顾正趴在防护栏上朝山下看,拍摄者拍下了顾红的背影。
但照片的中心点却集中在了顾红肥硕的屁股。
可能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那天顾红穿的是一条薄薄的七分裤,由于弯着腰,所以裤子崩的很紧,几乎能看见内裤痕,两条雪白的大腿也格外醒目。
另一张照片的场景是在室内,好像是高档酒店的大堂,顾红穿着一件短袖t恤坐在一扇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扭头看着外面街上的行人。
拍摄者从正面给顾红拍了一张半身照,重点是顾红佩戴的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是李新年送给老婆结婚周年的礼物,记得当时好像花了三万多买的。
照片中顾红的两座山峰高高耸立着,而在深深的波谷里则躺着那块玉佩,拍摄者好像为了突出顾红傲人的胸器,以至于忽略了被拍摄对象的脸。
虽然照片好像是在顾红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但照片最后既然到了顾红的手里,那就不算是“偷拍”了。
显然,这个拍摄者并不隐瞒自己“意淫”的心理,甚至还把照片交给顾红欣赏。
而顾红竟然还保留了这两张照片,这足以证明她和这个拍摄者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对拍摄者意淫的心理并不反感。
拍照片的人肯定是个男人,女人不会给顾红拍这种照片。
第301章 一夜无眠
李新年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他记得顾红出国之后曾经让他去银行给周继云送过一次《财经》杂志。
那天他在周继云的办公室偷看了出国考察团的名单,虽然名字记不全,但知道这个考察团应该有十个成员。
可当他把所有的照片中出现过的女人男人统计过之后,发现出过镜的成员包括顾红在内只有九个人。
这么说来,其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露过面,既没有和顾红单独拍过照,也没有出现在团队的合影照片中,想必这个人就是这些照片的拍摄者,难道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拍的?
想到这里,李新年迅速给洋洋发了一条微信:你不是说能查出拍摄照片的手机吗?你看看这些照片是不是同一部手机拍的。
发完微信才意识到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钟了,不过,今天是大年三十,往年洋洋都要折腾到十点多钟才肯睡觉,想必现在还没睡呢。
果然,不到两分钟,洋洋的回复就来了,先是一个不屑的表情包,然后说道:手机能拍的出这种高清的大图吗?我传给你的照片都压缩过了,否则根本发不出去。
我已经查看过了,这些照片是用德国的徕卡相机拍的,每一张都是高清,连人的汗毛都能看清楚,你要欣赏的话只能看原图。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全部都是一部相机拍摄的吗?
洋洋发过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这就对了,不用说,考察团有一个一直没有露过面的人,他出国带着一部德国的徕卡相机,并且成了考察团的专业摄影师。
当然,也许这个人和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合过影,只是顾红没有这些照片而已。不过,既然他这么欣赏顾红的身体,为什么没有一起合个影呢?
避嫌?
高清大图?从手机上都能看出顾红屁股上的内库痕,如果是大图的话,那看上去的效果就更刺激了,就像洋洋说的那样,连汗毛的都看得清楚呢。
难道这个拍照片的人只是从人体美的角度在欣赏顾红的身子?而顾红却对这个人的欣赏水平沾沾自喜?
也许,镜头的背后有一双盯着自己老婆身子的邪恶眼睛。
考虑到金卡上裸女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材,李新年本能地觉得这个拍照片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金卡的赠送者。
而顾红对这张金卡的态度不得不令人想入非非。
因为,这个拍照片的人有可能不仅仅欣赏过顾红穿着衣服的样子,甚至还有可能欣赏过顾红没穿衣服的身子,否则,金卡上的裸女的身材和顾红怎么会如此相像呢?
周继云办公室那份名单上的人名李新年差不多都已经忘记了。
不过,他觉得要搞清楚考察团所有成员的姓名和背景并非难事,他可以把这件事交给姚鹏,要不了多久就应该能把这个神秘的“偷拍者”揪出来。
当然,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问问顾红这些照片是什么人拍的,甚至可以问问她对这两张“偷拍”照片的感受。
问题是这些照片是洋洋偷出来的,手段见不得人,而顾红好像也没有跟自己的丈夫共享这两张照片的意思,所以,也只能通过姚鹏秘密调查了。
李新年再也睡不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从书架上拿下那本银行的年鉴,取出金卡。
然后坐在书桌前从各个角度反复把玩着那张金卡,随着光线角度的变化,金卡上的裸女不停地律动着,舞蹈着。
渐渐的,他似乎慢慢进入了制作这张金卡的男人的心理状态,意识到顾红很有可能跟这个男人在玩一种刺激的游戏,并且双方都从游戏中体验到了无穷的乐趣。
至于两个人眼下游戏玩到了什么程度,他不得不想到顾红丢在国外的那条丁字裤。
妈的,当初怀疑顾红出轨很有可能是因为出于前途或者利益上的原因,现在看来,说不定根本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而是纯粹出于心理上或者生理上的刺激。
毕竟,自己做为顾红的丈夫,除了床上那点事之外,性格上还是有点保守,平常夫妻之间闲聊也只是生意上那点事。
正如顾红曾经抱怨的那样,自己并不算是个有趣的男人,尤其是缺乏这个年纪的男人应有的激情。
也许,顾红需要激情,需要浪漫,甚至需要刺激。所以,当她遇见一个能满足她的激情、浪漫和刺激的男人的时候,终于把持不住了。
大年三十,李新年几乎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迷糊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基本上都是在无聊和胡思乱想中度过,百无聊赖之余只能找几本书翻翻打发时间,可心思却无法集中在书本上。
虽然包括顾红在内的家里人每天都会来电话,可都担心警察偷听,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无非是说几句家常琐事罢了。
不过,每天晚上他都要躲在被窝里和洋洋通过微信聊天,试图让干儿子从顾红笔记本电脑上偷来的资料中发现更多的疑点,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而洋洋也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干爹的意图,总是在吊胃口,一会儿给他发过来一段顾红在某个会议上的简短视频,一会儿又发来一些和银行相关的材料和账目。
并且声称姨妈笔记本电脑中的东西太多了,多的根本没时间看,让他自己出去之后慢慢看,气的李新年心里直骂,但也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告诉干儿子自己真正想看的是什么吧?
然而,初五这一天的晚上,就在李新年度日如年、真正体验到坐牢的感觉的时候,顾红突然打电话过来,并且告诉了他一个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老旦,小雪刚刚得到一消息,你恐怕马上就可以出来了。”顾红有点兴高采烈地说道。
第302章 死无对证
初五这天年假还没有结束,朱天虎正在家里吃午饭,忽然接到了分局值班人员的一个电话,于是二话扔下筷子就往外走,半路上又给周兴海和秦时月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朱天虎赶到了市监管医院,而周兴海和秦时月也已经提前赶到了,在场的还有市看守所的副所长王军和三名管教。
“情况怎么样?”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医生还在抢救,还不敢下定论。”
朱天虎看看王军,问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副所长王军说道:“老朱,我把情况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着,递给朱天虎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事情发生在今天吃午饭的时候,你知道,过年期间看守所都会给在押的嫌疑人改善一下伙食,所以,今天中午的菜汤里面有点肉。
没想到在吃饭的时候,号子里一个嫌疑人欺负张福平是新来的,抢他碗里的肉吃,而张福平当然不给,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结果张福平用手指头戳伤了这个嫌疑人的一只眼睛,而这个嫌疑人则用一把磨尖的牙刷把子接连在张福平的脖子上戳了几个洞。
我们管教赶到号子的时候,张福平已经躺在那里不会动了,不过,还有一口气,考虑到事情紧急,我给市局简单汇报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把人送到人民医院抢救了,毕竟,监管医院的治疗条件跟人民医院没法相比。”
“这个戳伤张福平的嫌疑人是什么来头?”朱天虎问道。
王军犹豫道:“没什么来头,是个老油子,这已经是三进宫了,这次犯的是抢劫罪,恐怕要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这是一起偶然事件?”
王军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偶然事件,具体情况还在调查,说实话,这种老犯争夺新人食物的事情很常见,不过,一般新人都不敢反抗,没想到张福平这么凶悍,竟然敢跟老犯动手。”
正说着,有医生从icu里面走出来,朱天虎急忙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迟疑道:“失血过多,伤到了颈动脉,我们已经做了止血和输血的处理,目前伤者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还有待观察。”
“如果伤者醒过来我们能不能跟他说话?”朱天虎问道。
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要看情况,我不敢保证。”
医生走后,朱天虎把周兴海和秦时月叫到一边说道:“你们两个就守在这里,万一张福平醒过来的话争取跟他谈谈。
必须要搞清楚两件事,一是李新年究竟是不是雇佣他的金主,如果不是,那究竟谁雇佣了他,人在这个时候容易说实话。”
周兴海忧心忡忡地说道:“万一张福平醒不过来的话,李新年案子就可就麻烦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们办案不能仅凭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关键是要确凿的证据,就算张福平死了,也必须把这个案子彻底查清楚。”
顿了一下,迟疑道:“不过,张福平如果真死了,我们也不好继续对李新年采取强制措施,我说了,李新年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周兴海说道:“只要张福平的口供推不翻,即便人死了,那也不能这么轻易放了他。”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可以考虑保外。”
朱天虎犹豫道:“先看看张福平这边的情况,实在不行的话过完年先把李新年放了。”
周兴海迟疑道:“朱局,张福平可是李新年涉案的重要证人,今天张福平受到袭击难道是偶然的吗?”
朱天虎盯着周兴海问道:“难道你认为李新年有能力在看守所安排人杀张福平灭口?”
周兴海狐疑道:“这很难说,李新年既然可以雇佣张福平杀徐世军,难道就不能雇人杀张福平灭口?也许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来得及。”
秦时月犹豫道:“你这个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吧?”
周兴海坚持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对这件事进行调查,尤其是要查查袭击张福平的那个嫌犯的背景。”
朱天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不反对你调查这件事,但在你得出结论之前必须解除对李新年的强制措施,否则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周兴海似乎还是有点想不通,争辩道:“朱局,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认为李新年是无辜的,撇开徐世军的证词和张福平的口供不说,只要确认徐世军遭遇的车祸是一起谋杀,那李新年就逃不掉嫌疑,因为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要杀徐世军。”
朱天虎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摆摆手说道:“这里不是讨论案情的地方,我先回办公室,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再说。”说完,丢下周兴海和秦时月自顾走掉了。
周兴海盯着朱天虎的背影说道:“还好我知道他跟李新年没有任何关系,否则我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有意包庇李新年。”
秦时月小声道:“你说话可要注意点,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解除对李新年的强制措施也说的过去,否则你就拿出证据来。”
正说着,看守所的副所长王军急匆匆走了过来,一脸沮丧地说道:“医生说张福平刚刚咽气了。”
秦时月一听,冲周兴海说道:“得,白忙活一场。”
周新海也一脸的沮丧,冲王军说道:“王所长,我准备去看守所调查一下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那个袭击张福平的嫌犯在什么地方?”
王军没好气地说道:“周队,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吧,我已经够倒霉的了,说实话,我还巴不得这是一次谋杀呢,这样我的责任反倒要小一点。”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秦时月小声道:“今天是他带班,既然死了人,这个副所长恐怕是当不成了。”
周兴海一脸失望地说道:“走走,先回去向领导汇报吧。”
第303章 越级报告
周兴海跟李新年没有仇,但他是个执着的警察,一旦有嫌疑人被他盯上就休想轻易脱身、
尽管他暂时拿不出李新年雇凶杀人的确凿证据,可出于一名老刑警的本能直觉,他觉得李新年肯定有问题。
所以,他对朱天虎释放李新年的决定耿耿于怀。
可做为下属,他又不能抗拒上司的命令,加上张福平突然死亡,要想以徐世军车祸案留下李新年缺乏足够的理由。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甘心,犹豫再三,他决定直接向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祁振华越级汇报,务必要把李新年留下来。
越级汇报在很多单位都是非常敏感的事情,更不要说是公安机关了,所以,祁振华听周兴海说要向自己汇报李新年的案子,自然采取了非常谨慎的态度。
“你没搞错吧?案子上的事情你应该向朱局长汇报啊,怎么反倒跑我这里来了。”周兴海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祁振华手下干过,所以祁振华对他也不客气,一脸狐疑地说道。
周兴海在老上司面前倒也不害怕,气哼哼地说道:“那你就当我是来投诉的好了。”
祁振华一愣,吃惊道:“投诉?难道你来我这里投诉你的上司?”
周兴海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我对他释放李新年的决定不服气。”
祁振华点上一支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释放李新年也不仅是你们朱局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可你们找到李新年涉案的证据了吗?现在可好,连唯一的证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把李新年留下来,再不释放的话人家可以去告你呢。”
周兴海争辩道:“张福平虽然死了,可他的供词还在,徐世军的指证还在,就算不对李新年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但完全有理由对他继续执行监视居住……”
祁振华摆摆手打断了周兴海,说道:“如果你到现在手里只有张福平的供词和徐世军的证词而没有其他新鲜玩意的话,我劝你乖乖回去执行上司的指令吧,实际上我同意你们局长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李新年应该是无辜的。”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质疑道:“判断?起码也要有事实依据吧,我不明白朱局凭什么认为李新年是无辜的,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祁振华严肃地说道:“做为你的上司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要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反倒是你应该给他拿出继续对李新年采取强制措施的合理解释。
如果你今天来就为这事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朱天虎,不过,下不为例。”
周兴海显然还是想不通,呼哧呼哧喘息了几下,梗着脖子说道:“就算李新年在徐世军车祸的案子上是无辜的,我也有足够的理由对他继续采取强制措施。”
祁振华眯着眼睛问道:“什么理由?”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李新年曾经在毛竹园偷偷见过戴山,并且他们密谈了一个晚上,很显然,李新年应该知道戴山的下落,甚至可能知道戴山赃款的下落。
万振良骗贷案可是省厅直接督办的重大历史遗留案件,李新年和戴山是连襟,在案发之后偷偷跟戴山见面,实际上已经卷入了这个案子。
并且他还隐瞒事实欺骗公安机关,就凭这一点也不能放了他,何况,他已经犯了包庇罪和知情不报罪,判他个两三年也不过分,怎么能轻易把他放了呢?”
祁振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盯着周兴海问道:“你说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李新年在毛竹园见过戴山?”
“不错。”周兴海像是豁出去了,说道:“实际上朱局对这一点也很清楚,可他一直都不同意我对李新年动手。”
“什么证据?”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好半天没出声,好像有难言之隐,祁振华崔问道:“怎么?难道我也没资格知道?”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毛竹园的潘凤过九十大寿的那天晚上我们一个证人亲眼看见李新年和戴山在毛竹园后山的一栋废弃农舍里面会面。”
祁振华吃惊道:“证人?朱天虎知道这事?”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我只向他一个人汇报了这件事,但他只让我去找李新年了解一下情况,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他是出于什么理由?”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迟疑了一下说道:“本来我不该向你汇报这件事,毕竟,我们有工作上的纪律,可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隐瞒了。事实上,我说的这个证人身份比较特殊,并不是一般的证人。”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卧底?”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个证人是我按照朱局的指令在去年安排在毛竹园的卧底,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原本是打算通过毛竹园的关系接近赵源,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祁振华点上一支烟默默抽了几口,说道:“这么说你们朱局是不想暴露这个卧底,所以才没有让他出面指证李新年。”
周兴海说道:“不错,他就是这个理由,不过,在我看来,在潘凤死后,这个卧底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据我了解,毛竹园的蒋如兰跟她的姐夫之间有矛盾,所以潘凤死后赵源不大可能跟蒋如兰有什么来往,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一举拿下李新年呢?”
祁振华皱着眉头一脸疑惑道:“既然你的这个卧底亲眼看见李新年跟戴山在毛竹园见面,为什么没有抓他们一个现行呢?”
第304章 鬼鬼祟祟
周兴海叹口气道:“这事我也觉得挺可惜,实际上我们这个卧底早就认识戴山了,因为他经常去毛竹园找潘凤看病。
只不过我们卧底的目标是赵源,所以在戴山案发前对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病人,没有及时搞清楚戴山和蒋如兰的关系。
潘凤过九十大寿的那天晚上,赵源夫妇也去了毛竹园,我们的卧底自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赵源身上,只不过赵源没有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可奇怪的是结识蒋如兰不久的李新年却带着一个孩子在毛竹园留宿,并且李新年和蒋如兰两个人一晚上都鬼鬼祟祟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的卧底在路过一个房间的门口的时候,好像听见李新年提到了戴山的名字,于是引起了她的警惕。
等到毛竹园的客人都散掉之后,我们的卧底发现蒋如兰和李新年出了后门去了后山,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起初,卧底还以为两个人有了男女私情呢,倒也没有特别注意,可过了半个来小时,她却发现蒋如兰一个人回来了,而李新年却不知去向。
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蒋如兰一回来就锁掉了后门,然后神色不安的一直坐在小客厅里,根本没有打算睡觉的意思。
联系到先前听见李新年曾经提到戴山的名字,卧底就多了一个心眼,本打算马上去后山看看情况,可蒋如兰一直不睡觉,她也没法从后门出去。
所以她只好先假装睡觉,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时分,蒋如兰还是守着后门不离开而李新年还是没有回来。
卧底再也等不住了,她偷偷离开自己的房间,然后从院子的大门出去,绕道赶往后山,结果,她发现那栋废弃的农舍里居然亮着灯光。
于是冒险偷偷潜过去偷看了一下,没想到屋子里的两个人正是戴山和李新年。
遗憾的是卧底吃惊之余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响动,而屋子里的李新年和戴山的警惕性也非常高,这点响动马上被察觉了。
两个人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卧底只好马上躲进了毛竹林,仓促之间把一直脚扭伤了,好在李新年和戴山应该也没有看清楚,站在门口查看了一下又进去了。”
祁振华打断周兴海的话问道:“难道你和自己的卧底之间没有建立直接联系吗?”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这个卧底执行的是长期任务,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直接通过手机联系。
如果万一有什么事都是卧底趁着出来办事的时候通过一部公用电话联系,而卧底由于扭伤了脚无法出门,所以,等到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
当时我马上把情况向朱局做了汇报,并且按照他的指示马上派了五名便衣潜入毛竹园后山查看农舍,不出意料,戴山显然已经受惊了,也许当天凌晨就离开了农舍,我们的人只是在屋子附近找到了几个烟头。”
“那你去找李新年的时候他怎么说?”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气哼哼地说道:“这家伙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只要我拿不出证据,他当然极力否认,不过,他倒是承认去过后山的农舍,说是在那里跟蒋如兰胡搞,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闷头抽了几口烟之后,问道:“你觉得李新年偷偷见过戴山的事情他家里人知道不知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下说道:“实事求是地讲,我认为他家里人不一定知道,因为李新年那天晚上一夜未归,但他却跟自己老婆撒谎说带着孩子在江心岛上住了一晚上。
他跟我们解释撒谎的原因是因为担心被顾红知道他和蒋如兰的奸情,实际上他应该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偷偷跟戴山见面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戴山那天晚上肯定跟李新年说了什么,并且这些话他都不想让自己的老婆知道,据我了解,戴山跟他老婆顾雪感情不和。”
祁振华沉默了好一阵,问道:“那蒋如兰在这件事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周兴海说道:“当然是庇护者的角色,也许戴山逃跑之后一直躲在那里,蒋如兰为他提供了庇护,遗憾的是我们一直不知道戴山和蒋如兰曾经是同学,只知道戴山是毛竹园的病人,否则就不会忽略毛竹园了。”
“那你怎么没考虑过对蒋如兰采取措施。”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一脸沮丧地说道:“我们的卧底并没有发现蒋如兰和戴山在一起,那栋农舍虽然属于毛竹园,可早已废弃,并且距离毛竹园也有不少距离。
所以我没有证据证明戴山是被蒋如兰藏在那里,蒋如兰完全可以说是戴山自己偷偷藏在了那里,毕竟,戴山是毛竹园的熟客,对那里的情况很了解。”
“戴山和蒋如兰除了同学关系之外还有什么特殊关系吗?”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没有,我们的卧底觉得他们之间不存在男女关系,事实上戴山多年的隐疾就是不能人道。”
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上司的意思,又解释道:“如果戴山已经把秘密告诉了蒋如兰的话,那他也没必要见李新年了,很显然,戴山和李新年都甘愿冒着风险偷偷见面,肯定不会只是见面拉拉家常。”
祁振华沉思了好一阵,缓缓说道:“如果李新年和戴山见面证据确凿的话,对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倒也名正言顺,不过,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追究他一个包庇罪吗?”
周兴海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当然不介意是否追究他的包庇罪,我的目的是让李新年交出戴山,交出戴山的赃款,我们可以对他的包庇罪既往不咎。”
祁振华疑惑道:“眼下你也不能肯定戴山究竟跟他谈了什么,即便他知道真相,你有把握让他开口?”
周兴海犹豫道:“戴山的赃款可不是小数目,如果已经落到李新年手里的话,他当然不会轻易交出来,不过,像李新年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相信他还不至于为了钱失去人身自由吧。
要知道,戴山可不是一般的案犯,所以李新年犯的可不是一般的包庇罪,一旦罪名成立,判他个两三年应该没问题。
据我所知,他的老婆就要生孩子了,公司的业务也刚刚有了起步,难道他情愿去坐牢也不愿意跟我达成妥协?
当然,我们还可以做做他家里人的工作,眼下网络上到处都是有关谭冰的各种谣传,她毕竟是戴山和李新年的岳母,又跟当年的骗贷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李新年也被卷入戴山的案子,舆论不仅对他岳母不利,甚至还有可能影响他老婆顾红的仕途,我不信李新年会置自己的家人和事业于不顾,一条道走到黑。”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第305章 暗示
周兴海急忙说道:“一个月,必须先搓搓他的锐气,断绝他跟外界的一切联系,然后在跟他慢慢谈。”
“如果最终你撬不开他的口呢?”祁振华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那就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反正他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们只是尽职尽责罢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起码要试试吧。”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万振良骗贷案是省厅督办的历史遗留案件,所以,年后局里面要从各分局抽调警力成立一个专案组。
考虑到你和秦时月当年都曾经参加过这个案子的调查,所以,你们两个暂时调专案组工作,专案组名义上由我出任组长,实际上还是由朱天虎全面负责,所以,我希望你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周兴海急忙道:“祁局,我可没有私心,我这都是为了工作着想,其实我跟朱局没有任何个人恩怨。”
顿了一下,又欲言又止地说道:“不过,我对秦时月参加专案组有点顾虑。”
“什么顾虑?”祁振华疑惑道。
周兴海迟疑道:“这件事我已经公开向朱局汇报过了,我觉得秦时月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参与专案组的工作了。”
“为什么?”祁振华惊讶道。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首先,秦时月的父亲秦川和毛竹园关系密切,他是潘凤的徒弟,根据我的卧底的密报,秦时月和蒋如兰暗中有来往。”
祁振华不解道:“他和蒋如兰来往有什么不正当吗?”
周兴海犹豫道:“蒋建刚是蒋如兰的大伯,而蒋建刚曾经是我们的调查对象,虽然蒋如兰和赵源有矛盾,但毕竟是赵源老婆蒋玉佛的妹妹,我们今后的调查工作难免会涉及到赵源和毛竹园。”
祁振华打断周兴海的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未免有点捕风捉影了。”
周兴海急忙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前不久秦川娶了李新年的母亲,严格说来秦时月已经成了李新年的亲戚,而李新年现在是我们的调查对象,我倒不是信不过秦时月,而是担心她会受到某些影响。”
祁振华没有出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三分局今年有一个副局长的名额,你和秦时月的呼声好像比较高啊。”
周兴海一愣,忍不住站了起来,胀红着脸说道:“祁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这是在给秦时月下绊子?我可都是为了工作着想。”
祁振华摆摆手再次打断了周兴海,说道:“我的意思是不要随便说没有根据的话,秦时月也是一名老刑警了,难道这点觉悟都没有?
秦川是秦川,秦时月是秦时月,至于李新年,眼下你也不能证明他已经卷入了戴山的案子,如果你连自己的同事都信不过,还怎么查案子?”
周兴海顿时说不出话来。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李新年的事情等我再和你们朱局长商量一下再说,记住,以后有什么问题要多跟朱天虎沟通,不要动不动就忘往这里跑。”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毕竟是专案组的组长,也有必要了解案子的进展情况,空闲的时候倒也可以找我聊聊。”
周兴海一听,急忙说道:“我明白。”
祁振华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尽快跟朱天虎谈谈。”
其实,顾红给李新年带来的“好消息”就是张福平被同号子的犯人捅死的事情。
虽然张福平可以说是李新年仇人,可听完之后不禁下了一跳,随即意识到张福平的死很有可能加速他获得自由的进程。
顾红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只要年假结束,警方就应该会取消对他的强制措施。
等得知顾红这个消息来源的时候,又忍不住一阵兴奋,原来顾红这个消息是毛竹园的蒋如兰第一时间通过顾雪传过来的。
显然,惦记着他的并不仅仅只有他的家人,起码还有如兰,当然,他知道余小曼心里肯定也会惦记他,只是目前没有办法表达而已。
不过,他对如兰这么快就能从警方得到这个消息感到惊讶,毕竟距离张福平死在医院的时间刚刚过去三个多小时,不用说,毛竹园在公安局肯定也有自己的关系,甚至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受到顾红带来“好消息”的影响,李新年的心情慢慢好起来,尽管顾红那张金卡和几张照片带来的阴霾仍然笼罩在心头,可他相信只要获得自由之后很快就能把这件事查清楚。
终于,年结束了,初八这一天,李新年一大早就起床了。
洗过澡刮过胡子之后,又给自己弄了一点早餐,然后就穿上外出的衣服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新闻,一边等着警察来宣布解除对他强制措施的决定。
还不到上班时间,顾雪就打来了电话,说是今晚全家人都在四合院聚会,章梅也要来参加。
另外,家里还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个人就是从省城回来的郑建江,而顾红已经准备开车来接他回家了。
然而,好消息兑现的并没有这么快,李新年一直等到中午时分,也没有看见来宣布他获得自由的警察出现,心里不禁渐渐焦躁起来。
不过,希望并没有破灭,他猜想警察今天刚刚上班,可能忙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处理他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变动的话,顾红那边应该早得到消息了,既然她没打电话过来,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这么一想,李新年又憋着性子等了两个多小时,眼看着警察都快下班了,可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第一次拿起座机主动拨打了顾红的电话。
“怎么回事?警察还没有来。”手机刚接通,李新年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红当然明白李新年的焦急心理,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中午已经让律师去分局找人交涉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顾红的一个“很快”又让李新年等了一个来小时,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说实话,如果顾红不给李新年带来“好消息”的话,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这么快能出去,今天对他来说也只是监视居住的第十天,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问题是顾红的“好消息”刺激了他对自由的向往和渴望,让这一天变得不同寻常,而当预料中的自由没有出现的时候,他的心开始躁狂起来。
就像是动物园里下午五六点钟的狼,焦躁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并且心里也有一种嚎叫的冲动。
终于,顾红的电话来了。
“老旦,律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分局的人说正在研究释放你的问题,也许今天来不及了。”顾红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沮丧。
“正在研究?这么说放不放还不一定?”李新年愤愤地喘息道。
顾红似有难言之隐,犹豫道:“律师的意思是从法律层面来说,警方没有理由继续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李新年不耐烦地打断顾红的话问道:“那警察究竟怎么回复律师的?”
顾红迟疑道:“警察也没有明确说放你,但也没有说不放你,律师说可能明天就会有消息吧,所以,你也别着急,再耐心的等一晚上。对了,明天我要和律师亲自去一趟分局,我保证明天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李新年瞥了一眼窗外已经擦黑的天空,心里无奈地探了一口气,把电话扔在了桌子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摸出一支烟点上,在昏暗的光线里闷头抽了几口,然后又气愤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站起身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摔在沙发上,嘴里咆哮道:你们这么狗娘养的。
第306章 新的罪名
李新年虽然愤怒,可顾红的话还是多少给了他一点希望,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他反倒觉得自己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这也是丈母娘经常责怪他的弱点,就在上次通电话的时候,谭冰还一再劝他要沉住气呢。
妈的,警察的办事效率可不像银行取钱那么快,他们又不管被限制自由的人有多痛苦,把人多关个一两天算个屁啊。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李新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昨天得知张福平死亡的消息之后,可能是受到顾红的情绪影响,竟然想当然地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利好”消息。
可现在仔细想想,觉得这件事也可以从反面来看,对自己来说也可能是“利空”消息。
毕竟,张福平活着的时候已经指证自己雇佣他制造车祸了,虽然他人死了,可他的供述白纸黑字谁也抹不掉。
警察不正是凭借他的供述抓自己的吗?现在他突然死了,那不是也意味着自己永远都说不清楚了吗?
好在顾红的消息来自毛竹园的如兰,既然如兰认为张福平的死对自己是个“利好”消息,应该不会错。
再说,律师不也说张福平死后警方已经没有继续对自己采取强制措施的必要了吗?
也许,这就叫死无对证。张福平的供述只是一张纸,又没有其他的证据支撑,自己还可以反过来告他诬陷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又重新燃起了对明天的希望和憧憬,好像为了让时间快点流逝,他很早就上床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照例早早起床洗澡刮胡子,不过今天没有吃早晚,而是穿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一点多钟,顾红的保证兑现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来的好像还不是一个人,随即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新年的心一阵狂跳,他断定来的肯定是警察,他们终于来了。
只是,在激动之余,那一阵阵敲门声让他有点不安,因为这种急促的敲门声听上去似乎不像是放人,而是来抓人的。
李新年开门的手忍不住有点发颤,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一张他最不喜欢的脸,周兴海的脸,不过,他的身后还站着起码三四名警察。
妈的,放个人也这么兴师动众,耍什么威风?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周兴海冲身后的警察吩咐一声,然后自己走进了屋子,并且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似乎从周兴海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心里咯噔一下,凭直觉,他感到自己把事情恐怕想象的太简单了,看周兴海的样子不太像是来放人的。
沉住气。
“这个年过的怎么样?”周兴海边问边四下打量了一下李新年的家。
“还行吧。”李新年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周兴海点点头,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这是我见过的最舒适的强制措施场所了,并且还是自己的家,还有电话可以跟家里人互致新年的问候,只是稍稍寂寞了一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不嫌寂寞,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一些问题。”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思考,那我就送你去另一个再好好思考一段时间。”
李新年心里再次咯噔一下,显然,周兴海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吓唬他,一瞬间,他的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明白事情好像还远没有结束。
“收拾点换洗的衣服,我们马上上路。”周兴海说道。
“去哪儿?”李新年有点绝望地问道。
周兴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像是照本宣科似地念道:李新年涉嫌张福平受雇杀人案证据不足,决定解除其强制措施。
李新年顿时就愣住了,随即内心一阵狂喜,心想,这混蛋连放人都不忘折磨自己一番。
可随即似乎有点糊涂了,因为周兴海说的很明白,让自己收拾换洗的衣服跟他上路,难道这也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周兴海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说道:“你签个字吧。”
李新年也来不及多想,拿起笔就在上面签了字,并且一目十行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边,没错,确实是对他解除强制措施的决定书。
李新年正想放下笔,周兴海说道:“先别收笔,这里还有一份对你采取刑事拘留的决定书让你签字。”
说完,伸手从左边的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念道:“李新年涉嫌包庇重大犯罪嫌疑人戴山,涉嫌知情不报罪,现决定对其采取刑事拘留。”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怎么?还没听明白吗?”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的目光慢慢离开那张纸,盯着周兴海问道:“周警官,难道我挖过你家的祖坟吗?”
周兴海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跟你没有仇,但我的职业跟你有仇,凡是违法乱纪触犯国家法律的人都是我的仇人,签字吧。”
李新年此刻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只是不太清楚这股愤怒的火该冲着谁来,表面上好像是冲着周兴海,可实际上觉得每个人好像都在跟他过不去。
“你有什么证据?”李新年本来不该这么问,可就是有点不甘心。
因为周兴海在这件事上纠缠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明白他究竟凭什么死死认定自己在毛竹园见过戴山。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你放心,等你上了法庭,自然会拿出让你心服口服的证据,签字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瞪着周兴海说道:“我不签字,从今以后我跟你再也没什么可说的,我明白你的意图,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周兴海冷冷说道:“先别把话说绝,我会给你充分的思考时间,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一条道走大黑的,你需要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吗?”
事到如今李新年也只能认命了,由于事发突然,他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对这次刑事拘留的后果做出评估。
不过,他确定周兴海手里肯定掌握着自己和戴山见面的证据,并且也清楚周兴海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另外,周兴海既然公开以涉嫌包庇戴山对自己采取刑事拘留,想必自己在毛竹园见戴山的事情家里人也很快就会知道了,只是不清楚他们会不会相信。
周兴海见李新年走进卧室收拾换洗的衣服,只是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摸出一支烟点上,走进了书房。
李新年趁机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藏在了衣柜的一个角落里,然后随便拿了两件换洗的内衣走了出来,然后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我家里没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可以走了吧?”
第307章 赌咒发誓
顾红早晨起床就和律师联系,约好十一点钟一起去三分局找有关领导问明情况,所以,根本不知道李新年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不过,她想在去分局之前给李新年打个电话,奇怪的是拨通座机之后一直都没人接听,起初还以为李新年在睡懒觉呢,于是又接连拨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听。
正好顾雪从里面走出来,急忙说道:“怎么回事?老旦一直不接听电话。”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事啊,说不定警察已经把他放了,不然他也不敢出门啊。”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顾雪嗔道:“能出什么事?难道你还担心他寻短见?就算要寻短见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啊,你等一会儿,说不定这家伙自己跑回来了。”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婆婆打来的,这家伙到时孝顺,刚放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往他妈那里跑。”
说完,接通了手机,问道:“妈,老旦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章梅楞了一下,疑惑道:“没有啊,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释放了。”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奇怪道:“我也是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一直没人接,正奇怪呢,啊,在等一会儿吧,也许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刚挂断电话,谭冰走了进来,问道:“怎么啦?”
顾红迟疑道:“老旦不见了,他一直不接电话,不清楚是不是早晨警察把他放了。”
谭冰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说道:“不会吧,如果警察放了他的话应该来个电话啊。”
顾雪不在意道:“哎呀,看把你们愁的,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会丢掉?耐心等一会儿吧,这家伙可能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顾百里在餐厅里出来听见了娘三个人的话,走出来说道:“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新年牵涉到这么大的案子,哪这么容易就放了,再说,警察抓人容易放人难,难道他们会承认自己抓错了?”
谭冰这一次破天荒没有训斥顾百里,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老旦是监视居住,没有警察同意你们也不能去家里。
如果他人没在家里的话,多半是在公安局,我看赶紧给律师联系一下,让他去公安局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红急忙给律师打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这里顾雪又拨打了李新年家里的座机,仍然没人接听。
“老旦肯定已经离开家了,奇怪,按道理也该到了啊,他还能跑哪儿去?”顾雪似乎对自己的判断也没有信心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我给如兰打个电话,她在公安局有关系,让她帮忙打听打听。”
顾红摆摆手说道:“先别打了,律师已经去分局了,等一会儿就会有消息,没必要麻烦人家。”
一家人心神不安地坐在客厅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顾红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正是律师打来的,于是急忙接通了。
顾红只是“喂”了一声,然后一直没有说话。
一家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也不清楚律师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见顾红的脸色慢慢沉下来,最后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慢慢坐在了沙发上怔怔发呆。
“出什么事了吗?”这一次谭冰似乎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急忙问道。
顾雪也感到顾红的神情不对劲,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忍不住问道:“老旦人呢?”
顾红渐渐回过神来,看看母亲,又看看顾雪,懊恼地说道:“这混蛋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谭冰和顾雪似乎被顾红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不过,谭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怎么?难道他还牵扯到别的事情?”
顾红点点头说道:“警察今天早晨去过家里了,他们承认老旦雇凶杀人证据不足,解除了对他的监视居住。”
顾雪还以为顾红生气是因为别的事情,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只要人放了就好,其他事情今后慢慢说,他人在哪里?”
顾红瞪了顾雪一眼,嗔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警察这边宣布对老旦解除强制措施,可紧接着就以另一项罪名指控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早晨警察已经把老旦送去看守所了。”
顾雪吃惊道:“什么?另一项罪名?什么罪名?难道比涉嫌雇佣杀人还要严重?”
顾红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警方说他们有证据证明大山逃跑之后老旦跟他偷偷见过面,并且在警方找他调查的时候撒了慌,已经构成了包庇罪。”
顾雪吃惊的合不拢嘴,似不信道:“老旦偷偷见过大山?”
顾红一脸狐疑地盯着顾雪问道:“难道这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顾雪一愣,听出了妹妹对自己的怀疑,随即胀红了脸,赌咒发誓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这事让我死全家。”
谭冰一听,训斥道:“闭嘴,别胡说八道。”
顾百里像是冷嘲热讽地说道:“我就知道,一只老鼠害一锅汤,真是报应啊。”
谭冰怒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是不是人,家里人出事难道你还幸灾乐祸?”
顾百里站起身来嘟囔道:“我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说完,自顾去了自己房间。
沉默了一会儿,谭冰问道:“警察说没说老旦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偷偷见过戴山?”
顾红摇摇头说道:“律师也想了解具体案情,可警方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只是说明了对老旦采取刑事拘留的理由。”
谭冰像是自言自语道:“我警告过他多少次了,没想到他就是不听,最后还是背着我偷偷跟戴山见面,这就叫自作孽啊。”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肯定是戴山主动联系他的,老旦这人心软,难道戴山就不明白会连累老旦吗?”
谭冰气愤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第308章 传话
顾雪楞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包庇罪?能有多严重,我觉得没这么严重吧?”
谭冰嗔道:“你懂什么?这要包庇什么人了,如果只是包庇一个小偷小摸的人,警察会把他抓到看守所去?”
顾红忧心忡忡地说道:“律师说一旦罪名成立的话,轻者三年以下,情节严重的话可以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目前他也不了解具体案情,所以还无法下定论。”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警察的目的恐怕还不仅仅要追究老旦的包庇罪。”
顾红低声道:“警方肯定怀疑戴山跟老旦说过什么。”
顾雪急忙道:“也许大山把藏钱的地方告诉老旦了,警察肯定会逼着老旦交出大山的赃款。”
一时三个人谁也没出声。
良久,才听谭冰说道:“问问律师,警方什么时候允许他见当事人。”
顾红迟疑道:“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让老旦会见律师。”
谭冰低声道:“必须要想办法给老旦传个话。”
“什么话?”顾红有点紧张地问道。
谭冰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担心老旦执迷不悟继续包庇大山,必须让他知道,要想免除牢狱之灾的话,他只能跟警方合作,不仅要交出大山的赃款,最好能协助警方抓住大山。”
顾红疑惑道:“你觉得老旦如果跟警方合作的话,他们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谭冰迟疑道:“警察对老旦应该没兴趣,只要能抓到大山,找到他的赃款,我相信老旦或许能逃过一劫。
不过,前提条件是大山必须告诉过老旦警方感兴趣的内容,或者告诉过老旦他现在的藏身之地。
否则,老旦就算想跟警方合作手里也没有筹码,如果是这样的话,警方最终也只能把老旦交给检察院起诉。”
顾雪楞了一会儿,低声道:“老旦肯定知道大山的秘密,否则大山怎么会让老旦冒这么大的风险?总不会约他见面只是为了聊聊家常吧?”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这混蛋真是没事找事啊。”说完,伸手摸摸鼓起来的肚子。
谭冰似乎已经冷静下来,缓缓说道:“事已至此,你怪他也没用,先听听律师有什么建议,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搞清楚老旦的所谓包庇罪究竟有多严重,警方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顾红忧虑道:“刚才律师说警方肯定有证据,否则不可能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批捕。”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还是认为警方的目的不是要让老旦承担法律责任,他们的目标是大山,只要老旦能向警方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最后也许能宽大处理。”
顿了一下,又一脸担忧地说道:“不过,大山的案子本来就已经把我们一家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现在老旦又被卷入,今后我们恐怕都别想安宁了。”
顾红也担忧道:“戴山出事之后,警察虽然没有直接找过小雪,现在老旦又被卷了进去,毕竟牵扯到钱的事情,警察会不会把视线转到我的身上?他们该不会对老旦的公司下手吧?”
谭冰犹豫道:“警察会怎么想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警察办案要讲证据,还不至于搞牵连,你们自己都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把柄。”
顾红摇摇头说道:“据我所知老旦以前跟大山确实有点生意来往,可都是小打小闹,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警察早就对老旦的公司下手了,实际上上次税务局查账背后就有警方的意思。”
顾雪说道:“是啊,老旦公司的资金来源没有问题,这一点老旦自己心里也清楚,警察想找茬子也没这么容易,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谭冰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没事最好,不过,这段时间你们千万要小心谨慎,凡事都给我低调点。
老旦的事情交给律师去处理,你们不要到处去找人托关系,戴山的案子水很深,就算你们去找人,人家也未必敢碰。”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银行的电话。”说完,走到一边接电话。
谭冰看看时间,冲顾雪说道:“洋洋呢,怎么还没起床?”
顾雪说道:“昨晚肯定玩了半夜的游戏,这阵还在睡懒觉呢,我去叫他。”
顾雪走进卧室的时候,只见洋洋正坐在书桌之前低头看手机,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洋洋低垂着脑袋没有出声。
顾雪走过去想看看洋洋的手机,洋洋急忙收了起来。
顾雪倒也没有在意,不过,她注意到儿子哭丧着脸,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赶紧去吃饭吧,人家吃午饭,你吃早饭,过几天开学了我看你怎么办。”
洋洋没有动,过了一会儿,问道:“我干爹是不是跟我爸一样回不来了?”
顾雪一愣,随即说道:“你干爹跟你爸可不一样,迟早以前会回来的。”
洋洋嘟囔道:“你就别骗我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教训道:“哎呀,你这兔崽子,怎么学会偷听大人说话了?”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些事我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瞎操心了,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干爹早晚一天会回来。”
洋洋哼了一声道:“早晚回来?早晚是多久?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回来吗?”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你爸造孽,现在把你干爹也卷进去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肯定有人出卖了我干爹,要不然警察怎么会知道我爸和干爹见面的事情?我知道谁出卖了他。”
顾雪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有人知道你干爹见你爸的事情?”
洋洋一脸神秘地说道:“妈,既然这件事警察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瞒你,其实干爹跟我爸见面的事情我都知道。”
第309章 童言无忌
顾雪一听,好像吓了一跳,走过去关上了房门,一把将儿子拽了过来,微微喘息道:“好哇,你这兔崽子,感情老娘还没有你干爹亲啊,这种事居然都瞒着我,你今天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洋洋小声道:“也不是我干爹要瞒你,我爸也不让我告诉你。”
顾雪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怎么?难道你也见过你爸?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洋洋点点头,说道:“就在毛竹园后山的那栋破房子里,我爸在那里藏了两天,跟我和干爹见过面之后,他就走了。”
顾雪怔怔地说不出话,好一阵才颤声问道:“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洋洋摇摇头说道:“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给干爹磕个头,让干爹今后照顾我,然后就把我打发走了,他们两个在农舍里面待了一晚上,干爹第二天天亮了才回来。”
“这么说是如兰阿姨把你爸藏在了那栋农舍里?”顾雪低声道。
洋洋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那天干爹就是去见我爸的,他好像早知道我爸藏在那里。”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把那天跟你爸见面的情况详细跟我说一遍。”
洋洋只好把那天晚上在毛竹园见戴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顾雪听完以后,小声道:“难道你怀疑如兰阿姨出卖了你干爹?”
洋洋犹豫道:“这件事很隐秘,警察怎么知道?再说,我干爹被抓了,如兰阿姨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按道理警察也会抓她啊。”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低声道:“记住,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如果让警察知道了,肯定会把你也抓起来。”
洋洋撇撇嘴说道:“你吓唬小孩呢,要不是我干爹被抓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呢。”
顿了一下,问道:“妈,你觉得有没有办法把干爹救出来?”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说道:“眼下很难说,不过,我和你小姨肯定会想办法的,你今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哪儿也不许去。”说完,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洋洋问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毛竹园找那个害人精算账。”说完,气哼哼地出了门。
随着潘凤的去世,毛竹园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往过年时候的热闹,虽然还只是正月初八,可门口只停着两辆车,并且大门也没有开,直开着小门。
顾雪刚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从小门里走出来两女一男,钻出来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女人正是蒋玉佛,另外一个女人和男人看上去很陌生。
顾雪和蒋玉佛虽然没有多少交往,可彼此也认识很多年了,蒋玉佛可能是看在妹妹如兰的面子上,一直对顾雪都比较客气。
“哎吆,这不是小雪吗?这是来给如兰拜年的吗?”正准备上车的蒋玉佛看见顾雪走过来停下了脚步,矜持地笑道。
蒋玉佛和如兰虽然是姐妹,可对顾雪来说,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可以跟如兰喜怒笑骂,但在蒋玉佛面前却不敢放肆,这不仅因为蒋玉佛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年纪也比她大的多,同时做为富婆,身上也确实自带一股威严。
“大姐也在这里啊,我来找如兰有点事。”顾雪猜测蒋玉佛肯定已经知道李新年被抓的事情。
蒋玉佛的司机替主子打开了车门,蒋玉佛钻了进去,说道:“没事过来转转,如兰在呢,你去找她吧。”说完,关上了车门。
顾雪看着两辆车渐渐远去,这才从小门走了进去,那个看门的男人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正在为来年的花季做准备,他对顾雪已经很熟了,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埋头忙自己的事了。
客厅里一个保姆正在打扫卫生,看见顾雪走进来,笑道:“小雪来了,新年好啊。”
顾雪也不理会,冷着脸问道:“如兰呢?”
“在里面呢。”保姆冲里面的小客厅努努嘴说道。
顾雪对毛竹园的这栋宅子很熟悉,转身就朝里面走去,刚走到小客厅的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
只听妙兰气愤地说道:“妈,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外祖母尸骨未寒,姨夫他们竟然就开始算计起我们母女了。”
只听如兰哼了一声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外祖母还没有死的时候,赵源就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妙兰抱怨道:“姨夫不讲情面也就罢了,怎么姨妈也帮着他算计咱们,这还算一家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如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钱,亲兄弟还反目呢,何况我和你姨妈又不是亲姐妹,你姨夫就更别提了。”
“那咱们就任凭他们摆布?”妙兰问道。
只听如兰哼了一声,说道:“走着瞧吧,只要我不签字,你外祖母的钱他们休想动,再说,你外祖母还有遗嘱呢,赵源想一手遮天也没这么容易。”
顾雪站在半掩的门后面偷听了几句,也没怎么听明白,听那意思好像是如兰和赵源之间为了潘凤的遗产发生了什么纠纷。
顾雪对毛竹园的家庭矛盾没什么兴趣,又担心被人发现自己在偷听,于是赶紧敲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只见如兰手里拿着一本书半躺在沙发上,妙兰则站在窗口用手机拍一只大肥猫,母女两个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
“哎呀,小雪,我还以为你今年不来给我拜年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跑来了,也不提前来个电话。”如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说道。
顾雪板着脸瞥了一眼妙兰,说道:“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你妈说。”
妙兰看看如兰,然后抱起那只肥猫出去了,顾雪走过去关上了房门,气哼哼地说道:“亏你还有心思躺在这里看书?我就不信你没听说老旦的事情。”
如兰显然已经猜到了顾雪的来意,把手里的书放在了茶几上,收起了笑脸,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听说,本来我还以为他今天会被释放呢,没想到警察又会扯上这件事。”
第310章 兴师问罪
顾雪一屁股坐在了如兰对面的沙发上,瞪着她质问道:“那警察为什么没有来抓你,按道理你也是老旦的同案犯。”
如兰故作疑惑道:“你什么意思?警察抓我干什么,这事跟我可没有关系。”
顾雪气愤道:“你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把老戴藏在这里,老旦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跟他见面?”
如兰一脸无辜地说道:“怎么是我把戴山藏在这里,毛竹园这么大的地方,难道来一只阿猫阿狗都要扯上我?警察要想抓我也要拿出证据啊。”
顾雪哼了一声道:“既然警察有证据抓老旦,难道就拿不到你的证据?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你亲自带着老旦去后山见的大山。”
如兰好像也有点生气了,瞪着顾雪质问道:“你啥意思啊,难道警察没有抓我你心里不舒服?亏我一番好心帮你们,到头来反倒不是人了,怎么?难道你还准备去告发我吗?”
其实顾雪也是心里焦急,再加上如兰瞒着她偷偷让李新年和儿子见戴山,心里有点生气。
实际上她心里也明白,多半是戴山逃跑之后自己偷偷跑来毛竹园躲藏,如兰能够收留他也算是承担了不少风险,严格说起来,她才真正犯了包庇罪,可出发点还是出于善意。
“哎呀,我也不是怪你,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总要想想办法救老旦吧,你在公安局不是有关系吗?”顾雪只好收拾起刚来的时候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一脸焦急地说道。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我就奇怪了,当初戴山被抓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着急,怎么现在反倒为了妹夫急成这样?”
顾雪一愣,随即胀红了脸,争辩道:“老戴已经没救了,我着急有用吗?可老旦不一样,他又没犯什么事,就为了跟老戴见个面就让他去坐牢值得吗?”
如兰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原本以为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事情,可谁曾想会被警察知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警察究竟抓住了老旦什么把柄。”
“会不会老旦跟大山见面的时候被什么人看见了?”顾雪迟疑道,虽然先前洋洋曾经怀疑是如兰出卖了李新年,可她不信如兰会这么干。
如兰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被人看见的话,戴山还能走得掉?警察也不可能忍到现在才抓人。”
“那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顾雪问道。
如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警察真的在烟头中检测出了dna?”
“什么烟头?”顾雪疑惑道。
如兰说道:“老旦跟戴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我奶奶九十大寿的前一天,本来,见一次面就够了,可谁曾想两个人见面没多久,老旦就接到了你打来的电话,说是你儿子找不见了。
戴山一听,哪里还有心思谈事情,让老旦马上赶回去帮他找儿子,没办法,我只能在第二天晚上再次安排他们见面。
不过,第二天戴山刚走,我就让人把农舍打扫干净了,只是把头一天老旦和戴山丢在外面的烟头忽视了,后来警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了风声,于是悄悄搜查了农舍,在屋子前面找到了几个烟头。”
“这么说警察早就怀疑戴山藏在你这里了?”顾雪惊讶道。
如兰纠正道:“不是藏在我这里,而是藏在毛竹园后山的一栋废弃的农舍里,戴山是毛竹园的常客,他对这里很熟。”
顾雪嗔道:“哎呀,你现在强调这个还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警察。”
如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敢肯定警察是在老旦和戴山第二次见过面之后才突然盯上了毛竹园,在此之前应该不知情。
老旦的意思是警察发现他那天晚上撒谎,并且一夜未归,所以才怀疑他很有可能见过戴山,可奇怪的是警察并没有搜查我家里,却直接跑去了后山的农舍,显然他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那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戴山藏在这里?”顾雪问道。
如兰犹豫道:“刚开始只有我和妙兰知道,后来因为警察找上门来查我和老旦的关系,我只好把这事告诉了我奶奶,不过,那时候戴山早就离开了。”
顾雪忽然想起了网上公开的李新年和妙兰在一起的那几张照片,顿时起了疑心,说道:“该不会是你女儿把老旦出卖了吧?你看看那几张照片,他们好像在吵架。”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不过,妙兰否认了,虽然她不喜欢李新年接近我,但也不至于出卖他。
实际上老旦和妙兰被人拍照片的那天,并不是妙兰要去找老旦,而是我奶奶让她去告诉老旦,今后不要再来毛竹园了。”
顾雪一脸狐疑的样子,盯着如兰问道:“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老旦睡了?”
如兰眼睛一瞪,骂道:“狗嘴,少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一脸暧昧地盯着顾雪似笑非笑地说道:“老旦被抓以后你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怀疑你在戴山出事之后可能上了妹夫的床了。”
顾雪胀红了脸,骂道:“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上了他的床?”
如兰哼了一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雪嗔道:“哎呀,你这死人,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没用的,还是想想怎么把老旦救出来吧,你在公安局的关系难道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家开的吗?戴山的案子就是一个烂泥潭,老旦跟他扯上关系,谁敢多管闲事。
目前关键是不清楚警方究竟掌握了什么确凿的证据,事实上,我怀疑分局那个姓周的有可能在使诈。”
“使诈?你什么意思?”顾雪不解道。
如兰犹豫道:“这个姓周的有点邪门,虽然我不惜承认老旦见戴山的那天晚上一直跟我在一起,可他偏偏不信。
也许他是凭一个老刑警的直觉认定老旦那天在毛竹园见过戴山,但不一定有确凿的证据,这一次他以包庇罪继续扣留老旦,难说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想你也明白警方急着抓戴山的原因,他是当年二十个亿骗贷案的主角,姓周的多半是想从老旦嘴里掏出点有价值的线索,实际上对老旦本人应该没多大兴趣。”
顾雪急忙说道:“哎呀,我妈也这么说,她说警方的目标是戴山,而不是老旦,所以,只要老旦能交代出大山去向或者赃款的去向,也许就不用坐牢了。
可问题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大山究竟跟老旦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老旦会不会把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
如兰摇摇头说道:“他们两个谈话的时候我并不在现场,不过,从戴山执意要冒险见老旦来看,他们那天晚上肯定不会是闲聊,据我看来,大山见老旦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安排后事。”
“安排后事?”顾雪疑惑道。
第311章 私心
如兰点点头,说道:“戴山明白自己这次出逃以后前途未卜,甚至生死未卜,但他还有放不下的事情,所以必须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安排后事。”
顾雪好像有点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如兰自然看透了顾雪的心思,说道:“我曾经问过戴山,为什么要见老旦而不见自己的老婆呢?说实话,他当时如果想见你的话,我安排起来反而容易多了。
毕竟,你是毛竹园的常客,你来这里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而找老旦就费事多了,我又不能给他打电话,最后只好派妙兰去通知他。”
“大山怎么说?”顾雪问道。
如兰迟疑道:“你也别想太多,实际上戴山不见你倒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多了一点私心。”
“什么私心?”顾雪问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还猜不到吗?一方面他觉得你不是最合适的执行他遗嘱的人,另一方面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失去父亲之后再失去母亲,所以,他才找了老旦。”
“你的意思是大山已经预见到了后果?”顾雪惊异道。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戴山担心的倒也不是跟他见面将会承担什么后果,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真正担心危险应该是在执行他的遗嘱的过程中。
如果他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话,难说以后你不会被卷入他的案子,再说,你是他老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所以,他找老旦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对他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顾雪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小声道:“这么说,大山最有可能委托老旦的后事应该跟钱有关。”
如兰迟疑道:“反正他们聊了一晚上,应该谈了不少事情。不过,大山不大可能告诉老旦他的去处。”
顾雪急忙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你应该知道大山的去处吧?”
如兰嗔道:“我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知道他的去处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难道不是你送他走的?”顾雪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冒这种风险?”顿了一下,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是让院子里的老孙送戴山从后山的小路走的。”
“花匠?”顾雪惊讶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老孙在我家都十几年了,他不会乱说的,再说,他跟戴山也很熟,只知道戴山出事了,并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
顾雪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妈还打算让老旦用大山的赃款和行踪跟警方做交易呢,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
“你觉得老旦为了钱不惜坐牢?”如兰疑惑道。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钱的问题,你不了解老旦这人的脾气,他这人最死心眼,除非他拒绝大山当这个遗嘱执行人,否则,只要他答应了,那肯定不会出卖大山。”
如兰低声道:“戴山的赃款应该不是小数目,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数?”
顾雪哼哼道:“他从来不跟我说实话,也许,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如兰猜测道:“不可能只是小钱,否则戴山没必要这么做,听说当年那二十个亿都被万振良拿走了。
现在看来,戴山拿到的恐怕不仅仅是一点好处费,如果他也有份的话,那这笔钱的数目可就有点吓人了。”
顾雪低声道:“这么说,这笔钱现在在老旦手里。”
如兰盯着顾雪说道:“按道理说,大山的钱也是你的钱,你说实话,你希望老旦用这笔巨款跟警方交易吗?”
顾雪好像有点下不了决心,迟疑了好一阵才嘟囔道:“我是担心就算老旦交出了这笔钱,警方也未必会放过他。”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因为戴山这笔钱警方也没有掌握具体数目,不管老旦交出来多少,他们都会怀疑老旦私藏其中的一部分。
另外,警方想知道的并不仅仅是戴山赃款的下落,他们还想知道的更多,比如,当年万振良案子的真相,你敢保证你妈不会牵涉其中?”
顾雪瞪着如兰骂道:“你放屁,这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如兰嗔道:“我放屁?你自己难道就不关注这方面的新闻?毕竟,案发的时候你妈是银行的副行长。”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你大伯还是银行的行长呢。”
如兰反驳道:“哎呀,那时候我大伯已经退休了,银行的业务都是你妈说了算。”
顾雪辩解道:“难道警察还不知道这点事?如果我妈有问题的话,警察还能等到现在?”
如兰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也只是这么一说,我担心的是万一戴山告诉老旦的真相事关你妈的话,那他就更不可能跟警方做交易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妈既然支持老旦跟警方做交易,那就说明她心底坦荡,不怕戴山的案子牵扯到她。”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方短时间之内恐怕不会让老旦跟外界接触,我们也无法知道他自己心里究竟怎么想。”
顾雪低声道:“能不能找个什么人偷偷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如兰问道。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把钱交出去了。”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且不说安排人传话不现实,即便传了话老旦就会按照我们说的做吗?实际上我不同意他和警方做任何交易。”
顾雪惊讶道:“为什么?那岂不是肯定要被判刑?”
如兰犹豫道:“实不相瞒,我得知情况之后找一个圈子里的人问了一下老旦案子的最坏结果,他的意见跟你妈的意见正相反,他认为老旦跟警方做交易得不偿失。”
“怎么个得不偿失?”顾雪疑惑道。
如兰说道:“这就像一个贪污犯,退赃不退罪,最终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无非只是量刑上有点出入。
对老旦来说,如果警方掌握了他包庇戴山的确凿证据,即便他说出和戴山的谈话内容,最终也不一定会被释放,也许只是少判几年。
并且老旦交代和戴山的谈话内容的话,反而使案情复杂化,所以,他建议老旦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意识到跟戴山见面的严重性,他只是出于亲情方面的考虑让戴山见见自己的儿子。
这样一来,只要警方拿不出老旦窝藏戴山并且为他逃跑提供人力物力的帮助,那就够不上窝藏、包庇罪,最多只是知情不报。
而知情不报根本不算什么罪,达不到起诉的条件,到时候我们再找人暗中活动一下,说不定效果反而更好。”
顾雪听的连连点头,说道:“不错,老旦实际上也只是跟大山见了一个面,并没有帮他做什么,要说窝藏包庇倒是你的嫌疑更大。”
如兰嗔道:“你什么意思?别不识好人心啊,再胡说八道我还不管了。”
第312章 警察来了
顾雪急忙笑道:“哎呀,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过,有一点你尽管放心,老旦肯定不会出卖你,所以,你必须想办法帮他,帮他也就是帮你自己。”
如兰想起那天李新年离开毛竹园的时候向她承诺要一个人扛下这件事,以及自己给他的那个吻,脸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这个细节被顾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不禁心中一动,小声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有点想不通。”
“什么事?”如兰撩了一下长发问道。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山既然敢跑到你这里来躲藏,足以证明他对你的信任,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还要找老旦呢?为什么没有找你当他的遗嘱执行人呢?”
如兰嗔道:“你说这种话究竟是啥意思啊,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戴山不管对我多信任,我对他来说也是外人,再说,他自己心里也应该明白,我可以收留他躲几天,别的事情恐怕就帮不上忙了。”
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着顾雪质问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贪图戴山的钱?”
顾雪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别误会,我可没这个意思啊,你难道还缺钱吗?我只是有点奇怪罢了,说实话,我也没有料到戴山会跑来找你。”
如兰叹了口气,抱怨道:“说起来我也够倒霉了,不仅要给你们家的男人看病,最后还要扯上这些倒霉事,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懒得管呢。”
顾雪一听,走过去坐在了如兰的身边,伸手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脸上啵的一声亲了一口,笑道:“谁让咱们像亲姐妹呢。”
如兰呆呆楞了一下,随即一把推开了顾雪,红着脸嗔道:“哎呀,是不是几天没男人就发骚了,滚远一点。”
顾雪还是搂着如兰不松手,低声道:“我没男人才几天啊,起码还耐得住,可你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你千万别说自己没男人啊。”
如兰红着脸嗔道:“你管得着吗?我就算有男人,但起码不会去偷自己的妹夫呢。”
顾雪掐了如兰一把,骂道:“狗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如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挣脱开了顾雪的搂抱,说道:“对了,你可别把我藏戴山的事情告诉你妈和顾红啊。”
顾雪楞了一下,不解道:“这事她们迟早会知道,还能瞒得住?怎么?难道你还担心她们会出卖你?”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妈倒也罢了,顾红就难说了,她为了给自己丈夫脱罪,说不定会让我做替罪羊呢。”
顾雪嗔道:“你想多了吧,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把你送进去,老旦就能出来?”
如兰迟疑道:“你妹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能用我换回老旦的话,她说不定就会这么干,反正她们迟早会知道老旦是在毛竹园见的戴山,但你别扯我就行。”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只要她们知道戴山藏在毛竹园,还能不联想到你?”
如兰摆摆手说道:“她们怎么想是她们的事情,难道警察就没有联想到我吗,可他们没有证据。
所以,我刚才说的老旦跟戴山见面的细节别告诉她们,我说了,毛竹园又不是我家的私人地界,戴山对这里也很熟悉,他自己跑这里来躲藏不管我的事。”
顾雪说道:“行了,行了,我不跟她们说就是了,说实话,我妈和红红曾经一再警告老旦别掺和大山的事情,可他就是不听,如果她们知道你在中间拉皮条的话,还真会生你的气呢。”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忙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顾红打来的,于是急忙接通了。
“你在哪儿?”顾红问道。
顾雪犹豫了一下,瞥了如兰一眼,撒谎道:“我在外面办点事。”
顾红说道:“那你赶紧回来,警察打电话了,他们晚上要来家里。”
顾雪吃惊道:“警察?他们来家里干什么?”
顾红说道:“我怎么知道?肯定是因为老旦的事情。”
顾雪有点担忧道:“他们是来找我吗?”
顾红说道:“不是找哪一个人,他们要跟我们全家谈谈,妈上你赶紧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好,我这就赶回来。”
挂上电话,顾雪有点惊魂未定地说道:“警察晚上要来家里找我们谈谈。”
如兰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老旦跟戴山见过面,警察当然怀疑你们也有可能是知情者。不过,怎么会来家里呢,按道理应该传讯你们啊。”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谁知道呢,我先回去了。”
如兰紧忙说道:“对了,如果来的是三分局那个姓周的,你可千万要小心点,这家伙贼精,可别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能抓什么把柄?我们家里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老旦是瞒着我们自己偷偷见的大山。”
如兰嗔道:“哎呀,我的意思是你可别把我扯进去。”
顾雪白了如兰一眼,嗔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瓜。难道警察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否则早就抓你去跟老旦作伴了。”说完,急匆匆走掉了。
顾雪刚走,如兰坐在那里沉思,只见妙兰走了进来,低声道:“妈,你是不是担心李新年把你供出来?”
如兰回过神来,瞥了女儿一眼,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你又在外面偷听了?”
妙兰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撒娇道:“哎呀,我看小雪阿姨气势汹汹的样子,肯定不是来拜年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她已经知道戴山藏在毛竹园的事情了。”
如兰似自言自语道:“你觉得李新年能把我供出来吗?”
妙兰正色道:“妈,你可别掉以轻心,如果李新年想推脱责任的话,他肯定会把你供出来,毕竟面临几年的刑期呢。
我是警校毕业的,严格说来,你才涉嫌窝藏和包庇罪呢,他反倒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大不了只是知情不报。”
如兰还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问道:“你觉得李新年会出卖我吗?”
第313章 旁观者清
妙兰楞了一会儿,好像也有点吃不准,犹豫道“这家伙的脾性不大好说,按道理一个男人不会出卖自己喜欢的女人,可毕竟要面临坐牢的风险,谁知道他最终能不能扛得住啊。”
如兰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了几页,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他不会的。”
妙兰一愣,随即说道:“万一呢?”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我就不信那个姓周的敢对毛竹园下手,一个分局的刑警队长,他有多大的能耐?”
妙兰提醒道:“妈,戴山的案子可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连省厅都挂了号的,并且是省市两级政府督办的重大案件,你可别掉以轻心啊,当初外祖母为什么说你糊涂?”
如兰坐直了身子,盯着女儿问道:“你不是警校毕业的吗?我问你,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传出去的?那个姓周的为什么一口咬定李新年在毛竹园见过戴山?警方手里究竟有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妙兰被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有点晕头转向,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虚张声势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警方不可能对一个人随便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如果拘留错了,最后是要做出赔偿的。
既然三分局的人敢公开以包庇罪的嫌疑拘留李新年,我相信他们手里肯定掌握了某些证据,即便不是确凿证据,起码李新年无法否认。”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对了,李新年那天早晨离开毛竹园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如兰问道。
如兰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说不太清楚,总觉得他当时好像在怀疑我什么,他居然莫名其妙地问我晚上睡得好不好,这难道是他该问的吗?”
如兰疑惑道:“怎么?难道他还敢调戏你?”
妙兰摇摇头说道:“这倒不至于,不过,我总觉得他好像在怀疑我什么。”
如兰嗔道:“等于什么都没说。”
妙兰犹豫了一下说道:“妈,俗话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显然,戴山藏在毛竹园和李新年见戴山的事情很有可能被什么人透露出去了。”
如兰疑惑道:“可这件事除了我们娘两还有谁知道?我连你外祖母地没有敢透露一点消息。”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没有人亲眼目睹,警察哪来的底气?对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时月阿姨?难道她也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证据?”
如兰嗔道:“她如果知道的话我还不用得着坐在这里疑神疑鬼?”顿了一下,盯着女儿说道:“我还是怀疑你在暗中搞鬼。”
妙兰赌咒发誓道:“哎呀,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再不喜欢李新年也不至于出卖他,我出卖他岂不是等于出卖了你?你怎么老是对我疑神疑鬼的,也许是我们家里有内贼呢。”
如兰一听,坐在那里怔怔地半天没有出声,最后嘴里嘀咕道:“内贼?”
妙兰犹豫道:“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咱们家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知根知底?还不至于跟警察有什么联系。
否则你也不敢让戴山藏在这里,可我实在想不通,警察到底凭什么肯定李新年在毛竹园见过戴山。”
如兰迟疑道:“会不会是我那天让你去通知李新年的时候走漏了风声?你跟李新年说这事的时候会不会被什么人听见?”
妙兰嗔道:“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件事?我只是让他来毛竹园复诊,这家伙当时还不愿意来呢,压根就没有提一句见戴山的事情。”
“真见鬼了,难道警察真的在那几个烟头里检测出了戴山和李新年的dna?”如兰有点烦躁地说道。
妙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只能证实李新年跟戴山偷偷见过面,并不能证明你见过戴山。”
如兰一脸忧虑道:“可警察并不是傻子,他们已经把我和戴山的关系调查的清清楚楚,虽然那栋农舍已经废弃,可终究脱不了跟我们的关系。”
妙兰小声道:“妈,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把这件事推到外祖母的头上,反正她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
如兰站起身来嗔道:“胡说,警察会相信这种胡言乱语吗?”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事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离开毛竹园。”
妙兰惊讶道:“去哪儿?”
如兰说道:“中医协会在上海搞了一个交流会,他们邀请我参加,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咱们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种时候咱们还是先做个旁观者吧。”
妙兰犹豫道:“那李新年的事情你不打算管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眼下这种情况,我管得了吗?就算管得了也不能公开出面,否则岂不是告诉警察这事我也有份?”
妙兰点点头说道:“关键还是要看李新年是不是能扛得住,只要他不说,警察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现在就看这家伙对你的那点想入非非是否能够经受得住考验了。”
如兰晕着脸嗔道:“什么想入非非?考验个屁。”
顾雪虽然当着如兰的面承诺不会“出卖”她,可她却没有打算隐瞒母亲和妹妹,回到家里之后,把如兰藏匿戴山以及李新年和戴山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顾雪刚说完,顾红就忍不住了,气愤道:“妈,你都听到了,搞了半天,原来是毛竹园的人在暗中搞鬼。”
顾雪急忙说道:“你也不能这么说,如兰也是出于好心,她又没想害老旦。”
顾红哼了一声道:“好心?难道她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如果是好心的话,现在老旦被抓了,她怎么像没事人似的,严格说来,她才是窝藏包庇大山的正主,跟老旦反倒扯不上多大关系了。”
顾雪辩解道:“哎呀,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其实这件事只有她和妙兰知道,连老太太都瞒着呢。”
顾红质疑道:“既然这样,怎么会被警察知道呢?”说着,脑子里顿时想起了李新年和妙兰的那几张照片,狐疑道:“该不会是妙兰把老旦出卖了吧?”
顾雪嗔道:“你怎么死脑筋呢?妙兰出卖老旦对她有什么好处?对她妈有什么好处?她还不至于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吧?”
第314章 好女婿
一直没有出声的谭冰摆摆手阻止了两个女儿的争执,皱着眉头说道:“你说老旦是在潘凤九十大寿的那天晚上见的大山?”
顾雪点点头,说道:“其实老旦一共见过大山两次,一次是在潘凤九十大寿的前一天,那天正好洋洋不见了。
当时,我给老旦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和戴山见面,得到洋洋不见的消息,老旦只好赶回来帮我找洋洋。
于是如兰只好在第二天潘凤过寿的晚上再次安排老旦和大山见面,实际上她怀疑问题可能就出在这天晚上,毕竟,老旦和大山在农舍待了整整一晚上。”
谭冰疑惑道:“老旦在替我去毛竹园给潘凤拜寿之前并不认识蒋如兰啊,老旦怎么前一天就跑去见大山了,蒋如兰是怎么联系他的?”
顾雪瞥了顾红一眼,明白李新年在毛竹园看病的事情已经瞒不住母亲了,犹豫了一会说道:“如兰知道事关重大,不能通过电话联系,所以,她让妙兰亲自去老旦公司接的人。”
谭冰自然不好糊弄,奇怪道:“老旦难道这么愚蠢?他会轻易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去见大山?”
顾雪只好说道:“当时妙兰并没有说是去见大山,而是……”
“而是什么?”谭冰瞪着顾雪质问道。
顾雪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说道:“哎呀,其实老旦在此之前和如兰妙兰已经认识了,那天妙兰是以复诊的名义把老旦骗去毛竹园的,到了毛竹园之后,如兰才告诉他大山藏在那里。”
“复诊?”谭冰一脸惊讶地盯着顾红,问道:“老旦去毛竹园看过病?”
顾红低垂着脑袋嘟囔道:“就在我出国的前两天,老旦那方面忽然不行了,所以我才让他去找潘凤看看。”
谭冰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这么说,老旦也吃过毛竹园的玉露丸?”
顾雪和顾红听母亲一口说出了玉露丸,不禁一脸惊讶的样子。顾雪疑惑道:“妈,你也听说过玉露丸?”
谭冰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一脸焦急地问道:“难道老旦一直靠玉露丸才能,才能那个?”
顾红晕着脸说道:“小雪问过蒋如兰了,老旦应该没吃过几颗药,剩下的药还在他的保险柜里呢。”
谭冰呆呆楞了一阵,瞪着顾雪问道:“窝藏大山可不是一般的罪名,这一点蒋如兰不可能不知道,她和大山究竟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庇护他?”
顾雪哼哼道:“大山在毛竹园看病都好多年了,他和如兰也很熟,不过,如兰收留他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原本她是想告诉我的,可大山不同意,毕竟那一阵盯着我的眼睛太多了。”
谭冰感叹道:“瞧瞧你们给我找的两个好女婿啊。”
顾红犹豫道:“妈,先别扯那些事,你说,蒋如兰庇护大山并且诱骗老旦和大山见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谭冰还没有说话,顾雪就不瞒道:“哎呀,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如兰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实际上她自己现在也后悔的要命,早知道你这么疑神疑鬼,我就不说了。”
谭冰盯着顾雪问道:“你说潘凤不知道这件事?”
顾雪楞了一下,急忙说道:“警察后来找到了毛竹园,追问老旦那天晚上在毛竹园的行踪,如兰只好撒谎说老旦跟她有一腿,一晚上都跟她在一起。
潘凤自然不会相信,如兰只好把实情告诉了她,气的潘凤把她臭骂了一顿,然后派妙兰去找老旦传话。
意思就是警告老旦今后再不要去毛竹园,也不允许他再接近如兰,那几张照片就是妙兰去找老旦传话的时候被徐世军偷拍下来的。”
谭冰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知道这件事的并不是只有蒋如兰和妙兰,潘凤也是知情者。”
顾雪疑惑道:“妈,潘凤如果出卖老旦的话,警察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抓人了。”
谭冰睁开眼睛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蒋如兰把实情告诉了潘凤,那潘凤就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大孙女蒋玉佛,那赵源也有可能知道这件事。”
顾红一脸严肃地说道:“妈,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赵源在暗中给我们找麻烦?或者他有可能报复老旦。”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也不能下定论,起码潘凤还不至于陷害老旦,只是这件事在她死后才爆发,这不得不让我心有疑虑。”
顾雪狐疑道:“我还是想不通,在这件事里面,如兰才是真正涉嫌窝藏包庇的人,赵源出卖老旦难道就不担心把自己的小姨子扯出来?蒋玉佛恐怕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干吧?”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看,老旦也没必要替蒋如兰背黑锅,严格说来他是被蒋如兰骗到毛竹园见的大山,只要他把情况跟警方说清楚,这窝藏包庇的罪名就落不到他的头上。”
顾红还没有说完,顾雪就等着她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要出卖如兰?”
顾红辩解道:“什么叫出卖?既然老旦是在毛竹园见的大山,难道警方还想不到这一层?”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个时候把蒋如兰扯出来于事无补,警察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谁窝藏包庇大山,而是谁跟他见过面。
老旦跟大山前后两次见面,不管他是不是有窝藏包庇的嫌疑,警方都不会轻易放过他,除非他能给警方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顾雪急忙低声说道:“妈,如兰曾经跟一个圈子里的人谈过,他的建议是不能跟警方合作,否则只能把事情复杂化。
只要警方拿不出老旦窝藏庇护的证据,就算老旦和大山见过面,问题也严重不到哪儿去。
到时候老旦可以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只想让大山跟洋洋见最后一面,实际上那天晚上洋洋确实见过大山。”
谭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眼下老旦是什么态度不由我们说了算,一切就看他自己做什么选择了。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在一些问题上先统一口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警察找上门来多半是想探探我们的口风,也许,他们怀疑我们也是知情者呢。”
顾雪急忙说道:“对了,如兰说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名叫周兴海,这人特精明,让我们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被他抓住了把柄。”
顾红疑惑道:“周兴海?应该就是上次去公司找过老旦的那个警察,当时他还冒充是检察院的人,我也跟他接触过。”
谭冰摆摆手说道:“管他是什么人,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也不用害怕,等一会儿你们也不要多嘴,先摸清他们的来意再说。”
顾红哼了一声道:“还能有什么来意?多半是怀疑我们也是知情者,他们肯定认为我们知道老旦和大山见面的事情,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谭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说道:“对了,到时候警察肯定也会问你爸,我先去跟他交代一下,老家伙到时候可别胡说八道。”
谭冰刚进去里面的房间,顾雪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皱皱眉头说道:“余小曼的电话。”
第315章 变卦
顾红哼了一声道:“肯定是问老旦的事情,你别说这么多,告诉他人没回来就行了。”
顾雪点点头,然后接通了电话。
“小曼,有事吗?”顾雪问道。
余小曼焦急道:“大姐,你在哪儿,能不能马上来一趟公司?”
顾雪疑惑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这不是才第一天上班吗?”
余小曼说道:“水电工程总指挥部来人了,他们带来一份文件,说是我们中标的工程项目无效。”
顾雪一听,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他们说什么原因了吗?”
余小曼说道:“他们说文件需要公司的负责人签字。”
“欧阳玉呢?”顾雪问道。
余小曼说道:“欧阳早晨来过一会儿就出去了,我刚才给她打了电话,正往公司赶呢。”
顾雪也顾不上多问,说道:“我这就过来。”
“出什么事了?”顾红问道。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有鬼,肯定有鬼。”
顾红嗔道:“哎呀,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雪说道:“水电工程总指挥部来了两个人,还带来了文件,说是我们中标的项目无效。”
顾红吃惊道:“什么?不是说年后就要签协议了吗?怎么突然就无效了?”
顾雪急匆匆穿上外套,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这就去公司,欧阳也赶过来了。”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这事跟老旦被刑事拘留有关?可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顾雪担忧道:“无风不起浪,这个节骨眼上变卦,要么跟老旦的事情有关,要么就是水电工程指挥部那里出了什么问题,等我了解清楚之后就给你打电话。”说完,急匆匆出去了。
公司办公室里,余小曼陪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聊天,看见顾雪走进来,余小曼介绍道:“这是公司目前的负责人顾总。”然后又跟顾雪介绍道:“顾总,这是水电工程指挥部项目上的张总。”
顾雪前期并没有参与水电工程的招标项目,所以对工程指挥部的业务对接人员并不熟悉,反倒是余小曼和欧阳玉接触的多一些。
顾雪接过余小曼递过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然后愤愤不平地质问道:“张总,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起码要讲点信用吧?”
张总一脸无奈地说道:“顾总,我们只是受公司的委托前来告知乙方,废标的原因文件中已经写明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太清楚。”
顾雪楞了一会儿,又拿起文件看了一会儿,说道:“什么叫不可控原因?我要见见你们齐总指挥。”
另一个没有介绍过的男人说道:“齐总年后还没有来上班,可能职务上有所变动,眼下负责这个项目已经由其他人接管了。”
顾雪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既然项目负责人都换了,多半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根本没必要跟眼前这两个男人废话。
“对不起,这个招标项目不是我负责的,所以我不能再废标的通知书上签字。”顾雪也只能想办法拖延一点时间。
张总犹豫道:“其实签不签字都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告知了贵公司的负责人,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
顾雪哼了一声,说道:“张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这个项目肯定是落到了泰源集团的手里了吧?”
张总摇摇头说道:“泰源集团并无意这个项目,事实上我们倾向于跟三环建材公司合作,不过,目前还没有最后敲定,毕竟年假刚刚结束嘛。”
顾雪再无话可说,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冲余小曼摆摆手说道:“送客。”
不一会儿,余小曼回来了,小声道:“大姐,我跟这个张总见过几次面,刚才我偷偷打听了一下,他说齐宇被人告了,目前正在接受调查呢。”
顾雪一听,心中一动,联想到李新年之前曾经跟齐宇做过一笔大买卖,忧郁道:“该不会跟老旦有关吧?”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他也没工夫说清楚,反正这个项目是泡汤了。”顿了一下,急忙问道:“对了,李总不是说要回来了吗?”
顾雪好像没有听见,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他能回来,也就不会有这事了。”
正说着,欧阳玉急匆匆走了进来,见顾雪已经坐在那里了,问道:“水电工程部的人呢?”
余小曼说道:“刚走。”说完,把那份文件递给了欧阳玉。
“这是什么理由?”欧阳玉看完文件一脸疑惑道。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冠冕堂皇的理由,真实的原因自然不能写在书面上,听说齐宇过完年都没有来上班,有人把他告了,正在接受调查呢。”
欧阳玉呆呆楞了一下,疑惑道:“除非齐宇被调查的原因跟这个项目有关,否则也不能因为换了负责人就背信弃义啊。”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有个三环建材公司你熟不熟悉?好像这个项目最终会落到这家公司的手里。”
欧阳玉楞了一下,惊讶道:“三环建材公司?这不是东风科技控股的子公司吗?”
顾雪对自己丈夫曾经管理过的这家公司的背景了解的并不多,疑惑道:“当初这家公司是不是也参与了竞标?”
欧阳玉点点头说道:“那当然。”
顾雪叹口气道:“没想到最终还是鸡飞蛋打,我原本还以为是赵源在暗中搞鬼呢,看来跟他倒没什么关系。”
欧阳玉迟疑道:“三环公司跟赵源确实没有直接关系,可他老婆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之一,有传闻东风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唐斌其实就是蒋玉佛的影子。”
顾雪惊讶道:“这么说还是跟赵源扯得上关系?”
欧阳玉摇摇头说道:“情况比较复杂,眼下也不能下定论。”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急忙说道:“那你赶紧跟邓总联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欧阳玉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来不及了,邓总眼下还在国外,我们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等我找人打听一下情况再说吧,不过,我晚上先把情况向她汇报一下,对了,李总那边怎么样了?”
顾雪摆摆手,一脸沮丧地说道:“别指望他了,起码短时间之内他是出不来了,事实上今天早晨他被公安局刑事拘留了。”
“刑事拘留?”余小曼惊讶道:“不是说这两天就会被释放吗?”
顾雪瞪了余小曼一眼,好像有点恼羞成怒,愤愤道:“你就别问了,都是你老公干的好事,要不是这狗日的忘恩负义,老旦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到手的大买卖怎么会丢掉?
哼,死胖子,他还想要股份?过些日子我就宣布公司破产,看他去哪里要钱,我要让他一分钱也得不到。”
余小曼的脸色微微一变,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316章 警察来访
下午五点钟左右,三分局刑警队长周兴海和秦时月按照约定来到了四合院,可能这是一次偏向于私人性质的拜访,两个人都没有穿制服,而是都穿着便装。
谭冰和顾红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更让她们感到意外的是,周兴海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不是出示了警官证的话,看上去倒像是上门拜访的客人。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在客厅里坐下之后,周兴海一脸歉意地说道。
谭冰淡淡地说道:“配合警察工作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何况,这事还牵扯到我的女婿,就算你们不来,我也打算明天去分局问问情况呢。”
周兴海见客厅里只有谭冰和顾红,疑惑道:“戴山的爱人顾雪不在家吗?”
顾红急忙说道:“她在公司有点事耽搁了,刚才打电话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谭冰犹豫道:“我丈夫身体不好正卧床休息,如果你也想见他的话,我可以把他叫来。”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免了吧,其实,我们今天登门拜访主要有两个内容。
一是给李新年的家属送达刑事拘留的通知书,而是有关李新年的涉案情况跟你们做个交流,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份书面通知递给了顾红,说道:“顾行长,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请你签收一下吧。”
顾红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在上面签了字。
周兴海摸出一支烟问道:“能抽烟吗?”
谭冰把一个烟灰缸放在周兴海面前,说道:“没关系,我女婿也抽烟。”
“你指的是哪个女婿?”周兴海问道。
谭冰觉得周兴海的这个问题有点不怀好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两个都抽。”
周兴海点点头,然后点上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两个女婿还真让你不省心啊。戴山出事没多久,没想到李新年又被刑拘,我能理解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谭冰犹豫了一会说道:“对大女婿,我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自己已经畏罪潜逃了,可二女婿目前还只是嫌疑人,我相信目前你们也在调查阶段,在法院没有做出判决之前,最好还是先不要过早下结论吧。”
周兴海一愣,随即笑道:“谭行长说的也对,不过,我们也是负责任的,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我们的根据。”
谭冰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说我二女婿窝藏包庇戴山,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吗?”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谭冰的问题,而是笑道:“谭行长恐怕不认识我了吧?”
谭冰一愣,眯着眼睛把周兴海打量了几眼,摇摇头,疑惑道:“我还真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周警官。”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谭行长不认识我也不奇怪,毕竟那时候我很年轻,不过,我对谭行长的精明干练却印象深刻啊。”
谭冰似乎也在极力回忆什么,嘴里却应付道:“这是从何说起?”
周兴海迟疑道:“八年前谭行长曾经因为万振良骗贷案接受过警方的询问,当时我也在场,想必谭行长当时没有注意到我。”
谭冰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确实没有注意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见过一面,现在也想不起来了,没想到周警官现在已经是刑警队长了。”
周兴海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当年牵扯到谭行长的案子,现在又牵涉到了你的两个女婿,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谭冰自然能听出周兴海的弦外之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周警官这话我有点不明白,首先,我二女婿并没有牵涉到万振良的案子。
而我的问题当年警方也已经做出了定论,我今天能够坐在这里跟你说话,证明我和这个案子无关。
至于戴山,当年也曾经被你们调查过,而事实证明你们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既然周警官曾经参与过这个案子,按道理应该好好反省自己当年的过失啊。
怎么反倒听上去好像颇有成就感似的,难道你这个刑警队长就是因为曾经参与过万振良案提拔起来的?”
周兴海的脸胀红了,一瞬间有点恼羞成怒,可随即就克制住了,盯着谭冰说道:“警察也是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只能说犯罪分子太狡猾,不过,我正在弥补自己当年的失误。”
谭冰冷冷道:“今天你召集我们一家人开家庭会议,不清楚我们能帮你点什么忙。”
周兴海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好,谭行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也正是我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
谭冰淡淡道:“周警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周兴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说道:“你刚才也说了,李新年跟当年万振良的案子没有牵扯,这是毫无疑问的,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必要来跟你们谈谈。
我想谭行长也很清楚戴山案子的性质以及严重性,现在来看,戴山是万振良骗贷案的关键角色,所以,抓捕他归案是我们眼下最重大的任务。
你刚才让我拿出李新年涉嫌窝藏包庇罪的证据,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当然可以给你出示,只是案件目前还在调查阶段,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确都告诉你们,李新年和戴山在毛竹园偷偷见面确凿无疑,我们不仅有认证,而且还有物证。
并且,我们相信戴山见李新年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拉拉家常,其中肯定会谈到当年的案情以及戴山赃款的去向。
实际上我猜测戴山对自己未来的前景持悲观态度,所以,他只能冒险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交代后事。
所以,李新年的手里掌握着戴山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希望他能跟警方合作,争取对他宽大处理。”
第317章 直性子
谭冰眯着眼睛听完了周兴海的话,然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把警方的态度告知我的女婿了吧?”
周兴海点点头,又摸出一支烟正想点上,没想到顾红皱皱眉头说道:“周警官,我是不是能离开这里,因为烟雾太大我担心呛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周兴海一愣,随即急忙吧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一脸歉意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提到了孩子,想必你们也不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吧?”
谭冰试探道:“周警官的意思是我女婿拒绝跟你们合作?”
周兴海犹豫道:“目前看来是这样,我倒不认为他试图保护戴山,而是怀疑他舍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戴山的赃款。
说实话,对你们这种家庭来说,钱应该还没有这么重要吧,如果为了钱而失去了自由,或者毁掉了自己的前途,那可真有点不划算。
再说,戴山的赃款肯定不是小数目,即便拿到手恐怕也不一定花的出去。所以,我希望你们家里人能不能做做李新年的工作。”
谭冰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劝说他跟警方合作?”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们的劝说更能打动他,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但愿亲情能让他回心转意。”
一阵沉默,良久,谭冰缓缓说道:“我刚才说了,配合警方的工作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如果真如你说新年见过戴山的话,那他确实应该把知道的情况如实告诉警方。
所以,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让家里人出面做做他的工作的话,我们不会拒绝,你也看见了,他老婆正大肚子呢,我想让红红去劝劝他是再合适不过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不一会儿,只见顾雪走了进来。
“这就是我大女儿,戴山的老婆。”谭冰介绍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回来的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
谭冰冲顾雪招招手说道:“这是三分局的周警官,你也不用紧张,一切如实回答就好。”
其实,顾雪现在不是紧张,而是有点气急败坏,刚刚丢失了一大笔买卖,一股怒气没地方发泄,不仅把徐世军恨的咬牙切齿,连警察也恨上了。
“啥事啊,如果是戴山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去抓他好了。”顾雪一屁股坐在了顾红的身边,气哼哼地说道。
周兴海倒没有跟顾雪一般见识,盯着她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曾经向派出所报案戴山给你打过电话,从那以后他再以任何形式联系过你吗?”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说联系过,那你岂不是也要对我采取刑事拘留?”
谭冰嗔道:“怎么对警官这种态度?好好说话。”
周兴海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李新年曾经见过你丈夫的事情?”
顾雪纠正道:“前夫,我已经跟他离婚了。至于老旦见大山的事情,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拘留了他吗?”
周兴海咽了一口吐沫,说道:“那你想没想过,戴山为什么要见李新年而不是见你吗?”
顾雪不假思索地说道:“想过,因为我们夫妻一直感情不和,他恐怕担心我会报案抓他呢。”
周兴海又说道:“那能不能说说你和戴山感情不和的原因。”
顾雪哼了一声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他那玩意不行,我们已经分居很多年了,所以,他在外面干些什么我从来都不问。”
谭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骂道:“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像是吃错药了,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说完,冲周兴海说道:“周警官,不好意思啊,我这两个女儿性格截然不同,大丫头就是脾气大,直性子。”
周兴海大度地笑笑,然后继续说道:“我听说眼下你接管了李新年的公司,并且听说以前李新年在生意上也得到过你的很多帮助,这么说来,你跟你妹夫的感情挺不错啊。”
顾雪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也涌上了血色,瞪着周兴海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兴海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怎么?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顾雪一愣,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坦然道:“你说的不错,我跟我妹夫的感情确实不错,不清楚这跟你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周兴海说道:“当然有关系,因为我们不得不怀疑李新年见戴山的事情你有可能也是知情人。”
顾雪哼了一声道:“周警官,既然你说是怀疑,那我就不辩解了,既然老旦见过大山,那我们家里每个人都有嫌疑,不过,你们警察办案要讲证据吧。”
这时,一直忙于记录没说话的秦时月抬头说道:“不错,我们确实要讲证据,但我们的证据就来自调查了解,现在你只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说,我们也可以请你去局里面说。”
谭冰劝道:“小雪,别意气用事,警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儿这么多废话?”
顾雪哼了一声没出声。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和毛竹园的蒋如兰认识吗?”
“认识。”这一次顾雪再没有啰嗦,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中了周兴海的圈套。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小时候经常在毛竹园玩呢。”
“世交?”周兴海扭头看着谭冰,似乎在等她解释世交的含义。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淡淡说道:“潘凤的大儿子是我在银行的上司,后来因为经常找潘凤看病,所以跟毛竹园一家人都比较熟。”
“那戴山呢?他和毛竹园的蒋如兰是什么关系?”周兴海问道。
顾雪犹豫道:“也没什么关系,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
“这么说你知道他一直在毛竹园看病?”周兴海问道。
顾雪说道:“怎么不知道?还是我亲自把他介绍到毛竹园的?”
周新海追问道:“他还用得着你介绍?难道你不知道戴山和蒋如兰曾经是同学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以前我也不清楚他们这一层关系,因为他们中学毕业之后再没有联系过,戴山也是在毛竹园见了如兰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同学。”
“据你看来,戴山和蒋如兰有没有特殊关系?”周兴海问道。
第318章 深层原因
顾雪猜测周兴海这是在调查如兰窝藏包庇戴山的动机或者深层原因,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特殊关系,如果你指的是男女关系,我想应该没有吧?”
“那李新年呢?李新年和蒋如兰是什么关系?”周兴海扭头盯着顾红问道。
顾红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只好装糊涂道:“我丈夫跟蒋如兰有什么关系?他们认识也没几天。”
周兴海提醒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李新年也是蒋如兰的病人?”
顾红只能硬着头皮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丈夫是蒋如兰的病人,他没什么毛病,不过,我猜测戴山有可能带他去过毛竹园,跟蒋如兰认识也不奇怪。”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既然戴山逃跑之后藏在毛竹园,应该和蒋如兰脱不了干系,而李新年对此事起码心知肚明,否则怎么会跑去毛竹园见戴山。”
顾红摇摇头,冷冷说道:“这件事你恐怕只能去问我丈夫或者蒋如兰了,如果不是你说出来的话,我都不知道他和戴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面的。”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沉默了一阵说道:“如果我说你丈夫跟蒋如兰之间关系暧昧的话,你会怎么想?”
顾红一愣,随即胀红了脸说道:“这不可能。”
周兴海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好像下了决心,从包里面摸出一张照片说道:“你看过这张照片之后还认为不可能吗?”
周兴海递给顾红的正是李新年和如兰为了欺骗警方在农舍里摆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李新年坐在一张破床上,而如兰的整个身子几乎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的嘴巴相距只有几厘米,任谁看了都几乎肯定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顾红的脸胀的绯红,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扔在桌子上,愤愤道:“周警官,难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吗?”
周兴海正色道:“我们对个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也不会出去宣传,也没有挑拨你们夫妻关系的意图。
我这里想说明的是,李新年和蒋如兰的关系足以说明他在和戴山的见面有着必然的联系,也就说,他的罪名不仅仅是知情不报,而且还涉嫌窝藏和包庇罪。”
顾红愤愤道:“那你怎么没有抓蒋如兰?难道你们警察不敢招惹毛竹园吗?”
周兴海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毛竹园的潘家和赵家在本市的影响力,但我们不会惧怕任何势力,只要是有违法乱纪行为,不管他是什么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遗憾的是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掌握蒋如兰窝藏和包庇戴山的确凿证据,如果你们能够提供这方面的线索的话,我们肯定会展开调查,该谁的责任就由谁承担,我们也不会让李新年替蒋如兰背黑锅。”
顾红张张嘴正想说话,谭冰放下手中的照片及时阻止了她,抢先说道:“我们连自家人的事情都蒙在鼓里,怎么会知道蒋如兰的事情?
戴山长年在毛竹园活动,对那里的情况知根知底,并且那一带除了潘家之外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到也不见得跟蒋如兰或者新年有关。
至于我女婿究竟是怎么跑去毛竹园见的戴山,眼下我们也不清楚,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没有胆量窝藏戴山,他之所以跑去跟戴山见面,我估计多半还是心软。”
顿了一下,冲里面房间大声道:“洋洋,你给我出来。”
不一会儿,只见洋洋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谭冰把外孙拉到跟前,冲周兴海说道:“我小女婿被抓之后,我外孙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今天得知他小姨夫是因为见他爸被抓,他再也瞒不住了,你们来这里之前,他承认那天他小姨夫带他去见过戴山,现在看来,戴山联络新年见面,也有可能是想最后再见自己儿子一面。”
周兴海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跟警察说的吗?”
洋洋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点点头没出声。
“你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周兴海问道。
洋洋抬头看了周兴海一眼,嘟囔道:“我小姨夫不让我说,他吓唬我,说我如果告诉了警察,今后就再也见不到我爸了。”
“你爸都对你说过什么?”周兴海问道。
洋洋哼哼道:“也没说什么,他让我给小姨夫磕头,让我叫干爹,还说从今以后就把我托付给干爹了,还说……”
“还说什么?”周兴海问道。
洋洋低垂着脑袋不出声。
谭冰威胁道:“洋洋,跟警察叔叔说实话,你如果再敢撒谎的话,警察叔叔就把你抓去陪你干爹。”
洋洋好像害怕了,忽然哭了起来。
谭冰急忙把外孙揽进怀里,一边替他抹眼泪,一边劝道:“只要你说实话,外婆保证你没事。”
洋洋哽咽了几声,最后含混不清地说道:“我爸说,也不用我干爹花钱,将来我上学的费用包括将来娶媳妇的费用都他包了。”
周兴海一听,急忙说道:“这么说你爸把钱交给你干爹了?”
洋洋摇摇头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后来我问我干爹要钱买手机,他说没钱,我就很生气,质问他我爸的钱去哪儿了,结果他说……”说到这里,洋洋好像故意在吊警察的胃口,又不说了。
“他说什么?周兴海耐不住问道。”
洋洋怯生生地说道:“他说我爸还没有把钱给他呢。”
周兴海狠狠瞪了洋洋一眼,哼了一声,问道:“你爸还说什么了?”
洋洋摇摇头说道:“后来我就先走了,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周兴海问道:“你在见你爸的时候那个阿姨在不在那里?”
洋洋摇摇头没出声。
周兴海瞪着洋洋说道:“你不是说看见你干爹跟那个阿姨亲嘴来着吗?”
洋洋瞥了一眼小姨,嘟囔道:“那是我爸为了骗警察才让我这么说的。”
顾雪急忙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干爹跟如兰阿姨并没有相好?”
洋洋疑惑道:“什么相好?”
周兴海气愤道:“你这孩子这么点大就谎话连篇,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洋洋认真地说道:“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谭冰插话道:“我这大女婿别的方面我就不说了,不过,他把自己这个儿子确实看做心肝宝贝似的。
我估计他临走之前唯一放不下也就是这个孩子了,而我小女婿又是个心软的人,所以,他不顾我的一再警告偷偷跑去见戴山多半还是为了满足戴山的最后愿望。”
这时,洋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谭冰说道:“对了,我刚出门的时候偷偷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见我爸跟干爹吵架呢。”
“哦,他们吵什么?”谭冰问道。
洋洋抬起脑袋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听得也不是太清楚,好像听干爹说什么自首,而我爸好像不愿意。
后来他们好像又说到钱的事情,我干爹好像让我爸把钱交出去,我爸又不愿意,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我听见干爹骂我爸不是男人呢。”
顾雪冲洋洋眼睛一瞪,骂道:“再胡说八道把你嘴撕烂。”
正说着,保姆小翠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阿姨,开饭了。”
第319章 天生的演员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两位警官要不要在家里吃顿便饭?”
周兴海只好站起身来说道:“不用客气,今天就到这里吧,也许什么时候还会来找你们。”
顾红说道:“如果你们能安排我跟新年见个面的话,我愿意劝劝他跟警方合作。”
周兴海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等我们的通知吧。”
顾红犹豫道:“虽然警方已经排除了我丈夫谋杀徐世军的嫌疑,可徐世军毕竟也是我家的熟人,我想问问周警官,这个案子有眉目了吗?”
周兴海盯着顾红说道:“我们虽然解除了李新年因徐世军案的强制措施,但要说完全排除了对他的怀疑还为时尚早,警方将对这个案子继续调查,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刚刚送走两个警察,洋洋就扑在谭冰身上撒娇道:“外婆,我表现的怎么样?”
谭冰在洋洋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笑骂道:“你这兔崽子可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仅台词背得好,表现的也不错,不愧在学校话剧团学了一年呢。”
顾红一把揪住洋洋的耳朵,恨声道:“你跟我说清楚,你干爹跟如兰阿姨亲嘴的事情究竟有没有?”
洋洋龇牙咧嘴说道:“哎呀,哪有这回事?我干爹当时确实编不出其他的理由,所以才让我这么说的,要不然他在毛竹园一晚上,起码也要给警察一个交代啊。”
顾红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照片质问道:“难道这照片也是假的?”
洋洋一脸冤屈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张照片又不是我拍的。”
谭冰摆摆手说道:“现在你还顾得上吃醋?我这里有个熟人,你明天去找他帮个忙,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老旦在里面受罪吧,看守所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总经理。”
顾红哼了一声,气哼哼道:“我才不管呢,就让他在里面受点罪,也该让这混蛋反省反省了。”
顾雪还惦记着水电工程的那笔生意,一脸沮丧地说道:“老旦要是知道到手的生意黄了的话,非气死不可。”
谭冰好像这才有空关心这件事,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什么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跟老旦的案子有关?”
顾雪犹豫道:“具体情况欧阳还在调查,不过,据说齐宇被人告了,他的副总指挥的位置已经被人接替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不过是钱上的损失,现在看来,不做这笔生意未必不是好事。”
顾雪沮丧道:“妈,这可是几个亿的利润啊,说没就没了,老旦为了这笔生意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呢。”
谭冰摆摆手说道:“人都在牢里了,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没事阿弥陀佛了,吃饭吃饭。”
顾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那个女警不知道叫什么,今晚几乎没有怎么说话。”
顾雪说道:“多半是周兴海的跟班,也轮不到她说话,她一直忙着把我们说的话记下来呢。”
顾红不信道:“跟班?不大可能吧,看她的年纪也有四十多岁了吧,警衔恐怕和周兴海差不多呢。”
谭冰走过来低声道:“我正想说这件事呢,周兴海怎么会带她来咱们家里?难道警方还不知道她和老旦的关系?”
顾红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她,她和老旦有什么关系?”
谭冰犹豫道:“你们不认识她,我也是前些年偶然见过她一面,其实,她就是秦川的女儿秦时月。”
“啊。”顾红和顾雪都忍不住一声惊呼。
“秦时月?她怎么会参与老旦的案子?”顾红惊讶道:“我婆婆好几次让老秦回去问问女儿老旦案子上的事情,可秦时月总是推脱说这个案子跟她没关系。”
谭冰迟疑道:“这么说秦时月也算是个有原则的人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秦时月把老旦他妈恨的要死,多半也把老旦恨上了,别指望她会帮什么忙。”
谭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秦川是潘凤的徒弟,和毛竹园的关系非同一般,按道理来说,秦时月和毛竹园也应该有来往。”
“你是说如兰应该跟她关系不错?”顾雪问道。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别瞎猜了,既然当了警察,免不了都有职业病。”
顾雪哼了一声道:“什么职业病?无非是六亲不认罢了。”
正说着,只见顾百里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怎么?警察走了?”
谭冰白了丈夫一眼,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发表演说?”
顿了一下,又一脸狐疑道:“奇怪啊,怎么警察对你就没有一点兴趣呢?难道你不算家庭成员?”
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这个家里要是出点什么幺蛾子,那肯定少不了你这婆娘,看来今后警察可能要成为家里的常客了。”
顾红生怕父母又吵起来,急忙说道:“哎呀,都别说了,吃饭吃饭。”
周兴海和秦时月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两个人似乎对这次拜访都有点失望,周兴海把车开出院子之后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
秦时月冷冷说道:“我从来不跟有妇之夫单独吃饭。”
周兴海干笑道:“对了,我忘了你现在是单身,避嫌呢。”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倒是没什么可避嫌的,倒是你那个醋坛子老婆让人害怕呢,我可不想惹出什么疯言疯语。”
“那我送你回家?”周兴海说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送我回局里吧,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笑道:“怎么?你这是急着回去向朱局汇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有什么新鲜玩意值得汇报吗?”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不过,起码那个小兔崽子承认李新年跟戴山见过面,也不算白来一趟。”
秦时月一脸不屑地说道:“这也算是收获?你不是手里掌握着李新年和戴山见面的确凿证据吗?他家里人承认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再说,还是一个小屁孩的话。”
周兴海犹豫道:“虽然是小屁孩的话,但我相信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当然,不排除谭冰为了帮自己的女婿推脱责任而编造的谎言。”
秦时月问道:“你该不会指望戴山的儿子上法庭作证吧?我怀疑你压根就没有李新年见戴山的证据。”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我知道你为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说实话,并不是我有意要隐瞒你,而是不得到朱局的同意,我也没权向你透露这件事。”
秦时月疑惑道:“什么证据这么神秘,还要得到朱局的批准?”
第320章 四角关系
周兴海犹豫道:“明天万振良案子的专案组就要正式成立了,既然我们两个都是专案组的成员之一,今后免不了要一起合作,所以,为了显示我的诚意,就不妨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吧。”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算了,我可不想让你违背工作纪律。”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现在已经谈不上什么秘密了,如果李新年拒绝跟我们合作的话,他只能接受审判了,最终我也只能公开他见戴山的证据。”
秦时月犹豫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一直保护的这个所谓的证人是不是身份比较特殊?”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实际上她是我安排在毛竹园的一个卧底,她以保姆的身份已经在那里潜伏两年多了,这件事只有我和朱局知道。”
秦时月惊讶道:“卧底?这么说她亲眼看见戴山和李新年在毛竹园见面?”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要不然我怎么从一开始就吃定李新年在撒谎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为了李新年不惜让一个潜伏了两年多的卧底曝光?这么做值得吗?”
周兴海叹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和朱局讨论过这件事,就算现在不曝光,毛竹园的人或者李新年也有可能会猜到。
另外,当初安插这个卧底的目的是想通过毛竹园的关系接近赵源,可潘凤死后,这种机会不大了,所以,朱局决定干脆撤回这个卧底。”
秦时月犹豫道:“这个卧底是在编的吗?”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如果是职业的卧底的话,那天晚上戴山和李新年都跑不掉,遗憾的是一个外围成员,缺乏经验,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戴山早就逃跑了。”
顿了一下,扭头看着秦时月说道:“现在满意了吧?我可没什么事情瞒着你了,今后别在对我疑神疑鬼的。”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到底谁在暗中疑神疑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领导面前打我的小报告还少吗?”
周兴海严肃地说道:“我可没有私心,就凭你父亲和毛竹园的关系,以及你父亲现在和李新年一家的关系,我有责任有义务提出自己的质疑。
如果换做是你,我相信你也一样会提出质疑,这跟疑神疑鬼和打小报告是两码事,不过,既然朱局批准你参与万振良的专案组,说明他对你的信任并没有因为我的质疑而动摇。”
秦时月说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可以表个态,你我当年都曾经参与过万振良案子的调查,遗憾的是案子最终不了了之,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块心病。
既然现在我们又有机会一起重新调查这个案子,我们就暂且放下彼此的成见,全力以赴查清楚这桩历史遗留的悬案。”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看来你对这个案子好像充满了信心。”
秦时月问道:“怎么?难道你缺乏信心?”
周兴海叹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谈何容易,最重要的是,我感觉上面对这个案子的意见好像也不统一,甚至可以说态度有点暧昧。
就像当年一样,办案的过程中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干扰,你我不过是具体办案人员,也只能是一厢情愿而已。”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现在和当年已经不一样了,说实话,你能说清楚那些干扰因素来自哪里吗?眼下省厅前头督办这个案子,谁干扰,谁就有问题。
再说,省市两级领导都发话了,谁敢在这个时候出面反对,起码市局的祁局和我们朱局的态度都很明确,这个案子要一查到底。”
周兴海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信心了。”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当然,难度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案子的主角万振良死不见人活不见尸,好不容易牵扯出个戴山,又被他逃掉了,案子又进入了死胡同。”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找一个突破口。”
“你觉得李新年是突破口?”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反问道:“你觉得目前还有比李新年更重要的线索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盯着李新年还有另一层目的。”
“什么目的?”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虽然当年警方排除了谭冰的嫌疑,但我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表面上看这个案子因为万振良的消失而变得云山雾绕,可我这几年也从中理出了四个三角关系。”
“哦,哪四个三角关系?”秦时月感兴趣地问道。
周兴海好像有点犹豫。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周兴海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反正我迟早会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只是总局的还不够成熟。”
“说说看。”秦时月说道。
周兴海想了一下说道:“第一个三角就是蒋建刚、蒋玉佛和赵源三个人组成的三角关系,其次是蒋建刚和谭冰以及毛竹园组成的三角关系。
第三个就是万振良和戴山以及谭冰之间的三角关系,最后就是某些领导和毛竹园以及赵源构成的三角关系。
只有搞清楚这些三角关系之间的奥秘,我相信案情的真相就会渐渐浮出水面,只是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要想搞清楚也没这么容易。
并且你只要触动了一个三角关系,马上就会引起其他三角关系之间的连锁反应,我们的调查工作马上就会受到干扰。”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认为这些人都是嫌疑人?”
周兴海说道:“起码他们跟案子脱不了干系,就看涉案的程度有多深了。”
秦时月说道:“我对你的这个看法很感兴趣,不过,我认为你忽略了另一个可能存在的三角关系。”
“你指哪些人?”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这也是当年我们忽视的一个问题,现在想想,你为什么会认为万振良、戴山和赵源之间可不可能形成一个三家关系呢?”
周兴海一愣,说道:“可没有迹象显示万振良、戴山和赵源有什么来往?”
第321章 新兵
秦时月说道:“可从后来的情况看,赵源和蒋玉佛实际上也是万振良案的受益者,东方机械厂倒闭之后,蒋玉佛成了大股东之一。”
周兴海质疑道:“可受益的也不仅仅是蒋玉佛,还有其他股东呢。”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就牵扯到了你说的赵源、毛竹园和市里面某些领导形成的三角关系,也许,二十个亿骗贷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周兴海惊讶道:“你认为骗贷案的目的只是为了搞垮东风机械厂?”
秦时月说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周兴海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这么说的话,万振良和戴山只不过是受人摆布的棋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我怀疑万振良可能早就化成灰了,戴山眼下还活着都值得怀疑。”
秦时月犹豫道:“这很难说,万振良也许被送到了国外,甚至可能做了整容手术,就算出现在我们面前也认不出来。
实际上,这些年我一直暗中关注着万振良的老婆石梅和女儿,前些年他老婆还比较收敛,可最近两年开始大手大脚。
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了,可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一些娱乐场所,并且还嗜赌如命,根本就没有正经行当。”
“那你没有查查她的经济来源?”周兴海急忙问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万振良抛妻弃女人间蒸发之后,石梅马上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情人,这个情人挺有钱,所以,她能够为自己游手好闲、大手大脚找到充足的理由。”
“她这个情人什么背景?”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倒也没有什么背景,目前在本市经营一家夜总会,名叫鲁润,手下人都叫他鲁哥,据说还做点民间借贷,不过没有前科。”
周兴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的女儿差不多二十岁了吧?”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万振良出事的时候他女儿正好十一岁,眼下正好二十岁,可能是从小过于放纵,眼下已经成了一个小太妹,整天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反正家里有钱,跟她母亲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万振良女儿以前名叫万萍,她父亲出事之后,改名叫石琳,跟她母亲姓。”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案子的难点就在于,只要得不到万振良和戴山的供词,即便我们明知道他们背后有什么人,但也把他们无可奈何。”
秦时月说道:“但我相信仍然存在某些证据,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幸运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曾经得到过好处的人已经不像当年那样是铁板一块了,而是彼此之间出现了利益分歧。
我们的机会就是趁着他们狗咬狗之际露出马尾巴,你没看见有人眼下趁着谭冰两个女婿出事的机会落井下石吗?如果谭冰真的涉案的话,我相信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暗中火上浇点油,让这场戏再热闹点。”
秦时月笑道:“干这种事你比较在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这话到了三分局门口,秦时月推开车门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李新年的老婆跟他见面?”
周兴海迟疑了一下说道:“既然连戴山的儿子都承认了,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们见面了,我先跟李新年谈谈,先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提审李新年?”秦时月又问道。
周兴海想了一下说道:“在等等,让这家伙在里面磨磨他的锐气。怎么?你不想参与第一次提审吗?”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就不参加了,他现在可是我的亲戚,我避嫌呢,李新年的案子就由你全权负责吧。”说完,下车自顾走进了院子。
周兴海盯着秦时月扭动的屁股注视了好一阵,最后嘴里嘀咕道:“这婆娘究竟什么意思?还没当上副局长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李新年怀着满腔的愤怒以及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关进看守所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起初,他被关在9号,也不清楚是不是周兴海有意要让他常常苦头,刚进去的头一天着实受了不少罪。
做为刚刚送进来的“新兵”,一系列的“过堂”手续自然不能少。
李新年虽然是一进宫,可对看守所号子里的情形也有所耳闻,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精神,决定采取隐忍的态度,因为反抗是没有出路的,何况,他怀疑周兴海很有可能“勾结”管教故意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而事实也跟他猜测的差不多,他被送进9号之后,在号子里“老大”的主持下,他先后被逼着表演了“摇头摆尾”、“半夜鸡叫”、“二狗争食”等羞辱性的节目。
也由于表演不到位屁股上不知道被踢了多少脚,让号子里的二十几个犯人着实兴奋了一阵,这场闹剧一直到中午开饭才收场。
接下来他自然就成了号子里的“下等人”,午饭根本就没有他的份,好在他也没有一点食欲。
不过,吃过午饭之后,他就被安排把所有人的碗筷洗干净,接着又用一块布把整个走道擦的一尘不染。
等他忙完这一切,又开晚饭了,照例没有他的份,好在他仍然没有一点食欲,晚饭后又是洗碗,擦地。
等忙完之后,老大给了他一本《刑法》让他站在角落里念,但只准翕动嘴唇,不准念出声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觉的时候,李新年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天终于熬过去了。
可没想到老大又安排他和另一个犯人值班,一直要等到后半夜才有人换班。
说实话,被折腾了一整天之后,他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可连最艰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妥协也没办法,反抗就意味着要受更多的罪,何况,自始至终管教都没有露过面,他越发怀疑这是周兴海有意安排的。
第二天,李新年觉得自己刚刚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惊醒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踢了他一脚,并且大声训斥道:
“赶紧起来收拾被铺,等一会儿把厕所刷干净,从今天起你不用洗碗了,只管洗厕所擦地,如果我闻到厕所里有一点味道,小心你的皮。”
然而,李新年好像没有洗厕所的命,等他叠好了被铺正准备洗厕所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一阵钥匙的叮当声,随即就听见外面的铁门被打开了,只听有人大声喊道:“李新年出来,换号子。”
号子里的老大马上跑过去站在门口,冲门口的管教谄笑道:“陈管教,我们都半个多月没有进新兵了,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没有学会规矩呢怎么就换走了?”
陈管教瞪着老大训斥道:“闭上你的鸟嘴。”
第322章 复仇
李新年可不清楚换号子意味着什么,心想,如果这也是周兴海给自己下马威的一部分,那自己可就惨了。
这里起码有十几个号子,自己如果去每个号子当一次“新兵”,到头来岂不是真的要掉一层皮?
“还楞什么?还不拿上东西滚蛋?”老大见李新年站在那里没动,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没想到陈管教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照着老大就是两个耳光,骂道:“你他妈的狗胆子肥了,居然干当着管教的面打人?”
老大一脸委屈地捂着脸,一脸冤屈道:“昨晚吴管教吩咐我好好教训一下他。”
陈管教朝着老大又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骂道:“你他妈把话说清楚,难道吴管教让你打人吗?”
老大这才慌了,急忙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道:“陈管教,我错了,这不关吴管教的事,都是我的错。”
陈管教哼了一声道:“以后再胡说八道把你这张破嘴抽烂。”说完,冲端着盆子的李新年说道:“走吧。”
李新年看着昨天不可一世的老大跪在那里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不过,心里却一头雾水,因为这个陈管教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替自己报仇似的。
陈管教把李新年带到了5号门口,然后打开了房门,里面马上跑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笑道:“陈管教早上好。”
陈管教没好气地说道:“好个屁啊,给你一个人。”
男人笑道:“新兵吗?”
陈管教把嘴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男人连忙点点头说道:“陈管教,你放心,你放心,我让他睡三铺。”
陈管教也不多说,冲李新年摆摆头,说道:“进去吧。”
凭感觉,李新年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号子里应该不可能再会受到“虐待”,相反,里面的犯人似乎对他挺恭敬的。
他刚走进去,马上就有一个犯人接过了他手中的盆子,等到铁门关上之后,刚才那个跟陈管教说话的男人就拍拍炕沿,说道:“过来坐吧。”
李新年赶紧有点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我叫陈铎,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道。
李新年恭敬道:“我叫李新年。”
“犯了什么事?”陈铎问道。
“窝藏包庇罪。”李新年如实说道。
陈铎一愣,随即笑道:“操,这也叫罪?”顿了一下问道:“包庇了什么人?”
李新年犹豫道:“我连襟。”
陈铎又是一愣,笑道:“这么说包庇的是自家人了,你连襟犯了什么事?”
李新年迟疑了好一阵,最后说道:“经济方面的问题。”
“怎么?你连襟是当官的?”陈铎问道。
李新年原本不喜欢跟一个陌生人谈论这种事,可又觉得盛情难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什么官,以前当过厂长。”
陈铎笑道:“那就不用说了,肯定钱的事情,你肯定帮着他藏钱了吧?”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因为跟他见了个面。”
陈铎疑惑道:“见了个面怎么能够得上窝藏包庇罪呢?”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难道你连襟没有被抓?”
李新年迟疑道:“抓是抓了,可后来又逃跑了。”
陈铎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然后忽然跳下炕来,一把拉着李新年就忘里面的放风圈走。
防风圈和监室之间也有一道铁门,只有在晚上睡觉以后才关闭,白天都是开着的。
陈铎走进放风圈,冲坐在门口的一个犯人吩咐道:“刺猬,别让人进来。”
李新年被搞得一头雾水,不明白陈铎为什么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正自疑惑,陈铎凑过来小声说道:“兄弟,你的连襟该不会是戴山吧?”
李新年顿时吃了一惊,脱口道:“怎么?你认识戴山?”
陈铎在一张固定的石头凳子上坐下来,一只手在下面摸索了一会儿,竟然变戏法似地摸出了一支烟和一个打火机,然后点上了烟,陶醉似地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闭着眼睛缓缓吐出来。
随即像是自言自语道:“当过厂长,被抓之后又逃跑了,除了戴山还能是谁?”
李新年一时搞不清楚陈铎和戴山究竟是什么关系,顿时警觉起来,没有出声。
“这么说戴山逃跑之后你见过他?”陈铎低声问道。
李新年一时无法回答,尽管他知道周兴海应该已经掌握了他见戴山的证据,但起码目前他还没有公开承认,如果告诉陈铎自己见过戴山,岂不是等于招供了?
何况,这个陈铎会不会也是周兴海刻意安排的探子呢?
陈铎见李新年一脸为难的样子,似乎反应过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别担心,号子里说的话不会传出去,再说,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下闲聊,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去指证你?”
“你认识戴山?”李新年没有回答陈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不仅认识,我们前些年还打过交道,我是在他案发之后半个月进来的,所以后来的情况并不清楚。”
“怎么?难道你的案子也跟戴山有牵连?”李新年急忙问道。
陈铎摆摆手,说道:“我的案子跟戴山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我是跟人产生了经济纠纷,可硬是被警察搞成了诈骗。”
李新年一听陈铎的案子跟戴山没关系,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有多严重?”
陈铎迟疑了一下说道:“给我定了三千多万,说严重也不严重,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无非是逼着我拿钱出来。”
说完,陈铎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小半截烟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虽然一天都没有吃饭,但一点食欲也没有,可刚才看见陈铎点上烟的时候,一瞬间烟瘾就犯了,现在见陈铎给他剩了半截,哪里还能忍得住,马上接过来贪婪地抽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半截烟起了作用,李新年觉得自己和陈铎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劝道:“那你干脆把钱给他们算了,难道你你宁愿坐牢?”
陈铎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警察以窝藏或者包庇罪抓你,可他们实际上想知道什么?难道他们真的想判你窝藏包庇罪?”
李新年故作糊涂道:“你啥意思?”
陈铎哼了一声道:“我听说戴山在当东方机械厂厂长的那些年黑了不少钱,再加上后来二十个亿的骗贷案,他黑掉的钱数以亿计,我觉得警察多半是想从你身上追回这笔钱。”
李新年把烟把子接连吸了几口,直到吸到了海绵这才扔在了地上,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戴山跟我见面的时候确实没有提到赃款的事情,事实上,那天主要是想让他儿子跟他见最后一面。”
陈铎一脸狐疑地说道:“可警察会相信你的话吗?”
第323章 诈骗案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我从哪里弄几个亿交差?”
顿了一下又试探道:“戴山的朋友我大多数都认识,可好像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陈铎好像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犹豫道:“他也许没有跟你提过我的名字,但他总应该提起过陈百万这个外号吧,因为当年你从我的公司进过货,并且还是戴山介绍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你就是陈百万?”
陈铎摇摇头说道:“实际山陈百万是我哥,本名叫陈汝清。”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的公司是不是叫中广贸易公司?”
陈铎点点头说道:“对了,不过,后来我哥去了外地发展,把公司留给了我。”
李新年笑道:“我就说呢,当年我和戴山做过几笔生意,当时没有多少存货,有一次戴山就让我从陈百万的公司先拿点货,不过,这件事基本上都是我的副总去办理的,我本人也只见过陈百万一两次面。”
陈铎说道:“对对,你那个副总好像是姓徐,我跟他倒是打过几次交道。”
李新年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说道:“那你们兄弟当年从戴山那里赚了不少钱吧。”
陈铎笑道:“我们可以说是依托东风机械厂发家的,当年戴山的厂子最红火的时候,我们兄弟两跟戴山合作,我们既是东风机械厂的供应商,也是经销商。
当时我哥的名气很大,被人称为陈百万,遗憾的是后来工厂走了下坡路,再加上生意不景气,我们的公司也一年不如一年了。”
顿了一下,好像明白了李新年的这句潜台词,笑道:“你是不是在怪戴山没有照顾你的生意?”
李新年怏怏道:“我们虽然是连襟,但他确实没有给过我多少生意,全部加起来也就几百万。”
陈铎笑道:“你也不用怪戴山,实际上我知道这件事,戴山之所以不敢给你大买卖,其实也是为了避嫌。
毕竟,东风机械厂是国营企业,他如果把大宗买卖交给你的话,肯定有人会说闲话,再说,你做生意的时候,东风机械厂已经快完蛋了。”
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事实证明戴山的小心谨慎是对的,如果你当年跟他进行过大宗交易的话,现在恐怕就不仅仅是窝藏包庇罪了。”
李新年低声道:“既然你们跟戴山有过这么多的生意来往,那他出事之后难道就没人查过你们?”
陈铎小声道:“本来肯定会受到牵连,好在东风机械厂走下坡路之后,我们跟戴山就没有多少来往了。
再说,当年我哥是法人代表,他后来离开本市去了外地发展,他走之前把公司注销了,现在我的公司名叫盛大贸易公司,跟我哥没有任何关系。”
李新年心里很清楚,陈铎兄弟当年肯定从戴山那里捞了不少好处,这恐怕也是陈百万注销公司离开本市的原因,当然,戴山肯定也拿到了不少好处。
很显然,这哥俩很幸运,戴山出事之后并没有受到牵连,只是不清楚陈铎怎么会背上三千多万金额的诈骗案子。
“对了,既然你是戴山的连襟,那顾红就是你老婆了。”陈铎忽然问道。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认识我老婆?”
陈铎笑道:“两年前我从你老婆的银行贷了五百万块钱,戴山的老婆顾雪帮我介绍的,不过,我跟顾雪挺熟,跟你老婆没有打过交道。”
李新年一听,心里就把顾雪骂了几句,不用说,这婆娘肯定从这笔贷款得到了不少小恩小惠,好在贷款的额度不是很大,顾红那时候也没有当行长,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李新年正想再打听点什么,忽然号子里有人大声喊开饭了。
陈铎站起身来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咱们先吃饭,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太多,反正你的案子也没多严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去了,你家里人肯定已经在活动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那个陈管教跟你说了什么?”
陈铎低声道:“那还用问吗?你家里人找的应该不是一般的人,所长亲自安排陈管教关照你。”
李新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心想,自己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外面的关照就进来了,可见家里人的行动也很迅速,只是不清楚这次是家里谁出面找的关系,又是找的什么人。
忽然又想起了毛竹园的蒋如兰,心想,这一次被刑拘可是跟她有着密切的关系,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也许是她在暗中托人关照自己呢。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好像也有点胃口了。
吃过晚饭之后,犯人们在放风圈里自由活动了半个小时,然后一个个盘坐在炕上面壁思过,陈铎又把李新年叫到外面的放风圈里,并且破例点上了两支烟,每个人单独吸一支。
“被管教看见怎么办?”李新年有点担心地问道。
陈铎深深吸了一口烟,笑道:“管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号子别出事,这就算是额外的奖励。
这里毕竟不是劳改队,只要你有钱,号子里什么东西都能搞得到,明天就是购物的日子,有钱的犯人可以改善伙食,鸡鸭鱼肉都有,只是价格贵的出奇。”
太阳从放风圈的上面晒进来,虽然刚刚过了春节,可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太阳晒的人暖洋洋的,要不是四周的墙壁以及头顶的铁丝网,李新年甚至觉得有了一种自由的感觉。
“那你准备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三千万去坐牢吧?如果真定你一个诈骗罪的话,这个数额恐怕也够判你十几年了。”李新年眯着眼睛说道。
陈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不想坐牢,但也不能马上就拿出钱来,否则钱没了,这牢饭还要吃,我家里人正在在帮我活动。”
“你从哪里骗了三千万?”李新年问道。
陈铎瞪了李新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骗,完全是经济纠纷,只不过我这次碰上了一个硬茬,居然买通警察老讨债。”
“这么说你的债主很有背景了?”李新年问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我当初也没想到这混蛋的背景这么硬,被抓进来之后才知道他的公司和泰源集团有业务来往,说白了,我这次是招惹了赵源,赵源你应该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字吧?”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是赵源把你弄进来的?”
陈铎恨声道:“除了他还有谁?”
第324章 圈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 通风报信
陈铎一脸惊异地盯着李新年说道:“交出去?你傻啊。”
顿了一下,小声道:“除非他们抓住戴山,否则谁能证明你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你只要死扛,那就屁事没有,如果你交出去了,那你的窝藏罪也就跑不掉了。”
李新年呆呆地半天没出声。
陈铎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兄弟,既然事到临头,那也只能死扛了,千万别相信警察的花言巧语。”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开铁门的声音,陈铎急忙拉着李新年跑进了监室,只听外面有人大声喊道:“李新年出来。”
李新年虽然刚刚安下心来,可猛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忍不住还是一阵心惊肉跳,惊惧道:“该不会又要帮我调号子吧?”
陈铎低声安慰道:“别怕,不是调号子,应该是所长训诫谈话,这是每个新来的人都例行的程序。
不过,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看守所如果为办案单位提供破案线索的话也有奖励呢,好在你是他的关系户。”
刚说完,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的并不是陈管教,而是一个陌生的女管教,不过,既然不是调号子,李新年也就放心地跟着出去了。
监区和办公区隔着一个大院子,女管教把李新年带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并没有穿制服,手里正拿着一份材料看着。
女管教冲李新年说道:“这是廖所长,现在对你进行训诫谈话,你要如实说清楚自己的案情。”
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廖所长仍然埋头看着手里的材料,好一阵才放下了下来,点上一支烟,把李新年打量了一会儿,问道:“李新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
廖所长喷出一口烟,说道:“窝藏包庇?”
李新年犹豫道:“我是被冤枉的。”
廖所长点点头,说道:“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们对你是不是冤枉不感兴趣,办案单位迟早会搞清楚,我们的责任只负责你在这里羁押期间不出任何问题。”
李新年说道:“我已经学习了监规,保证遵守各项规章制度。”
廖所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窝藏包庇倒算不上重罪,但你包庇的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罪犯啊。”
李新年说道:“我跟他的案子毫无关系,他犯罪的时候我还在上学呢。”
廖所长有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有不错的家世背景,又有良好的事业前程,我希望你好好配合办案单位把问题搞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在羁押期间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及时向陈管教汇报。”
李新年说了声“是”。
廖所长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说道:“把他带回去。”
不一会儿,那个女管教就来了,廖所长冲李新年说道:“记住,好好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去吧。”
李新年走在前面,女管教走在后面,也许是刚刚过完年的原因,或者早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院子里居然看不见一个人。
李新年能感觉到女管教跟在自己身后的距离很近,就在距离监区门口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他分明听见女管教小声说道:“毛竹园有卧底。”
虽然声音很低,但李新年却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觉得有点振聋发聩,吃惊的不禁扭过头朝女管教看去。
女管教眼睛一瞪,厉声道:“看什么看?往前走。”
李新年一颗心不禁一阵狂跳,毫无疑问,女管教这句话肯定是跟他说的,并且意义重大,很显然,有人让她向自己透露一个重大信息:毛竹园有卧底。
一瞬间,李新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周兴海为什么死活不承认自己和如兰有一腿,为什么吃定自己见过戴山却拿不出确凿证据,为什么连自己在毛竹园看隐疾的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毫无疑问,毛竹园有他的内线。
同时,李新年的脑子里浮现出见戴山那晚曾经看见过的那个黑影,当时确实觉得有可能是紧张产生的幻觉,但现在看来,这恐怕正是周兴海有恃无恐拘留自己的证据。
可问题是,既然这个卧底就在毛竹园,怎么就没有把如兰窝藏戴山的事情向周兴海汇报呢?否则,周兴海为什么一直没有对如兰采取行动?难道卧底并不知道如兰藏匿戴山的事情?
另外,警方在毛竹园安插卧底干什么?不大可能跟如兰有关吧?难道是冲着潘凤去的?警方为什么要监视一个老太太呢?
这个卧底该不会就是院子里那个像哑巴一样的花匠吧?不对,那天晚上看见的那个黑影好像是个女人,和花匠搞大的身材不符,难道是那个每次去毛竹园都打过照面的保姆?
一直回到监室,李新年的脑子里还处于高速运转状态,虽然还有不少疑点暂时得不到答案,可有一点他断定:
直到现在,周兴海手里掌握的全部家当应该也就是这个卧底了。
那天晚上这个卧底可能确实看清楚了自己和戴山在一起,说起来倒也算是证据确凿,但周兴海除了证明自己见过戴山之外,他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窝藏包庇了戴山呢?
既然心里有了底,李新年这“牢”坐的也有点踏实了。
不过,这个女警的大胆行为还是让他感到震惊,要知道这种通风报信的行为一旦泄露出去,那可不是脱衣服走人的问题,肯定要被追究刑事则,罪名恐怕被自己还要严重。
不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授意,想必不会是顾红或者顾雪花钱收买的。
因为在毛竹园安插卧底肯定是警方的核心机密,一般人不可能知道,问题是什么人在暗中帮自己呢?难道是如兰?难道在自己被抓之后这个卧底漏出马脚被她发现了?
然而,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周兴海却没有任何动静,急没有提审,也没有律师会见。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女警通风报信的话,李新年可能已经心浮气躁了。
毕竟看守所沉闷无聊的日子不是谁都能忍受的,说实话,很多犯人宁可早点去监狱服刑,也不愿意待在看守所的监室里。
可李新年明白,周兴海之所以迟迟不露面多半是在消磨自己的意志,实际上他应该比自己还要着急。
因为他把抓戴山以及追缴戴山赃款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否则也不会孤注一掷对自己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了。
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自己忘掉,迟早一天会过来提审,既然这样,自己为什么不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提审的时候怎么应付周兴海呢。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在李新年在看守所待了十二天之后,周兴海好像终于想起了他的猎物。
这天早晨吃过早饭之后,李新年和陈铎正在放风圈里享受今天的第一根烟,忽然听到外面管教大声喊他的名字。
第326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肯定是提审,你办案单位来人了。”陈铎预言道。
这一次是陈管教亲自来提人。
虽然他被人委托暗中关照李新年,但表面上却对他很冷淡,并且一切都遵循严格的规章制度,比如,李新年走出监室之后,他大声呵斥嫌疑人面朝强站立。
等他锁好了门之后又拿出一副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说实话,这可是李新年这辈子第一次戴手铐,即便周兴海那天送他来看守所也没有戴手铐。
“走前面,不许往两边看。”陈管教大声呵斥道,然后提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跟在后面,一直到提审室都没有跟李新年说一句话。
果然,周兴海和一名年轻的男警察已经坐在了审讯桌的后面。
陈管教解开李新年一只手上的手铐,毫不留情地铐在了桌子前面的一把铁椅子上,然后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周兴海先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然后摸出一只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问道:“怎么样?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李新年故作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我这人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难道我待的不喜欢你就会把我放出去?”
周兴海有点没趣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挺豁达的人,不过,有点言不由衷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来这里该不会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的感受吧?”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自己的问题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问题?”李新年明知故问道。
周兴海一拍桌子训斥道:“李新年,你不要再装疯卖傻,到了这里难道还抱侥幸心理?我告诉你,除非你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否则没有出路。”
李新年意乱无辜道:“我根本就没有窝藏包庇戴山,你让我说什么?我总不能瞎说吧?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窝藏包庇戴山的话,还用得着坐在这里跟我废话吗?”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咱们先不说别的,我问你,你敢说自己没有在毛竹园见过戴山吗?”
李新年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不敢说,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吗?再多说一遍难道还能多判一年?”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恨声道:“看来这些天里面那些苍蝇教了你不少东西,不过,你不承认也没用,等我拿出证据的时候你可就来不及了,我问你,你是自己主动说出来还是非要逼着我拿出证据?”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没办法,我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你还是先拿出证据来吧。”
周兴海好像被李新年逼的没办法,冲身边的年轻警察点点头。
年轻警察拿起一个录音装置,说道:“李新年,你听仔细了。”说完,按下了一个按钮。
不一会儿,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十月二十号半夜三点钟左右,我亲眼看见李新年和戴山在毛竹园后山的一栋农舍里面谈话。”
一个男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戴山和李新年。”
女人说道:“我和戴山很熟,当然认识,李新年今年也去过毛竹园很多次,我也认识。”
男人问道:“你当时报警了吗?”
女人说道:“报警了,我是直接向三分局刑警队报的警。”
录音放到这里,年轻警察关掉了设备。
周兴海问道:“李新年,听清楚了吗?”
李新年波澜不惊地说道:“听清楚了。”
“那你怎么说?”周兴海喝道。
李新年慢条斯理地说道:“周警官,难道你说的证据就是指这个录音?这玩意你糊弄一下小孩还可以,拿来吓唬我就有点过分了吧?”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只有录音吗?等你上了法庭的之后,这个证人自然会出面作证,不过,我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否则,你这牢饭是吃定了。”
李新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道:“就算出庭作证又能怎么样?难道仅凭一个女人的几句话就能定我的罪?
如果我说亲眼看见你和戴山偷偷见面,并且也搞个录音的话,你是不是会把自己抓到看守所来?”
那个年轻警察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李新年,你给我老实点,铁证如兰,容不得你信口雌黄,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李新年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个年轻警察一眼,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盯着周兴海。
周兴海又点上了一支烟,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李新年,这个证人的证词是否会被法官采信,到时候你问问自己的律师就知道了。
我们对一般目击者的证词当然会有所质疑,但这个证人不是一般的目击者,她说的话完全值得信赖,我劝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我对你已经算是苦口婆心了。”
李新年一脸受宠若惊地说道:“那我只能谢谢你了,不过,你别忘了,在徐世军的案子中,你不是也有证人证词吗?最终怎么把我放了?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受什么人指使来诬陷我的。”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是拒不交代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周兴海再次冲年轻警察使个眼色。
“李新年,再让你听一段录音,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狡辩,你听好了,这几个证人证言你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周兴海说道。
李新年一听,不禁皱起了没有,不明白除了那个卧底之外周兴海还有什么人证,难道是如兰和妙兰出面作证?不可能。
容不得李新年多想,只听一个男人问道:
“你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
然后一个小孩的声音嘟囔道:“我小姨夫不让我说,他吓唬我,说我如果告诉了警察,今后就再也见不到我爸了。”
李新年几乎马上就听出了洋洋的声音,而那个问话的人听上去就是周兴海。
一瞬间,李新年第一个念头就是周兴海又找过洋洋了,并且洋洋已经已经承认见过戴山了。
操,小兔崽子最终还是没扛得住,也难怪,毕竟是小孩,谁知道周兴海用了什么办法骗的洋洋老实交代了。
“你爸都对你说过什么?”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可转而一想,那天他和戴山说话的时候洋洋并不在场。
只听洋洋哼哼道:“也没说什么,他让我给小姨夫磕头,让我叫干爹,还说从今以后就把我托付给干爹了,还说……”
“还说什么?”周兴海问道。
好一阵没声音,李新年正自狐疑,没想到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并且马上就听出竟然是自己丈母娘。
“洋洋,跟警察叔叔说实话,你如果再敢撒谎的话,警察叔叔就把你抓去陪你干爹。”
靠,怎么回事?怎么丈母娘也在场?看上去好像反倒是丈母娘逼着洋洋说的。
忽然,传来了洋洋哭泣的声音。
只听谭冰又说道:“只要你说实话,外婆保证你没事。”
只听洋洋哽咽道:“我爸说,也不用我干爹花钱,将来我上学的费用包括将来娶媳妇的费用都他包了。”
周兴海问道:“这么说你爸把钱交给你干爹了?”
洋洋说道:“这我怎么知道?后来我问我干爹要钱买手机,他说没钱,我就很生气,质问他我爸的钱去哪儿了,结果他说……”
“他说什么?周兴海耐不住问道。”
洋洋怯生生地说道:“他说我爸还没有把钱给他呢。”
周兴海问道:“你爸还说什么了?”
洋洋说道:“后来我就先走了,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录音到此为止为止。
第327章 呆若木鸡
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一脸得意地盯着他问道:“李新年,难道你还敢说没有见过戴山吗?”
其实,李新年听完了洋洋的“供述”之后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松了一口气,甚至对洋洋的供词感到有点可笑。
因为,洋洋除了承认见过戴山之外,并没有提供其他实质性的内容,至于说戴山答应给钱的事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说实话,如果周兴海是单独审问的洋洋的话,李新年反倒要担心了,倒不是担心洋洋会供出自己,而是担心他会供出如兰。
既然丈母娘谭冰也在场,那说明洋洋的供词应该不是随心所欲说的,多半是先得到了外婆的指点,然后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番。
问题是,丈母娘让洋洋承认见戴山的事情有什么深意呢?
“李新年,你说话啊,怎么哑巴了?”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只顾发呆,忍不住催促道。
李新年好像回过神来,好像一脸沮丧的样子,盯着周兴海手里的烟注视了一会儿,说道:“给我点支烟。”
周兴海一愣,可随即就拿出一支烟点上走过来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深深吸了几口烟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道:“既然我外甥都承认了,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该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
“就这么简单?”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无奈道:“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帮你抓回戴山?我倒是挺想帮帮你的,只是确实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先不说戴山,我问你,既然不是你安排戴山藏在毛竹园的,那你为什么会去毛竹园找他?”
这句话的目的是想扯出如兰。
李新年犹豫道:“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戴山藏在毛竹园,说来也巧了,就在我准备去毛竹园参加潘凤九十大寿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说是戴山想见我。
当时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丈母娘好像猜到戴山会跟我联系,所以一再警告我别给自己找麻烦,再说,这个女人我也不认识,所以没等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你的意思这个女人你不认识?”周兴海好像有点失望地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确定地说道:“确实不认识,声音听上去也很陌生。”
“那你最后怎么还是去见了戴山?”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又是一个巧合,接到这个电话的前两天,我和如兰约好当天下午去毛竹园看病。
记得那天是潘凤亲自帮我做的诊断,等我看完病从里面刚出来的时候,突然接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如兰在后山的农舍等我,让我赶紧去,可看看手机号码却又不是如兰。
你不知道,我自从在毛竹园认识如兰之后,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而如兰好像对我也有点意思。
我们曾经好几次单独去毛竹园散步,有一次去了那栋农舍,结果就发生了关系,所以,我也不管这条短信究竟是谁发的,赶紧去了后山的农舍,谁曾想,我在那里见到的不是如兰,而是戴山。”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蒋如兰在暗中授意给你打电话发短信?”
李新年犹豫道:“当时我确实也这么想过,等我见过戴山之后,对这种欺骗行为确实很生气,毕竟,跟戴山见面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回来之后就质问过如兰,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去见戴山,但如兰好像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说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并且马上就想报警。
这下我反倒有点急了,毕竟,如果戴山在毛竹园被抓的话,那岂不等于是我出卖了他?另外,戴山苦苦哀求我想见儿子一面,我看他确实可怜,只好答应第二天带洋洋去见他。
所以,我求如兰先不要报警,等我第二天让戴山见过他儿子之后想办法劝他去自首,即便戴山不愿意自首,最多也只待一天,绝对不会连累她。
起初如兰不答应,后来禁不住我的恳求,再加上戴山不仅曾经是如兰的同学,又是毛竹园多年的病人,最后算是勉强答应了。”
“这么说蒋如兰也算是知情者了?”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嘟囔道:“你说算就算吧?”
“这么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了?”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具体是什么人确实不清楚,但后来我问过戴山才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蒋如兰家里的人。”
“什么人?”周兴海狐疑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戴山不肯说,他只是说这个女人跟他有一腿,并且曾经给过她很多钱,他们认识已经两年了。
他那次逃出来之后就是跟这个女人取得了联系,这个女人冒险把他偷偷藏在了毛竹园后山的农舍里,所以,我猜测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如兰家里的人,或者是毛竹园的其他什么女人。”
“那这件事你没有问过蒋如兰吗?”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说道:“怎么没问?可如兰也一头雾水,说是她家里人不可能瞒着她干这种事,要么是戴山胡说八道,要么就是住在毛竹园附近的什么女人。”
周兴海好像也有点云山雾绕,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们暂且不说这个女人,你说说,你两次见戴山,他究竟都对你说了什么?”
李新年知道要进入正题了,实际上周兴海真正感兴趣是戴山,至于谁把他藏在那里恐怕并不在意。
李新年清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再给我点支烟。”
周兴海这个时候好像也不敢招惹李新年,马上点上一支烟递给了他。
李新年过了几口瘾,缓缓说道:“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你感兴趣的话,你也知道,一个亡命的人肯定又孤独又害怕,戴山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周兴海打断李新年说道:“你们在一起整整一个晚上,难道都说些没用的废话?”
第328章 真真假假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那你说说具体想知道什么?我连见戴山的事情都承认了,他说过的话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他说的话太多,我也不清楚你对那一句感兴趣。”
周兴海想了一下,说道:“凡是牵扯到案子上的事情我都感兴趣,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了。”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才说道:“那天晚上戴山确实跟我说了很多有关万振良案子上的事情,不过,我要说戴山自己对这个案子都稀里糊涂的话,你恐怕都不会相信。”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他说什么你如实告诉我就好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首先,戴山承认他在当东风机械厂厂长期间有贪污受贿行为,不过,他觉得这些钱都是他应得的,因为要不是他的话,这家企业早就倒闭了,他功不可没。”
周兴海打断李新年问道:“那他谈到贪污受贿行为的具体人和事没有?”
李新年反问道:“你说他会跟我谈这么细吗?”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继续说。”
李新年迟疑道:“接下来就是万这辆的案子,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戴山自己直到今天还云里雾里。
以前他确实相信万振良案子是一个孤立的刑事案件,万振良利用他急于盘活企业和贪图便宜的心里欺骗了他,不过,后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说道:“据戴山的说法,他觉得万振良有可能也是受人指使,他的背后可能还有人,因为万振良找他担保的时间点很可疑。”
“哪里可疑?”周兴海好像有点兴趣了,见李新年手里的烟只剩下烟头了,连忙又给他续了一支。
李新年也不客气,接过来抽了两口,继续说道:“按照戴山的说法就是他正瞌睡呢,就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个枕头。”
“枕头?”周兴海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这个枕头就是万振良,他是以工厂救星的角色出现的,并且一出手就订购了戴山工厂几千万的产品,还承诺要把产品销售到国外,否则,戴山再贪钱也不会给他做担保。”
“那他知道是什么人给他送了这个枕头吗?”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笑道:“周警官,你也是个老刑警了,犯罪并不一定是某个人的行为,也有可能是几个人甚至一群人的行为,戴山的意思万振良只不过是这群人的马前卒而已。”
“说具体点。”周兴海说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没有万振良出现的话,戴山觉得工厂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出路,实际上正是万振良二十个亿的贷款直接成了压垮东风机械厂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笔巨额贷款不仅导致东风机械厂不但要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因为信誉关系再也得不到银行的贷款,最后实在经营不下去了,只能政府出面对企业进行改制,最终工厂被几家民营公司瓜分了。”
“戴山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想搞垮东风机械厂?”周兴海质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戴山觉得后来的种种迹象显示,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什么迹象?”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笑道:“这还用问吗?原本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两三年之后就成了上市公司,资产上百个亿。
实际上最初东风科技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在政府手里,可现在政府恐怕连一分钱的股份都没有了吧。”
“那戴山的结论是什么?”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我只是转述戴山的话啊,据他的说法,如果万振良背后确实有推手的话,那今天东风科技的最大受益人也是当年这个案子的嫌疑人。”
周兴海好像并没有对李新年的话产生质疑,反倒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问道:“戴山难道就没有跟你谈到过他的赃款吗?”
李新年犹豫道:“实际上我主动问过他这件事,可他对这事挺忌讳,显然不想跟我多说,不过,他承诺,只要我照顾他的儿子,不需要我花钱。
他甚至承诺等到事情平息之后,我生意上也不会再缺资金了,但他眼下显然不放心,毕竟,我们是连襟,如果我手里有来路不明的资金,肯定会受到怀疑。
实际上戴山在经济方面从来都不愿意跟我有过多的联系,比如,他在当厂长那些年,跟别人做大笔的生意,但却只给我一点小生意敷衍一下。
实不相瞒,这么多年我只跟他做过三百多万的生意,连别人的一个零头都没有,你说,他会把自己的家底都交给我吗?”
“他说事情平息是什么意思?”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说道:“那还用问吗,他觉得这个案子总有结案的时候,只要他不被抓,将来还有机会。”
“他确实没有跟你提到过今后的落脚点?”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还真问过他,可他说这件事我没必要知道,显然,他早就防着有朝一日我会出事了。”
周兴海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最后问你两个技术上的问题,你和戴山见面的那天晚上是否发现有人在暗中偷窥?”
李新年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没有,哪来的人偷窥?戴山之所以敢藏在那里,因为附近根本就没有人。”
周兴海皱皱眉头,说道:“据我的证人说,你们发现了他,并且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李新年笑道:“这话未免太可笑了吧?且不说我跟戴山见面心惊肉跳的,戴山自己更是惊弓之鸟,如果发现有人偷窥的话,我们怎么还敢一直在那里待到天亮?起码戴山肯定半夜就跑掉了。”
周兴海的眉头皱成了一疙瘩,沉默了好一阵才问道:“既然蒋如兰没有窝藏戴山,那他为什么要替你撒谎?”
李新年说道:“那是因为你们首先发现我撒谎了,所以,我必须要给一个那天晚上一夜未归的正当理由。
说实话,如兰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尤其要瞒着她奶奶,可后来禁不住我的央求,最终还是答应了,后来潘凤知道这件事之后把如兰骂了一顿,并且不允许我再去毛竹园。”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李新年,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如果我们再发现你撒谎的话,一切后果自己承担,所以,如果有什么补充的话就现在说。”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要么不说,既然说了,那肯定都是事实。”
周兴海点点头,冲年轻警察说道:“让他签字画押。”
李新年在自己的招供笔录上签上名字按上手印,问道:“我要求见律师。”
周兴海说道:“我还要对你的口供做进一步的核实,如果确认你没有撒谎的话,可以安排律师跟你见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新年警惕道。
周兴海犹豫道:“你大姨子顾雪是不是一直欠你一大笔钱?”
李新年一愣,周兴海的这个问题显然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并且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徐世军的影子,嘴里却反问道:“怎么?你对我的债务也感兴趣?”
周兴海说道:“我只问你有没有这回事?”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大姨子这些年问我借钱的次数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最多也就是几十万,并且都已经还了,只有一些零碎账目我也懒得跟她计较,毕竟都是亲戚。”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对零碎的账目不感兴趣,我问你,顾雪前几年是不是曾经借你三百万快前一直没还?”
李新年心里把徐世军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脸惊讶地说道:“三百万?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我前几年总共才多少家当?就算是我亲娘老子问我借也拿不出来啊。”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前说戴山当厂长的时候你总共跟他只做了三百多万的生意,你能确定吗?”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能确定,这都有账可查,对了,前不久市税务局还来公司查过一次账呢,有人举报我偷税漏税,结果显示我是清白的。”
周兴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说你在徐世军出车祸之后聘用了一个财务高手?”
第329章 表妹的关系
李新年当然明白周兴海的弦外之音,说道:“你是说我新聘用的财务经理吧?她在徐世军出车祸之前就已经来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周警官,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想抓戴山或者想搞清楚他的经济问题的话,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你这样盯着我或者盯着我的公司是没用的,到头来只能白费功夫,因为我和我的公司跟戴山没有丝毫关系。”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本来是没关系,可在你和戴山私下两次会面之后,情况就很难说了,我们对你的怀疑合情合理。
我也还是那句话,别把自己的前程和戴山绑在一起,否则早晚有你后悔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着,把半包烟扔给了李新年,说道:“拿去吧,我知道这玩意在里面算是稀缺资源。”说完自顾走了出去。
陈管教进来解开了铐在铁椅子上的手铐,不过,还是铐上了李新年的双手,然后一言不发地把他送回了号子。
李新年刚回到监室,铁门刚刚关上,陈铎就把他拉到放风圈你,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李新年把藏在裤裆里的烟逃出来,递给了陈铎,说道:“我全交代了。”
陈铎惊讶道:“你承认见过戴山了?”
李新年点点头,从石凳下面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说道:“没办法,警察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陈铎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和戴山见面那天晚上发现有人偷窥,现在基本上断定这个人现在是警方的证人。”
“证人?”陈铎惊讶道:“那你也可以不承认啊,除非这个人在你和戴山见面的时候把你们都拍下来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个证人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那天之所以去见戴山目的就是想让他们父子再见最后一面,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被警察一吓唬什么都承认了。”
陈铎楞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这下你可麻烦了,起码戴山的赃款要着落在你的头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们当然怀疑戴山把赃款的去向告诉我了,可实际上打死我也拿不出这笔钱来。”
陈铎笑道:“虽然我们的案子不一样,可眼下面临的处境都一样,要么为钱坐牢,要么老老实实把钱交出去,就算交出去也不能保证不坐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你可不一样,你可是三千多万实实在在的落进了口袋,我连戴山一个子儿都没有看见。”
陈铎笑道:“你就得了吧,别说警方不会相信你的说法,我也不会相信,既然你和戴山见过面,不可能不谈点实际意义的事情。
不过,戴山的赃款肯定不会是小数目,跟警察做交易不划算,即便警方最终起诉你,也判不了几年,如果是我的话,干脆就把牢底坐穿算了,过几年出去之后照样吃香喝辣的。”
李新年一脸沮丧地说道:“听天由命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他们实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已经要求见律师了,如果律师也觉得没办法的话,我也就彻底死心了。”
陈铎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兄弟,别气馁,你有钱,家里人又有门路,活动活动说不定哪天就出去了,不管怎么样?警察还不至于把你当成戴山的同案吧。”
李新年烦躁地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对了,我们还是说说戴山的事情吧,说实话,我以前觉得自己挺了解他,可现在看来,我也只不过了解他的酒量而已。”
陈铎一脸为难道:“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想听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戴山的很多事情我都是从我哥那里听来的,我自己对戴山了解的并不多。”
顿了一下,忽然一脸神秘地低声说道:“要说对戴山知根知底的也不是我哥,还有一个人。”
“谁?”李新年问道。
陈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算了,你也不一定能出的去,告诉你也没用。”
李新年被勾起了好奇心,没好气地说道:“别吞吞吐吐的,只当是无聊扯淡。”
陈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表妹。”
“你表妹?”李新年吃惊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你知道我哥是怎么跟戴山攀上关系的?说白了就是因为我表妹和戴山的关系。”
李新年惊讶道:“你表妹跟戴山什么关系?”
陈铎有点难为情地说道:“说起来也算是家丑,既然无聊,你就只当闲话听吧。”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一句话你就懂了,我表妹十八岁就进了东风机械厂,并且算得上是厂花,而戴山那时候已经是厂长了。”说完,就没有下文了。
不过,李新年已然明白陈铎的潜台词了,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戴山跟你表妹有一腿?”
陈铎瞪了李新年一眼,抱怨道:“哎呀,你怎么非要说出来?你也不想想,宁安市做买卖的人如过江之鲫,难道什么人都能攀上戴山的关系?
说实话,那时候谁要是攀上了戴山,那就等于发财致富,否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给戴山送钱?我哥就是通过我表妹这层关系攀上了戴山。”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表妹现在多大岁数?”
陈铎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李新年说道。
陈铎笑道:“巧了,跟你同年,怎么样?比你大姨子年轻多了吧?”说完,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表妹可是真心喜欢戴山,为了他现在还单身呢。”
李新年急忙问道:“那戴山出事之后连累到她了吗?”
陈铎摇摇头说道:“那还不至于,她和戴山别的女人可不一样,别的女人可能都从戴山那里得到不少好处,但我表妹可以说是倒贴呢。”
“倒贴?”李新年疑惑道。
陈铎急忙摆摆手说道:“这么说也不厚道,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戴山睡了我表妹,而我们哥俩那些年可没少给戴山进贡,你说,我表妹算不算倒贴?”
李新年盯着陈铎说道:“这么说,你表妹是你们兄弟安排到戴山身边的诱饵。”
陈铎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胡说啊,事实是戴山占我表妹的便宜在先,我哥和戴山做生意在后,怎么说,我们哥俩也算是戴山的大舅哥吧,生意上照顾一下我们也是应该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戴山对这种事也很谨慎,自从我哥跟他有了生意上的来往之后,他就让我表妹离开了工厂,并且金屋藏娇了五六年,直到我哥去外地发展,他们才慢慢断了来往。”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表妹现在做什么工作?”
陈铎说道:“我表妹后来自己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还不错。”
顿了一下,把李新年拉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出的去,如果你真出的去的话,帮我给她带个话,如果出不去的话,那就等于我什么都没说。”
“带什么话?”李新年疑惑道。
陈铎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好像改变了主意,低声道:“等你走的时候再说,谁知道你能不能出去,对了,我表妹叫谢新玲,你去东湖路春天美容会所就能找到她。
不过,最好低调点,别让警察盯上了,你们两个敏感人物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自从戴山出事之后,我表妹也不太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虽然她和戴山当年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于多,可也不是没人知道,只是警察还没有得到风声罢了,你可别把警察带过去了。”
正说着,监室内有人喊开饭,原来是吃午饭的时间到了,陈铎急忙说道:“快点,咱们订的烤鸭到了。”
第330章 又要放人
周兴海从看守所回来之后就急匆匆直接来到了朱天虎的办公室,推门进去一看,只见秦时月坐在那里,顿时楞了一下。
“拿下了吗?”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没有理会秦时月,而是冲朱天虎说道:“朱局,不对劲不对劲。”
朱天虎疑惑道:“哪里不对劲?”
周兴海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包里面掏出李新年交代材料递给了朱天虎,说道:“李新年倒是承认了,他承认和戴山见多两次面,并且也交代了和戴山的谈话内容。
可这些内容看上去无懈可击,也符合案情,可仔细想想,都是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可以说是毫无新意。
至于戴山赃款的去向,他的说法跟戴山儿子的说法大同小异,反正戴山只是给了他一个许诺,但却并没有向他透露自己经济上的问题。”
朱天虎没有出声,一直低头看材料,周兴海只好点上一支烟等着,十几分钟之后,朱天虎把材料递给了秦时月,皱着眉头狐疑道:“李新年说窝藏戴山跟蒋如兰没关系,而是另有其人?”
周兴海急忙说道:“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根据李新年的交代,似乎这个窝藏戴山的人反倒像是我们的卧底呢。”
“会不会是李新年故意在声东击西?”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沉吟道:“要说这是他瞎编的倒也未必,毕竟,他的话经得起推敲,戴山在毛竹园的一个相好为他提供了藏身地,而她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平时从戴山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蒋如兰家里比较年轻的女人有几个?”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除了蒋如兰母女之外,还有两个保姆,其中一个是我们的卧底,另外一个年纪在四十开外了,并且其貌不扬。
此外还有三名医生,两个护士,不过,她们只在那里上班,晚上并不住在毛竹园,不可能为戴山提供藏身之地。”
朱天虎盯着周兴海说道:“你的意思我们的卧底被戴山收买了?”
周兴海犹豫道:“眼下还无法得出这个结论,不过,李新年的供词似乎印证了我之前一直觉得困惑的两个疑点。”
“什么疑点?”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瞥了一眼低头看材料的秦时月一眼,说道:“当我们的卧底发现戴山和李新年在农舍见面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她的理由是晚上歪了脚,并且我们并没有及时向她通报戴山的案情,所以并没有意识戴山和李新年在一起的性质这么严重。”
“你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我也只是假设,如果我们的卧底真的跟戴山勾搭上的话,那她就有故意给戴山提供逃跑时间的嫌疑,如果他当时就向我汇报的话,戴山和李新年早就被抓现行了。”
朱天虎质疑道:“不是你规定卧底不允许使用手机的吗?”
周兴海辩解道:“但我规定在情况危急之下可以用手机。”
顿了一下,又说道:“疑点当然还不止这一条,根据李新年的招供,他和戴山见面的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偷窥。
而我们的卧底说的很清楚,她当晚在偷窥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并且在躲藏的时候不小心歪了脚。
当时我就纳闷呢,既然戴山和李新年发现暗中有人偷窥,可戴山为什么没有马上逃跑,反而在农舍和李新年聊了一个晚上呢?”
“你的意思是卧底在说谎?”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卧底在安排李新年和戴山见面之后确实近距离接近过农舍,但却并没有惊动他们。”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朱天虎不解道。
周兴海说道:“她潜伏在农舍附近很有可能想偷听戴山和李新年的谈话内容,撒谎是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上报找借口。”
这时秦时月已经看完了笔录,抬起头来质疑道:“既然这样,你这个卧底完全可以不上报,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如果她不上报的话,我们压根就不知道戴山在毛竹园藏匿过,也不会知道李新年跟他见过面,实际上这也不是她的任务。”
周兴海说道:“我们这个卧底并不是自己人,而是雇佣的性质,除了支付她佣金之外,还有提供重大线索的奖金。
事实上李新年承认和戴山在毛竹园见过面之后,我们就应该支付她一万块钱,毕竟,她提供的这条线索是有效的。”
“你的意思是她一边放走戴山,一边索取奖金?如果抓住了戴山和李新年,她岂不是能够得到更多的奖金?”朱天虎似不信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逻辑上应该是这样的,可按照李新年的说法,她有可能是戴山的相好,并且拿过戴山不少钱财,如果戴山被抓,难道她还能出庭作证?到时候戴山肯定会把他们的关系捅出来。”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审问卧底?”
周兴海急忙摇摇头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在戴山归案之前并没有确凿证据,我的意见是暂时不撤回卧底,让她继续待在毛竹园。
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并且救过戴山,又安排过李新年和戴山见面,应该是戴山最信得过的人,难说戴山不会再跟她联系。”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不打算起诉李新年了?这可是你唯一的证人。”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起诉李新年已经不需要证人了,他见戴山的事情不仅他自己的外甥亲眼目睹,而且他自己也供认不讳,完全可以直接移交监察机关起诉。”
朱天虎和秦时月对视了一眼,犹豫道:“根据这份供词的内容来看,我的意见是暂时不起诉李新年。”
周兴海惊讶道:“怎么?难道你又要放人?”
第331章 学乖了
朱天虎没出声,秦时月问道:“你以什么罪名起诉他?最多也就是个知情不报。”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李新年前后两次跟戴山见面,已经不是简单的知情不报了,就算够不上窝藏罪,起码包庇罪逃不掉,甚至还有协助戴山逃跑的嫌疑。”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同意朱局的意见,暂时不起诉李新年,事实上你上报检察院的批捕材料已经退回来了,你不会对地这个案子再进行补充侦查了吧?”
这一次周兴海似乎不想再和朱天虎唱反调了,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意见统一,那我也不坚持了,不过,我建议在李新年回来之前组织有关人员对他公司的账目进行一次详细的核查。”
朱天虎不解道:“你不是已经通过税务部门查过李新年公司的账目了吗?怎么又要查账?”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查过账目,但也只是查账,并没有跟李新年财务上的相关人员进行询问。”
“你在怀疑什么?”秦时月疑惑道。
周兴海犹豫道:“前几天我抽空找徐世军谈了一次,他还是坚持李新年是制造车祸的最大的嫌疑人,并且,他还提供了一个情况。
据徐世军说,他虽然是李新年的搭档,可这么多年李新年都不允许他染指财务,并且确定李新年瞒着他做假账。
去年早些时候,徐世军在和财务人员的闲聊中发现,戴山的老婆顾雪曾经从李新年的公司借走了三百万块钱,可这笔钱一直都没有还,借条一直都挂在账上。
可等税务部门查账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这张借条,这说明什么?我怀疑李新年和戴山之间曾经有多见不得人的交易,那笔钱多半是给戴山的好处费。
要不是戴山出事的话,这张借条应该还在账上,可在戴山出事之后,李新年聘请了一个财务专家重新清理了账目。”
“既然李新年已经让财务专家清理过账目,你查了也是白查,难道他还能留下证据?”秦时月质疑道。
周兴海说道:“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一次我们自己动手,不仅要查账,而且还要传讯顾雪和公司的财务人员。”
朱天虎皱着眉头问道:“你觉得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朱局,这可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只要抓住了李新年和戴山在经济上的尾巴,他就不得不向我们低头。”
朱天虎没有回应周兴海,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从李新年的供词来看,虽然他和戴山的谈话内容基本上都是我们已经掌握的情况,可对李新年来说不大可能是提前编造好的内容,所以,我相信他和戴山谈话内容这一块应该基本上是真实的。”
周兴海质疑道:“李新年是谭冰的女婿,戴山的连襟,他虽然不可能参与当年的案子,但肯定熟悉这个案子,编造这点内容应该并不难。”
朱天虎没有被周兴海打扰,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那么,我也基本上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戴山在东风机械厂厂长的岗位上肯定存在不少经济问题,但直接参与万振良骗贷案的可能性不大。
严格说来,他和东风机械厂都是受害者,这也是当年公安机关没有追究他刑事责任的原因,当然,他有可能也拿了万振良的好处,但应该属于上当受骗情节。
所以,我认为戴山的犯罪情节主要集中在经济犯罪方面,并没有直接参与万振良的骗贷案,两个案子不能混为一谈。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网络舆情来看,显然有人想把戴山拉出来做替罪羊,把他说成是万振良的同伙,好像二十个亿的骗贷案只是戴山和万振良合伙作案。
很显然,有人试图转移警方的视线,如果我们把过多的精力都放在戴山的身上,那就偏离了侦破的方向,正好上了某些人的当。”
周兴海疑惑道:“可万振良早就人间蒸发了,眼下也只有戴山这条线索。”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难道现在把戴山交到你的手里,你就能侦破万振良的案子了?戴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跑掉了?难道不是有人故意给我们制造了这条线索?
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即便戴山不逃跑,他最多也只能说清楚自己那点事情,对万振良的案子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
所以,我同意朱局的意见,戴山只是我们的案件侦破过程中的一个配角,而不是主角,既然是配角,我们就不能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他的身上。”
朱天虎点点头,忧虑道:“并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有人在给我们抛出戴山这条线索的同时,又掐断了这条线索,让我们永远都追踪不到戴山的踪迹,最后这个案子又会因为戴山的人间蒸发而不了了之。”
“你是说戴山有可能已经死了?”周兴海疑惑道。
朱天虎反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起码眼下没有迹象显示戴山已经死了,不久前他还给顾雪打过电话。”
秦时月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死人也会打电话。”
周兴海惊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时月没出声。
朱天虎掐灭了烟头,说道:“关于查账的事情暂缓一下,我们明天在市局召开万振良案子的案情分析会。
你们两个可都是这个案子的骨干,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在会上把这些年掌握的情况向全体专案组的成员通报一下。”
“那李新年呢?”周兴海问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放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见她低垂着眼帘不出声,只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站起身来和秦时月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前两天我们刚刚开诚布公地谈过,难道你就是这样开诚布公的吗?”周兴海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气哼哼地说道。
秦时月一脸疑惑道:“怎么啦?谁又惹你了?”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咱们才是具体办事的人,有些事能不能我们两个商量好了再向朱局汇报?”
秦时月奇怪道:“我汇报什么了?”
周兴海质问道:“那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跑到朱局办公室了?”
秦时月愤愤道:“我怎么就不能去朱局办公室?你这人未免太小肚鸡肠了吧?难道我找朱局就一定要汇报案情?”
“那还有什么可汇报的?”周兴海嘟囔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既然跟案子没关系,我就没必要向你汇报了吧?我看你这人也太狐性多疑了,连自己的卧底都怀疑,简直不可思议。”说完,扭着屁股下楼去了。
第332章 亲戚关系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就在周兴海提审李新年的第三天中午,犯人们刚刚吃过午饭,陈铎和李新年在放风圈刚刚点上今天的第三根烟,只听外面传来开铁门的声音,随即就听到管教大声喊李新年的名字。
“这么快又提审了?”陈铎疑惑道。
李新年来不及多想,急忙掐灭了烟头跑进了监室。只见陈管教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说道:“拿上你的东西。”
李新年一愣,以为又要调号子,疑惑道:“去哪儿?”
陈管教没好气地说道:“滚蛋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李新年还没有明白过来,陈铎一听,急忙跑过来说道:“哎呀,还愣着干什么?你被释放了。”
李新年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狂喜,伸手就脱下了身上的红马甲扔在了炕上,然后都没有来得及跟陈铎打招呼就走出了监室。
等到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之后,他才猛然想起陈铎让他给表妹谢新玲带话的事情,遗憾的是已经来不及问他要带什么话了。
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刚从监区出来,李新年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一个女警,并且觉得很面熟,仔细一看,原来正是上次和周兴海一起审问过他的那个女人。
李新年猜想女警可能是来看守所办什么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女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让他有点心里发憷,仿佛觉得自己不是被释放而是在偷偷逃跑似的。
“李新年。”就在李新年硬着头皮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听见女警叫了他一声。
“你,叫我?”李新年只好停下脚步,一颗心却砰砰乱跳。
女警走了过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你的东西,看看对不对。”
李新年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里面装着钱包手机等物品,这才明白女警是来归还当初在三分局被没收的私人物品。
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扫了一眼,就说道:“对对,没少什么。”
女警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通知家里人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还没来得及通知。”
女警冲陪同李新年出来的陈管教说道:“忙你的去吧,我送他进城。”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看守所外面停着一辆警车,女警打开车门自己先钻了进去,然后摇下车窗冲犹豫不定的李新年催促道:“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说实话,李新年对这辆警车也有点发憷,生怕女警节外生枝又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犹豫了一下说道:“不麻烦你了,我打车进城。”
女警嗔道:“这里哪来的出租车?还有十几公里呢,你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
李新年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守所周围别说是出租车了,几乎看不见几个人,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拉开副驾的车门钻了进去。
“回自己家吗?”女警发动了车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先去我妈家里。”
女警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你不是认识我?”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你不是和周警官一起审问过我吗?”
女警默默地开车行驶了一段路程,这才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秦时月。”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么?你就是……就是秦川的女儿?”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严格说来,我们也算得上是亲戚了。”
李新年心里哼了一声,心想,当初审问自己的时候六亲不认,现在自己没事了,她倒来认亲戚了,今天该不会是专程来接自己出狱的吧?
忽然想起在看守所期间得到的关照,心里又不禁疑惑,猜测会不会是母亲通过老秦让秦时月走了看守所所长的门路,不过,一想到秦时月和周兴海那天审问他的情形,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我这样的亲戚还是别认算了,免得什么时候给你带来麻烦。”李新年怏怏道。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哼了一声道:“这可由不得我来做选择,你母亲嫁给了我父亲这是事实。
实际上你母亲跟我父亲的关系已经给我带来了麻烦,有人怀疑我暗中包庇你呢,所以,我后期选择退出了你的案子,算是避嫌吧。”
“那你今天来接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已经被释放,我也没必要在乎谁说闲话了,实际上我们也有必要找个时间谈谈。”
“谈私事还是公事?”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跟你有什么私事可谈的?事实上我今天来找你朱局长的也知道。”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原来是领导上已经批准了,这么说临出狱前还要做做我的思想工作了?”
秦时月没有理会李新年带有讥讽的语气,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有些事情咱们彼此心知肚明,释放你也不是因为你清白无辜,而是确实难以收集证据,所以,你可不要认为已经万事大吉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新年隐约能猜到秦时月所谓“心知肚明”的意思,不过还是装糊涂道。
秦时月扭头盯着李新年问道:“我们前后对你采取了将近一个月的轻质措施,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为什么不去告我们呢?可见你心里还是有鬼。”
李新年有点心虚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告你们?我回去就找律师商量这件事。”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就别在我面前虚张声势了,我从警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那点小心思难道还猜不透?
且不说你的律师不会鼓励你做蠢事,即便你的岳母也不会同意你无事生非,我劝你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这么说你的领导就是让你来告诉我夹着尾巴做人?”
第333章 疑点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跟戴山私下两次见面的事实给你留下了一条永远无法摆脱的尾巴。
这条尾巴就是戴山的赃款,我知道你目前还没有染指这笔赃款,但我警告你,你只要敢有一点非分之想,那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李新年正想开口争辩,秦时月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说道:“别跟我说戴山没有告诉你赃款的去向,别侮辱我的智力。
今后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交出这笔钱,二是永远忘掉这笔钱。
如果戴山还活着话,我们迟早会抓到他,迟早能找到这笔钱,如果戴山已经死了,那你最好让他把这笔钱也带进坟墓,否则,你就要给他陪葬。”
李新年扭头盯着秦时月带点挑衅的语气说道:“我向你保证,即便今后我发了大财,但每一分钱都能经得起你们的调查,绝对不会跟戴山的赃款扯上一点关系。”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怎么会被周兴海弄到看守所来?难道这不是前车之鉴吗?
你跟戴山偷偷见面的时候肯定也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吧,怎么偏偏就被人看见了呢?这就是所谓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自以为是,我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李新年怏怏道:“那我下次一定小心点,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秦时月说道:“既然你是个刚愎自用的人,那我也就不多浪费吐沫了,不过,有关徐世军的案子你的嫌疑并没有彻底排除,我还有几个问题。”
“尽管问。”李新年一副坦然的样子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简单,如果这个案子确实跟你没有关系的话,那你认为会是什么人要暗算徐世军呢?我相信你应该不会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李新年犹豫道:“我当然想过,岂止想了一百遍?可确实想不出什么人想要他的命,我只知道他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会不会跟道上的那些亡命徒有关。”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欠债还钱,债主要的是钱,杀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何况,徐世军并不是不还钱,而是想等到年底公司分红之后再还,如果债主催债的话,最多找人打他个鼻青脸肿,有必要煞费苦心拿出钱来雇凶杀人吗?”
“那我就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这么恨他。”李新年说道。
秦时月扭头看看李新年,问道:“你把这件事想了一百遍,难道一次都没有想到过余小曼?”
李新年顿时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瞪着秦时月吃惊道:“余小曼?”
随即就像是听到了笑话似地说道:“你们的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你们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你们认为余小曼跟我合伙谋财害命呢。
只是余小曼就算有杀徐世军的念头,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更何况这是一桩雇凶杀人案,余小曼怎么会认识张福平呢。”
秦时月犹豫道:“余小曼当然不会认识张福平,但只要出得起钱,下得了决心,找个张福平这样的三流杀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淡了,就算余小曼恨徐世军,也没有恨到要杀他的地步,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呢。
我看,你们要想抓住这个案子的幕后指使者的话,还应该想象力再丰富一点,不要在我和余小曼身上浪费时间了。”
秦时月疑惑道:“据我的了解,你和徐世军不仅是中学同学,还是多年的搭档,总的说来关系一直不错,可给我感觉,好像你对徐世军的案子并不是太关心。”
李新年当然明白秦时月的质疑所传递的信息,想了一会儿说道:“起初我得到的信息是,徐世军的车祸只是一起肇事逃逸案件,这对于一个常年在外面跑的人来说并不稀奇,我自己也有可能碰到这种事。
所以,我只能对这件事表示遗憾,事实上,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说实话,我也只能在经济上帮帮他,总不能把自己的腿锯下来给他装上吧?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诬陷我,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想讹我一笔钱?”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过你写的有关这个案子的材料,其中有一部分内容你提到了马达县公安局的焦友军,听你的意思,好像对他有所质疑?”
李新年犹豫道:“也说不上是质疑,但马达县公安局警方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起码有点不负责任,给我的感觉好像只想草草结案,对于案子中存在的疑点并不想深究。
比如,行车记录仪怎么会损坏,就算损坏了,怎么会丢失?
另外,我那天明确告诉焦局长有两个男人曾经出现在车祸现场,而他也知道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张福平,并且他也从张福平那里追回了十五万块钱,可为什么没有追求张福平的任何责任,反倒结案呢?”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基层公安机关在工作作风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张福平在马达县有点活动不能力,我猜测这件事可能有人从中说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无非是张福平的一个叔叔曾经当过马达县的县长而已,可对焦友军来说,即便放过张福平一马,但起码要搞清楚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另一个男人是什么人吧?”
秦时月说道:“这一点焦友军后来倒是做了一番调查,已经查明那天晚上跟张福平出现在车祸现场的男人名叫张新民,不过,他在车祸之后已经离开了马达县,目前不知行踪。”
“那这个人的底细呢?难道马达县公安局就没有一个交代?”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张新民这个人底细我们还是有所掌握,只是眼下找不到他,现在的问题是,对于徐世军前后不一的两种说法,你个人倾向于相信哪一种?”
李新年想起刚才秦时月让他“夹着尾巴做人”的警告,确实不想再多生事端,万一他说倾向于车祸是一场针对他的谋杀的话,难免又要牵扯到戴山的案子。
所以,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如果徐世军是为了敲诈我一笔钱的话,她有可能编出第一种说法。
可后来他的第二种说法直接导致了张福平被抓,而事实证明张福平确实安排了这一场车祸,所以,我倾向于相信他的第二种说法。”
秦时月质疑道:“可不管徐世军采用哪一种说法,张福平都跑不掉制造车祸的嫌疑。”
李新年试探道:“那你倾向于哪种说法。”
第334章 不该看见的人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没有倾向性,不过,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谋杀徐世军足够的动机的话,那徐世军的第一种说法也未必是他编造的。
这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什么人想要你的命呢?这么问题你想过吗?也许,徐世军第一时间告诉你这种说法的时候,你应该已经不止想了一百遍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确实想不出什么人要杀我,这也是我去马达县香溪镇见张福平的原因。”
秦时月犹豫道:“周兴海前不久专门去香溪镇见过徐世军,他坚持报案时的说法,也许,对他来说,你已经摆抓了,所以也指望不上你,所以只能谋求利益最大化,事实上保险公司将要给他一笔不小的赔偿。”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一个废物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好像已经把他当成了仇人。”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还要把他当成恩人?”
秦时月叹口气道:“实际上徐世军现在的心理不是太正常,这也有情可原,毕竟,他这辈子算是毁掉了,不过,站在他的角度来看问题的话,也许,他觉得毁掉他的不是车祸,而是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连你都认为他的心理不正常,那他怎么想我都不奇怪,不过,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他。”
汽车进入了市区,路上的车多起来,并且在立交桥一带发生了堵塞,秦时月把车慢慢停了下来,拿起手机看看微信,随即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据我所知余小曼已经提出了离婚,你准备继续跟他保持情人关系吗?”
李新年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盯着她说道:“我听说你也离婚了,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现在是不是也跟某个男人保持着情人关系?”
秦时月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气哼哼地一把方向调转了车头,说道:“我现在跟你谈的可是公事。”
李新年等着秦时月说道:“那我还想跟你谈点私事呢。”
秦时月疑惑道:“什么私事?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事?”
李新年气愤道:“当然有,你曾经扇过我母亲一个耳光,这件事你难道不要给我一个交代吗?别忘了,你可是警察。”
秦时月冷笑一声,哼了一声道:“你听谁说过警察不打人?你妈光着屁股在我家的卫生间洗澡,难道我都不能问一下?”
李新年一愣,随即狡辩道:“那是你爸家,不是你家。”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如果如碰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你妈家里的卫生间洗澡,难道你都不问问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吗?而这个男人如果还冲着你张牙舞爪的话,你难道就忍气吞声了?”
李新年顿时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做为一个警察打人就不对,如果不是老秦和我妈百般劝解的话,我早就去三分局找你算账了。”
秦时月哈哈一笑,不屑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干嘛跑去分局,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你想怎么算账?”
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母亲,这孩子的抚养费我们当然要出,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姓秦,不过,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想太多了。”
李新年已经陷入到了跟秦时月斗嘴的氛围之中,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爸有钱,但我们李家也不是出不起这点抚养费,你可别把自己的头发都愁白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这么想倒是还算有点志气,只怕你老娘不这么想呢。”
正说着,李新年忽然发现车已经到了母亲家的那条街道,心里不禁有点疑惑,不清楚秦时月怎么会知道自己母亲家的住址。
“好好,就停在这里,我要下车。”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秦时月慢慢把车停在了路边,等李新年解开了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说道:“我从一些渠道听到一些传闻,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恐怕跟顾红的婚姻也面临危机了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说道:“确实有点危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便我跟顾红离婚,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一点可能,因为你对我来说确实有点老了。”
秦时月脸色一变,慢慢胀红了,瞪着李新年喝道:“滚出去,记住,以后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肯定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李新年打开了车门,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警察可不能随便威胁人啊。”说完,从车里面钻了出去。
秦时月气愤地把车开走了。
李新年看着汽车消失在拐角处,心里不禁有点内疚。
不管怎么说,秦时月今天专门来接自己,好像并没有多少恶意,让自己“夹着尾巴做人”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即便不是出于好意,起码也是一种警示。
说实话,秦时月虽然已经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可保养的确实不错,加上皮肤白皙,丰满圆润,倒也颇具魅力。
尤其是穿着警服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滋味,自己刚才那句伤人的话实际上也不是出于真心,只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脱口而出的气话罢了。
只是不清楚秦时月是从什么渠道听说了自己和顾红的婚姻出现了危机。
很显然,她应该听说了顾红出轨的事情,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没有几个。
起码顾雪是不会家丑外扬的,剩下也只有洋洋和如兰对这件事比较清楚,难道是洋洋说漏了嘴?
对了,徐世军和余小曼对这件事应该也有所察觉,搞不好又是徐世军这畜生在周兴海那里多嘴多舌了。
一想到徐世军,李新年就恨得牙痒痒,只是眼下刚从看守所出来,需要办的事情太多,暂时还顾不上他。
其实,李新年刚获得自由就选择来母亲的家里,倒不是急于想见到章梅,他知道现在母亲都住在秦川的别墅里,在家的可能性很小。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来这里,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家曾经是警察执行监视居住的场所,在心理上缺乏安全感和私密感。
而母亲这里就让他安心多了,他想在家里人知道他出来之前在母亲这里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然后一个人安静安静。
第335章 一不做二不休
李新年在母亲家门口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两包烟,又买了刮胡刀,然后从里面出来。
可刚走到门口顿时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母亲章梅和一个男人从单元门里面走了出来,随即就注意到自己给母亲新买的那辆车就停在单元门门口。
李新年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急忙缩回到了超市里,这倒不是因为章梅,而是章梅身边的那个男人让他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并不是秦川,竟然是他的岳父顾百里。
其实,做为亲家,章梅和顾百里偶然在一起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可问题是,在李新年的印象中,顾百里可从来没有跟母亲单独出现在一起。
甚至好像两个人几乎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即便逢年过节偶尔见一次面,最多也就是寒暄几句罢了,即便要来拜访母亲,肯定也是和丈母娘谭冰一起来,怎么会单独一个人来呢?
李新年盯着章梅和顾百里朝着汽车走过去,顾百里伸手帮章梅打开了车门,就在这时,不清楚顾百里说了一句什么,只见章梅就像是撒娇似地在顾百里的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才缩进了车里面,而顾百里则绕道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直到汽车消失不见了踪影,李新年还是站在那里怔怔发呆,母亲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母亲刚才捶顾百里的时候那副娇嗔的模样。
如果说顾百里出于某种原因偶然来拜访章梅,李新年觉得倒也可以理解,可刚才章梅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虽然母亲一直跟丈母娘暗中争斗不断,并且还经常说谭冰的坏话,可平心而论,顾百里可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争斗,甚至有时候还会大着胆子责备谭冰几句。
可即便如此,他不觉得母亲和岳父之间的关系会达到如此亲密的程度。
并且丈母娘现在嫁给了秦川,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并非处于寡居状态,顾百里怎么会单独跑到母亲的家里呢?很显然,他们应该是约好的,否则母亲也不可能在这里。
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重大而紧急的大事?可从两个人的神情来看也不像啊。
李新年忽然注意到超市的老板娘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他,于是急忙从里面出来,一头雾水地朝着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李新年走到茶几跟前看看,烟灰缸里并没有烟头,茶几上也收拾的很干净,不过,他知道母亲爱干净,平时他在家里抽过烟之后,母亲都会马上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收拾干净。
这么一想,他急忙跑到厨房拿过垃圾桶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有不少烟头,并且正是岳父平常抽的牌子,仔细数数,竟然有十七个,也就是说,岳父在这里抽了几乎一包烟。
联想到岳父平常的烟瘾并不是太大,差不多一两个小时抽一支,李新年不禁吃了一惊。
因为从时间上来估算,岳父要抽调十七支烟的话,起码需要十几个小时,而眼下才是中午两点多钟,难道岳父昨天半夜就来家里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然后慢慢走近了半掩着门的母亲的卧室,只见卧室里拉着窗帘,床上的被子叠的很整齐,看不出什么痕迹。
不过,床头柜上的一个烟灰缸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张脸不禁慢慢胀红了。
因为,他知道母亲不抽烟,这个烟灰缸不应该出现在卧室里,除非,卧室里曾经有男人抽过烟,并且应该还是躺在床上抽的。
可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狐性多疑了,毕竟,母亲现在已经不是寡居状态了,已经有了丈夫。
而秦川可是个烟鬼,什么时候嘴上都叼着一支烟,所以母亲在卧室里的床头柜上放一只烟灰缸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可即便如此,垃圾桶里的那十七个烟头应该跟秦川没有关系。
因为秦川抽的都是中华烟,从来不抽岳父这种二十来块钱的烟。
甚至也不会跟其他男人有关系,因为母亲认识的男人不可能都抽岳父这种牌子的烟。
毫无疑问,这十七个烟头肯定是岳父留下的,只是不清楚是一次性留下的,还是在几天的时间里留下的,难道岳父最近这些天经常来家里跟母亲见面?
李新年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了一个难猜的谜题。
当然,他知道,如果不是他被抓的话,恐怕这辈子也不一定能碰到母亲和岳父单独在这里见面,也只有自己待在看守所里的时候,这个地方才绝对安全。
但这个猜想必须建立在顾百里和母亲有私情的基础上,而李新年并不太相信这个结论,因为个结论不禁荒唐,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顾百里和母亲关系的这种暧昧的联想,当李新年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冲动,这可是自被抓以来第一次产生对女人的冲动。
本来,李新年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把顾红甚至顾雪叫到这里来,姐妹两肯定都能满足他的生理需求。
只是,他的潜意识中隐约觉得这股冲动似乎不是冲着顾红姐妹来的,而是另一个让他感到更加刺激更加渴望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余小曼。
李新年自己心里也明白,这种欲望来的有点不正常,甚至有点变态,因为,与其说这是对余小曼的欲望,还不如说是对徐世军的仇恨。
妈的,徐世军不是跟警察说自己跟他老婆有一腿吗?既然他这么喜欢戴绿帽子,老子干脆就成全他,并且要把这顶绿帽子让他戴上一辈子。
当然,李新年觉得自己这个龌龊的念头对余小曼有点不公平。
可随即一想,就算自己和余小曼屁事没有,但名声早已在外了。
警方不是怀疑他谋害徐世军的动机就是为了得到余小曼和徐世军在公司的股份吗?既然已经背上了这个名声,那干脆就让它名副其实算了。
说实话,他对余小曼也有点怨气,因为上次要不是她在马达县坚持开一个房间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既然余小曼自己都不在乎,又何必杞人忧天呢,何况,眼下他真正想干的女人就是余小曼,别的女人可能还硬不起来呢。
第336章 干柴烈火
沐浴更衣之后,李新年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余小曼的手机。
“谁啊?”余小曼显然已经忘记这个以前经常打的号码了。
李新年低声道:“是我,你什么都别说,马上到我妈家里来。”
余小曼果然什么都没说,只能听到她的喘息声,不用说,这个电话不仅让她感到吃惊,似乎也让她神受刺激,不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李新年身上只裹着一块浴巾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边盘算着余小曼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过来。
让他感到奇怪的,仿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激动而又焦急地等待过一个女人,即便在和顾红新婚燕尔以及和顾雪偷情的时候也没有受过这种刺激。
并且,他觉得等待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而余小曼也仿佛是故意在吊他胃口似的,并没有在预料的时间里出现,而他就这么火急火燎般硬着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门铃响了起来。
李新年把半截烟扔在烟灰缸里,都没有来得及掐灭,就跳起身来跑了过去,把眼睛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然后就一把打开了房门。
“啊,老旦,你回来了?”余小曼一眼看见李新年身上只裹着一块浴巾,马上就脸红气喘,不等李新年说什么,整个身子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新年马上就闻到了女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就原谅了她的姗姗来迟。
他猜测余小曼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肯定特意做了准备,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刺激的他浑身忍不住颤抖,浑身就像是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只听他沙哑着嗓子说道:“什么都别说,我要干你。”
说完,就把余小曼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一边用力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原本还象征性挣扎的余小曼顿时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浑身瘫软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卧室里的地动山摇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最后只剩下余小曼病痛般的呻吟和抽泣。
李新年从卧室里走出来,捡起余小曼刚才扔在客厅里的包,顺便又点上一支烟,然后回到了卧室。
只见余小曼脸朝下趴在床上,已经停止了哭泣,李新年爬上床去,用手在女人的头发上抚摸了几下,然后靠在床头自顾吸烟。
良久,余小曼慢慢爬起身来,幽怨地看了李新年一眼,然后拉过被单裹在了身上,慢慢靠进了他的怀里,幽幽道:“我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被你弄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你记错了吧?严格说来我第一次弄你是在你家的储藏室里,记得那天简直是尘土飞扬。”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晕着脸嗔道:“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说?”
顿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地幽幽道:“但我觉得今天才真正被你弄了,真正成了你的女人了。”
说完,又忍不住哽咽起来,哼哼道:“你刚才也太狠了,都把我弄痛了,你说,你是不是在报仇?”
李新年猜测余小曼刚才应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愤怒、疯狂和粗暴,一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搂紧了女人的身子,亲了他一口,敷衍道:“憋的太久了。”
说完,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不过,你刚才好像很享受啊。”
余小曼呜咽道:“是的,我很享受呢,我喜欢呢,只要你心里有气,尽管在我身上发泄就是了,胖子欠你的也只能我来偿还了。”
李新年在余小曼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教训道:“你胡说什么呢,这和胖子有什么关系?”
余小曼紧忙扑上去用一个吻堵住了李新年的嘴,两个人交换了一阵吐沫,余小曼羞答答地低声道:“我不骗你,我真的喜欢呢。”
李新年见女人居然露出娇羞的模样,于是故意问道:“喜欢什么?”
余小曼把脸趴在李新年的胸口半天不出声,不过,她显然知道男人这个时候想听什么,扭捏了好一阵,把嘴凑到李新年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李新年好像瞬间就被这句耳语点燃了肝火,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正想把余小曼扑倒在床上,没想到余小曼先把他按住了,媚眼如丝地说道:“这次让我来……”
又是二十几分钟过去了,李新年和余小曼似乎都已经筋疲力尽,躺在那里只顾喘息,良久,才见余小曼翻过身来,趴在李新年的胸口哼哼道:“现在是不是该说点正事了?”
李新年闭着眼睛说道:“给老子点根烟。”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娇喘吁吁地爬起来点上一支烟塞进了男人的嘴里,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难道顾红也不知道你今天被释放?”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自己也觉得突然,原本还以为要在里面待上个一年半载呢,对了,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忧虑道:“恐怕都是不好的消息。”
李新年慢慢坐起身来,盯着余小曼说道:“我也没指望听到什么好消息,你尽管说。”
余小曼迟疑道:“我们跟水电工程指挥部的招标项目黄了,就是你被刑事拘留那天的事情。”
“他们什么理由?”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他们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实际情况是齐宇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过完年之后他还没有来上班,他负责的项目也让另一个人接手了。”
李新年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然后恨声道:“我已经预料到了,是不是赵源接手了这笔生意?”
余小曼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据说是一家名叫三环建材的公司接手了这笔生意,欧阳玉了解过这家公司的底细,虽然跟赵源没有直接关系,但和东风科技好像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东风科技?”李新年嘀咕了一句,然后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余小曼伸手抚摸着李新年的胸口,说道:“哎呀,你也别生气了,今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李新年呆呆楞了好一阵,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快,把你手机拿过来。”
余小曼把手机从包里面拿过来递给李新年,问道:“你给谁打电话?”
李新年也不出声,只管打开手机的浏览器,在查询栏里面输入“东风科技”四个字。
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阵,最后把手机还给了余小曼,拿出一支烟点上,一边抽烟,脸上一边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余小曼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
余小曼娇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到底啥意思啊。”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余小曼的话,还是含糊其辞地说道:“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实际上水电工程项目保不住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没了就算了。”
余小曼嗔道:“你倒是想得开,可顾雪这些天气坏了。”
李新年点点头,叹口气说道:“损失确实不小,就我大姨子那点气量肯定承受不起,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呢?”
顿了一下,又问道:“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都时候出来吧,我连牢里面都待过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第337章 实锤
余小曼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一脸忧郁道:“老旦,你老实说,你会不会因为胖子连我也怪罪上了?”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我怪你干什么?这事跟你又没关系?”
余小曼一只手在李新年的胸口轻轻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毕竟因胖子而起,而我是他老婆,就算你大人大量不怪我,可今后你丈母娘,顾红,顾雪肯定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李新年一只手揉捏着余小曼的丰臀,疑惑道:“怎么?难道我家里人说什么了吗?你不是还在公司上班吗?”
余小曼哼哼道:“虽然她们没有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出来,她们对我已经有成见了,尤其传出我们两个有那种关系之后,顾红难道会无动于衷?
她之所以还让我待在公司,一方面是为了维持公司的稳定,另一方面也是看你的面子而已,一旦事情平息之后,早晚一天会让我走人。”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
如果说警方先前怀疑他谋害徐世军的动机是霸占别人的老婆、谋夺别人的财产的话,他还能堂而皇之的做出辩解。
即便顾红提出质疑,他也不用心虚,虽然他和余小曼曾经在马达县同居一室,但他和余小曼之间确实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可现在就有口难言了。
看着怀里光溜溜的诱人的娇躯,李新年一瞬间有点后悔,忽然意识到除了和大姨子的不伦关系之外,余小曼可以算是他这辈子出轨的头一个女人。
而在不久前,他还在为了顾红的疑似出轨而愤愤不平,可眼下的情况是,顾红的出轨仍然还是“疑似”,而他自己却实实在在出轨了。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再面对顾红疑似出轨问题的时候,起码在道德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了。
不仅于此,怀中一丝不挂的余小曼似乎也印证了警方的一个猜测,那就是他确实霸占了徐世军的老婆,剩下的只有谋夺财产一项还有待验证。
“你和胖子现在怎么样?”李新年忽然觉得相比于家里人对余小曼的态度更重要的是余小曼眼下和徐世军的关系。
余小曼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里,急忙说道:“自从胖子报案之后就去了马达县老家,我们一直都没有在一起过。
前不久顾雪让我去马达县找过他,想让他找警察把话说清楚,结果我跟他大吵了一架,闹的不欢而散,不过,他同意跟我离婚。”
李新年急忙问道:“怎么?你打算跟他离婚?”
余小曼幽幽道:“原本在这种情况下我确实不应该跟他离婚,但凡他表现的正常一点,我都有可能为了孩子跟他维持婚姻关系。
可你也知道,他不仅成了一个废人,而且还成了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如果继续跟他生活在一起,我担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折磨疯。”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之后,我的感情也没法继续接受他。”
李新年一把将余小曼搂紧在怀里,肉紧地问道:“难道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余小曼让李新年躺下来,然后趴在他的身上,慢慢蠕动着娇躯,一边缓缓摇摇头,说道:
“他虽然已经在协议上签了字,可增加了两项条款,这两项条款不经过你同意的话,我也不能去办离婚手续。”
李新年顿时警觉起来,冷着脸问道:“他还有脸提什么条件?”
余小曼并不急着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极尽缠绵地跟他拥吻了一阵,才有点气喘吁吁地说道:
“第一个条件你不同意也就罢了,只要能离开他,我自己也能满足他的要求,再说,我觉得他这个条件也不算太过分,如果我拒绝的话,我担心儿子可能会对我产生抗拒心理。”
李新年微微喘息道:“到底什么条件?”
余小曼哼哼道:“他说股份已经被你骗走了,他今后总要吃饭,所以,我要想跟他离婚的话,必须每个月给他五千块钱。”
李新年一听,气愤道:“他凭什么?”
不过,话未说完,就被余小曼堵住了嘴,良久,两个人才分开来。
喘息了一阵,余小曼喘息道:“他心里很清楚,我跟他离婚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所以才提出这个要求。
只是,他这个条件不应该向公司提,而是应该向我提,所以,就算你不同意,我个人也会答应他,否则,丢下他一个残疾人不管的话,不仅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也没法跟儿子交代。”
李新年慢慢坐起身来,一边把玩着怀中丰腴的身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问道:“他还有什么条件?”
余小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说当初是被你骗的把股份转到了儿子名下,现在你肯定把他恨的咬牙切齿,等到将来儿子长大之后,谁知道你会在股份上动什么手脚。
再加上他认定我离婚之后肯定会成为你的人,所以对自己在公司的股份不放心,他说你必须出具一份股权证明书交给他保存。”
李新年又是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盯着余小曼说道:“这恐怕也是你的意思吧?你是不是也担心将来等你儿子长大以后我不会兑现这些股份?”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我连人都是你的了,还这么疑神疑鬼的。”
顿了一下,担忧道:“胖子说了,如果你不答应这两个条件的话,他就不跟我离婚,他刚刚出了车祸,难道我还能上法庭跟他打官司?
同时,他还要跟你打官司,说你用欺骗的手段转走了他的股份,连公安局的人都怀疑你是有预谋的,否则,怎么会在他出车祸的前一天仓促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李新年闭着眼睛不出声。
余小曼在李新年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央求道:“老旦,你就答应他算了,我说了,每个月五千块钱的生活费我自己出,你就给他一份股权证明书吧。
反正股份在我儿子名下,而我又有儿子的监护权,他拿着股权证明书也没用,说实话,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今后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第338章 心理防线
李新年似乎对这个问题难以抉择,想了好一阵才说道:“那五千块钱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他算了,这笔钱公司出,我只当养一个废人,何况国家对公司招聘残疾人有一定的优惠政策。
不过,这个股权证明书就没必要了,我们当初就有协议,股权变更也有档案可查,没必要多此一举。
再说,现在股份在你儿子名下,而他对你儿子又没有监护权,可以说股份跟他再没有关系了,他想打官司的话随便,我还不信警方会为他出庭作证?”
余小曼忧虑道:“那他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怎么办?”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也由不得他,他一个废人,连女人都干不动了,要老婆干什么?这婚早晚可以离掉。”
余小曼趴在李新年身上半天没出声,最后慢慢爬起身来,说道:“起来吧,你家里人这些天也都在为你着急,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李新年伸手重新把余小曼搂进怀里,说道:“急什么?你再说说公司的事情。”
余小曼怏怏道:“我不过只是办公室主任,公司的事情能知道多少?再说你被抓之后,顾雪好像把我当贼似的提防着,很多事情也不跟我商量。”
李新年在余小曼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怎么?嫌官小?你放心,等我安定下来之后,早晚给你一个副总当当。”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才不稀罕呢。”顿了一下,又晕着脸幽幽道:“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李新年自嘲道:“你跟着我倒是可以心安理得,但我怕是见不得光了,毕竟,我是还在和顾红在一起呢,对顾红来说,我算是背叛了她。”
余小曼哼了一声,嗔道:“什么呀?严格说来她才是后面来的呢,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大学第一年的寒假还和我在一起,从那以后离我远远的,不用说,那时候你跟顾红搞上了。”
李新年辩解道:“我和顾红是大二才认识的。”
余小曼恨声道:“反正是她把你夺走的。”
李新年惊讶地盯着余小曼惊惧道:“怎么?你难道还想着把我从她那里夺回来?”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别把自己当成香饽饽了,哼,顾红也不见得有多稀罕你,我问你,你现在究竟搞清楚顾红在外面有没有男人?”
李新年记得自己在马达县跟余小曼在床上搞暧昧的时候提到过顾红背叛的事情,所以对她的话倒也不惊讶,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也够窝囊的,连自己身边人被谁干了都搞不清楚,告诉你,男人和女人一样敏感。
既然你对顾红的忠诚产生了怀疑,那这件事基本上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顾红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想抓到她的把柄也没有这么容易。”
李新年辩解道:“可顾红愿意为我生孩子,如果她在外面爱上了别的男人,怎么会让自己怀孕?”
余小曼嗔道:“你傻啊,女人在外面玩也不见得都是为了拆散自己的感情?她有你这么一个又听话,又能赚钱的身边人有什么不好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外面尝尝鲜。”
李新年惊讶道:“只是为了尝尝鲜?”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实际上每个女人内心深处都有那种冲动,只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胆子跨越这条红线罢了。”
李新年在余小曼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笑道:“这么说你也一直都有这种冲动?”
余小曼扭扭屁股说道:“这原因可能有千万万万,可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李新年好奇道:“哪两个原因?”
余小曼嗔道:“难道你真的不懂?”
李新年疑惑道:“这方面我还真的没有研究过,你说,哪两个原因?”
余小曼迟疑道:“我倒也不是研究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出于女人的直觉,我认为女人要么是对自己的男人厌倦了,要么就是物质生活没法满足她。
具体就顾红来说,如果她做出这种事的话,多半和物质生活没有关系,应该是对你厌倦了,或者说,她遇见了一个能够吸引她的男人。”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呢?”
余小曼晕着脸盯着李新年幽幽道:“自从你和胖子做生意之后,我就有这种冲动,只是不敢主动,如果你能主动一点的话,我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反正我们也不是头一次。”
李新年搂紧了余小曼亲了一口,笑道:“说的不错,你确实逃不过我的手掌心,说句实话,我也不是木头人,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对我的意思了。
只是我那时候太把胖子当人了,不忍心让他失望,要是早知道他蛇蝎心肠的话,早就把你干了。”
余小曼娇声道:“不要脸,早就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什么时候都是我主动,所以,我在你眼里越来越不值钱,反倒是顾红这样对你,你还把她当宝贝似的。”
李新年训斥道:“你胡说什么?直到现在我也不敢保证顾红背叛我。”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顾红背叛你的证据,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李新年一时语塞,迟疑了半天才说道:“说点别的,今后的事情谁能料想的到。”
余小曼从李新年怀里挣脱出来,盯着他说道:“你也不要想多了,我可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实际上,你不要我的话,我也不是没人要。”
李新年笑道:“像你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不想要。”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我下贱到阿猫阿狗都愿意跟吗?”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已经有人选了?”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晕着脸说道:“胖子出事之后,姚鹏好几次来看我,你被抓之后,他又来找过我,我能看得出来,他对我有意思,如果我跟胖子分开的话,他肯定愿意娶我。”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姚鹏?”
余小曼嗔道:“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姚鹏没老婆,我没丈夫,我们还是老朋友,老熟人,互相知根知底,我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不正常吗?”
李新年一瞬间涌上一股醋意,怏怏道:“倒是挺般配的一对。”
余小曼伸手捡起衣服,一边幽幽道:“既然你没意见,那今天只当是我们重温旧梦吧。”
说完就准备穿衣服。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忽然扑过去把余小曼压在了床上,瞪着她厉声道:“你刚说了,你只跟着我的了,从今以后,只有我能碰你,不准任何男人再碰你一根毛。”说完,早已亢奋的不可抑制了。
第339章 撞破了好事
又是将近半个小时的近似发泄的蹂躏。
李新年才慢慢起来,一边喘息,一边看着瘫软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余小曼,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战斗力。
要知道,在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一直就没停下来过,并且每次都是非常激烈的,即便刚和顾红结婚那阵也没有这么疯狂过。
妈的,究竟是对徐世军的仇恨导致了这种亢奋,还是余小曼的身体确实太诱人了?
要说相貌和身材,顾红绝对不会比余小曼差,可奇怪的是,虽然已经和顾红一个多月没有同床共枕了,但对她好像根本没有多少欲望。
如果今天来的是顾红而不是余小曼的话,他相信自己不会跟她上床。
但不管是在余小曼身上表现出的亢奋,还是对顾红的“薄情寡义”,说起原因都差不多,应该都是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心病。
“这下消气了吧?”余小曼半天才慢慢“苏醒”过来,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幽怨道。
李新年似乎还有一股戾气没有发泄出来,看着面前较弱无力的女人,命令道:“去,给老子点根烟,既然做我的人,那就要学会伺候男人。”
余小曼似乎也被李新年强大的攻击力所雌伏,尽管腰酸腿软,可还是爬起来点上一支烟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柔柔地靠进他的怀里娇媚地哼哼着,嘴里叫了一声:“老公。”
“怎么样?比死胖子厉害吧?”李新年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问道。
余小曼当然明白男人此刻的心理,一双媚眼春水般看着李新年,吐气如兰道:“老公,我今天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
李新年顿时有种满足感和成就感,心里对徐世军的恨意也渐渐消失了,一只手柔情地抚摸着余小曼的秀发,闭着眼睛哼哼道:“那从今以后就老老实实做我的女人,不许你再提姚鹏的名字。”
余小曼噗嗤一笑,嗔道:“怎么?吃醋了?”
李新年在余小曼的丰臀上用力打了一巴掌做为回答。
余小曼幽幽道:“你就别吃这种无名醋了,说实话,要不是当初你喜新厌旧的话,我这辈子都是你的女人。”
其实,余小曼把李新年的心理把握的很准。
要知道李新年对自己当年的始乱终弃一直抱有内疚的心里。
尤其是后来余小曼把自己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之后,他越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毕竟,他当年和余小曼并不是没有一点感情。
每当回想起当年余小曼的纯洁美丽以及对他的一片痴心,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悔意。
说白了,当年之所以跟徐世军合伙做生意,多少有点向余小曼赎罪的意思。
所以,现在只要余小曼“讨伐”他以前的“罪行”,他就没有什么话可说,只能低头认罪。
“你告诉胖子。”李新年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女人的柔情似水之后,嘟囔道:“就说我同意他的条件,你尽快把离婚手续办了。”
余小曼一听,急忙说道:“我回去就办这件事。”顿了一下,又晕着脸说道:“对了,我儿子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来,其他时间你随时都可以来家里。”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去你家,一想起胖子在家里弄过你,我的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余小曼马上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能怪谁?怪我吗?”
李新年顿时就没脾气了,想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吧,我妈基本上不回来。”
余小曼娇嗔道:“我才不来这里呢,今天是最后一次,难道你忘了当年被你妈抓住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吗?”
李新年笑道:“还好当时我们已经弄完了,否则更丢人,后来我跟我妈说我们并没有做那事,只是在一起玩玩。”
余小曼嗔道:“你骗鬼呢,你妈多精明的人,难道连这点事还看不出?”
余小曼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女人说道:“不错,这小畜生确实没有骗过老娘。”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推开了,只见章梅怒气冲冲地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口。
余小曼惊呼一声,急忙挣脱了李新年的怀抱,拉起被单遮住了一丝不挂的娇躯,臊的趴在了床上。
李新年也大吃一惊,只好抓过一件衬衫挡在了下面,一脸尴尬道:“哎呀,妈,你怎么来了。”
章梅也不避嫌,走到床前照着李新年脑袋就接连打了几下,嘴里骂道:“好哇,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一家人为了你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呢。
哼,你可好,回来之后先不去见老婆,也不来见老娘,居然先跟这个狐狸精躲在这里快活,你说,你对得起老娘吗?”
李新年胀红了脸,任由母亲捶打了几下,嚷嚷道:“哎呀,妈,你这是干嘛,你先出去,有话等一会儿再说,让我们先把衣服穿上。”
章梅哼了一声道:“哎吆,怎么?难道还害臊?穿什么衣服啊,就这么光着,等一会儿让你丈母娘和顾红都看看,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王八羔子。”
说完,看看趴在床上的余小曼,骂道:“余小曼,你要不要脸啊,你男人刚刚出了车祸,你就骚成这个样子?难道还嫌外面的闲言碎语不多吗?”
李新年见母亲羞辱余小曼,这一次比当年表现的稍微勇敢一点,也不顾身上没穿衣服,从床上跳下来,抱怨道:“妈,有什么话你尽管冲我来,小曼是我打电话叫来的,跟她没关系。”
章梅瞥了一眼儿子那玩意,似乎也有点害臊,嘴里骂道:“好好,她比你老娘还亲,你们继续弄,老娘去做饭伺候你们两。”说完,气哼哼地出去了。
李新年先前亲眼看见母亲和顾百里开车离去,做梦也想不到会突然杀个回马枪,一时也搞不清楚母亲回家究竟有事还是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哎呀,你还趴在那里干什么?快穿衣服啊。”李新年拍拍余小曼催促道。
“真见鬼。”余小曼胀红着脸咒骂了一句,然后开始胡乱穿衣服。
第340章 真的爱你
李新年先从卧室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余小曼,低垂着脑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李新年对自己的母亲的脾性早已了然于心,偷偷看了一下章梅神情,就知道她并不是很生气,于是厚着脸皮走过去坐在章梅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她胀鼓鼓的肚子,故作惊讶道:
“妈,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肚子就这么大了,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章梅一把打来了李新年的手,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旦旦的丈母娘和老婆马上就来了,难道你还想向她们示威不成?”
李新年一听,也顾不上问母亲丈母娘和顾红怎么会来,马上站起身来,走过去把余小曼拉到门厅里,小声道:“你先回去,等我的电话。”
余小曼踮起脚尖亲了李新年一口,低声道:“多半是你出来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然你妈也不会来这里,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找麻烦的。”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李新年在一瞬间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追上去一把抱住了余小曼,狠狠地亲了几口,微微喘息道:“小曼,我真的爱你。”
余小曼一听,眼睛一亮,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幽幽道:“刚才在床上这么折腾我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谁知道你是真是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帮余小曼打开了房门,说道:“你先去吧,回头再说。”
李新年送走了余小曼回到客厅里,章梅一脸狐疑地盯着儿子说道:“男人真不是东西,谁让他舒服谁就是娘。”
李新年胀红了脸,拿出一支烟点上,说道:“妈,我不是男人,我是你儿子。”
章梅楞了一会儿,叹口气说道:“旦旦,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警察都说你为了余小曼杀徐世军,现在你刚出来就跟她睡觉,这不是正印证了别人的话吗?”
李新年红着脸说道:“妈,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今天会被突然放出来,我本来是想来家里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我找余小曼来无非是想先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
“结果就上了床?”章梅瞪着儿子质问道。
李新年诺诺道:“妈,小曼已经跟徐世军离婚了。”
章梅哼了一声道:“徐世军出车祸时间并不长,余小曼就选择跟他离婚,你觉得这是个好女人吗?”
李新年辩解道:“妈,你不知道,徐世军出车祸之后心态都变了,并且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小曼跟着他还有什么意思?长痛不如短痛,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长辈摆摆手说道:“既然余小曼是个没有男人的女人,你们怎么回事我也懒得管,反正你们被我抓住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以前我巴不得你跟红红离婚,可现在红红怀了你的孩子,而她才是你正儿八经的老婆,我绝对不允许余小曼横插一脚。”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先前母亲在钻进车里面之前暧昧地捶了顾百里一拳的情形,不仅有点恼火,嗡嗡声瓮气地说道:“妈,我又不是小孩,有些事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章梅哼了一声道:“有数?你刚从牢里面放出来,怎么没有先见你老婆,反而偷偷把余小曼叫到这里来睡觉,你这也叫心里有数?你老婆知道的话会怎么想?”
李新年厚着脸皮说道:“妈,你也知道,红红肚子里有孩子,也不适合做这种事啊。”
章梅伸手一把揪住了李新年的耳朵,恨声道:“小王八羔子,你还在老娘面前班门弄斧?就算红红大肚子不方便,难道你大姨子也不方便吗?为什么偏偏要找余小曼?她现在对你来说可是个祸根。”
李新年吃了一惊,挣脱了母亲的手,失声道:“妈,你胡说什么?”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旦旦,这世上还有比你老娘更了解你的人吗?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用鼻子都能闻出房间里女人的味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趁着老娘不在家和顾雪在这里鬼混?”
李新年虽然还不相信母亲能够用鼻子闻出顾雪的味道,可已经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胀红着脸嘟囔道:
“妈,你少胡说八道,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顾雪是来过这里,可我们只是谈论公司的事情。”
章梅哼了一声道:“旦旦,我也不揭穿你了,我的意思只有一个,要不了多久,你就当爸爸了,我可不希望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李新年摆摆手,试探道:“妈,难道你知道我回来了?”
章梅嗔道:“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猜到你都在这里快活呢。”
顿了一下说道:“其实你回来之前我还在家里,要是知道你回来就在家里等你了,不过,我刚走没多久,老秦就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被释放了。
我原本还以为红红她们都知道了呢,结果打电话过去一问,她们居然谁都不知道,我就私下嘀咕,你这兔崽子被释放之后既不回家,也不通知家里人,能去哪儿呢?”
李新年这才明白肯定是秦时月把消息透露给了秦川,只是不清楚她这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目的。
“结果你一猜我就在这里?”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哼了一声道:“我倒也不敢肯定,只是回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被我抓了一个现行,你这兔崽子应该感到庆幸,万一你老婆先来的话,我看你这张逼脸往哪里放。”
“你的意思我丈母娘和红红都过来了?”李新年问道。
章梅看看手表说道:“应该十来分钟就该到了。”
李新年顿时长长吐了一口气,心想,不管怎么说,母亲宗会替儿子着想,如果母亲都有坏心眼的话,今天这种场面可就没法收拾了。
“妈,我和小曼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说出去吧?”李新年厚着脸皮问道。
第341章 谎言
章梅哼了一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余小曼的事情外面已经传的路人皆知,你们两个在马达县宾馆住一个房间的事情连老秦都知道了,难道顾红会没有听到?”
李新年也不想在母亲面前做过多的解释,毕竟,他已经被母亲“捉奸”在床了,不管说什么都多余,好在他相信母亲还不至于坑自己的儿子。
“妈,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李新年有点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旦旦,妈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一个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你家里摆的平,我有必要瞎操心吗?
我担心的是你老婆可不是那种眼睛里含得了沙子的人,并且背后还有一个鸡蛋里挑骨头的丈母娘呢,万一被她们抓住了把柄,你恐怕就要鸡飞蛋打了。”
李新年皱皱眉头疑惑道:“鸡飞蛋打?你什么意思?”
章梅犹豫道:“你被抓一个多月了,公司一直都是顾雪在管理,你知道她会不会动什么手脚?如果现在让顾红知道你和余小曼乱搞的话,把你踢出公司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新年这才明白母亲的担心,没好气地说道:“妈,你这不是瞎操心吗?公司的财产归属受到法律保护,难道谁想霸占就霸占得了?”
章梅哼了一声道:“如果顾红跟你离婚的话,那公司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就算你想金屋藏娇,起码也要先稳住阵脚再说,目前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要节外生枝。
再说,你被抓以后,家里人都非常着急,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救你,你放出来之后不但不见自己家里人,而是躲在这里和余小曼乱搞,于情于理说的过去吗?”
李新年确实觉得自己有点理亏,所以也不想多辩解,好在就算被母亲抓了一个现行,这件事也不会泄露出去。
“妈,你怎么知道我被放回来了?”李新年有点奇怪地问道。
章梅嗔道:“还用问吗?难道你不知道谁放你出来的?中午老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女儿秦时月已经把你回家了。
当时我还以为你回自己家里去了呢,于是就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我马上意识到你有可能会先来这里,于是急忙赶回家来看看,结果正好听见你和余小曼在里面鬼叫。”
“那你什么时候告诉红红我在这里?”李新年急忙问道。
章梅嗔道:“当然是你和余小曼妖精打架的时候打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倒不想让你太丢人,可谁知道你们两个没完没了,顾红已经说过要来这边,我也只能打破你们的好事了,否则被你老婆堵在床上可就麻烦了。”
李新年这才知道母亲并不是一回来就开始捉奸,而是先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后来可能还躲在外面偷听了好一阵呢。
想到母亲有可能已经听见自己和余小曼在床上情不自禁的时候说的胡言乱语,忍不住一阵脸红。
章梅凑到李新年面前,小声说道:“你真的跟戴山偷偷见过面?”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章梅一把揪住李新年的耳朵,骂道:“好哇,你这兔崽子简直胆大包天,他犯了这么大的事,警察肯定把你家里的几个人盯得死死的,你怎么还敢跟他见面?你丈母娘不是警告过你吗?”
李新年挣脱了母亲的手,嘟囔道:“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我问你,你见戴山是不是为了他的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跟钱没关系,戴山主要是想最后见他儿子一面。”
章梅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丈母娘怀疑戴山把赃款的去向告诉你了,她让我私下问问你,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哪有这事?他不过是委托我照顾他的儿子,另外跟我谈了当年案子上的一些情况,我都已经跟警察说过了,如果我有问题的话,警察能放我回来吗?”
章梅一脸不信地盯着李新年,小声道:“现在家里又没别人,难道你还担心妈会说出去吗?你老实说,戴山是不是把贪污的钱给你了?”
李新年瞪了母亲一眼,说道:“妈,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戴山的钱跟我无关。”
章梅狐疑地盯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好吧,我也不会再问你这件事了,戴山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我可警告你啊,如果你真的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的话,就让这件事先烂在肚子里,千万别伸手,否则你就成了戴山的同伙了,这也是你丈母娘的意思。”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妈,我又不是小孩,难道还不知道利害关系?”
章梅嗔道:“你知道个屁,如果知道的话怎么还偷偷去见戴山?”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警察早晚会抓住戴山,到时候他肯定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只要你别去动他的钱,到时候还能说清楚。”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妈,你是从秦川的别墅赶过来的?”
章梅稍稍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些天都一直待在别墅,今天觉得有点闷,所以出来透透气,中午就接到了秦川打来的电话。”
章梅的话虽然不算撒谎,但她明显隐瞒了和顾百里在一起的事实。
“这些日子你见过我丈母娘没有?”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章梅点点头,说道:“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她家里,另一次是我约她在外面见了一面。”
“那我岳父呢?你见过了吗?他这些日子怎么样?”李新年进一步试探道。
章梅明显楞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道:“没见过,我见他干什么?他又不管家里的事情。”
原本李新年对母亲和顾百里在一起虽然感到惊讶,可也没有断定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毕竟,他们是亲家,偶尔见个面也不奇怪,可章梅明目张胆地撒谎顿时让李新年疑心大起,如果母亲和顾百里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有必要撒谎吗?
难道他们有男女私情?可能性不大,如果母亲和顾百里有男女私情的话,她怎么还会嫁给秦川呢?再说,顾百里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也没胆量偷自己的亲家母啊。
第342章 冲喜
李新年正自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了一阵门铃声,章梅马上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来的还不只是顾红,后面还跟着谭冰和顾雪,就差顾百里和洋洋,一家人都来了。
“哎呀,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可以去接你啊。”顾红见李新年坐在沙发上抽烟,忍不住埋怨道。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事情来的很突然,我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这么突然把我放了。
没想到秦川的女儿正好在那里,她就把我送回来了,我想就近先到我妈这里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再通知你们,正好我妈回来了。”
章梅笑道:“是啊,我回来的时候他正洗澡呢,亏他沉得住气,一家人都急的什么似的,可偏偏他还有心思先洗澡换衣服,起码先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放心啊。”
谭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见他神情有点萎靡,猜测可能是被关的太久了,摆摆手说道:
“没关系,回来就好了,正好红红也休假了,你也不用急着去公司,干脆休息一段时间,调理一下身体。”
顾雪神情忧郁地说道:“老旦,不管怎么说,算我对不起你。”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顾红插话道:“小雪总觉得戴山害了你,所以心里感到内疚。”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让我去见戴山的。”
顾雪幽幽道:“另外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水电工程那笔生意搞砸了,他们终止了跟我们的合作。”
李新年一脸平静地说道:“不奇怪,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多半跟我被抓有关系。”
顾红犹豫道:“这笔生意告吹也不仅仅因为你被抓,跟齐宇自身也有关系,可以说是多种因素导致了这笔生意流产。”
谭冰打断顾红说道:“老旦刚回来,别扯生意上的事情,只要人没事,还怕没生意做?还是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等恢复了元气再去公司上班不迟。”
顾红想了一下说道:“老旦也不是个在家里待得住的人,正好老家姨妈家里的表妹结婚,你就陪我一起去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李新年疑惑道:“哪个表妹?”
顾红嗔道:“你自己有几个表妹难道不知道吗?我说的是三姨妈家里最小的女儿柳儿,你上次见她的时候才上高中呢,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问道:“怎么?她不是去年才毕业吗?难道嫁给了当地人?”
顾红点点头说道:“柳儿毕业之后我找人把她安排在县城的银行工作,她的未婚夫余家伦是这家银行的副行长,她公公余光还是吴中县的常务副县长呢,余家伦比柳儿大四岁,两个人倒是挺般配的。”
“哪天举行婚礼?”李新年问道。
顾红说道:“就是大后天吧,本来爸妈都要亲自去的,可爸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所以只能我和妈跑一趟了。”
身体不舒服?刚才顾百里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可没有一点病态。
李新年瞥了顾红胀鼓鼓的肚子一眼,犹豫道:“你大着肚子跑来跑去也不方便,干脆我陪着妈去一趟算了,你还是在家里好好休息。”
顾红嗔道:“不过是去参加个婚礼,又不是需要我张罗,还能把人累着了?我也正好需要出去活动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咱们后天中午就动身。”
章梅插话道:“这是好事啊,你从那种地方出来难免沾染晦气,正借喜事冲冲,等回来之后就什么事都没了。”
李长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啊,反正我现在也没心思做生意,老家也很久没去过了,眼下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干脆就去散散心。”
顾雪抱怨道:“哎呀,要不是公司离不开人的话,其实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呢,既然老旦要去,那我只好在家里留守了。
等老旦回来,我再正式交接,说实话,这个总经理还真不是人当的,这一个多月可累死我了,既然老旦回来了,我也乐得清闲几天。”
没想到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交接了,我已经想好了,今后公司的总经理就正式由你担任。”
全家人一听都愣住了,顾雪一脸疑惑道:“那你干什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具体干什么还没有想好,反正公司就交给你了。”
章梅顿时有点沉不住气了,说道:“哎呀,你这孩子受到点打击怎么就心灰意冷了呢?你丈母娘不是说了吗?现在也没有让你马上去公司上班,等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谭冰也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虽然在里面受了几天罪,可也不至于看破红尘吧?何况最终什么事情也没有。”
顾雪也说道:“老旦,我也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接手这个总经理的职位,可以说是赶鸭子上架,说实话,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真让我掌管整个公司的话,还确实有点吃力。”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几个助手了吗?郑建江来上班了吧?
你当总经理,提拔余小曼当副总经理,让她主管行政和人事,让郑建江出任主管业务的副总经理,欧阳玉出任主管财务的副总经理。
这样一来,你也不会太累,只要把握好公司的发展大方向就行了,具体业务就交给这几个助手就去处理。”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这么安排倒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你打算干什么?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李新年笑道:“再过你个月你就要生孩子了,我在家陪陪你不好吗?等孩子出生之后,你还愁我没事干?”
章梅有点急了,嗔道:“哎呀,你这个没出息的,难道你想在家里当全职奶爸?”
顾红一脸狐疑地说道:“鬼才信呢,他能在家里老老实实待上两天就不错了,再说,我可没指望你整天待在家里面陪我,所以,如果你这个决定是为了我的话,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李新年好像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说道:“反正现在我是不想做生意,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又不急在一时。”
谭冰迟疑道:“既然老旦这么说,那就先这么安排吧,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也行。
不过,老旦,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可有一点我不得不当着你母亲的面啰嗦几句,虽然这一次你安全脱险,但并不一定意味着警察就把你忘记了。
且不说戴山的案子仍然没有结论,即便徐世军的案子也还在侦破之中,所以教训一定要总结,今后切不可鲁莽行事。”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警察折腾老旦无非是为了大山的案子,徐世军的车祸跟老旦有屁关系啊。”
谭冰嗔道:“你懂什么?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被警察盯上不是什么好事情。”
顾雪哼了一声道:“老旦,你总不能这么便宜了死胖子,什么时候找他算账,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吞下去了?”
第343章 心细如发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在余小曼身上尽情发泄的情形,摆摆手,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再纠缠这件事。
他现在是一个六根不全的人,你让我怎么找他算账?骂他几句有意思吗?总不能让我去杀了他吧?”
谭冰犹豫道:“老旦说的对,也没必要跟一个残疾人锱铢必报,既然看清楚了他的本性,今后不要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不过,你们毕竟一起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经济上还是要做一个彻底的了结,另外,余小曼是他的老婆,你认为让她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合适吗?”
李新年知道自己和余小曼的那点事情家里人肯定都已经知道了,如果遮遮掩掩反倒会引起顾红的怀疑,还不如干脆来个“光明坦荡”。
“妈,事情一码归一码,余小曼虽然是胖子的老婆,可她跟我这次出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因为徐世军而迁怒与她。
我让她担任副总经理跟个人恩怨没有关系,我考虑的是她的能力,另外,徐世军的股份目前在她的儿子名下,做为股东,我相信她对公司的忠诚。”
顾雪瞥了一眼顾红,见她低垂着眼帘不出声,迟疑道:“我对余小曼出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倒是没有意见,毕竟,她和徐世军准备离婚呢。”
谭冰摆摆手说道:“算了,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想过问,你们看着怎么合适就怎么安排吧。”说完,看看手表说道:“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干脆找家饭店吃个团圆饭吧,只当是给老旦接风洗尘了。”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会突然回来,所以你自己家那边也没有来得及收拾,晚上还是住四合院吧,你如果想跟红红过二人世界的话,明天找家政过去打扫一下卫生。”
谭冰白了大女儿一眼,嗔道:“过什么二人世界?老旦在照顾孕妇方面就是一只菜鸟,红红还是住在四合院让我放心,难道你不知道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可是危险期。”
顾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站起身来掩饰道:“哎呀,我倒把这个茬忘记了,还是住四合院吧?”
章梅站起身来说道:“那还是先去吃饭吧,旦旦可能都饿坏了。”
家里的几个女人陪着李新年吃了一顿团圆饭,李新年本来坐顾红的车和谭冰一起回四合院,可顾雪突然让李新年坐她的车先去一趟公司,说是有点业务上的事情必须先办理。
李新年见顾雪红扑扑的脸,基本上已经猜到她的用意了,忍不住心中一动,可也不知道是否先前在余小曼身上透支过多,还是心理上还有点障碍,竟然没有兴奋起来。
不过,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顾雪并没有带着他去公司,而是来到了一栋竣工不久的高档公寓。
“这是什么地方?”李新年狐疑道。
顾雪神秘而又娇媚地一笑,说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完,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李新年看着顾雪走进电梯的时候,好像忽然有点感觉了。
毕竟,顾雪不是顾红,在她面前不存在心理障碍,如果不是在余小曼身上发泄过的话,他现在可能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电梯一直上了二十八层,顾雪见李新年一脸狐疑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来到了一扇保险门跟前,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侧身让李新年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怎么样?这是我新买的。”顾雪一脸得意地说道。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环顾了一下将近五六十平米的大客厅,然后又把几个房间看了一遍,惊异道:“你哪来的钱?”
顾雪笑道:“我把那栋门面房卖掉了,然后买了这套公寓,这可是专门给我们两个人买的。”
“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顾雪伸出了一巴掌,又伸出另一根手指头,说道:“六百多万。”
说完,不等李新年说话,拉着他的手就走进了一间卧室,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喘吁吁地说道:
“我们总要有个单独见面的地方,大山睡过的床你又不习惯,你妈那里我不习惯,还是这里好。”说完,嘴里就哼哼唧唧地索吻,一边有点迫不及待地开始脱李新年的衣服。
到了这个地步,李新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彼此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再加上久别胜新婚,两个人很快就光着身子纠缠在了那张顾雪专门买来的大床上。
良久,卧室里的躁动才平息下来,李新年半天时间就接连和两个女人肉搏,确实有点吃不消,趴在顾雪的肚子上差点爬不起来。
“老旦,不对啊。”顾雪一脸疑惑地说道。
李新年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喘息道:“什么不对?”
顾雪疑惑道:“你都憋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才这么一点点?”
李新年顿时明白了顾雪的意思,不禁有点心虚,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才一点点?”
顾雪嗔道:“难道我感觉不出来吗?”
李新年做贼心虚地把顾雪搂在怀里,谄笑道:“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狐疑道:“如果不是你妈在家的话,我真怀疑你已经偷吃过了吧?”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在她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骂道:“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辩解道:“你以为我这一个多月在疗养院吗?每天只能吃点菜汤,能这样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怎么样做?”
顾雪疑惑道:“怎么只有菜汤?红红说给你打了钱,里面的伙食还不错呢。”
李新年嘟囔道:“那也要吃得到嘴里才行啊,你不知道那里面狼多肉少吗?管教还要从中克扣,最后剩下的也只能塞牙缝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随即抱住李新年的脑袋,一边亲吻,一边哼哼道:“哎呀,我的亲弟弟,真让你受苦了,等回去之后,姐姐给你好好补补,保证要不了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第344章 敏感内容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只能跟她勉强缠绵了一会儿,然后点上一支烟,有气无力地说道:“还好红红现在是危险期,不然都不知道该这么交代呢。”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说道:“老旦,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进去之后,红红担心警察会来搜查你的办公室,所以提前把你办公室的保险柜打开了。”
李新年先是楞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么说,她把里面的东西都拿走了?”
顾雪摇摇头说道:“她什么都没拿走,因为里面并没有警察感兴趣的东西。”说完,盯着李新年看他的反应。
李新年当然知道自己在保险柜里藏了什么秘密,既然被顾红打开了保险柜,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反正也瞒不住她,让她知道也好,她跟你说什么了?”李新年有点无奈地哼了一声道。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你在担心什么?”顾雪故意试探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保险柜里面有个优盘,里面有点敏感内容。”
“什么敏感内容?”顾雪问道。
李新年有点心烦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到时候我自己跟她谈吧。”
顾雪坐起身来,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优盘递给了李新年,嗔道:“你跟她谈什么?她压根就没有看过这个优盘里的内容。
那天幸好我手快,一看见这个优盘就预感到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于是趁着红红没注意藏起来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这么说你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看过了,你记录这种事情有意思吗?”
李新年嘟囔道:“我当时也只是想理理自己的思路,只是忘记删除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先不管红红的事,我问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爸亲生的?”
李新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楞了一下,猛然想起自己自己好像记录过那天晚上跟母亲的谈话,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说道:“你可别当真,这完全是我道听途说来的,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造谣?”,
顾雪哼了一声道:“这话不是你妈说的吗?”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问题是我妈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谁知道真假,说不定只是几个老娘们乱嚼舌根子呢。”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你把这件事当真了,否则,你也不会正儿八经地记录下来,看来,你感兴趣的还不仅仅是她的事情,你还对自己长辈过去的风流韵事感兴趣。”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怎么?难道你也知道这些事?”
顾雪在李新年脑袋上敲了一下,嗔道:“知道你个头,哼,我就等着你回来当着妈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呢。”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你这是何必呢,如果你当真的话可以悄悄验证一下,如果不当真的话只当没有这种事,在我看来,你跟红红在爸妈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雪好像有点失神,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说没有一点区别也不尽然。”
顿了一下,好像醒悟过来,警告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回去告诉你妈,让她别再出去胡说八道,另外,这件事也不要你插手,听见没有?”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直到现在除了杜春谷的线索之外,你也没有发现红红其他的证据,从你的材料来看,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臆想的产物。”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那张金卡以及工会在出国期间那个神秘的摄影师,本想告诉顾雪,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迟疑道:“既然你都看过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并不认为自己只是神经过敏。”
顾雪教训道:“怎么?难道这种事能乱猜吗?再和谐的关系也经不起互相猜忌啊,除非你有证据,否则你永远别跟红红提起这件事,别忘了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呢,你私下里这么偷偷摸摸查她于心何安?”
顿了一下,低声道:“现在可好,你这里偷偷查红红的事情,而红红还怀疑你和余小曼呢。
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没精力跟你计较,等她生了孩子以后,一旦证实你和余小曼的事,就凭红红的性格,不找你算账才怪呢。”
李新年心底似乎有股邪气,把顾雪搂紧在怀里,邪恶地说道:“那也是我的问题。”
顾雪顿时就受到了刺激,狠狠地掐了联系一把,肉紧道:“好人,别说这些话,姐姐一番心思难道在你这里就不值一分钱吗?如果你不想让我姐姐做人,那我死了算了。”说完,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李新年顿时有点后悔,接连亲了顾雪几口说道:“好好,我说错了,这应该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实话,如果有人接替老戴的话,我这心里还受不了呢。”
顾雪幽幽道:“余小曼一直说死胖子心理不正常,可我总觉得你的心理也不正常,如果你不是怀疑红红出轨的话,也不见得就会对我感兴趣,毕竟,我比你大了十几岁呢。”
李新年只觉得有点对不起顾雪,赌咒发誓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我说句话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当初看见你和郑建江眉来眼去的,虽然我没权利干涉,可心里还真不舒服,我知道这不对,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顾雪似乎被李新年的话点燃了激情,不害臊地露出了身子,喘息道:“老旦,那我平时住在你家里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李新年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好像忽然打了兴奋剂,把顾雪压在了身下,喘息道:“怎么没想。”
顾雪对李新年说道:“要是你有这个胆量,我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你以为是大山出事我才想和你的吗?我早就为你情不自禁了,我真的喜欢你。
你放心,你今天让我当总经理,实际上就是让我这辈子陪在你身边啊。”
李新年激动道:“原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啊。”
不过,等到激情散尽的时候,顾雪好像还是不太满足,抱怨道:“怎么回事?越来越少了。”
李新年谄笑道:“别着急,先让老子休息几天。”
顾雪质疑道:“你先别说大话,眼下红红快生孩子了,不能跟你做这事,等她生了孩子之后,瘾比以前还要大呢,在加上余小曼,你有这个本事吗?”
李新年顿时警觉起来,怀疑她这是故意在套自己的话,犹豫道:“余小曼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对你们我还是有信心的。”
顾雪忧虑道:“老旦,万一我们的事情被知道,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盯着顾雪意味深长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们两个应该是心照不宣吧?”
第345章 归属权
顾雪一听李新年的话,用力在他的身上掐了一把,恨声道:“不要脸的,我知道你自我感觉良好,肯定会这么想,你是不是以为红红对你心里有内疚,所以让我牺牲自己来安慰你?”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姐妹之间无话不说,也许红红凭第六感觉都能猜到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事实上,我总觉得她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不出声而已。”
顾雪嗔道:“这就叫做贼心虚啊,你想想,我们两个上床是什么性质?简直可以说是乱伦,你以为我会跟红红说这种事?”
说实话,我跟你那次上床之后,接连一个星期心里都觉得怪怪的,每次见到红红的时候,连正眼都不敢看她,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越是想让你干我,老旦,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有什么病?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白了也就是我这个人小气而已。”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不要脸,也许大山还没出事的时候你已经盯上人家了。”
李新年没有否认,而是一脸严肃地说道:“说实话,我有种预感,即便红红知道我们的关系,她未必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凭着你们姐妹的关系,大不了你在她面前忏悔一下,我相信她肯定会原谅你。”
顾雪恨声道:“哎呀,那你怎么不忏悔?非要让我丢人?”
李新年拍拍顾雪的脊背安慰道:“你别怕,到时候大不了说是我趁着你喝醉强奸了你,不过,在此之前,红红必须选证明她自己的清白,否则,她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万一你是冤枉她的呢?万一她是清白的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退一万步,就算她是清白的,但杜春谷摸她的屁股我就受不了,就凭这一点,她就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你不知道,我最爱的就是红红的屁股,而她居然让一个老头随便摸,我不信一个女人会随便让一个男人摸屁股,屁股也是有归属权的。”
顾雪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好一阵才止住了,问道:“老旦,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还爱不爱红红?”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一脸沮丧地说道:“现在说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她怀了我的孩子,将来是我孩子他妈,你问我爱不爱她?回答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顾雪执着地盯着李新年说道:“这是两码事,我问的是你还爱不爱她?”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一脸无奈地说道:“那我这么回答你吧,就算我找到了红红出轨的证据,可只要她悬崖勒马,我恐怕都没有勇气跟她离婚。”
顿了一下,像是自嘲似地盯着顾雪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窝囊废,不是男人?”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恰恰相反,这证明你还爱着她,你会给她一个机会,或者说给你自己的孩子一个机会,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啊。”
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真的是没劲了,否则为了这句话就要干死你。”
顾雪趴在李新年的胸口笑道:“男人嘛,受点折磨未必就是坏事。再说,目前你也只知道红红被杜春谷摸了一下屁股,而你却和余小曼在马达县的宾馆里住了两个晚上,比较起来,红红更应该心里不平衡。”
一提起余小曼,李新年就有点心虚,回想起上午在母亲家里的疯狂,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况眼下还和大姨子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哪里还有脸再指责顾红?
虽然优盘没有落到顾红的手里,可李新年还记挂着办公室保险柜里的另外两件东西,一把钥匙和一个小药瓶子,不明白顾雪为什么没有提起。
“红红没有拿走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吧?”李新年只好试探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和如兰的那点小秘密自然瞒不住了,我正想问你呢,你又没什么毛病,为什么要吃毛竹园的玉露丸?”
李新年知道顾雪对玉露丸很熟悉,既然被她们看见了那个小瓶子,这件事也瞒不住了,只好承认道:“其实这件事红红自己也知道,当初还是她让我找潘凤的。”
顾雪迟疑道:“我猜你当初多半是因为怀疑红红出轨,所以才暂时硬不起来,可红红怎么会知道你的心病?让你去找潘凤看看也很正常,可我奇怪的是,潘凤有必要让你吃玉露丸吗?”
李新年嘟囔道:“潘凤倒没说我又什么毛病,她给我几颗玉露丸的目的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跟红红上床还是没用的话就吃上一颗。”
“那你总共吃过多少粒?”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也没吃过多少粒,大概也就是三四粒吧,后来就恢复正常了。”
顾雪松了口气说道:“我可警告你啊,事实证明毛竹园的玉露丸能让男人上瘾,而且还会产生依赖性,大山就是例子,你可别为了一时的痛快毫无节制地吃药,既然已经恢复了,今后就别再吃了。”
李新年质疑道:“你的意思是如兰想让我上瘾?”
顾雪犹豫道:“这件事我问过她,她也说只是给你几颗应应急,并没有打算让你长期服药,只要不是长期服药,也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
不过,像大山一样对玉露丸上瘾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偷偷跑去毛竹园求药呢,这也是毛竹园潘家的一棵摇钱树。”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吃了这种药之后感觉还真不一样。”
顾雪哼了一声道:“要不然那些男人怎么会整天往毛竹园跑?自然是尝到了甜头,不过,年纪大了也就罢了,可你还年轻,一旦上瘾的话,离开了玉露丸你就像个废人,我可不是吓唬你。”
李新年在顾雪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明知道玉露丸能让人上瘾,还帮着如兰到处兜售?这些年不知道你害了多少男人呢。”
第346章 秘密配方
顾雪辩解道:“我怎么害人了?找我买药的男人要么七老八十还想雄风再起,要么就是根本没用,只能靠玉露丸快活一下,我帮他们做好事呢。”
李新年好奇道:“你算过没有,这些年你买玉露丸从毛竹园赚了多少钱?”
顾雪犹豫道:“其实我也没有卖多少,我的客户只局限于疗养院这个圈子,不过,算下来这些年也赚了五六十万,也只是我的零花钱。”
李新年惊讶道:“你小打小闹就能赚五六十万,那毛竹园岂不是靠玉露丸发大财了?”
顾雪迟疑道:“那倒未必,玉露丸的配方非常复杂,用的材料也很讲究,直到现在都没有量产,也只是在一个小圈子里销售。
不过,即便这样,这些年毛竹园也应该有上千万的收益,我听如兰说,潘凤在临死前对玉露丸的配方进行了改进,已经能够在药厂进行量产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公开上市了。”
李新年忽然想起顾红上次说的那家正在筹备中的大型医药公司,好像赵源也是股东,难道玉露丸将是这家公司的主打产品?
“既然玉露丸能让人上瘾,并且还能产生依赖性,这种药大规模生产上市岂不是害人吗?”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如兰说毛竹园的玉露丸原本是潘家祖传的配方,虽然能让男人产生亢奋,可毒性也不小。
所以,潘凤在潜心研究了这么多年之后,先后对配方进行了多次改进,眼下最新的配方生产的玉露丸不仅不会让人上瘾,而且对男人还有壮阳补肾、固本培元的功效。”
“这么说最新配方的玉露丸还没有面世?”李新年问道。
顾雪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买?”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是听说,好像潘凤去世的时候把这个最新配方当做遗产留给了如兰,而蒋玉佛好像也对配方虎视眈眈。
眼下,这个配方除了如兰之外应该还没人见过,应该属于潘家的高度机密,只有等到如兰姐妹两达成协议之后,配方才会交给药厂进行生产。”
李新年坐直了身子说道:“我艹,那这个配方可值大价钱了。”
顾雪嗔道:“你激动什么,关你屁事啊。”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接到你妈的通知之后,在去你妈家之前,我给如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你已经被放出来了。”
“她说什么了吗?”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顾雪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理,哼了一声道:“你指望她说什么?对你感激涕零?”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一次你倒是没有把她供出来,否则她比你的罪还要大,那天晚上周兴海来家里做我们的工作,明里暗里想知道大山和如兰的关系,实际上,他真正怀疑的应该是如兰。”
“如兰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她还能瞒得了我?当洋洋告诉我你和大山是在毛竹园见的面,我马上就猜到这件事肯定和如兰有关。
我第一时间就追到她家去了,她只能乖乖告诉我实情,哼,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的关系上,我和红红准备用她换人呢。”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看守所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女管教,猜测会不会是如兰暗中做的安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应该已经知道警方在毛竹园安插卧底的事情了。
“他知道我回来的消息之后难道什么都没说?”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不死心,问道。
顾雪嗔道:“你就别自作多情人了,她可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她只说自己在外地,要明后天才能回来。
给我的感觉是你被抓之后她就出去躲风头去了,现在听说你被放了,当然就没事了,所以,她就准备回来了。”
李新年听说如兰对他被释放的消息反应这么冷淡,不禁有点失望,不管怎么说,他经受住了考验,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如兰即便不说感激的话,总不能反应这么冷淡吧。
难道是因为徐世军的公布的那两张照片让如兰不高兴了?
当然,如兰本来就是一个谨慎而不善于张扬的人,即便她想感激自己,也不可能对顾雪说。
也许,等参加完表妹的婚礼回来之后跟她见个面,只要她愿意见面,那就说明她并没有把那两张照片的事情放在心里。
顾雪趁着李新年坐在那里愣神的功夫,从包里面拿出一把钥匙,说道:“这把钥匙是在你保险柜里找到的,既然你把它藏在里面,自然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吧。
幸好红红没有注意到,我趁着她看材料的功夫也拿来了,否则,红红有可能通过这把钥匙找到你金屋藏娇的秘密住处呢。”
李新年一把拿过了钥匙,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这是一把房门的钥匙?”
顾雪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李新年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你这婆娘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这把钥匙让红红看见又怎么样?这是家里保险柜上的钥匙。”
顾雪惊讶道:“你家里还有保险柜?我怎么不知道?”
李新年笑道:“怎么?难道我和红红的秘密你都知道?这还是当初房屋装修的时候,红红好像知道我将来会赚大钱似的,特意吩咐在卧室里装了一个隐藏的小保险柜,其实后来也没怎么用过,基本上都是空着。”
顾雪一脸恍然的样子,嗔道:“哼,我还以为你偷偷在外面藏了小三呢。”
“神经过敏。”李新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趁机把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顾雪坐起身来,光着身子盘腿跟李新年面对面坐在床上,盯着他说道:“好了,闲话就扯到这里,我现在要和你谈点严肃的事情,你必须老老实实交代。”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似乎猜到大姨子要跟自己谈什么严肃的话题了,瞥了一眼女人一双大白腿,说道:“你先穿上裤子吧,这个样子怎么谈严肃的话题?”
顾雪脸上泛起了红晕,拉过被单遮住了下面,说道“有些话跟警察不能说,但跟我说没关系吧?”
“什么话?”李新年故作糊涂道。
顾雪瞪着李新年说道:“你少装糊涂,你说,大山究竟都跟你说了什么?”
第347章 云里雾里
李新年不用猜就知道顾雪想知道些什么,不用说,她和警察一样,肯定怀疑那天晚上戴山把赃款的去向告诉自己了。
“如果你是问老戴的赃款的话,那就让你失望了,他压根就没提这件事。”李新年歪在床头,拿出一支烟点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雪呸了一口,嗔道:“鬼才信?如兰说的很清楚,她原本也不想冒险安排你和大山见面,但大山似乎很焦急,几乎是哀求如兰给你们安排一次见面的机会,大山亲口告诉如兰,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李新年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觉得老戴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钱对他来说还重要吗?他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洋洋。”
顾雪恨声道:“怎么?难道离了他洋洋就活不成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管过洋洋?什么事还不是我一个人在操心?”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老戴担心的倒不是洋洋受冻挨饿,而是你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要不了多久肯定会给洋洋找个后爹,他是担心自己儿子会受到后爹的虐待,所以这才找我做洋洋的干爹。”
顾雪胀红了脸,骂道:“放屁。”
李新年故作一脸无奈道:“你看,你又想知道老戴跟我说了什么,可告诉你又说我放屁,难道你非要我说出老戴在什么地方藏着一大笔钱?”
顾雪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脸不信道:“难道大山冒着风险见你只是为了谈洋洋的事情?”
李新年犹豫道:“当然也谈到了当年的那个案子。”
顾雪急忙问道:“他怎么说?”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默默抽了几口烟才说道:“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会上了万振良的当,不过,他怀疑你和妈两个人做局利用了他。”
顾雪坐在那里一脸惊惧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双手拍打着腿上的被子,骂道:“放屁,放屁,放屁,放他的狗屁。
哼,不要脸的,临死还要害自己家人,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长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话如果让警察知道的话,我和妈岂不是成了万振良的同伙?”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难怪老戴会这么想,因为,你是第一个介绍老戴万振良认识的人。
而老戴最终之所以下决心给万振良做担保完全是一个偶然机会在妈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万振良。”
“你的意思是妈认识万振良?”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名义上当时万振良去妈的办公室也是为了贷款的事情,但他们是不是认识,那只能去问妈自己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简直荒唐可笑,难道我和妈做局利用他帮万振良贷款?万振良是我们什么人?除非那笔钱最后落在我和妈的手里,可你看我像是有二十个亿的人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别激动,我也没说老戴的话就是事实,实际上说不通的地方有很多,连警方当年也云里雾里,何况是老戴了。
不过,老戴自己也承认,即便撇开万振良的案子,他本人也早就触犯了法律,起码他在东风机械厂担任厂长期间存在严重贪污的事实,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被人做为利用对象,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蛋。”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那老戴说没说他那些年贪污了多少钱?”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据他自己说,起码几个亿?”
“几个亿?”顾雪吃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一脸震惊的样子说道:“他从哪里贪污这么多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东风机械厂当年可是拥有上百亿的资产,辉煌的时候一年的产值上千亿,我估计老戴的钱倒也不全是贪污,还有行贿受贿等各种灰色收入,几个亿倒也不算多。”
“那钱呢?这么多钱他能藏到哪里去?总不能存在银行吧?”顾雪愤愤地说道。
李新年盯着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年老戴在外面都跟哪些女人交往?”
顾雪急忙低声道:“怎么?难道你怀疑老戴的钱在某个女人手里?”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没有好处谁愿意跟他?你仔细想想,老戴在最辉煌的时候在外面都有哪些女人?”
顾雪有点茫然地说道:“他当厂长那会儿几乎整天不见人影,说起来是忙工作,可我知道他也在外面花天酒地,要说跟他来往的女人,简直多的我也数不过来,谁知道哪个女人跟他上过床?”
李新年奇怪道:“难道你连自己丈夫跟什么女人睡觉都不介意?是光忙着在家里数钱了还是你也忙着跟什么男人打得火热?”
顾雪眼睛一瞪,骂道:“放你娘的屁。”
顿了一下,幽幽道:“实际上老戴在我生完洋洋之后那方面就不太行了,每次都是半硬半软的,磨的人不耐烦,时间长了,我也就没多大兴趣了。
再加上洋洋还小,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哪里还有时间管他,只好任由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哼,我最后悔的就是介绍他去了毛竹园,否则,女人再多他也只能看看。”
“难道就没有哪个女人给你印象最深?我听说当年你也经常参加老戴的一些饭局活动,并且有一个固定的圈子,听说有一次你喝醉了酒还跟哪个女人吵过架呢。”李新年问道。
顾雪惊讶道:“怎么?难道这都是大山告诉你的?”
李新年说道:“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先说有没有这回事?”
第348章 风流史
顾雪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我跟那个女人吵架倒不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
“哦?那为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似乎这是一件对她来说不愉快的往事,沉默良久才说道:“说起这个女人你恐怕也有所耳闻,她和大山交往的时候还默默无闻,只是市电视台的一名普通记者。
因为经常报道大山的厂子,所以她和大山接触比较多,我几乎肯定她和大山有一腿,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李新年已经听出了一点名堂,疑惑道:“你的意思这个女人现在很有名气?”
顾雪点点头,说道:“这个女人名叫张天爱。”
李新年皱皱眉头,疑惑道:“张天爱?听上去很陌生啊。”
顾雪说道:“这是她的真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恐怕并不多,但说起她的艺名应该说是家喻户晓,你应该听说过白露这个名字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你是指市电视台著名栏目《白露讲故事》的主持人白露?”
顾雪点点头说道:“那已经是老黄历了,你应该是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看这个栏目吧?实际上人家现在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电视台的台长,早就不主持节目了。”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白露居然是老戴的情妇?当年这个女人可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大多数人不了解她,别看她在电视上装出一副青春玉女的样子,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婊子货。
她岂止是大山的情妇?只要能派的上用场的男人,她的裤腰带可松着呢,据说她和市里面的某些领导关系暧昧,还喜欢跟一些公司的老板打成一片,后来大山走了下坡路,他们也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那她怎么得罪你了?”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继续回忆道:“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洋洋的满月酒席上,她给了我一千块的红包,这在当时可算是出手大方了,所以就给我留下了好印象。”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看来你爱占小便宜的毛病年轻时候就养成了。”
顾雪嗔道:“你少冷嘲热讽的,到底听不听?不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李新年急忙把顾雪拉过来抱在怀里,谄笑道:“好好,你说,我保证再不打岔了。”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继续说道:“后来,我又在大山的饭局上跟张天爱见过几次面,彼此慢慢就熟了,后来就成了朋友。”
“那时候老戴应该还没有跟她勾搭上,否则以女人的直觉,你应该也有感觉啊,怎么还会跟她成朋友呢?”李新年评论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大山跟她勾搭成奸应该是后来的时候,不过,我跟她的来往确实也为大山提供了便利,现在来看,张天爱跟我接触多半还是为了勾搭大山。”
“为了钱?老戴那个时候恐怕也没有多少钱吧?”李新年质疑道。
顾雪迟疑道:“那时候大山已经是本市最年轻最有作为的年轻企业家,可以说是省市名人,张天爱接近大山应该有多方面的考虑。
毕竟,当时她在电视台寂寂无名,只是一个普通的出镜记者,而大山当时不仅经常在媒体上露面,东风机械厂还同时赞助市电视台两档节目。
我记得一档是一部当时的热播剧,另一档是一个经济栏目,我听大山说,光是赞助费一年就好几百万,再加上各种广告费,何止千万?
所以,张天爱盯上大山自然有她的目的,事实上,半年之后,她就有了自己的《白露讲故事》栏目,而大山就是赞助商。”
“那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大山跟她有一腿?”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张天爱做为东风机械厂的形象代言人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的那天晚上。
当时张天爱为了庆贺广告播出,专门邀请了电视台的领导和大山一起吃饭,她还特意邀请了我,那天晚上,她在跟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给了我五万块钱。”
“你收下了?”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嗔道:“大山让她做形象代言人的酬劳起码几十万呢,拿出五万块钱感谢一些算什么?那时候就是这种风气,没有好处谁帮你张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说张天爱能当这个形象代言人多半也是你吹了枕头风吧?就像你给老戴介绍万振良一样,肯定是张天爱提前答应给你好处了。”
顾雪嘟囔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山考虑,为了东风机械厂考虑,张天爱虽然是新人,知名度不高,可她长得漂亮,价钱便宜,性价比高。
如果请那些名人的话,不知道要多少钱呢,事实证明,我的决断是正确的,张天爱的这段广告确实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这一点连大山自己都承认。”
李新年插嘴道:“怪不得有人说你是东风机械厂的地下厂长呢,那些年你利用老戴弄了不少钱吧?”
顾雪嗔道:“能有多少钱?我这人心不黑,无非是小打小闹给儿子弄点奶粉钱,还好那时候大山还没有对我厌倦,多少还听我的话。
等到了后来,他的心就被别的女人拐跑了,哪里还再听我的,如果没有洋洋的话,我估摸着他早就跟我离婚了。”
“说了半天,你和张天爱究竟有什么恩怨?”李新年问道。
顾雪叹口气道:“倒也说不上什么恩怨,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引狼入室,而张天爱也确实不是东西。
实际上她后来接连两年当东风机械厂的形象代言人,起码赚了一百多万,可她居然装糊涂,好像五万块钱就把我打发了。”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说来说去原来是因为分赃不均啊。”
顾雪嗔道:“什么分赃不均?张天爱跟我说的很清楚,只要我帮她拉来的赞助或者广告费,她都按照百分之十给我提成。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也给其他媒体拉过东风机械厂的广告,人家都按照百分之十给我提成,没想到张天爱居然想黑我这笔钱。”
李新年讥讽道:“你可真是生财有道啊,表面上在疗养院上班,暗地里还兼着广告业务员的工作,那后来张天爱把钱给你了吗?”
第349章 无疾而终
顾雪气愤道:“她已经和大山睡在一张床上了,我还能拿到钱吗?我只要问她要钱,她就是一句话,问你老公要去。那意思已经不是很清楚吗?你老公把我睡了,这笔账也就抵消了。”
李新年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说道:“这倒是真便宜了老戴,等于你出钱让他睡女人。”
顾雪哼了一声,说道:“没这么便宜,后来大山被我逼的没办法,只好自己掏腰包给了我贰拾万块钱,由此,我断定他和张天爱有一腿,要不然有必要替她掏腰包吗?”
“这么说你和张天爱吵架争风吃醋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恨她黑了你一笔钱?”李新年说道。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我这人就是记仇,我帮了她这么多的忙,而她不仅勾引我老公,还欺骗我,你说谁受得了这口窝囊气?
不过,后来她一直躲着我,也不跟我见面,那次正好在饭局上碰见,当时她已经有点小名气了。
看着她在酒桌上搔首弄姿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借着酒劲把她骂的狗血喷头,要不是大山把我拖住,我还想给她两个耳光呢。”
“你这不是自曝家丑吗?”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怕什么,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又不是名人,我吃准她不敢跟我摊牌。
结果,她还真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在外人的眼里还以为我们是在争风吃醋,可她自己心里明白。并且经过我这么一闹,老戴后来也不敢跟她来往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那你们后来再没有打过交道?”李新年问道。
顾雪嗔道:“还打个屁交道啊,都成仇人了,不过,我没想到她后来居然成了气候,不仅当上了电视台的台长,两年前还成了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张天爱跟万振良不可能有什么瓜葛。”
顾雪摇摇头说道:“万振良是后来的事情了,跟张天爱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除了张天爱之外,还有什么女人跟老戴来往密切?”
顾雪嗔道:“现在说这些事还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醋坛子?”
李新年诱惑道:“哎呀,我不是在替你分析老戴的赃款会不会在那个女人的手里吗?”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要说跟大山来往密切的女人倒是还有几个,不过,她们现在都有男人了。”
“你说说看?”李新年催促道。
顾雪想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大山最辉煌的时候跟他来往的女人确实太多了,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个,不知道的谁知道还有多少?”
“你捡印象最深的说。”李新年建议道。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远的不说,大山跟自己工厂财务室一个名叫朱佳慧的女人关系就很暧昧。
每次出差或者有饭局都带着他,这婆娘的年纪跟我差不多,不过,她现在也风光了,好像是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
李新年惊讶道:“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那身价可不一般啊。”
顾雪哼了一声道:“反正只有大山一个人倒霉,跟他混过的女人都发了,比如,还有一个名叫祁娟的女人,比我小几岁,颇有几分姿色。
她以前只是开五金店的小店主,也不知道怎么跟大山攀上了关系,没几年功夫就在人民路开了一家大饭店。
她应该跟大山来往的时间最长,据我所知,大山调到商业局工作之后,还经常去她的餐厅吃饭,有一次洋洋过生日,我们一家去那里吃饭,我总局的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李新年忍不住说道:“你也真是个糊涂逼,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在捕风捉影?”
顾雪嗔道:“你以为大山是傻逼,难道他跟女人睡觉还能让我捉奸在床?你不是怀疑红红出轨吗?你有证据吗?还不是捕风捉影?”
李新年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道:“好好,你说,还有什么女人?”
顾雪想了一会儿说道:“对了,还有个女人和大山的关系不一般,我甚至有他们两个一起鬼混的证据,并且也是大山唯一承认的姘头。”
“谁?”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说起来大山的胃口也真杂,这婆娘其实比我要大十来岁,比大山都大两岁,名叫陈玉敏,原来是市税务局的什么科的科长。
大山跟他来往的时候这女人差不多都四十多了,不过,看上去倒是很年轻,并且也有几分姿色。”
“现在还在税务局吗?”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那年被我堵在了大山在华天酒店的临时办公室里。”
“终于抓到了一个。”李新年笑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倒是没有在床上,不过,我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干过,因为这婆娘看见我就脸红了,并且口红也没有了。
刚开始只是大山死活不承认,硬说陈玉敏是来跟他谈工作上的事情,事后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套套,他才承认了,并且还找借口说是为了跟税务局搞好关系,你说是不是个东西。”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老戴跟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无疾而终?”
顾雪嗔道:“那还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指望他建立一个后宫?”
李新年问道:“整个陈玉敏跟大山混的时候既然都四十多了,那她一定有丈夫吧?她丈夫是干什么的?”
顾雪摇摇头说道:“谁爱去打听这些?不过,前年我在疗养院又一次遇见了陈玉敏,这才知道点她的底细。”
“什么底细?”李新年问道。
第350章 甜头
顾雪说道:“那次陈玉敏去疗养院是去探望一个老干部,没想到这个老干部居然就是她老子,名叫郑怀德,以前当过本市副市长,后来好像是在省经贸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那次陈玉敏来的时候还带着她的女儿,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确实长得漂亮,陈玉敏还厚着脸皮让她女儿叫我阿姨呢,但她决口没有提到过大山。”
李新年默默抽着烟,好一阵没出声。
顾雪看看表,急忙坐起身来,说道:“哎呀,都快五点钟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李新年一把拉住了她,皱着眉头说道:“你好好想想,在老戴交往密切的女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叫谢新玲的女人。”
顾雪一脸疑惑的样子,想了好一阵,才摇摇头说道:“谢新玲?没听说过,名字很陌生。”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大山交往的女人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我不可能每个女人都认识。怎么?难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认识谢新玲也不奇怪,不过,她的两个表哥当年也算是老戴圈子里的人,不仅跟大山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也经常参加一些饭局,也许你认识他们。”
顾雪疑惑道:“叫什么?说实话,我参加大山的饭局并不是太多,那些寻欢作乐的场所他才不会带我去呢。”
“老大叫陈汝清,老二叫陈铎。”李新年说道。
顾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一脸恍然道:“哎呀,你说的应该是陈百万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对,陈汝清的外号好像就叫陈百万。”
顾雪说道:“这个人见过几次,给人的印象是对人特别客气,酒量挺大,在饭局上喜欢说些黄色的段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后来听老戴说陈百万离开本市去了外地,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陈铎呢?你从来没有见过他?”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也许见过,但和戴山来往的人太多了,有的也没有印象。”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打听他们干什么?这个谢新玲难道也是大山的情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既然你不认识就算了。”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什么意思啊,哄我说了这么多,总要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吧?”
李新年意味深长地盯着顾雪反问道:“你说我在想什么?”
顾雪低声道:“怎么?难道你怀疑大山的赃款在这个谢新玲手里?”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想多了。”说完,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我和老戴算是白喝了那么多年的酒。
现在想想,他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陌生人,奇怪的是老戴并不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怎么就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些女人呢?”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嫁给他?还不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实际上大山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可一般人都觉得他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老戴和如兰会不会有一腿?”
顾雪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我了解如兰,她可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想大山这种角色不可能入她的法眼,再说,大山是她的病人,又是那种见不得人的病,她怎么会和大山乱来呢?”
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道:“哎呀,难道你怀疑大山的赃款在如兰的手里?”
李新年瞪着顾雪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婆娘怎么就知道钱钱钱,你老实说,你通过老戴究竟弄了多少钱?”
顾雪嗔道:“能有多少钱?你以为我富得流油吗?实话告诉你,这栋公寓就是我的全部家当,如果我富得流油的话,也不会整天就知道钱钱钱了。”
李新年坐起身来掐灭了烟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你的和老戴的故事还是挺吸引人的,今天暂时先讲到这里,你回去再好好想想,老戴还有些什么精彩的故事,咱们下次有机会再慢慢说。”
顾雪低声道:“老旦,难道你真的想找到大山的赃款?你可是刚刚放出来,可千万要小心点,万一被警察盯上又是麻烦。”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只是听听你讲故事,能有什么麻烦?”
顾雪一脸狐疑道:“哼,鬼才相信呢,如果没有目的,你才懒得听我啰嗦呢,你这人难道我还不知道?从某种角度来说,你和大山一样,都具有欺骗性。”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盯着大姨子说道:“那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被我的外表所蒙蔽了。”
顿了一下,凑到顾雪的耳边小声道:“对了,我们尽说老戴了,现在就来说说你吧。”
顾雪疑惑道:“我有什么好说的?”
李新年笑道:“说说你的男人啊,你瞒着老戴跟多少男人上过床?”
顾雪一愣,随即一脸娇媚道:“这就说不清楚了,反正一双手肯定数不过来。”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模样,惊叹道:“靠,真的假的?”
顾雪嘴里骂了一句,把李新年扑倒在床上一顿粉拳,骂道:“你这该死的,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李新年躲闪着,说道:“我就不信你一个没有,不然老戴也不会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顾雪娇喘道:“哼,他做初一,难道还允许别人做十五?不过,这种事我有分寸,无非是给他们点甜头罢了,想上姑奶奶的身也没这么容易。”
李新年谄笑道:“那你让我尝尝你的甜头。”
顾雪媚笑道:“那人家有什么好处?”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好像突然就来劲了,一个翻身把顾雪压在了下面,喘息道:“是不是又发骚了,反正今晚妈肯定会让我睡沙发,干脆把最后一点子弹都给你算了。”
顾雪顿时就瘫软了身子,媚眼如丝地呻吟道:“来吧,只管尽情地发射吧。”
二十几分钟之后,两个人衣着整齐地钻进了地下停车场的车里面,顾雪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李新年说道:“起码大山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为了安全,今后我们就不要一起来公寓了。”说完,慢慢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李新年看看手中的钥匙,严肃道:“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们继续下去,被红红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顾雪嗔道:“哎吆,看来这些日子在里面也没有白待嘛,倒是学了点顺口溜,什么天网恢恢,什么不透风的墙,我们不过是在一起睡个觉,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吗?”
李新年认真道:“我在里面确实想通了一个问题,只要你敢做,那就别想瞒天过海,起码要做好事情败露的思想准备。”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我们的事情一旦被红红发现之后的善后事宜了?”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我考虑的更多的不是怎么向红红交代,而是怎么向岳父岳母交代。”
顾雪犹豫道:“妈这边你倒不用过于担心,只要红红这关过得去,妈最多骂你个狗血喷头,但爸是个老传统,他那关反倒不容易混过去。”
李新年想起上午顾百里和母亲从家里走进来一起钻进车里面的情形,心想,老传统?未必。
顾雪见李新年一脸凝重的样子,似乎有点生气,哼了一声道:“既然你前怕狼后怕虎,那我们干脆就别干了。”
李新年扭头看看大姨子,笑道:“我怎么前怕狼后怕虎了?这种事干一次和干一百次也没有什么区别,难道现在悬崖勒马就算清白了?”
顾雪嗔道:“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非要让红红亲自承认我的情妇地位?”
李新年白了顾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情妇这个词太难听了,我们可是一家人,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感情你是想有朝一日我们姐妹一起跟你同床共枕呢,也许这样才能让你找到心理平衡点。”
李新年谄笑道:“我可没这个奢望,只要红红对我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当然,我们也必须低调点,即便让家里人知道,也不能让外人说三道四,俗话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顾雪瞥了一眼李新年,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费尽心机查红红出轨的证据好像是在为自己的不忠寻找平衡的筹码似的?
另外,你对红红心里的愧疚恐怕还不是因为跟我睡觉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余小曼吧?我几乎可以肯定你上过她。”
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正好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小声道:“红红打来的。”
顾雪低声道:“难道她真有第六感觉?”
李新年笑道:“你这才叫做贼心虚呢。”说完,接通了手机,说道:“红红,我们马上就到家门口了。”
第351章 没心思
李新年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被释放之后第一个打来电话问候他的人不是郑建江,不是如兰,不是张君,也不是姚鹏,而是徐世军。
晚上,谭冰果然担心李新年在里面憋的太久可能对老婆不知轻重,所以劝李新年睡沙发,可就在谭冰准备帮女婿铺被褥的时候,顾红阻止了她,晕着脸嗔道:“妈,你别铺了,这么大一张床难道还睡不下两个人?”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忧虑道:“眼下可是危险期,你们两个最好分开睡。”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哎呀,我自己心里有数。”
谭冰也不清楚女儿心里有什么数,瞥了一眼女婿,见他不出声,似乎也有点难为情,说道:“那你们可要小心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顾红所谓的心里有数的意思倒不是她真敢冒险和李新年颠鸾倒凤,而是她已经从顾雪那里学来了“独门秘籍”。
这些“独门秘籍”即便不干那种事也能满足男人的需求,这一点在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已经充分得到了验证,只是做起来比较羞人。
可李新年被关了一个多月,她知道男人肯定有生理需求,做为妻子总要想办法帮他去去火,只是没想到李新年今天亏空太多,不管怎么撩拨居然都没有反应,一时忍不住纳闷。
“我在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看见了一个小药瓶,小雪里面装的是毛竹园的玉露丸,你难道现在已经到了依靠药物的程度?”顾红有点担心地问道。
李新年有点尴尬地说道:“哪有这么严重?那种药我也只吃过两次。”
“那怎么没一点反应?”顾红问道。
李新年叹口气道:“没心思,老是想着里面的事情。”
“怎么?难道在里面的时候有人打你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顿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托了什么关系?”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担心你在里面受罪,所以找了一个银行的客户,他和看守所所长很熟,他保证说你在里面不会有人欺负你。”
李新年早就猜到自己在看守所受到的特殊关照肯定和顾红有关系,可那个向他通风报信的女管教又是受谁的委托呢,这件事肯定和顾红没有关系。
难道是如兰?她在看守所肯定也有关系,只是不大可能,如果如兰知道毛竹园有警方卧底的话,也不可能窝藏戴山了。
可奇怪的是这个卧底为什么只出面指证自己而没有指证如兰窝藏戴山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姚鹏,他毕竟是警察,虽然卧底是很机密的事情,但也有可能被他打听到,只是做为一名警察,他这么做意味着犯罪,难道就不怕将来承担责任?
可除了姚鹏之外,还有谁能够买通看守所的女管教向自己通风报信呢?
顾红见李新年躺在那里有点痴痴呆呆的样子,多少理解一点他的心情,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想开点,没必要自己折磨自己。”
李新年回过神来,敷衍道:“也没什么想不开的,只能认倒霉了。”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顾红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咱们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家去住了,干脆把家里的房子卖掉算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再重新买套新的。”
顾红一脸惊讶的样子,可随即似乎就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了,说道:“就因为你在家里被监视居住过?”
李新年嘟囔道:“反正我觉得住在那里不舒服。”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行啊,反正孩子生下来之后也需要我妈帮着照看,咱们在这里恐怕要常住呢。
这样吧,等我们参加完表妹的婚礼之后,我抽时间先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再寻找买主,眼下的房价还是不错的。”
李新年一听顾红要回家收拾房子,心中一动,马上想起了那张夹在书中的金卡。
心想,如果这张金卡在顾红的心中很重要的话,她肯定会拿走,如果她收拾房间的时候忘了这张金卡的话,那说明自己有可能想多了。
“你只要把一些小东西收拾好就行了,家具这些大件我来处理。”李新年说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也不急在一时,等我慢慢收拾吧。”
李新年晚上见顾红坚持要跟自己一起睡,原本以为顾红和顾雪一样,肯定会缠着自己追问和戴山见面的事情。
并且也有可能会怀疑自己知道了戴上赃款的去向,可没想到顾红居然一句都没有提到戴山的事情,反而只是聊些家常琐事。
李新年知道,这就是顾红和顾雪的区别所在,顾雪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只要心里想的事情肯定要说出来,而顾红就同了,她不问不见得心里不想,只是她会把有些话放在心里。
“对了,你今天说把公司交给小雪管理,是不是水电工程的项目没了,你就心灰意懒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不至于为了一笔生意心灰意懒。”
“那你有什么打算?”顾红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暂时也没有什么具体打算,看看情况再说吧,你妈说的对,我虽然被释放了,可案子并没有了结,我暂时离开公司应该是明智的选择。”
顾红疑惑道:“我相信徐世军的案子应该跟你没有关系,剩下的也就是你和戴山见面的事情了,不过,警察既然把你放了,想必你应该给他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
这就是顾红的聪明之处,即便想知道点什么都问的不着痕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许,他们放我的原因正因为意识到从我这里榨不出什么油水呢。”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听妈的意思好像警察有点欲擒故纵的嫌疑,也许,他们认定戴山还会跟你联系,把你关在里面反而没有价值。”
“你觉得老戴还会跟我联系吗?”李新年反问道。
第352章 烟幕弹
顾红迟疑道:“难说,既然他第一次见面就选择了你,那应该不会再找第二个人了。”
李新年觉得自己老婆的见识比警察高明多了,尽管一句话都没有问过那天晚上自己和戴山见面的事情,可作出的判断却八九不离十,如果她是警察的话,自己恐怕迟早一天要露馅。
“如果他知道我被警察抓过,那肯定不敢在找我了,我被抓的事情已经上了媒体,老戴应该能看到。”李新年好像是在为自己开脱似地说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不过,对戴山来说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他熬的时间足够长,警察也有懈怠的时候,所以,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采取任何冒险行动。”
李新年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忽然主动说道:“其实,我这次见老戴的时候,他跟我谈的最多的就是当年万振良的案子,很显然,直到现在他自己也一直蒙在鼓里。”
顿了一下,把嘴巴凑近顾红低声道:“实际上他怀疑妈和小雪当年把他给坑了。”
当李新年把戴山的这句话告诉顾雪的时候,顾雪的反应很强烈,气愤的接连说了几个“放屁”,骂戴山临死还要拉家里人做垫背。
可令人意外的是,顾红听了这句话之后却很冷静,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果然被妈猜中了。”
李新年惊讶道:“什么意思?难道妈知道戴山要跟我说什么?”
顾红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怀疑戴山找你见面根本不是什么为了洋洋,而是想借你的嘴给警方释放烟幕弹。”
李新年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疑惑道:“什么烟幕弹?”
顾红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对于戴山来说,在警察撒下天罗地网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跟自己家里人见面。
他用屁股也能想到警方有可能会监视每一个家庭成员,可他为什么偏偏冒险要见你呢?难道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值得他信任?”
顿了一下,又说道:“表面上看起来,他和蒋如兰把这次见面安排的天衣无缝,可仔细想想却又漏洞百出,否则,周兴海怎么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敢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李新年好像渐渐明白了顾红的意思,可还是不大愿意相信,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老戴故意跟我见面,并且吃准了我会被警察抓住,而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给警察带几句话?”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我一时也理不出头绪,不过,戴山逃跑之后,妈对他有所怀疑。”
“怀疑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戴山不是告诉你当年妈和小雪坑了他吗?其实事实有可能正相反,妈怀疑戴山才有可能是万振良案子的策划者,万振良反倒有可能被他利用了。”
听了顾红的结论,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笑道:“我还真被搞糊涂了,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顾红犹豫道:“戴山如果只是当厂长的时候手脚不干净的话,他有必要逃跑吗?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不了退了赃款坐几年牢,他之所以逃跑就是因为发现警方调查的重点是万振良案,所以他害怕了。”
李新年还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低声道:“老戴也跟我说了逃跑的事情,据他说,原本并没有逃跑的打算,而是押送他的检察院的人好像故意给他提供了逃跑的机会。”
顾红听了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为有人不希望戴山开口说话。”
李新年迟疑道:“我听警方的意思好像也怀疑戴山有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顾红小声道:“这也有可能是戴山冒险跟你见面的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李新年问道。
顾红伸手在李新年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怎么死脑筋呢?目的自然是让那些不愿意让戴山开口的人投鼠忌器,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戴山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杀戴山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应该也是戴山自保的一个手段,而你还稀里糊涂地蒙在鼓里,妈的意思是你可能都已经成为戴山利用的工具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在那里,把那天晚上戴山跟他说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觉得顾红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唯一说不通的是,戴山跟自己见面确实是让自己当他的遗嘱执行人,否则怎么会把价值数亿的股票交给自己呢?就凭这一点,戴山不可能是在利用自己。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虽然戴山告诉了他的赃款的去向,并且还给了自己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可毕竟倒现在也没有见到那只股票的证明文件,如果这一切都是戴山撒谎的话,那自己有可能真的被戴山利用了?
可问题是,戴山虽然告诉自己当年顾雪给他介绍万振良以及在丈母娘办公室见到万振良的事情,并且怀疑自己被丈母娘利用了,可他难道指望自己会把这些话告诉警察?
“我问你。”顾红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愣神,问道:“戴山和洋洋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前?”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洋洋先去见的戴山,后来如兰带我去农舍的时候,洋洋才走。”
顾红点点头,说道:“都被妈猜到了,这就是戴山的第三个目的,那就是把自己赃款的去向告诉洋洋。”
李新年惊讶的笑出声来,没好气地说道:“妈的想象力是不是也太丰富了?老戴会把赃款的去向告诉洋洋?洋洋一个屁孩子,就算老戴把秘密告诉他,他能说的清吗?”
顾红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是学金融的,对于一些高手来说,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程序就能藏匿或者托管上亿的资金,戴山只要让洋洋记住一个环节就足够了。”
李新年还是一脸疑惑道:“可洋洋毕竟还是孩子,老戴难道还指望洋洋去把他的赃款取出来?”
第353章 假惺惺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看来,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老戴会让洋洋把这个信息神不知鬼不觉地传给小雪,而另一种可能是想让洋洋长大以后取出这笔钱。”
李新年一脸不信的样子,因为前不久顾雪还在床上逼问戴山赃款的下落,如果她已经从洋洋那里得知了戴山赃款的秘密,还有必要审问自己吗?就算是装也不可能装的这么像啊。
至于什么等洋洋长大再取出赃款,听上去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你觉得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会被老戴授予如此重任吗?”李新年质疑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自己也看到了,洋洋有着跟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并且人小鬼大,我甚至怀疑戴山早有所准备,说不定暗地里早就对洋洋进行了某种培训。”
顾红说的这一点李新年不得不承认,说实话,有时候他觉得在耍心眼方面自己还比不上洋洋,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似乎有种天生的表演能力,根本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在你被关押的日子里洋洋出了点事。”顾红又说道。
“出了什么事?”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关系到未成年人的保护问题,小雪不让我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上个星期,洋洋的老师把小雪叫去了学校,说是这小兔崽子把班里面最漂亮的女孩骗到家里给睡了,并且还给了一千块钱的好处费,你看,有没有一点大款的样子?”
李新年一听,惊讶的合不拢嘴,随即嘿地笑了一声,疑惑道:“睡了?他有这个本事吗?我的意思是他能硬的起来吗?”
顾红嗔道:“你可不了解自己的干儿子,连小雪都不相信,人家家长说了,要不是女孩喊痛的话,还发现不了呢,很显然,这女孩被洋洋破瓜了。”
李新年骂道:“我艹,这小王八蛋怎么发育的这么早?”顿了一下,问道:“那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顾红说道:“还能怎么处理?班里面有同学证明,那个女孩一直在跟洋洋谈恋爱,都知道她是洋洋的马子,所以够不上强奸。
并且这兔崽子还信誓旦旦地说是人家女孩自己脱光衣服的呢,他好像反倒成了受害者,所以,女方家长也没办法。
最后经过协商,小雪跟女孩家长达成协议,为了保护两个孩子的隐私,这件事就不张扬了,最后小雪拿出十万块钱了事。
洋洋则挨了小雪几个耳光,这两天都不跟他妈说话,今晚我见他在你身边转来转去的,好像是想找机会向你诉苦呢。”
李新年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在网上也见过类似的报道,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发育的早。
再加上网络上的一些不良游戏和图片视频,越发刺激他们的好奇心,所以,归根到底这是一个社会问题。”
顾红哼了一声道:“社会问题最终也只能归结到家庭问题,洋洋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小雪和戴山从小宠的?
你看看洋洋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难道跟戴山没有关系?以后咱们的孩子出生,我可不允许你太放纵,否则就是毁了她。”
李新年长叹一声,说道:“老戴把这孩子交给我,还真让我头痛,万一出了什么篓子,反倒是我负人所托了。”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警察说是洋洋交代了我和戴山见面的事情,不清楚这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让他这么做的。”
顾红犹豫道:“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主意,也可以说是妈让他这么做的。”
“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顾红说道:“洋洋主动把你和戴山见面的事情告诉了小雪,妈分析了一下之后觉得还不如承认了,洋洋跟警察说的话倒是妈的授意,目的是为了减轻警察对你的怀疑。
说实话,那天晚上洋洋的表现简直让我刮目相看,简直表演的惟妙惟肖,妈说他今后倒是可以考虑当演员。”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老戴真的跟洋洋偷偷说过什么,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会问出来?”
顾红哼了一声道:“那你不妨试试,看看他会不会跟你说实话,我怀疑他对小雪都不会说实话,你可别小看了他。”
李新年骂道:“妈的,我还不信弄不过一个小屁孩?”
顿了一下又嘟囔道:“前提是老戴确实给他留下了什么话,我们也不能冤枉他。”
顾红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慢慢走着看吧,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还会继续发酵,现在网上已经有了不少疯言疯语,矛头都是只想妈的,明显是有人暗中往咱们家泼脏水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心里没鬼,不怕半夜鬼敲门。”
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那你的心里有鬼吗?”
李新年嘟囔道:“都是成年人了,谁的心里没有鬼?你敢保证心里没鬼?”
顾红伸手关掉了床头灯,说道:“不早了,睡吧。”
话音刚落,李新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红疑惑道:“这么晚了谁来的电话。”
李新年坐起身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摇摇头说道:“陌生号码。”
“别接了吧,说不定又是骗子的电话。”顾红犹豫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骗子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上班吧。”说完,接通了手机。
只听一个男人说道:“李总,刚刚才听说你被放出来了,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给你打个电话表示祝贺,但愿没有打搅你个顾红的好事吧。”
徐世军!
李新年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徐世军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并没有因为仇恨而马上发作,反倒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没想到啊,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徐世军笑道:“李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实话,我天天都盼着你被释放呢,我儿子可是你公司的股东,我怎么会盼着你坐牢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公司跟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徐世军好像心情不错,说道:“李总,我今晚打电话只是表示对你重获自由表示祝贺,并不想跟你讨论公司的事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谢谢了。”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徐世军?”顾红已经从李新年的话中猜出打电话的人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没出声。
顾红疑惑道:“这混蛋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会不会是余小曼告诉他的?”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她怎么会知道?”
顾红奇怪道:“你和小雪不是去过公司了吗?难道余小曼不知道?”
李新年顿时有点惊慌失措,急忙辩解道:“余小曼下午不在公司,小雪说出去办事了。”
顾红倒没有追究这个细节,问道:“徐世军说什么?”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假惺惺地向我表示祝贺呢。”
顾红犹豫道:“他还会按什么好心?”
李新年躺下身来,说道:“别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发泄一下变态的心里罢了。”
顾红嘟囔道:“小人难防啊,你可别对他掉以轻心,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余小曼还没有跟徐世军办理离婚手续。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儿子,我不知道你在任命她出任公司行政副总经理的时候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我考虑过了,不管她和徐世军的关系怎么样,公司都跟她利益相关,我之所以留下她,实际上也是为了防止徐世军暗中破坏捣乱。”
“难道没有一点个人感情因素?”顾红怏怏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把顾红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嘟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慢慢看吧,我做这个安排并不是一时冲动,我在里面的日子有的是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顾红马上转过身来,搂着李新年哼哼道:“瞌睡了,睡吧。”
第354章 人小鬼大
李新年在看守所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早晨六点钟不到就起床了。
洗漱完毕才发现除了做早餐的保姆小翠之外,连一项早起的丈母娘都还没有出来,不过,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老丈人顾百里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李新年听顾红说过,顾百里是顾家独苗,小时候家境富裕,从小拜师习武。
后来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投资失败,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家道中落,在顾百里十五岁那年,母亲病逝,家里只剩下父子两人相依为命。
不过,顾东阳是个意志力非常坚强的人,尽管债务缠身,可并没有放弃,为了儿子,他仍然惨淡经营归还债务,并且在顾百里十八岁那年,干脆送儿子去当了兵。
四年之后,顾百里复员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父亲已经被生活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顾东阳终于还清了债务,替儿子保住了这栋祖传的四合院。
顾百里复员之后在银行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后来又看管过金库,由于表现突出,再加上当过兵,又有功夫,后来一直升迁到了总行金库管理中心的主任。
不过,顾东阳在五十六岁那年被查出患有肺癌,在家里拖了两年多,终于在儿子和谭冰结婚半年之后、没有熬过六十岁就撒手人寰了。
至于顾百里后来因为犯了什么错误被银行开除,顾红好像也不是太清楚,谭冰和顾百里自己也从来不提这件事。
李新年当然也不好过问,不过他猜岳父当年被银行开除多半和金库管理工作有关系,并且应该还是比较严重的工作失职。
李新年站在窗口看着顾百里打太极拳,说实话,他虽然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老丈人的功夫,可看他打太极拳倒是司空见惯。
平心而论,他觉得老丈人的太极拳确实有点水平,不仅打的行云流水,而且每招每式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并且一套太极拳打下来面部红,心不跳,气不喘,跟他的虚弱干瘦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实际上谭冰退休之后也曾经跟丈夫学过一阵子太极拳,每天早晨也会照猫画虎地比划几下,可李新年总觉得丈母娘打的与其说是太极拳,还不如说是老年广播体操。
可以说连老丈人的半点精髓也没有学到,好在谭冰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不是学太极拳的料,最后半途而废了。
谭冰从卧室里出来,见女婿站在窗口盯着外面看,于是走过来朝窗外瞥了一眼,哼了一声道:“今天倒是难得,没有出去显摆。”
李新年扭头看看丈母娘,疑惑道:“显摆什么?”
谭冰撇撇嘴说道:“自从上次在湿地公园打了几天太极拳之后,几乎每天早晨都要去显摆一下,听说还有几个女粉丝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我爸这太极拳确实打的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嗔道:“你懂个屁啊,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李新年笑道:“起码可以强身健体啊,我爸去湿地公园展示一下手脚,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他为师呢。”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担心他老房子着火啊,整天跟一群老娘们混在一起,也不怕别人说他没正经。”
李新年好像听出了一点醋意,笑道:“这有什么不正经的?总比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好吧,你以前不是总怪我爸闷在家里吗?”
谭冰摆摆手说道:“不说他了,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懒得管呢,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新年迟疑道:“没什么具体安排,吃过饭以后出去转转。”
谭冰看看表说道:“今天洋洋要去返校,等一会儿你去送吧。”
李新年回家以后一直没有时间跟干儿子单独接触,有些话也不好当着家里人的面直接问他,听说让他送洋洋去学校,正中下怀。
而洋洋似乎等这个机会也很久了,等到吃晚饭坐上李新年的车刚刚驶出院子就有点迫不及待的说道:“干爹,我听说每个刚进看守所的人都要过堂,他们让你过堂没有?”
李新年没想到干儿子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件事,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是不是也想进去尝尝滋味?”
洋洋笑道:“我就是想去也没资格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别以为自己是未成年就可以为所欲为,除了看守所之外还有少管所,你去那里完全有资格。
说实话,这次算你运气,如果那个女孩的家长去告你的话,你就可以去少管所尝尝滋味了,那里面的日子不见得比看守所好过。”
洋洋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妈会找你告状,实际上我和燕燕完全是恋爱关系,你情我愿,她妈凭什么去告我?”
李新年瞪着干儿子训斥道:“恋爱关系?你才多大一点?就知道谈恋爱了?你还成精了。”
洋洋撇撇嘴,说道:“干爹,你就别大惊小怪了,我们班谈恋爱的又不是我一个,起码有三四对呢。
我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们班有个女生还去夜总会坐台呢,她男朋友比她大二十岁,前几天还给她买了一部苹果手机呢。”
李新年骂道:“你这兔崽子,好的怎么不学?那种人学校里有几个?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
洋洋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干爹,这事已经翻篇了,咱们不说了,我知道你刚从那种地方出来心情不好,反正艳艳她妈敲诈了我妈十万块钱,这辈子我也不会再理她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出声。
洋洋又说道:“干爹,有件事我可要跟你说清楚,否则你肯定会怪我嘴长呢。”
“什么事?”李新年气哼哼地问道。
洋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就是关于你见我爸的事情,本来打死我也不会承认,可我妈说你就是因为见我爸的事情才被警察抓去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既然警察都已经知道了,我再隐瞒也没有意义,所以,为了让我妈她们救你,我只好把前因后果告诉她了,我跟警察说的那些话都是外婆教我。”
李新年怏怏道:“这件事我倒没有怪你,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忘记问你了,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什么事?”洋洋问道。
第355章 重男轻女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天你单独跟你爸见面的时候,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洋洋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坦然地说道:“也没说什么啊,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他说我们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让我今后听你的话,让我认你做干爹,让我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李新年不信道:“你爸这么有钱,难道他就没有跟你提起他的财产的事情?”
洋洋一脸奇怪道:“他怎么会跟我谈这个问题,应该跟你谈才对啊,既然我爸把自己儿子都托付给你了,肯定把钱也交给你了,这恐怕也是警察抓你的原因吧。”
实际上李新年对顾红怀疑戴山把赃款的去向偷偷告诉儿子的说法并不相信。
毕竟,戴山交给自己的那只股票价值数亿,没必要让自己未成年的儿子承担风险,所以,听洋洋这么说,倒也没觉得他在撒谎。
“记住,从今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到这件事,最好把跟你爸见面的事情忘掉。”李新年警告道。
洋洋低声道:“干爹,我爸真的把钱都给你了?”
李新年瞥了洋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爸倒是提到过会给你留一笔钱,说是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会交给我,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一分钱。”
洋洋安慰道:“你不用着急,既然我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不会食言,你等着,他肯定还会跟你联系。”
李新年没想到洋洋对戴山竟然这么信任,忽然想起周兴海那天跟他谈话时候曾经怀疑戴山有可能已经被人灭口了,一时有点可怜起洋洋来,犹豫道:
“现在对你来说钱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愁吃愁喝吗?再说,你爸的钱来路不正,我可不敢要他的钱。
既然我答应你爸照顾你,自然说到做到,其实你爸把你托付给我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担心你妈管不了你,他怕你学坏了,将来没有出息,更不希望你将来走他的老路。”
洋洋低垂着脑袋没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你不是从你小姨笔记本电脑里拷贝了一些资料吧?东西在哪里?”
洋洋一听,急忙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优盘,说道:“都在这里面。”
李新年伸手去接,洋洋忽然又把手缩了回去,正色说道:“干爹,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干这种事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已经给小姨磕过头了,小姨也认我做干儿子了,从今以后,她也是我的干妈,我可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了。”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小姨的意思?”
洋洋自豪地说道:“是小姨的意思。”
李新年有点纳闷,因为顾红对自己这个外甥虽然不至于反感,可也不怎么喜欢,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要认她做干儿子,难道干儿子比外甥还要亲?
洋洋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疑惑,小声道:“干爹,你可能不知道小姨为什么要认我做干儿子吧。”
“为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洋洋笑道:“因为小姨肚子里怀着一个妹妹,她说自己不会再有儿子了,所以,准备我把当她的亲生儿子呢。”
“妹妹?”李新年惊讶道。
洋洋笑道:“是啊,我听小姨亲口跟我妈说的。”
不知为什么,一旦证实顾红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李新年小还真有点微微失望。
毕竟,他也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将会有一个女儿,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把洋洋送到学校之后,李新年在车上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车开到了北门菜市场附近的停车场,约莫十分钟左右,他就看见姚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你被释放了。”姚鹏钻进车里面说道。
李新年抱怨道:“看来你这个派出所所长的消息还没有徐胖子灵通,他可是昨晚半夜就打电话来表示祝贺了。”
姚鹏惊讶道:“他祝贺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当然是假惺惺的。”
姚鹏楞了一会儿,笑道:“我估摸着你会休息两天再跟我联系,没想到大清早就来电话了,我还没有去上班呢。”
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有必要先跟你见个面,我自己也一直纳闷呢,怎么突然就把我放了。”
姚鹏急忙说道:“这个问题我打听过,如果按照周兴海的意思,即便不起诉你,你恐怕还要在里面待一阵子。
倒是分局的朱局长觉得继续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意义不大,决定放人,另外,你那个亲戚好像也帮你说了话。”
“哪个亲戚?”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笑道:“就是秦时月啊。”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她倒是好人做到底,昨天还专门去看守所接我呢。”
姚鹏犹豫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朱局放你的背后可能另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把我当诱饵?”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也许,他们认为戴山还会跟你见面,所以,你可要牢记经验教训,如果戴山再跟你联系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报案,可别再把自己卷进去了。”
李新年冷笑道:“真是异想天开,我被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戴山难道会不知道?他怎么还会自投罗网?”
姚鹏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定,冒险是人的天性,如果戴山觉得有必要的话,他仍然会冒险,当然不是现在,时间在他那一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等着瞧吧。”顿了一下,问道:“对了,我在里面的时候你是不是找熟人关照过我?”
姚鹏楞了一下,说道:“你刚被抓的时候,我让一个熟人给你传过话,你去看守所之后我就没有再插手这件事,一来在那边我没什么关系,另外,我相信你家里人应该会安排这方面的事情。”
这么说,那个通风报信的人跟姚鹏没有关系,那究竟是什么人安排的呢?难道真是如兰?她已经知道自己家里被安排了卧底?不可能啊。
“怎么?难道你在里面受苦了?”姚鹏疑惑道。
第356章 另一种可能性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老婆虽然也托了人,可在里面关照我的人好像不止一个,这人情起码要弄清楚还给谁吧。”
姚鹏迟疑道:“会不会是毛竹园的蒋如兰,她这方面肯定有关系。”
李新年谨慎道:“不会吧,我和戴山毕竟是在毛竹园见的面,她避嫌还来不及呢。”
姚鹏犹豫了一下,笑道:“我想办法搞到了周兴海在看守所审讯你的笔录,其中有一段是关于戴山在毛竹园的一个相好为他提供庇护以及安排你们见面的情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段应该是你编出来的吧?很显然,戴山去毛竹园肯定是找蒋如兰的,而蒋如兰安排你们见了面,不过,你编的倒是天衣无缝。”
李新年认真地说道:“恰恰相反,我说的都是实话,虽然我和戴山是在毛竹园见的面,但这件事确实跟蒋如兰没关系,否则,周兴海怎么不抓她?”
姚鹏摆摆手笑道:“算了,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没必要问这么清楚,反正你已经出来了,争论这些细节已经没有意义,不管蒋如兰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反正她算是躲过了一劫。”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和老戴见面的事情可以说是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可让我一直感到郁闷的是徐胖子出车祸的案子,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怎么会把我扯进去。
徐胖子虽然在报案的时候做出了对我不利的证词,可他的话毕竟还不能构成我雇凶杀人的嫌疑,真正够得上嫌疑的还是张福平的证词,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姚鹏摸出两支烟递给李新年一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案子,张富强被释放之后我又找他仔细问过你跟他去见张福平的一些细节。
我觉得张福平在跟你见面的时候恐怕就已经有了这种打算了。
据张富强说,那天晚上他和张福平在香溪镇喝酒的时候话题总是不离开你,甚至打听你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也许,他那时候就已经在为自己想后路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张福平顺水推舟,借着我去看他的机会向我栽赃?”
姚鹏点点头说道:“如果张福平制造车祸的事情没有败露的话,当然就不会有栽赃的事情,可胖子一报案,他就彻底暴露了。”
“那你相信胖子说的话?难道张福平在车祸现场真的提到过十五万佣金以及姓李的大老板?”李新年质疑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张福平提到姓李的大老板也许不奇怪,可能雇佣他的人确实姓李,问题是胖子随身携带的十五万块钱怎么就成了佣金,这一点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雇佣张福平的人提前知道胖子身上带着十五万块钱,而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你才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何况正好你也姓李。”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可徐胖子那天在马达县医院里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分明说听见张福平和另一个男人说弄错了人,真正的目标是我。
所以,我觉得胖子跟警方说的话肯定是临时编造的,并且和张福平一唱一和,构成了我的重大嫌疑。
我怀疑张福平在得知自己制造车祸的罪行败露之后,试图嫁祸于我,但他在陷害我之前肯定暗中有人提前和胖子进行了接触,并且编造了这段谎言。”
姚鹏缓缓点点头,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徐世军有可能得到了不少好处。
说实话,如果张福平还活着的话,警方早晚能撬开他的嘴,问题是他已经死了,所以,只要徐世军咬定不改口的话,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弄清真相。”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种可能性?”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会不会胖子报案以及那套说辞都是张福平或者他背后的人暗中提前安排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逻辑不通啊,张福平怎么会希望胖子报案呢?
不管胖子编造什么说辞,反正他制造车祸的罪行跑不掉,如果张福平知道胖子报案的话,逃跑都来不及,难道还会在那里等着警察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理理思路继续说道:“也许这件事跟张福平没关系,而是雇佣他的人出于什么目的策划了这件事,实际上从胖子报案到抓捕张福平前后只有五六个小时,张福平也来不及跟胖子联系。”
“那这个人为什么要陷害我呢?不仅陷害了我,还出出卖了自己的同伙。”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父亲也分析过这个案子,他认为张福平可能并不认识雇佣他的人,并且这个雇主原本确实想要你的命。
可后来他发现弄错了人,于是出于掩盖制造车祸的真实目的,他暗中又收买胖子做假证,只要给足够的钱,我相信胖子会答应。
至于张福平,他反正也跑不掉了,所以有你这个垫背的,他也能减轻点罪行,我爸甚至怀疑张福平是在被抓之后有人暗中唆使他诬陷你,他甚至张福平的死并不是一次偶然事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爸的这个分析倒是符合徐胖子最初的说辞,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跟张福平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那个男人。”
姚鹏说道:“那个男人叫张新民,不是本地人,他好像有先见之明,车祸发生的第二天就溜掉了,有关张新民的情况警方掌握的并不多,甚至连照片都没有。”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究竟什么人想要我的命呢?”
姚鹏低声道:“会不会跟戴山的案子有关?”
李新年反问道:“那个时候谁知道我见过戴山呢?”顿了一下,又说道:“周兴海倒是早就怀疑我见过戴山,除非消息是从你们警方透露出去的。”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虽然案子有点云山雾绕,不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听余小曼说胖子现在在老家大兴土木盖新房呢,他哪来的钱?另外,他欠下的巨额债务呢?”
姚鹏急忙说道:“你被抓之后,我对胖子的债务做了一些调查。”
“结果怎么样?”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道:“我找了个借口抓了胖子那个开餐厅的老乡胡凯,一开始他不承认胖子借过他的钱,毕竟,胡凯的手脚也不干净,见胖子卷入了大案,所以就对警察撒了慌。
不过,经过审讯之后,他后来还是承认了,只是胖子欠胡凯的钱并不多,只有几十万,后来,胡凯交代了胖子认识的另一个人。
这个人名叫鲁润,外号鲁哥,也是马达县那边的人,本市魅力金座夜总会的后台老板,同时还放高利贷。
据胡凯说,胖子应该是欠鲁润一大笔钱,但并不大可能是赌债,因为鲁润不赌博,反倒是有可能胖子从鲁润那里借了高利贷还赌债,结果利滚利,最后成了天文数字。”
“那你接触过这个鲁润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沮丧道:“我倒是想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可这个人很神秘,可以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派人多方打听,居然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可据夜总会的人说,鲁润以前经常出现在夜总会里,只是年前这段时间突然失踪了,有人说他回老家过年去了,可我觉得他可能听到什么风声躲起来了。”
“怎么?难道你怀疑这个鲁润有可能是雇佣张福平的人?”李新年问道。
第357章 做媒
姚鹏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像鲁润这种人基本上都是跟钱打交道,应该不会干杀人越货的事情。
说实话,就算你欠了他一大笔钱,他最多也只会找人威胁一下你,目的还是让你还钱,如果把人杀了,他找谁要钱去?再说,你也不欠他的钱,并且跟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雇人害你?”
李新年迟疑道:“那胖子现在心安理得地在老家大兴土木,难道就不担心鲁润找他要钱了?他原本可是指望年底公司的分红用来还债的,可今年我决定不分红了,他连还账的钱都没有,哪来的钱盖房子?”
“难道真的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诬陷你?”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鲁润免了他的债,那这个人就很可疑,按照余小曼的说法,胖子欠下的债差不多有三百万呢。”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余小曼的话是不是靠得住?”
李新年一愣,不解道:“这种事她有必要跟我撒谎吗?再说,你不是也知道胖子赌博欠债的事情吗?”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虽然知道胖子赌博欠债,但他也没有跟我说过欠这么多的债。
实际上所谓几百万的欠债也是余小曼以前告诉我老婆的,而余小曼则是听胖子自己说的,问题是,万一胖子是故意在骗她呢?也许,胖子这么做另有图谋。”
“难道他是故意让余小曼给我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说道:“自从你出事之后,我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可总是找借口回避,明显是故意躲着我。”
“说明他心里有鬼。”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
姚鹏迟疑道:“眼下你们两个人是不可能正常交流了,还是我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如果他真的被人收买的话,恐怕我也问不出什么。”
李新年问道:“你和胖子也算是老朋友了,据你看来,胖子这人的品行是不是有点问题,说实话,现在仔细想想以前可能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姚鹏犹豫道:“如果不出这件事,我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不过,自从知道他赌博之后,我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
毕竟,这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应有的行为,说实话,胖子高中毕业之后在社会上混了一段时间,我早就知道他喜欢赌博,只是没想到他会上瘾。”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听说赌博上瘾的人和瘾君子一样,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不过,奇怪的是,既然胖子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赌博,可余小曼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姚鹏犹豫道:“那时候毕竟是小打小闹,想必余小曼知道也不会加以阻止,实际上余小曼本人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打个麻将之类的。
我觉得胖子真正开始赌博应该是赚了点钱之后,听他的意思那时候手风还比较顺,基本上是赢得多输得少,所以才会上瘾。”
李新年叹口气道:“你说对了,胖子赌博多半跟余小曼的纵容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输的太多的话,余小曼恐怕还不一定会跟你老婆抱怨。
实际上她从来都没有跟我提到过胖子赌博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跟我提起的话,直到胖子出车祸的时候她还不愿意说呢。
按理说胖子这些年跟我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如果不赌博的话手头应该很宽裕,没想到最后不仅搞得入不敷出,还偷偷把余小曼家的一栋老房子都抵押掉了。”
姚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和胖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状态,那你还准备继续把余小曼留在你的公司工作吗?”
李新年忽然想起昨天余小曼在床上说姚鹏对她有意思,本能地觉得他这个问题似乎含有深意,想了一会儿更愿意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她开除?”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应该避避嫌,毕竟,你成为嫌疑人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传说你和余小曼又暧昧关系。”
李新年哈哈一笑,盯着姚鹏说道:“要说我可余小曼有暧昧关系,这一点也不奇怪,不知道胖子是否跟你说过,余小曼在跟他之前其实就是我的女人,只是后来我们分手了,恐怕这也是胖子心理变态的原因。”
姚鹏一脸惊讶道:“哎呀,胖子还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只知道你们以前都是同学,后来还是从他的报案材料上才知道这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实上,我不仅不会开除余小曼,而且还准备提拔她出任公司的副总经理。
一方面她确实有这个能耐,另一方面她也打算跟胖子离婚了,最重要的是,胖子在公司的股份目前在他儿子名下,余小曼做为监护人有钱维护自己的权益。”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我都为了跟余小曼的暧昧关系付出了代价,难道还怕谁再说什么闲话?”
姚鹏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这是你公司的内部事情,我这是瞎操心了。”
李新年见姚鹏脸上似有失落的神情,干脆把话说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老姚,你爱人去世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毕竟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女儿,你工作又忙,不可能既当爹又当娘,个人的事情有没有考虑过?”
姚鹏沮丧道:“我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谈何容易,倒是有人给我介绍过两个,人家一听我拖着两个酱油瓶,马上就吓跑了。”
李新年笑道:“也许是你的条件太高了吧?”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还敢谈什么条件?只要人本分,能凑活过日子就行了。”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本来,余小曼和胖子离婚之后对你倒是个好机会,你们不但知根知底,而且也交往了这么多年,可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合适。”
姚鹏急忙问道:“哪里不合适?”
李新年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上次胖子出车祸的时候,我和小曼赶去马达县,当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也曾经问过他,万一胖子有个三长两短,今后有什么打算?”
姚鹏忍不住问道:“她怎么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她的意思是在儿子成年之前不会再找男人了,心思孔恐怕都在儿子身上了。”
姚鹏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总,你跟余小曼在马达县的时候真的住在同一个房间?”
李新年摆摆手,一脸坦然地说道:“你们警方把这件事当成正事来调查,我还能否认?不过,事情并非有些人想象的那样。
在那种情况下,一切都不能以寻常的眼光来看问题,实际上余小曼提出开一间房的时候,我也犹豫过,甚至也胡思乱想过。
可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不过是住在一个房间罢了,说实话,我都懒得解释,其实我无所谓,只是冤枉了余小曼罢了。”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和余小曼曾经是情人关系,倒也能理解,不过,徐世军可能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根据他向警方提供的情况来看,他好像早就怀疑你跟他老婆有一腿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恐怕也是他恨我的一个原因,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隐忍这么久,说起来这混蛋倒也沉得住气。”
说完,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午饭,有个女人也会来,我先什么都不说,你先看看,如果你觉得不错的话,我倒是愿意替你们撮合撮合。”
姚鹏一脸惊讶道:“哎呀,李总,你怎么干起媒婆的事情来了?”
李新年一脸诚恳地说道:“我觉得你老是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如果你们能凑成一对的话,我觉得倒挺合适。”
姚鹏一脸感兴趣地说道:“那我能不能先提前知道一下这女人的基本情况?”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还是先什么都不说,省的你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家,第一感觉很重要,只要夹带了功利目的,一切就变味了。”
姚鹏笑道:“还挺神秘啊,不过,李总介绍的人肯定条件不错,就怕人家看不上我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要长相有长相,要人品有人品,工作也不错,找个女人过日子有这么难吗?”
姚鹏一脸感激道:“这倒是让李总费心了,刚出来就操心我的事情。”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其实我在被抓之前就准备过年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这事让周兴海这狗日的给搅黄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你先去上班,中午等我电话。”
姚鹏把烟头扔出窗外,犹豫了一下,问道:“李总,你不是让我调查你爱人出轨的事情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兴趣?”
李新年马上坐直了身子,说道:“当然有兴趣,你发现了什么?”
第358章 暧昧的违章
姚鹏看看手表说道:“干脆你送我去派出所吧,我们边走边说。”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你不开车了?”
姚鹏说道:“现在管得严,警车不许开回家,所以我每天都坐公交车回家。”
李新年犹豫道:“这多不方便,你是否考虑买一辆车,现在的车也不贵。”
姚鹏摆摆手说道:“没必要,我上班整天都有车,回家之后也基本上不去什么地方,买辆车基本上也是闲置。”
李新年急于听姚鹏的新发现,所以一边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边问道:“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姚鹏犹豫道:“这事很难说,至于和顾红出轨有没有关系,还要你自己做判断,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沉默了一会儿,姚鹏说道:“虽然你被抓了,可你委托我查的事情并没有停下来,事实上我指派了一名信得过的民警专门对顾红的基本情况已经社会关系做了一番调查。”
李新年惊讶道:“你调查这些情况干什么?”
姚鹏迟疑道:“我是这么考虑的,像你老婆这种层次的人即便出轨也不大可能只是图一时的痛快,出轨的对象也不大可能是新认识的朋友,多半是知根知底的人。”
李新年质疑道:“你这个结论未免有点武断了吧?好多女人就是因为新鲜刺激才出轨呢,如果是老熟人的话,要么下不了手,要么根本没有感觉,否则两个人早就干上了。”
姚鹏摇摇头说道:“但我总觉得你老婆应该不是那种随便出轨的女人,肯定经过深思熟虑,并且出轨的对象肯定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甚至即便出轨了,有可能都不大会受到心理的谴责。”
李新年疑惑道:“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就举个例子吧,比如你和余小曼,你们过去曾经是情人,所以,你跟她在马达县住一个房间的时候,你并没有感觉到排斥,试想,如果你们没有这层关系的话,你会随便跟一个女人开一间房吗?
就算那天晚上你们发生了关系,你可能对顾红有种内疚感,但不一定会成为思想包袱,因为你们两个本来就有感情基础。”
李新年插嘴道:“你的意思顾红出轨的对象有可能是她以前的情人或者起码跟她关系很亲密的人?”
姚鹏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和顾红大学恋爱,毕业之后就结婚了,所以,这段时间和顾红交往的人你应该都很清楚。
并且你们正处于恋爱和新婚燕尔的时期,我不认为这个时候顾红会和什么人产生感情,也不可能出现第三者。
我真正关注的是顾红在工作一年之后读研究生的那两年以及后来再次回到银行之后新建立的社会关系。
比如她的研究生同学,你可能不是那么熟悉吧?顾红研究生毕业之后工作两年就当上了副行长,去年又转正了,这段时期顾红打交道的人你应该也不是太了解吧。
所以,如果你和顾红的婚姻中如果真的存在一个第三者的话,多半应该出现在顾红读研究生期间或者毕业之后。”
“这么说,你研究过顾红的研究生同学?”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确实研究过,但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把目光直视聚焦在她的同学圈子未免也太狭隘了,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师兄呢,为什么不能是她的师弟呢?”
李新年有点着急了,忍不住问道:“那你究竟发现了什么?难道找到了可疑的人?”
姚鹏点上一支烟,摆摆手说道:“我说这些只是铺垫,让你知道我的调查工作一直在继续,实际上我今天要跟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新年听得有点上火,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姚鹏说话的节奏,明白着急也没用,好在眼看就要说到点子上了,只好耐着性子竖起了耳朵。
“顾红那辆奥迪车应该是她研究生毕业之后就买了吧?”姚鹏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疑惑道:“你查过她的车?”
姚鹏说道:“我指派的那个人在一个偶然机会在交警队忽然发现顾红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曾经因酒驾被交警处理过。”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酒驾?三年前?我老婆这方面可对自己非常严格,别说她不可能酒驾,即便我出门都要再三叮嘱不要酒后开车。”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三年前,不过,说酒驾有点夸张,可当时交警确实测出了她的嘴里有酒精成分,只是还没有达到酒驾的程度。”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既然没有达到酒驾的程度,交警为什么要处理她,并且还记录在案。”
姚鹏说道:“这件事之所以记录在案实际上并不是因为酒驾,而是交警在查酒驾的时候发现你老婆开的那辆宝马轿车好长时间都没有年检了。”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姚鹏,吃惊道:“你说什么?宝马车?我老婆哪来的宝马车?”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别急,听我说完。”
顿了一下,继续道:“那天晚上你老婆并没有开她自己的车,而是开了一辆宝马车,被交警拦住的地点就在318国道靠近本市的一个三岔路口。”
“那这辆车是谁的?”李新年还是有点沉不住气,问道。
姚鹏说道:“我当然先查这辆车了,实际上这辆车并不属于具体哪个人,而是蓝湖度假村的一辆公务车,这辆车是蓝湖度假村专门用来接送一些贵宾商务车。”
“蓝湖度假村?”李新年的心忍不住一紧。
姚鹏点点头说道:“你老婆开着蓝湖度假村的商务车走318国道,很显然,她那天晚上实际上就是从蓝湖度假村回来,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你的意思是她在蓝湖度假村喝过酒之后自己开车回来的?”李新年一颗心直往下沉。
第359章 难以启齿
姚鹏迟疑道:“事实上你老婆压根就不承认自己喝过酒,甚至怀疑交警的测量工具有问题,当然,因为酒精成分够不上酒驾的标准,交警也没有跟她计较,只是对这辆车没有年检做出了处理。
交警记录了顾红的驾驶证和车牌号就放行了,不过,责令第二天去交警队办理手续,可实际上你老婆并没有去交警队,而是蓝湖度假村的人自己去办理了相关处理手续。”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疑惑道:“没有喝酒,交警怎么能检测出酒精成分呢?”
姚鹏也好一阵没出声,似乎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据我揣测应该不出三个原因。
也许,顾红那天可能中午就在度假村了,并且喝了少量的酒,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酒精基本上快没了。
当然,也许顾红确实没有喝酒,但却喝了带有酒精的饮料。
不过,据我了解,有些饮料和食品刚刚吃过的话确实能检测出酒精成分,但都不会超过十分钟,更不要说是几个小时了,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说有三个原因吗?”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第三个原因只是我的猜测,你听了可别多想。”
李新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尽管说,我既然让你调查这件事,就不会这么脆弱。”
姚鹏犹豫道:“这件事虽然过去三年了,可当时一个在场的交警还是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可能是顾红的美貌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记得顾红当时和交警争执了几句,等到发现车辆没有年检之后,顾红才承认这辆车不是她的。
他清楚地记得顾红在和交警交涉的时候,副驾上坐着一个男人,一看就是喝多了,不过,这个男人一直都没有下车。”
李新年好像有点神思恍惚,急忙减慢了车速,紧皱着没有嘟囔道:“男人?喝多了?”
姚鹏瞥了一眼李新年,谨慎地说道:“这正是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原因。”
“你怀疑这个男人就是第三者?”李新年明知故问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个我不敢肯定,但顾红没喝酒被交警测出究竟成分的第三个原因也许跟这个醉酒的男人有关。”
李新年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不解道:“跟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姚鹏犹豫道:“根据交警部门的测试,如果一个没有喝过酒的人跟喝醉酒的人亲吻,那么,没喝酒的人也有可能被检测出酒精成分。
只是时间有限,十分钟之内应该检测的出来,时间长自然就没了,所以,如果顾红和身边的男人在十分钟之内亲吻过的话,那她被交警检测出酒精成分也就不奇怪了。”
李新年本已渐渐愈合的疮疤再次被姚鹏的一个小小推测被揭开了。
脑子里浮现出顾红在车里面被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搂在怀里亲吻的情景,这倒也罢了,如果顾红和这个男人一直待在度假村的话,那可想象的空间就更大了。
“按照你们警察的习惯,既然发现了线索,你肯定不会就了解这么点情况吧?”李新年沙哑着嗓子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当然做了一些调查,首先是那辆车,既然是一辆公务车,那肯定配有专职司机,可那天却是顾红亲自开车,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让人去查了一下,想找到商务车的司机问问那天晚上的情况,遗憾的是这个司机两年前就辞职不干了。
说实话,刚开始我怀疑这个男人有可能是南湖度假村的某个高管,甚至有可能是老板,可后来发现,南湖度假村有好几个股东。
而总经理却是个女人,名叫吴红,好像还有点背景,倒是还有几个副总是男的,不过,应该和顾红都没有什么牵扯。”
李新年质疑道:“既然那辆车是南湖度假村的财产,这个男人肯定和度假村有关系,否则怎么会让顾红自己把车开回来?”
姚鹏点点头说道:“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比如,这个男人很有权势,如果他开口的话,吴红还能不答应?”
“那你没有找吴红问问那天的情况?”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没有理由找她打听客人的隐私,何况那里也不属于我管。”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李新年问道。
姚鹏迟疑道:“我认为这个男人多半是南湖度假村的常客,当天他有可能先去了度假村,然后偶然想起了顾红,于是就让度假村的人开车去接顾红。
而顾红去了之后,他们一直待到了晚上,出于私密性考虑,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用司机,而是顾红亲自开车。
很显然,顾红把男人送回家或者宾馆之后,这才去银行开上自己的车回家,现在的问题是,不清楚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情形,根据交警队的记录,那天是三年前的7月23号。”
李新年一脸烦躁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自己记得三年前的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吗?”
姚鹏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敢肯定顾红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除非出差,或者去了她母亲家,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会回来,实际上晚上超过十二点钟回来都很少。”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虽然不记得三年前的这一天晚上自己干过什么,但你不觉得这个日期有点熟悉吗?”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7月23号?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啊,我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去年顾红骗你去茶楼见同学的时候也是7月23号,后来她出现在了今朝大酒店。只不过三年前的7月23号是星期三,而去年是星期天。”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扭头盯着姚鹏惊异道:“你觉得这个日子存在某种特殊意义?”
姚鹏犹豫道:“既然这个日子对你和顾红没有特殊意义,也许对那个男人有特殊意义,当然,前提是顾红去年见的这个同学就是三年前那个男人。”
“也许是生日?”李新年疑惑道。
“或者是对顾红和这个男人来说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日子的特殊含义。”姚鹏补充道。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甘心,问道:“难道你再不能从度假村方面查查这个男人的底细?”
姚鹏犹豫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人找了个借口把三年前7月23号这一天入驻度假村的客人名单复印了一份,但意义不大。
据我所知,度假村的那些所谓的vip高级客房的客人根本不可能拿出身份证做登记,而这个男人显然不会是一般的人,否则顾红也不可能跟他交往。”
“会不会是杜春谷?”李新年猜测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杜春谷的生日是十二月六号,不是7月23号。”
李新年一愣,随即感叹道:“你工作做的很细啊。”顿了一下问道:“那杜秋谷呢?”
陶鹏说道:“杜秋谷是六月二十七号。”
李新年骂道:“艹,总不能把7月23号出生的人全部排查一遍吧。”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推测这个男人应该是本市人。”
“怎么见得?”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道:“你想,如果这个男人是外地人的话,他在度假村已经见过顾红了,并且还喝高了,他完全可以住在度假村,那里的宾馆这么高档,他有必要陪顾红回市里面吗?”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有道理。”
说这话,到了派出所的门前,李新年把车停在了路边。
姚鹏犹豫道:“如果这个男人真是本市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做做排查工作。”
“怎么排查?”李新年问道。
第360章 高档会所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跟顾红交往的男人,尤其是可能有暧昧关系的男人,想必层次不会低,这是一个特征。
另外,年龄特征可以限制在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职业范围可以限定在政府官员,成功的商人以及银行系统的高级管理人员。
只要符合7月23号生日这个条件,我就可以慢慢帅选,只是工作量太大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有结果。”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咬牙切齿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混蛋挖出来。”
姚鹏感叹道:“谈何容易啊。”
李新年问道:“经费有问题吗?如果不够的话就说。”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别误会,这跟钱没有关系,主要是需要人手,并且还必须是我们内部的人,否则人家也不给你查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着急,你也不用急,我有的是耐心。”
姚鹏打开车门说道:“也许还有一个办法来的更快。”
“什么办法?”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犹豫道:“如果7月23号这个日子真的必须发生点什么的话,那过个半年不又是7月23号吗?”
李新年顿时明白姚鹏的意思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不会再发生什么了,那时候顾红都已经有孩子了,说实话,就算我老婆曾经出轨,但我相信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结束了。”
姚鹏欲言又止道:“那你为什么不想开点呢?为什么偏偏要揭开谜底?既然过去了干脆就让它过去算了。”
李新年反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就这么让它过去吗?”
姚鹏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我也说不清楚,按照我们警察的脾性来说,既然发现了疑团,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谜底揭开。”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那你就想尽办法把这个谜底揭开吧。”
姚鹏点点头,看看手表说道:“我上班去了。”
李新年一把拉住了姚鹏,说道:“差点忘了,还有件事你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姚鹏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去年我老婆不是出国考察了一段时间吗?我想要一份考察组所有人的名单以及工作单位。”
姚鹏一听就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了,说道:“这个应该不会太难,我让人去帮你打听打听。”
李新年点点头,看着姚鹏下了车,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中午十二点咱们还是在那家快餐店吃饭。”
姚鹏冲李新年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
李新年这才想起光顾着谈过话出轨的事情了,都没有问问戴山的案子究竟查的怎么样了,不过,既然姚鹏没有主动说,想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否则,周兴海也不会盯着自己不放了。
时间还早,李新年也没底地方去,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在被关押了一个多月之后,倒也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当车开到了东湖路的时候,李新年忽然想起了“狱友”陈铎。
昨天由于突然被释放,当时他都没有来得及跟陈铎说话。
但并没有忘记陈铎让他出来以后给他表妹带句话的事情,他记得陈铎的表妹就是在东湖路开一家美容院,好像就叫春天美容院。
李新年放慢了车速,沿着东湖里从南往北慢慢行驶,一边低着脑袋查看着接到两边的店铺。
终于,当车开到接到北边快到尽头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了“春天美容会所”的招牌,虽然还没有进去,可从门面的装修来看,这家美容会所比想象的要高档的多。
这条街并不是主要街道,相对来说比较僻静,除了美容会所之外,还有一家酒吧,一家茶楼和一个储蓄所。
李新年在会所对面找了一个空档把车停下来,然后坐在车里面点上一支烟,盯着对面的会所观察了一会儿。
因为还是上午,会所好像还没有什么生意,过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一辆车停在了会所门口,两个年轻女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李新年依稀记得陈铎的表妹好像是姓谢,可怎么也想不起名字,直到抽完第二支烟,脑子里才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谢新玲三个字。
按照陈铎的说法,谢新玲十八岁就进了东风机械厂,并且被戴山看中,直到她表哥陈百万赚的盘满钵满离开本市之后,谢新林才和戴山分手。
算算时间,谢新玲做戴山的情妇起码在十二年以上,根据顾雪提供的情况,在戴山的几个情妇中,恐怕要数谢新玲跟他的时间最长。
其次才是那个五金店主祁娟,接下来应该是原东风机械厂的会计朱佳慧,至于税务局的陈玉敏和电视台的张天爱可能时间都不会怎么长。
可奇怪的是顾雪居然都不知道戴山的情妇中有谢新玲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戴山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大姨子确实糊涂。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糊涂,她只是对戴山已经厌倦了,懒得管这种事罢了,反正她只要有钱赚就满足了。
不过,既然谢新玲跟戴山的时间最长,那得到的好处应该也更多,她和戴山的年龄相差这么大,怎么会白白牺牲自己的青春呢。
另外,李新年猜测谢新玲有可能也是戴山最喜欢的女人,否则,戴山怎么会对她的表哥格外垂青呢,陈百万能在戴山那里大把赚钱,还不是看在谢新玲的面子上?
妈的,眼前这栋高档会所应该都是戴山的功劳。
本来,陈铎也没有来得及告诉李新年给他的表妹传什么话,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去见谢新玲,可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心里忽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心。
同时,正如陈铎曾经说的那样,谢新玲有可能是对戴山最了解的人之一,有可能比顾雪知道的还要多。
这么一想,李新年扔掉烟头下了车,然后穿过马路走进了美容会所。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会所内部的装潢比外面更豪华,一进门就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副性感女人的精装照片。
不过,没等来找你把环境看清楚,前台一位漂亮的小姐就阻止了他,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接待男宾。”
李新年欣赏了一下面前这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小姐,说道:“我不是来做美容的,我来找一个人。”
“找谁啊?”小姐皱着眉头问道。
李新年说道:“我找你们老板谢新玲。”
小姐一愣,好像感到很意外,随即说道:“约好的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找她有点事。”
小姐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那你来的不巧,我们老板还没有来上班呢,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她一般几点来上班?”李新年问道。
小姐摇摇头说道:“这就不好说了,实际上我们老板并不是每天都来会所,她还有其她的生意,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
李新年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她的手机号码吗?”
小姐一听李新年都不知道老板的手机号码,似乎有点警觉,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随便把老板的手机号码告诉陌生人。”
李新年倒也理解小姐的顾虑,说道:“我叫李新年,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你就跟谢新玲说,我是她表哥陈铎的朋友,有点事想跟她聊聊,让她有空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小姐一听李新年是老板表哥的朋友,倒也不敢怠慢,急忙找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记下了李新年报出的手机号码。
李新年刚刚离开,小姐就上了二楼,来到一扇门跟前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布置豪华的办公室,只见一个穿着讲究的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对窗户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可有着一个迷人的屁股。
小姐低声道:“谢总,刚才有个自称李新年的男人来找你,说是你表哥的朋友,他留下了手机号码。”
女人没有转过身来,轻声道:“就是这个男人吗?”
小姐急忙走到窗户前面,正好看见李新年钻进了车里面,连忙说道:“就是他。”
女人没出声,一直等到李新年的车离开了街道的对面,才轻启朱唇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小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女人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来,果然是个重量级的大美女。
只见她若有所思地走到办公桌跟前,伸出纤纤素手拿起那张记着李新年手机号码的纸条看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道:“他来了。”
第361章 不靠谱的男人
中午,李新年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快餐店,因为他约了张君,在姚鹏来赴约之前,他必须先跟张君谈谈。
说实话,张君见到李新年坐在那里的时候,确实表现出了由衷的高兴,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似的,把他打量了一会儿,惊讶道:“哎呀,李总,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还真不敢相信,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新年注意到张君没有问什么时候放出来的,而只是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回不来了吗?”李新年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
张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李新年面前,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说实话,你那天走的匆匆忙忙,我都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后来一会儿传说你杀了人,一会儿又传说你和戴山的案子牵扯上了,真是吓死我了。
这事我们同学都知道了,我还两次给顾红打电话,想问问情况,可顾红含糊其辞的也说不清楚,没想到突然就回来了,这么说没事了?”
李新年笑道:“有事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张君楞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般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哪天回来的?”
“昨天。”李新年说道。
张君笑道:“怎么?昨天刚回来,今天就急着召见我,是不是担心你的钱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瞎说,如果我信不过你的话,怎么会把钱交给你呢?”
张君一脸兴奋地说道:“你应该看过股价了吧,没想到还真被你押重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东风科技居然大涨了百分之六十,我看翻倍只是时间问题了。”
李新年笑道:“怎么样?跟着我有肉吃吧,这一次赚了不少钱吧?”
张君嗔道:“赚的再多也没你多啊,你都赚了一百多万了,我也就是把以前亏损的钱拿回来,利润也只有四五十万。”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别太贪心,总比以前每天亏强多了吧?”
张君笑道:“那倒是,起码再没有负担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张君说道:“可我们也损失了一大笔钱。股市上赚这点钱算什么?零头都比不上,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跟我被抓有关系。”
张君叹口气道:“要说没关系是不可能的,我问过齐宇,自从你被抓之后,就有人开始做文章,一方面上面派人审查这次招标的流程,另一方面有人把齐宇给告了,说他有经济问题。”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暗中搞鬼。”
张君低声道:“你是不是怀疑赵源?虽然最后这单生意没有落在他手里,但三环公司是东风科技的子公司,他老婆可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有传言泰源集团也是东风科技的实际控制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现在揣测这些事已经没有意义了,倒是齐宇的问题究竟严重不严重?”
张君犹豫道:“目前还没有最后定论,不过,坐牢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总之这个副总指挥是当不成了,接下来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他了。”
“你一直都没有见过他?”李新年问道。
张君摇摇头说道:“有人举报他有经济问题之外,还举报他有作风问题,我怎么还敢跟他见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是整人最常用的两个手段,可以说是百试不爽。”
张君缓缓摇摇头说道:“俗话说,打铁还得自身硬,如果齐宇没一点问题的话,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李新年笑道:“这倒是,起码作风问题没有冤枉他。”
张君脸上泛起红晕,嗔道:“你少冷嘲热讽的,我跟齐宇认识才多长时间?我跟他来往都非常小心,否则,我们上一次和齐宇做的那笔生意恐怕都会被人扯出来。”
李新年叹口气,说道:“不提他了,既然他出事跟我没关系,那我也就没什么好内疚的了,接下来看看咱们今后还能干点什么?”
张君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只要你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干的事情多着呢。”
李新年从张君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点火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他克制住了,正色说道:“咱们的关系决定了有些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干。”
张君一愣,眯着眼睛问道:“咱们什么关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首先,你跟顾红是同学关系,而顾红是我老婆,其次,咱们也太熟了,有些事我下不了手。”
张君晕着脸嗔道:“吓死你呢。”
李新年盯着张君说道:“不过,咱们可以一起赚钱,你不是喜欢钱吗?”
张君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也只有钱才能给我安全感。”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钱带不来安全感,真正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的应该是一个靠谱而强有力的男人。”
张君撇撇嘴,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这年头,有几个男人靠得住?我还是宁愿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金钱之上,手里有了钱,晚上睡觉都踏实。”
李新年说道:“你未免太武断了,像齐宇这种有家室的男人当然靠不住,他也就是跟你玩玩,至于你前夫,我听顾红说也不是个靠得住的人,只不过你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张君斜睨着李新年问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是不是靠谱的男人只有顾红有资格评价,我自己也不能自卖自夸。”
张君摆摆手说道:“行啦,别扯了,起码你是个讲信用的男人,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李新年笑道:“这可是这个年头最重要的优秀品质。”
张君嗔道:“说你胖,你还喘了上了,说吧,除了炒股票赚钱之外,你还有什么计划?”
李新年没有回答张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加上股票,你自己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张君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盯上我的钱袋子了?难道你还想从我身上赚钱?”
顿了一下,犹豫道:“加上股市的钱,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百万,不过,齐宇还有六百多万在我手里。”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能拿出九百万,我股市上现在有三百万,还能从公司腾挪个一千万,这样我们就有两千多万了,启动资金完全够了。
等公司成立以后,我让大姨子的公司做担保,应该可以从银行贷个五千万,凑足了一个亿,咱们就可以开张了。如果生意做大以后,咱们还可以增资扩股,做到几十亿都没问题。”
张君惊讶道:“你想干什么?难道有什么投资的好项目?”
第362章 跟你干了
李新年还是答非所问地说道:“你不可能永远炒股票,等这波行情过去之后,搞不好又要亏,我们还不如合作干点更长久的事情。”
“什么事情?”张君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盯着张君说道:“我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主要做医药以及医疗设备方面的生意,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咱们就合作,没兴趣的话,我就去找别人。”
“医药?医疗设备?”张君惊讶道:“你不是已经有一家公司了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那家公司已经遇到了发展的瓶颈,想再做大的也没这么容易,干脆就交给我大姨子去打理,咱们重新开辟一片天地。”
张君迟疑道:“医药和医疗设备倒是一个新兴行业,可你也没有做过,有把握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果没把我的话,我也不会轻易投资,我这就给你交个底,你知道光明女子医院吧?”
张君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一家挺有名的妇科医院。”
“那你知道这家医院每年采购药品和设备要花多少钱吗?”李新年问道。
张君摇摇头,说道:“那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伸出一个巴掌在张君面前摇晃了几下,说道:“起码五个亿。”
张君一脸惊讶的样子,可随即质疑道:“就算十个亿,你怎么有把握拿下这笔生意。”
李新年嘿嘿干笑了几声,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妈已经嫁给光明女子医院的老板秦川了。”
张君惊讶的合不拢嘴,好一阵才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你妈能帮你搞定这笔生意?”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自在,说道:“我当然不是靠这一笔生意赚钱,这笔生意只是保证我们刚开张的时候不至于亏本,接下来我还有更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张君问道。
李新年一脸神秘地说道:“明天我要去吴东县待几天,我表妹要结婚了,趁这段时间你先好好琢磨琢磨。
如果你有意向,那最近就准备卖出股票,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如果没有意向,那我就去找别的合作伙伴。”
张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好一阵,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说道:“不用琢磨,也不用等你回来,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不同意?”
张君摇摇头说道:“恰恰相反,我跟你干了。”
李新年疑惑道:“毕竟是不小的投资,你还是谨慎考虑一下吧,我也不急着你马上做决定。”
张君摆摆手说道:“我并不是草率做出的决定,实际上这两年我自己也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职业定位,总是提心吊胆地在股市上混迟早一天会赔的倾家荡产。
不管怎么样,做生意不会赔光老本,何况你在生意场上打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就凭光明女子医院的这笔生意我们也不会赔钱。”
顿了一下,犹豫道:“不过,我手里的钱有五百万是齐宇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得了,你就别装了,难道齐宇还会问你要回这笔钱?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算是暂时借他的,将来分红以后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张君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道:“行,就这么办。”
李新年伸出手和张君拍了一下,说道:“那咱们一言为定。”
张君问道:“那将来我在公司是什么角色?”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你想当总经理也可以。”张君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野心,我也只能给你打打下手。”
李新年好像明白了张君的意思,说道:“你当然是股东,今后公司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股东,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两个永远是大股东。”
张君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
顿了一下,看看手表,说道:“哎呀,咱们点菜吃饭吧,早饭都没来得及吃,饿死了,生意要谈,饭也要吃。”
李新年说道:“稍等一会儿,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张君疑惑道:“怎么?你还叫了其他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有个朋友关照过我,所以想当面感谢一下。”
张君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既然是感谢别人,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居然请人家在快餐店吃饭,起码也要找个地方摆一桌啊。”
李新年笑道:“怎么?你以为什么人都喜欢大吃大喝的吗?再说,人家又纪律,不会参加任何宴请。”
“什么人啊,对自己要求挺严格嘛。”张君撇撇嘴说道。
“警察。”李新年说道。
张君一愣,随即笑道:“这年头还有这种警察?”
李新年瞥了一眼窗外,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君朝着窗外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辆警车停在了外面,从里面钻出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穿着便装的男人。
“哎吆,确实像警察。”张君说道。
李新年低声道:“这种男人能不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张君扭捏道:“切,少胡说。”
姚鹏走进餐厅扫视了一眼,随即就看见了李新年和张君,于是走了过来,可能是因为张君的缘故,好像有点不自在。
李新年招呼道:“老姚,坐吧,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君,在证券交易所工作。”
顿了一下,有替张君介绍道:“这是姚所长,就是前面不远那个派出所的所长。”
张君倒比姚鹏大方,伸出来跟姚鹏握了一下,笑道:“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认识一个所长呢。”
李新年开玩笑道:“怎么?难道你认识的都是局长?”
张君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别说局长了,就是警察也是头一遭。”
姚鹏有点腼腆地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认识证券交易所的人,证券交易所好像就是炒股票的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张君最近在股市上赚了一大笔钱,今天就是她请客。”
张君瞪着李新年说道:“哎呀,明明是你要感谢人家姚所长,怎么让我请客?”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好,算我请客,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
姚鹏笑道:“这是我的地盘,应该我来请。”
李新年拿起菜单,说道:“好吧,你们两个慢慢商量,我可要点菜了。”
张君冲姚鹏笑道:“你看看,他反倒成客人了。”
姚鹏笑道:“今天我是主人,你们都是客人,想吃什么尽管点,可惜中午不能喝酒,要不你们两个喝一点?”
张君摆摆手说道:“喝不成,都开着车呢。”
李新年点好了菜,说道:“今天咱们就随便吃点,几乎还多着呢,张君可是好酒量,什么时候你们也找个机会切磋切磋。”
说完,冲姚鹏挤挤眼睛。
姚鹏脸有点红,瞥了张君一眼,说道:“行啊,就是不知道张君肯不肯赏光。”
第363章 有点意思
女人毕竟敏感,张君似乎对李新年的“阴谋”有所察觉,晕着脸偷偷把姚鹏打量了几眼,好像故意气李新年,冲姚鹏说道:“什么赏光不赏光的?姚所长的面子还能不给?对了,到时候在咱们不叫他。”
李新年故作一脸冤屈地说道:“好哇,这就嫌我多余了是不是?干脆我现在就走算了,你们两个慢慢吃。”
说完,作势要站起身来,姚鹏赶紧一把拉住了,笑道:“这不是开玩笑嘛。”
接下来,李新年既没有和张君谈论生意上的事情,也没有和姚鹏谈论案子上的事情,三个人聊聊家常,开开玩笑,一顿饭差不多就吃完了。
姚鹏接到派出所打来的一个电话,有事要先走,李新年急忙说道:“你们也加个微信啊,要不怎么联系?”
姚鹏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反倒张君拿出手机大方地说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找姚所长帮忙呢。”
姚鹏也拿出手机笑道:“既然是李总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新年等姚鹏的车离开之后,低声问道:“怎么样?靠谱吗?”
张君斜睨着李新年问道:“你啥意思啊,你不是感谢人家帮忙吗?也没听你说句感谢的话啊。”
李新年一脸神秘地小声道:“给你透露一个秘密,姚所长跟你一样也是单身。”
张君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如果不是单身的话你也不会把他叫来吧?”
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看他好像有四十多了吧?”
李新年急忙道:“也就是四十出头,他爱人去年患病去世了,家里有两个女儿,他父母帮着照顾呢。”
张君惊讶道:“两个女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女儿好啊,将来不愁,再说,他两个女儿都大了,最小的都上初中了,再说,你也没孩子,到时候你再跟他生个儿子,这不就十全十美了吗?”
张君红着脸嗔道:“你倒是替我们想的周到呢,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你对他表达的谢意吧?”
李新年一脸冤枉地抱怨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你一个人这么单着也不是事啊。”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不过,我也只是引荐你们认识一下,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的缘分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家长,总不至于替你们大包大揽吧。”
张君瞪了李新年一眼,站起身来说道:“谢谢你的好心烂肠子,你自己买单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李新年急忙说道:“哎呀,你总要给个话吧,我也好回人家。”
张君嗔道:“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会亲自告诉他。”说完,径自走掉了。
“好像有点意思啊。”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冲一个服务生招招手,说道:“买单。”
李新年回到家的时候,谭冰和顾红刚刚吃过午饭,娘两正坐在客厅里闲聊,看见李新年走进来,谭冰问道:“你这是吃过了,还是赶回来吃午饭啊。”
李新年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顾红身边,说道:“吃过了。”
“去公司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去,在街上随便转转。”
谭冰嗔道:“你倒是心大,就算是把公司交给小雪,自己也要去看看啊,毕竟小雪还没有上手。”
李新年一副懒洋洋的架势,说道:“有什么可看的?眼下是淡季,也没有多少生意,以往这个时候我和徐世军都是轮流值班。”
顾红奇怪道:“那小雪怎么忙的脚不沾地整天从早忙到晚?”
李新年猜测道:“可能餐厅的生意还不错。”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把公司交给小雪管理,想必已经有了新的打算把,我不信你闲得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确实有新的打算,等参加完婚礼回来以后,我要成立一家新公司。”
顾红惊讶道:“新公司?你打算做什么?”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问道:“对了,你上次说有人要投资一家医药公司,还要从你们银行贷一笔巨款,现在这家公司筹备的怎么样了?”
顾红疑惑道:“还在筹备当中,贷款也还只是意向,恐怕还要半年的时间才能进入议事日程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要成立一家医药公司,当然,投资的规模跟他们没法相比,初步投入大概在一个亿左右吧。”
顾红和谭冰对视了一眼,惊讶道:“医药公司?你怎么突然想转行了?再说,你哪来的一个亿?”
李新年犹豫道:“转行也不是心血来潮,实际上去年我就有这个打算,本来我是想把公司交给徐世军,然后自己出来选择一个具有高成长性的新兴行业,可没想到徐世军这混蛋居然会暗算我。”
“可医药行业也算不上新兴行业啊。”顾红质疑道。
李新年说道:“起码在本市还没有像样的医药公司,可本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却有好几百家,这些年都是外地人在赚这笔钱。”
谭冰似乎慢慢猜到了李新年的意图,疑惑道:“你该不会在打秦川的主意吧?”
李新年笑道:“他秦川当然会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反正他这笔钱他每年总要花出去,与其给别人,还不如给我呢,当然,我不可能指望秦川一个客户。”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突然要做医药方面的生意,灵感恐怕还不止来自于秦川吧?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毛竹园恐怕让你给了你更多的想象力。”
李新年笑道:“妈,什么都瞒不过你,如果蒋如兰能跟我合作的话,那当然好了,我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就是做中成药。
如兰手里有潘凤遗留的不少新药配方,这些药都只是在小范围做过临床试用,但从来都没有上市,一旦批文下来,我可以独家代理这些药品,甚至还可以自己生产,到时候业务范围就可以推广到全国。”
顾红疑惑道:“听起来倒是不错,秦川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也可能会把这笔生意交给你做,可你怎么肯定蒋如兰会跟你合作,难道你们已经谈过这个项目了?”
第364章 靠山吃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还没有谈过,不过,我认为她应该会感兴趣,我可以给她一部分股份,并且不用她投钱,只要投入产品就行。”
顾红犹豫道:“这可能是你的一厢情愿吧?我听说东风科技筹备的这家医药公司其中一个股东就是泰源集团,说不定赵源的想法也跟你一样,蒋如兰说不定也是股东之一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大规模的公司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上市的,等开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反倒是我的公司规模小,没那么多的审批手续,两个月之内就能开业,至于蒋如兰愿不愿意跟我合作,现在还很难说。”
谭冰插嘴道:“就凭毛竹园的名声以及潘凤在国内中医学方面的影响力,蒋如兰当然能成为公司的一块招牌。再加上秦川做垫底,可行性倒是不容置疑。
不过,你想过没有,这一次很有可能又会成为赵源的眼中钉。事实上,在水电工程这个项目上,你已经败给了赵源。”
李新年恨声道:“那就再较量一次,我不信他的运气每次都会这么好?”
谭冰忧虑道:“难道你以为赵源靠的是运气?他夺走了你的项目,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只要在背后出谋划策就足够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走着瞧吧。”
顾红也担心道:“就算你和蒋如兰互相认识,可她毕竟是赵源的小姨子,撇开公司的规模和前景不谈,凭着这一点,蒋如兰肯定会跟赵源合作。”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不见得,根据我的观察,如兰跟赵源的关系似乎也并不是这么融洽,我的公司虽然规模比较小,但更灵活,更具成长性。”
谭冰问道:“那你的资金来源呢?”
李新年迟疑道:“我自筹资金三千万,剩下的可以申请贷款。”
顾红急忙说道:“你可别指望我,现在可是周继云说了算,等我上班起码要好几个月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指望过你?”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这次你应该能帮我一个忙,如果你这一次肯出面的话,从银行弄个五千万应该不是问题,我让小雪做担保。”
顾红一脸狐疑道:“你这是打的哪门子主意?我去哪里给你弄五千万?”
李新年干笑道:“你忘了你表妹柳儿的未婚夫余家伦不是银行的副行长吗?既然你能把表妹安排进这家银行上班,想必应该有点关系吧,我查了一下,他们在本市也有贷款客户。”
顾红惊讶道:“哎呀,你这死人,居然已经开始打柳儿表妹的主意了,你倒是善于利用资源呢。”
李新年嘟囔道:“俗话说靠山吃山,既然家里有资源,何必去求别人呢,再说,我是堂堂正正贷款,有担保公司,又不是搞歪门邪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缺两千万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笔钱就不用担心了,只要公司注册下来,区区两千万也算不了什么,并且蒋如兰如果答应入股的话,我相信她也能帮我筹到这笔钱。”
顾红说道:“我倒是认识一家著名投资公司的老总,如果你的公司投入运营之后估值能达到五个亿的话,我就能帮你弄到一个亿的天使融资。”
李新年撇撇嘴,不屑道:“天使投资承担高风险,享受高效益,我的公司有什么风险?我为什么要把高收益让给别人?”
顾红嗔道:“吆,这就喘上了,现在别把话说的太慢,省的到时候哭哭啼啼跟在我屁股后面哀求。”
谭冰摆摆手说道:“在你这个项目中,资金倒不是最主要的,只要项目有投资价值,融资不会有问题,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毛竹园这边。
虽然我对医药行业不是很了解,但潘凤遗留下来的中药配方肯定值得投资,不仅老旦看到了这一点,我相信赵源夫妇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如兰的授权才是最重要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蒋如兰谈这件事?”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先让小雪出面跟蒋如兰谈谈,毕竟她们的关系更密切,如果我直接出面的话,万一蒋如兰一口回绝的话就没有退路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也好,凭小雪跟她的交情,起码不至于被一口回绝。
不过,我提醒你一点,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让赵源夫妇看破你的意图。
另外,秦川是潘凤的徒弟,他的话也有一定的说服力,如果他能出面支持你的话,事情就有了更大的胜算。”
李新年点点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谭冰说道:“对了,妈,你知不知道蒋如兰的丈夫是什么人?这件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连姐都不太清楚,难道她丈夫见不得人?”
谭冰狐疑道:“她丈夫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谄笑道:“我不过是想多了解一点蒋如兰的底细,既然要合作,那就必须知根知底嘛。”
谭冰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这件事可是毛竹园最忌讳的话题,实际上蒋如兰根本没有结过婚,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丈夫。
据我所知,蒋如兰当年未婚先孕,偷偷生下了一个女儿,从此以后就在毛竹园闭门不出,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外界恐怕没人知道。”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奇怪,就算是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罪过,他们完全可以结婚啊,既然连女儿都愿意生下来,证明蒋如兰对这个男人还是有点感情,否则,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谭冰谨慎地说道:“这其中的因缘恐怕也只有潘凤和蒋如兰自己知道,我估摸着这个男人要么见得不人,要么就是已经有了家室,蒋如兰那时候还很年轻,又长得漂亮,上当受骗也很难说。”
顾红插嘴道:“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否则也没必要隐瞒这么多年。”
谭冰缓缓摇摇头没出声。
第365章 未婚先孕
李新年疑惑道:“妙兰起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吧?上次我曾经问过她,结果她好像很不高兴我提起这件事。”
谭冰警告道:“如果你想让蒋如兰跟你合作的话,最好不要对这件事问东问西,毛竹园这么多年之所以名声不衰,除了潘凤本人的名气之外,还在于它的神秘性。
外界对毛竹园也有很多的猜测和谣传,我听到的最荒唐的传闻就是潘凤一直躲在毛竹园研究驻颜术和长生不老药。不过,随着她的衰老和死亡,这个传说不攻自破。”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怀疑这是毛竹园的人故弄玄虚故意营造出来的神秘氛围,说白了就是一种营销和宣传,不然他们的玉露丸怎么卖得出去?”说完,还瞥了李新年一眼。
李新年听顾红提到玉露丸,不禁有点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不管外界怎么猜测,但潘凤的研究肯定是有价值的,她遗留下来的研究成果应该能够应用于临床。”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光是一个没有公开上市的玉露丸就风行了这么多年,但潘凤的研究领域肯定不仅仅局限于男女那点事。
她应该对妇科方面的疑难杂症甚至一些绝症都有中医学上的解决方案,否则赵源夫妇怎么会心血来潮搞什么医药公司?多半也是盯上了毛竹园这块招牌。”
李新年疑惑道:“可据我所知,去毛竹园看病的人并不太多。”
谭冰嗔道:“难道你以为什么人都有资格去毛竹园看病吗?如果潘凤挂牌行医的话,毛竹园的门槛可能都被踏破了。
当年她退休之后每个月偶尔还去中医院坐诊,你知道专家号排到什么时候吗?一年以后都轮不到啊。别说潘凤了,你看看她徒弟秦川的医院就明白了。”
李新年笑道:“妈,那你也找潘凤看过病吧?”
谭冰嗔道:“女人嘛,多少都有点毛病,我当然找她看过。”
“那我爸呢?”李新年话音未落就后悔了,一瞥眼,发现顾红正瞪着他。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我怎么知道?他去找潘凤看病难道还会告诉我?”
顾红好像对毛竹园有点不以为然,嘟囔道:“我总觉得有些人把毛竹园看的太邪乎了,既然潘凤本事这么大,她怎么连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命都保不住?”
李新年急忙说道:“对了,妈,当年蒋建刚是得癌症死的,那蒋建民呢?难道也是得绝症死的?”
谭冰好像陷入了沉思,像是没有听见李新年的话,半天都没有回应。
良久,才听谭冰叹口气道:“建民不是得病死的,他是自己吃药吃死的。”
建民?怎么叫的这么亲热?可从来没有听她叫过建刚呢。
顾红噗嗤一笑,说道:“毛竹园的也倒也奇葩,中医世家的人居然把自己吃药吃死了,岂不是笑话?怪不得蒋家的人宁愿承认蒋建民是病死的呢,否则谁还敢吃毛竹园的药?”
谭冰白了女儿一眼,缓缓说道:“实际上潘凤最早是想把自己的衣钵传给小儿子,而蒋建民也从小跟她学医。
问题是蒋建民对中医药非常痴迷,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每次研制出什么新药都要自己先尝尝。
我听潘凤说,蒋建明最痴迷的就是有毒的中药材,并且毒性越大,就越痴迷,因为他有一个理论,毒药能要人命,但也能救命。
所以,他在研究毒药的同时,也研究解药,你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终于有一次他吃下一种毒药之后,自制的解药没有起作用,就这么送了一条命,说起来真是可惜。
不过,潘凤自己都承认,在毒药方面的研究,蒋建民甚至超过了她,国内也没有人可以跟蒋建民相比。
如果蒋建民再活几年的话,难说他不会研究出治疗绝症的药物。
不过,蒋若兰应该不仅继承了潘凤的研究,同时也继承了蒋建民的遗产,所以,蒋如兰现在可以说是毛竹园的第六代掌门人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哎呀,毛竹园的人也够拼的,说起来倒是让人敬佩呢。”顿了一下,问道:“对了,蒋建民以前也在毛竹园住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蒋建民除了研究中医之外,还有自己的事业,现在南门那边的天一大药堂就是他的产业,专门经营中草药,蒋建民死后,药店就由他老婆的哥哥韩寿,也就是蒋如兰的舅舅负责打理。”
“天一大药堂?这不是一家百年老店吗?怎么也是毛竹园的产业?”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据说这家药店最早是潘凤的一个叔叔创办的,后来到了潘凤的父亲手里,说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妈,你认识韩寿吗?这个人怎么样?”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
谭冰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认识,人不错,是个老学究,据说也是学医出身,实际上也算得上是毛竹园的弟子。
说起来,蒋建民正是因为韩寿的关系才娶了他的妹妹韩梅,不过,韩寿这人比较古板,也不善于经营,天一大药堂在他手里反而走了下坡路。
说实话,要不是市里面把这家药店当成文物古迹的话,应该早就破产了,眼下也只有象征意义,象征着中医药的衰退。”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觉得这块老招牌也象征着中医药顽强的生命力,也许,潘凤的亡灵能让它起死回生呢。”
顾红狐疑道:“怎么?你该不会打算把天一大药堂买下来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天一大药堂实际上就是蒋如兰的资产,如果她跟我合作的话,这块资产自然就是公司的一部分,我还用得着买吗?”
顾红嗔道:“听你的意思好像蒋如兰已经答应跟你合作了似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哎呀,怎么犯困了。”
谭冰急忙说道:“赶紧去眯一会儿吧,说着说着就把时间忘了。”
李新年说道:“妈,你也去打个盹吧。”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音,拿起来看看,原来是洋洋发来的,说道:“小兔崽子让我过半个小时去接他呢。”
谭冰本来要起身,听了李新年的话又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洋洋,有句话我可要提醒你,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今后不要什么论七八糟的事情都跟他说。
比如这次你带他去见戴山,说好听点是你心软,说不好听你就是个糊涂虫,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让一个孩子帮你撒谎,你说你糊涂不糊涂?”
李新年哼哼道:“妈,这事都过去了,你还提他干什么?”
谭冰哼了一声没出声。
李新年忽然低声道:“妈,说到老戴,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
谭冰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事啊。”
第366章 丈母娘的故事(1)
李新年一副欲言又止地说道:“那天晚上老戴一直跟我聊当年万振良的案子,他居然怀疑这件事跟你和小雪有关系。
因为小雪介绍他认识了万振良,而他又在你的办公室见过万振良,所以才下决心做了担保,他认为那天在你办公室看见万振良绝对不是偶然的。”
李新年以为谭冰会发怒呢,没想到丈母娘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地说道:“他这么说我也不奇怪,他是不是还告诉你这件事从来都没有跟警察说过啊?”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是啊,他说如果告诉警察的话,你和姐肯定会被怀疑。”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倒是挺有良心呢。”
李新年本想听到丈母娘对戴山的话做出某种反应,可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没有下文了,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说道:
“妈,老戴毕竟是你的女婿,现在媒体上有各种各样对你不利的谣传,会不会有人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啊。”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也管不了别人的嘴,耳不听心为静,这些闲言碎语又不是现在才有,我都懒得搭理。”
李新年见丈母娘不愿意多说,只好直接问道:“妈,那你对这个案子是怎么想的,你说老戴究竟是上当受骗还是跟万振良监守自盗?万振良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人?”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一脸焦急道:“哎呀,妈,你是我丈母娘,怎么跟我没关系?现在甚至还有人说红红的怪话呢。
当年你好歹也是代理行长,虽然被蒋建刚架空,可对这笔贷款的前因后果不可能不清楚,我就不信你对这个案子没有自己的想法。”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该不会听了戴山的几句话就怀疑到我和小雪的头上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听姐说,实际上你偏向于这个案子是老戴和万振良合伙干的,我听到过好几个版本,可这是我听到的最新版本。”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谁的版本不重要,重要是最终哪个版本通过了警方验证,另外,我劝你别没事找事,就算这个案子真的是我和小雪干的,跟你和红红也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眯一会儿,你好去接洋洋了。”说完,径自去了卧室。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李新年就亲自开车带着谭冰和顾红离开四合院去吴中县老家参加表妹的婚礼,出门的时候,李新年从后视镜看见老丈人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
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风轻云淡,鸟语花香,通往吴中县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可以说处处都是春光。
身边坐着大肚子的漂亮老婆,后面是风韵犹存的丈母娘,两个女人身上的幽香不时飘入李新年的鼻孔,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并且还有一种成就感。
虽然昨天还因为姚鹏的最新发现受到了一点刺激,可昨晚被顾红温存过之后,被揭开的疮疤基本上又愈合了。
毕竟,自从第一次发现顾红疑似出轨之后,他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以至于神经都有些麻木了。
只有在受到新的刺激的时候才能有所反应,平时就像是一个不痛不痒的疮疤留在神经上,最终要么就是自己彻底痊愈,要么就是想办法彻底揭开,然后再痊愈。
反正,在没有找到顾红出轨的确凿证据之前,他也只能暂时尽量忘记一切,何况今天他的心情不错,也不愿意去想这些事。
“对了,我表妹来电话了,听说你也要去参加她的婚礼,可高兴呢。”顾红突然说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被抓的事情姨妈她们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可别说漏嘴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难道我还会自己到处宣传?不过,现在农村人也看手机,难说他们不知道。”
后面的谭冰说道:“知道也没关系,又没干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大姨夫还坐过牢呢。”
顾红惊讶道:“我大姨夫坐过牢?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犯了什么事?”
谭冰叹口气道:“那时候我才十来岁,说起来也是陈年烂谷子了,都是年轻气盛惹的祸,记得那年大旱,就为了给庄家浇点水,你大姨夫把同村的一个人差点打残了,结果被警察抓去坐了三年牢。”
李新年听丈母娘聊起以前的事情,趁机问道:“妈,你当年是多大离开老家的?”
谭冰想了一下,说道:“十五六岁吧?应该还不到十六岁。”
李新年记得母亲曾经说过丈母娘来宁安市的时候是十八岁,没想到年龄还要小,于是惊讶道:“这么小就出来了?”
谭冰感慨地说道:“现在十六岁的姑娘可以说还是个孩子,可我们那时就不一样了,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我两个姐姐十三四岁就开始干农活了,基本上没怎么上过学,我在家里最小,勉强念完了两年高中。
不过,我可不想一辈子在家里种地,所以十五六岁就先去了县城,我记得第一份工作是一个同乡的姐妹介绍的,在一家小饭馆端盘子,干了一年之后攒下了几百块钱。
当时我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往大城市走,如果我能在县城靠端盘子赚钱,那在大城市也一样可以端盘子赚钱,再差也应该比小县城强,这么一想,我在第二年就来到了宁安市。”
“来宁安市还是端盘子?”李新年问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还能干什么?人生地不熟,自然要先把肚子填饱了。现在一些年轻人整天抱怨什么住地下室啦,一日三餐吃泡面啦,哼,跟我那会儿比的话,哎,别提了……”
李新年见丈母娘说了一半就打住了,猜想当年她刚来宁安市的时候肯定受了不少罪,尤其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又长得漂亮,还不知道被什么人欺负过呢。
“那后来怎么进了化工厂?”李新年试探道。
第367章 丈母娘的故事(2)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也是机缘凑巧,那年正好碰到化工厂招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报了名,没想到最后真被录取了。”
按照章梅的说法,谭冰当年是在夜时推销啤酒的时候被化工厂副厂长季东平看中才进了化工厂,而谭冰现在说是招工的时候考进去的,两个人的说法显然有出入。
不过,李新年却更偏向于母亲的说法,因为永进化工厂当年可是大型国有企业,即便是公开招工,没有一点门路怎么进得去?所以谭冰的说法存疑。
“进入永进化工厂可以算是你事业的真正起点了。”李新年敷衍道。
谭冰说道:“那当然,进入化工厂之后,我因为有点文化,自己又谦虚好学,后来被分到财务科工作,一年之后,厂里就派我去财院脱产进修,这才为后来进入银行系统奠定了基础。”
说完,叹了口气,似无限遗憾地说道:“要不是万振良的案子,我本来是可以在行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李新年安慰道:“妈,不就是少一个副字嘛,行长和副行长也没多大的区别。”
谭冰嗔道:“你懂什么?你问问红红?她也当过副行长,行长和副行长究竟有多大的区别?”
顾红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说道:“那区别就大了,说白了,副行长充其量就是一个高级业务员而已,虽说也分管业务,可没有行长点头,什么都做不了主。”
李新年笑道:“权力大,责任自然也大,妈当年还好不是一把手,否则被万振良骗走的二十亿贷款岂不是要你负责?”
谭冰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是一把手的话,万振良的阴谋也许不能得逞呢,做为副行长,你只有执行的权力,没有决策的权力。”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不喜欢自己谈论万振良的案子,不过,还是大着胆子说道:“我听说当时的行长蒋建刚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并且他跟你的关系也不错,难道这么大一笔贷款他都不跟你商量?”
李新年的话好像触动了谭冰的心思,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才气哼哼地说道:“他倒是跟我商量了,只不过是让我签字。”
顿了一下,叹口气道:“外界一直有种说法,说我和蒋建刚有特殊关系,甚至说他有意培养我当行长,实际上这都是谣传?严格说来,蒋建刚内心一直恨我。”
“恨你?为什么?”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也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听谭冰说起她和蒋建刚的关系,所以,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出声。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不否认,我进银行系统以及刚进银行前几年,确实得到过蒋建刚的不少帮助,并且很快就成了业务骨干,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让他对我产生了恨意。”
“哪两件事?”李新年忍不住问道。
谭冰犹豫道:“其实蒋建刚本来有个儿子,名叫蒋玉麟,是他在四十多岁的时候生的,可以说是中年得子,同时也是蒋家的独苗,所以简直当做了宝贝。
可就在蒋玉麟高中毕业那年,居然在东风水库淹死了,并且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这件事虽然跟我没多大关系,但我知道蒋建刚心里一直都在怨我。”
顾红应该也没有听过这件事,疑惑道:“既然跟你没什么关系,那他儿子淹死怎么能怪你呢?”
谭冰叹口气道:“这是因为那年我也在场,以前的东风水库实际上是一个天然的湖泊,还没有开发,基本上处于原始状态,后来开发成旅游度假村之后才改名叫蓝湖。”
李新年一听蓝湖这个名字,忍不住瞥了顾红一眼,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上午姚鹏说过的顾红开车违章的事情,那天她就是去了蓝湖度假村。
谭冰继续说道:“每逢节假日天气好的时候,城里人就喜欢去那里玩,有的是去钓鱼,有的去游泳、野炊。
我记得那天是个周末,银行组织去东风水库游玩,蒋建刚不想去,所以我就成了名义上的领队。
其实银行也就去了七八个人,那时候银行只有两辆车,一辆车不能离开,剩下一辆车也坐不下。
所以,我就给蒋玉佛打电话,让她开车一起去,没想到蒋玉麟正好在她家里玩,听说去东风水库,自然也就跟来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插嘴道:“蒋建刚肯定怪你没有尽到责任。”
谭冰点点头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件事你爸要付主要责任。”
顾红惊讶道:“怎么?难道我爸也去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爸那时候有个嗜好,就是喜欢去东风水库打野鸭子,那时候不像现在对枪械管理的这么严,何况你爸是看管金库的,本来就有持枪证。
所以,你爸一直在家里藏着一支小口径步枪,他听说我们行组织去游玩,自然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蒋玉麟的死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李新年问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东风水库那时候的面积比现在可大多了,每年发洪水的时候湖水就蔓延到周围的洼地,形成了一大片沼泽,时间长了就长满了芦苇,芦苇丛里面有各种鸟类。
我们在东边水位比较浅的地方游泳,并且准备生火烧烤,而你爸拿着枪去芦苇丛那边打野鸭子,结果蒋玉麟就跟你爸去了。
等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你爸提着两只野鸭子自己回来了,却没有看见蒋玉麟,问问你爸,说是蒋玉麟自己跑去玩了,还以为已经回来了呢。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蒋玉麟当时已经十七八岁了,并且也不是第一次来东风水库,心想肯定是自己跑哪里玩去了。
结果,等到下午两点多钟仍然没有见到蒋玉麟的身影,我这才有点着急了,可还是没有想到会出事,于是就让两个男同事和你爸一起去芦苇荡那边寻找。
这三个人一去就是将近一个小时,眼看就要到了回去的时间,蒋玉佛好像有点着急了,跟我说会不会出事。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才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于是,我让所有的人都去芦苇荡寻找,一直找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每个人都回来了,没有发现蒋玉麟,于是,我给当地的派出所报了警。”
“没有找到尸体?”李新年惊讶道。
第368章 丈母娘的故事(3)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警方出动了水上汽艇,警犬,调集了三十多名警察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蒋玉麟,不过,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蒋玉麟有可能是陷入了沼泽丧了命。”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没有找到尸体,警察也只能是推测,怎么肯定是被淹死了呢?”
谭冰迟疑道:“据说警方的几条警犬在嗅过蒋玉麟穿过的衣服之后,最后都聚集在一个沼泽区狂吠,很显然,警犬在那里嗅到了蒋玉麟的气味。而那个地方正是沼泽地最危险的区域。”
李新年说道:“怎么说来,我爸的责任确实最大,毕竟蒋玉麟是跟着他去的沼泽地。”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察也把你爸叫去问了一晚上,还没收了他的小口径步枪。”
“难道警察怀疑我爸?”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蒋建刚可是你爸的大恩人,怎么也不可能害蒋玉麟,何况,蒋玉麟从小就跟你爸很熟,小的时候就经常跟他在一起玩。”
“大恩人?蒋建刚对我爸有什么恩?”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晕着脸嗔道:“要不是蒋建刚介绍,我怎么会认识你爸?再说,你爸当兵回来之后就在蒋建刚的银行当保安,后来又把他调到分行当金库管理中心主任,你爸对蒋建刚自然是感恩戴德了。”
顾红惊讶道:“哎呀,说了半天,蒋建刚还是你和我爸的大媒人啊。”
谭冰没出声,李新年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丈母娘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犹豫道:“既然蒋玉佛也在场,蒋建刚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在你身上,再说,蒋玉麟是蒋玉佛带出去的,她才应该负主要责任。”
谭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蒋建刚也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他当然不会公开给我脸色看,其实,我也是后来慢慢察觉到他心里恨我。”
“不管怎么样,他最后还不是让你当了代理行长吗?”顾红说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蒋玉麟的死对蒋建刚的打击很大,可以说从那以后一蹶不振,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
等到他五十八岁那年,基本上只在银行露个面就回家休息了,后来总行决定让他回家养病,重新任命一个业务骨干接替他的职位。
可蒋建刚不同意,他后来好像有点回光返照,身体突然又渐渐好起来,居然又拖了我两年,并且在这段时间他好像比较看好周继云,那意思是想让周继云接替他的职位。”
李新年惊讶道:“就是红红单位的那个周继云?”
谭冰哼了一声道:“不是她还有谁?”
“那后来不是你当了代理行长吗?”顾红疑惑了道。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我当然不甘心了,既然有了危机就要想办法解决危机。
我当年在财院进修的时候杜秋谷给我们讲过课,可以说是我的老师,这个时候杜秋谷已经是总行的副行长了,我去省城见他,并且告了蒋建刚一状。”
“这么说是杜秋谷提拔你当了代理行长?”李新年疑惑道。
他谭冰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蒋建刚也算得上是银行的老资格行长了,再加上毛竹园的背景,在总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杜秋谷虽然是总行的副行长,可也不能一个人乾纲独断,不过,他私下找蒋建刚谈过好几次,至于谈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最终周继云没能得逞,上面还是让我当了这个代理行长。”
顿了一下,又气哼哼地说道:“但我知道蒋建刚心里有点不甘心,那时候蒋建刚虽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可还是通过周继云和两个亲信副行长掌控着银行的权力。
我这个代理银行长实际上是被架空的,并且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出了万振良的骗贷案子,而蒋建刚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一命呜呼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患上了绝症,并且已经没救了,而他干脆向组织上隐瞒了自己的病情,赖在行长的位置上不下来,说白了就是不想给我让位子。”
李新年把丈母娘的话和母亲听来的传闻结合起来思考了一下,似乎渐渐理出了丈母娘当年和蒋建刚和杜秋谷的关系。
很显然,丈母娘肯定跟蒋建刚有一腿,否则,就凭蒋玉麟的死,蒋建刚恐怕早跟她翻脸了。
可蒋建刚显然对丈母娘是又爱又恨。
实际上,蒋建刚从毛竹园的老娘那里偷来最名贵的兰花献给自己的情人就可以看出他对丈母娘的感情。
而自己最宝贝的儿子的死亡却又让他对丈母娘产生了怨恨,虽然还没有翻脸,但后期显然恨意超过了爱意,以至于要把行长的位置让给周继云来做为报复。
不过,丈母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在这个关键时刻去了一趟省城,并且见到了以前在财院进修的时候给她讲过课的杜秋谷。
毫无疑问,她和杜秋谷的关系多半是那个时候攀上的,至于这种关系达到了什么程度,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蒋建刚怎么会把自己的情人介绍给顾百里呢?
当然,蒋建刚不可能娶丈母娘,而丈母娘年纪大了早晚要成家,也许蒋建刚把丈母娘介绍给自己的心腹本身就抱有私心。
只是,顾百里既然是蒋建刚的心腹,难道会不清楚谭冰和自己上司的暧昧关系?他会一点不在乎?难道只是图丈母娘的美貌?
顾红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妈,你不是说蒋建刚为两件事恨你吗?除了蒋玉麟的死还有那件事?”
谭冰摆摆手,说道:“第二件事倒是跟私人恩怨没有关系,主要还是为了当年赵源的几笔贷款,蒋建刚觉得我没有给他面子,所以曾经冷落过我一阵。
不过,这不是主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蒋玉麟的死,反正蒋家的人和潘家的人都把我当成了罪魁祸首,潘老太太直到死都没有原谅我呢。”
“也许,他们更恨我爸。”顾红嘟囔道。
谭冰说道:“那当然,后来你爸和蒋家的人根本不来往,也再没有去过毛竹园,不过,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没过多久也失业了。”
第369章 丈母娘的故事(4)
李新年一直想知道老丈人当年被银行开除的原因,听丈母娘主动提起这件事,急忙问道:“对了,我爸当年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以至于被银行开除了?”
没想到谭冰叹口气道:“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就去问他自己吧,省的他到时候怪我在儿女面前揭他的老底。”
李新年不免有点失望,可还是有点不甘心,换了个角度问道:“妈,按理说我爸离开银行的时候年纪也不是太大,怎么就没有再找点其他的事情做做,而是一直闲在家里呢?”
谭冰迟疑道:“一开始倒也没有闲在家里,跟着几个朋友在外面折腾了几年,说是做外贸生意。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究竟做的什么外贸生意,反正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无非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所以也懒得管他。
一直到红红大学毕业的前一年,查出了高血压糖尿病,于是就心灰意冷了,闲在家里再没有做过什么事。”
顾红插嘴道:“我听小雪说爸那几年跟人倒卖汽车呢,以前大山那辆奔驰就是从爸那里买来的。”
谭冰惊讶道:“什么?倒卖汽车?他还干得了这种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顾红犹豫道:“小雪不让我告诉你,这都是老黄历了,你就别回去问他了。”
李新年也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他走私汽车?”
顾红连忙说道:“他哪有能耐走私汽车?无非是个二道贩子罢了,从别人那里买下一辆车,然后赚点差价,那年头这种生意也很平常。”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这老家伙的嘴倒是挺紧啊。”
“老家伙”三个字是谭冰对自己丈夫的常用称呼。只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才叫声“老顾”。
实际上顾百里比谭冰的年纪好像要大上七八岁,当年虽然说不上是老牛吃嫩草,可也算是娶了一个美娇妻了。
其实,李新年自从和顾红结婚之后就发现丈母娘和老丈人不在一间房子里睡觉,对于这种年纪的老夫老妻来说倒也不稀奇,只是两个人的关系比较冷淡。
尤其是丈母娘似乎从来都没有给过顾百里好脸色,而顾百里似乎对老婆也颇为忌惮,从来都没有见他反抗过老婆的“淫威”。
不过,顾雪的偶然发现似乎证明夫妻两起码还有夫妻之实。
据顾雪说,她有好几次半夜发现顾百里偷偷溜进谭冰的卧室,又有好几次在天刚亮的时候发现顾百里从谭冰的卧室里溜出来。
李新年听了觉得有点好笑,按道理说顾百里和谭冰是正式夫妻,根本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虽然顾百里比谭冰大了七八岁,可毕竟是习武之人,肯定还有生意需求。
而谭冰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正处于虎狼之年的末期,哪能做到古井不波?自然也有夜不能寐的时候。
所以,两个人干点那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儿女们当然也能够理解,哪有必要偷偷摸摸?
说实话,李新年怀疑老两口会不会是暗地里在玩着一种刺激的游戏?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也许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能够激起夫妻间的激情呢。
但不管怎么样,李新年总是能够感觉到丈母娘对丈夫的蔑视,也能够感觉到老丈人对妻子压抑的愤怒,只是不敢发作出来而已。
顾红好像在这方面对母亲有点不满,抱怨道:“也不能说我爸嘴紧,说实在的,你对他的关心也太少了,哪有时间问他在外面干什么。”
谭冰嗔道:“还要我怎么关系他?你和小雪长这么大他管过吗?还不是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把你们拉扯大,难道还要我把他当小孩?”
李新年对丈母娘说的这一点倒是一点都不怀疑。
且不说顾雪姐妹小时候的事情了,即便他和顾红结婚之后,家里面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丈母娘在操心,顾百里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
除了吃饭之外,顾百里要么就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么就是在外面溜达,家里的事情压根从来都不会过问。
当然,这也许和谭冰的强势性格有关,可顾百里也确实不像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反倒更多像是一个需要照顾的老小孩。
这就又回到了李新年的那个疑问:当年谭冰究竟看上了顾百里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这栋四合院?
只是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不可能直接问丈母娘。但不管怎么样,起码有一点可以断定,那就是不管顾百里当年娶谭冰出于什么目的,丈母娘的年轻美貌应该是首要因素之一。
“哎呀,前面就到县城了。”顾红伸手指着前方的一座小山城说道。
“妈,要不要在县城停留?表妹的未婚夫家在县城,婚礼也应该在县城举行吧。”李新年征求征募娘的意见。
谭冰摆摆手说道:“那是他们男方家的事情,咱们直接去永昌镇你姨娘家里。”
顾红说道:“刚才柳儿在电话里说,他们的新房就在县城呢,这套房子是她公公送给儿子的结婚礼物。”
李新年问道:“余光只有余家伦一个儿子吗?”
顾红犹豫道:“好像还有一个姐姐吧,不过,已经嫁人了。”
顿了一下,又嗔道:“哎呀,我看你根本不是来参加我表妹的婚礼的,而是来找人家的未婚夫借钱的。”
李新年笑道:“既然吴中县有这么一个亲戚,就算不参加婚礼我也打算要跑一趟,实不相瞒,我来这里也不仅仅是借钱,我还想跟余光亲自谈谈。”
顾红惊讶道:“你跟他有什么可谈的,难道这里也有你看重的项目?”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丈母娘一眼,说道:“妈,你听说过吴中县有三宝吗?”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就是杨梅吗?哪有什么三宝?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听说县政府正在招商引资开发旅游资源呢。”
李新年说道:“不错,这里的杨梅是全国最好的,前两年这里建立了一个杨梅国际研究中心,据说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博士都在这里扎根了。
不过,我查了一下资料,吴中县还有两样特产具有经济开发价值,一样是水资源,这里拥有最好的漂流河道,当然也是旅游资源的一部分。
不过,我感兴趣的却是这里的中草药资源,这件事我还是无意间听蒋如兰提起过,毛竹园在吴中县就有一个中草药收购站。”
谭冰似乎明白了女婿的意思,疑惑道:“早年吴中县确实有不少药农,可后来都转行了,因为采中草药并不赚钱,这些年中药也不受重视,中草药也不值钱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未必,中药在国内确实受到西药的冲击,但这几年却在国外兴起,你知道我们每年出口到日本以及印度的中药材赚多少外汇吗?起码上千亿美金。”
顾红惊讶道:“不会吧,有这么多?”
李新年白了顾红一眼,说道:“这又不是我信口雌黄,外贸部门每年都有统计。”
谭冰疑惑道:“怎么?你想开发这里的中草药资源?”
第370章 私心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是我整个计划中的一部分,实际上,我想在这里直接建立一个中草药加工厂,将来销售成品或者半成品。”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顾红说道:“对了,你在外贸公司的那个同学王涛将来应该也能帮上我的忙,他可以帮我开发海外市场。
眼下吴中县不是正在招商引资吗?我去跟余光谈谈,看看能不能先给我一块地,这个项目比动不动就投入几十亿几百亿的旅游项目更容易实施。”
顾红一脸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想一口吃个大胖子?就你手里那点钱注册一家公司都勉强。”
李新年说道:“我只是先搭个台子,只要台子搭好了,还怕搞不到钱?”
谭冰感叹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不过,红红帮你搞点钱应该不成问题,可我压根就不认识余光,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
说实话,如果县政府觉得你的项目有吸引力,对当地的百姓能够创造效益的话,弄一块地倒也不是难事。
关键要看你接下来怎么融资了,这个项目可不是开一间药铺这么简单,不仅牵扯到资金,更重要的是技术和人才,最后还要有销路,这几个因素缺一不可,你自信能玩得转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些因素,资金我自己想办法,只要搞定了蒋如兰,技术和人才也不是问题,老秦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资源。
至于销路,那就要看产品了,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疗效打得响,产品过硬,就不怕没销路。”
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说来说去,你最终还是离不开毛竹园,搞不定蒋如兰,你这个宏伟的计划根本就不能实施。
说实话,如果我是蒋如兰的话,根本没必要跟你合作,她要技术有技术,要资源有资源,要资金的话即便毛竹园拿不出来,但赵源手里有的是钱,请问,她凭什么要跟你合作啊。”
李新年总觉得顾红的这个问题有点弦外之音,言下之意是除非自己跟蒋如兰有某种特殊的关系,否则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基础。
“说实话,我也不敢打包票,我只能说,蒋如兰似乎是个讲人情的人,起码我这一次扛下了所有的事情,没有把她供出来。”
“就凭这个?”顾红质疑道。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剩下就是妈和毛竹园的交情以及小雪和蒋如兰的关系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可别指望我,潘凤一死,我和毛竹园也就谈不上什么交情了,小雪这些年跟蒋如兰倒是来往密切,只是这么大的事情,蒋如兰也未必会听小雪的。”
李新年像是心有成竹地说道:“事在人为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但在我和蒋如兰谈这件事之前,必须先做点准备工作,要让她知道我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有周密的计划。”
顾红疑惑道:“说起来你这个计划也不算小了,除了蒋如兰之外,难道就没打算找个合作伙伴?”
李新年犹豫道:“合作伙伴倒是有一个,只是前期她也只能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运筹帷幄还必须靠我自己。”
“谁啊,你找了什么合作伙伴?”顾红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扭头盯着顾红说道:“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你研究生时候的同学张君。”
“张君!”顾红一脸吃惊的样子,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跟她搞上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跟她搞上了?不是你自己介绍我们认识的吗?后来我炒股票那阵就跟她熟了。”
顿了一下,一脸神秘地说道:“其实,她就是我和齐宇的中间人,上次那笔生意就是她帮我介绍的。”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惊讶的低声道:“怎么?难道张君是齐宇的……”
李新年没等顾红说完,赶紧打断了她,嘟囔道:“这种事谁也不会去打听,跟我也没关系,不过,她对我的项目感兴趣,愿意投资一千万。”
“一千万?”顾红又是一声娇呼,问道:“她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瞪了顾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看你这人,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管她哪来的钱,只要是合法投资就行了。网上还谣传你是个小富婆呢,那你的钱是哪来的?”
顾红嗔道:“幸好我有个会赚钱的好老公呢,否则还真说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不过,张君这个人八面玲珑,倒也能折腾,替你跑跑腿应该没问题。”
“只是跑跑腿?”李新年瞥了一眼老婆问道。
顾红疑惑道:“那她还能干什么?她好像跟医药方面没什么关系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对自己的老同学还不是太了解,说实话,我邀请张君一起合作不仅仅只是为了她的一千万块钱,而是确实还有点私心,只是张君自己恐怕都还没有意识到。”
“什么私心?”顾红一脸警觉地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张君的前夫厉树灿了解多少?”
顾红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李新年会有此一问,迟疑道:“也算是熟人,也谈不上了解,不过,肯定和医学界医药界不会有什么瓜葛。
实际上厉树灿以前是一家公司在本市的业务总代表,可跟张君离婚之后,反而走了下坡路,听说眼下好像是在一家什么公司打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脸神秘地低声道:“我对厉树灿本人没兴趣,也不关心他眼下干什么,不过,张君以前曾经偶尔跟我提到过厉树灿的一个姐姐。
我已经让人了解过了,厉树灿虽然没出息,可他的这个名叫历树宁的姐姐将来我的公司绝对有重大价值,甚至比蒋如兰的作用还要大。”
顾红惊讶道:“厉树灿的姐姐?听说她好像是国外一家什么公司的高管吗?难道你想挖她给你打工?”
第371章 白云深处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你也听说过厉树宁,不过,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际上厉树宁工作的这家英国公司名叫阿斯利康。
这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一家制药公司,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重视中医药,并且每年都投入大量的研发费用,而厉树宁就是阿斯利康公司亚洲片区的总代表。”
顾红似乎明白李新年的意图了,惊讶道:“哎吆,这也跟你扯得上关系,可张君已经和厉树灿离婚了,难道厉树宁还会给张君面子?”
李新年笑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且不管厉树宁会不会给张君面子,反正我可以让张君关心一下眼下走下坡路的厉树灿。
我可以给他在小雪的公司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待遇当然要大方一点,然后什么时候我让厉树灿邀请她的姐姐见个面,大家起码可以像个熟人一样聊聊。”
顾红疑惑道:“你觉得厉树宁会听她这个没出息的弟弟的话?”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问题,不过,据张君说,当年厉树灿手头拮据的时候,厉树宁都会接济弟弟一点,说明他们姐弟关系还不错。
对了,厉树宁的父母还在本市生活,什么时候我也可以找个机会跟他们先见个面,起码混个面熟,将来和厉树宁交往不是水到渠成吗?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既然有这个资源,怎么也要争取一下吧,即便厉树宁不愿意跟我合作,那张君帮我跑跑腿也不算委屈她。”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转身冲谭冰说道:“妈,你听见没有,看来这家伙这次是要来真的。
如果我这次在吴中县不能让余家伦帮他搞到五千万的话,他将来肯定会把失败的原因赖在我身上呢。”
谭冰眼睛都没有睁开,淡淡地说道:“他要折腾就随他吧,你就跟余家伦谈谈,五千万只不过是他这个计划里的一个小零头,如果失败了,他现在的公司还赔的起,至于将来怎么样,那就全靠他自己了。”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起码首先在丈母娘这里已经通过了自己的计划,吴东县这五千万贷款应该已经敲定了,接下来就看自己怎么说服余光了。
没想到自己的宏图大业居然先从这个小县城迈出了第一步,正如丈母娘说的那样,剩下的事情,将来也只能靠自己了。
“哎呀,到了,到了,那不是二姨妈吗?他们可能早就在这里等我们了。”只听顾红忽然有点兴奋地嚷嚷道。
李新年仔细一看,只见前面河边的木头廊桥上坐着不少老人,还有不少孩子在嬉戏,虽然他和顾红曾经来过这里好几次,可也没有认出哪个女人是二姨妈。
“哎呀,你把车停在那家餐厅门口。”顾红指挥道。
李新年刚把车停稳,就看见廊桥那边几个人男女迎上来,顾红首先下了车,跟走在前面的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热情打招呼,随即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就亲热地抱住了她。
李新年这才认出六十来岁的女人正是顾红的二姨妈谭爱玲,那个女孩还依稀认得是谭爱玲的小女儿柳儿,至于那个站在一边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却很陌生,还有两三个小屁孩就更不认识了。
李新年钻出车来,帮丈母娘打开了车门,谭爱玲急忙迎过来笑道:“哎呀,小妹,总算是把你们盼到了。”
说完,又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笑道:“哎呀,这不是老旦吗?怎么搞的,你和红红都两年没有来了。”
柳儿走过来叫了一声:“小姨。”然后好像有点害羞似的叫了一声:“表哥。”
谭冰只是盯着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看,谭爱玲急忙笑道:“小妹,这就是柳儿的未婚夫家伦。”
李新年连忙把余家伦打量了几眼,只见表妹夫长的浓眉大眼的,只是身材消瘦了一点,戴着一副眼镜,很有几分书卷气,只是不像是从事金融工作的人。
“怎么?明天就要举行婚礼,新郎官还有时间在这里啊,还不赶紧回家忙去。”顾红也是第一次见表妹夫,忍不住开玩笑道。
余家伦笑道:“已经万事俱备,也没什么可忙的,听说小姨要亲自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当然要和柳儿一起来接了,本来是想在县城接你们的,可柳儿说已经给表姐打过电话,直接来永昌了。”
接着,谭爱玲又把三个小屁孩拉到跟前,一时有叫姨婆的,有叫姨娘的,李新年也搞不清楚彼此究竟是什么关系。
“哎呀,别站在路边了,先去老大家里吧,她和姐夫也从早上就念叨你们呢。”谭爱玲说道。
余家伦急忙说道:“那你们上车,我在前面带路。”说完,朝着路边的一辆现代车走过去。
李新年知道谭爱玲嘴里的老大就是谭冰的大姐谭爱娇,几年前,谭冰的父母相继过世,做为大姐的谭爱娇和丈夫殷勇新就成了家里老大了,做为老大自然要矜持一点,不会跑到路口来接妹妹。
也不知道谭家是不是阴盛阳衰,谭冰的父母只生了三朵金花,没有儿子,而谭冰也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谭爱娇和谭爱玲倒是每人都有一个儿子,可还是女儿多,其中谭爱娇有三个女儿,谭爱玲有两个女儿,儿子都是家里的独苗。
永昌镇是吴中县最小的镇,从镇子往东走便是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长达四五十公里,峡谷中有一条长年径流的无名河,河水清澈,贯穿全镇,不过,峡谷最开阔的地带也只有三四百米。
全镇的人口还不到三万人,百分之七十的居民住在山口狭窄的冲积扇上,其他的村民散居在峡谷中的二十多个自然村里。
谭冰的老家就在距离镇子不到五公里的一个自然村,村民们的房子要么建在河谷旁,要么建在半山腰,稀稀落落的,少有连片的房屋。
不过,这里山青水幽,没有外界的纷扰,算是一个清静之处,据谭冰的说法,邻居们虽然隔着两里路,可站在门前也能互相交谈。
前几次李新年和顾红来永昌镇的时候,曾经开车沿着峡谷一直往上游进发,越往里面走,峡谷越狭窄。
不过,河边新修的公路曲曲弯弯的一直可以通到峡谷的尽头,那里是一条名不经传却又美轮美奂的瀑布,即便到了白云深处,仍然可以看见山腰上农家的炊烟。
第372章 大开眼界
谭冰的两个姐姐早就住上小洋楼了,随着孩子们一个个参加工作,家里的经济条件在永昌镇可以说是数一数二,早就摆脱了谭冰当年离开家乡的光景,当然,这里面自然离不开谭冰这个小妹的功劳,尽管李新年从来没有问过丈母娘,可从顾红姐妹两的嘴里就能听出谭冰对家乡两个姐姐的牵挂,为了谭家的繁荣,谭冰自然做出了不小的奉献,这也是她虽然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但却能得到姐姐和外甥女在镇口亲自迎接的殊荣。
出于对家里老大的尊重,谭爱玲并没有先带着谭冰去自己家里,而是先去了谭爱娇的家。
谭爱娇虽然没有亲自出门迎接妹妹,可当两辆车停在她家小洋楼门前的时候,老两口早就带着大大小小一家人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并且马上把谭冰众星捧月一般迎进了屋子里。
当然,顾红以及她的大肚子也引来了不少亲戚的关爱和问候,反倒是李新年好像稍微受到了一点冷遇。
尽管他在当地亲戚的眼里是个大款,可毕竟难以和丈母娘和老婆的角色相提并论。
妈的,真是家和万事兴啊。
想想自己家里孤儿寡母的情形,李新年不得不发出感慨,虽然丈母娘只有三姐妹,可眼下却繁衍成了一个兴旺的大家族。
而自己直到今天也还是孤儿寡母,倒是多了一个后爹以及未出世的两个孩子,至于秦时月,虽然严格说来要叫她一声姐姐,可还不知道人家答应不答应呢。
由于昨天谭冰曾说起谭爱娇的丈夫曾经坐过牢,所在,当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的时候,李新年特意把大姨夫多打量了几眼。
只见大姨夫殷勇新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地坐在那里,不仅家长范十足,还像极了农村里的太公。
据说谭爱玲比妹妹谭冰足足大了十岁,这么说算来,殷勇新起码七十多岁了,可能是因为劳作的关系,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看上去就像是八九十岁的样子。
不过,李新年对殷勇新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余家伦的身上,毕竟,这一次来余家父子两个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所以,他想先跟儿子混个面熟。
好在余家伦好像对这位表姐夫也挺感兴趣,见李新年给他递过一支中华烟,马上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又殷勤地掏出打火机帮表姐夫点上。
并且很有眼色地察觉到表姐夫对没完没了的亲戚间的闲聊有点厌倦,马上自告奋勇地提出带表姐夫在村子里转转,等到半个小时转回来之后,两个人显然已经像是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了。
当然晚上,谭爱娇家里摆下了三桌酒宴,除了自家人之外,还有其他沾亲带故的人总共三四十个人先提前庆贺了一番。
不用说,李新年在酒桌上成了受关注的对象,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过来给他敬酒,要不是顾红多次替她求情的话,他恐怕早就醉了,即便这样,等到酒宴结束之后,他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
根据安排,晚上谭冰就在大姐谭爱娇家里下榻,仿佛是为了搞均衡,李新年和顾红被安排在了谭爱玲家里下榻,而余家伦因为第二天要当新郎,所以吃过晚饭后就自己开车回县城了。
第二天一大早,余家伦带着二三十辆大大小小的车来到了村子,在路边排成长长一条车龙,其中不乏宝马奔驰等豪车,然后带着七八个年轻人来到了谭爱玲的家里。
在举行过一些古老的仪式之后,柳儿在四五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的陪伴下被余家伦背下了山坡,就像是抢人似的塞进了婚车。
然后村子里凡是跟谭家沾亲带故的乡里乡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窝蜂地来到路边,一个个喜气洋洋兴高采烈,只要见到车就挤上去,然后这条车龙在婚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县城。
说会话,李新年不仅自己和顾红举行过婚礼,也参加过不少同学朋友的婚礼,其中也不乏家庭条件好的人家,可余家伦和柳儿的婚礼算是让他开了眼界。
这倒不是这场婚礼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婚礼的规模有点出乎他的想象。
根据余家负责接待的亲友介绍,今天这场婚礼席开九十八桌,其中分给女方家三十桌,其余的的六十八桌全是男方家的亲友,不算未成年的孩子,参加婚礼的人达到了近千人。
说实话,女方的三十桌也倒罢了,李新年真不明白余家一个四口之家哪来的这么多亲戚朋友,就算余光和老婆兄弟姐妹多,也不可能达到七八百人。
想必跟余光这个县委常委的官衔有关系,也就是说,今天来参加余家婚礼的宾客起码有一半不是余家的亲戚。
不过,这倒不是李新年应该操心的事情,也只能在心里面暗自感叹而已。
他记得自己和顾红结婚的时候,男女双方总共才摆了十八桌,其中两桌还是备用,跟今天这场婚礼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新年和顾红并没有被安排和谭冰坐同一张桌,谭冰那一桌除了谭爱娇谭爱玲夫妇之外,还有几位女方家族的长者。
而李新年和顾红则被安排在另一张桌上和几个表姐妹和两个表兄在一起,由于谭家男丁稀少,只有两个表哥,所以李新年都认识。
不过,一桌人的年龄和辈分却相差不少,其中谭爱娇的大女儿殷姑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而她的二十九岁的大儿子前年结的婚,今年女儿都两岁了。
也就是说谭爱娇已经四世同堂做了太外婆了,如果认真排起辈分的话,李新年做为顾红的丈夫,他也是爷爷辈的人了。
在谭家的后代子孙当中,老一辈的优秀代表自然是谭冰,因为她当过副行长,在小村子里的人看来也算是大官了。
第二代的优秀代表自然非顾红莫属,因为她的官比谭冰更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行长,所以在家族中名气甚至超过了谭冰。
除了顾红之外,在同辈人之中混得好的恐怕就要算谭爱玲的大儿子谭河军了。
第373章 原来是熟人
其实谭爱玲的丈夫姓王,名叫王荣军,他的儿子之所以跟母亲姓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个赘婿,谭家只有三个女儿,为了延续香火三个女儿中必须有一个要招亲,按照习惯,多半都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招亲,也就是说谭冰应该招亲,可谭冰毕竟在大城市工作,要想招亲可没这么容易,尽管现在孩子跟母亲姓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实际上有几个男人愿意让孩子都跟母亲姓呢。
李新年不清楚当初谭冰跟顾百里结婚的时候是否提过这个条件,但顾百里显然没有同意,否则,两个女儿也不可能姓顾了。
既然小女儿谭冰没有实现招亲,也只有二女儿谭爱玲担负起老谭家延续香火的重任了,这么看来,谭爱玲应该比谭冰结婚晚,这也是她的孩子年纪比较小的原因。
事实上她的大儿子谭河军跟顾红同年,而谭冰在次之前已经有了大女儿顾雪了。
说谭河军优秀倒不是说他的学历有多高,要说学历,他妹妹柳儿就比他高多了,事实上谭河军也只是高中毕业。
他之所以在家族中崭露头角是因为他能够脚踏实地。
谭河军高中毕业后念大学无望,但并没有像其他的年轻人那样往大城市跑,而是在家乡的一家砖瓦厂扎下跟来。
干了几年之后,他让母亲找小姨借了一笔钱,把砖瓦厂包了下来,一直经营到现在,虽然没有发财,可每年也有三十来万的收入。
所以,严格说来,除了李新年之外,谭河军算得上是整个家族年收入最高的人了,并且他也已经结果生子,家里盖起了小洋楼,有房有车,俨然是吴中县一个成功人士了。
今天,谭河军做为新郎真正的大舅哥,似乎也得到格外的关注,男方家里有不少亲戚过来跟他打招呼。
不过,在婚礼开始前的十几分钟,一个稍微有点秃顶,但却颇有点威严的男人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一个三十多岁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妇朝着李新年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谭河军冲李新年低声道:“亲家过来打招呼了。”
其实,李新年一直私下注意着距离他五六张桌子上的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其中就有这个微微秃顶的男人,刚才好像见他去过母亲谭冰那张桌子打招呼,没想到他就是余家伦的父亲余光。
“请问哪位是顾行长啊。”那个三十来岁的少妇微笑问道。
顾红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谭河军急忙站起身来,伸手指指顾红,笑道:“余书记,这位就是顾行长。”
余光看着顾红稍稍楞了一下,目光从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扫过,很显然,他似乎还不知道顾行长怀疑怀孕的消息。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就朝着顾红伸出手去,笑道:“哎呀,顾行长,怠慢怠慢了,今天真是忙糊涂了,照顾不周还请顾行长多多体谅啊。”
顾红冰雪聪明,一看这阵势,即便没人引荐也知道来人应该是余光,于是赶紧站起身来和余光握握手,笑道:“余书记太客气了,我们这是来给你添麻烦呢。”
说完,瞥了一眼李新年,笑道:“这是我丈夫李新年。”
余光显然对谭冰一家人的情况做过点功课,马上又朝李新年伸出手来,笑道:“原来李总啊,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李新年矜持地笑道:“恭喜余书记,昨天晚上家伦还跟我提到你,能认识余书记真是万分荣幸啊。”
余光哈哈一笑,说道:“客气客气。”说完,伸手指指四五十岁的女人说道:“这是我爱人卢燕,这是我女儿余家燕。”
顾红和李新年都客气地打了招呼,余光冲女儿说道:“家燕,你也别忙活了,干脆就在这一桌陪顾行长和李总吧,他们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顾红急忙说道:“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嘛,家燕姐今天可是大忙人。”
谭河军确实是个有眼色的人,一听余光让女儿陪顾红和李新年,赶紧站起身来给余家燕让位子,笑道:“余校长坐这里。”说着,就把自家一个半大小子拉起来打发到别的桌子上去了。
谭河军在吴中县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毕竟是砖瓦厂厂长,再加上又是余家伦的大舅哥,余光显然认识,冲他吩咐道:“大军,你好好陪着李总喝几杯,陪不好的话等着我收拾你。”
谭河军一脸荣幸的样子,笑道:“余书记,你就放心吧,表姐夫就交给我了。”
正说着,主持人宣布婚礼马上开始,余光和卢燕急忙告辞回自己的桌子去了。
顾红似乎意识到自己在李新年的新计划中责任重大,也顾不上矜持,跟坐在身边的余家燕着实套了一番近乎。
而余家燕对于这位从大城市来的银行行长自然也充满了仰慕之情,如今又攀上了亲戚,哪有不竭力奉承的道理,所以,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两个人已然像是亲姐妹了。
李新年刚才听谭河军称呼余家燕为“余校长”,心里有点纳闷,趁着顾红和余家燕攀谈的机会,低声问道:“大军,余家燕是什么学校的校长?”
谭河军瞥了一眼余家燕,小声道:“就是我们县二中的校长,这可是我们县上最好的中学之一,我妹妹就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惊讶,毕竟,余家燕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居然已经是吴中县最好的一所中学的校长了。
谭河军见李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对了,三表姐夫跟她很熟呢。”
三表姐夫?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了谭河军这句话的意思,他记得第一年跟着顾红回吴中县老家的时候,谭冰担心他对家里这些表妹排行不太清楚,于是跟他详细介绍过。
他记得顾红这些表姐妹里面,谭爱娇的两个女儿最大,分别是大表姐,二表姐,而顾雪在排行第三,顾红排第四,所以,谭河军嘴里的三表姐夫自然指的是戴山了。
“你是说戴山?”李新年惊讶道。
谭河军点点头,说道:“三表姐夫来吴中县的次数可比你多多了,尤其是他第一次来吴中县的情形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还只有十七岁,三表姐夫已经是宁安市著名的企业家了,他来的时候那个风光就别提了,当时的县委书记亲自出面接待,家里每个人都觉得面上有光,哎,可惜啊……”
李新年自然之道谭河军的“可惜”指的是什么意思。
不用说,戴山的事情早就传到吴中县了,鉴于戴山和顾雪的关系,说不定警察都来这里调查过。
也许,顾雪不来参加表妹的婚礼也不是因为公司走不开,多半是因为不好意思,说不定顾百里不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其实,戴山来吴中县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他是顾雪的丈夫,跟着顾雪回老家玩玩在正常不过了,尤其那时候戴山已经功成名就,顾雪带着他回老家自然光宗耀祖的意思。
可也正因为当初太风光了,眼下一旦成为阶下囚之后,面子上总是有点下不来。
只是,戴山怎么会和余家燕攀上关系呢?如果戴山和余家燕“很熟”的话,那可能就不是一般的关系,并且谭河军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也有点神秘兮兮的。
难道余家燕也在戴山后宫的名单上?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跟顾红说笑的余家燕,好像忽然发现这个女人比刚才看上去更加有魅力了。
“她今年多大了?”李新年悄悄问道。
谭河军没出声,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
三十五岁?少估算了几岁,这么看来,戴山第一次来吴中县的时候,余家燕差不多正好二十二三岁,应该刚刚参加工作。
“她丈夫是干什么的?”李新年又低声问道。
谭河军小声道:“就是县二中的普通老师。”
老婆是校长,老公却只是个老师?看来家里也是阴盛阳衰啊。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现场响起了婚礼进行曲,李新年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只见表妹身穿洁白的婚纱,挎着余家伦的手,在几名伴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婚礼正式开始了。
第374章 经得起检验
余家为了招待外地来的宾客,在县城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订了二十简客房,婚宴结束之后,谭冰跟着两个姐姐先回永昌镇老家去了,余家燕见李新年喝的有点多,于是安排他和顾红在客房里暂时休息。
其实,李新年并没有真的喝多,而是担心过来敬酒的人太多,所以故意装醉,等到余家燕刚离开,他马上就“醒”过来了。
顾红嗔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也没喝几杯就醉成这样。”
李新年干笑道:“每天这么喝也受不了啊,明天你二姨妈家请客,少不了又要喝酒。”
顾红急忙说道:“对了,余家燕已经跟我约好了,后天余光请我们一家吃饭,到时候你找个机会跟余光谈谈你的想法。”
李新年问道:“怎么?你已经跟余家燕提过这件事了?”
顾红嗔道:“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好提这种事,起码要先混个脸熟吧。余光既然请我们吃饭,说明还是愿意跟我们接触。”
李新年走过去打开了窗户,然后站在窗口点上一支烟,犹豫道:“我看你跟余家伦并不认识,当初你把柳儿弄进银行走的是谁的路子?”
顾红歪在床上说道:“你看见婚礼上过来给我敬酒的那个胖子了吧?他叫赵天成,余家伦的上司。
当初我上研究生的时候,赵天成也在财院培训,所以就认识了,我给他打了个招呼,就让柳儿在银行实习了,半年就给办了转正。”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我还以为你认识余家伦呢?”
顾红嗔道:“余家伦才多大?实际上他也是不久前才被提拔为副行长的。”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忽然问道:“以前姐是不是经常带老戴来吴中县?”
顾红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反正比你来的次数多,那时候戴山的名气很大,小雪喜欢显摆,没事就带着他回老家转悠一圈,不过,我听小雪说戴山在吴中县也有点业务。”
李新年疑惑道:“老戴在吴中县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业务?”
顾红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次来的时候县领导都出面接待呢,不过,戴山不当厂长之后就来的少了。”
李新年把半截烟头从窗口扔出去,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我说老戴和余家燕有一腿你信不信?”
顾红瞪着李新年嗔道:“胡说,你这是听谁说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余家燕和戴山倒是认识,刚才在婚礼上她还提到了戴山。”
“哦,她说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红犹豫道:“据她说老戴曾经给县二中捐助过两百万块钱,那时候余家燕刚到县二中没多长时间,她说在捐赠仪式上,她还带领学生给戴山献过花呢。”
李新年爬在顾红的床上,把脑袋耷拉在她的肩膀上,嘟囔道:“我猜老戴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余家燕的,一个年轻美貌、情窦初开,另一个是自带光环的明星企业家,搞到一起也不奇怪。”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有什么根据?戴山每次来吴中县小雪都跟着呢,难道她的眼睛是瞎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哼哼道:“你不知道,在这方面姐可以说就是个糊涂逼,她那时候整天琢磨着怎么打着老戴的名义搞钱,哪里还顾得上戴山在外面干些什么。”
说完,坐起身来,盯着顾红说道:“实际上我怀疑姐干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知道也装糊涂。”
顾红嗔道:“放你的狗屁,小雪的性子难道我还不知道?他怎么能容忍戴山在外面乱搞女人?”
李新年辩解道:“论脾气,姐当然不是那种眼睛里含得下沙子的人,可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顾红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老戴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他在姐身上根本硬不起来,但在其他女人身上却如狼似虎。
据老戴说,只有吃了毛竹云的玉露丸之后才能跟姐干那事,后来姐也厌倦了,干脆就和他分床睡了。”
顾红晕着脸呸了一口,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在为自己的放荡不羁找借口罢了。”
顿了一下,斜睨着李新年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也跟戴山一样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吓了一条,如果不马上证明一下自己,岂不是让顾红疑神疑鬼?想到这里,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锁上了房门,然后三两下就把自己剥的赤条条的,跳上床来一把搂住了顾红,微微喘息道:“我和老戴怎么能一样呢,说实话,要不是你大肚子的话,早就让你欲仙欲死了。”
顾红低头瞥了丈夫一眼,顿时就胀红了脸,嗔道:“哎呀,该死的,在这种地方我不习惯,再说,现在可是危险期,你就忍一忍吧。”
李新年往床上一躺,有点急迫地说道:“哎呀,忍不住了,就像上次那样,正好活动一下身子。”
顾红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他分明是想让自己用从顾雪那里学来的“独门秘籍”伺候他,虽然有点不情愿,可坐在那里晕着脸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妥协了。
十几分钟之后,顾红娇呼了一声,然后跳下床跑进了卫生间。
“怎么样?没骗你吧?”顾红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李新年奸笑道。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把人家当什么人了?”
正说着,李新年手机响起了微信铃声,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看,只见一个名叫“特种司机”的好友传过来一条信息:什么时候见面?
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我在天城酒店,你过来吧。
刚发完微信,顾红爬到床上躺在李新年的身边,嘟囔道:“哎呀,折腾了一天,累死了。”
李新年坐起身来,拉过被单盖在老婆身上,又亲了她一口,说道:“这宾馆条件还不错,咱们今晚就住在这里算了,你二姨妈家里那张床太硬了,我睡不习惯。”
顾红犹豫道:“这不好吧,咱们才来一天就住在外面,我二姨妈可能会不高兴。”
李新年说道:“那有什么?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在县城碰到一个朋友,晚上就在这里住下了,明天早晨就回去。”
顾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从县城到永昌镇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你喝过酒也开不了车,我也乏了,那就住下算了。”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才二点多钟,那你先打个盹休息一下,我出去转转,晚上咱们找个餐厅尝尝本地特色菜。”
第375章 被忽视的细节
李新年出了宾馆,站在那里朝着停车场上张望了一会儿,就看见她母亲以前开过的那辆现代车停在那里,于是走了过去,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比他先放出来的张富强。
原来,李新年在得知要来吴中县参加顾红表妹的婚礼之后,不仅想在这里高一笔钱和一块地,同时也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万振良。
根据姚鹏提供的资料,万振良是吴中县富林镇人,前期在吴中县石林镇开了一家木材厂,后来又在县城搞了一家食品加工厂,总之赚了一点钱。
后来他就去了宁安市发展,注册了两家公司,一家是主营大型机械工程以及车辆的销售公司,另一家是投资公司,后来万振良就是以这家投资公司的名义骗走了银行二十亿贷款。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对这个已经消失了近十年的万振良很感兴趣,既然来了吴中县,他想先摸摸他的老底。
所以,在来吴中县的前一天,他给张富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开着章梅那辆旧车提前赶过来,并且让他暗中去富林镇打听万振良一些亲戚的情况。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昨天上午就到了。”
“去过富林镇了?”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去过了,其实万振良的老家并不在镇上,而是在距离富林镇十来公里的万家村,这是一个自然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并且大多数都姓万,不少人和万振良都有亲戚关系。”
“你都了解到了什么?”李新年问道,一边递给张富强一支烟。
张富强点上了烟,说道:“也就是一些基本情况,我是打着替公司收购农产品名义去的万家村,再过几个月杨梅就要熟了,今年杨梅多,村民们都在为今年的收购价格发愁。
所以,我就找了几乎人家询问杨梅的产量,在和他们攀谈的时候,顺便提起了万振良,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已经成老黄历了,所以村民们在谈起万振良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虑。”
李新年问道:“你的意思是当年警方来这里调查的时候村民们有顾虑?”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我刚才说了,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姓万,跟万振良多少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不过,万振良的父母后来都相继去世了,眼下父系这方面还有一个堂叔,也住在万家村。
还有一个快八十岁的舅舅住在不远的另一个村子。
至于远亲就多了,他们对万振良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他的堂叔今年七十七岁,老伴已经没了。
不过,家境还不错,两个儿子都在县城做生意,一个女儿在镇上办了一家私人幼儿园,并且都已经成家了。
眼下家里一栋小洋楼就住着老头一个人,据说儿女都挺孝顺,所以生活无忧。”
“你跟他谈过了?”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一开始跟他聊今年杨梅的收场,他倒是挺感兴趣,后来我就借机聊起了万振良,并且骗他我以前在市里面还见过他。”
李新年好像嫌张富强啰嗦,问道:“他说什么?”
张富强却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向他打听万振良家里的情况,基本上和以前警方的调查一致。
万振良确实是家里的独子,在镇上读完初中就辍学了,后来一直在县城打工,20岁那年回到了镇上,从亲戚那里借了一点钱,先开了一家木材厂,没想到生意还不错。
不过,他很快把木材厂交给了他父亲打理,自己去县城又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主要是把当地的一些水果做成罐头,然后销往宁安市。
他的运气好像挺不错,几年以后就号称有了一百万,成了吴中县的明星乡镇企业家。
不过,万振良的野心很大,他好像并不满足于在一个小县城当个小厂长,于是在他二十六岁那年把食品厂交给了他堂叔的儿子打理,自己则去了宁安市。”
李新年好像有点失望地说道:“这些情况警方应该都知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不过,有两个情况警方不一定掌握。”
李新年一听,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从万振良的堂叔那里了解到一件事,据他说,万振良自从去了宁安市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也就是说,万振良自从去了宁安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村子里。”
李新年疑惑道:“这不大可能吧?”
张富强说道:“确实不正常,如果万振良是二十六岁离开的吴中县,那他出事的时候是四十五岁,这么说来,他二十年都没有会村子见过自己的父母?”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万振良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张富强说道:“具体时间不是太清楚,但肯定是在万振良出事之后相继去世的。”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就奇怪了,如果他父母已经不在了倒情有可原,和他的父母都健在,他为什么近二十年不回老家呢?何况,他可是成功的商人,衣锦还乡可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张富强说道:“奇怪就在这里,连他的亲戚们也想不通。”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当年万振良的父母是否把这件事告诉过警方?”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因为来这里之前,姚所长给我看了当年有关这个案子的复印件,根据当时吴中县上门调查的警方记录,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相反,当警方问万振良的父母最后见到儿子是在什么时候,老两口都说是在一年前见过,但不是在村子里,而是说万振良派人把老两口接到县城见的面。”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问道:“万振良出事之前他父母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张富强犹豫道:“应该不错,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万振良父母住的那栋小洋楼在村子里也算是不错的。
万振良的堂叔带我去看过,一栋三层楼,万振良的父母去世之后,这栋房子就一直没人住过,显得有点破落。
我问了一下,这栋小洋楼应该是在万振良去宁安市的第五年盖起来的,那时候可是村子里最好的房子。”
“万振良父母的房子住的很偏僻吗?”李新年问道。
第376章 说漏嘴了
张富强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也知道,这里都是小山村,住家户之间当然都有点距离,不可能像城市那样挨在一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万振良担心村子里的穷亲戚问他借钱,所以都是悄悄回村子见父母,比方晚上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据村民们说,万振良父子都是比较小气的人,虽然万振良在外面发了财,可没人从他父子那里得到过好处。
不过,对自家人倒是不错,比如,万振良临走之前把食品厂交给了堂弟,他父亲后来也把木材厂交给了自己的叔伯兄弟,只是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这还是有点说不通,比方,农村人盖新房可是一件大事,在盖的过程中万振良没有露面也就罢了。
可新房子盖好之后,做为家里唯一的儿子,又是出钱的人,万振良即便再忙也要赶回家里举行上梁仪式,这是每家每户新屋落成之后不可缺少的重大仪式。
可那天万振良没有露过面,万振良的堂叔曾经问过他的叔伯兄长,万振良的父亲说儿子出国了,实在赶不回来,但后来也没有见他赶回来啊。”
顿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据说万振良的父母举行上梁仪式的过程还是挺热闹的。
万振良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可他派了好几个手下赶过来捧场,据说光是红包就捐了十几万,村子里人人羡慕。”
“这些人里面应该有县上的名人吧,比方有点名气的生意人,或者政府官员?”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万振良的堂叔说好像都是万振良公司里的人,都是城里人。”
“难道万振良当年急匆匆离开吴中县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李新年猜测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且不说吴中县公安局应该没有这方面的记录,否则市局的材料不可能不加以注明。
再说,万振良如果在吴中县犯了什么事连家都不敢回的话,那肯定不是小事,可他怎么敢在宁安市公开露面,并且都没有改名换姓?”
“躲避仇人?”李新年再次猜测道。
张富强缓缓摇摇头,说道:“也不大可能。”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据同村的人说,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时候并没有结婚。
可实际上万振良在宁安市不仅有老婆,还有孩子,也就是说,万振良从来都没有把老婆孩子带回家让他老爹老娘看看。”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真是奇怪了,看上去好像万振良想跟吴中县来个彻底决断,虽然他已经把木材厂交给了他父亲,把食品厂交给了叔伯兄弟,可毕竟还是他的产业,难道就彻底不要了?”
张富强提醒道:“我说的是万振良从来没有回过万家村,并没有说他没有回过富林镇和县城,实际上,万振良出事之手,他父母说一年前曾经在县城见过儿子。”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也说不通,因为这违反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张富强说道:“奇怪的事情还有一件呢。”
李新年急忙说道:“对了,你说还有一件令人想不通的事情,怎么回事?”
张富强一脸神秘地小声说道:“在我走访的村民中有个老太太,名叫亚仙,今年六十多岁,丈夫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她丈夫倒不姓万,甚至和万家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我去老太太家的时候,家里正好只有她一个人,老太太可能盼望着我给她家的杨梅一个好价钱,所以对我特别热情。
当我说起万振良堂叔家的杨梅去年的收成的时候,她说万振良堂叔家的杨梅是全村最差的,因为他平时根本不去打理,而是听天由命,能摘几个算几个,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
我就笑着问她是不是两个儿子在外面都发财了,没想到她摇摇头,一脸神秘地告诉我说,虽然万振良出事了,可他堂叔每年能收到一大笔钱,并且万振良的舅舅也一样。”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吃一惊,瞪着张富强问道:“你的意思是万振良每年还在给他堂叔和舅舅寄钱?”
张富强迟疑道:“虽然她没有明说,可她就是这个意思。”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对万振良的堂叔和舅舅来说都是绝密,怎么会告诉这个无亲无故的老太太呢?”
张富强说道:“我也纳闷呢,不过,老太太说完这句话好像马上就后悔了,连忙警告我,让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赶紧赌咒发誓向她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并且装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万振良都已经失踪这么长时间了,不太可能吧?”
“她怎么说?”李新年好像有点忍不住了。
张富强继续说道:“老太太好像为了让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终于下了决心,偷偷告诉我说,这是万振良那个舅舅亲口告诉他的。
并且,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点不自然,我怀疑老太太在丈夫死后很有可能跟万振良的舅舅有特殊关系,否则,万振良的舅舅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她。”
李新年一脸兴奋道:“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万振良很有可能真的在给自己两个关系最近的人寄钱,警方完全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搞清楚这笔钱是从哪里寄出来的。”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在见万振良堂叔的时候应该没有问过他这件事吧?”
张富强笑道:“那当然,万振良的堂叔可比那个老太太精明,万一引起他的警惕的话,很有可能马上去找万振良的舅舅串供。”
李新年迟疑道:“老太太会不会对你产生怀疑?”
第377章 伪造身份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她说漏了嘴,隐瞒还来不及呢,再说,我是外地人,她也不担心我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顿了一下,问道:“李总,要不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姚所长?”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怎么?你还没有告诉他?”
张富强笑道:“你是我的老板,当然先要告诉你,然后由你决定告诉谁。”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万振良在县城开过几年食品厂,那他在这里也应该有些关系,不知道这家食品厂是不是还在经营。”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当然还在经营,实际上食品厂现在已经是万振良的那个叔伯兄弟万本田的了。
那个老太太似乎对万振良的堂叔挺嫉妒,说了他们父子不少坏话,据她说,万本田父子发的实际上是穷人财,并且也没良心。
因为万本田从村民那里收购杨梅的时候把价格压的很低,甚至收购村民从地上捡来的杨梅头,然后加工成杨梅干或者杨梅罐头送进城里的各大超市,实际上这种杨梅干和杨梅罐头连猪都不愿意碰。”
李新年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良久才低声道:“你说,万振良这些年会不会一直藏在吴中县啊?你也看见了,这里群山环绕,地形复杂,有些边远的村子甚至外人罕致。
如果有人帮忙的话,万振良在这里躲上个十年八年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何况,警方好像也没有对吴中县进行过大规模的搜查吧。”
张富强犹豫道:“警方认为万振良已经带着钱逃到国外去了。”
李新年一摆手说道:“我正为这件事纳闷呢,万振良一个小村子出身的农民,并且只有初中文化,他怎么会跑去国外呢。
另外,他当年声称能帮戴山把产品销售到国外,他哪来的国外关系?我不清楚戴山怎么会相信他,难道戴山都没有调查过他的身份?”
张富强犹豫道:“其实这也不奇怪,万振良在宁安市经营了近二十年,公司资产号称几个亿,他早就通过关系把自己变成城里人了。
说实话,要不是警方从工商登记档案中发现了他最初注册登记的那张老身份证的话,恐怕连万振良的来龙去脉都搞不清楚呢。”
“你的意思是他伪造了身份?”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他倒是挺硬,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能不能想办法搞清楚万振良为什么近二十年不回家的原因,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案子的一个重要环节。”
张富强疑惑道:“你总不至于怀疑他去宁安市的目的就是在二十年后去银行骗二十个亿吧?那时候你丈母娘恐怕还只是银行的一个小职员呢。如果他在案发之前一两年不再回家的话,那倒是有可能开始策划这个案子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一脸疑惑地说道:“可这一点太反常了。”
张富强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那个老太太虽然把万振良堂叔家里的杨梅说的一钱不值,可对万振良的舅舅好像挺关心。
她说万振良舅舅家里的杨梅也是这一带最好的,如果我想去看看的话,她愿意带我去,我看,干脆就去接触一下这个舅舅,实话说舅舅最亲,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李新年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说道:“也行,不过,千万不能提那笔钱的事情,否则会引起怀疑。”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万振良的那个叔伯兄弟还在经营食品厂,我看也有必要跟他接触一下,只是找个什么借口好呢,总不能去直接问他关于万振良的情况吧。”
张富强犹豫了一下,说道:“反正他也不认识咱们,要不就冒充城里来的业务员,跟他谈谈销售杨梅罐头的事情?”
李新年犹豫道:“可这个身份也不好过多打听万振良的事情,如果万振良真的躲在吴中县的话,说不定跟他舅舅或者堂叔的家里人暗中有联系,如果我们问的太多,马上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身份啊,如果警察去问的话,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好像想到了什么办法,说道:“你明天先去见见舅舅,食品厂这边我来想办法,也许我可以找个人代替我们去跟万振良的叔伯兄弟聊聊。”
“代替我们?你想找什么人?”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一个亲戚在这里开一家砖瓦厂,我估摸着他肯定和万振良的叔伯兄弟认识,我先问问情况再说,反正不能轻易打草惊蛇,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先回去跟姚鹏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办。”
李新年问道:“对了,你昨晚住哪儿?”
张富强笑道:“我就住在富林镇的一个农家乐里,八十块钱不仅管住,而且还管三顿饭呢。”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便宜,那你今晚还是住那里吧?明天一早就去舅舅家看杨梅,回来之后去永昌镇找我,到时候微信联系。”
正说着,只见一辆奥迪轿车开过来停在了距离张富强的车不远的地方,李新年正想打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里面钻出来一个漂亮少妇,仔细一看,没想到是余家燕。
李新年急忙地下头去,好在余家燕也没有往这边看,按了一下车门锁的遥控,然后就走进了宾馆的大堂。
李新年知道今天宾馆里还住着余家来参加婚礼的一些其他亲朋好友,猜测余家燕有可能是来看他们的。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宾馆了,记住,千万别让我老婆看见你。”李新年吩咐道。
张富强疑惑道:“她不是不认识我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倒是不认识你,可她认识这辆车呢。”说完,拉开车门钻了出去,径自走进了宾馆。
第378章 晚宴
刚走到客房的门口,李新年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心里还不禁有点纳闷,于是伸手敲敲门,不一会儿顾红过来打开了房门,李新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余家燕。
“余校长听说我们晚上不回去了,非要请我们吃饭呢。”顾红冲李新年挤挤眼色说道。
李新年一时也不明白顾红的意思,笑道:“余校长,今后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这么客气,今天你家里这么多事情,赶紧回去忙吧,我们晚上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余家燕笑道:“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能把你们丢在这里不管呢,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忙的,闹洞房也是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不参与了。
也就是吃顿便饭,并且就在宾馆的餐厅,其他的亲戚有我爸妈陪呢,我今晚专门陪你们,你就别客气了,收拾一下跟我去餐厅吧。”
李新年瞥了一眼顾红,见她没有反对,而他自己也打算跟余家燕加深点印象,于是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今天晚上可不能喝这么多的酒了。”
余家燕嗔道:“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原来中午是装醉的,我一走你就跑出去玩了。”
李新年也不清楚顾红跟余家燕是怎么说的,只好笑道:“没办法,我可不想在婚礼上出丑。”
顾红说道:“吃饭可以,但我首先声明啊,我可是坐一会儿就要回客房,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余家燕瞥了一眼顾红的大肚子,笑道:“那当然,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到了餐厅,李新年才知道余家燕并不是只请他们夫妻两个人,里面已经坐着一男一女了。
男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很和善,女的也有四十来岁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肌肤白皙,穿着挺时髦的,年轻的时候应该颇有几分姿色。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余家燕冲一男一女说道:“这是我弟弟新媳妇的表姐顾行长,今后也算是我的妹妹了,这位是她的爱人李总。”
说完,又冲李新年和顾红介绍道:“这是我们吴中县的副县长周明,这位是教育局局长刘媛媛。”
周明和刘媛媛马上站起身来跟顾红和李新年握手,周明笑道:“贵客贵客啊。”
刘媛媛也笑道:“欢迎欢迎啊。”
李新年听的有点想笑,觉得两个人就像是在念已经写好的台词似的,听起来倒是挺押韵。
不过,余家燕让一个副县长来做陪客倒是挺给面子了。
而余家燕本人是校长,请了教育局的领导来也挺合适。
严格说起来,以柳儿的家庭情况来说,她嫁给余光的儿子也算是高攀了。
不过,一个小县的常务副县长在宁安市也算不了什么,跟丈母娘一家比起来也就是“门当户对”,如果不是有事要求余光的话,李新年恐怕都提不起精神来。
“听说李总可是宁安市的大老板啊。”周明恭维道。
李新年倒是没客气,淡淡一笑,谦虚道:“一般一般。”
刘媛媛笑道:“俗话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啊。”
一句话说的每个人都笑了。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似乎责怪他油嘴滑舌。
正好服务生端上菜肴,周明拿起了酒瓶子,说道:“今天在婚礼上忙的都没有顾得上给两位敬酒,顾行长有喜,这酒肯定是喝不成了,那我只好借余校长的酒多敬李总几杯了。”说完,就开始给几个人斟酒。
李新年也不阻拦,说道:“中午多喝了几杯,晚上可能不胜酒力啊。”
刘媛媛笑道:“中午谁没喝啊,你总不能比我们女同胞差吧?这样吧,我先定个规矩,李总必须向周县长看齐,他几杯你几杯。
我和余校长毕竟是女的,酒量有限,但我们也会拿出诚心,不管李总和周县长喝几杯,我和余校长保证不会少于你们的一半。”
余家燕马上附和道:“挺公平啊,就这么办。反正我们这小县城晚上也没地方去,喝高了就直接睡觉。”
李新年笑道:“公不公平现在还很难说,一切都要取决于周县长的酒量,再说,我也不知道刘局长和余校长的酒量,到时候可别你们好好的,我早趴下了。”
周明瞥了顾红一眼,暧昧地说道:“既然你和两位美女是头一遭,自然不知道她们的深浅,那只好先试试了,不试怎么能知道呢?”
其实每个人都听出了周明话中暗含歧义,可大家都装作没听懂,而李新年也装糊涂道:“那我今天只能斗胆试试了。”话音刚落,腿上就被顾红掐了一把。
接下来,五个人就开始推杯换盏。
顾红的酒杯里是饮料,另外两个女人的酒杯里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高度白酒。
并且两个女人也没有像刘媛媛先前约定的那样只喝两个男人的一半,而是每次都酒到杯干,体现出满满的诚意。
很快,两男两女就把一瓶子五粮液摆平了。
“说起来,我们吴中县虽然是小地方,可真是出人才的地方啊,可以说是人杰地灵。”第二瓶酒打开之后,周明有点感慨地说道。
“哦,都有哪些人才啊。”顾红装作感兴趣地问道。
周明摸出一支烟正想点上,余家燕急忙阻止道:“哎呀,周县长,为了下一代你是不是克制一下,你看李总都不抽烟。”
周明一脸恍然的样子,笑道:“哎呀,疏忽疏忽,怎么就忘了。”
顾红一脸歉意道:“你们稍微再忍耐一会儿,我听完周县长的人杰地灵就回客房了,你们可以尽情地抽。”
周明急忙说道:“哎呀,顾行长,我可没有赶你回客房的意思啊,刚才确实是疏忽了。”
顾红笑道:“跟你没关系,主要是这两天有点累了,今晚想早点休息,对了,你说说,我们吴中县都出过哪些人才啊?”
第379章 人才辈出
周明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说道:“吴中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可考证起来却历史悠久,一直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
我们且不说历史上的名人,人数太多了,也没有实际意义,我就单说说现代史上从吴中县走出去的名人。
根据吴中县县志记记载,从新民主主义革命开始,再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光是从吴中县走出去的将军就有六位,其中两位是国民党,四位共产党,遗憾的是这六位将军都已经不在了。”
余家燕说道:“那你就说说活着的,我们大家都认识的。”
周明笑道:“这还用得着我说吗?谁不知道中央一位副国级领导的祖籍就是我们吴中县。”
刘媛媛摆摆手说道:“这个不能算吧,人家从爷爷辈就已经离开吴中县了,本人压根就从来没回来过。”
周明说道:“那他的根起码在这里吧。”
顿了一下,有说道:“那咱们就说两个离我们近的,比如,现任副省长王宇飞,我的本家、现任宁安市市委副书记周立斌,原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卓,他们可都是吴中县无生土长的人。”
余家燕笑道:“你起码少说了三个人。”
周明笑道:“当然还有不少人,我一下也说不全。”
余家燕嗔道:“我说的是我们眼前的人啊,难道谭行长、顾行长不是我们吴中县人吗?即便李总也是我们吴中县的女婿呢。”
周明一拍脑门,笑道:“哎呀,该罚,该罚,我怎么舍近求远呢。来来,我敬顾行长和李总一杯。”
顾红笑骂道:“哎呀,家燕,你这不是明摆着是在取笑我们吗?我一个小行长也能凑数?”
余家燕正色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母亲谭冰当年十几岁就离开家乡,最后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行长,在吴中县也算是名人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得了,得了,再说下去我这酒都喝不下去了,咱们不过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要说吴中县的名人,你们还真少说了一个,我说出他的名字保证在座的谁都认识。”
刘媛媛疑惑道:“你说的是谁啊。”
“万振良。”李新年说了三个字。
几个人一瞬间就愣住了,随即刘媛媛笑道:“你还别说,万振良确实算得上是吴中县的名人,只不过,他也是吴中县走出去的败类,对了,前不久又出了一个戴山……”
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哎呀,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
李新年瞥了一眼顾红,见她好像有点尴尬,于是大度地笑道:“没什么,戴山确实也算得上是个名人,严格说来也是你们吴中县的女婿,我们是连襟。”
余家燕瞪了刘媛媛一眼,说道:“戴山怎么能跟万振良相提并论?万振良纯粹就是个人渣,他在吴中县起家,可没有给家乡人民做过任何好事,亏我们县政府还给了他一个乡镇明星企业家的称号。
而戴山跟他不一样,戴山算不上是我们吴中县人,勉强说是我们吴中县的女婿吧,且不管他后来犯了什么事,但他却给我们吴中县做了不少好事,这一点不容置疑。”
李新年也不清楚余家燕是为了挽回自己和顾红的面子,还是确实认为戴山给吴中县做了多少好事,故作糊涂道:“戴山给吴中县做过什么好事?”
周明抢先说道:“以前吴中县属于贫困县,当年戴山还是东风机械厂厂长的时候,曾经多次来我们吴中县,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像就给我们县二中捐赠了二百万块钱。
后来又为我们吴中县的金属加工厂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解决了一百多人的就业问题,对了,我们县永昌镇的水产养殖厂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搞起来的吧,并且还修建了永昌镇通往山里的公路。”
余家燕插嘴道:“还有我们县的广场都是他援建的,如果不是戴山的话,我们连个像样的广场都没有。”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老戴还是个好人了?”
周明正色说道:“戴山后来出了什么事,眼下也没有定论,不过,我们一是一,二是二,不能因为他出了事就把他做过的好事也彻底否决掉,反正我们吴中县的老百姓记得他的好处。”
李新年觉得周明和余家燕倒不像是因为戴山跟自己和顾红的关系而故意吹捧,很显然,戴山当年用工厂的钱确实给自己买了一个好名声。
说实话,他真怀疑戴山会不会就藏在吴中县,就凭周明和余家燕刚才说的话,即便戴山藏在吴中县境内,他们可能也不一定会出卖他。
“既然万振良是你们县上的明星乡镇企业家,想必周县长跟他应该很熟了。”李新年试探道。
周明点点头,说道:“不错,那时候我在乡镇企业局工作,跟下面的乡镇企业经常打交道,万振良在富林镇搞木材加工厂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后来万振良在县城搞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产品销往各大城市,效益还不错,他的明星乡镇企业家称号的材料还是我帮着整理的呢。”
李新年问道:“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挺能折腾的,脑子也灵活,就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不爱说话,并且挺小气的。
记得那年永昌镇发洪水,淹了不少人家和农田,我去食品厂找他,本想让他捐点钱,可他表面上答应,背后却跑到县上告了我一状,说我敲诈勒索,你说是不是东西?”
李新年端起酒杯给没人敬了一杯,问道:“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时候究竟有多少钱?”
周明迟疑道:“这我们就说不上了,不过,从那几年食品厂的产值来看,百十来万应该有吧,说实话,那时候即便在宁安市有一百万的人恐怕也不多吧。”
“那万振良去了宁安市之后,你后来还见过他吗?”李新年问道。
第380章 醉给你看
周明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还真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听说他在宁安市发了大财,怎么还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地方。”
刘媛媛插嘴道:“万振良这人确实没一点人情味,我听说他在宁安市发达之后,一些以前跟他认识的人去宁安市找他,想让他帮点忙。
可他连见都不见,最多也就是派个手下招待一顿饭,既然高攀不上,后来也就没人去找他了,只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余家燕说道:“也许万振良在宁安市有点名气,可吴中县的人早就把他忘记了,要不是他干下了惊天大案,宁安市公安局来我们这里大规模调查的话,我们这边的人恐怕不一定想得起这个人。”
李新年犹豫道:“我想你们也听说了,说起来还是万振良把戴山给害了,你们说戴山会不会当年来吴中县的时候就认识了万振良?”
周明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是字吴中县认识的,万振良比戴山年纪要大,戴山来吴中县的时候,万振良应该已经离开了,除非他们是在宁安市认识的。”
顾红好像有点厌倦了,打了个哈欠说道:“你们继续聊,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几个人急忙站起身来相送,李新年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然后陪着顾红走出了餐厅。
“你就不能少喝点?看看自己的脸,都快成关公了。”走到门口,顾红责怪道。
李新年干笑道:“反正也没地方去,消磨时间罢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是不是有两个美女屁股就挪不动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怎么就像是怨妇似的,哪里还有一点行长的样子?”
顾红嗔道:“好好,我是怨妇,你去好好喝吧,我还是先回去,否则你也放不开啊。”说完,自顾走掉了。
“莫名其妙。”李新年嘀咕了一句,看着顾红上了楼,然后又回到了包厢。
周明见李新年走进来,笑道:“李总,顾行长不在这里,你总该放得开了吧?”
李新年一阵愕然,瞥了两个女人一眼,笑道:“我还要怎么放开?再放开的话今晚就出洋相了。”
刘媛媛端起酒杯说道:“顾行长在这里我都不敢给你敬酒,来,我现在敬你一杯。”说完,一口把就干了。
李新年笑道:“怎么?难道你们把我当成妻管严了?”说完,也把酒干了。
周明递给李新年一支烟,笑道:“不仅可以放开喝酒,也可以放开抽烟了。”顿了一下,又笑道:“怎么样?两位美女的酒量还不错吧?”
李新年急忙道:“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啊。”
余家燕拉过凳子朝着李新年这边靠近一点,嗔道:“怎么?这就投降了?还是个大男人呢,真没出息。”
说完,拿过酒瓶帮李新年满上,说道:“现在轮到我敬你了,这可是双杯,敬你们夫妻两,你必须替顾行长也喝了。”
李新年吓了一跳,心想余家燕今天中午在婚礼上虽然没有和几杯酒,可晚上却是实实在在跟自己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没想到这女人的酒量这么大,除了脸上泛起了红晕之外,压根没有一点醉态,这酒量差不多可以和顾雪比高低了。
不过,李新年虽然酒量不是太大,可也没有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何况,为了跟余家的人进一步接触,他很干脆地把顾红那一份也喝掉了,结果赢得聊周明和刘媛媛的掌声。
李新年本来还想继续和周明谈论万振良,可三个人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多大兴趣,所以只好耐着性子跟他们一边推杯换盏,一边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等到第二瓶五粮液喝完之后,刘媛媛首先表现出了醉态,一双眼睛看人都有点不对劲了,周明也有点兴奋了,倒是余家燕好像只是有点酒意。
“要不要来再来一瓶?”周明问道。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醉了。”
刘媛媛伸手在李新年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咯咯笑道:“李总,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怎么样?现在知道我和家燕的深浅了吗?”
李新年干笑道:“知道知道,你们随便哪个人出马我都不是对手,何况还是两个人一起上呢,今天多亏两位美女让着我,否则早趴下了。”
余家燕也带着几分酒意斜睨着李新年笑道:“谁让你了?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周明也一脸暧昧地说道:“人家李总可是小弟弟,你们两个做姐姐的让一下也是应该的,别第一次就把人家吓坏了。”
刘媛媛娇嗔道:“哎吆,周县长,你也别把人家李总看的胆子这么小,如果没有一点真功夫他能娶顾行长这种美人?”
周明连忙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好,你们也别咄咄逼人了,如果不是李总怜香惜玉的话,说不定今晚出洋相的是你们两个呢。”
刘媛媛醉眼朦胧道:“这里又没外人,出洋相有什么要紧?干脆再开一瓶,我就醉给你们看好了。”
余家燕似乎看出刘媛媛已经不胜酒力,赶紧摆摆手说道:“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在李总和顾行长在咱们这里还要再待几天,后天我爸还要请他们来家里吃便饭,到时候你们两个也来作陪吧。”
周明笑道:“一言为定。”
李新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今晚已经叨扰各位了,不过,什么时候你们去宁安市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也好让我尽点地主之谊。”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说道:“那你说话可要算话啊,下个月我就要和媛媛去宁安市参加一个会议,到时候可别不理我们啊。”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周明站起身来说道:“家燕,我负责把媛媛送回去,你们两个怎么弄?”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我们两个你就别管了,媛媛就交给你了。”
周明走过去搀扶刘媛媛,没想到刘媛媛一边挣扎,一边嚷嚷道:“哎呀,我没醉,我还要喝,你放开我。”
周明冲李新年挤挤眼睛,然后搂着刘媛媛的腰站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就连抱带拽地把她拉出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李新年和余家燕,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尽管彼此还算不上熟人,可气氛似乎有点暧昧。
“余校长,你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怎么回去?”李新年打破了沉默说道。
第381章 老色鬼
余家燕说道:“不用开车,我家离这里不远,等一会儿走回去就行了,正好散散步。”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小声道:“我听说前不久因为戴山的事情你也受到了牵连?”
李新年一愣,不禁有点尴尬。
在来吴中县的路上,顾红还说亲戚们都不知道他被警察抓的事情,当时他就不太相信。
吴中县虽然地处偏僻,可在互联网的时代,任何人手里只要有一部手机,就可以获取各种信息,就看是不是感兴趣而已。
很显然,起码余家燕关注了自己被抓的信息,至于其他的亲戚是否知道,那就不清楚了,也许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面子不说出来罢了。
“其实也不是受戴山的牵连,而是我自己一时糊涂跑去跟他见了个面,谁曾想这件事就被警察知道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李新年有点轻描淡写地说道。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对戴山的案子了解多少?”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没有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也关心戴山的案子?”
余家燕嗔道:“怎么?我就不能问问?戴山毕竟给我们县做过不少好事,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有人去翻老账?”
李新年犹豫道:“关于戴山的案子网上有不少这方面的报道,说实话,我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
不过,直到现在,官方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只知道他的案子涉嫌贪污,并且和万振良骗贷的案子有牵连。”
余家燕忧心忡忡地说道:“通缉令都发到我们县上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么大的案子,能不通缉他吗?”顿了一下,问道:“你和戴山是怎么认识的?难道就是因为那二百万捐款?”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错,实际上那二百万捐款就是我亲自去找戴山要的。”
“你亲自问他要的?怎么回事?”李新年惊讶道。
余家燕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说道:“刚才周明也说了,吴中县以前是个贫困县。
那时候我在县二中工作没多久,学校不仅缺乏教学设备,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还有两栋教学楼由于年久失修成了危房,可县政府就是拿不出钱来。
有一次,我偶然看到了媒体对东风机械厂以及戴山的先进事迹的报道,心里就有了印象,不过,后来才得知戴山跟我们吴中县还有点渊源。
正好那年他来吴中县老家探亲,应该是跟你大姨子一起来的,我想办法联系上了他,然后带他来学校转了一圈。
一个星期之后,他就给我们学校捐了二百万,就因为我替学校解决了大难题,一年以后我就不教课了,而是当上了学校主管后勤工作的副校长。”
妈的,一个年轻美貌的女老师来求戴山这个老色鬼,他怎么还能拒绝呢?
反正当时东风机械厂正是辉煌时期,有的是钱,又不让他自己掏腰包,既能收买人心,又能和女老师搞暧昧,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老戴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啊。”李新年带点讥讽的语气说道。
顿了一下,又有点酸溜溜地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戴山后来的一系列公益之举应该也跟你有点关系吧?”
余家燕本来就因为喝酒而面泛桃花,听了李新年的话,好像醉意更深了,一双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低声道:
“不错,因为我成功地从戴山那里为学校搞来了二百万,县上的一些领导自然就盯上了戴山这个财神爷。
那时候我爸是乡镇企业局的局长,他让我劝说戴山拿出钱来帮助县上的一些企业,还在一次洪灾之后捐助了永昌镇,我爸后来也进了县领导班子。
李新年顿时明白余家燕为什么这么关心戴山了。
搞了半天,戴山的钱不仅给她带来了升迁,并且还让余光当上了县领导,听余家燕的意思,如果没有戴山的话,余光这个常务副县长还不一定当得上呢。”
“那你和戴山的关系不一般啊。”李新年借着酒劲,说话也就比较直白了。
余家燕幽怨地瞥了李新年一眼,幽幽道:“我知道你怎么想,事实上也不是你一个人会这么想。
早在我和戴山交往的时候就有人说闲话,只是我和戴山的关系给县上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所以,没人敢公开谈论这件事。”
李新年急忙说道:“你别误会,我丝毫没有别的意思,实际上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为了学校的孩子,为了这个贫困县,你不惜牺牲自己。”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你也没必要把我说的这么高尚,实际上那时候我也很年轻,对戴山这种功成名就的人没有抵抗力,何况,他当时虽然已经结婚了,但还是很年轻。”
“那后来你们还有交往吗?”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们也就是交往了两年多,戴山来吴中县的次数就渐渐少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余家燕,平心而论,余家燕即便已经三十五岁了,可看上去还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少妇。
不过,戴山的后宫人数太多了,再漂亮的女人交往两年多时间也基本上玩的差不多了,何况来一趟吴中县还要长途跋涉呢。
“后来再没有见过他?”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毕竟闲言碎语太多了,最后终于传了你大姨子的耳朵里。虽然我没见过她,她也没见过我,但她知道我是谁。”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怎么?你和戴山断绝来往难道和顾雪有关?”
余家燕缓缓点点头,说道:“不错,你大姨子虽然没有来找过我,可她通过一位吴中县籍的省委老干部给当时吴中县的县委书记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李新年惊讶道。
第382章 不光彩的角色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你猜也应该能猜到,自然是让我再不要缠着戴山了,戴山不仅是宁安市的企业明星,而且也已经有了家室。
再说,我做为一所学校的校长,也不能当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无奈,县上的领导以前为了利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省委的老领导亲自发话,他们再也装不下去了。”
“于是他们出面了?”李新年惊异道。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谁也没出面,只是我父亲向我转达了老领导的指示精神,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我当天就去宁安市找过戴山,结果他正在开会,没时间见我,于是我就回来了,一个月之后,我就嫁给了学校一个老师,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
虽然余家燕在和戴山的交往中确实属于不光彩的角色,可听说余家燕跑去宁安市找戴山的时候,他居然都没有见她,心里顿时有点愤愤不平,反而同情起余家燕来。
不可否认,余家燕当年跟戴山交往有利益的成分,但可以看得出她确实对戴山动了真情,反倒是戴山不仅用工厂的资金沽名钓誉,而且还白白玩弄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女老师。
不用说,余家燕是在伤心绝望的情况下才匆匆嫁给了那个老师,目的自然是想平息社会上的闲言碎语。
这么说来,余家燕为了吴中县的利益不仅做出了肉体上牺牲,而且也做出了感情上的牺牲,在这件事里面,顾雪倒是表现的很有手段。
她不去找余家燕哭闹,而是通过疗养院一个吴中县籍的老干部一下就掐断了余家燕和戴山的联系,想必戴山也受到了警告,可谓果断高效。
余家燕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愣,似乎又回到了现实,叹口气道:“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个,主要还是有点感慨,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成了亲戚。”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说道:“难道你就是因为这点感慨才告诉我这件事?”
余家燕嗔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有什么目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是因为你的身份吧,你不仅是顾红的老公、顾雪的小叔子,而且跟戴山一样,都是谭冰的女婿。
再说,就算我不告诉你,恐怕也有人会在你面前嚼我的舌根子。对了,你大姨子现在应该知道自己的表妹嫁给了谁,难道她就没有跟你提起过这段往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发誓顾雪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甚至怀疑她不一定知道柳儿的新郎跟你是姐弟关系。”
余家燕迟疑道:“也有可能,毕竟那时候我弟弟还小。”
李新年劝道:“你也别记恨顾雪,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我记恨她干什么,说起来还是我不好意思见她呢。”
“对了,戴山出事之后,警察找过你吗?”李新年突然问道。
余家燕奇怪道:“警察找我干什么?”
李新年好像有点疑惑,说道:“据我所知,凡是和戴山打过交道的女人,警方都要进行调查,当然,除非警方不知道这件事。
可你和戴山交往的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起码在你们县有不少人知道,而这意味着你们县的公安机关肯定也知道这件事,难道他们也没有找你了解过戴山的情况?”
余家燕不解道:“找我了解什么?我和戴山交往的时候,万振良的案子又没发生。”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老戴的案子可不仅仅事关万振良的案子,事实上他在认识万振良之前就开始敛财。
而他跟你交往的时候也是他最辉煌的时期,他的贪污罪行应该基本上发生那一段时间,目前警方不仅在寻找老戴本人,而且也在追缴赃款的下落,所以警方不可能不盯着跟老戴来往密切的女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想你可能也知道,跟老戴关系密切的女人也不是你一个,有些警方已经掌握,有些恐怕并不知情。”
余家燕听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嗔道:“你的意思是我有窝藏戴山赃款的嫌疑?”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笑道:“不是我怀疑,而是警方有这种怀疑,他们甚至可能怀疑戴山的行踪跟他以前某个女人有关。”
余家燕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警察没有来找过我,其实,我对戴山干的事情一无所知。”
李新年猜测道:“你们县公安局的人可能碍于你爸的面子,毕竟他现在是常务副市长,所以没有把你和戴山的关系向宁安市警方汇报过。”
余家燕哼了一声,瞪着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回去跟宁安市警方汇报一下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哎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顿了一下,又突然问道:“对了,你认识万振良吗?”
余家燕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吴中县了,要不是他后来出事的话,我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李新年微微有点失望,不过,通过这一番攀谈,他觉得和余家燕拉近了不少距离,毕竟,余家燕跟他聊的可是自己的最私密的事情,起码余家燕好像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对了,我听说你们县正在招商引资?”李新年顿时又想起了自己这次来吴中县的两个计划。
余家燕显然误解了李新年的意思,胀红了脸,嗔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又是在为吴中县的招商引资做贡献?”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了余家燕的意思,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想哪儿去了,实际上是我自己想求你帮点忙呢。”
余家燕疑惑道:“我能帮你什么忙?难道你真的有意在我们县投资?”
李新年犹豫道:“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前提是我想在合适的地方搞一块地。”
余家燕迟疑道:“怎么?你想搞房地产?”
第383章 鬼兰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们吴中县的农民有采集中草药的传统,而我在宁安市有一家医药公司,我打算在你们这里建一家制药厂,专门加工中药材的成品和半成品。”
余家燕惊讶道:“你也要在我们这里搞中草药生意?”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怎么?已经有人投资了吗?”
余家燕犹豫道:“倒也没人投资,不过,几年前你们宁安市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在我们这里搞了一个中药材收购站,村民们上山挖到了中草药的话都卖给了他们,只是规模不太大。”
李新年笑道:“这我知道,事实上我认识这家老中医,也知道他们家在这里有个中药材收购站,我还打算将来跟他们合并呢。”
余家燕疑惑道:“这么说你认识蒋如兰?”
李新年一听,一脸吃惊的样子,反问道:“怎么?你也认识蒋如兰?”
余家燕一副狐疑的样子,说道:“我认识蒋如兰有什么稀奇的?你为什么如此大惊小怪?”顿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我跟她也不是太熟,只是认识而已。”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她搞这个收购站也找你帮过忙?”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跟我可没关系,谁知道她后来找过谁,我和蒋如兰认识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李新年一脸感兴趣的样子问道:“怎么个机缘巧合?”
余家燕说道:“这还要从我母亲的病说起,你不知道,我妈年轻的时候就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病?”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有点扭捏道:“哎呀,你就别问了,反正是女人那方面的病,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妈找了好多医生都没有治好。
后来,我妈有个闺蜜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带她去了宁安市,找的大夫就是毛竹园的潘凤,听说没人介绍的话,潘凤还不给看呢。
潘凤不愧是名医,我妈吃过她开的中药之后,尽半年时间就彻底痊愈了,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复发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老太太确实有两下子,倒不是浪得虚名。”
余家燕继续说道:“我妈出于对潘凤的感激之心,逢年过节总要给她送点土特产,这么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渐渐熟悉了。”
“这么说你妈经常去毛竹园?”李新年惊讶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也算不上经常,基本上都是过年的时候去,一方面带点土特产,另一方面也顺便给老太太拜年。说实话,潘凤之所以愿意跟我妈来往,主要还是基于两个人的一个共同爱好。”
“什么爱好?”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笑道:“我妈去过毛竹园之后,才知道潘老太太简直就是一个兰花迷,而我妈也特别喜欢养兰花,不过,跟潘老太太比起来,那就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新年惊讶道:“你妈也喜欢兰花?”
余家燕也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对她母亲酷爱兰花这么惊讶,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妈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养兰花,每次开花的时候还要用相机拍摄下来,跟一些兰花爱好者分享。”
在李新年看来,一个喜欢兰花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乡野村妇,自己丈母娘虽然出身贫寒,可她喜欢摆弄兰花也是后来的事情,再说,她也不一定是真喜欢,也许只是喜欢摆弄一下。
“你妈是本地人吗?”李新年问道。
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在婚礼上见到卢燕的情形,现在想想,觉得余家燕的母亲看上去倒确实有几分优雅,想必出身应该不错,即便不是大家闺秀,起码也是小家碧玉。
余家燕疑惑道:“这跟我妈是哪里人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笑道:“一个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兰花的女人多半不会是劳动人民吧?”
余家燕嗔道:“怎么?难道不喜欢兰花的女人就一定苦大仇深?”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妈确实是土生土长的吴中县人,不过,家世还不错,我外公生前经营旅社,后来就变成了宾馆,再后来就是你住的这家酒店了。”
李新年惊讶道:“说了半天,这家宾馆原来就是你家的?”
余家燕笑道:“严格说来是我外公家的,现在我舅舅是老板。”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怪不得,这么说你外公生前喜欢兰花。”
余家燕纠正道:“不是我外公,而是我外婆生前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尤其是喜欢兰花,而我们吴中县也出兰花,我妈可能是受了外婆的影响。”
“原来是这样啊。”李新年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
余家燕继续说道:“据我妈说,潘老太太的家里种满了兰花,每个房子都有兰花的香味,不仅潘凤喜欢兰花,连她的孙女也是个兰花迷,取个名字都叫如兰。
最重要的是,潘凤种的兰花不仅品种稀少,而且都相当名贵,有些品种我妈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就算见过也买不起。”
顿了一下,余家燕又继续说道:“没想到潘凤对我们吴中县还挺了解,知道这里不仅产中草药,而且还出兰花。
只是我妈在家里种的那些兰花,在潘凤的眼里不过是庸脂俗粉,她一株都没有看上,于是,她让我妈留意一下,如果我们这里有好的兰花品种,她都愿意收购。这么一来,我妈自然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新年听余家燕唠唠叨叨只顾说兰花,忍不住打断她说道:“你说了半天兰花,这跟蒋如兰的中草药收购基地有什么关系?”
余家燕嗔道:“当然有关系,我不是说因缘巧合吗?如果不是因为兰花,蒋如兰就不会来吴中县。”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蒋如兰早就来过吴中县?”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就要说到我们永昌镇一个六十多岁的村民,这个人名叫宋永根,他年轻的时候跟人学过中医,认识一些中草药。
他就像你说的那样,农闲的时候宋永根喜欢在山里面挖点中草药,倒不是拿出去卖,而是种在自家的园子里。
如果家里人或者村子里的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他就会弄点中药给给人家治病,没想到还挺管用,治好了不少病人,慢慢的,这个老头在镇上就有了一点名气。”
李新年笑道:“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多半是这个宋永根和蒋如兰有点缘分。”
余家燕伸手打了李新年一下,嗔道:“哎呀,你听我慢慢说嘛。”
余家燕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哪一年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妈突然听说永昌镇的一个村民从山里面挖回来一颗兰花,据说是一种稀有品种,并且还有个特殊的名字,叫做鬼兰。
我妈本来就在替潘凤物色稀有的兰花品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急忙派人打听,结果就找到了宋永根的家。
那天是我陪着我妈去的,宋永根把我们两个人带到他的园子里,只见里面确实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不过,当宋永根把那颗鬼兰指给我们看的时候,说实话,我很失望。
只见这株兰花上面稀稀落落地开着几朵惨白惨白的小花,除了鬼兰这个名字比较恰当之外,说实话,我没有看出任何美感,也没看出名贵在什么地方。”
“那你妈应该认识吧?”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我妈也未必认识,她也只能把这株兰花拍了几张照片,不过,等她问宋永根这颗兰花卖多少钱的时候,这家伙居然狮子大开口,竟然说要十万,吓我一跳。”
李新年想起了母亲那株三百万的大唐凤羽,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十万算贵吗?几百万的都有。”
余家燕嗔道:“可一般老百姓谁会用十万块钱买一颗草啊,除非疯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妈生怕自己看走眼,回来之后也没有马上通知潘凤,而是先把兰花的照片发给了她的闺蜜朱阿姨看,没想到一个星期之后,蒋如兰和她的父亲就赶过来了。”
“蒋如兰的父亲也来了?”李新年惊讶道。
第384章 慕名而来
余家燕笑道:“不错,朱阿姨陪着蒋如兰和她的父亲一起来的,他们看过兰花之后,确认我妈的眼光不错,这株兰花确实是非常罕见的鬼兰。
不过,在这里剧情却突然出现了翻转?”余家燕说道。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剧情?”
余家燕说道:“蒋如兰的父亲在研究了那颗兰花之后,又把宋永根种的花花草草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他站在一颗植物面前几乎十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显然,这颗不知名的植物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并且好像神情显得异常激动,对那颗兰花好像突然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在宋永根的园子里逗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就带着蒋如兰回去了,压根就没有再提起那颗兰花的事情。
这下宋永根瞎眼了,急忙跑来找我母亲,说是买主如果有诚意的话,他愿意卖五千块钱,当时我妈也搞不清楚蒋如兰父子究竟什么意思。
她后来告诉我说,如果蒋如兰父女真的不要这株兰花,她自己打算出五千块买下来呢,毕竟,这是一株名副其实的鬼兰,五千块钱可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后来呢?”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没想到的是,蒋如兰妇女回去之后又过了十几天的时间再次回来了,这次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潘凤。”
没想到宋永根听说过潘凤的大名,见她居然亲自出马来家里看兰花,顿时兴奋的手足舞蹈,认定这株兰花值大价钱。
自从蒋如兰去看过那株兰花之后,宋永根生怕消息泄露出去之后招来盗贼,在院子里养了四条狼狗看护,据说他自己也整晚睡不着觉,人都瘦了一圈。
那天我们一群人陪着潘凤去了宋永根家,潘凤在兰花上倒是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反倒是在那株植物跟前转来转去,差不多整整看了半个小时。”
“这颗植物到底是什么宝贝?”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说道:“还用问吗?肯定是非常难得的中药材,就连潘凤都没有见过几颗。”
“那潘凤出多少钱买走了兰花和草药?”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潘凤没有买走兰花和草药,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第二天,我妈和朱阿姨陪着蒋如兰一个人来到了宋永根的家里,并且给宋永忠开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新年好奇道。
余家燕说道:“蒋如兰说,她要买下的不仅是兰花和草药,而是要买下宋永忠的整栋房子和园子,然后给他在村子的其他地方盖一栋小洋楼。”
“宋永忠卖了吗?”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嗔道:“那还能不卖?宋永忠要不是穷的话,早就从那个山旮旯地搬出来了,就他这栋破房子,几千块钱都不值,而当时要盖一栋好点的小洋楼,起码要四五十万呢。”
李新年疑惑道:“蒋如兰为什么要买下这栋破房子呢?直接把兰花和草药买走不就行了?”
余家燕说道:“当时我也纳闷呢,可后来听我妈一说才明白,原来,兰花倒是可以移植,但那颗名贵的中药材据说对水土非常讲究。
如果强行移植到了宁安市栽种,很有可能不会存活,为了小心起见,潘凤决定不去动它,干脆把宋家的房子连同宅基地全部买下来。”
李新年好像听明白了,惊讶道:“后来蒋如兰把宋家的老宅子改造成了中药材收购站?”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就是蒋如兰的药材收购站的由来。”
“那颗草药现在还种在那里?”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我也没有去看过,不过,后来听我妈说,自从买下了宋家的老宅子之后,蒋如兰的父亲在这里住了大概有好几个月。
第二年又多次来吴中县,目的就是研究这颗中草药,至于他是怎么研究的、研究出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补充道:“在外人眼里看上去不过是一棵草,但宋永根这家伙却发财了,不仅得到了一栋小洋楼,而且他本人还被潘凤请去毛竹园上班,儿子负责看管收购站,一家人几乎都找到了饭碗。”
“别村民肯定眼红了。”李新年笑道。
余家燕说道:“那当然,遗憾的是一般的村民也不认识中草药,否则整座山都要被翻遍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那你妈后来跟潘凤还有来往吗?”
余家燕说道:“还是老样子,逢年过节偶尔走动走动。前不久我妈从朱阿姨那里得到消息说潘凤去世了,虽然没有受到邀请,可我妈还是跟着朱阿姨一起去了一趟毛竹园。”
“你说的这个朱阿姨是什么人?她跟潘凤很熟吗?”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应该很熟,说起来你应该听说过她的丈夫,其实,朱阿姨就是你们宁安市季付市长的老婆。”
李新年顿时就想起这个“朱阿姨”了,实际上潘凤去世的那天,他在毛竹园还见过这个女人,当时母亲章梅和几个女人跟她在一起,根据母亲的说法,朱阿姨包括另外几个女人也是秦川的病人和粉丝呢。
“朱佳慧。”李新年好半天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忍不住嘀咕道。
这一次轮到余家燕惊讶了,问道:“怎么?你也认识她?”
李新年摇摇头,含糊其辞道:“好像我妈认识她。”
“你妈是干什么的?”余家燕问道。
“医生。”李新年说道。
“你爸呢?”余家燕有问道。
“早去世了,我家里就是我们母子两人。”李新年说道。
“哦。”余家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一脸神秘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蒋如兰和戴山是什么关系?”
余家燕一愣,疑惑道:“怎么又扯上戴山了?他们能有什么关系?我还真没听说过。”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不想是在说谎,于是说道:“其实戴山和蒋如兰是中学同学,另外,戴山和蒋如兰还有另一层关系。”
余家燕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点受刺激,冷冷说道:“什么关系?”
李新年明白余家燕肯定想歪了,于是说道:“其实戴山还是蒋如兰的病人。”
“病人?”余家燕眯着眼睛疑惑道:“他有什么病?我认识他那会儿身体很好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应该是你们分手后得了这种病吧,他这病跟你母亲一样,有点说不出口。”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难道他得了阳……阳……不行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不过,潘凤有一种药能治他的病,只不过要长年服用,蒋如兰一直在为他提供这种药。”
余家燕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说什么?”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挺奇怪的,好像我们这些人都挺有缘分的。”
李新年笑道:“是啊,要不是柳儿和你弟弟的婚礼,咱们这辈子也不一定会认识,更不可能把这么多人都联系在一起,难道这就叫缘分?”
余家燕多开李新年的目光,嘟囔道:“也许吧。”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蒋如兰的中药材收购站看看?”
余家燕犹豫道:“这恐怕不行。”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不行?你明天没时间?”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那个地方外人轻易不允许进去,除非得到毛竹园那边的同意。
你不知道,蒋如兰买下宋永根的老宅子之后,又出钱把那个山旮旯周围的百十来亩地都买下了,现在那个地方属于中草药种植基地。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可以看见路边的牌子上写着:私人地界,谢绝参观,闲人免进。就算是有领导想进去看看,也要提前打招呼。”
李新年惊讶道:“搞得这么神秘?”
余家燕迟疑道:“倒不是神秘,多半是里面种了什么宝贝吧。反正自从潘凤治好了我妈的病之后,她在吴中县名声大振。
听说县上的领导以及一些有点关系的人,私下跑去毛竹园看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毛竹园在这里的利益当然受到当地政府的保护。”
第385章 登录密码
其实,李新年关注的倒不是县政府保护毛竹园资产的问题,而是蒋如兰的中药材收购站显得过于神秘,他私下怀疑戴山会不会在这里藏身。
要知道,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毛竹园在吴中县还有这么一块资产,甚至宁安市警方也不一定掌握这个情况,戴山藏身在这个山旮旯里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先前说要和蒋如兰的中药材收购站合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吗?”余家燕见李新年不出声,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急忙说道:“还没有,我必须先敲定土地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可不是搞一个收购站,而是要建一座工厂。
建一座工厂可不是一点点土地就够用的,起码要有五六百亩以上的面积,如果让我拿钱买的话,我目前的资金还有点困难。”
余家燕犹豫道:“可县上的土地也没有白给的啊,你起码要对县上有所回报吧,说实话,现在我们这里正在开发旅游资源,土地也越来越值钱了。”
“所以,我想跟你父亲谈谈这件事,不知道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你要的土地是蒋如兰药材收购站那种山旮旯倒也好办,可既然是建工厂,那交通必须方便,你不可能再去修路吧,另外,要有水电以及其他的配套设施,所以也不能选择深山老林吧。”
李新年笑道:“你说的不错,不愧是当领导的,看问题就是全面。”
余家燕嗔道:“你少拍马屁。”
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你找我爸恐怕也没有用,他不可能擅自白白给你批几百亩土地,除非你掏钱买或者对地方有足够的回报。”
李新年说道:“要说回报那是肯定的,起码我们上税吧,还能解决当地的就业,增加农民的收入,这难道不是回报吗?”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后天我爸不是要请你妈吃饭吗?你倒是可以跟他谈谈,成不成那就不一定了,眼下为了土地来找我爸的人可不少啊。”
顿了一下,忽然一脸神秘地说道:“其实,求我爸可能还不如求我,刚才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块地,起码大小挺合适。”
“哦?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李新年有点兴奋地说道。
没想到余家燕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的酒也醒大半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李新年抱怨道:“你这不是吊我的胃口嘛。”
余家燕把李新年拉起来,笑道:“那就先吊一下你的胃口,你明天应该要去永昌镇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然后我带你去看看那块地,如果合适,那接下里的事情就不用跟我爸谈了,只要跟我谈就行,如果条件能让我满意的话,这块地就是你的了。”
李新年一脸愕然,狐疑道:“你家该不会还有几百亩自留地吧?”
余家燕咯咯笑道:“差不多吧,明天你就知道了。”说完,拿出手机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
李新年巴不得呢,只是余家燕不主动说他还有点顾虑,毕竟,他们才第一天认识。
加完微信之后,李新年看了一眼,余家燕的微信账号叫做“燕子ds87902876058”笑道:“你这微信名字怎么要这么长一串数字,太难记了吧。”
余家燕迟疑道:“是难记了一点,可这串数字是我的qq和微信的登录密码,我担心忘记了,所以干脆就设置生了账号。”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不担心别人登录你的微信吗?”
余家燕笑道:“我不说谁知道这是密码,再说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的顺序,不信你试试,看看能不能登录我的微信?”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耐心,这么长的数字还不知道有多少种排列组合呢,况且还有字母,也只有计算机才能算出来有多少种可能。”
说着话,两个人走到了酒店的大堂,余家燕说道:“时间太晚了,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明天等我的微信。”说完,冲李新年挥挥手,转身走出了酒店。
告别余家燕之后,李新年回到了客房,估摸着顾红可能已经睡下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可没想到顾红并没有睡,而是卧在床上看电视,只是电视机并没有声音。
“哎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顾红抱怨道。
李新年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顾红嗔道:“我都已经睡醒一觉了。”
李新年三两下就把自己扯的光溜溜的,然后钻进卫生间冲洗了一番,爬到床上就把顾红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既然睡醒了,那就活动活动,对你生孩子有好处。”
顾红一听就知道李新年想干什么,晕着脸挣扎道:“哎呀,这么大的酒味,滚一边去,我今晚不耐烦。”
李新年不知为什么好像很亢奋,也不顾顾红挣扎,搂过她的脑袋就开始亲吻,不一会儿,顾红就不在挣扎了。
李新年松开了她,微微喘息道:“今晚不活动,明后天住在你二姨妈家里就没机会了。”
顾红红着脸抱怨道:“中午不是才帮你弄过吗?”
李新年一下躺在了床上,哼哼道:“那你还吃过午饭呢,难道就不吃晚饭了?快点,我又饿了。”
顾红在李新年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嗔道:“饿你个头。”嘴里虽然不情愿,可身子却慢慢缩了下去。
良久,才听顾红微微娇喘道:“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聊些什么?”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喘息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来,说道:“我说老戴和余家燕有一腿,你还不相信呢,今晚已经得到验证了。”
顾红惊讶道:“你说什么?难道你问过她了?”
李新年白了顾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逼。”
顿了一下,又说道:“今晚刘媛媛喝醉了,周明送他离开以后,我跟余家燕单独聊了一会儿,她向我打听老戴的案子,然后就谈起了她当年为了给县二中筹钱主动找老戴捐款的事情。”
顾红惊讶道:“怎么?那二百万是她找老戴捐助的?”
第386章 自留地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然,老戴也不是白捐,他顺便就把余家燕给睡了,后来看在余家燕的份上,他又先后拿出钱来扶贫,你说老戴是不是个东西,反倒是余家燕令人钦佩呢。”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难道余家燕自己就没好处?”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也有好处,她这个校长的位置以及余光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好像都和老戴的钱有点关系,但不管怎么说,余家燕的出发点是好的,主要还是老戴不是好东西。”
顾红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脸奇怪道:“我就奇怪了,你们两个刚刚认识,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些?毕竟,这是个人隐私,她连我都没有告诉。”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奇怪呢,所以就问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说是因为我的身份让她想起了老戴,听上去好像颇有感慨,我猜想她当年对老戴可能确实也投入了感情。”
顾红楞了一会儿,问道:“她也喝多了?”
李新年说道:“确实有几分醉意,但还不至于喝多。”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跟她提到了在吴中县建厂的事情,没想到她说能帮我找一块地,这块地都不用通过余光审批。”
顾红疑惑道:“她哪来的地?难道是自留地?”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眼下哪来几百亩的自留地?我问她,她好像故意要吊我胃口,说是明天早晨陪我去看看呢。”
顾红打了一个哈欠,说道:“那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道:“哎呀,你说小雪是不是认识余家燕啊。”
李新年躺下来,笑道:“我原本以为姐不来参加婚礼是因为戴山的事情让她没面子,现在看来,恐怕也有可能是不想看见余家燕。”
说完,把顾雪找疗养院的老领导告状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看来姐也是个厉害角色,不动声色就把余家燕和老戴的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顾红叹了一口气,说道:“戴山真不是个好东西。”说完,转过身去再不出声,只是躺在那里想心事。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刚醒来就听见外面好像有雨声,于是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看。
果然外面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的青山雾气蒙蒙,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不过只能看见花花绿绿的雨伞。
李新年看看手表,没想到已经是早晨八点钟了,只是因为雨天的缘故,天色显得有点暗淡。
“下雨了?”
李新年转过身来,见顾红也醒了,犹豫道:“应该刚刚才开始下,等一会儿还要下大,我看你也别急着起床了,干脆多睡一会儿。
我先和余家燕去看看那块地,顺便再去看看蒋如兰的中药材收购站,完事之后再回来接你去永昌镇,应该能赶得上你二姨妈家里的午饭。”
“现在几点了?”顾红问道。
“已经八点了。”李新年走进卫生间,说道。
“那你帮我叫一份早餐,肚子饿了。”顾红拿过另一个枕头垫在脑袋地下嘟囔道。
李新年一边冲洗,一边大声道:“等一会儿我下去给你叫。”
洗漱完毕之后,李新年先在一楼的餐厅吃了一顿早餐,然后给顾红也点了一份,让服务生派人送去客房。
由于顾红的肚子里还有一张嘴,饭量明显比以前增加,所以,这份早餐包括四个包子,一碗稀饭,外加两个鸡蛋。
看看手表,还不到八点半,李新年在大堂的休息区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等着余家燕的微信。
大堂里的服务员应该还没有上班,吧台里只有两个值班的女孩,大门口站着一名保安,整个大堂显得冷冷清清的。
不过,这座小县城的四星级酒店倒是有点规模,大堂的装饰也不比城里面差,估计应该是吴中县最好的酒店之一。
昨晚余家燕说这家酒店是她外公的产业,眼下的老板就是她的舅舅,这么看来,余家燕娘家的资产起码上千万了。说不定比自己还有钱呢。
正自胡思乱想,余家燕的微信来了:我已到楼下。
李新年站起身来走出了大堂,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眼停车场,只见一辆丰田车的雨刮器不停地摇晃着,于是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余家燕的脑袋从车窗伸出来。
“怎么你一个人?顾行长呢?”余家燕疑惑道。
李新年钻进了副驾,说道:“我们还要看地,下雨天就不让她跟着了,我让她再睡一会,完事之后我再回来接她去永昌镇。”
余家燕说道:“那就开我的车去吧,也不远,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不过,我先把儿子送到学校。”说完,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儿子?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后面一看,果然看见后排坐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顿时就愣住了。
“田田,叫叔叔没有?”余家燕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叔叔”。
可李新年并没有转过身来,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男孩,也没有出声。
余家燕还想有点意外,瞥了李新年一眼,笑道:“你这么盯着我儿子干嘛,可别吓着他了。”
李新年这才回过神来,冲小孩笑笑,问道:“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田田小声道:“叫余丰田,十一岁了。”
李新年转过身来,不解道:“怎么?孩子跟你姓?”
余家燕嗔道:“别乱下结论啊,他爹也姓余。”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那里,这倒不是因为余家燕的丈夫凑巧也姓余,而是刚才第一眼看见田田的时候,一瞬间似乎看见了洋洋的影子。
只是一个安静,一个躁动,但眉眼之间确实很相像。
孩子十一岁,余家燕三十五岁,也就是说余丰田是余家燕二十四五岁的时候生的。那时候她正好跟戴山打的火热,妈的,难道余丰田是戴山的种?
“你和顾红怎么这么晚才要孩子?”余家燕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
李新年醒悟过来,说道:“也不晚啊,只能说你要的早。”
“女儿还是儿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余家燕又问道。
李新年怏怏道:“女儿。”
余家燕笑道:“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啊,难道你还重男轻女?”
李新年嘟囔道:“哪有的事?这年头女孩男孩一个样。”
说着话,车到了一所学校的门口,田田打开车门自己下了车,然后冲余家燕摆摆手,说了声“妈妈再见。”然后就一路小跑进了大门。
第387章 避雨
“现在不用再吊胃口了吧,这块地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新年瞪余家燕调转了车头,问道。
没想到余家燕还是一脸神秘地说道:“急什么,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办法,李新年只好耐着性子不出声。
汽车在雨中约莫行驶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拐上了一条小路,路面有点坑坑洼洼,不过却是柏油路,只是年代有点久了。
又行驶了约莫十来分钟,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大门,上面几个字还能分辨的出来:吴中县第二中学。
李新年好像忽然明白了,疑惑道:“这里难道是你们学校的旧址?”
余家燕笑道:“不用我说什么了吧?你一看就明白。”
汽车开进了大门,只见正中央是一栋四层楼,只是很破旧了,窗户上都没有玻璃。
距离这栋楼几百米的范围内还有七八栋老旧的平房,同样残破不堪,房子四周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
余家燕把车停在了教学楼的门口,然后先下了车,从后面拿出一把雨伞撑开来,正好李新年从车里面钻出来,她就站在了身边,一边替李长年打着伞,一边说道:
“自从我们学校搬了新校址之后,这个地方已经荒废五年了,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五十公顷,还不包括那边几十亩农田。”
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四周,疑惑道:“这个地方挺安静啊,四周的风景也不错,你们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地方呢?”
余家燕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了李新年的胳膊上,打着伞带着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主要是不方便,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住在县城。
虽然开车到这里只要二十分钟,可走路起码要个把小时,并且这边也没有公共交通,以前的学生都是骑自行车上学。
所以,经过研究之后,最后县上在城区给划拨了一块土地,并且修建了新的校舍,但这块地还是属于县教育局。”
“这么多年就没有派上用场?”李新年觉得余家燕的身子跟自己贴的很近,甚至嗅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过,可能是因为两人共用一把伞的缘故,所以,他倒也没有多想。
余家燕说道:“这两年倒是有人关注过这块地,可基本上都是打算搞房地产,可这边的生活配套设施还没有建起来,就算开发房地产也不一定有人来买。”
李新年发现这块校址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单元,三面被高高低低的丘陵包围,有好几栋校舍几乎就建在山脚。
靠近最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库,蒙蒙细雨中倒是有几分诗情画意。
“确实是个好地方,你刚才说有五十公顷,如果买下来的话可不是一笔小钱啊。”李新年迟疑道。
余家燕说道:“教育局暂时还没打算卖掉这块地,你暂时买不起的话可以租啊。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考虑买的问题。”
李新年犹豫道:“租金也不是小数目吧?”
余家燕嗔道:“吆,你该不会是来我们这里空手套白狼的吧?钓鱼还要弄点饵呢,你总不能让我们白送吧。”
李新年干笑道:“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谁知道你们的租金是什么价码。”
余家燕瞥了李新年一眼,正好李新年也朝着她看过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余家燕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急忙把脸转了过去,说道:“既然你找了我,那我当然会帮你砍砍价。
实际上,这件事只要周明和刘媛媛拍板就行,你不是又是纳税,又是解决当地就业吗,到时候象征性地出点租金就行了,肯定不会敲你的竹杠,反正这块地都空置五年了。”
李新年试探道:“以你来看,租金大概需要多少钱?”
余家燕盘算了一会儿,说道:“一年五万块钱你总要付吧,你签个二十年的租赁合同,总共也就一百万,如果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我就劝你算了。”
李新年停下脚步,近距离面对着余家燕,盯着她说道:“说实话,我对这块地感到很满意,如果你帮我搞定的话,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
余家燕脸上的红晕好像更深了,躲避着李新年目光,嗔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李新年说道:“你开个价。”
余家燕哼了一声,嗔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要你的钱吗?”说完,把李新年丢在雨里面,自己径自往前走去。
李新年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随即快走几步赶上去,厚着脸皮钻进了余家燕的伞底下,谄笑道:“我是个生意人,凡事都喜欢用钱来衡量,老毛病了,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余家燕气哼哼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自作多情了?”
雨越下越大,为了公用小小的雨伞,李新年的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揽住了余家燕的腰,甚至也贴近了一点,笑道:“怎么这么说呢,其实,我挺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余家燕好像有点不自在,下意识都扭扭腰肢,不过,并没有挣脱李新年的手,嗔道:“知道感激就好,我可不需要你感谢。”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雨势更大了。
正好来到了一栋破旧的校舍跟前,余家燕说道:“咱们进去躲躲雨。”说完,带着李新年穿过长廊走进了一间教室。
教室里一片灰蒙蒙的,几张破旧的课桌上铺满了尘土,一扇窗户已经被风吹的快掉下来了,靠近讲台的屋顶已经漏水了,墙上湿了一大片。
余家燕收起了雨伞,把教室环顾了一圈,颇有感慨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给学生上课的教室,没想到成这个样子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一边脑补着二十来岁刚刚参加工作的余家燕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上课的情形。
余家燕走上讲台,一根手指在已经开裂的黑板上从左到右划过去,留下一道指印,然后又双手抱在胸前,就像是看着下面的学生,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说完,眼睛盯着教室的门口好像有点失神。
第388章 密室效应
李新年总觉得余家燕的感慨好像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教室后面门口的某个人,于是忍不住回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外面只有雨声和风声。
戴山?难道戴山曾经站在教室的门口看过余家燕讲课?
正自疑惑,忽然只听哗啦一声,只见讲台上面漏水的地方突然掉下来一片泥土,落在余家燕站立不远的地方。
接着,一股水柱冲了进来,继续有泥土不停掉下来,而余家燕还仰着脑袋往上面看。
李新年扔掉手里的烟头,大声道:“快出去,屋顶好像要塌了。”话音刚落,一大块墙皮剥落下来,屋顶突然出现了一个洞,有更多的雨水伴随着泥土涌进来。
余家燕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嘴里娇呼一声,急忙逃离讲台,正好和赶过来的李新年撞了一个满怀。
李新年一把搂住了余家燕,本想从前门出来,可屋顶已经开始塌陷了,只好半抱半拖着余家燕往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靠黑板的那堵墙已经不见了。
余家燕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又是一声惊呼,紧接着就像是连锁反应似的,整个屋顶慢慢倾斜下来,发出轰隆隆沉闷的声音。
李新年哪里还顾得上放在一张课桌上的雨伞,几乎是抱着余家燕从门里面逃了出来。
大雨顿时倾盆而下,再回头看看教室,整个屋顶几乎都塌陷了,如果再晚一步的话,两个人可能都要被埋在里面了。
余家燕趴在李新年的胸口急促地喘息着,看着一瞬间坍塌的废墟整整发呆,显然被震慑住了,酥胸一阵阵起伏。
“回车上去。”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仿佛这才醒悟过来,急忙在李新年的搀扶下朝着汽车跑去,等两个气喘吁吁地钻进汽车,几乎已经成了落汤鸡。
余家燕有点后怕地喘息道:“天呐,刚才太危险了,还好你反应的快,怎么说倒就倒了。”说完,没有听见李新年的回应,扭头一看,一张脸不禁就胀红了。
由于浑身已经湿透,轻薄的衬衫几乎完全紧贴在了身上,透露出里面的一团粉红色。
更加尴尬的是,薄裙也湿透了,皱巴巴地卷缩着,露出了一大截雪白的大腿,而李新年的眼睛正被这诱人的春光所吸引,以至于都忘记说话了。
余家燕想起先前被李新年搂在怀里的情景,心跳渐渐加快,脸上泛起了血色,不过,她并没有只当或者缩回双腿,而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车外面是倾盆大雨,除了雨声,周围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除了破败的校舍,就是在雨中摇曳的树木,看不见一个人影。
雨声似乎是某种掩护,狭小的车厢好像与外界彻底隔离了,暧昧的气愤一瞬间蔓延开来,并且传染了两个人。
在心照不宣和试探性的冲动下,李新年的脸一点点朝着余家燕靠过去。
当余家燕感受到男人渐渐急促而又火热的气息之后,自己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她不是躲避,而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李新年嘴就要贴上去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
“谁的手机?”两个人好像同时都获得了解脱,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问道。
李新年的脸迅速撤离了,脑子里混乱了一阵,急忙说道:“我的,是我的手机。”说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如果此刻他是在跟顾红办事,这个陌生来电肯定是不接的,可眼下就不同了,他必须化解自己刚才的冲动产生的尴尬局面,所以,他接通了。
“请问是李先生吗?”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轻柔地问道。
妈的,肯定又是向自己推销什么东西,也不清楚这些混蛋是怎么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
李新年忍不住对这么破坏了自己好事的女人一阵气恼,有点粗暴地问道:“谁啊,什么事?”
女人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叫谢新玲,听说你前不久来美容院找过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李新年的脑子还是有点迟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谢新玲”这个名字很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谢新玲?”李新年紧蹙着眉头问道。
谢新玲对李新年的疑问似乎也有点疑惑,犹豫道:“怎么?你想不起来了?你不是说是我表哥陈铎的朋友吗?”
李新年顿时一拍自己的脑门,瞥了余家燕一眼,只见她连朝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雨,于是急忙说道:“哎呀,不好意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对,是我,前两天我确实去过你的美容院。”
谢新玲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昨天刚从外地回来,看过来访记录之后马上就跟你联系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跟你见个面,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谢新玲说道:“我这阵就在办公室。”
李新年急忙说道:“啊,我现在不在市里面,要过两天才回去,到时候我再跟你约时间吧。”
谢玲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好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联系。”说完,挂断了手机。
“你一个大男人还做美容?”李新年刚放下手机,琢磨着说句什么话化解刚才的尴尬的时候,只听余家燕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干笑道:“做什么美容啊,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跟老板谈谈。”
说完,注意到余家燕脊背上的衬衫也已经湿透了,清晰地显示出里面的“小书包”的背带,一时不禁又有点心猿意马。
只是在一瞬间的迷失被惊醒之后,再也没有勇气来第二次了。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余家燕还是看着车窗外面问道。
李新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决定什么?”
余家燕扭头迅速看了李新年一眼,随即注视着挡风玻璃上的密集的雨点,嗔道:“这块地到底要不要啊。”
第389章 凶兆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还用说吗?地理位置、周边环境环境、面积大小,我都很满意,就看租金了。”
余家燕犹豫道:“那我回去先跟周明和刘媛媛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应该差不多吧,有什么消息微信联系。”
李新年点点头,想起刚才的情形,有点狐疑道:“你说我刚来看这块地一间房屋就倒塌了,还差点砸着咱们,这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
余家燕扭头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正相反,这应该是好兆头,预示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起码有惊无险。”
说完,打了一个喷嚏。
李新年急忙说道:“哎呀,你都浑身湿透了,赶紧回去换换衣服吧,可别感冒了。”
余家燕点点头,发动了汽车,一边说道:“我先送你回宾馆吧,你们也该去永昌镇了。”
到达宾馆之后,李新年并没有去客房,而是钻进了自己的车,点上一支烟之后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赶紧下楼。
不一会儿,顾红就挺着大肚子下来了,钻进车里面问道:“余家燕走了?”
李新年发动了汽车,说道:“刚走。”
“哎呀,怎么浑身都湿透了?”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嘀咕道:“谁知道会下这么大的雨,还好你没有去,否则也要淋成落汤鸡。”
顾红楞了一会儿,问道:“余家燕也淋成了这样?”
李新年掩饰道:“废话,难道老天还会挑人吗?”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哎吆,这场雨倒是挺多情的,专淋你们两个人呢。”
李新年警觉道:“你啥意思?”
顾红摆摆手,说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地啊。”
李新年急忙说道:“余家燕神神秘秘的,搞了半天就是以前县二中的老校址,已经空置五年了,差不多有五十公顷,那栋教学楼只要翻新一下就能当办公室或者厂房。
对了,环境也很不错,三面环山,有山有水,只有一条路通往那里,封闭性比较好,面积大小也合适,用来做药厂是再好不过了。”
“大概要多少钱啊?”顾红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这块地是县教育局的,决定权在住院教育的副县长周明以及教育局局长刘媛媛,没必要再找余光了。”
顾红惊讶道:“这倒是巧了,这两个人昨晚你都见过。”
李新年迟疑道:“我觉得关键还是要看余家燕,只要她开了口,这件事基本上铁板钉钉了,余光也不会说什么。
昨晚喝酒的时候难道你没看出来,周明虽然是副县长,刘媛媛也是教育局局长,可我总觉得余家燕跟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那你跟她谈过价钱吗?”顾红问道。
李新年笑道:“我还没有跟她谈价钱,她已经主动开价了。”
“多少?”顾红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决定接受余家燕的建议,先不买,而是先租二十年,等到以后资金充裕了再考虑买不买的问题,余家燕说每年五万块钱租金。”
“二十年才一百万?”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余家燕说只是象征性地收点租金,不过,这只是她的意思,接下来就看她和周明、刘媛媛谈的怎么样。”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疑惑道:“我就奇怪了,余家燕跟咱们也是刚认识,可她好像对你的事情格外热情,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目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目的?她家在吴中县可以说已经算得上是有身份的人了,难道还用得着拍咱们的马屁?”
顾红狐疑道:“那她怎么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难道只是因为柳儿跟她弟弟的关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柳儿跟她弟弟的关系应该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还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顾红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才说道:“也许,她这么做是看在老戴的面子上。”说完,脑子里闪过余家燕的儿子田田的身影。
顾红一愣,随即嗔道:“这不是扯淡吗?戴山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面子?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躲他还来不及呢。
就算余家燕以前跟他有一腿,那也是残念烂谷子了,她难道还会对戴山念念不忘?我觉得她之所以向你打听戴山案子上的事情,恰恰是担心受到牵连。
毕竟,那些年她和戴山来往密切,又是戴山捐款的联络人身份,他们之间很可能有经济上的来往,谁敢保证戴山那些年的捐款全部都派上了用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没必要对余家燕疑神疑鬼,咱们家的那点底细她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她还指望我们能提拔余光当宁安市的常务副市长?”
顾红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满嘴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凑到李新年耳边低声说道:“还有一种可能性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什么可能性?”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也有可能她对你一见钟情呢。”
李新年一愣,顿时想起刚才在车里面的情形,不禁有点脸红,嘴里却故意调侃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放心了,这种无本的买卖不做白不做。”话音刚落又被顾红狠狠掐了一把。
李新年龇牙咧嘴地埋怨道:“自从你怀孕之后,怎么变得越来越会掐人了?这可跟你知性女人和行长的身份不相符啊。
如果照这样下去,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差不多堕落成家庭妇女了,哪里还有一点银行行长的气质?”
顾红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待在家里不上班的女人时间长了就是家庭妇女。”
第390章 说漏嘴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李新年和顾红到了二姨妈谭爱玲的家里,只见门口的屋檐下挂着两只已经退毛破堂的大公鸡,显然是为晚上亲戚的聚餐准备的。
谭爱娇和谭爱玲以及谭冰三姐妹都坐在院子里,谭冰喝着茶,谭爱娇和谭爱玲则一边剥着新鲜的莲蓬,一边和谭冰聊天。谭河军的媳妇站在一边逗着自己五六岁的儿子乐乐。
李新年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那里已经停着一辆车了,应该是谭爱玲的儿子谭河军的。
看见李新年和顾红从车里面钻出来,谭爱玲站起身来笑道:“我刚才跟小妹念叨你们呢,这就到了,昨晚肯定住在县城的宾馆了吧?”
顾红笑道:“昨天中午老旦在婚礼上喝多了,余家燕就安排我们在宾馆休息,结果晚上又请客,干脆就住下了。”
谭爱玲说道:“你们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家里肯定住不惯吧。”
顾红笑道:“怎么住不惯呢?今晚就在家里住了。”
谭冰伸手指指那个年轻女人和孩子说道:“”
说着话,谭河军从屋子里迎了出来,说道:“表姐表姐夫屋子里喝茶。”
顾红冲李新年说道:“你自己去喝茶,我帮姨妈剥莲子。”说完,走过去拉着乐乐的手问道:“乐乐,还认不认识表姑啊。”
李新年跟着谭河军走进了屋子里,入赘的二姨夫王荣军也坐在那里,急忙拿出烟递过去,王荣军急忙站起身来接住了,问道:“昨晚住县城了?”
李新年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笑道:“是啊,昨晚喝多了,不能开车,所以只好住下了。”
谭河军一边给李新年泡茶,一边说道:“昨晚我本来想去接你们的,可小姨说你们肯定在县城住下了,所以就没去。”
“你今天没去厂子?”李新年问道。
谭河军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哪里还管厂子的事,等一一会儿亲戚们都要过来了,咱们中午先简单吃点,晚上再好好喝几杯。”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这酒是绝对不能喝了,昨天喝了一天,现在还头疼呢。”
谭河军摆摆手说道:“没事,吃过午饭打个盹,晚上就好了,今晚咱们喝自家酿的纯粮酒,喝再多也不会头痛。”
李新年还是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说道:“不行,不行,我有话在先啊,今晚真的不能再喝了。”
谭河军笑道:“那就意思一下,少喝点。”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你认识县上食品厂的厂长吗?”
谭河军楞了一下,说道:“万本田?当然认识,怎么?你找他有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倒也没什么事,听说他是万振良的叔伯兄弟?”
谭河军点点头说道:“不错,当年万振良开了这家食品加工厂,他离开吴中县之后就让他的叔伯兄弟万本田接手了。”
“这个万本田多大岁数了?”李新年问道。
谭河军想了一会说道:“差不多五十了吧?”
“你跟他熟吗?”李新年问道。
谭河军笑道:“万本田也算是个人物,吴中县屁大点地方,怎么能不熟呢?”顿了一下,又问道:“姐夫,你找他有事吗?有事的话尽管说,我去找他。”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真没什么事,只是随便聊聊,不知道万振良当年出事之后,对万本田有什么影响。”
谭河军犹豫道:“万振良的事情我也听说过,只是那时候我还年轻,没有太关注这件事,不过,万本田好像没收到什么影响,他不是一直好好当着食品厂的厂长吗?”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二姨夫王荣军忽然插话道:“怎么没有影响?万振良逃跑以后,宁安府的警察把万本田和他老婆抓去关了十几天才放回来。”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算算年纪,万振良出事那阵,谭河军才十七八岁,自然不会知道多少事情,可王荣军的年纪比万振良都大,应该知道点实情。
“二姨夫,你知道这事?说来听听?当时是怎么个情况?”李新年又递给王荣军一支烟。
王荣军急忙摆摆手,说道:“你要让我说出个一二三四那是不可能,实际上我也是听乡里乡亲们当年都在念叨这件事,毕竟万振良是我们吴中县的名人。”
李新年笑道:“反正闲着没事,你就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王荣军回忆了一下,说道:“反正听说万振良带着一大笔钱跑掉了,警察怀疑他可能藏在吴中县,所以宁安府和本地的警察几乎把这里翻了个遍。
听说凡是跟万家有关的人基本上都被警察抓过,像万振良的父亲万鹏,万振良的叔叔万山和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叔伯兄弟都被抓到宁安府审讯,不过,后来倒是都放回来了。”
李新年问道:“我听说万振良二十六七岁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连家里盖房子,他自己娶老婆都没有再回过村里面,这事你听说过吗?”
王荣军缓缓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其实万家的人怎么样我们也不关心,其实,当时我们真正担心的是小妹和小雪啊。”
李新年一愣,问道:“你担心她们干什么?”
王荣军低声道:“那时候有些疯言疯语也传到了我们这里,都说万振良骗走的是小妹银行的钱,并且还跟小雪的丈夫大山有牵扯,吓得我们是一声都不敢吭啊,生怕哪天警察找上门来。”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不管怎么说,万振良毕竟还跟咱们粘点亲呢。”
李新年一听,顿时吃了一惊,一脸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万振良跟咱们有亲戚关系?”
王荣军还没有出声,谭河军就气愤道:“爸,你胡说什么?万振良跟咱们有屁的亲戚关系啊。”
王荣军楞了一会儿,急忙站起身来,笑道:“哎呀,我这是老糊涂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亲戚,吴中县是个小地方,要是认真算起来,谁跟谁都沾亲带故呢。”
说完,一阵咳嗽,佝偻着腰像是逃跑似的出去了。
第391章 沾亲带故
“姐夫,你别听我爸胡说八道,老头脑子进水了。”谭河军一边给李新年续茶,一边说道。
李新年顿时疑心大起,因为要不是谭河军及时呵斥的话,马上就要说出万振良和谭家的亲戚关系了。
既然连王荣军这个上门女婿都知道万振良和谭家有亲戚关系,即便是远亲,但丈母娘也不可能不知道。
问题是,根据姚鹏的说法,丈母娘当年在警方调查的时候,一口否认和万振良有任何亲戚关系,只不过是同乡而已。
看来,王荣军不可能撒谎,而是丈母娘撒了慌,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担心受到牵连?
“大军,你怎么吓成这样?就算是万振良跟咱们粘点亲,也没必要这么跟你爸说话吧,毕竟这事都过去十来年了。”李新年盯着谭河军说道。
谭河军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树老皮多,人老话多,你别信他就是了,咱们家哪来的这门亲戚。”
谭河军越掩饰,李新年的疑心越大。
他怀疑母亲恐怕在万振良出事之后特意跟家里的人交代过,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万振良和谭家的亲戚关系。
否则,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老家的亲戚谈论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主动提起万振良,以前几乎都没有听姨妈家里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而实际上,他们不可能没听说过万振良的事情,刚才王荣军说的很清楚,他们当时甚至都在替丈母娘和戴山担心呢。
不清楚顾红和顾雪知不知道万振良跟她们有亲戚关系,想必应该不知道,否则顾红应该不会隐瞒自己,也许这一层关系丈母娘连自己的女儿也隐瞒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又想起戴山在毛竹园曾经跟他说的话。
虽然戴山也仅仅是猜测,但他给万振良做担保的决心确实是因为在丈母娘的办公室里遇见了万振良,而这个环节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一个巧合。
难道丈母娘真的跟当年的巨额贷款诈骗案有关系?
“吃饭了,吃饭了。”李新年正想再“审问”谭河军,厨房那边传来表姐叫开饭的声音。
谭河军急忙站起身来,笑道:“走,咱们先吃午饭去,今天早晨我托人弄了点土货,你在城里面可吃不到。”
李新年只好站起身来跟着谭河军去了餐厅,半路上遇见了谭冰和顾红以及三个姨妈。
他特意瞥了丈母娘一眼,心里的怀疑似乎又有所松动。
因为,丈母娘那张面如满月的脸上波澜不惊的神情以及那份从容和雍容,让他难以相信她会和万振良同流合污。
也许,她确实撒谎了,但并不是因为她是万振良的同伙,而是确实不想招惹麻烦。
不过,随即另一个疑团又浮出了水面,根据戴山的说法,万振良在贷款二十个亿之前,已经是丈母娘银行的老客户了。
也就是说,万振良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在丈母娘所在的银行贷过款,难道这是偶然的吗?难道她不知道万振良是她的亲戚?如果知道,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戴山呢?
也许,丈母娘并没有参与万振良的案子,但她确实跟万振良是亲戚,正是这一层关系让她对戴山的担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许,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就像戴山一样是为了东风机械厂能够起死回生,但最终酿成了恶劣的后果,这也是戴山那天猜想的另一种情况,那就是丈母娘也被万振良耍了。
可奇怪的是,警方应该把万振良的祖宗八代都查过了,做为万振良的同乡以及代理行长的角色,丈母娘应该首当其冲成为调查对象。
可如果万振良和丈母娘有亲戚关系的话,警方怎么就没有查出来呢?难道王荣军说的所谓亲戚关系是属于那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也只有两个途径,一是直接问丈母娘,但她肯定不会承认。
另一个途径就是找来万振良祖宗八代的家谱和丈母娘家里母系父系的家谱相对照,看看哪个枝杈有重叠之处,可问题是这种家谱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另外,丈母娘家里还有两个姨夫呢,万振良也有可能跟他们沾亲带故。
但丈母娘如果真下过“封口令”的话,要想从两个姨夫那里问出点什么也不容易,起码二姨夫王荣军在被儿子呵斥之后肯定是不会再开口了。
中午吃过午饭之后,顾红和谭冰照例要午睡一会儿,李新年在客厅里研究了一会儿二姨妈家里挂在墙上的老照片。
现在农村家庭里的正面墙上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太公太婆或者爷爷奶奶的遗像,下面则是一个记载着家族历史的新老照片。
谭爱玲家里正面的墙上照例也有离世长辈的遗照,本来,这个地方应该悬挂丈夫家里已经离世的长辈的照片,可王荣军是入赘的女婿,所以,墙上挂着的却是谭冰爷爷奶奶的黑白照片。
遗照的下面才是一个大相框,里面既有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也有现代的彩色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家族的合影。
可相框中的人除了顾红的表弟表妹之外,有几张丈母娘三姐妹的老照片,以及王荣根和一些亲戚的照片,并且数量很少。
其中两张年代最久远的照片李新年以前就见过,一张据说是谭冰的外婆和外公的照片,从穿着上来看,似乎拍摄于民国时期。
另一张是谭冰母亲的一张单人照,还有几张老照片应该是王荣军的长辈,好像早就不在人世了,李新年也从来没有问过。
要想从照片中找出家族什么人和万振良有亲戚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李新年只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他马上想起在大姨妈的家里的墙上也有照片,跟二姨妈家里不同的是,谭爱娇家里的正面墙上悬挂的是丈夫殷勇新已经离世的父亲母亲的照片。
不过,下面相框里的照片应该比谭爱玲家里多了不少。
第392章 封口令
李新年记得大姨妈家的照片虽然跟二姨妈的有重叠,但也有不少不一样的,其中肯定有大姨夫家里的长辈和亲戚。
也许可以拿来比较一下,从概率上来说,李新年本能地觉得万振良如果真的跟丈母娘存在亲戚关系的话,多半是母系这一族。
据他所知,丈母娘父系这一族人丁不枉,连兄弟姐妹都没几个,只有一些表亲,可母系这一族就要复杂的多。
据说谭冰的奶奶和母亲光是姐妹表姐妹就数不清楚,连谭冰自己有时候都搞糊涂,只是眼下仍然在世的已经不多了。
至于她们的后代就更加复杂了,有些恐怕早已没有往来,也许,万振良和谭家的亲戚关系就隐藏在这些后代之中。
这样一想,李新年趁着丈母娘和顾红午睡的时候,偷偷从谭爱玲家里溜出来,然后装作散步的样子一路来到了大姨妈谭爱娇的家里。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侦查过了,大姨夫和大姨妈都在谭爱玲家里没有回来,想必这个时候家里也没有别人。
农村人只要不是出远门,家里的大门是不会上锁的。
果然,谭爱娇家里的大门只是关着,并没有锁上。
李新年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径自走到堂屋的相框跟前,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一阵。
然后又拿出刚才在二姨妈家里拍的照片进行了比对,果然发现上面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来历不明”。
尤其是其中一张照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照片中是三个女人的合照,年龄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身上穿着那个时代最具特色的黄军装,只是没有领章帽徽。
并且三个女人都拖着两条又长又粗的大辫子,不用猜就知道拍摄于什么年代。
这张照片之所以因为李新年的注意有两个原因,一是照片的色彩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原本应该是一张黑白照片,也许是上彩的时候眼色没有调均匀,三个女人的脸蛋红的有点不自然。
另外,照片中三个女人他认识一个,记得有一次跟着顾红来大姨妈家里的时候,他还问过照片中三个人的身份。
当时谭爱娇告诉他其中的一个女人是她们三姐妹的外婆,另外两个记不清了,好像谭爱娇并没有介绍过,想必应该也是她们外婆的什么亲戚。
而根据顾红的说法,谭冰家里母系这一族的家庭条件明显比父系家族要好很多,这也是相框中大多数老照片都是来自母系家族的原因,因为父系家族太穷,应该连照片都拍不起。
李新年正自站在那里发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急忙转过身来。
他惊讶地发现一个拄着拐杖、老态龙钟、佝偻着腰的老太太站在那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问道:“你是谁啊。”
李新年可没有见过这个老太太,于是笑道:“奶奶,这是我大姨妈家。”
“大姨妈?”老太太站在那里摇晃了一会儿,忽然用拐杖在地上捣了几下,一脸恍然地说道:“哦,你是小妹的女婿吧,弟妹昨天还跟我说起你们呢。”
弟妹?李新年脑子里倒腾了好一阵也没有对上老太太的辈分,疑惑道:“奶奶,你是谁啊。”
老太太好像生怕李新年听不见,大声道:“我啊,我是永新的姐姐。”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明白老太太是大姨夫殷勇新的姐姐,按道理自己应该称呼她为姑姑,怎么能叫奶奶呢,不过,老太太的年龄当自己的奶奶到也绰绰有余。
“啊,那就是姑姑了。”李新年笑道。
老太太裂开嘴笑道:“对对,姑姑。”
李新年奇怪道:“姑姑,前天我在这里吃饭怎么没有见过你啊。”
老太太好像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是昨天来的,听说这里最近热闹,就过来串串门,可没想到让我替他们看门呢,一个个都自己跑去凑热闹去了。”
李新年急忙问道:“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老太太说道:“刚才大孙女给我送来吃过了。”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也在爱玲家里吃过了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吃过了,吃过了。”说完,瞥了一眼那张上过彩的照片,心中一动,问道:“姑姑,这张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老太太走到跟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道:“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楚。”
李新年马上把整个相框取了下来,放在老太太跟前,说道:“这样就看得清了吧?”
老太太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伸手指着其中的一个女人说道:“这个是花花。”
“花花?跟我大姨妈有亲戚关系吗?”李新年急忙问道。
老太太仰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她应该是你大姨妈的表妹,对了,就是你外婆表妹的女儿。”
顾红的外婆表姐妹众多,谁知道是哪一个表妹的女儿。
“这个呢?”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指着另一个女人问道。
老太太又辨认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这个记不清楚了。”
“那这个呢?”李新年指着站在稍微靠后的女人问道。
老太太笑道:“这就是爱娇啊,你大姨妈都不认识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个是我大姨妈?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老太太笑道:“这都是哪个年代照片?那时候年轻,当然不像了。”
李新年见问不出什么名堂,把相框挂回去,忽然问道:“姑姑,你听说过万振良这个名字吗?”
老太太一脸茫然的神情,嘴里念叨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是不是万家村的人啊。”
李新年急忙点点头说道:“对对,他是富林镇万家村的人。”
老太太又摇摇头说道:“万家村姓万的人太多了,年纪大点的人可能还有点印象,年轻的就不认识了。”
李新年问道:“那你认识谁?万鹏,万山,听说过吗?”
老太太还是摇摇头,说道:“我有个姑婆嫁到了万家村,她男的好像叫万有,万有什么,对了,叫万有德,早死了。”
李新年一阵愕然,心想,老太太看上去都七八十了,她的姑婆岂不是一百多岁了?难道万有德就是万振良父亲万山和万鹏的长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万振良倒是跟大姨夫家里扯得上亲戚关系。
当然,由于大姨妈的关系,严格说来跟丈母娘也沾亲带故,但纯粹是那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丈母娘有可能都不认识呢,反倒是殷勇新和大姨妈跟万有德的关系更近一点。
折腾了一中午,总算是把万振良和丈母娘一家的亲戚关系查清楚了。
虽然这种亲戚关系不足以让丈母娘成为万振良的同伙,但联想到刚才二姨夫提到这层关系的时候,谭河军的激烈反应,他还是认为丈母娘存在某种程度的嫌疑。
否则,她为什么要下“封口令”隐瞒这层关系呢?
第393章 醉眼朦胧
刚从大姨妈家里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李新年心中一动,急忙掏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随即似乎有点失望,原来是顾雪打来的。
其实,李新年这两天一直都在等着毛竹园那边的动静,可奇怪的是如兰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可直到现在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好像把他这个人忘掉了似的。
“老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顾雪有点焦急地问道。
李新年邪恶地问道:“怎么?又憋不住了?”
顾雪一愣,随即带着哭腔说道:“哎呀,我没心思跟你说下流话,老旦,昨晚可吓死我了。”
李新年觉得顾雪不像是在开玩笑,楞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顾雪微微喘息道:“我昨晚和郑建江、余小曼请一个客户吃饭,因为晚上回来的晚,所以就让爸去学校接洋洋。
饭局结束以后差不多快十二点了,余小曼送我回到四合院,我估摸着爸和洋洋都已经睡了,于是就去了自己卧室。
本打算就上床睡觉,可忽然想起洋洋,就去他的卧室看看,结果洋洋不在自己卧室,我想肯定是睡在爸的房间了。
于是就从洋洋的卧室出来回自己的房间,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怎么也睡不着,大约一点多钟的时候,我想去厨房的冰箱那点饮料喝。
就在我路过客厅门口的时候,好像听见客厅有点响动,于是探头朝着客厅看了一眼,哎呀,我的妈呀,我忽然发现窗帘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李新年听得头皮有点发麻,插话道:“你该不会是猫尿灌多了吧?”
顾雪嗔道:“你放屁,我昨晚清醒的很。”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时吓得我腿都软了,忍不住叫了一声,只见窗帘一阵抖动,一条黑影一下就窜进了门厅。
这一次我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好像听见门厅里有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我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过了好一阵,再没有一点动静,于是我壮起胆子打开了客厅的灯,慢慢走到门厅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已经跑掉了。”
李新年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确定不是幻觉?”
顾雪气愤道:“幻你妈的头啊,窗帘后面的黑影有可能是幻觉,可他掀动窗帘逃跑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
李新年问道:“男人?”
顾雪嗔道:“废话。”
“人看清楚了吗?”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犹豫道:“昨晚下小雨,也没有月亮,房子里太黑了,只是看见一条黑影,不过,肯定是个男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猜测道:“难道是贼?家里少什么东西没有?”
顾雪说道:“我早晨大概看了一下,也没有少什么东西,不过,他好像去过妈的卧室,你和红红卧室的门也开着。”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这个人是在你回家之前进去的,还是你回家之后进去的?”
顾雪嗔道:“哎呀,我怎么知道?如果是我回家之前就躲在屋子里的话简直吓死人了。爸和小翠睡的跟死人似的,我这么大声音尖叫都没有把他们吵醒。”
“你没告诉爸?”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本来想告诉他,可我担心吓着洋洋,所以干脆先不告诉他们算了,你说,要不要报警啊。”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说道:“别报警,我叫人去家里看看,你等姚鹏的电话。”
顾雪惊惧道:“哎呀,你们赶紧回来吧,吓死我了。”
李新年说道:“你昨晚回家之后肯定没有从里面上锁,今晚记得反锁大门。不过,如果是贼的话,我估计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后天吧。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和红红,等我回去以后在院子里装个监控。”
顾雪迟疑道:“那我等姚鹏的电话。”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说实话,他对顾雪说的事情还是有点疑神疑鬼。
因为,他见识过大姨子喝醉酒之后的德行。
记得有一次顾雪在他家里喝的烂醉,硬是把他当成了戴山,要不是顾红在的话,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情。
不过,听顾雪刚才的描述,她昨晚应该没有喝断片,因为她回家之后还知道去卧室看看洋洋,说实话,她如果真喝断片的话,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哪里还能发现客厅窗帘后面的黑影?
也许是真的。难道真是盗贼?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奇怪的是这个盗贼倒是会挑时间,好像知道家里没几个人似的,该不会提前踩过点吧。
犹豫了好一阵,李新年拿起手机拨通了姚鹏的电话。
姚鹏笑道:“看来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啊,我也正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
李新年说道:“哦?你找我有事?”
姚鹏迟疑道:“倒也没有重要的事,只是想问问你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李新年说道:“有些事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说,等我回去见面再聊。不过,我找你还确实有点事。”
“什么事,你说吧。”姚鹏说道。
李新年说道:“昨晚半夜时分有人潜入了我丈母娘的家里。”
姚鹏吃惊道:“你说什么?”
李新年把顾雪刚才说的事情跟姚鹏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我大姨子没看错的话,那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进门的,说不定在现场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和我大姨子联系一下,去家里看看,不过,别惊动了我老爷子和孩子,不然他们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
姚鹏迟疑道:“你不打算报案?”
第394章 要生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暂时不想搞得满城风雨,你也知道,我家里眼下处于多事之秋,还是低调一点好,再说,我怀疑我大姨子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姚鹏急忙说道:“好好,我马上跟你大姨子联系,如果发现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实话,李新年在挂上电话之后才忽然感到有点后怕。
心想,昨晚还好那个黑影有逃跑的机会,否则,如果他不巧和顾雪打个照面的话,那顾雪可就危险了。
主人在家里遇见正在作案的盗贼而被害的事例多了去了,如果惊醒了老丈人、洋洋和保姆小翠的话,那就更危险,虽然人多,也肯定不是盗贼的对手。
不过,顾雪说的一个细节让李新年百思不得其解,据顾雪的说法,这个盗贼进入过丈母娘谭冰的卧室,又进入过自己和顾红的卧室,可就是没有进入过老丈人和顾雪的卧室。
难道盗贼知道自己夫妻两和丈母娘晚上不在家?就算他提前得知家里的情况,可又怎么会知道哪个房间是丈母娘的卧室,哪个房间是自己和顾红的卧室呢?
难道会是来过家里的熟人?
还没等李新年想出和头绪,忽然看见谭河军的老婆桂枝急匆匆从对面的小路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道:“哎呀,姐夫,你跑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到处找你呢。”
李新年见桂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紧走几步迎了上去,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桂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息了一会儿才说道:“哎呀,表姐要生了。”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要生了?不可能吧,还有两个月呢。”
桂枝一把拉着李新年的胳膊就往家里走,一边说道:“可能是早产,八个月生也很正常。”
李新年一边跟着往家里小跑,一边疑惑道:“你表姐有什么反应?”
桂枝嗔道:“哎呀,还说什么反应?好像羊水都破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就急了,说道:“那你们还急着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接生婆,应该赶紧送医院啊。”
桂枝说道:“那还用你说?大军和我大姑子已经把表姐送到镇医院去了,我妈和大姨妈小姨都赶过去了,现在就等你呢。”
李新年吃惊道:“镇医院?为什么不去县医院?”
桂枝嗔道:“那还来得及?去县医院要一个多小时呢,难道你打算让孩子出生在车上?”
李新年焦急道::“哎呀,那镇医院的水平行不行啊。”
桂枝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只要顺产,肯定没有问题,我妈已经给柳儿和余家伦打电话了,让他们想办法找县医院的人,让医院派一辆急救车赶过来以防万一。”
“他们去多长时间了?”李新年问道。
桂枝想了一下说道:“有二三十分钟了吧?”
李新年一听,猜测肯定是自己刚才跟顾雪和姚鹏通电话时候顾红突感不适,所以给自己打电话打不通,算算时间,差不多确实有半个来小时了。
好在镇上距离二姨妈家都没有五分钟的路程,想必眼下应该已经送到产房了,现在也只有祈求上天保佑顾红能够顺产了,万一要动手术的话,可就麻烦了。
李新年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等他和桂枝赶到永昌镇医院产房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出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一名护士在问明了李新年的身份之后,给他套上一件白大褂,笑道:“你老婆生了和女儿,母女平安。”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在知道了。”说完,走进了产房。
一进门就看见顾红躺在床上,丈母娘手里抱着一个婴儿,两个姨妈围着跟前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看见李新年走进来,谭冰把孩子凑到他跟前说道:“哎吆,看看,你爸爸在关键时刻怎么就不在跟前呢。”
李新年和所有第一次做父亲的男人一样,一颗心砰砰乱跳,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东西眼睛都没有睁开,却张着小嘴哇哇大哭,两只小手紧握着小拳头不停地挣扎着。
顿时,一颗心顿时落了地,就凭这响亮的哭声以及小手的力道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健康的婴儿。
“来,抱抱你女儿吧。”谭冰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放进李新年的手臂里。
李新年只觉得婴儿的身体柔软的就像是没有骨头,顿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把女儿给弄伤了。
奇怪的是原本哇哇大哭的婴儿被李新年抱在怀里之后,居然不哭了,只是两只小拳头不停摆动着,砸吧着小嘴好像在吃东西似的,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声音。
一瞬间,李新年似乎被女儿的娇嫩柔弱所感动,心里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望,忍不住嘴里嘀咕道:“哦,我的小宝贝,爸爸后半生就为你而活了。”
谭冰冲两个姐姐笑道:“听听,这是什么话,有了女儿好像连老婆都不要了。”
谭爱娇笑道:“哎吆,这孩子可真会找时间,找地方,难道也知道这是在老家?”
谭爱玲笑道:“难道冥冥中自有安排?”
谭冰见李新年笨手笨脚的样子,把婴儿接了过来,说道:“虽然还不足月,可也有四斤八两,对一个女孩来说已经不算小了。”
李新年好像这时在想起顾红,急忙走到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谢天谢地,还好一切顺利,我还担心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呢。”
谭爱玲嗔道:“看你说的,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又不是什么大手术,永昌镇有多少孩子在这里出生?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李新年犹豫道:“不管怎么说,红红刚刚生过孩子,必须让她修养几天,我看,等一会儿县医院的救护车来了之后就转过去吧。”
谭冰看看顾红,说道:“红红自己的意思呢。”
顾红还没有说话,谭爱娇就抢先说道:“在这里不是挺好吗?调养产妇我们有经验,住在这里我们每天可以照顾她,想吃点什么也方便,你让她住到县医院谁来照顾啊。”
谭冰犹豫道:“你大姨说的也对,这里都是自家人,每天都会有人陪着,红红也不孤单。”
顾红有点疲倦地说道:“算了,就在这里住几天吧,去县城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也懒得折腾。”
谭爱娇冲李新年说道:“现在女儿已经出生了,你这个做爸爸的也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吧?”
李新年挠挠头说道:“以前倒是提前想好了一两个名字,可不知为什么,现在想想都好像不太合适。”
谭冰摆摆手说道:“学名老旦可以回去慢慢想,这小名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小东西生在了老家,又赶上柳儿结婚,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干脆就叫双儿吧。”
李新年还没有表态,谭爱娇和谭爱玲就拍手道:“小妹这名字起得真好。”说完,凑到婴儿面前双儿双儿的叫,没想到婴儿又哇哇哭起来。
谭冰嗔道:“哎呀,你这小家伙,难道外婆给你起的名字不好吗?”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冲李新年说道:“光顾着高兴了,你赶紧给你妈、你爸和小雪打个电话,给他们也报个喜讯。”
第395章 成精了
李新年拿着手机从产房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首先打通了母亲章梅的手机,说道:“妈,红红生了。”
章梅惊讶道:“生了?这还不足月啊,肯定是个闺女吧?”
李新年有点羞愧地说道:“是个女儿。”
章梅说道:“我就说嘛,如果是儿子的话肯定要到足月才会出生,对了,孩子和红红都还好吧?”
李新年说道:“都好,孩子四斤八两,我丈母娘说不算小了。”
章梅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哎呀,我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方便,不然真想去看看我的孙女呢。”
李新年急忙说道:“你不用来,我们过两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抱过去让她见奶奶。”
章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对了,我昨天在老秦的医院见蒋如兰了,她还问起你呢。”
李新年急忙问道:“她问我什么?”
章梅说道:“就是问你这两天都在忙什么,我告诉她你去吴中县参加表妹的婚礼去了。”
“她去老秦的医院干什么?”李新年问道,他试图从母亲那里得到更多的有关如兰的信息。
章梅犹豫道:“这我哪儿知道,可能是找她女儿妙兰,也可能是找老秦有什么事,我也没顾得上问。”
顿了一下问道:“那你打算哪天回来啊。”
李新年犹豫道:“现在还说不上,就看红红的身体情况了。”
章梅说道:“好吧,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老秦在楼下等我呢,我先挂了。”
向母亲报喜之后,李新年又打通了老丈人顾百里的手机,可奇怪的是手机响了好一阵都没人接,看看时间,李新年猜测老丈人恐怕午睡还没有起床,于是挂断了手机,又给顾雪打电话,这一次很快就接通了,李新年还没有出声,顾雪就说道:“我和姚所长刚过来,他正在查看现场呢。”
“爸不在家?”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不在,可能出去玩了。”
李新年一时有点纳闷,根据他多年来掌握的情况,老丈人早晨和下午基本上都要出去溜达几个小时,但这个时候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午睡。
倒是有一次例外,就是他被释放回家的那天中午,居然看见老丈人和母亲在一起,这个谜底还一直没有揭开呢。
“我打电话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告诉你红红半个多小时前生,生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李新年说道。
顾雪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生了?这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小家在她妈肚子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所以提前出来了。”
顾雪还是惊讶道:“哎呀,我的天,怎么说生就生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李新年说道:“在永昌镇医院。”
顾雪吃惊道:“怎么在那种地方生?怎么也要去县医院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小东西提前告诉我了吗?没生在家里就不错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随即咯咯娇笑道:“哎吆,你当爸爸了,祝贺祝贺。”
李新年怏怏道:“不跟你多说了,你见到爸告诉他一声。”说完,正想挂断手机,顾雪忽然说道:“你等等,姚所长跟你说话。”
“李总,我已经把现场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姚鹏说道。
“有什么发现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迟疑道:“昨晚下过雨,室外肯定找不到什么痕迹了,不过,我在门厅、客厅的窗帘后面,你丈母娘的卧室以及你和顾红的卧室确实发现了相同的足迹,起码证明你大姨子说的没错,昨晚确实有人潜入家里面。”
“能看出来从哪儿进去的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起码从门窗上没有看出强行进入的迹象,应该是从大门进去的。”
“撬锁进入?”李新年有点紧张道。
姚鹏迟疑道:“你大姨子说她昨晚回来之后好像没有反锁大门,如果有人想进入的话也不必撬锁,只要有点开锁的技巧就足够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先前的一个疑团,急忙问道:“你确定闯入者没有进入我老丈人和小雪的卧室?”
姚鹏说道:“我仔细查看过,陌生的脚印只出现在客厅里,你和顾红的卧室,你丈母娘的卧室,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也许,闯入者受到了你大姨子的惊吓,还没有来得及查看别的房间。”
“那我大姨子发现丢失了什么东西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我问过你大姨子了,她说还没有发现有东西丢失,也许要等你们自己回来清点以后才能知道。”
顿了一下,说道:“我的意思还是报案,这样就可以让分局的技术人员来现场查看,也许能发现闯入者留下的指纹。”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老姚,暂时不报案,等我回来再说。”
姚鹏说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对了,顺便祝贺你当爹了。”
李新年笑道:“回来以后请你喝酒。”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当天晚上,除了顾红的两个小表妹在医院陪伴之外,所有人都聚集在谭爱玲家里大肆庆祝,连还在蜜月期的余家伦和柳儿都来了。
李新年原本晚上不打算喝酒了,可女儿的出生确实让他兴奋了一阵,哪里还拒绝的了亲朋好友的劝酒,直喝的差点断片。
以至于把晚上约好跟张富强在永昌镇见面的事情都忘记了,最后还是谭冰出面替他抵挡了一阵,否则恐怕真要出洋相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楼下的客厅,没看见一个人,正自疑惑,只见王荣军走了进来,说道:“大军刚才送她们去医院看孩子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李新年好像这才从宿醉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当爸爸了,想起女儿小小的生命来到这个世上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急忙道院子里开上自己的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半路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昨天晚上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张富强打来的,这才想起了前天跟他约好昨晚在永昌镇见面事情。
不过,张富强今天早晨还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于是急忙点开了。
李总,昨晚跟你没有联系上,我回富林镇了,昨天见到了万振良的舅舅,没有了结道什么新情况,今天我准备再去一次,看看会不会有搜发现。
对了,我昨天在万振良舅舅家里的墙上看见了一些老照片,里面有万振良,不过好像都是小时候的照片,我全部拍下来了,先发给你吧。
李新年点开了张富强传过来的相片,正想看一眼,没想到又有电话进来了,原来是顾红打来的。
“老旦,你怎么还不来?双儿都想爸爸了。”顾红责备道。
李新年急忙说道:“马上就到了。”挂上电话,嘴里嘀咕道:“魂还没长全呢,就会想爸爸了,这部成精了吗?”
第396章 人约黄昏后
看过女儿和顾红之后,谭冰把李新年叫了出来,说道:“本来余光今天中午请我们去他家吃饭,现在看来我和红红是去不成了,干脆你一个人去一趟算了,红红突然生孩子,也不算是失礼。”
李新年犹豫道:“特殊情况嘛,干脆我们都别去算了,昨晚柳儿和余家伦不是都来过了嘛。”
谭冰说道:“你不是还有事要和余光谈吗?怎么又不去了?”
李新年还没有把余家燕帮她找地的事情告诉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好吧,我去一下,晚上赶回来。”
谭冰摆摆手说道:“伺候月子也不是男人干的事情,你这次来吴中县也不是来度假的,如果有事的话尽管忙你的去,这里你也帮不上忙。”
李新年犹豫道:“我刚才给爸打电话了,可电话是痛的,就是没人接。”
谭冰哼了一声道:“老家伙耳朵已经没用了,小雪知道就行了。”
李新年张张嘴,本想把昨天晚上家里进贼的事情告诉丈母娘,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眼下顾红刚生孩子,他不想让丈母娘为了这件事操心。
“那你差不多该动身了,赶到县城也要一个多小时呢。”谭冰说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就先走了。”
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就响起了微信的铃音,掏出来看了一眼,李新年不禁一阵小激动,因为这条短信居然是如兰发来的。
可等他打开这条短信的时候,又迷惑了,他首先看见的是一张定位图,后面写着晚上八点见面。
什么意思?母亲不是已经告诉她自己出远门了吗?怎么还约自己见面?
不过,当李新年盯着定位图看了一会儿,一颗心顿时砰砰乱跳,因为在定位图上看见了永昌镇三个字。
靠,难道如兰来吴中县了?
李新年一阵手忙脚乱地把定位图不断放大,最后确信,如兰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自己还不到三公里。
也就是说她也在永昌镇范围之内。不用说,肯定是在余家燕说的那个戒备森严的中药材收购站。
李新年倒是能够理解如兰约他在这里见面的良苦用心,很显然,在他刚刚被放出来这段时间,她应该不希望有人看见自己跟她在一起,毕竟,她自己也是警察怀疑的对象。
不过,如兰特意约他在晚上见面,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尤其是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在她直接控制的戒备森严的私人领地里,如果发生点什么话,肯定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给李新年发导航图的还不仅仅是如兰,在他的车快到县城的时候,接到了余家燕通过微信发来的导航图,说是她今晚要喝酒,不能开车了,让李新年去她家顺便接上她一起去余光家。
李新年当然乐意效劳,不到十一点半钟就赶到了余家燕约定的地点,不一会儿就看见她从一个小区的大门里出来,不过,并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儿子田田。
李新年按了几声喇叭,余家燕马上看见了他的车,然后牵着田田的手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先打开后车门让田田坐进去,然后自己钻进了副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在车里面那一瞬间的暧昧,李新年有点不敢跟余家燕对视,而余家燕的脸上也似有淡淡的红晕。
“田田,叫叔叔好没有?”余家燕教育儿子道。
“叔叔好。”田田的声音小的几乎只在自己的喉咙地滚动。
刚才母女两走过来的时候,李新年一直盯着田田看,他再次从天天身上看出了洋洋的影子,只是两个人的性格相差的太大,一个怯生生的就像是是个小姑娘,而另一个则是诡计多端、无法无天。
“本来我岳母也要来的,遗憾的是我老婆突然早产了,所以,也只能我一个人来了。”李新年发动了汽车说道。
余家燕拉上安全带,笑道:“还没祝贺你当爸爸呢,真没想到顾行长突然就生了,听家伦和柳儿回来说,虽然是早产,可小宝贝长的挺壮实呢。”
“四斤八两。”李新年似有点炫耀地说道。
余家燕说道:“不算轻了,女孩嘛,田田倒是足月生的,可也不到四斤呢。”
李新年从后视镜里瞥了田田一眼,心想,戴山的种子确实比较弱,当初洋洋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体弱多病,后来还是丈母娘托人买来冬虫夏草调养了一年多,身体才渐渐强壮起来。
“今天你爸家里都有哪些客人?”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也没什么特殊的客人,我爸听说你妈和顾行长来不了,干脆把饭局缩小了范围,好多人都没有叫。”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周明和刘媛媛你认识吧?还有我妈的闺蜜朱阿姨,考虑到你是做生意的,所以,我爸叫了两个两个本地的企业家作陪,剩下的就都是自己的家人了。”
“企业家?”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笑道:“其中一个人你虽然没见过,可名字应该并不陌生,他就是县食品加工厂厂长万本田。”
李新年惊讶道:“哎呀,他怎么也来了?”
余家燕嗔道:“他怎么不能来?万振良的案子都过去十来年了,难道你还有什么忌讳?”
其实,李新年巴不得见见万振良的这位叔伯兄弟呢,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余光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我有什么忌讳的?只是有点意外,你父亲跟他来往比较密切吗?”李新年试探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算不上密切,吴中县地方小,只要是有点身份的人彼此都认识,何况我爸还管过一阵子乡镇企业。
其实,万本田不仅是县食品加工厂的厂长,同时还经营着农家乐、养殖场以及一个蓝莓种植基地,据说现在的资产也上千万了。”
“你不是说两个企业家吗?还有一个企业家是谁?”李新年问道。
第397章 沾亲带故
余家燕笑道:“这个人你应该不认识,但在我们县上的名气也挺大,他叫罗东,是我们县上规模最大的股份制企业吴中实业的董事长。”
“吴中实业?”李新年疑惑道:“还是第一次听说,做什么的?”
余家燕嗔道:“你可别小看罗东,他的吴中实业的资产包括本县的房地产公司,餐饮娱乐,旅游度假,大棚养殖,生态农业,教育培训机构以及矿产资源,也是号称上亿的资产呢。”
李新年笑道:“牛逼,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都让他搞全了。”
余家燕说道:“其实,他本人以前只是搞房地产开发,后来有钱之后就开始整合资源,在县政府的支持下,把本地几家企业整合在一起,然后做大做强。”
妈的,人家上亿资产就能干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也号称上亿资产了,可只能躲在宁安市卖点建材,都没人知道你是谁,看来广阔天地还是在乡村啊。
约莫三十分钟之后,按照余家燕的指点到了余光的家。
没想到余光住的并不是楼房,而是一栋带有高高院墙的平房。
并且他也没有住在县城的最繁华的地方,反倒是比较偏僻,差不多都已经不在县城的范围之内了。
“好地方啊。”李新年看看四周的青山绿水感叹道。
余家燕说道:“其实我爸妈平时都住在县城,节假日的时候才来这里住几天,说起来这栋房子还是我外公留下的呢。”
李新年叹口气道:“真是羡慕你们的生活啊,城里有楼房,有酒店,乡下有别墅,这日子过的才叫滋润呢,不像我,整天忙忙碌碌,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余家燕嗔道:“好啦,别挖苦我们乡下人了,既然这么羡慕,你也搬过来住啊,保证一个月不到就跑掉了。”
说完,冲田田吩咐道:“你下去把大门打开。”
田田听话地下了车,然后有点吃力地推开了关着的两扇大铁门。
“直接把车开进去。”余家燕说道。
挺大的一个院子,里面已经停着好几辆车了,李新年刚把车停稳,就看见余家伦和柳儿从里面迎了出来,笑道:“姐夫来了。”
李新年见柳儿的脸上红扑扑的,猜想多半是这两天爱情滋润的结果,说实话,如果仔细端详的话,柳儿有点像上大学时候顾红的影子,也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家族遗传的缘故。
“客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余家伦替李新年打开车门说道。
李新年走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然后从里面拿出两个黑色的塑料袋。
“哎吆,你还不是空手来的,什么玩意?”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笑道:“几瓶酒,就条烟,毕竟是长辈,只是意思一下。”说完,把塑料袋递给了柳儿。
几个人陪着李新年走进了屋子里,只见余光已经站在门厅里等着了。
柳儿笑道:“爸,这是姐夫送你的。”
余光也不问什么东西,笑道:“哎呀,都是自家人,这也太见外了吧,来,里面坐。”
李新年跟着余光走进了客厅,只见宽敞的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四女五男。
余光笑道:“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宁安市来的李新年李总,也是我儿媳妇的表姐夫,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新年稍稍有点不自在,笑道:“余叔,家里人都叫我老旦,因为我是元旦出生的,所以就别叫我什么李总了。”
余家燕笑道:“老旦?好好,以后就叫你老旦。”
李新年扫视了一圈,除了余光夫妇、周明和刘媛媛之外,其他的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根据余家燕在路上的介绍,猜测三个陌生男人中肯定有两个是万本田和罗东。
不过,他随即就注意到跟余光老婆卢燕坐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有点面熟,随即就想起是谁了,正是余家燕嘴里的朱阿姨,也就是宁安市季副市长的老婆朱佳慧,他曾经在毛竹园见过她一面。
巧合的是,戴山的情妇、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也叫朱佳慧,如果不是年龄上悬殊,李新年可能会误认为戴山跟季付市长的老婆有一腿呢。
余光还没有介绍完,朱佳慧就朝李新年招招手,说道:“老旦,坐这来,搞了半天,今天的贵宾原来就是章医生的儿子啊。”
李新年只好走过去坐在了朱佳慧的身边,笑道:“朱阿姨记性真好,我们在毛竹园只见过一面,没想到朱阿姨还认识我。”
朱佳慧笑道:“帅哥当然见过一面就不会忘了,如果老燕子不说清楚的话,我还奇怪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原来,家伦的丈母娘是谭冰的姐姐,媳妇居然是你老婆的表妹,而谭冰又是章梅的亲家,我理了半天才把你们的关系理顺。”
李新年笑道:“可能这就叫缘分吧。”
说实话,李新年见到朱佳慧在这里不禁有点尴尬。
因为章梅那天说过,他被抓之后,章梅曾经找朱佳慧帮忙打听情况,不清楚朱佳慧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余光夫妇了。
卢燕笑道:“既然老旦跟阿慧也认识,那剩下的几个人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完,伸手指着一个穿着黑夹克、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说起来也是亲戚,他是小燕子的丈夫余志强的舅舅。”
这是一个编外人员,刚才余家燕在路上没有提到他,不清楚是临时来的串门的,还是也在余光的邀请之列。
范先河朝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李新年伸过手去跟他握了一下,笑道:“原来是范局长。”
卢燕继续介绍道:“这两位也是我们县上大名鼎鼎的人物。”
说完,伸手指着李新年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相貌堂堂的男人说道:“这是罗东罗总,我们县上吴中实业公司的董事长。”
李新年又凑过去跟罗东握握手,笑道:“罗总,久仰大名啊。”
罗东也笑道:“李总太客气了。”
站在一边的余家燕噗嗤一笑,嗔道:“你们这些生意人可真能装,老旦刚才在车上还不知道罗总是谁呢,现在却久仰大名了。”
李新年顿时有点尴尬。
第398章 一家人的聚会
卢燕笑骂道:“哎呀,这死丫头,这不过就是一句常情话,你怎么非要抠字眼呢。老旦,别理她,这位是我们县上食品加工厂的厂长万本田万总。”
万本田坐在李新年斜对面,其实在卢燕介绍完罗东的时候,李新年已经暗地里把他打量了几眼,因为他是这里没有介绍的最后一个陌生男人了,除了万本田还有谁?
只见万本田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矮胖,皮肤黝黑,头发已经有点花白了,身上穿的一件格子衬衫有点皱巴巴的,如果是在外面偶然遇见的话,谁会想到他还是个厂长呢。
“啊,万厂长,幸会。”李新年跟万本田握握手说道。不过,可能是由于万振良的关系,稍显有点冷淡。
最后只剩下坐在罗东卢燕斜对面的一男一女了,男的差不多五十来岁的样子,女的却好像还不到三十。
这个女人颇有几分姿色,肌肤白皙,秀发披肩,尤其上围傲人,李新年注意到从他进门开始,这个女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盯着她看。
不等卢燕给李新年介绍,余家燕走过去坐在了那个男人身边。抢先说道:“你昨天在婚礼上应该见过我舅舅吧。”
昨天婚礼上几乎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李新年哪里记得住?不过,他马上明白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和顾红住过的那家酒店的老板,卢燕的弟弟或者哥哥。
“原来是卢总啊。”李新年只好一脸恍然地说道。
男人凑过来跟李新年握握手,笑道:“我叫卢文斌,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说完,伸手拍拍身边年轻女人的手说道:“这是我的老婆宁蔚蓝。”
女人淡淡一笑,说道:“李总好。”
李新年心里不禁称奇,不清楚宁蔚蓝和卢文斌夫妻的年纪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怀疑会不会是二婚。
不过,脸上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地微笑道:“你好,你好。”
妈的,不清楚余光他们是不是知道万振良跟丈母娘也沾亲带故,否则,今天在坐的每个人恐怕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真可谓是“一家人”的聚会。
周明冲李新年说道:“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李总也不是外人了,今后大家多联系,多走动,你们大城市的人讲竞争,我们小地方的人最讲人情。”
周明是吴中县的副县长,也算是官场上的人,李新年知道官场上的人说话往往有弦外之音,他觉得周明的这番话似乎暗含深意,心想,难道自己那块地有着落了?
“我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周县长说的对,今后大家多走动,我欢迎各位去宁安市做客。”李新年瞥了余家燕一眼说道。
刘媛媛笑道:“前天不是说了吗?过些日子我和家燕就要去宁安市,到时候就看李总给不给面子了。”
周明站起身来冲余光说道:“余常委,还有人吗?”
余光说道:“没了,人都到齐了。”
周明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
余光和卢燕也站起身来说道:“行啊,咱么今天就吃顿便饭,都去餐厅吧。”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肴,李新年知道今天余光的饭局在座次上肯定会有讲究,而除了余家伦夫妇之外,他的年纪最轻,所以他故意走在了后面。
果然,余光首先在一张大圆桌的上首坐定,剩下的人表面上在互相谦让,可最后都在卢燕和余家燕的示意在坐下来。
“老旦,过来,你坐这里。”余家燕第一个开始称呼理想信念的小名。
李新年走过去坐了下来,把桌子上的人扫视了一圈,以余光为起点顺时针方向排列的座次分别是范先河、周明、刘媛媛、罗东、万本田、卢文斌、宁蔚蓝、余家伦、柳儿、余家燕。
然后是他本人、卢燕、朱佳慧。也就是说李新年坐在了余家燕和卢燕之间。
李新年虽然没有涉足过官场,可也看出了座次安排的尊卑关系。
这张桌子上除了主人余光之外,以他左右手的朱佳慧和范先河为尊。
本来李新年以为余光的右手应该是周明,他毕竟是副县长,可没想到却是县公安局长范先河,猜想范先河有可能还兼着县政法委书记或者副书记,地位在周明之上。
而朱佳慧之所以坐了余光的左手,自然是因为她丈夫是宁安市副市长的缘故。
相对来说,李新年的座次既不尊也不卑,但身边有卢燕和余家燕两位女主相陪,倒也显示主人对他还是高看一眼。
至于卢文斌、宁蔚蓝、余家伦和柳儿则是做为家里人或者晚辈坐在了下手。
余家伦和柳儿年纪最小,又是家里的主人,所以他们虽然有座位,可今天注定要当“服务员”了。
余光见众人坐定,儿子儿媳已经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于是清理了一下嗓子,缓缓说道:“除了李总……哦,老旦,还是叫老旦吧,这样亲切一点。”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除了老旦之外,在座的各位也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吃饭了,所以,严格说来都不能算客人。
所以,今天这场饭局本来本来是专门宴请我的半个亲家谭行长以及老旦和的爱人顾行长,可没想到顾行长昨天忽然临产,在永昌镇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所以母女两今天缺席了。”
在座的人显然还有不知道顾红生孩子的事情,比如罗东、万本田、卢文斌、宁蔚蓝,所以几个人都一脸惊讶的样子,罗东笑道:“哎呀,这么说李总昨天大喜啊。”
余光点点头,说道:“不错,所以,我们今天这第一杯酒首先敬老旦,一来敬今天桌子上的唯一客人,二来祝贺他喜得千金。”
桌子上的人几乎都同声响应,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余叔,你的心意,大家的心意我们一家心领了,不过,今天这酒确实喝不成,我开着车呢,下午还要赶回永昌镇。”
余光还没有出声,坐在身边的余家燕首先不愿意了,嗔道:“我爸刚才说了,今天你算是稀客,又喜得千金,如果你都不喝酒的话,那咱们这饭局干脆就散了。”
周明符合道:“是啊,李总,你尽管放心喝,没看见今天范局长和文斌都在这里吗?想回永昌镇,范局长可以派警察给你开道,想住下的话,文斌的大酒店难道还缺你一套客房?”
范先河笑道:“老周,你可别替我瞎承诺啊,派个人送李总回永昌镇当然没问题,但警察开道就有点过分了啊。”
周明笑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意思你当然明白了。”
朱佳慧插嘴道:“老旦,你再推辞可就不够意思了啊,今天这杯酒不仅要喝,而且还要替你丈母娘和爱人多喝两杯呢。”
第399章 喧宾夺主
其实,李新年不想喝酒倒也不是因为开车的缘故,来的时候谭冰已经说过了,伺候月子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如果有事的话尽管忙去,所以,他也没必要今晚赶回永昌镇。
可问题是来的路上接到了如兰的短信,约好晚上八点钟见面,这才是他推辞喝酒的真正原因。
不过,事到如今,他知道今天这酒不喝是不可能了,如果再坚持不喝的话,不仅余光面子上下不来,别人也会怪自己不识抬举。
妈的,反正如兰月的是晚上八点钟,还早着呢,只要别喝醉,下午在卢文斌的酒店睡一觉,等到晚上酒应该也醒的差不多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干脆主动端起了酒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喧宾夺主了,这第一杯酒我来敬大家。”
余光笑道:“这就对了嘛,来来,大家一起干了这一杯。”
一阵酒杯碰撞的声音,几乎每个人都干掉了杯中酒,只有朱佳慧和卢燕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这时,厨房里出来两个中年妇女开始上菜,李新年也不清楚这两个妇女是余光找来的厨子还是家里的什么亲戚,既然没人介绍,所以也不好打招呼。
李新年趁着大家吃菜的功夫用腿碰碰身边的余家燕,低声道:“你今天可别落井下石啊,等一会儿一定要帮我挡一下子弹,否则今天非喝到桌子底下不可。”
余家燕咯咯轻笑道:“我又没穿防弹衣,怎么替你挡子弹?今天你只能凭自己的本事了,反正今天我不喝酒,大不了给你当司机。”
李新年低声威胁道:“告诉你,我的酒风可不太好,万一喝醉了主人也没面子。”
余家燕笑道:“没事,你尽管耍酒疯好了,我们这里的酒席没几个人喝醉主人才没面子呢,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家这房子给拆了?”
李新年恨的牙痒痒,又威胁道:“那你做初一,可别怪我做十五啊,别忘了过些日子你和刘局长要去宁安市呢,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怜香惜玉。”
余家燕笑道:“谁让你怜香惜玉了,到时候尽管放马过来,难道我和媛媛还招架不住你?”说完,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李新年也不禁心中一动,只好低声哀求道:“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余家燕还没有回答,只见卢燕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二杯酒让我们来敬佳慧,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呢。”
朱佳慧嗔道:“我怎么就成远道而来的客人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吴中县人,只不过算是回娘家而已。”
余光笑道:“佳慧确实不能算客人,不过,就凭你百忙中抽时间赶来参加家伦的婚礼,我们也要敬你一杯。”
桌子上的人端起酒杯又是齐声响应。
朱佳慧祝好端起酒杯笑道:“那我还是把这杯酒当喜酒喝了。”
说完,举着酒杯跟余光和卢燕碰了一下,把剩下的一点酒干掉了,卢燕也不示弱,陪着一起干掉了,这里余家伦和柳儿赶紧给大家斟酒。
卢燕拿起筷子劝道:“大家吃菜。”说完,扭头特意冲李新年劝道:“老旦,吃菜啊,光喝酒可不行,你可别客气啊。”
李新年笑道:“我怎么会客气?自己家里一样。”
大家一边吃菜,一边闲聊了几句,只见罗东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冲余光说道:“余常委,这第三杯酒交给我来吧。”
余光笑道:“好好,就你来,你想说什么?”
罗东想了一下说道:“前天家伦和柳儿刚刚大婚,今天你亲家的家里又喜得千金,可谓是双喜临门啊,难道我们不应该敬余常委一家人吗?”
余光一愣,随即端起酒杯笑道:“应该应该,你们做生意的人就是善于东拉西扯。”说完,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老旦,人家都敬我们一家人了,这杯酒可要喝啊。”
李新年只好端起酒杯,跟大家一起干掉了,他注意到之家会和卢燕又是抿了一口,反倒是卢文斌的老婆每次都酒到杯干,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新年知道真正的鏖战要开始了,做为晚辈和年纪最小的人,他也不好等着别人来敬酒,干脆先主动出击算了,反正鞋都已经打湿了,也不在乎再湿透一点。
这么一想,李新年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说道:“余叔,燕姨,我敬你们二老一杯,感谢你们对我一家的热情款待。”
卢燕笑道:“哎呀,说什么感谢,要说感谢,我们还要感谢你丈母娘呢,她这么大老远带着女儿女婿赶过来参加家伦和柳儿婚礼,这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说实话,昨天听说顾行长突然临产,我都捏着一把汗呢,万一有个好歹的话,我们这罪过可就大了。”
余光瞪了老婆一眼,埋怨道:“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有个好歹啊,吉人自有天相,我倒觉得这是天意,天意如此啊。”
说完,端起酒杯冲儿子和儿媳说道:“表姐夫敬酒,你们两个也陪一杯。”说完,一仰脖就把一杯酒干掉了,一看就是酒场老手,李新年注意到卢燕也很给面子,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不过,李新年心里一直有点纳闷,心想,丈母娘以前不过只是个副行长,并且还已经退休了,可以说只是个在家里韬光养晦的老太太。
可余光一家为什么会这么巴结呢?要说是因为顾红?可顾红这个行长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啊,要说是因为亲情关系?不过只是表亲,根本不能算是“一家人”。
也许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攀上丈母娘觉得很有面子?否则余光真正的亲家是自己的二姨妈和二姨夫,怎么就没有邀请他们呢?
正自疑惑,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并且是两部手机同时响起,一个是电话铃声,一个是短信铃声。
只见朱佳慧拿起手机查看,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也在响,急忙掏出来看看,没想到是母亲打来的,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刚从餐厅出来,李新年就听见身后好像传开一阵躁动,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第400章 三喜临门
“妈,啥事啊?”李新年站在门口接通了手机问道。
让李新年吃惊的是手机里传来的并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
“老旦,我是秦川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莫名地一阵紧张,因为手机是母亲的,可打电话的人却是秦川,他本能地意识到会不会是母亲出了什么事。不过,秦川的声音听上去倒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李新年还是有点焦急地说道:“啊,秦叔,怎么……我妈呢?”
秦川说道:“你妈生了。”
李新年一听,有点疑惑道:“生什么?”
秦川显然没有听出李新年的疑惑,笑道:“你妈生了个儿子,十分钟之前的事情,她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她,她没事吧?”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妈不让我告诉你,可我还是跟你说了吧,说实话,这次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来你妈的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呢,可今天早晨她去水库散步的时候,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结果就动了胎气。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比不得年轻的女人,结果回家之后没多久就有反应了,我赶紧把她送到医院,十分钟前通过手术生下了孩子。”
李新年一听,觉得头皮发麻,急忙道:“那我妈没事吧?”
秦川赶紧说道:“没事没事,虽然是剖腹产,可一切都很顺利,你妈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艹,这都是什么事啊。
说实话,得知顾红生下孩子的消息,李新年除了兴奋也感到很高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生了一个女儿,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遗憾,随即就马上接受了现实。
可得知母亲生孩子的消息心情就不一样了,反正高兴不起来,当初他虽然接受了母亲高龄怀孕现实,可也一直耿耿于怀。
何况还听说是摔了一跤的原因,不禁对秦川有点怨气。
秦川见李新年半天不出声,还以为他是担心章梅呢,于是保证道:“你不用担心,我是医生,这一点你放心。”
李新年回过神来,有点哭笑不得,想到过几天还要和秦川谈生意,还要让他帮着说服如兰跟自己合作,一时那股怨气也就发不出来,只好嘟囔道:“那祝贺你啊。”
秦川好像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妈就在我们自己的医院,你随时都可以过来看她。”
“孩子多大?”李新年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这么问。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四斤二两。”
李新年一听,自己这个弟弟居然生下来居然比女儿还要轻,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这么点大?”
秦川好像有点遗憾地说道:“确实小了一点,毕竟不是足月的孩子,不过,也在正常范围之后,完全可以通过后天加强营养来弥补不足。”
挂断电话之后,李新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虽然母亲产子是预料中的事情,可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和顾红前后不超过一天,算算她们怀孕的日期,母亲还想还比顾红晚了个把月呢。
然而,让李新年感到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呢,当他接完电话回到餐厅的时候,只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看着他。
妈的,难道自己刚才和秦川说话的时候被他们听见了?
正当李新年疑神疑鬼的时候,周明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端起酒杯说道:“李总,我们先把这杯酒喝了,然后再告诉你一个刚刚得到的重磅消息。”
李新年楞了一下,狐疑道:“什么重磅消息?”
周明笑道:“先把这杯酒酒喝了,保证你听了会高兴。”
李新年扭头看看余家燕,见她也一脸神秘的微笑,猜想会不会是周明要宣布那块地已经决定要租给自己了。
这么一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然后笑道:“好吧,现在可以宣布了。”
周明也干了杯中酒,冲朱佳慧说道:“佳慧,那你就宣布吧。”
朱佳慧朝着李新年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笑道:“老旦,我刚刚在我们一个小范围的群里面看到一条消息,大约半个小时之前,你妈给你生了一个小弟弟,母子平安。”
李新年对朱佳慧第一时间得知母亲产子的消息倒不奇怪,因为他知道秦川有个“铁杆粉丝群”,不用说,秦川在给自己打电话的同时已经在群里面发布了这个“重磅消息”。
虽然朱佳慧的“重磅消息”已经不新鲜了,可李新年的神情看上去好像第一次听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不会吧,肯定是有人在群里面造谣。”
朱佳慧嗔道:“哎呀,我们这个群可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妈也在里面呢,这条消息是老秦自己亲自发布的,难道还有错?”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时间不对啊,我妈的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呢。”
卢燕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顾行长不是也不到时间就生了吗?只是也真巧了,你妈和顾行长竟然差不多同一时间生孩子。”
李新年猜测刚才趁着自己打电话的功夫朱佳慧有可能已经把母亲和秦川的情况给大家介绍过了,否则,母亲这把年纪还生孩子,岂不是令人惊讶。
可在座的人脸上好像并没有这种神情。
余家燕瞥了李新年一眼,奇怪道:“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李新年抱怨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妈居然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反倒是你们先得到消息。”
朱佳慧说道:“也许你妈知道你媳妇也刚刚生孩子,所以不想让你分心,不过,老秦说了,母子平安,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余家燕笑道:“哎吆,这可是值得可喜可贺啊,头一天当了爸爸,第二天又当了哥哥,说起来,你女儿还比自己的叔叔大一天呢。”
卢燕似乎察觉到了李新年尴尬的神情,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农村里十来岁的孩子就有人叫爷爷呢。”
刘媛媛似乎也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端起酒杯说笑道:“看来我们大家还要再敬李总一杯,这可是三喜临门啊。”
余光附和道:“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桌子上的每个人都端起了酒杯,李新年只好哭丧着脸把酒干掉了,也许是心情的原因,就这一杯酒喝下去似乎有了几分醉意。
“你们先慢慢喝,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
卢燕说道:“快去吧,这可是高兴的事情。”
第401章 放纵的魔力
李新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拨了一个手机号码,不过,并不是母亲章梅的,而是丈母娘的手机号码。
“妈,真邪门了,刚才老秦给我打电话,说是我妈也生了。”电话接通之后,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谭冰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不会吧,你妈比红红还怀的晚呢,怎么突然就生了?”
李新年迟疑道:“老秦说我妈今天早晨在水库散步的时候摔了一跤,好像动了胎气,送到医院以后就生了。”
“那大人小孩没事吗?”谭冰问道。
李新年说道:“老秦说母子平安。”
“生了个儿子?”谭冰问道。
李新年说道:“好像是的,听说生下来才四斤多一点,比双儿还要轻。”
谭冰犹豫道:“这倒不要紧,只要婴儿正常就行。”
李新年说道:“老秦说是在正常单位之内。”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手机里传来丈母娘压抑不住的笑声,并且越笑越大声,最后简直成了一种放纵的笑。
李新年虽然看不见丈母娘,可她从来没有听她这么放纵的笑过,并且那笑声似乎有种魔力,引人想入非非。
妈的,如果她年轻的时候跟男人笑的这么放纵的话,很有可能马上就会被按倒呢。
“妈,你笑什么?”李新年狐疑道。
谭冰好半天才止住了笑,掩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着将来双儿和你弟弟在一起玩的情景,一个叫爸爸,一个叫哥哥……哎呀,老旦,这也太巧了,等一会儿我就跟红红说,不过,人没事就好。”
“妈,如果这边没事的话,我想明天回去看看。”李新年怏怏道。
谭冰说道:“那你去吧,等红红稍微恢复一下体力,我们也要回去了。不过,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老秦是医生,你妈自己也是医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新年说道:“那你跟红红说一声吧,刚才又喝了酒,我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一大早直接从县城走。”
谭冰说道:“好吧,等我回去之后再去看你妈,对了,关于在吴中县贷款的事情恐怕这次办不成了,红红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去找人。”
李新年只好说道:“那就往后拖一下吧,反正也没这么着急。”
挂断手机之后,李新年并没有马上回餐厅,而是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直愣神。
说实话,尽管他对母亲怀孕这件事早已释怀,可当得知这个孩子真的已经来到了世上的时候,却又是两样的心情,反正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还好他父亲死的早,父子间没有很深的感情,否则,他有可能会把这个孩子看成是母亲对丈夫不忠的罪证。
当然,李新年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点荒唐。
毕竟,母亲和秦川生孩子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他们可是合法的夫妻,又不是偷偷摸摸,只不过是年纪太大了,难免会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
所以,说白了就是这个孩子的出生让他尴尬,就像刚才在饭局上那样,当朱佳慧宣布“重磅消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脸上都发烧了,而这种尴尬恐怕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另一个人恐怕比他还要尴尬,因为她跟自己一样今天也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小弟弟,并且还是一个有可能今后跟她争夺秦川遗产的小弟弟。
李新年坐在客厅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餐厅里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只好站起身来走了进去。
刘媛媛抱怨道:“哎呀,一个电话打了这么久?我正准备去抓你呢。怎么样?这下可以安心喝酒了吧?”
李新年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跟我妈多聊了几句,我明天就回去了。”
朱佳慧说道:“你就放心回去吧,你媳妇这边有你妈和两个姨妈呢,还有这么多的表姐妹,不用你操心。”
罗东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说道:“我原本还打算明天请李总吃顿饭呢,既然明天要回去,那我只好借花献佛先敬李总一杯了,好在今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这杯酒只当是为李总送行吧。”
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罗东太客气了,这杯酒还是我敬你吧,我先干为敬。”说完,把酒干掉了。
李新年注意到万本田今天在饭桌上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又端起酒杯说道:“万总,来,我也敬你一杯。”
万本田楞了一下,急忙摆摆手,说道:“李总,这杯酒还是我来敬你吧,不过,在喝这杯酒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李新年放下酒杯,疑惑道:“万总想说什么?”
万本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与其憋在肚子里,还不如话说说清楚。
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和万振良是叔伯兄弟,当年他犯了事,连累了你岳母,现在你的连襟戴山也因为这个案子下落不明,前一阵子你也因为受到戴山的牵连被警方关了几天。
虽然这些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归根到底,这件事因我哥而起。
当年,你岳父岳母出于一番好意帮他的忙,可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他这么多年生死不明,我们一家也只当他早就死了,今天我就借这杯酒,替我哥向你们一家赔礼道歉吧,”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显然没想到万本田竟然会主动说起万振良的事情,并且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向自己道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犹豫了好一阵才端起酒杯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事实证明万振良的案子跟我岳母毫无关系,至于戴山的案子警方目前也没有定论。
而我被抓跟万振良的案子更是风马牛不相及,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糊涂跟戴山见了一面,所以,万总何来道歉一说?”
第402章 猪狗不如
万本田犹豫道:“我只是觉得我哥辜负了你岳父岳母的一番好意,确实对不起你们一家。”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万总的意思是我岳父岳母跟万振良早就认识?”
万本田一愣,随即急忙摆摆手说道:“本来他们并不认识,只是当年我哥去宁安市发展,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他毕竟是小地方的人,一辈子也没有去过大城市,后来听说你岳母也是吴中县出去的,并且还是在银行工作,所以就托关系想走走你岳母的路子,实际上就是想有个照应。”
托关系?李新年顿时想起了二姨夫王荣军说的丈母娘和万振良的亲戚关系。
心想,丈母娘也许当时并不认识万振良这门远亲,而是万振良主动找上门的,但不管怎么说,丈母娘跟万振良早就认识这一点已经不容置疑了。
事实上后来万振良成为丈母娘银行的老客户应该不是偶然,多半是丈母娘暗中确实给了他不少关照。
但最后就像是万本田说的那样,万振良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做出了猪狗不如的事情,结果不但利用了戴山,而且也把丈母娘给连累了。
“哦,这些事我还真不清楚,万振良出事那阵,我还在上大学呢,好多事情都是后来才慢慢听说。”李新年犹豫道。
万振良正想开口,范先河抢先说道:“这个案子我了解的最清楚,当年案发的时候我还在刑警队当副队长,也亲自参与了侦破工作。
正如李总说的那样,虽然当时谭行长确实受到了牵连,可最终证明她是清白的,只是承担了一点领导责任。
而李总就更不用说了,这个案子跟他毫无关系,至于戴山,眼下也不好下结论,据我所知,他之所以被抓并不仅仅是万振良的案子,而是他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但戴山给我们吴中县做过不少好事,这一点我们也不会忘记,至于他最终是不是有罪,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我们就没必要再议论这件事了。”
余光端起酒杯说道:“对,对,万振良差不多都已经成为吴中县的历史人物了,跟我们在座的都没关系。
再说,破案是公安局的事情,咱们就不要瞎操心了,我相信老旦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万总有成见。来来,咱们共同干一杯。”
既然余光掐断了这个话题,也就没人再提万振良的案子了,接下来大家说说笑笑杯来酒往,这场饭局一直喝到两点多钟才曲终人散,而李新年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了。
告别了喻光一家人之后,余家燕开着李新年的车把他送到了卢文斌的酒店,这一次开的不是标间,而是一个套间,应该是酒店最好的客房了。
李新年瘫坐在沙发上呼呼吐气,余家燕一边给他沏茶,一边问道:“真的多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没断片就算是不错了。”
余家燕笑道:“这次确实比那天晚上喝的多,看来你的酒量还勉强过得去,喝杯茶醒醒酒吧。”
李新年接过茶杯稀溜溜喝了几口,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扭头看看余家燕,见她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说道:“你回去吧,我醒醒酒,晚上再去一趟永昌镇,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余家燕没有走,反而在李新年的对面坐下来,问道:“你睡得着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打个盹就行了。”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脑子清醒不清醒?如果清醒的话,我跟你说说那块地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坐起身来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余家燕说道:“小地方的好处就是办事效率高,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样?已经有眉目了?”李新年急忙问道。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我爸和周明、刘媛媛商量过了,反正那块地目前也没有纳入县上的规划,并且都空置四五年了,给你建厂房原则上没有问题。”
“租金呢?”李新年最关心钱的问题。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不要租金。”
李新年惊讶道:“不要租金?难道白送我?”
余家燕嗔道:“你想得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爸认为用租的方式不太好,不是长久之计。”
“你不是说先租后买吗?”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犹豫道:“这是我的想法,可我爸认为这些年乡镇土地政策变化快,谁知道最后是否允许出售,万一不能出售的话,到时候你难道还要搬家?”
“你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就让我买下来?”李新年狐疑道。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根据县上的政策,实际上这块地目前也不可能卖给你,这几年县上虽然也在搞招商引资,但为了地方的利益,外来的资金必须要和本地的企业合作。
只有这样才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否则,你们这些外地人赚一笔钱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话,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你的意思让我找当地人合作?”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新年犹豫道:“可我目前没打算要合作伙伴。”
余家燕嗔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块地虽然不能卖给你,但可以无偿划拨给罗东的公司开发使用,然后罗东以土地入股你的公司,这样你一分钱也不用出就能拿到这块地。”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好一阵,说道:“入股?那怎么能叫一分钱都不用出呢?既然罗东入股,他肯定要参与分红,另外,这块地他准备作价多少钱入股?”
余家燕嗔道:“你怎么死脑筋呢,你想想,你这家公司将来能不能盈利还是个未知数,如果不赚钱,那罗东也拿不到分红。
说句难听话,就算你破产了,你也不用支付这块地的钱,当然,如果你赚了钱,给罗东分点红利也是应该的,这就叫双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想罗东不可能把这块地估价一百万入股吧?”
没想到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错,罗东公司就是用这块地获取你公司一百万资金的股权。”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盯着余家燕不信道:“一百万?你不开玩笑?”
第403章 爱过,失望过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怎么样?一百万买下这块地你不会觉得亏本吧?”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可他还是不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疑惑道:“应该还有其他条件吧。”
余家燕娇笑道:“不愧是生意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都三十五岁了,可到现在都没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我的条件就是想在你的公司谋一份事业。”
李新年一来惊愕的样子,狐疑道:“你不是二中的校长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校长,怎么能说没有自己的事业呢?”
余家燕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说我这个小县城的校长算是一份事业的话,那也已经到头了。
你看看教育局局长刘媛媛,今年也只有四十来岁,等我接她的班的话,头发都白了,难道我要在这个月薪三千块钱的校长岗位上干到退休?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甘心,何况,我也不是个合格的校长,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贤,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发展的机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摸出一支烟慢慢点上,闷头抽了几口,才说道:“你的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但问题是,我这家公司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凭什么认为在我这里能做出一番事业?”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我是头脑发热做出的这个决定?实不相瞒,如果你这次不来吴中县的话,我也准备另谋出路了,也许是老天爷给了我这次机会。”
李新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狐疑道:“你该不会只是想从我这里挣一份比校长职位高一点的工资吧?”
余家燕诡秘地一笑,说道:“我的述求当然没这么低,事实上,我想当你这家工厂的厂长。”
李新年叼在嘴里的香烟差点掉下来,吃惊道:“当厂长?”
余家燕点点头,正色说道:“不错,我想你自己不可能整天待在吴中县,你肯定需要一个人帮你在这边管理工厂的大小事务。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能胜任?”
李新年没出声。
余家燕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校长,但那是因为在教学上无所创新,不过,我的办事能力和执行能力以及在吴中县的资源足以胜任厂长这个角色。
实不相瞒,当年我就有跟着戴山打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是没想到他被一个一个老干部的电话吓的屁滚尿流。
更没想到他就这么无情地抛弃了我,以至于让我消沉了这么多年,后来又因为有了孩子,也只能暂时安分守己,可这一次,我下决心了,就看你能不能看得上我。”
说实话,李新年迟疑的原因倒不是怀疑余家燕的能力,而是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件事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复杂因素,毕竟,他对余光一家人还说不上了解,眼下最多也只是沾亲带故罢了。
“如果我拒绝你的话,那我肯定拿不到这块地了?”好一阵,李新年才试探道。
余家燕没有正面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你把我看做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的话,那就拒绝算了,但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只不过你失去了一位得力助手。”
李新年不禁有点感动,迟疑道:“那你对一个厂长的薪水预期是多少?”
余家燕不假思索地说道:“前两年三十万吧,走上正轨之后要五十万吧。”随即又补充道:“我说的是综合收入。”
李新年又是一阵沉默。
“嫌贵?”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做为一个合格的厂长应该不算贵。”
“这么说你还有待考察?”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没时间考察,不过,在我们正式签订聘用协议之前,你必须替我办两件事,如果这两件事办成功了,吴中县这一摊子就交给你,否则,我们只能做朋友。”
“哦,办什么事?”余家燕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问道。
李新年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帮我从你弟弟的银行搞到五千万的贷款,我的新天贸易公司可以做担保,有关手续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
第二件事就是那块地的事情,我可以全权委托你和罗东的公司签订土地入股的协议,我回去之后会派一个律师过来,以确保协议的合法性。”
余家燕倒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咬着嘴唇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我已经进入试用期了,第二件事情不难,银行贷款的事情虽然没有把握,但我愿意试试。”
李新年没想到余家燕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时有点半信半疑,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余家燕说道:“过些日子我要跟刘媛媛去一趟宁安市,到时候就给你交答卷。”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爱过老戴吗?”
余家燕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爱过,也失望过。”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老戴不能给你的东西,我能给你。”
余家燕晕着脸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在校长的位置上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你所说的事业。当然,也许最终一无所有,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
余家燕嗔道:“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既然你都看得开,我又有什么舍不下的?”
李新年闭上眼睛再不说话,好像酒劲上来了。
忽然觉得身边的沙发陷了下去,睁开眼睛一看,原来余家燕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声道:“那我能不能先帮老板解决点实际问题?”
李新年吓一跳,连忙坐直了身子,狐疑道:“什么实际问题?”
余家燕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是过来人,明白你眼下需要解决什么实际问题,你老婆怀孕期间肯定不会让你碰吧,眼下又刚刚生了孩子,你起码还要苦熬一阵。”
李新年隐约明白了余家燕的意思,胀红了脸,一颗心砰砰乱跳,心想,这婆娘不会这么大胆吧。
“你胡说什么?”李新年稍微挪挪屁股说道。
第404章 同一张照片
余家燕一阵咯咯娇笑,随即嗔道:“别胡思乱想啊。”顿了一下,凑近李新年的耳边小声道:“你先上床休息吧,我走了。”
李新年一时有点被余家燕搞糊涂了,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余家燕已经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妈的,逗老子玩呢,也许当年戴山就是这么被她摆平并且心甘情愿地掏钱包呢,不过,没这点手段,她也当不了这个厂长。
看看时间,还不到三点钟,距离晚上和如兰的约会还早,李新年觉得一阵酒劲涌上来,于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撤掉上衣就倒在了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渐渐迷糊过去。
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境,只觉得有一只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摩挲着,感觉很舒服,渐渐的就有了反应。
不过,他此刻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并不是没有一点现实感。
可刚才余家燕的话似乎给他留下了联想的空间,以至于不愿意睁开眼睛搞清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甚至盼望着那只不停骚扰的手一直继续下去。
终于,觉得腿上的裤子慢慢被拉下去,一个热乎乎的身子跟他紧贴在一起,顿时有点控制不住,忍不住眯起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随即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拉过床单盖在了身上,瞪着身边一个半裸的年轻女孩喝道:“你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女孩慢慢坐起身来,拉上已经掉下来的一条肩带,娇媚地一笑,柔声道:“老板,余总让我来照顾你的。”
余总?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似乎明白刚才余家燕的意思了,急忙挥挥手说道:“去去,我不需要。”
女孩笑道:“老板,又不需要你付钱,你只管玩就行了。”
李新年心里顿时把余家燕骂的呕血喷头,气愤道:“滚出去,没听见吗?”
女孩见李新年不像是开玩笑,只好穿上了衣服,一脸冤屈地嘟囔道:“又不是我自己想来,不要就算了,这么凶干什么?”
女孩出去之后,李新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心里愤愤不平,可也恨不起来,毕竟,余家燕也是出于好心,也许,在她的眼里,像自己这种生意人对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所以安排了这一出。
妈的,还以为她要亲自出马呢,没想到给自己叫来一个婊子,该死的婆娘,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这么一折腾,李新年的酒意也醒了大半,勾起的浴火一时也难以消退,哪里还睡得着?于是拉过被子垫在脑后,掏出手机看看,正好又看见了张富强早上发来的那条微信。
张富强发来的照片只有一张,把万振良舅舅家墙上的整个相框都拍下来了,所以,李新年只好把照片放大。
只见好几张照片上的人都被打了一个红圈,显然是张富强特意标注的,红圈里面都是一个七八岁或者十来岁的少年,有单人照,也有跟大人的合影,不用说,这个半大小子应该就是万振良。
忽然,李新年被一张三人照吸引住了,首先吸引他的倒不是照片中的人,而是这张老照片明显是后来上的彩。
随即觉得这张照片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眼,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急忙退出微信,然后打开了昨天中午在大姨妈家里拍的照片,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又打开张富强的照片对比了一番,最后确定这两张照片实际上就是同一张照片。
根据大姨夫姐姐昨天的说法,照片中除了大姨妈之外,还有一个名叫花花的女人,第三个则没有认出来。
而这个名叫花花的女人则是大姨妈的表妹,也就是顾红的表姨。
既然大姨妈家里的同一张照片出现在万振良的舅舅家里,那不正好说明这张照片中的三个人跟万振良的舅舅有某种亲戚关系吗?
起码花花和大姨妈肯定跟万振良的舅舅有亲戚关系,否则万振良的舅舅家里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呢。
这么看来,丈母娘跟万振良的亲戚关系起码有两条线可以联系起来:
一条是大姨夫的家族,按照大姨夫姐姐的说法,她有个姑婆嫁给了万家村的万有德,如果万有德是万振良父亲的长辈的话,那万家就可以跟丈母娘攀上亲戚关系,只是有点远了,
第二条线就是这张照片,如果大姨妈或者花花跟万振良的舅舅有亲戚关系,那万家自然跟丈母娘也攀得上亲戚关系。
另外,今天在饭局上万本田先是说丈母娘和老丈人曾经帮助过万振良,后来又说万振良为了去宁安市发展曾经托关系认识丈母娘。
这一切都显示丈母娘和万振良肯定早就认识,起码是在万振良去宁安市的时候就认识了,并且在后来的几年里,她很有可能真的帮助过万振良,起码应该给他提供过资金上的支持。
可奇怪的是,警方竟然没有掌握这条线索,难道银行的人也不知道丈母娘曾经给万振良提供过贷款的事情?
最奇怪的是,如果万振良是丈母娘的关系户,她为什么要在戴山面前装作不认识呢?按道理戴山又不失为外人,有必要瞒着他吗?
李新年越想越疑神疑鬼,越想越觉得丈母娘的嫌疑越来越大。
如果戴山的怀疑可信的话,难道真的是丈母娘勾结万振良利用了自己的女婿?
反正丈母娘好像对这个女婿不是很满意,甚至对女儿和戴山的婚姻也颇有微词,起码最开始,她是极力反对这桩婚姻的。
可问题是,丈母娘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为了钱?她也没多少钱啊,不可能是大公无私帮万振良这个远亲吧?难道真像戴山猜测的那样,丈母娘也被万振良利用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没多久,李新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听见手机在响,急忙坐了起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楞了一会儿神,才想起自己是睡在宾馆里,果然看见手机在床柜上一边响,一边嗡嗡震动着。
电话是余家燕打来的。
第405章 私人地界
“怎么样,还有没有力气爬起来吃晚饭啊。”余家燕调侃道。
李新年想起先前来的那个小姐,哼了一声道:“你搞什么鬼名堂?”
余家燕笑道:“哎吆,拍马屁怕到马腿上了,怎么?不满意吗?要不晚上给你换一个?”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需要你展示当厂长的能力,而不是拉皮条的能力。”
余家燕嗔道:“别不识好人心啊,我这不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吗?”
李新年心里还是有一股邪火,说道:“既然是拍马屁,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如果只是为了让我放松一下,有必要舍近求远吗?你就足以胜任了,”
余家燕楞了一下,随即骂道:“不要脸。哎,你晚上到底吃不吃饭啊。”
李新年看看时间,没想到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了,急忙说道:“我马上就动身去永昌镇,饭就不吃了。”
余家燕犹豫道:“你酒醒了吗?可别酒驾。”
李新年嘟囔道:“等到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现在你就不用管我了,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想起一个来小时之后即将和如兰的会面,李新年不禁有点激动,急忙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冲去了中午残留的酒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暂时把余家燕撇在一边,猜测着如兰神神秘秘跑来吴中县跟自己见面的意图。
如果只是普通的见面,她有必要大老远跑来吴中县吗?
当然,这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她来吴中县并不是为了见自己,而是有其他的事情,只是得知自己也在吴中县的消息之后做出了这个安排,但不管怎么说,在自己放出来几天之后,她总算是有回应了。
七点半钟天已经擦黑了,李新年从宾馆出来钻进了停车场上自己的车里面,按照如兰发来的定位图设置为导航,不一会儿就出了县城。
正如余家燕说的那样,当年那个采药的农民宋永根的家就住在永昌镇的一个村子里,根据导航的提示果然开上了去永昌镇的路。
约莫行驶了四十来分钟之后,导航提示右转,李新年把车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只见右手是一条坎坷不平的小路,最多只能容一辆车同行,不过,远处确实有个村庄。
李新年记得余家燕说宋永根的家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山旮旯里,猜想导航的路线应该不会错,于是慢慢把车开上了小路。
又行驶了约莫十来分钟,汽车来到了一个小村子,差不多有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
只是,当他穿多村子来到尽头的时候,发现前面的路更加狭窄,并且还是土路,勉强才能通过一辆车,再看看前面,好像是一些农田,黑黢黢的没有一点灯火,一时犹豫不决。
正好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从一扇大门里走出来,李新年急忙摇下车窗,问道:“老乡,宋永根家里怎么走?”
老头一愣,奇怪道:“宋永根?他早就死了。”
李新年笑道:“我知道他已经去世了,我是问他家的老房子怎么走?”
老头伸手指着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洋楼说道:“那就是宋永根儿子的家,他家的老房子早就被别人买走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对,对,我就是找他家被人买走的老房子。”
老头走到车头前面,伸手指着那条狭窄的土路说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绕过那个山坡和树林就看见了。”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开了五六年的车了,可都是在城市的大马路上行驶,走这种狭窄又坑坑洼洼的小路还是头一遭。
何况还是在晚上,农村不比城市,根本就没有路灯,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远的天边还有少许微光,所以开起车来还真有点提心吊胆。
沿着土路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绕过了一个小山包,可前面又是许多高低起伏的小山岗和一大片树林,好在在东南角上终于看见一丝若隐若现的灯光。
妈的,潘凤怎么会看上这种鬼地方?多半是那颗草药是稀世珍宝,只能用一栋小洋楼换了宋永根的破房子,不知道这颗草药还在不在,今天倒要见识一下。
终于,李新年绕过了那片树林,前方的灯光越来越清晰,而小路也稍稍宽阔了一点,沿着山脚曲曲折折地往东蜿蜒了两三里地。
半路上看见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私人地界”,再往前走,又看见了几块牌子,都标识着这里是私人地界。
前方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铁门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如果不是铁栅栏门的话,可能还看不见灯光呢。
车刚开到大门跟前,就听见一阵狗吠,只见大门边拴着一条黑乎乎的狼狗,气势汹汹地扑腾着,带动脖子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车灯前面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那里,等李新年把车停下来之后,男人走了过来,走到驾驶座这边,问道:“找谁?”
“蒋如兰。”李新年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又问道。
“李新年。”李新年说道。
男人转身朝着里面挥挥手,只听一阵丁铃当啷的开锁声,大门慢慢朝着两边敞开来,李新年把车慢慢开了进去。
院子里的灯突然亮起来,李新年这才看清楚里面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的身后是一排平房,每一间都有门,就像是库房似的。
门的前面是一二百平米的水泥地,像是农村人晾晒谷物的场所,再往前就是一条条石子铺就的小路,两边种满了各种植物。
李新年猜测这里应该就是宋永根当年的种植园,而那些像仓库一样的房子可能就是在宋永根老房子的基础上后来新建的。
不过,眼下的这个园子显然比宋永根的大多了,因为对面靠近山脚的地方也有灯光。
根据余家燕的说法,潘凤不光是买下了宋永根的院子,后来也买下了周围的土地,并且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新的中草药种植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里恐怕就是第二个毛竹园,只是这里没有毛竹罢了。
“你跟我来。”年轻点的男人冲李新年说道,说完,自顾沿着石子路往前走。
李新年急忙跟了上去,不一会儿就走出了灯光的范围,四周又变得黑乎乎的,好在石子路泛着淡淡的白光,勉强能够看清楚。
第406章 沉默的男人
李新年不禁想起那天晚上在毛竹园跟着如兰偷偷去见戴山的情景,当时也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路,结果摔了一跤,连带着把如兰也拽倒了,结果两个人滚做了一团。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男人终于把李新年带到了一栋二层的小楼跟前,只见小楼的前面有一个水塘,右边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不过修剪的非常整齐,左边却比较空旷,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这里应该是一个草坪。
屋子后面的大树上传来夜鸟的名叫,四周安静的出奇。
“到了,你自己进去吧。”男人说完,扭头就往回走。
李新年站在那里稍稍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应该姓宋吧。”
男人一愣,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回答,转身走掉了。
余家燕在提到如兰这个药材收购站的时候,曾经用了“戒备森严”四个字。
李新年觉得有点夸张了,因为他在大门口只看见了两个男人一条狗,做为收购站的仓库,这种情况也很正常,起码要防贼吧。
不过,这个男人的沉默寡言让李新年觉得有点神秘感,做为一个雇员,一个村民,有必要这么沉默吗?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西西里的黑手党,据说那些农民都能守口如瓶。
妈的,凡是跟毛竹园沾边的事情都带着神秘感,如兰今天该不会又是把自己骗来见戴山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婆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李新年刚刚走上台阶,屋子的大门就打开了,从里面泄出一片灯光,晃的他看不清楚站在门里面人的脸,不过,他确定是个女人。
“来的挺及时嘛。”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李新年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线,果然看见妙兰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是一副嫌弃的神情,好像过来给他开门很不情愿似的。
“你怎么在这?”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奇怪道:“这是我们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李新年生怕妙兰追问那张被徐世军发到网上的照片,急忙问道:“你妈呢,她约我来的。”
如兰翕动了几下鼻子,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喝酒还开车?”
李新年笑道:“中午喝的,酒劲早就过去了。”
正说着,只见客厅里的一扇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人来。
一个是如兰,另外一个是六七十岁的男人,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太极服,看上去就像是早年的老学究。
而第三个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李新年几乎第一眼就看出了她和如兰之间明显的遗传关系。
“妈,舅舅,你们先吃饭吧,我约了一个朋友。”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
果然是如兰的母亲。而另一个居然就是如兰的舅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韩寿和韩梅。
前两天谭冰还提起过韩寿韩梅兄妹两个。
不过,如兰都四十几岁的人了,她的母亲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说实话,要是韩梅跟蒋玉佛站在一起的话,别人还以为她们是姐妹呢。
根据丈母娘的说法,如兰的父亲蒋建民吃药吃死以后,韩寿就成了天一大药堂的老板,而蒋建民的老婆韩梅却显得很神秘。
李新年不禁一阵疑惑,他以前好像听谁说过如兰的母亲好像也不在世了,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看样子她好像就住在这里。
韩寿和韩梅只是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也没有跟他打招呼,韩梅冲妙兰招招手说道:“小乖乖,跟外婆吃饭去。”
妙兰原本好像有什么话要和李新年说,见韩梅叫她吃饭,只好瞪了李新年一眼,然后过去拉着韩梅的胳膊从另外一扇门出去了。
等三个人出去之后,如兰招招手说道:“到这边来。”说完,走进了刚才出来的那扇门。
李新年跟了进去,乍一看好像是一间书房,再仔细一看却是药房,因为书架上摆的不是书,而是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撒发着中草药的气味,不过,并不难闻。
就像毛竹园一样,屋子里的家具照例是古色古香的红木,李新年虽然对红木没有研究,可这些家具显然有些年代了,价钱肯定不会便宜。
“刚才那个是你妈?”李新年一脸惊讶地问道。
如兰把一个茶托盘从一张八仙桌上端起来,然后放在了茶几上,拿起一个青花瓷般的茶壶开始泡茶,一边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是啊,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李新年干笑道:“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如兰嗔道:“你是查户口的吗?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提起我妈?”
李新年忽然想起那天丈母娘曾经警告过他,要想让如兰跟他合作的话,就少去打听毛竹园的是是非非,因为毛竹园的人不喜欢有人破坏这种神秘性。
“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不过,你妈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李新年嘟囔道。
如兰犹豫道:“好像应该比丈母娘还要大个三四岁吧。”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你妈已经六十多了?哎呀,保养的真好,看上去比我丈母娘还要年轻呢,该不会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吧。”
如兰嗔道:“我家还有长生不老药呢,你是不是也想吃啊。”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笑道:“算了,可别拿我当实验品。”随即抱怨道:“你这里的规模也不小啊,为什么不把来这里的路好好修一下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口气倒是挺大,你知道修这条路要花多少钱吗?”
李新年疑惑道:“也就是十来公里,能花多少钱?本来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可我足足走了四十来分钟,技术不好的话非翻到田里去。”
如兰说道:“这里原本就不通车,眼下这条路还是我出钱修的呢,就这么点路花了三四百万。”
李新年吃惊道:“这么贵?不过是一条土路罢了。”
如兰抱怨道:“修路倒是花不了多少钱,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这条路是从农田中间穿过来的,国家现在不允许占用农田,尤其是这个地方山多地少,农田就更值钱了。
你稍微占用村民几米的农田,他们就能给你开出天价补偿款,所以,我也懒得修了,反正也没几辆车来这里,凑活一下算了。”
李新年已经从余家燕那里得知如兰这个药材收购站的来历,不过,他还是装作疑惑道:“你当初怎么会把地址选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如兰好像有点失神,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是我父亲选的地方,他喜欢这里。”
第407章 缺乏热情
根据余家燕的说法,当年蒋建民曾经和如兰一起来过这里,并且发现了宋永根那颗罕见的草药,李新年猜测有可能是蒋建民出钱买下了宋永根的老宅子。
“那这个地方总有个地名吧?”李新年问道。
如兰迟疑道:“你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村子叫源口,这里叫穆澄园,不过,再往里走就没有人家了。”
李新年端起如兰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顿时觉得满口留香,觉得这茶比以前在毛竹园喝过的还要好。
“你该不会是为了见我而特意赶到吴中县的吧?”李新年有点自作多情地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是昨天跟我舅舅一起来的,他来这里拿一批药材,我和妙兰过来看看我妈,听顾雪说你正好也在吴中县,所以就约你见个面,怎么样?没打搅你吧?”
李新年不禁有点微微失望,看来如兰约他在这里见面只是“顺便”而已,并没有他想象的这么复杂,也许,她心理上有点过意不去,这次见面带有安慰的意思。
“听说你来这里参加顾雪表妹的婚礼?”如兰见李新年有点失神的样子,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不错,婚礼前天就完了。”
如兰问道:“你表妹嫁给了余光的儿子?”
李新年说道:“你的消息挺灵通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余光一家应该也是熟人吧?”
如兰犹豫道:“说不上熟,我奶奶以前跟余光的老婆有点来往,我跟他们倒是很少打交道,反正也就是这么点生意,也犯不着去拍他的马屁。”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听小雪说你已经把公司交给她管理了?”
李新年点点头,没有回答如兰的问题,而是问道:“这里能抽烟吗?”
如兰把一个烟灰缸推到李新年跟前说道:“抽吧,刚才我舅舅也抽了好几根。”
李新年果然看见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于是也就没了什么顾虑,点上烟深深吸了几口,说道:“我不打算再经营那家公司了,今后就让我大姨子负责打理。”
如兰惊讶道:“怎么?难道不是暂时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长久之计。”
如兰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看你的精神面貌不错啊,怎么突然心生退意了?”
李新年笑道:“怎么?你以为我看破了红尘?”
“你有新的打算?”如兰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琢磨着怎么跟如兰介绍自己的宏图大业。
如兰见李新年半天不出声,笑道:“说说嘛,既然把经营了几年的公司交给大姨子,接下来肯定有大动作了。”
李新年把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说道:“如果你今天不约我的话,我也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谈谈这件事。”
如兰一脸惊愕道:“跟我谈谈?你该不会想改行学医吧?”
李新年说道:“还真靠点边,我要做的事情跟你的专业有关,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如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叫跟我的专业有关,难道你想开医院?”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盯着如兰说道:“我想筹集资金成立一家医药公司。”
如兰张着嘴,一脸惊讶的神情,好一阵才说道:“医药公司?卖药?卖器材?开连锁店?”
李新年说道:“主打国药,产销一条龙,当然,西药和医疗器械也在经营范围之内。”
“产销一条龙?你还要生产药品?”如兰更惊讶了。
李新年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犹豫道:“其实我这次来吴中县并不仅仅是参加顾红表妹的婚礼,眼下基本上已经敲定了一块建设用地。
我准备把制药厂建在这里,今后还要在这里搞一个药品研究中心,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目前先把医药公司注册下来,注册资本一个亿。”
如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吆,听你的口气好像要大干一场了。”
李新年正色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觉得怎么样?”
如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说道:“如果你开家药店,或者代理几种药品,卖点医疗器械倒是可行,说句难听话,凭着你妈跟老秦的关系,肯定能成为你一个大客户。
不过,你要是想搞药品加工和研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这可不单纯是资金的问题,技术才是根本。”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技术不是有你吗?”
如兰一愣,笑道:“原来你是在打我的主意啊,我可不会替别人打工,我完全有条件自己干。”
李新年质疑道:“那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没有自己干?据我所知,除了毛竹园这块招牌之外,你家里也只有天一大药堂跟医药靠点边。
当然,你有其他的生财之道,比如买点玉露丸之类的,可这毕竟给人旁门左道的印象,说实话,监管部门要是认真追究起来,还不一定合法呢,为什么不花点心思打造自己的品牌呢。”
如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凭你一个亿能打造出自己的品牌?”
李新年信誓旦旦地说道:“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一百个亿我也能搞来,只是眼下没这个必要,我只是想先把摊子支起来。”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道:“戴山给了你多少钱?”
李新年一愣,随即凑近如兰,小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钱上面绝对不会写着‘戴山赃款’四个字,肯定来自合法的渠道。”
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是忘了,你老婆是银行行长。”
顿了一下,皱皱眉头说道:“据我所知,东风科技好像联合几家民营公司正在筹备一家医药公司,听说准备投入上百亿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有所耳闻,好像你姐夫也是股东之一,不过,听起来挺吓人的,动不动就是上百个亿,实际上这笔钱目前还在银行里呢。”
如兰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银行不会批准这笔贷款?”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我怎么知道?这跟我没关系。”顿了一下,盯着如兰问道:“你是不是准备跟他们合作?”
如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的话,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开药店,代理一些知名品牌的药品,甚至保健药品。
当然也可以销售医疗器械,眼下这个行当利润也不错,干个几年说不定还真能成气候,并且在这方面我还可以帮你的忙,给你介绍客户。
至于加工研发药品就别想了,这可不是开一家食品加工厂,而是牵扯到技术资质以及国家的产业政策,并非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虽然如兰几乎是把李新年的宏伟计划当成了一个幼稚的想法,不过,李新年倒是没有失望。
因为,他有这个思想准备,压根就没有打算一次就把如兰摆平,所以,在没有引起如兰足够的重视之前,他也不想多费口舌。
“我在吴中县听说了当年你父亲买下宋永根家这栋老宅子的典故,我对那颗让你父亲激动不已的草药挺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啊。”既然“话不投机”,李新年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如兰倒是没有感到惊讶,说道:“肯定是余家燕告诉你的吧,你不看也罢,在你的眼里也不过只是一颗普通的草。”
“这玩意究竟能治什么病?”李新年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反正治不了你的病。”
李新年一愣,有点尴尬道:“我的病已经好了。”
如兰斜睨着李新年说道:“那倒要恭喜你了。”
第408章 告密者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大姐,阿姨让你去吃晚饭呢。”
如兰冲女人摆摆手说道:“等一会儿就过去。”
女人离开之后,李新年低声道:“保姆?”
如兰点点头,说道:“专门请来照顾我妈的。”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对了,正想问问你呢,我在看守所的时候,你是不是托人给我带过话?”
如兰一愣,疑惑道:“没有啊,谁给你带话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给小雪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在看守所肯定有关系,只是不清楚小雪是不是去找过他。”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不像是在撒谎,不禁一阵纳闷,心想,如果不是如兰的话,那还会有谁呢?
“对了,你毛竹园的家里雇了几个保姆?”李新年问道。
如兰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顿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总共就三个。”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现在可能只剩下两个了吧?”李新年说道。
如兰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到如兰的问题,而是说道:“你知道周兴海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在毛竹园见过戴山吗?他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们两个没那种关系?”
“为什么?”如兰狐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因为你家的三个保姆中肯定有一个曾经向警察告密。”
如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告密?保姆也不知道戴山藏在毛竹园啊,更不知道你跟他见面的事情。”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在我和戴山第二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差不多是凌晨时分。
我忽然听见外面有响动,急忙从农舍里追出来,结果看见一条黑影跑进了竹林子就不见了,看身材好像是个女人。
可当时我还以为是眼睛看花了,也不敢确定,并且怀疑会不会是妙兰,可后来我确定,那天晚上确实有人躲在农舍外面偷看,或者偷听,并且后来向警察告密。”
如兰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惊讶道:“你是说李英?就是你来毛竹园经常的见的那个女人。”
“她现在离开毛竹园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前一阵说是家里有事,辞职不干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这就对了,她那几天在楼梯上扭伤了脚,两三天都不能走路,我还给过她几片膏药,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在你见戴山的第二天。
另外,又过了两三天,丁嫂在毛竹园捡到了一部手机,当时也不知道是谁丢在那里的,后来另一个保姆认出这部手机就是李英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用说了,那天晚上去毛竹园偷看的肯定就是李英,她应该是在逃跑时候扭伤了脚,丢掉了手机,当时如果我追进毛竹林的话,肯定能抓住她。”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们一家对她不薄啊,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让她看出了破绽。”
顿了一下,有点后怕地说道:“万幸,还好她扭伤了脚,并且还丢了手机,否则及时告密的话,说不定你和戴山都跑不掉了。”
李新年本想告诉如兰李英是警方派去毛竹园的卧底,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住了。
如兰不解道:“既然李英亲眼看见你和戴山在一起,周兴海怎么反倒把你放了?”
李新年犹豫道:“其实,我自己也承认了,周兴海抓我的目的无非是想追查戴山赃款的下落,同时想知道戴山的藏身之地,后来见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我放了。
不过,周兴海也有可能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也许,他以为戴山还会跟我联系,或者跟我见面,把我关在里面反倒没有任何价值。”
如兰意味深长地说道:“也许周兴海以为你会动用戴山给你的钱,所以,我劝你千万别轻举妄动。”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且不说戴山确实没有跟我交代过赃款的去向,即便交代过,我也没打算以身试法,钱我可以自己赚,何况我还没有穷到什么钱都要的地步。”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出来之后,我本打算跟你见个面,可当时情况不明,我也不清楚周兴海怎么突然就把你放了。
我担心马上跟你见面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没想到我们正好都来了吴中县,在这里见面应该能避开周兴海的耳目。”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谨慎点是应该的。”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老旦,谢谢你啊,你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说实话,如果你把我供出来的话,我的罪名比你还要大。”
李新年大度地摆摆手说道:“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事情何必牵扯两个人呢,何况,见不见戴山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又没逼我。”
如兰一脸疑惑地说道:“你说李英向警察告密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把我供出来?”
李新年没有回应如兰的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有个管教偷偷给我带了一句什么话吗?”
“什么话?”如兰急忙问道。
李新年小声道:“那个管教分明告诉我,毛竹园有人告密。”
如兰吃惊道:“天呐,这是谁在向你通风报信?”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既然不是你托人给我报信,那就只有警方内部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告密者。”
“你的意思是警方内部有人向你通风报信?”如兰吃惊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也一直想不出个头绪来,如果真是警方内部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多?他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你?我怀疑有可能是你奶奶在警方内部的关系在暗中帮你。”
如兰疑惑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认为他向我传达这个信息分明是想让我在口供上做文章,把你彻底撇清。”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是怎么跟警察说的?”
第409章 信服的理由
李新年知道,周兴海并没有抓住蒋如兰窝藏戴山的铁证,即便戴山藏在毛竹园,他对如兰也无能为力,不过,只要他承认和戴山是在毛竹园见的面,那如兰就脱不了嫌疑。
所以,即便他愿意为如兰背黑锅,也不一定能打消周兴海对如兰的怀疑。
当然,凭着毛竹园的势力和影响力,周兴海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把如兰怎么样。
毕竟,毛竹园只是个地名,并不是潘家或者蒋家的私人地界,即便戴山藏身的那栋废弃农舍也不能算是潘家或者蒋家的地产。
但对李新年来说,既然决定英雄救美,那就干脆一劳永逸地彻底打消周兴海对如兰的怀疑,所以,当那个女管教向他通风报信之后,他利用警方安插在毛竹园的卧底将计就计编造了一个看似滴水不漏的故事。
这倒不是他想节外生枝,而是想在如兰面前增加点戏码,换句话说,他觉得光是替如兰挡子弹还不够,而是要做的更多。
所以,现在如兰充满好奇地问起这件事,李新年自然要大书特书一番了。
“实际上我原本打算扛到底,只要周兴海没有掌握我在毛竹园和戴山见面的确凿证据,他就那我没办法。
可当我知道毛竹园有人告密的时候,我知道再扛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何况,周兴海去过我家里,洋洋什么都承认了,但必须要给周兴海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如兰疑惑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用问吗?首先必须说清楚戴山是怎么跟我取得联系的,我总不能说是我把他藏在毛竹园的吧?”
顿了一下,盯着如兰说道:“既然我不能供出你和妙兰,那我必须要给周兴海一个信服的理由。”
如兰好像有点紧张,问道:“那你给了他一个什么信服的理由?”
“就是那个告密者。”李新年有点得意地说道。
接着,就把那天在看守所周兴海审问他的时候的供词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得意道:“虽然我不敢肯定周兴海会相信我的话,但起码让他对那个告密者产生了质疑。”
如兰一脸惊讶道:“你是说戴山和李英有一腿?”
李新年白了如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还没听明白呢?我可不知道李英是什么人,我只知道老戴在毛竹园混了好多年,跟那个女人搞到一起也很正常。
而这个女人不仅为老戴提供了藏身之地,而且还把我骗到毛竹园和老戴见面,可实际上这个女人却另有图谋。”
如兰眯着眼睛质疑道:“另有图谋?说不通啊,如果说李英是戴山的情人,她怎么会向警方告密呢?”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周兴海就是通过这个女人认定我在毛竹园和老戴见过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李英在我出事之后离开了毛竹园,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如兰气哼哼地说道:“可惜找不到她,否则我非要问个清楚。”
李新年疑惑道:“你是从哪里雇来的?”
如兰犹豫道:“说起来倒也没有什么特殊途径,前年我奶奶说家里人手不够,要再雇两个保姆,正好我姐家里也雇保姆。
所以这件事都是我姐一手操办的。好像是哪个家政公司推荐的吧,回头问问我姐,应该能查到李英的来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你何必再无事生非呢。”
如兰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难道我亏待过她吗?”
李新年迟疑道:“你家里的人太杂,想让每个人都保持忠诚也不容易,说实话,我倒是觉得你家里那个花匠有点贼眉鼠眼的,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让他送老戴从后山走的。”
如兰嗔道:“少胡说八道,如果不是百分之白的信任,我会让老孙知道这件事?,他如果想出卖我的话,周兴海早就抓我了。”
李新年疑惑道:“这个老孙究竟是什么来历?”
如兰说道:“也没什么来历,以前是银行的一个临时工,给我大伯开车,有一次我大伯来毛竹园看我奶奶,老孙开车来的。
当时我奶奶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他就在旁边帮忙,没想到老孙对这些花花草草挺熟悉,不少都能叫出名字。
我奶奶问他愿不愿意来毛竹园管理这个园子,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这一干就是二十年,如今都快六十了,不过,人绝对忠诚。”
“这个老孙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李新年问道。
如兰笑道:“平时叫老孙都叫惯了,反倒把大名忘记了,好像是叫孙,孙华江还是孙江华,对了,他也是吴中县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复员之后就留在了本市。”
“应该有老婆孩子吧?”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有老婆孩子,都在吴中县,他每个月都要回去两三天。”顿了一下,奇怪道:“你怎么对老孙这么感兴趣?”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不没事吗?随便问问。”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先去吃饭吧,等吃完饭之后再说说你那个野心勃勃的计划,今晚就在这里住下算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没想到如兰居然留宿,可随即意识到今天家里不仅有如兰的母亲女儿,还有舅舅,自己未免也想太多了,再说,这么大的房子难道还腾不出一个房间?
不过,倒是趁机可以再详细跟如兰谈谈医药公司的事情,能不能让她动心就难说了。
“哎,等一会儿你可别说自己是谭冰的女婿啊。”临出门前,如兰吩咐道。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啦?”
如兰迟疑道:“我妈好像对你妈没有好印象,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别提你丈母娘就是了。”
李新年隐约能猜到如兰母亲对丈母娘“没有好印象”的原因,毕竟,有传闻丈母娘曾经跟蒋建刚有一腿,做为蒋建刚的弟媳妇,自然对丈母娘没有好感了。
第410章 佛门弟子
“这栋房子的结构布局怎么几乎和毛竹园的一样,看上去就像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室的手。”李新年跟着如兰往餐厅走,一边疑惑道。
如兰说道:“怎么可能出自同一个设计师呢,毛竹园的老宅子修建于民国年间,只是后来重新返修过,设计师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不过,修建这栋房子的时候确实参考了毛竹园的结构布局,所以你看着会觉得眼熟,但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比如,建筑材料就有很大区别,你晚上来的时候天黑看不清楚,实际上这栋宅子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
主体框架全是用这里的石头建造,其余部分都是使用本地的木料,以前这里根本不通车,想从外面运送建材也不可能。”
李新年感叹道:“确实是个好地方,安静的感受不到一点外界的骚扰,怪不得你妈能待得住呢,只是太寂寞了一点。”
如兰说道:“我母亲这些年吃斋念佛,住在这里就是图个清静。”
“这么说你妈现在是佛门弟子了?”李新年笑道。
如兰说道:“也算不上佛门弟子,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李新年好奇道:“怎么?难道你妈受到过高人的点化?”
如兰点点头,说道:“当年我妈来这里的时候,偶尔去过几次附近的一座寺庙,这座寺庙距离这里四五里地。
听当地的村民说这座寺庙修建于明末清初,有些年代了,只是已经破败不堪,庙里只有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和尚。
没想到这个老和尚有点能功力,或者有点蛊惑力,没多久竟然让我妈成了佛门弟子,不仅如此,我妈还拿出钱来再造山门,重塑了金身,把这座古寺变成了当地香火最盛的寺庙。”
李新年笑道:“阿弥陀佛,功德无量啊,这老和尚确实有眼力。”
如兰哼了一声道:“早死了,眼下庙里有两三个挂单和尚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好在我妈现在很少去了,基本上都在家里修行。”
可能是刚才如兰说她母亲韩梅看不惯自己丈母娘,心里面有点怨气,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么说,这几个和尚可是指望着你妈吃饭呢。”
如兰好像没有听出李新年的弦外之音,说道:“那可不,每个月都要来化缘呢。”
说着话,来到了后面的餐厅。
韩寿兄妹和妙兰已经吃完饭了,不过都还坐在饭桌上,想必是在等如兰。
“这都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吃饭了呢。”妙兰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抱怨道。
如兰嗔道:“难道谁让你等了吗?”
厨房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村妇模样的人,如兰吩咐道:“杨嫂,弄两个小菜,我陪李总喝点酒。”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中午刚刚喝过,今晚就不喝了,这两天就没断过酒,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宁安市呢。”
如兰也不劝,冲杨嫂吩咐道:“那就盛饭上来。”
吃饭的时候,李新年发现韩寿韩梅兄妹两的眼睛好像一直在他身上瞟来瞟去,就像是在掂量他的身份似的。
尤其是韩梅的眼神中还有一丝警觉的神情,这让他感觉很不自在,只好装作没看见,只顾低头吃饭。
妈的,这老婆子肯定以为自己是她女儿的追求者呢,做为丈母娘的眼光,怎么看上去好像对自己不太中意啊。
如兰似乎也注意到了母亲和舅舅打量李新年的眼光,似乎有点过意不去,说道:“妈,李总也是宁安市人,这次来吴中县参加亲戚的婚礼。”
李新年抬头看看韩寿韩梅,干笑道:“是啊,没想到如兰也正好在吴中县,所以过来看看她。”
韩梅手上转动着一串漆黑的佛珠,眯着眼睛哼了一声,淡淡地问道:“你丈母娘谭冰还好吗?”
李新年和如兰都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如兰笑道:“妈,原来你认识老旦啊。”说完,扭头瞪了妙兰一眼,似乎在责怪她嘴长。
妙兰一脸冤屈道:“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外婆那天在婚礼上看见他们了。”
如兰一脸恍然的样子,惊讶道:“妈,你也去参加余光儿子的婚礼了?”
李新年对韩梅参加余光儿子的婚礼倒也没感到惊讶。
既然卢燕和潘凤交往这么多年,而韩梅也在吴中县长住,余光一家跟她有来往也不奇怪,不过,那天婚礼上人太多,他确实没有注意到韩梅也在场。
“原来阿姨认识我丈母娘啊,奇怪,她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呢。”李新年说道。
说实话,李新年也跟潘凤打过几次交道,潘凤虽然不苟言笑,可也没有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慢。
而韩梅则不然,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审视的神情,无形中给人一种距离感。
妈的,装什么逼啊,谁知道那些和尚每个月来一次是化缘还是化人。
“她当然不会跟你们提起我,她应该也没脸说当年的事情吧。”韩梅一脸不屑地说道。
如兰见李新年的脸色有点不自然,生怕母亲再说出什么难听话,急忙说道:“妈,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跟李总也没关系。”
韩寿瞥了妹妹一眼,说道:“李总是大兰的朋友,也是家里的客人,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韩梅白了哥哥一眼,嗔道:“哎呀,我说啥了?”
李新年反倒一副大度的样子,笑道:“没关系,阿姨有什么话尽管说,听上去好像你和我丈母娘曾经有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一只脚在下面踢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少说两句。
李新年装作不知道,又笑道:“我听如兰说阿姨这些年吃斋念佛,一心向善,想必已经修炼的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了。
如果我岳母当年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那也是老黄历了,阿姨既然一心皈依佛门,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韩梅听了李新年的话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转动着手里的念珠,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然后目中无人地径自出去了。
韩寿也站起身来,冲李新年笑道:“李总慢慢吃,我就不陪了。”
李新年笑道:“韩叔请便。”
第41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兰见女儿妙兰还坐在那里玩手机,问道:“你到底吃完没有?吃完的话就别坐在这里了,帮你舅公干活去。”
妙兰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坐这里碍着你们什么事了?非要把我赶出去?”
如兰不禁有点尴尬,嗔道:“哎呀,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冲李新年问道:“对了,你明天就要回宁安市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啊,不瞒你说,我妈生孩子了,我要赶回去看看。”
如兰一愣,随即笑道:“哎吆,这么说你当哥哥了。”
妙兰撇撇嘴,说道:“时月阿姨当姐姐了。”
李新年干脆把包袱都抖出来,犹豫道:“说起来也真巧了,前天我老婆也突然临产,在永昌镇医院生了个女儿。”
如兰惊讶的合不拢嘴,原本正打算出门的妙兰不禁停住了脚步。
“天呐,怎么像是约好了似的,这么说你不但当哥哥了,而且也当爸爸了?”如兰笑道。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确实令人意外,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比预想的早了一点。”
妙兰看看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心可真大,家里老婆、老娘生孩子,你居然还有心思来这里瞎逛。”
李新年也不和妙兰一般见识,说道:“没办法,原本余光请我们一家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没想到顾红突然生孩子,又不好失约,所以只能我来应付一下。
我妈生孩子也是在饭桌上才得到消息,遗憾的是中午多喝了几杯,要不然今晚就应该赶回去的。”
“大人孩子都没事吧?”如兰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顾红这边没问题,先前老秦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母子平安。”
如兰说道:“那就好,也不急在一时,这么说明天只有你一个人回去?”
李新年说道:“不错,我岳母和顾红还要在这里住几天。”
如兰说道:“那正好,明天妙兰就撘你的车回去吧。”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不回去?”
如兰说道:“我和舅舅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妙兰突然有点急事要赶回去,来的时候只开了一辆车,也不能让她开走。”
妙兰好像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自顾走了出去。
如兰等妙兰出去之后,说道:“这丫头还在为那张照片的事情生气呢,本来,我也挺生气的,可仔细想想,这事也怪不了你,都是你那个搭档不是好东西。”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警察最初不是以涉嫌谋杀抓的你吗?我后来也打听了一下,简直莫名其妙,这事跟你扯得上吗?”
李新年推开饭碗,点上一支烟,叹口气道:“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想到合作了这么多年的搭档会陷害我,也只能算我倒霉。”
“究竟是怎么回事?谋杀可不是小案子,警察如果没有一定的证据怎么会轻易抓人呢?”如兰好奇地问道。
李新年本想借机多跟如兰谈谈自己宏伟的计划,可见她对自己的案子感兴趣,也只能耐着性子先给她讲故事了。
并且这个案子的情节也没必要隐瞒,反正网上已经有人把他“谋财害命”、“霸占人妻”的丑行揭露的体无完肤了,相信如兰应该也有所耳闻。
如兰今晚就像是一个忠实的听众,双手支在下巴上认真地听完了李新年添加了不少作料的冤案,最后惊讶道:
“哎吆,听起来你好像真的有重大嫌疑啊,怪不得周兴海敢抓你呢,就凭你临时变更股权以及和徐世军老婆的暧昧关系就足以证明了杀人的动机,何况你还莫名其妙跑去见过张福平。”
李新年气愤道:“谁说不是呢?一开始我也被搞糊涂了,不明白这些事怎么都被扯到了一起,并且好像还形成了证据链。”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在车祸之后徐世军和张福平暗中商量好的?”如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连警方都云里雾里的,我也想不通,按道理徐世军和张福平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怎么会勾结在一起呢?
再说,徐世军最早告诉我车祸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我的,可最后莫名其妙竟然变成了对他的谋杀。”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是一场阴谋的话,那应该是对你非常了解的人才能策划这些细节,张福平应该不是策划者。”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皱着眉头说道:“我在看守所的时候,想的最多的也是这个案子,如果说车祸确实是针对徐世军的,那什么人会杀他呢?难道是他的某个债主?”
如兰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吧?债主催债也没必要杀人啊,何况还是雇凶杀人,不但收不回债反而还要花一大笔钱,除非是仇人。”
李新年犹豫道:“我和徐世军从小就是同学,我不认为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兰盯着李新年质疑道:“你的意思是车祸是针对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犹豫道:“同样的问题,动机呢?为什么要杀我?”
如兰低声道:“会不会因为你见过戴山?”
李新年反问道:“那你也见过老戴,怎么没人杀你?再说,老戴那点事都在明面上,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有必要杀人吗?”
如兰用手扇去飘到面前的厌恶,说道:“按道理最想杀你的人应该是徐世军,因为你有联合余小曼谋夺他股份的嫌疑。”顿了一下,问道:“你和余小曼真的有一腿?”
李新年一愣,随即脸上有点发热,没好气地说道:“余小曼是我的初恋情人,你说我跟她有没有一腿?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徐世军早就知道了。”
如兰盯着李新年追问道:“我是说后来,余小曼和徐世军结婚之后。”
李新年一脸坦然道:“没有,绝对没有?虽然那天晚上我和余小曼在马达县住在同一个客房,但什么都没发生,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但事实就是那样。”
如兰咯咯娇笑道:“我倒是相信,说不定那天晚上你的病又犯了,所以力不从心呢。”
李新年顿时胀红了脸,争辩道:“我的病早就好了,你上次给的药都在保险柜里呢。”
如兰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么说心病彻底根除了?”
李新年明白如兰的意思,她分明是在暗示顾红出轨的事情。
第412章 天方夜谭
如兰见李新年一脸尴尬的样子,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再说,你也是我的病人嘛,我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说徐世军其貌不扬,又没文化,可余小曼当年嫁给他让人有点奇怪,起码她应该是为了钱才嫁给徐世军的。”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的女人都很现实,穷光蛋谁愿意嫁给你?”
“那余小曼应该和徐世军离婚了吧?”如兰猜测道。
李新年犹豫道:“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不知道手续是不是已经办了。”
如兰疑惑道:“动作倒是挺快啊,丈夫成了残废,她这个时候提出离婚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李新年叹口气道:“她这么做我能理解,毕竟,她儿子在公司有不少的股份,女人嘛,总是想的多一点。
实际上她是担心跟徐世军维持婚姻关系的话,我大姨子对她不信任,到时候势必要离开公司,所以,犹豫再三干脆离婚算了。”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估摸着她肯定会拿到儿子的监护权,这样一来,徐世军的股份就名正言顺地进了她的口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实际上股份在余小曼手里还是在徐世军手里本没有什么区别,我当初就是担心徐世军的那些债主,谁知道他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钱?”
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余小曼肯定也有跟你一样的担忧。”
李新年一时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如兰和余小曼根本不认识,可如兰提到她的时候好像都带着某种成见似的。
“你想说什么?”李新年不解道。
如兰呆呆地楞了好一阵,然后盯着李新年说道:“其实,徐世军那天晚上的车祸看似扑朔迷离,可如果这个案子背后的策划者是余小曼的话,那很多细节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李新年一听,震惊的合不拢嘴,最后笑道:“你该不会跟余小曼有仇吧?”
如兰嗔道:“我跟她有什么仇?八竿子也打不着,这不是就事论事吗?起码余小曼有杀徐世军的动机。”
“什么动机?”李新年惊讶道。
如兰哼了一声,好一阵才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余小曼当初爱的是你,她嫁给徐世军多半是为了钱。
毕竟,徐世军那个时候已经是个小老板了,而余小曼家里却很穷,所以,他们夫妻应该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没有感情基础就要杀人?”李新年质疑道。
如兰说道:“,当然不会为了这点事杀人,这只是其一。”
“其二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想了一下说道:“很显然,徐世军后来成了赌鬼,而余小曼又没法控制,眼看家里的钱都被徐世军赌光了,并且还欠下了一大笔赌债。
你说做为一个女人她还能有什么办法?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为了自己,为了保住公司的股份,也只有徐世军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何况,她心里恐怕还惦记着你呢。”
李新年呆呆地楞离开好一阵,最后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余小曼恨徐世军,就算她想杀了徐世军,可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怎么去雇佣远在马达县香溪镇的张福平呢?何况,她连佣金也拿不出来。”
如兰迟疑道:“你怎么知道余小曼不认识张福平?”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淡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兰哼了一声道:“有时候女人让男人杀人并不一定需要钱。”
“你的意思是靠色?”李新年问道。
如兰没有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李新年凑近如兰低声道:“实际上我也不是没有怀疑的人。”
“谁?”如兰急忙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这些事有可能跟你姐夫有关联。”
如兰一愣,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赵源想杀徐世军?或者想杀你?”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许,车祸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但我被抓之后,水电工程那笔生意就黄了,牵扯到十几个亿的生意,光利润就上亿了。
实际上这笔生意最后落到了三环公司的手里,而三环公司又是东风科技的控股子公司,你姐应该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吧?”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不可能,赵源这人我了解,他为了生意可能会做点缺德事,但要说为了钱杀人不大可能,起码现在不可能,他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李新年辩解道:“我没说他杀人,但我怀疑他利用了徐世军的这场车祸,甚至有可能就是陷害我的主谋。”
“就为了水电工程这笔生意?”如兰不信道。
李新年迟疑道:“表面上看水电工程这笔生意只有一个亿的利润,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亿的话,想必赵源也未必看得上。
但他看重的不是这一个亿,而是接下来更大的利润空间,毕竟,这是一个几百亿的国家大项目。
赵源应该试图利用这个新的利润增长点来推动东风科技的股价暴涨,从而达到减持套现的目的,事实上三环公司得到这个项目之后,东风科技的股价已经开始启动了。”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说道:“你可能想多了,赵源要夺你的项目应该有很多手段,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其实你的项目黄了也很正常,毕竟,公司的老板都被抓了,而且还是涉嫌谋杀,哪家公司还敢跟你继续合作,何况还是一个正规的国家项目。
当然,我估计赵源在你被抓之后有可能暗地里做些小动作,最终这个项目落到了三环公司的手里,但前因后果应该不是你猜测的那样。”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我也想通了,既然争不过人家,我也只能认输,总不至于撞墙吧。”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第413章 冲着遗产来的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你不是认输,而是在赌一口气,你知道东风科技公司要投资一家医药公司,所以想在这个领域跟赵源一较高低。”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那你真是太高看我了,就我这点家底哪有资格跟赵源争高低论输赢,只不过碰巧我们都一致看好这个行业罢了。”
如兰斜睨着李新年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老婆应该已经向你透露过这家医药公司的几个大股东了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只知道东风科技出头筹备这家公司,至于有哪些股东就不清楚了。”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也将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我真不知道,起码现在你还没有入股吧?”
如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行啦,你就别装了,你这分明是想截赵源的胡。”
李新年故作一脸奇怪道:“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医药公司只能赵源一个人做,别人就不能做?”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清楚赵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然后你想抢在他面前截胡,我说的不对吗?”
李新年知道自己的那点小九九也瞒不过如兰,既然被她识破,也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了,犹豫了一下,说道:
“既然大家都在牌桌上,当然要争取各种机会,不过,我绝对不是在跟赵源赌气,实际上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我邀请你加盟确实是诚心诚意的。”
如兰打断李新年的话追问道:“我只要你回答,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资金吗?如果是资金的话,我看在小雪的面子上还真可以帮你一把。”
李新年被逼到这个份上,也只能直话直说了,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的药厂需要你的技术和毛竹园的影响力。”
如兰哼了一声道:“影响力好理解,你需要我的什么技术?”
李新年嘟囔道:“当然是开发新药的技术。”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是不是小雪让你来找我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是,我才回来两天,还没有跟她说这件事呢。”
“那肯定是老秦了。”如兰猜测道。
李新年本来应该马上否认,因为老秦目前也不知道他的打算,他倒是准备回去之后跟老秦谈谈,然后让他出面帮自己争取一下如兰。
不过,既然如兰已经“猜到”了老秦,他干脆默认了。
“这么说,你也是冲着我奶奶的遗产来的。”如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可没有觊觎之心,你奶奶留下的遗产将来都会变成专利,而你才是专利的持有人,我只不过是在你的授权下生产这些药品而已。”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的野心倒是没有赵源大。”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怎么?难道赵源要让你转让这些药的专利?”
如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说道:“我奶奶确实留下了不要新药的配方,不过,这些药都没有进行过临床试验,距离上市还早得很呢。”
李新年说道:“我明白这个道理,一种新药要想上市必须通过各种检测,最后还要办理很多的手续,不过,我不着急,我想做的本来就是长久的事业,又不是想当暴发户。”
如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李新年一头雾水道:“你笑什么?”
如兰凑近李新年问道:“我奶奶早年研究了一种新药,不仅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并且安全性也经得起检验,吃下去之后可以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如果我让你吃的话,你敢吃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见如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好像是在考验他的勇气似的,心想,难道她还能把自己毒死?大不了当个试验品。
“怎么不敢?我信得过你奶奶,什么药你拿来,我保证当着你的面吃下去。”李新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说道。
如兰也楞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嗔道:“哎呀,你这人真可笑,也不问问这药是治什么病的,难道药也能乱吃吗?又不是保健品。”
李新年干笑道:“既然你敢让我吃,自然吃不死人了。”
如兰斜睨着李新年诡秘地笑道:“我说了,这药没有副作用,不过,你吃了以后,就会产生一种不可逆转的效果,只有在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才能给你吃。”
李新年狐疑道:“究竟什么药?产生什么不可逆的效果?”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笑道:“你已经有个女儿了,接下来是不是还想生个儿子啊。”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如兰会把话题转到他的孩子身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生也生不成啊,国家不是有政策吗?”
如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已经不打算再生孩子了?”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基本上不会再生了,就算我想生,我老婆也不一定会同意。”
如兰点点头,说道:“那我奶奶研发的这种药正好能替你免去不少麻烦。”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你什么意思?你奶奶的药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如兰笑道:“你只要吃了这种药,这辈子也不会生孩子了。”
李新年吃惊地张大了嘴,失声道:“你的意思是男人吃了这种药就等于被阉了?”
如兰嗔道:“这是两码事,虽然不能再生孩子,但功能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再也不能让女人受孕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奇怪道:“你奶奶研究这种药干什么?就算功能没有影响,也没有男人愿意吃这种药。”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们男人就是自私,难道女人就活该受罪?”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奶奶当初研发这种药就是针对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你想想,一个家庭有了一个孩子之后就不准再生了,可夫妻的房事还要照常继续。
为了避免怀孕,首先是给妇女结扎,后来是上环,再后来是让女人没完没了的吃避孕药,而避孕药多少都有副作用,长期服用必定给女人生理机能造成损伤。
所以,我奶奶研究了这种男人服用的药,只要服用一次,就彻底解决了再次怀孕的问题,达到了计划生育的目的。”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如果夫妻两离婚了呢?男人岂不是也不能再生了?”
如兰笑道:“所以,我奶奶研究的这种药不仅解放了广大的妇女,而且还有两大社会功能。”
“什么社会功能?”李新年问道。
第414章 计划生育
如兰伸出一个纤纤玉指道:“一是可以减少离婚率,毕竟,一个男人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就算他想喜新厌旧,人家女人也不一定愿意跟他。
另外就是可以减少私生子,一些已婚男人总是贪得无厌,家里有一个孩子还不够,偷偷摸摸又在外面找情妇生孩子,有了这种药之后,这种情况就会得到遏制。”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这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如兰倒是没有生气,犹豫道:“确实存在一点伦理方面的问题,否则早就开始推广了,不过,只要是自愿服药就不存在伦理问题。”
说完,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样?你愿不愿意试试?”
李新年刚才的勇气瞬间就没了,诺诺道:“这不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而是服了这种药之后,男人的功能就不完整了,我的意思是丧失了生育能力还能算男人嘛。”
如兰眼睛一瞪,嗔道:“那女人结扎就不是摧残生育功能,怎么你们男人都把自己老婆往医院送?”
李新年干笑道:“这不是国家规定的嘛,又不是哪个男人定下的规矩。”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少找借口,什么国家规定的?男人照样可以做绝育手术,这种例子并不是没有,不少男人心痛自己的老婆,只好自己去医院做了手术。
实际上对夫妻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总之,对男人进行生育限制的伤害远比女人要小,男人只是面子上无法接受而已,生理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害。”
李新年没想到如兰居然还有女权主义的思想,一时也不想跟她争论,疑惑道:“我不明白,你奶奶这种药怎么吃一次就能让男人丧失生育能力。”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有关药理说了你也不明白,打个简单的比喻吧,这种药的作用就是让男人的小蝌蚪丧失活力,小蝌蚪一旦失去了游泳的本领,也就不可能让女人怀孕了。”
“这么说已经临床试验过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犹豫道:“确实有不少志愿者服过这种药,并且效果很好,没有发现副作用。”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如果你让我卖这种药的话,估计要倾家荡产呢。”
如兰迟疑道:“那也不见得,现在男人们也追求多元生活,已经没有那种死板的传统思想了,市场是肯定存在的。
说实话,既然已经有了孩子,或者决定打算不要孩子,吃药只能为他们提供便利,有些男人可能巴不得吃药呢,这样他们就可以出去乱搞的时候肆无忌惮了。”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沉默了一会儿,如兰像是开玩笑似地说道:“我倒是觉得毛竹园的玉露丸应该有市场,如果能够正式销售的话,说不定比威哥卖的还要好。
这一点你倒是应该比我更有把握,毕竟你自己有亲身体验,戴山吃这种药的时间最长,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新年怏怏道:“怎么?你把我当买春药的了?我听说这种药有依赖性,吃多了会上瘾。”
如兰嗔道:“肯定是小雪跟你胡说八道了,你要搞清楚,不是我的药上瘾,而是男人对那种事上瘾。
你以为玉露丸这么好配置?其中有两味中药很难找,要想量产除非培植成功,眼下我奶奶也只能算成功了一半。”
“什么中药这么难找?”李新年问道。
如兰嗔道:“怎么?你还想打听玉露丸的配方?”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告诉我也仿制不出来。”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哼了一声道:“那你问什么?”
李新年见如兰心情好像不错,凑过去小声道:“你奶奶究竟研发了多少种新药?有没有治疗绝症的灵丹妙药,这种药一旦上市,那可就发财了。”
如兰嗔道:“我又没答应跟你合作,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李新年讨了个没趣,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道:“我听社会上有些传言,说毛竹园一直在研究长生不老药,还有让女人青春永葆的药,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有啊,你要不要试试?我正想找个人做实验呢。”顿了一下,嗔道:“亏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怎么这种鬼话也信?”
李新年干笑道:“我只是好奇罢了,随便问问,怎么会相信世上有长生不老药呢。”
如兰若有所思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如果想从事医药行业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严谨科学的态度,否则早晚一天走火入魔。”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丈母娘那天说如兰的父亲研究毒药走火入魔的事情,很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可又想起了丈母娘的警告,打听毛竹园的秘密有可能会犯忌,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一旦不说话了,屋子里就静的出奇,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如果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说不定鬼都能爬出来。”李新年打破了沉默说道。
如兰嗔道:“怎么?你还怕鬼?像你这种躁动的人自然享受不来这种清静。”
李新年笑道:“那是,那是,待个一两天倒是没问题,时间长了可能会发疯,这晚上的时间太难打发了。”
如兰看看手表,说道:“还不到十点,要不要出去转转?”
李新年一听,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好哇,我正想参观一下呢。”
如兰拿了一把手电筒带着李新年出了后门。
没想到这栋房子连后门的设计都和毛竹园一样,只不过毛竹园从后门出去是一片青翠的毛竹林,而这里却是山脚下一条狭长的河滩。
左边是一条小河,右边是一条石子铺就的小道,曲曲弯弯往里面延伸,沿途到处都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寂静中只有小河淙淙的水声和灌木从中虫豸们的叫声。
李新年虽然来吴中县已经好几天了,可几乎每天都是处于醉意朦胧的状态,难得今天清醒,第一次注意到了乡村的天空,不禁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天空有这么多的星星。”
如兰笑道:“难道城里面和这里不是同一片天空吗,天还是那个天,关键是你以前恐怕都没有时间仰望星空。
不过,穆澄园的夜晚确实很美,我几乎每个月都要来这里住两天,一方面是看望我妈,另一方面也可以静静心。”
李新年感觉到如兰的身子跟他靠的很近,手臂不时会碰到她的身子,不时闻到微风中的一缕幽香。
一时难免有点心猿意马。
第415章 满手的滑腻
当走到一个陡坡的时候,他装作担心如兰滑到的样子,一只手大胆地伸过去轻轻揽住了如兰的腰。
触手绵软,柔弱无骨,温热的肌肤正是暧昧的温度。
如兰就像是没有察觉似的,在李新年的臂弯里走下了陡坡。
河水的淙淙声似乎大了一点,李新年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他已经能感觉到如兰的几缕秀发不时撩动着他的脸。
李新年毕竟有点做贼心虚,偷偷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屋子的二楼只有一盏灯亮着,其他的窗户一片漆黑。
顿时意识到某一扇窗户的后面可能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也许是妙兰的眼睛,也许是韩梅的眼睛。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我晚上也不敢走这条路。”如兰打破了沉默,好像是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
“你也怕鬼?”李新年低声笑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哪来的鬼?我可不信这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主要是太黑了,人类对黑暗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这么说我可以给你壮胆?”李新年笑道。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可能是忽然发现两个人的脸离的太近,急忙又转了过去,嗔道:“谁给谁壮胆还不知道呢。”
话音刚落,忽然路边的灌木丛里呼啦啦飞出一只大鸟,如兰惊呼了一声,吓得赶紧朝着李新年这边转过身来。
其实,李新年也被这只突如其来的大鸟吓了一跳。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没等如兰反应过来,搂着腰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另一只手也跟了上去,顿时如兰的整个娇躯就在他的怀里了。
温香软玉,这四个字似乎还不足以形容李新年在一瞬间的感觉。
如兰似乎也有点迷失,或者说没有时间做出反应,静静地在李新年的怀里趴了一会儿。
而李新年把这看做是某种默许,在荷尔蒙的催动下慢慢低下了头。
先是在如兰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像是猪一样开始拱着,慢慢地寻找如兰的小嘴,并且终于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温柔。
遗憾的是如兰并没有表现出水莲花似的娇羞,反而清醒过来,虽然不是很激烈,但却坚定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不过,她倒是没有让李新年感到难堪,而是拍拍高耸的酥胸,娇声道:“哎呀,吓死我了。”
李新年只好干笑道:“不过是一只鸟。”
如兰用手电筒照照四周,只见这里有一段浅滩,清澈的河水中露出几块圆溜溜的巨石,于是说道:
“咱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前些日子我在这里看上了一块大石头,已经被河水冲刷的光溜溜的,我打算把它运到毛竹园去,只是石头太大了,要想运出去也不容易。”
李新年跟着如兰来到了河边,果然看见河水中有一块黑乎乎的巨石露出水面,说道:“这块石头起码有好几吨重,你要想运出去,那就必须先把路修好。”
如兰用手电照照,然后在河边选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坐下来,然后把双脚伸过来,说道:“把我的鞋袜脱了,我要洗洗脚。”
李新年马上走过去蹲在如兰面前,殷勤地帮她脱了鞋子和袜子,虽然光线暗淡,可如兰雪白的的双脚仍然一览无遗。
说实话,李新年还真从来没有对女人的脚做过研究,他甚至都没有怎么注意过顾红的脚。
“你的脚怎么这么小?”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把如兰的双脚在掌心里捏了一下,笑道。
如兰把双脚放进了清澈的河水里,轻轻拍打着水面,一边说道:“真舒服,这里的水基本上是纯天然的,可以说没有一点污染,我妈一直都喝这里的水。”
李新年这一次并没有靠如兰太近,而是在不远处选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然后从侧面欣赏着夜色中的美人。
“如果你想洗个澡的话,我也可以替你站岗。”李新年身体里的那股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的高涨起来,忍不住有点邪恶地说道。
如兰今晚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反倒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听了李新年不怀好意的话,笑道:“你真是个坏蛋,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说完,忽然惊呼道:“哎呀,有条鱼,还挺大呢,你快过来看。”
李新年急忙走过去,朝着水里仔细一看,只见手电光中果然有一条挺大的鱼游来游去,似乎是在光晕下舞蹈似的。
“你等等,我去把它抓来。”李新年一边脱掉鞋袜,一边说道。
如兰疑惑道:“不太好抓吧?”
李新年笑道:“晚上的鱼都是弱智,你只要用手电照着就行。”说完,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如兰晃动着手电筒,说道:“快点,游过来了。”
李新年已经走到了齐膝深的水里,慢慢朝着手电筒的光圈摸过去,终于,那条跳舞的鱼就在眼前,并且还不停地围着手电筒的光上下翻滚。
李新年伸出双手做好了准备,等到那条鱼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他双手猛地朝着水里抓了下去,顿时满手的滑腻。
“抓到了,抓到了。”李新年双手用力抓着鱼的身子,嘴里高兴地嚷嚷道。
如兰还有点不相信,惊讶道:“不会吧,真抓住了?”
李新年双手举起手里的鱼,一边往岸边走,一边得意道:“骗你干嘛,你看。”
话音刚落,只听李新年嘴里惊呼一声,随即只见他手里的鱼掉进了河里。
而他自己的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随着哗啦一声响,溅起的水花几乎把如兰的衣服都打湿了。
“哎呀,怎么回事?”如兰惊呼道。
好半天,李新年才从河里面爬起来,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说道:“艹,这里有个洞,踏空了。”
如兰也抹抹脸上的水珠,用手电筒照照李新年,见他浑身水淋淋一副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咯咯娇。
“愣着干嘛?还不快上来?我曾经在河里面看见过一条大蛇呢。”如兰说道。
第416章 搞什么鬼
李新年一听,急忙哗啦哗啦淌着水上了岸,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道:“倒霉,脚被石头划破了。”
如兰急忙用手电筒照照李新年的脚,果然有伤口正在流血,急忙说道:“哎呀,赶紧回去我给你包扎一下,不严重吧?”
李新年沮丧道:“好像划了一个口子。”
如兰穿好了鞋袜,嗔道:“谁叫你逞能呢,赶紧走吧。”
说实话,李新年对自己的冲动有点后悔,如果不去抓鱼的话,脚就不会受伤,他就可以继续享受跟美人享受微妙的时光,同时还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为今后的合作奠定基础。
遗憾的是这一切被一条该死的鱼中断了。妈的,该死的鱼。
来的路上是李新年一直搂着如兰的腰,而回来的路上却是如兰一直搀扶着他的一条胳膊,这也算是那条该死的鱼带来的唯一福利了。
虽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可韩梅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漆黑的客厅里,一边转动着手里的念珠,一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直到听见后门有人进来,这才睁开了眼睛。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如兰搀扶着李新年走了进来,打开灯以后忽然看见韩梅坐在那里,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了李新年的胳膊。
韩梅把两个人打量了一眼,只见李新年浑身湿透,脚上还踢拉着一只鞋,如兰虽然没成落汤鸡,可薄薄的衬衫也几乎粘在了身上。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韩梅几乎厉声问道。
如兰笑道:“老旦刚才要抓鱼,结果掉进了河里,脚也被石头划伤了。”说完,冲李新年说道:“你先坐这,我去拿点东西帮你包扎一下。”
如兰去了别的房间,李新年把那只受伤的脚耽在另一条腿上,伤口还不时有血流出来。
韩梅站起身来走到李新年跟前盯着伤口看了一下,责怪道:“深更半夜的乱跑什么,这里可不比城里面,不小心的话走路都会摔死人呢。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韩梅说话居然这么粗俗,说实话,从第一眼见到韩梅,他就不太喜欢,只是考虑到今后要和如兰打交道,也只能迁就了。
“阿姨,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李新年只想赶紧把老太太打发走,他只想单独和如兰相处。
韩梅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念珠,盯着李新年说道:“听说你刚刚有了个女儿?”
李新年一愣,不清楚韩梅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妙兰告诉她的。
“是啊,前天才出生。”李新年应付道。
韩梅盯着李新年说道:“既然老婆刚刚生了孩子,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才是,怎么还有功夫跑来这里当夜游神呢。”
李新年自然听出了韩梅的弦外之音,她分明是不喜欢自己和如兰在一起,当然,自己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也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如果不是如兰约我见面的话,原本也没打算来这里。”李新年只好往如兰头上推。
韩梅哼了一声道:“如兰可不知道你老婆生孩子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她也不会约你了,再说,你一个大男人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李新年顿时有点词穷,只好嘟囔道:“实际上我也不是跑这里来玩的,确实有点事想跟如兰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事啊,难道你的病又犯了?”韩梅板着脸问道。
妈的,还说毛竹园对客户的隐私保密呢,自己那点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当然,应该不是如兰说出去的,多半是妙兰这个小妖精。
“阿姨,既然你知道我有病,那就不应该对我和如兰的关系疑神疑鬼了吧。”李新年干脆把话挑明了。
韩梅哼了一声,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我倒不担心如兰会糊涂到跟你搞什么关系,我只是提防着你那个丈母娘,说实话,她把我们家里人祸害的还不够吗?”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丈母娘怎么祸害你的家里人了,我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没等韩梅出声,只见如兰拿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李新年注意到她已经换过衣服了。
“先消消毒。”如兰拿出一瓶药水说道。
韩梅站起身来走了过来,说道:“我来吧。”说完,接过药水瓶,用镊子夹起一块粘了药水的棉球涂抹着伤口。
“要不要缝针啊。”如兰低头看着李新年伤口说道。
韩梅没好气地说道:“我刚才已经看过了,只是皮肉伤,缝什么针啊。”说完,把一些粉末撒在伤口上,拿起纱布三两下就包扎好了。
从动作的熟练度来看,李新年断定韩梅以前应该也是医生,起码不是门外汉。
毕竟她丈夫蒋建民是潘凤的嫡传弟子,而韩梅的哥哥也是潘凤的弟子,韩梅懂点医也就不奇怪了。
“还好不是踩油门的脚。”如兰笑道。
韩梅收拾好了药箱,说道:“时间不早了,都睡吧。”
如兰冲李新年说道:“你就睡楼下,被铺我已经让杨嫂给你收拾好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妈,你也上去睡吧,都快十二点了。”
韩梅又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我还要做一阵功课,你自己上去睡。”
无奈,在韩梅这只老母鸡的监督下,李新年只好去了一口的卧室,如兰上楼去了。
可能是刚才受到了如兰的刺激,也许是对陌生的环境还不适应,李新年躺在那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他好几次偷偷爬起身来从卧室的门缝朝着外面偷窥,只见客厅里的灯始终都亮着,不禁有点气恼。
妈的,这死老婆子简直把自己当成贼了,居然一直坐在那里监视着自己,看她那样子好像申生怕自己半夜溜进她女儿房间似的。
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李新年还是睡不着,忽然想起韩梅刚才说丈母娘祸害她家人的事情,顿时充满了好奇。
记得那天丈母娘提起韩寿兄妹的时候,她对韩寿的评价还是挺正面的,只是说他才能有限,没有把天一大药堂经营好,但并没有对韩梅说三道四。
可没想到韩梅好像对丈母娘有这么深的成见,以至于对自己和如兰打交道都充满了警惕性,不清楚丈母娘当年究竟干过什么对不起蒋家或者潘家的事情。
如果丈母娘只是和蒋建刚关系暧昧的话,韩梅也没必要这么耿耿于怀吧,蒋建刚又不是她老公。
就算因为丈母娘第三者插足害的蒋建刚离婚,也说不上是祸害。
何况并没有听说蒋建刚离婚的事情,难道韩梅指的是蒋建刚的儿子蒋麒麟死在东风水库的事情?
可这件事也怪不得丈母娘啊,最多只能说她没有尽到责任。
再说,当时蒋麒麟的姐姐蒋玉佛也在场,韩梅首先应该怪蒋玉佛才对。
实际上,严格说起来,自己老丈人的责任应该比丈母娘大,毕竟,蒋麒麟当时是跟着老丈人一起去的沼泽地,他起码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
妈的,既然老太太睡不着,为什么不趁机去问个究竟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又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打开了房门,然后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客厅,原本以为韩梅就坐在沙发上“站岗”,可眼前却是空无一人,只是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艹,老婆子居然还会玩空城计呢。
虽然韩梅已经不在客厅了,可李新年也没有胆量上楼去找如兰,只好沮丧地回到了卧室,也许是死了心的缘故,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听见窗户外面仿佛有响动,还有低微的说话声。
李新年还以为天亮了,顿时清醒过来,拿过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才是凌晨四点来钟,心里不禁纳闷,不清楚如兰家里人怎么起的这么早。
于是下了床,掀起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看,发现似有火光闪动,只是角度不对,看不见人。
搞什么鬼?
第417章 岳父的徒弟
李新年惦着脚尖来到了卧室外面,走道的尽头正好有一扇窗户,外面隐约有亮光闪动,急忙走了过去,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点着蜡烛,好像还摆放着几盆菜肴,而如兰和妙兰母女两身上只穿着睡衣,正蹲在一个火盆跟前焚烧着纸钱。
这是在祭奠谁?潘凤?可潘凤都死了两个多月了,今天算是什么日子?
也许是其他什么亲人的忌日,只是,有必要深更半夜做这种事情吗?
李新年隐约听见如兰好像在低声跟妙兰说着什么,于是伸手轻轻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竖起耳朵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纸钱已经烧完了,只见如兰拿过一把香凑到火盆上点燃,从中分出了一半递给了妙兰,低声道:“来,拜一拜,给你爸上柱香。”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母女两这是在祭奠妙兰的父亲。
根据丈母娘的说法,如兰并没有结过婚,妙兰只是私生女,这么说,如兰的这个相好已经死了?今天是他的忌日?
果然,只见妙兰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香,然后在小方桌前面站定,嘴里念念有词道:“爸,今天是你的忌日,我和妈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臭鳜鱼,你回来吃吧。”
说完,举着香恭恭敬敬地摆了几拜,然后把香插在了香炉中。接着,如兰拿着香走到小方桌的前面只是拜了几下,什么都没有说。
忽然,一阵风吹过,几支蜡烛在风中摇曳了几下,忽然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只听如兰吩咐道:“收掉吧。”
李新年急忙轻轻关上窗户,正想转身溜回卧室,猛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吓得差点惊叫出来,仔细一看,没想到竟然是韩梅。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看来你跟谭冰一样,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韩梅站在黑暗中冷冷说道。
李新年惊魂未定,微微喘息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吵醒的。”顿了一下,故作狐疑道:“她们这是在祭奠什么人?”
韩梅气哼哼地说道:“她们祭奠的不是人,是一个魔鬼,一个已经下了地狱的畜生。”说完,再不理李新年,自顾上楼去了,李新年注意到韩梅光着脚,连鞋都没有穿。
李新年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一点睡意,点上一支烟靠在床头直愣神。
不知为什么,乍一得知妙兰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心里竟然有种轻松自在的感觉,似乎他和如兰之间的某种障碍消除了。
不过,心里忍不住还是有点酸意,心想,如兰不但愿意给这个男人生下私生女,并且还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带着女儿装神弄鬼,可见她和这个男人感情至深,这似乎也解释了她这么多年甘愿守寡的原因。
可奇怪的是,韩梅的态度令人费解,不管怎么说,如兰曾经爱过这个男人,并且还是外孙女的父亲。
可韩梅竟然把他看做是魔鬼,并且还诅咒他下地狱,这可不是一般的仇恨啊,母女两个对待这个男人的态度为什么又这么大的反差呢?
也许,如兰最终没能跟这个男人结婚的原因是因为遭到了家里人的极力反对,就凭韩梅的这种态度,那个男人还想娶她的女儿吗?
这个死鬼究竟是什么玩意,竟然能获得如兰的芳心?即便死了以后还对他念念不忘呢。来找你带着一股醋意慢慢迷糊过去,要不是烟头掉在了地上,恐怕要引起一场火灾呢。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李新年就起来了,楼下只见到两个保姆,韩梅和如兰母女应该还没起床,尤其是韩梅昨晚“站岗”到半夜,这阵肯定起不来。
门外的水塘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一张张硕大的莲叶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李新年昨晚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所以沿着院子里的石子铺就的小路转了一圈。
只见昨晚带他来的那个男人正在种植园中浇水,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蹲在平房的门口吃饭,。
李新年本想过去攀谈几句,可一扭头看见章梅从房间里出来,正朝着这边张望,只好转身往回走。
“折腾了大半晚上,肯定没睡好吧?”章梅在门口的草坪上活动着手脚,一边问道。
李新年见韩梅的脸色好像比昨晚平和多了,于是笑道:“我走哪儿都能睡好,只不过有早起的习惯。”
韩梅活动了几下手脚,然后双脚并拢站定,调整了几下呼吸之后,双手慢慢抬起到胸口,然后又缓缓降下来。
起初李新年还以为韩梅是在做深呼吸的动作呢,可接下来就惊讶地意识到韩梅这是在打太极拳,并且越看越惊讶。
没想到韩梅的太极拳一招一式都很到位,并且身段灵活,看在外行的眼里还真像那么回事,最重要的是,看那架势有点眼熟,倒像是老丈人顾百里打的那套太极拳。
难道韩梅的太极拳是跟老丈人学的?有可能,毕竟老丈人曾经是蒋建刚的心腹,认识韩梅倒也也不奇怪。
说实话,昨晚李新年初见韩梅的时候,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具体年龄,可凭着她是如兰母亲这个身份,保养的算是不错了。
算算年纪,即便韩梅二十岁生下如兰,眼下应该也六十多岁了,可看上却跟丈母娘的年纪不相上下,并且相貌也算不错,只是那双凤眼显得有点刁钻。
当年如兰的父亲蒋建民去世的时候,韩梅应该还不到五十岁,肯定比现在水灵多了,奇怪的是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再嫁人,难道是因为和蒋建民感情太深?或者是吃斋念佛让她心如止水?
“吆,你们都起这么早啊。”韩梅太极拳还没有打完,如兰走出了大门。
李新年的眼睛顿时就被如兰吸引过去了。
说实话,如兰虽然对他不假辞色,可凭他这些年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如兰对他应该有点意思。
就凭她眼下穿的这套半透明的睡衣来说,难道不应该对一个毫无感觉的男人避嫌吗?
不顾,如兰好像没有想到李新年在场,稍稍迟疑了一会之后,马上就退回了屋子,几分钟之后再出来的时候,不仅穿上了外套,裙子里面也不再是透明的了。
正好韩梅一套太极拳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竟然和顾百里一模一样。
第418章 以势压人
李新年惊叹道:“阿姨,我虽然不懂太极拳,可你好像比我岳父还要厉害。”
韩梅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居然走过来拉着李新年的胳膊走到了池塘边上,低声道:“你看的没错,我这套太极拳确实是跟你岳父学的,那时候你丈母娘还没有跟他结婚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是我老丈人的徒弟?”
韩梅没有否认,犹豫道:“这么说也没错。”顿了一下,又感叹道:“你岳父是个老实人,可惜啊。”
“可惜什么?”李新年狐疑道。
韩梅盯着池塘里的莲花注视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算了,如兰说的对,上一辈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难道时光还能倒流吗?”
李新年见韩梅好像有所触动,急忙说道:“阿姨,我只知道毛竹园和我丈母娘是世交,这也是我和如兰交往的基础,可我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两家有过什么恩怨啊。”
韩梅还没有出声,只听如兰站在门口说道:“老旦,你不是急着赶回去吗?赶紧吃早饭吧。”
李新年回头看了如兰一眼,见她招呼完之后就进屋了,急忙小声道:“阿姨,也许你和我丈母娘以前确实有什么误会,但我向你发誓,她从来都没有提过你们的事情。”
韩梅哼了一声道:“她还能说什么?她难道还有脸跟后辈说当年的事情?”
李新年觉得韩梅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丈母娘当年干过对不起她的事情,难道丈母娘不仅和蒋建刚有一腿,还跟蒋建民有暧昧关系?否则韩梅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耿耿于怀呢?
不过,上次丈母娘在提到蒋建民走火入魔毒死自己的往事的时候确实表现的有点伤感,并且还直接称呼“建民”,显然过去的关系比较亲密。
“阿姨,毕竟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吧?我倒是挺想知道我丈母娘干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李新年盯着韩梅说道。
韩梅转身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你不用问我,回去问你丈母娘吧,我挺好奇的,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究竟怎么想。”
正说着,如兰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先吃早饭吧,吃完饭你就可以出发了,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呢。”
李新年在餐桌上没有看见韩梅和妙兰,只有如兰和韩寿陪着他一起吃早餐。
从昨晚第一次见面直到现在,李新年也没有听韩寿说过几句话,显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如兰只吃了一碗粥就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妙兰这丫头怎么这么磨叽,我上去看看。”
如兰出去之后,韩寿推开饭碗,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李新年,破天荒说道:“老婆子说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唠叨。”
李新年笑道:“没关系,反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顿了一下,试探道:“韩叔,阿姨究竟跟我丈母娘有什么过节,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念念不忘呢。”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都是陈年烂谷子了,不说也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婆娘们小心眼而已。”说完,站起身来自顾出去了。
小心眼?看来多半跟感情有关,难道丈母娘当年让蒋建刚兄弟两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种种迹象显示,丈母娘不但喜欢有权势的男人,也喜欢有才华的男人。
也许蒋建民在医学上的才华打动了丈母娘的心,可同时委身于兄弟两人确实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来到了园子里,站在车跟前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妙兰,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李新年猜想有可能是顾红或者丈母娘打来的,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却是张富强打来的。
昨天早上张富强曾经说还要去一趟万振良的舅舅家里打探消息,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大清早就来电话,说不定有什么重大发现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急忙接通了电话。
“老板,我在富林镇派出所呢,你能不能来一趟。”只听张富强有点焦急地说道。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你去富林镇派出所干什么?”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昨天中午去一个村民家里谈收购杨梅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了十来个村民,非说我是个骗子。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不相信,最后他们把我扭送到富林镇派出所了,车也被扣了,警察把我关了一晚上,今天让我给老板打电话,说是要交一万块钱罚款,要不然就别想走人。”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慢慢理出了一点头绪。
很显然,张富强昨天中午去的肯定是万振良的舅舅家里,不用说,张富强前后两次去万振良的舅舅家,肯定在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引起了万振良亲属的怀疑。
所以他们干脆以骗子的罪名把张富强扭送派出所了,目的当然是阻止张富强继续查下去,而富林镇派出所的人自然想趁机敲诈一笔。
可万振良的亲戚们害怕什么?难道万振良真的藏身在吴中县?
“老板,警察在等着回话呢。”张富强见李新年不出声,催促道。
李新年猜测张富强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警察肯定就在他的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把手机给他们的负责人。”
不一会儿,只听一个男人粗声大气地问道:“你是谁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是哪位?”
男人楞了一下,说道:“我是富林镇派出所所长万民,怎么着?”
姓万?难道也是万家村的人?说不定和万振良沾亲带故呢。
“万所长,我的司机犯了什么法?”李新年问道。
万民说道:“涉嫌欺诈。”
李新年笑道:“万所长,你们办案子应该讲证据吧?张富强欺诈谁了?你有事实根据吗?一万块钱的罚款是从哪里来的?”
万民哼了一声道:“要不是老百姓觉悟高的话他就得逞了,每年杨梅熟的时候都有外地来的骗子,要么缺斤短两,要么骗走老百姓的杨梅不给钱。”
李新年知道这种小地方的人很难缠,跟他们讲道理只能白费口舌,唯一的办法就是要震慑他们。
“好了,我懒得跟你啰嗦,你也不要问我是谁,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张富强不是骗子,我问你,你是主动放人,还是想把事情闹大?”李新年口气严厉地说道。
万民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第419章 撩人心弦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什么意思?你听清楚了,如果你主动放人的话,这事就当没发生,如果你打定主意要敲诈勒索的话,那你可看走眼了,你信不信我扒了你这身皮。”
万民显然被李新年的“大话”震慑住了,呆呆楞了一会儿,试探道:“朋友,你好大的口气啊,你在吓唬谁呢。”
李新年冷笑道:“谁跟你是朋友?我有必要吓唬你一个小所长吗?你听好了,半个小时之后如果我的司机还没有释放,我就让余光或者范先河亲自给你打电话。
昨天中午我们还在一起吃过饭,不过,事情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就要好好跟你理论理论了,看看你究竟是派出所的所长,还是富林镇的恶霸。”
万民听李新年抬出了县委常委余光和公安局局长范先河两个“重量级”的大人物,好像一时也没底气了,迟疑道:“你究竟是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是谁你不配问,我希望半个小时之后接到我司机打来的电话,否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说完,不等万民出声就把手机挂断了。
正好如兰从屋子里出来了,抱怨道:“这死丫头睡懒觉呢,刚刚起来洗澡,稍微等一会儿。”
深更半夜还在装神弄鬼,起得来才怪呢。
不过,李新年的心思还在张富强身上,也不清楚自己的威慑管不管用,如果万民不吃这一套的话,那只好让余家燕出面找范先河了。不过,张富强来吴中县意图有可能暴露。
“谁的电话?你老婆没事吧?”如兰见李新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电话的原因。
李新年敷衍道:“生意上的事情,跟顾红不相干。”
如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的新公司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张?”
李新年听如兰再次主动问起医药公司的事情,马上把张富强先撇到了一边,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半个月之内完成注册等各项手续,争取一个月之内开始营业。”
如兰狐疑道:“这么快?”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又不是一步到位,前期就是先撘台子,无非是先找个办公地点,再搞个库房,代理几种产品,当然,招揽人才也是当务之急。”
“你在吴中县的那块地有几成把握?”如兰问道。
李新年胸有成竹地说道:“八九不离十。”
“余光帮你搞定的?”如兰又问道。
李新年笑道:“谁帮我搞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加盟的话,这块地就算拿到手也只能空置。”
如兰嗔道:“哎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难道没有我你就不做生意了?”
李新年正色说道:“那要看什么生意了,这个项目少了你不足以成大事,我真心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有难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能理解,毕竟赵源是你的姐夫嘛,不过,我们也许可以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如兰犹豫道:“没什么折中的办法,对我来说非此即彼,目前我不能给你承诺什么,不过,我答应你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李新年笑道:“有你这句话,我算是没白跑这一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说出去。”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
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屋子的四周,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事?”如兰问道。
李新年凑近如兰低声道:“这里好像是个死角,基本上没有外人进入,如果在这里藏一个人的话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如兰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暗示,哼了一声道:“我欠的人情在毛竹园已经还清了,我跟戴山的事情再不会有任何牵扯。”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又说道:“反倒是你自己恐怕跟他已经撇不清楚了。”
李新年警觉道:“我跟他有什么撇不清楚的?”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在一起待了整整一个晚上,难道只是倾述离别之情?别说我不相信,周兴海也不会相信。
所以,你如果真想干一番大事的话,千万要保持头脑清醒,只要被周兴海抓住一点把柄,你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李新年正想开口,瞥眼看见妙兰提着一个旅行包懒洋洋地从屋子里走出来,看那样子好像坐李新年的车有一万个不愿意似的。
“那你们先走吧,过两天我也回去了。”如兰说道。
李新年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面。
妙兰打开了后车门,李新年还以为她不屑跟自己坐在一起呢,可没想到妙兰只是把旅行包扔在了后座上,人却钻进了副驾里,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
从穆澄园到县城,妙兰一路上都带着耳机在听歌,对李新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李新年好几次偷偷瞟了她几眼,只见女孩上身是一件轻薄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紧绷的牛仔裤,一头秀发随意挽在脑后,微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时忽闪几下,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心弦。
当然,欣赏归欣赏,李新年倒也不至于胡思乱想,既然妙兰懒得理他,他也只好专心开车,只是那股淡淡的幽香不时骚扰他的鼻子。
刚出了县城,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瞥了一眼,原来是张富强打来的,连忙带上了耳机,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笑道:“老板,你的面子真大,那个所长跟你通话以后不到十几分钟,马上就把我放了,居然还一再赔礼道歉,说是一场误会呢。”
说实话,李新年也有点惊讶,不过,他明白这不是他有什么面子,而是余光和范先河的名字在这里威震四方,当然,万民肯定暗中做了点功课,明白自己是在跟什么人打交道了。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我一口咬定是来收购杨梅的,他们问我收购这么多杨梅干什么,我说老板用来送生意伙伴和亲朋好友的。”
李新年迟疑道:“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会不会是你说漏嘴了。”
张富强犹豫道:“我也觉得有点可疑,会不会我去看万振良家老房子的事情被万山发现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不管这么多了,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你也直接回宁安市吧,等见面再说。”
说完,挂断电话,摘下了耳机,一瞥眼,只见妙兰也摘下了一只耳朵上的耳机,并且正在注视着他。
李新年只好没话找话道:“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几张照片的事情生我的气啊。”
第420章 上热搜了
妙兰把另一只耳朵上的手机也摘了下来,冷冷问道:“那个把照片发到网上的混蛋叫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徐世军,我公司的副总,那天他正好在办公室的窗口看见了我们,所以就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他居然会发到网上,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这么做图什么?”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俗话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看来确实有道理。”
李新年当然明白妙兰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说他跟徐世军是一丘之貉罢了,不过,他也不想跟一个黄毛丫头拌嘴,反倒大度地一笑,说道:“确实是我用人不当,看走眼了。”
妙兰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明白自己和妙兰话不投机半句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妙兰忽然又说道:“且不说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起码现在你很想杀了他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就为了他公开几张照片?”
妙兰反问道:“不是说他还诬陷你吗?”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也算不上诬陷,这件事很复杂,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最后就看警察怎么说了。”
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边翻弄着手机,一边说道:“不过,他好像跟你没完呢,看样子好像不把你搞臭就不罢休似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什么意思?他怎么跟我没完了?”
妙兰奇怪道:“怎么?你还不知道?你老婆这两天都快成本市社交媒体上的红人了,说不定都上热搜了呢。”
李新年一听,急忙降低了车速,一脸惊讶道:“你说什么?我老婆怎么啦?”
妙兰看看李新年,见他好像不是装的,犹豫道:“对了,你这两天忙着喝酒,老婆老娘又都生孩子,可能没有时间关注这件事。”
顿了一下,把手机充李新年晃了一下,说道:“有人在本市的社交媒体上又发了两张照片,不过,跟你没关系,这次发的是你老婆的照片。”
李新年马上就意识到妙兰说的是什么照片了,急忙伸手说道:“什么照片?拿来我看看?”
妙兰犹豫道:“算了,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呢,既然不知道还是不看为好,省的影响你们的夫妻关系。”
李新年眼睛一瞪,喝道:“拿来。”
妙兰没想到李新年突然动了肝火,楞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一边嘟囔道:“你自己没手机吗?”
李新年一边开车,一边把手机上的照片扫了一眼,果然,正是顾红和杜春谷在江边的那两张照片,发布者好像为了突出重点,还把杜春谷放在顾红屁股上的那只手用一个红圈圈了起来。
不过,真正让李新年受刺激还不是照片本身,而是照片下面的一行字:用屁股换来的行长职位。
接下来就是一长串的网友评论,什么蜜桃臀,括号臀,好想摸一下,仅仅只是摸一下屁股吗?这个男人是谁?肯定是大人物,等等,其中还有网友打听这个女人是哪家银行的行长,表示明天就去存钱。
“哎,小心开车,想看的话回去慢慢看。”妙兰见李新年低头看手机,好想有点担心,忍不住提醒道。
李新年把手机还给了妙兰,阴沉着脸没出声。
说实话,有关顾红和杜春谷在江边被人偷拍的两张照片,他几乎都快忘记了。
因为上次匿名者敲诈未遂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的话顾雪肯定会告诉他。
所以,他还以为匿名者已经放弃了呢,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照片公开了,不用说,顾红并没有给过钱。
看来顾红应该还没有看到网上的照片,顾雪可能也没看见,否则早就来电话了,没想到先让妙兰看见了。
“你认识我老婆?”沉默了好一阵,李新年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我老婆?”
妙兰迟疑道:“刚开始并不知道,不过,下面的评论提到了你老婆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知道这件事。”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也提到了我的名字?”
妙兰点点头说道:“总共有上千条评论呢,说什么的都有,你自己回去慢慢看吧。”
“那个男的是谁?”李新年又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没人提到他的名字。”顿了一下,好奇道:“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李新年没出声,阴沉着脸行驶了几百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盯着妙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觉得这两张照片也是徐世军发的?”
妙兰楞了一下,嗔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这样猜,也许是你别的仇人,或者是你老婆的什么仇人,反正是想把你们搞臭。”
“你妈看过这些照片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我妈才不会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我也没告诉过她。”
顿了一下,见李新年脸色不好看,好像有点心软,劝道:“你老婆刚生了孩子,我看你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说实话,这种事也热不过一个星期,马上会有其他的热点吸引网友的眼球,除非有人不怀好意天天打卡。”
李新年疑惑道:“打卡是什么意思?”
妙兰嗔道:“这都不知道吗?你公司的员工每天不是要打卡吗?现在网络上有些人抓住一件事不放,每天都会重新翻炒一边,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很难过去,直到有一个结论性的后果。”
“你觉得这件事会有人打卡?”李新年问道。
妙兰迟疑道:“难说,从帖子下面的网友评论来看,大部分人只是看热闹,更多关注的是你老婆的屁股。
但明显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他们想把这事上纲上线,质疑你老婆这个行长来路不正,眼下关键要看那个男人是什么角色,如果他是你老婆上司的话,也有可能会成为舆论性的话题。”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照片本身没这么严重,不就是摸了一下屁股嘛,只是场合有点敏感,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老东西未免太过分了,占便宜也不看看场合。”
“你觉得只是占了点便宜?”李新年问道。
第421章 富贵相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是我看到的事实,不过,你要是展开联想的话,只能给自己添堵了。不过,看这老东西好像年纪也不小了吧?也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再出声。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刚才的同情心,严肃地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一下。”
李新年扭头瞥了妙兰一眼,问道:“什么事?”
妙兰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存在家庭危机,你老婆的某些行为可能让你心理不平衡,不过,我警告你,你别试图在我妈这里找到心理平衡。”
李新年当然明白妙兰的意思,可还是故作糊涂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个姓徐的不是陷害你吗?听说你跟他老婆有一腿,你完全可以去找她啊。
这样既满足了报仇的心理,又可以在她身上找回心理平衡,毕竟你刚刚有了孩子,也不可能为这件事闹离婚吧,反正,你别指望我妈会跟你有什么结果,别忘记自己可是有妇之夫。”
李新年被一个黄毛丫头数落的有点恼羞成怒,愤愤道:“我跟你妈怎么啦,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再说,我找你妈是商量工作上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妙兰哼了一声道:“谈工作?我妈是医生,跟你有什么交集?我从来不胡思乱想,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了?”李新年有点心虚地质问道。
妙兰气哼哼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哼,别以为我没看见,昨晚你在河边干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不用说,昨晚如兰受到惊吓扑进自己怀里的情形被妙兰看见了,也许韩梅也看见了,不过,毕竟天黑,她们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亲了如兰一口。
“亏你还是警校毕业的,难道你们老师没有告诉过你,看见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吗?”李新年一副老气横秋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看见鬼了?”妙兰嗔道。
李新年说道:“那倒不是,昨晚我确实跟你妈在河边散步呢,当时从草丛里飞出一只大鸟,你妈吓了一跳,就是这么回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个话题太无聊。”
妙兰一脸狐疑的样子,显然不信,随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转过脸来。”
李新年不明所以,转过头去,只见妙兰正举着手机对准他,还没等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妙兰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你这是干什么?”李新年惊讶道,同时,心里有点想笑,心想,这丫头毕竟还是个孩子,只是想装出大人的样子而已。
妙兰歪着脑袋把手机里李新年的照片端详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看也不像啊。”
李新年有点莫名其妙,狐疑道:“什么不像?”
妙兰放下手机,又扭头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我奶奶会看相,当初你来我家看病的时候,她给你相了一次面,居然说你有富贵相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奶奶真这么说过?”
妙兰嗔道:“怎么?难道是我编的吗?”
李新年干笑道:“那你奶奶可能看走眼了。”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是,不过,你以后可能会赚点钱,也许会成为暴发户,这个‘富’字倒也罢了,可这个‘贵’字不知从何说起,你天生长的猥琐,跟这个‘贵’字也不搭边啊。”
李新年一听,心里不是滋味,虽然把妙兰当成一个黄毛丫头,可哪个男人也不愿意让女人说自己猥琐,不禁愤愤道:“我怎么长的猥琐了?”
妙兰纠正道:“我不是指你的相貌猥琐,说句实话,你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只是看人的眼神以及流出的神情显得有点猥琐。”
“你的意思是我看你的时候显得猥琐?”李新年干脆把话挑明了。
妙兰哼了一声道:“也不是看我的时候,反正你看漂亮女人的时候,或者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眼神就会色眯眯的,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心里肯定打着什么龌龊的念头。”
李新年不怒反笑,瞥了妙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你有意思?都色眯眯的看着你,并且都对你打着龌龊的念头?”
妙兰脸上泛起了红晕,气愤道:“你少乱扯,我现在说的是你,你第一次在毛竹园见到我的时候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难道非要我撕破你的脸?”
李新年顿时无话可说,因为他那天在毛竹园乍一看见妙兰的时候,确实被她的美貌所迷惑,那一瞬间肯定表现出了惊艳的神情,没想到被妙兰看成了猥琐。
不过,说实话,当时潜意识中或许真的闪过猥琐的念头,只是,哪个男人见到她没有这种反应呢?看来,这小妖精对自己的本钱倒是心知肚明。
妙兰见李新年怔怔地不出声,又数落了他一条罪状,哼了一声道:“你最猥琐的是居然还对我妈想入非非,你说,你是不是好东西。”
李新年算是听明白了,妙兰的意思是自己单独对她想入非非也就罢了,居然还对她们母女两个都想入非非,这难道还不算猥琐?
不过,李新年绝不承认自己对妙兰想入非非,但要说他对如兰想入非非倒是无可辩驳。
事实上他每次见到如兰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要去想入非非。
就像昨天晚上在河边的时候,那一瞬间几乎差点失控,而作为一个有妇之夫,这种行为不仅猥琐,甚至可以说道德败坏、恬不知耻。
可又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不是圣人呢?
“我承认。”李新年沉默了一阵说道。
妙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承认什么?”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前方说道:“我承认你们母女两个都很美,并且是少见的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过,让我选择的话,我肯定会选择你母亲,不会对你想入非非,因为你太幼稚了,不合我的胃口,所以,你没必要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妙兰不服气道:“我哪里幼稚了?”
李新年嘟囔道:“你刚才说的话就很幼稚。”
妙兰嗔道:“哦,揭了你的老底就算幼稚?哼,谁知道你骗过多少小姑娘,不上你的当就被你当成幼稚了。”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好,你成熟,反正你是肯定不会上我的当,我也没有欺骗你的想法,你大可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妙兰被李新年说的很没面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在那里不出声了。
第422章 虚伪
李新年瞥了妙兰一眼,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和如兰祭奠生父的情形,意识到如兰很有可能从小就缺少父爱。
缺乏父爱的女孩自然也缺乏安全感,所以这才会对男人的目光很敏感,倒也不能说她矫情,应该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这么一想,一时心里又有点不忍,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如果跟她斤斤计较的话,不正说明自己把她当成女人了吗?
“看来还是拌拌嘴时间过的快啊。”李新年故作轻松地笑道:“不知不觉就快到了,你是回毛竹园还是去别的地方啊。”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知道青年公寓吗?你把我放在那里就行了。”
李新年疑惑道:“青年公寓?我还真不知道。”
没想到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虚伪。装什么装?你越装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李新年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疑惑道:“我怎么虚伪了?我真没听说过青年公寓,你怎么觉得你好像故意要跟我过不去似的。”
妙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真的不知道青年公寓在哪里?”
李新年见妙兰一副笃定的神情,一时有点迷惑,可仔细想了好一阵,确实没有听说过青年公寓这个地方,于是摇摇头说道:“真不知道,怎么?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这个地方?”
妙兰哼了一声,再不出声了。
这反而勾起了李新年的好奇心,说道:“你说啊,怎么不知道青年公寓就是虚伪,就是装呢?”
妙兰一脸无奈地说道:“哎呀,你这人,我怎么说你呢?”
顿了一下,好像下了决心,说道:“好吧,既然你非要让我揭你的老底,那就不客气了。”
李新年反倒有点心虚起来,只是不清楚自己什么老底被妙兰抓住了,迟疑了一下,说道:“没事,你尽管说,我也就活了三十来年,哪有什么老底?”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像就是前几天吧,我在青年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亲眼看见你和小雪阿姨走进了电梯。
当然,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可没想到你竟然装做不知道青年公寓,那可是本市比较有档次的公寓之一,你这么遮遮掩掩的反倒显得你鬼鬼祟祟。”
李新年顿时就说不出话来,马上想起所谓的青年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说了半天,原来就是他被释放的那天顾雪带他去鬼混的地方,当时只顾着快活了,都没有问问那栋公寓叫什么名字。
搞了半天那里就是青年公寓,更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去跟顾雪幽会就被妙兰给看见了。
李新年的脸烧起来,不过随即意识到妙兰也只是看见自己和顾雪走进了电梯,并不知道上去以后的事情,只不过误解自己撒谎,这才有点疑神疑鬼了。
“我当什么地方,原来那里就是青年公寓?”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又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透风,然后继续说道:
“我大姨子在那里刚买了一套公寓,还没有装修呢,那天正好路过,顺便就跟她上去看了一下。
说实话,我还真没顾得上问她那栋公寓的名字,好像是竣工不久的楼盘,多半连牌子都没有挂起来吧?怎么就被你说成虚伪了呢。”
妙兰一愣,惊讶道:“怎么?小雪阿姨也在那里买了房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都没有跟我打招呼,她买房子的时候我还在看守所没出来呢。”
顾雪毕竟是李新年的大姨子,又是如兰的朋友,妙兰跟她也很熟,并且关系还不错,所以,听了李新年的解释之后倒也没有想太多,反而有点不好意思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见的人的事情呢。还好那天看见的是小雪阿姨,要是别的女人的话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怎么?我在你眼里简直一无是处啊。”
妙兰哼了一声道:“人的名,树的影,也难怪人家不把你当好人,你自己去看看,网上都把你说成什么人了?”
李新年自然知道网络上都有些关于自己的什么谣传。
就凭谋夺自己搭档的财产,霸占人家的老婆,并且还雇凶杀人,这几条已经足以证明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了,也难怪妙兰警惕性这么高了。
“我也懒得管人家说什么,所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有些事最好不要解释,否则越描越黑,吐沫说干也没人信。”李新年一脸感慨地说道。
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你现在就住在青年公寓吗?”
妙兰点点头,说道:“这是我姨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买来好几个月了,那里离医院近,偶尔住几天,哎呀,既然小雪阿姨也在那里买了房,以后就可以去她那里玩了。”
得,顾雪的这个秘密巢穴,今后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妙兰多半会是那里的常客,再说,如果让妙兰看见自己经常往大姨子家里跑的话也说不过去啊。
做为秦川的老婆,章梅在光明女子医院生孩子自然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一名护士一听李新年是章梅的儿子,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到了四楼妇产科的一个套间。
刚一进门就香气扑鼻,只见外面房间几乎摆满了鲜花,有些插在瓶子里,有些是五颜六色的花篮,连沙发上都摆满了。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近了里面的房间,屋子里只有章梅一个人。
只见她正坐在床上吃水果,一抬头看见李新年走进来,急忙把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激动道:“哎呀,老旦,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李新年把章梅打量了几眼,见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之外,神清气爽,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我大清早就往回赶,几百里路呢。”
章梅急忙问道:“那你吃午饭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直接来医院了,还没顾上呢。”
章梅一听,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说道:“我这就让他们给你送个盒饭上来。”
李新年急忙阻拦道:“不用不用,等一会儿我去外面吃。”
章梅嗔道:“干嘛去外面吃?这里就跟家里一样,我给你叫一份vip,四菜一汤。”
李新年见母亲质疑要打电话,也就不再阻拦。
第423章 想要二胎
章梅打完电话之后,问道:“红红呢?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哎呀,这个时候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其实我这里有老秦,你倒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新年原本以为母亲这么大年纪产子肯定要受不少罪,何况还是剖腹产。
可没想到一天一夜的功夫居然已经活蹦乱跳了,看上去好像比顾红产后的精神还要好,一时倒也觉得庆幸。
“红红那边照顾她的人多着呢,我丈母娘说调养个三四天就回来了。”李新年说道。
章梅摆摆手说道:“年纪轻轻的能有啥问题,对了,你应该拍了我孙女的照片吧,快点拿来我看看?”
李新年还真拍了女儿睡觉时候的一张照片,于是在手机里翻找了一会儿递了过去,章梅盯着照片足足看了一两分钟,一脸疑惑道:“老旦,怎么跟你一点不像啊。”
李新年心中一动,随即说道:“女儿一般跟母亲像,再说,这么一点大,哪能看得出跟谁像。”
章梅点点头说道:“不错,有点红红的影子,像母亲好,顾家的女人相貌还是不错的。对了,起名字了吗?”
李新年犹豫道:“我丈母娘给起了一个小名,叫双儿,大名还要再想想。”
“那你想好了吗?”章梅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太合适,反正不着急,慢慢来吧。”
章梅正色说道:“你丈母娘给你女儿起个小名倒没什么,但这大名一定要我们自己起,毕竟是咱们李家的孙女,哪有让外婆起名字的道理。”
李新年笑道:“妈,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好多人的名字还是马路上的算命先生起的呢。”
章梅嗔道:“那也是经过家里长辈同意的。”顿了一下,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如果没有想到合适的,我这里倒有一个呢。”
李新年猜想母亲在得知顾红生了个女儿之后,肯定已经想过起名字的事情了,说不定顾红怀孕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了。
“哦,那你说说,叫什么名字好?”李新年感兴趣地说道。
章梅若有所思地说道:“头一胎是千金,接下来就指望她能带个弟弟来,如果实在带不来,她就是家里的老大,我看,干脆就叫李胜男吧。”
李新年没想到母亲居然还有让自己和顾红生二胎的打算,笑道:“妈,这名字也太烂了。”
章梅又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叫李若男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名字在网上搜一下,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章梅嗔道:“重名又怎么样?重名不重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着急,等我回去找本书研究一下再说,你这两个名字首先在红红那里就通不过。”
顿了一下,急忙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你的孩子起名字了吗?”
章梅嗔道:“什么叫你的孩子?你弟弟。”
李新年哭丧着脸干笑道:“好好,我弟弟,想必你已经给他起好名字了吧。”
章梅怏怏道:“这件事还真轮不到我操心,老秦早就准备好了,叫秦世阳,小名就叫阳阳,世界的世,不是秦时月的时。”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这有什么含义吗?”
章梅低声道:“老秦晚年得子,又是秦家一脉单传,这世阳两个字预示着秦家从今以后人丁兴旺的意思。”
李新年笑道:“听起来倒是挺有学问。”顿了一下,问道:“孩子呢?”
章梅说道:“毕竟是不足月的孩子,怎么能放在身边呢,一直都在监护室的保育箱里呢,不过,老秦已经检查过了,是个健康的孩子,他这阵正在睡觉,等一会儿我让护士抱来你看看。”
李新年对自己这个弟弟倒是没多大兴趣,犹豫了一下,问道:“老秦的女儿秦时月应该已经知道你生孩子的事情了吧?”
章梅哼了一声道:“能不知道吗?借口说工作忙,走不开,到现在也没来过,不过,我倒是没有指望她捧着鲜花来探望我。哼,她如果知趣就罢了,不知趣的话我让阳阳将来都不认她这个姐姐。”
李新年责怪道:“妈,你这是何必呢,既然孩子都生了,今后还是要跟人家搞好关系,一家人别搞得别别扭扭的。”
章梅嗔道:“哎吆,又不是我想搞别扭,谁不想一家人和和和气气的?她要找别扭我也没办法。”
李新年暂时不想跟母亲讨论这个问题,扭头看看右边一张小桌子上也插着鲜花,疑惑道:“妈,这么多的花都是谁送来的?你应该没这么多的朋友吧?”
章梅笑道:“还能有谁,大部分都是老秦的朋友熟人送来的,等到你弟弟满月的时候,老秦还要大摆宴席呢。”
说着,又急忙补充道:“昨天顾雪就来看过我了,今天上午你岳父又代表你丈母娘来看过我,这个果篮就是你老丈人送来的。”说完,拿起刚才没有吃完的半个蛇果吃起来。
本来亲家母生孩子顾百里代表丈母娘前来探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李新年不禁又想起了刚从看守所回来的那天中午在家门口看见的情形以及家里发现的十几个烟头。
不过,章梅在说到顾百里的时候神情倒没有什么异常。
章梅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昨天顾雪来的时候余小曼也跟来了,我跟她聊了几句,她说已经跟徐胖子离婚了。”
李新年想起那天被母亲捉奸在床的情形不禁有点脸红,嘟囔道:“迟早的事情。”
章梅说道:“离了也好,跟徐胖子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也过不下去。”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我听顾雪说你把徐胖子的钱都扣在公司了,现在都算余小曼的钱,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这样的话,余小曼倒也不枉跟了你一场。”
李新年纠正道:“妈,不是跟了我一场,而是跟了徐胖子一场。”
章梅嗔道:“你少装,你们两个勾勾搭搭就没有断过,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又低声道:“现在余小曼是一个人,你们偷偷摸摸也就罢了,但这事你可别让顾红知道,否则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现在你可是做父亲了,不像以前,说离也就离了,既然有了孩子,有些事该忍就得忍,谁让你早不听我的话呢。”
第424章 慈善计划
正说着,护士把盒饭送来了,果然满满一大托盘,李新年也确实饿了,坐在小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刚吃完,秦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川老来得子,岂有不高兴的道理,看见李新年坐在那里,笑道:“老旦,听说你也当爸爸了,恭喜你啊。
对了,孩子什么时候带回来,我要跟你妈去看看,昨天我还和你妈商量呢,要不咱们一起摆满月酒。”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秦川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他也是第一次当爸爸似的,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弟弟一起摆满月酒的情形,总觉得有点滑稽。
“秦叔,我也恭喜你啊,老来得子,必有余庆啊。”李新年也恭贺道。
章梅好像急着要想李新年展示自己的杰作,连忙冲秦川说道:“老秦,问问护士,阳阳醒来没有,让他们兄弟两也见个面啊。”
老秦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秦川出去之后,李新年小声道:“妈,这满月酒可不能一起摆,两个孩子差着辈分呢,再说亲朋好友也不一定互相认识。”
章梅笑道:“老秦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到时候他自己的客人都招呼不过来。不过,最好不要安排在同一天,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缺席自己孙女的满月酒吧。”
李新年说道:“两个孩子本来就差一天出生,没必要安排在同一天。”
正说着,秦川和一名护士抱着应该兴冲冲地进来了,笑道:“刚醒来一会儿,这阵精神正好呢。”
说实话,李新年对这个刚出生的弟弟也有点好奇,连忙凑到护士面前去看婴儿,看了一会儿,不禁有点迷惑,心想,难道婴儿刚出生的时候长的都一样?怎么看上去跟自己女儿也差不多。
“阳阳,看看这是谁,你哥哥来看你了。”老秦以跟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娇柔语气逗弄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护士,不禁有点尴尬,因为这个弟弟跟自己的年龄悬殊也太大了,不过,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婴儿脑袋上轻轻挠了一下,笑道:“看这小眼睛倒是挺有神的。”
章梅笑道:“你抱抱他。”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手从护士怀里接过婴儿,可能是因为笨手笨脚的缘故,婴儿可能不舒服了,忽然小嘴一撇哇哇哭起来。
李新年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点点大的婴儿居然能哭出这么洪亮的声音,反正音量比自己的女儿大多了。
儿子和女儿真是不一样啊,李新年心里忍不住感慨。
“哎吆,哥哥抱一会儿都不愿意啊。”章梅笑道。
秦川笑道:“不是不愿意,开饭的时间到了,让护士抱去喂奶吧。”
护士抱着孩子出去了,秦川冲章梅说道:“你也睡个午觉吧,可别兴奋过头了。”
章梅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还真有点乏了,老旦,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就忙自己的事吧,不用每天跑过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睡一会儿吧,我跟秦叔说点事。”
“哎吆,秦叔,我看你可以开一家花店了。”
刚走进秦川的办公室,李新年就惊讶地说道,因为秦川的办公室也几乎成了鲜花的海洋。
秦川笑道:“没办法,这消息传出去一个个都赶过来了,基本上都是我以前的一些病人,我毕竟都这把年纪了,突然生了儿子,都当成了稀罕事呢。”
李新年递给老秦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
老秦给李新年沏了一杯茶,说道:“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现在想想都后怕呢,如果当时羊水就破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吓了一跳,幸好有惊无险。”
老秦感慨道:“都是老天眷顾,我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为了纪念阳阳出生,我们准备发起一项慈善活动。”
“哦?什么慈善活动?”李新年感兴趣地问道。
老秦犹豫道:“初步想法是一项免费医疗救助计划。
不过,既然是为了纪念阳阳的生日,我暂时把参加免费医疗救助的人群限定在和小梅同一天生产的妇女以及跟阳阳同一天出生的婴儿,他们将终身享受光明女子医院的免费治疗。”
“终身?”李新年惊讶道。
秦川说道:“那当然,如果规定期限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得病。”
“那你觉得本市跟我妈同一天生产的产妇和同一天出生的婴儿大概有多少?”
秦川笑道:“这个我心里有数,本市各大医院每天生产的产妇平均起来大概在四五百左右,加上婴儿大约一千人左右。
当然,这些婴儿里面差不多有一半是男孩,他们长大以后就不会来我这里看病了,毕竟,我这里以妇科和儿科为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吆,这么算起来也要不少开销吧?尤其是大病的话,一个人可能就要几十万呢。”
秦川摆摆手说道:“既然是做慈善,就不去考虑钱的因素了,再说,我也有个私心,阳阳出生体质比较弱,我和你妈就算积点德,保佑阳阳平平安安长大。”
李新年笑道:“可谓用心良苦啊,说起来还真有点遗憾,如果我老婆能忍上一天,就可以沾阳阳的光了。”
秦川没好气地说道:“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沾光不沾光的话,难道你老婆和女儿来我这里看病还要收钱?当然,谁愿意得病?我巴不得这个福利只是摆设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倒是,这就像买了大病保险,宁愿这笔钱白交,也不愿意去享受这种保险。”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我最要感谢的还是你母亲,做为高龄产妇,她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实际上这个孩子刚怀上的时候,我也曾经犹豫过,你母亲毕竟年纪不小了,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你母亲最终打消了我的疑虑,说实话,如果我自己不是医生的话,可能也下不了要这个孩子的决心。”
李新年笑道:“现在总算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秦川笑道:“是啊,等你母亲身体恢复之后,我们要好好庆贺一下。”
第425章 游说
李新年见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跟秦川聊点正事了,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说道:“秦叔,我今天来除了看我妈之外,有件事想顺便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秦川楞了一下,说道:“什么事?你说。”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改行了,我已经把原来的公司交给了小雪,我自己打算成立一家医药公司。”
秦川一脸惊讶道:“医药公司?你老本行不是干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转行了?你以前也没有涉足过医疗行业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本行干腻了,眼下医疗行业和教育行业前景广阔,我犹豫再三,决定涉足医疗行业。”
秦川问道:“你想做药品?”
李新年迟疑道:“实际上我有一个三年规划,前期当然以经营药品以及医疗器械为主,但最终我要拥有自己的制药厂和自主品牌,实现产供销一条龙。”
“自主品牌?难道你还想搞药品研发?”秦川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也是我今天跟你谈的重点。”
秦川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你等等,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说实话,如果你只是经营药品和医疗器械,甚至包括一些常用疫苗的话,我当然能成为你的一个重要客户,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要说到药品研发以及加工制作,我可帮不上你,直到目前为止,我的医院拥有的自主品牌就是几款女人美容的面膜,并不具备药品研发能力。”
李新年笑道:“这我当然明白,只要秦叔在前期能够给予我一定的支持,起码能够先站稳脚跟,至于药品研发,毛竹园就有不少专利项目等待上市。”
秦川张张嘴没出声,好一阵才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找蒋如兰合作?”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一边观察着秦川的反应。
沉默了好一阵,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李新年问道。
秦川拿出两支烟,递给李新年一支,缓缓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从去年开始,赵源就在谋划成立一家上规模的医药公司,并且由上市公司东风科技牵头。
说白了,他也盯上了潘凤留下的几十项专利,目前,蒋如兰是这些专利的继承人,无论是出于亲情考虑还是出于实力上的考量,她都会选择赵源,你根本没有机会。”
李新年犹豫道:“秦叔,赵源应该也动员你入股了吧?”
秦川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实施上蒋玉佛跟我谈过这件事,她确实有这个意思。”
李新年进一步说道:“做为合作伙伴,如果我让你在赵源和我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你会选择谁?”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如果从亲疏关系来说,我当然要选择你,可问题是在商言商,从商业利益以及发展前景来说,我应该选择赵源。”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只是经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话,我肯定会支持你,如果我把生意给了外人,小梅也不答应啊。”
李新年默默抽了几口烟,然后说道:“秦叔,赵源的计划听起来确实吓人,动不动就几百个亿。
可你也知道,他这几百个亿也不是一次性到位,并且还要求助于银行,没有个两三年,摊子也铺不起来。
说白了也是个逐步投入循序渐进的过程,这跟我的计划也没有什么差别,在这两三年中,我也能搞到足够的融资。”
秦川说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前提是你必须要有药品的研发能力,光是代理销售别人的产品发展前景毕竟有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所以,焦点还是在毛竹园这边,我的意思是,你和毛竹园关系密切,并且又德高望重。
所以,如果你帮我在如兰面前吹吹风的话,她有可能改变想法。据我所知,她目前还没有做出选择。”
秦川疑惑道:“怎么?难道你已经跟蒋如兰谈过这件事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昨天在吴中县跟她见了一面,我跟她详细谈了我的计划。”
“她怎么说?”秦川急忙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毕竟不是小事,她也不可能马上答应跟我合作,但她表示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秦川狐疑道:“认真考虑?你觉得自己比赵源还要有优势?”
李新年盯着秦川说道:“起码我有一个条件比赵源有优势。”
“什么条件?”秦川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源的野心很大,他要的不仅仅是如兰的授权,而是要让如兰出让潘凤研究成果的专利权。
所以,如兰虽然能获得丰厚的收益,可她意味着失去潘凤留给她的遗产,而我则不同,如兰完全可以保留她的专利权,我们只是合作,共同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总有种预感,如兰好像对她这个姐夫没有多少好感,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也许,你更了解如兰和赵源之间的恩恩怨怨。”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觉得有几成把握说服如兰。”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你也站在我这边的话,起码有五成把握,实不相瞒,我连建厂房的用地都已经敲定了。”
“哦?这块地在哪里?”秦川问道。
李新年说道:“就在吴中县,事实上如兰在那边也有一个中草药收购站。
你也知道,吴中县历来出产中草药,只是近些年来中药材市场不景气,所以药农越来越少,可一旦我们把工厂建成之后,中草药的采集将会成为当地的一项产业。”
“这么说你是认真的?”秦川惊讶道。
李新年正色说道:“秦叔,我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放手一搏,我已经想好了,将来你不仅是我的大客户,同时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至于以什么方式入股,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秦川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跟你母亲说过这事没有?”
李新年笑道:“我又不做找她合作,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你目前手头筹集到多少资金?”秦川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吹牛皮道:“起码两个亿。”
秦川好像有点吃惊,因为李新年那点家底他从章梅那里多少了解一些,估计能拿出一个亿已经不容易了,没想到前期就筹集了两个亿。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股东?”秦川问道。
第426章 新邻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目前出资的还有两个小股东,今后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股东,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把蛋糕做大,不在乎多一两个股东,不过,我优选那些具有医药行业资源的股东。”
秦川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如果你只是邀请我入股你的医药公司的话,没有问题。
说实话,我现在就可以拿出两千万资金入股你的公司,以后有需要的话还可以追加,干脆就以阳阳的名义入股。”
李新年笑道:“秦叔,我当然接受你的入股,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如兰那边的态度,如果你能以我公司股东的身份做做她的工作,起到的效果肯定远远超过两千万块钱。”
秦川迟疑了好一阵,最后点点头,说道:“我可以去帮你做这个工作,不过,我要想想该怎么说,说得好事半功倍,说不好,可能回适得其反。”
李新年一听秦川答应了高兴道:“秦叔,有了你的加入,我想如兰会对这件事更加重视,只是,我听说你的医院有毛竹园的股份,就怕到时候赵源夫妇给你施压。”
秦川摆摆手说道:“我虽然是潘凤的弟子,可跟赵源没有什么瓜葛,我公司的股份根据潘凤的遗嘱已经由妙兰继承,赵源也插不上手。”
李新年奇怪道:“按道理来说蒋玉佛也是潘凤的孙女,可她去世之后怎么把遗产都留给了如兰母女?”
秦川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潘凤在泰源公司也有不少股份,这些股份都给了蒋玉佛,说起来都是真金白银呢。”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
李新年低声道:“我这几天就办理公司的注册手续,争取在一个月之内搭建好平台,不过,在和如兰没有达成协议之前,这件事暂时别让赵源知道,否则,他肯定会给如兰施加压力。”
秦川点点头说道:“如果赵源夫妇知道你的意图,肯定会强行干,在赵源和蒋玉佛的眼里,潘凤的研究成果虽然由如兰来继承,可毕竟是家族的遗产,绝对不允许落入外人手里。”
李新年说道:“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就算如兰有意向跟我合作,可只要蒋玉佛和赵源出面阻挠的话,如兰就很难下决心。”
秦川低声道:“所以,你必须先把生米做成熟饭,等赵源夫妇知道也来不及了。”
李新年觉得秦川的所谓“生米做成熟饭”似乎有点弦外之音,难道他怀疑自己跟如兰有私情?
“秦叔,如兰这两天就回来,你尽快抽时间跟她谈谈,说实话,如果她实在为难的话,那我只好做其他打算了。”
秦川点点头,说道“那你先做前期的筹备工作吧,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医药产品,就算如兰不答应,你照样可以有所作为。
且不说我在医疗系统有方方面面的关系,到时候可以做做幕后工作,即便我的医院每年也有不小的采购量呢。”
李新年站起身来笑道:“秦叔,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李新年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却不这么想,因为他野心勃勃的计划不仅是为了赚钱,正如如兰猜测的那样,恶心赵源也是目的之一,如果如兰不加入的家,即便赚了钱,心里还是有遗憾。
不过,他对秦川的支持也挺感激,说实话,刚来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说服秦川的把握,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痛快,这应该多半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也足见母亲在秦川心目中的地位。
当然,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弟弟面子也不小,否则光凭母亲的面子,秦川也未必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离开秦川的医院之后。李新年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又回到了刚才送妙兰的青年公寓,并且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小时之后,李新年从顾雪身上翻了下来,躺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的有点透不过起来。
而顾雪则闭着眼睛快活的哼哼唧唧的抽泣,连合上两条腿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不知羞耻地敞开在那里。
看的李新年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以后我们两个不能一起来这里,我们已经有新邻居了。”良久,李新年才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雪脑子还反应不过来,拉过枕巾擦擦眼泪,慵懒地坐起身来开始收拾残局,一边疑惑道:“新邻居?隔壁好像还没有卖出去啊。”
李新年只好把送妙兰回来的事情以及上次妙兰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他们走进电梯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好在她也不经常住在这里,不过,还是谨慎点,让她看见的次数太多了难免疑神疑鬼。”
没想到顾雪对妙兰住在这里并不太在意,而是惊讶道:“怎么?昨晚跟如兰在一起?”
李新年有点恶作剧地说道:“不仅跟她在一起,而且昨晚就住在她家里。”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扑上来就是一顿粉拳,嘴里骂道:“好哇,不要脸的东西,你们终于还是搞到一起去了,你这混蛋,我们姐妹两个伺候你还够,居然又勾搭上了如兰。”
李新年急忙抱住了顾雪,让她动弹不得,笑道:“红红都不在乎,那轮得到你吃醋啊。”
顾雪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红红也知道了?”
李新年在顾雪的白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然后松开了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婆娘怎么听风就是雨啊,你觉得如兰是那种随便就会跟男人上床的女人吗?”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恨声道:“你这张狗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顿了一下,奇怪道:“如兰去吴中县干什么?”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别看你跟她是朋友,可她家里在吴中县还有第二个毛竹园就不知道了吧?”
“第二个毛竹园?”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年潘凤做主在吴中县买下了一块地,在那里搞了一个种植园,对外称中草药收购站,实际上比毛竹园的规模还要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庄园。”
说完,把当年村民宋永忠通过一颗兰花和名贵草药发迹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介绍了余光老婆卢燕和潘凤的关系。
顾雪嘴里啧啧称奇道:“哎呀,如兰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怎么二姨妈的亲家居然也跟潘凤有交往啊,这世界也太小了。”
李新年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如兰她妈韩梅这些年就住在那里享清福呢,并且还供养着几个小和尚。”
顾雪算是明白李新年所谓的昨晚就住在如兰家里是怎么回事了,既然如兰的母亲和女儿都在那里,也就不可能存在李新年和如兰睡在一起的可能。
不过,随即马上狐疑道:“红红刚刚生了宝宝,你不在身边伺候,反而跑到如兰的庄园去干什么?”
李新年没有说是如兰约他去的,而是说道:“我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慌跑去找她,实际上我找她是为了谈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跟你商量的一件大事。”
顾雪一听,马上靠在了李新年的怀里,一边逗弄着他,一边问道:“什么大事啊?”
第427章 究竟是谁生的
李新年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顾雪的侍弄,然后把自己的宏图大意以及如兰在其中的重要性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今天已经说服老秦帮我敲敲边鼓,做为如兰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暗中帮我达成这个计划,为了说服如兰,我可以不惜代价。”
“那如兰怎么说?”顾雪问道。
李新年闭着眼睛哼哼道:“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可能马上就做决定,她只是答应会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对她来说,最难下决心的应该还是赵源夫妇,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自家人。”
顾雪疑惑道:“你明知道赵源也打算利用潘凤的这些研究成果做文章,怎么还跟他争?你这不是虎口夺食吗?”
“那又怎么样?”李新年哼了一声道。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问道:“你说凭你跟如兰的关系,她会听你的吗?”
顾雪嗔道:“关系再好难道还比得上人家姐妹情?”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兰对赵源好像没什么好感,甚至好像还有什么恩怨,可蒋玉佛毕竟是她的叔伯姐姐,跟亲姐姐也没有两样。”
李新年盯着顾雪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不一定,也许你和如兰的关系也是姐妹关系呢。”
顾雪摆摆手说道:“那也只不过说说而已,朋友毕竟是朋友,怎么能跟人家姐妹关系相比,再说,这也不是一般帮个忙的问题,而是牵扯到生意上的大事。”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顾雪狐疑道:“那你说清楚了,让我怎么跟如兰说?”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吗?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你想过没有,你的生父最有可能是谁?”
顾雪似乎听出了点意思,慢慢直起身来,瞪着李新年低声道:“你认为我有可能是蒋建刚跟妈生的?”
李新年小声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要不就是杜秋谷,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那时候妈和杜秋谷好像还没有建立什么关系。
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是妈和蒋建刚的女儿,那你和如兰的关系跟她和蒋玉佛的关系也没什么区别。”
顿了一下,又欲言又止道:“说实话,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顾雪的脸都胀红了。
李新年伸手把顾雪揽进怀里,低声道:“我总觉得妈好像跟蒋建民也有密切的关系。”
顾雪没等李新年说完就打断了他,生气道:“你胡说,你把咱妈看成什么人了?就算她和蒋建刚的事情也只是传说。
那天妈说起蒋建刚儿子的死,难道你没有听见吗?实际上蒋建刚恨妈,都不想让她当行长,而是钟情于周继云。”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咱们先别管妈是什么人,我只是假设妈和蒋建刚有关系,所以,一旦确定你不是爸亲生的,那基本上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妈和蒋建刚生的,二是妈和蒋建民生的,如果你是蒋建民生的话,那和如兰几乎就是亲姐妹,连蒋玉佛都不能跟你相比。”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为了蒋如兰的那些配方,亏你连这种话也能编派的出来,妈如果听见的话,非扇你大耳刮子呢。”
李新年龇牙咧嘴地摸摸被顾雪掐痛的地方,小声道:“哎呀,咱们这不是在分析当年的情况嘛,再说,我这么说也不是一点根据都没有。”
“你有什么根据?”顾雪问道。
李新年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这次去毛竹园的时候,不仅见到了韩梅,也见到了她哥哥韩寿。
可奇怪的是,韩寿对我倒是挺客气的,可韩梅见到我就像是前世有仇似的,并且多次对咱妈出言不逊,明显对妈充满了怨恨。
你想想,如果妈是跟蒋建刚有一腿的话,她一个弟媳妇犯得着为嫂子打抱不平吗?何况,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打抱不平,而是好像妈直接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另外,你注意到没有,妈每次在提到蒋建刚的时候口气都比较冷漠,起码比较平淡,可那天提起蒋建民的时候,反倒一副欣赏的语气,甚至还叫了一声建民,多亲热,怎么没听她叫过建刚?”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又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不要脸的,怎么心里尽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因为不琢磨,所以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爹是谁?”
顾雪倒是没有生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咱妈跟蒋建民有一腿?”
李新年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摇摇头,说道:“目前也不能下这个结论,因为这里面有个bug。”
“什么bug?”顾雪不解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也就是矛盾点,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说不通?”顾雪似乎已经被李新年的分析吸引住了,雌伏在他的怀里一脸惊讶的神情。
李新年说道:“你还记得潘凤过九十大寿的时候妈让我送去的那盆名贵的兰花吧?没想到那盆兰花本来就是潘凤的。”
“那怎么在咱们家里?”顾雪奇怪道。
李新年说道:“那天潘凤看见那盆花之后似乎挺感慨,告诉我说这叫物归原主,原来,这盆花是蒋建刚当年从毛竹园偷出来送给咱妈的。”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正好说明妈跟蒋建刚有关系吗?”
李新年犹豫道:“可我不明白的是韩梅为什么对妈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顾雪嗔道:“怎么?难道你非要得出妈跟他们兄弟两都有一腿的结论?”
李新年迟疑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顾雪又要伸手来掐李新年。
李新年急忙一把抓住了,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你也不能说你妈是个贞烈女人,起码她为了进化工厂曾经跟季巧慧的父亲季东平有一腿,当年还被季巧慧的母亲捉奸在床,季巧慧那时候虽然还小,但也亲眼看见了。”
顾雪嘟囔道:“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没有亲眼看见。”
第428章 知己知彼
李新年明白丈母娘在两个女儿心目中崇高的地位,所以对顾雪的反应也表示理解,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现在不是在对妈做道德评判,而是想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不想把自己的身世搞清楚吗?”
顾雪好像有点走神,坐在那里没出声。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有关妈进银行的过程季巧慧也说的比较含糊,按照她的说法,是季东平把妈介绍给了蒋建刚,然后进了银行,但我认为起码还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可能性?”顾雪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也有可能妈进银行是通过蒋建民的关系呢第一种可能性自然是蒋建刚贪图妈的美貌,所以把她弄进了银行系统,然后发展成自己的情妇。
但蒋建刚和蒋建民是亲兄弟,也许蒋建民在什么场合见过妈,并且也被妈的美貌所吸引,而蒋建民比蒋建刚更年轻,也更有才华,所以,妈有可能被他所吸引。”
顾雪打断李新年的话嗔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怀疑妈跟他们兄弟两都有一腿。你说说,还有什么可能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妈当年进银行系统并不是因为蒋建刚,而是蒋建民。
也许,季东平和蒋建民认识,然后把妈介绍给了他,而他则通过当行长的哥哥把妈安排进了银行工作。”
“那盆兰花怎么解释?”顾雪问道。
李新年勉强辩解道:“不排除哥俩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而这盆兰花只是蒋建刚献殷勤的礼物。”
顾雪嗔道:“我看你可以改行去写小说了,这种情节你也编的出来?你等着,那天我非要去找季巧慧这个贼婆娘问个清楚。”
李新年急忙阻止道:“你疯了?这些事早就翻篇了,难道你想再惹出什么风言风语?”
“那我就直接去问妈,何必这么费事。”顾雪赌气道。
李新年劝道:“难道你就不考虑爸的感受?再说,这些事都尘封在妈的心底这么多年了,蒋建刚兄弟,包括季东平都已经不在世了,你又何必再去揭妈的老底呢?”
顾雪幽幽道:“自从你调查红红出轨的过程中发现我身世的疑点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心里就曾经有过这种疑虑,只是自己不想或者不愿意面对而已,虽然我还没有做过dna鉴定,可这件事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李新年迟疑道:“其实,要想搞清楚这件事也不难,现在大点的医院都能做dna比对,你完全可以不让爸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做个检测。
不过,无论检测的结果怎么样,对你来说都不具有现实意义,如今你自己也已经为人母了,究竟自己的生父是谁也没那么重要了,搞清楚这件事无非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跟如兰真存在血缘关系的话,你打算让我怎么去跟她说?”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把话挑明,我总有一种预感,你的身世对毛竹园的人来说可能并不是秘密。难道你没有觉得如兰对你已经远远超越了朋友关系吗?”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顾雪质疑道。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具体我也说不上,只是一种感觉,说实话,我曾经怀疑是你唆使如兰为戴山提供藏身之处,然后又让她安排我和戴山见面。”
李新年还没说完,顾雪就骂道:“你放屁。”
李新年笑道:“当然,我现在知道你是清白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说实话,妈总说她和毛竹园有渊源,可究竟是什么渊源却从来没有说清楚过。
现在想想,我认为她和毛竹园的所谓渊源绝对不仅仅是传说中他和蒋建刚的关系,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可能就是指你这个跟蒋家有血统关系的女儿。”
顾雪有点烦躁地摆摆手说道:“哎呀,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扯我的身世不就是为了想让我和如兰攀上点关系吗?你说,你想让我跟她说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你还不能直接去做我的说客,否则,有可能适得其反。既然你跟如兰无话不谈,你可以试探性地打听一下她和赵源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另外,你也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提一下你对自己身世的怀疑,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不过,别把话说的太透,主要是看她的反应,如果她主动问起我搞医药公司的事情,你反倒要避重就轻,就说只是了解一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顾雪嗔道:“哎呀,曲里拐弯的有这么复杂吗?我才懒得这么费事呢,直接去问她好了。”
李新年急忙阻止道:“不行,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也许如兰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我,你如果直接去问她的话,她正好借你的口回绝我的话,那我连挽回的余地都没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你打听如兰和赵源之间的恩怨干什么?难道你想离间他们的关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只是想评估一下我的胜算能有几成。”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我昨晚在穆澄园的一个偶然发现证实了一件事。”
“什么事?”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小声道:“妙兰的生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顾雪惊讶道:“哎呀,你怎么知道?妙兰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李新年把昨晚半夜看见如兰母女焚香祭奠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反正现在可以肯定昨晚她们是在祭奠妙兰的生父,只是不清楚究竟是谁。”
顾雪怔怔道:“怪不得呢,如果妙兰的生父还活着,这么多年不可能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如兰还有必要瞒着吗?”
李新年迟疑道:“只有一种可能,如果被外界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应该会对如兰母女产生不良的影响,起码会带来闲言碎语,所以,毛竹园的人才一直隐瞒。”
顾雪猜测道:“也许这个男人有辱潘家和蒋家的门风,所以都羞于提起,如果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妙兰都已经成年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有这种可能,所以,你不妨在和如兰接触的时候侧面打听一下。”
顾雪嗔道:“哎呀,这个男人也跟你的计划有关系?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嘛?”
第429章 人财两得
李新年笑道:“倒是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既然今后要和如兰长期合作,多了解一点她的底细也没错。”
顾雪哼了一声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哪里谈得上长期合作?”
李新年一把将顾雪拽进了自己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就想办法画出一撇来,我对如兰志在必得,就算玩点阴的也在所不惜。”
顾雪嗔道:“你说清楚,究竟是人志在必得还是她手里的那些药方啊。”
李新年干笑道:“最好当然是人财两得了?”
“不要脸。”顾雪骂了一句。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差点忘了,你最近可能没顾上浏览本地的网站吧,那个混蛋把红红和杜春谷的照片公开了。”
顾雪吃惊道:“被公开了?在哪个网站?”
李新年说道:“好像本地的社交网站都有,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要不是妙兰告诉我的话,我还一点不知道呢。”
“那你告诉红红了吗?”顾雪问道。
李新年在顾雪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你怎么糊涂了?这件事我怎么能出面?我看,还是你跟她说吧,让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顾雪楞了一下,骂道:“狗日的,敲诈不成恼羞成怒了,公开也好,该来的总会来,起码他再也敲诈不成了,妈说了,这两张照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李新年忧虑道:“可网上有些人说的话太难听了,竟然说红红的行长职位是用屁股换来的,我担心有人会把杜春谷和杜秋谷联系起来。”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用屁股换行长也是本事,不服他们也去换好了。”
李新年迟疑道:“你说,这件事会不会也是徐胖子干的?”
顾雪一愣,奇怪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犹豫道:“徐胖子上次偷拍我和妙兰照片的时候目的就不纯,你说会不会是红红那天跟杜春谷在一起的时候被徐胖子偶然看见了。”
顾雪疑惑道:“不会吧,那时候这混蛋跟你还没闹翻,如果被他看见的话,肯定早就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其实我现在才知道,徐胖子虽然一直在我面前称兄道弟的,可心里面早就对我不满了。
只是这个王八蛋太会伪装,把我都骗过了,如果他偶然拍到红红和杜春谷在一起的照片,难说不会起坏心眼。
仔细想想,上次匿名者给红红下了最后通牒之后就一直没了音信,而那个时候正好是徐胖子出车祸的时间,你说这是巧合吗?”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照片都被曝光了,追求这个匿名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算真的是徐胖子在背后搞鬼,那也只不过多了一笔账而已。”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余小曼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前天刚办完,余小曼说徐胖子还借着看儿子的名义在家里混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离开。”
“那孩子肯定跟余小曼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好像是的。”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脑子里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如兰谈起徐世军车祸的时候,她竟然有点异想天开都把余小曼也当成了嫌疑对象。
当时听着确实觉得如兰的话有点荒唐,可仔细想想,起码有一点如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是余小曼有这个动机。
此外,如果余小曼暗中策划了这起车祸的话,原本无法解释的几个细节似乎都顺理成章了,只是,余小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难道她还会跟马达县的黑道有联系?可她也不是马达县的人啊。
“余小曼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沉思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
顾雪疑惑道:“异常?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对了,昨天我们还一起去医院看过你妈呢。”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异常。”
“什么异常?”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犹豫道:“我总觉得最近郑建江跟她好像有点不对劲,郑建江这混蛋狗改不了吃屎,也许听说余小曼离婚了,所以骚劲又犯了。”
“你发现了什么?”李新年瞪着顾雪问道。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摇摇头说道:“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可郑建江有事没事总是往余小曼的办公室跑。”
李新年骂道:“这狗日的,我就猜到他不会安分。”
顾雪嗔道:“怎么?你吃醋了?说起来老郑是单身,余小曼也离婚了,就算他们两个发生点什么也正常。”
李新年喝道:“我决不允许,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想好好在公司干的话就让他滚蛋。”
顾雪没想到李新年忽然就发作了,楞了一会儿,斜睨着他说道:“哎吆,余小曼是你什么人啊,有必要这么护着吗?
老郑又没因为这件事耽误工作,只要余小曼愿意,我管得着吗?再说,我倒觉得他们两个挺合适呢。”
李新年听的牙痒痒,恨声道:“他要发骚尽可以出去找婊子,我不允许公司内部的人乱搞。”
顾雪凑近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就叫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现在不正在跟公司内部的人乱搞吗?”
顿了一下,又刺激道:“该不会是你想留着自己用吧?哼,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两个早就睡到一起去了。”
李新年嘟囔道:“你少胡说八道,老郑这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难道还会对小曼认真?”
顾雪嗔道:“你少找借口,人家认不认真管你屁事,余小曼又不是黄花闺女,已经都被你和徐胖子玩烂了,再多一个老郑也不会多掉一根毛。
哼,倒是你心里有鬼,这边对蒋如兰心猿意马,那边吊着余小曼,是不是连妙兰都不想放过啊,你把我跟红红当成什么人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嘴里咒骂了一句,然后恼羞成怒地扑到大姨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惩罚起来。
搞得顾雪忍不住一阵大呼小叫,好像为了更加刺激李新年,嘴里还嚷嚷道:“哎呀,红红,快来救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红真有感应,正当李新年和顾雪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李新年只好一把抓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嘟囔道:“见鬼,红红的电话。”
说完,气急败坏地拿着手机冲出了卧室,身后传来顾雪一阵吃吃娇笑,嗔道:“给你五分钟,不然我就要穿衣服了。”
第430章 陈年旧案
李新年和顾雪在青年公寓一直鬼混到下午三点多钟才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公寓,顾雪去了公司,李新年则去证券公司跟张君见了一面,商谈了一下公司注册事宜,然后就开车回四合院。
刚把车开进院子,忽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顿时吓了一跳,不明白家里怎么会有警察,猜想会不会还是为了自己的案子。
妈的,还没完了。
李新年把车停在了警车的旁边,气哼哼地走进了家门,不过,心里确实有点紧张,因为上次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在家里莫名其妙被警察抓走的。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老丈人顾百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并且还都认识,男的自然是周兴海,女的却不是秦时月,而是比秦时月更年轻的一位警花。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起码这阵势看上去不像是要抓人的样子,不过,他注意到老丈人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
难道戴山落网了?
周兴海和那个女警显然来了好一阵了,因为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无六个烟头,并且旁边还摆放着几张a4纸般大小的照片。
不过,没等李新年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周兴海站起身来冲顾百里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你想想起了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百里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那当然,这件事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可一直都是我的一块心病,如果能搞清楚,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周兴海看看站在门口有点忐忑不安的李新年,笑道:“李总回来啦,我们这次是找你岳父了解点事情,跟你没关系。”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瞥了一眼顾百里,狐疑道:“找我爸干嘛?”
周兴海和女警走过来,说道:“我刚才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说完,自顾走掉了。
李新年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警车开出了院子,这才转过身来一脸惊讶道:“爸,警察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跟老戴有关?”
顾百里没有回答女婿的话,而是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李新年说道:“红红还要调养两天才能回来,那边有妈和两个姨妈照看,我先赶回来看看我妈。”
顾百里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你妈又给你生了一个小弟弟,将来的责任就更重了,今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啊。”
李新年一愣,不禁有点纳闷,顾百里的话虽然符合一个长辈的口吻,但未免也过于正式了,听起来似有什么感慨似的。
“爸,警察找你究竟什么事?难道老戴把你也连累了?”李新年疑惑道。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跟大山没关系。”
“那警察找你什么事?刚才你跟警察说了却什么心愿?”李新年好像更奇怪了,不禁刨根问底。
顾百里沉默了好一阵,才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警察来找我是为了了解一桩十几年前的案子。”
“十几年前的案子?什么案子?”李新年惊讶道。
顾百里点上一支烟,似乎有点失神,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当年在东风水库,哦,就是今天的蓝湖淹死了一个人,不过,后来一直没有找到尸体,而我当时就在场,警方曾经找我了解过情况。”
李新年忍不住打断了顾百里,吃惊道:“是不是蒋建刚儿子蒋麒麟的案子?”
顾百里惊讶道:“怎么?你妈跟你说过这件事?”
李新年点点头没有出声。
顾百里迟疑道:“不错,就是这个案子,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警方终于有了发现。”
“警察发现了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顾百里说道:“现在是枯水期,蓝湖的水位降到了最低,昨天有几个游客在裸露出来的沼泽地带发现了一些骨头,最后确认是人骨。”
“啊,难道是蒋麒麟?”李长年吃惊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不过,警察调阅了蓝湖历年死亡者的记录,发现只有蒋麒麟没有找到尸体,于是怀疑这些尸骨就是蒋麒麟的遗骸。
当年蒋麒麟是在蓝湖沼泽地带的芦苇荡中失踪的,而我正好在附近打野鸭子,所以事后警方让我做了一份笔录,今天警察就是根据这份笔录找到我了解一些情况。”
李新年想起了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些照片,疑惑道:“难道他们让你辨认尸骨?”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那些骨头零零散散的,哪里还辨认的出来,不过,警察还在尸骨附近发现了一块生锈的手表,一个没有玻璃的眼镜框,想问问我是不是当年蒋麒麟的东西。”
李新年奇怪道:“警察应该去找蒋家的人问这些事啊,怎么来找你?”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警察说蒋玉佛眼下在国外,蒋如兰也不再本市,所以先来找我了解一下情况。”
“那你认出来了吗?是不是蒋麒麟的东西?”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当年蒋麒麟去东风水库的时候,确实戴了一副当时流行的蛤蟆镜,是不是戴手表就不知道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警察可以通过比对死者和蒋家姐妹的dna来确定是不是蒋麒麟,过几天就知道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谨慎地问道:“爸,你是不是一直在为蒋麒麟的死感到内疚?”
顾百里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不错,毕竟我没有尽到责任,再说,这孩子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
并且还是蒋建刚的独生子,甚至是蒋家的独苗,你妈也因为这件事差点跟蒋建刚反目,你说我能不内疚吗?”
李新年犹豫道:“听我妈说当年蒋麒麟也已经十八九岁了,也不能算孩子,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东风水库,怎么能怪别人呢?”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总归这件事因你妈而起,如果你妈不多事的话,蒋麒麟也不会去东风水库,而我当时只要稍微留意一点,蒋麒麟也不至丧命,所以心里总不是滋味。”
顿了一下,又叹口气道:“但愿这些尸骨是蒋麒麟的,虽然人早就没了,可总比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好多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历年在东风水库出事的死者都有尸体,那很显然,多半就是蒋麒麟了。”
顾百里又心情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迟疑道:“眼下警方也不能确定,还有待对骨殖做鉴定,通过年龄或者dna检测之后才能确定。”
顿了一下,顾百里好像不愿意在谈论这个话题,问道:“你把公司交给小雪,那你自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第431章 家丑
李新年递给老丈人一支烟,说道:“我打算成立一家医药公司。”
顾百里惊讶道:“医药公司?你打算开药店?我看大街上到处都是药店,能赚钱吗?”
李新年知道老丈人对做生意几乎一窍不通,在他的理念中医药公司就相当于街上的药房,于是迟疑道:“爸,医药公司和街上那些大药房不太一样,街上那些药店主要是零售,客户都是老百姓,我的医药公司只做批量生意,主要客户就是那些大药房以及各大医疗机构。”
顾百里疑惑道:“批量生意?你的意思是搞批发?”
李新年敷衍道:“差不多吧。”
顾百里迟疑道:“那要投入多少钱?做批发生意起码要上千万的资金吧?”
李新年笑道:“一千万可不够,实际上我前期投入就需要一个亿的资金。”
顾百里一脸惊讶道:“一个亿?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犹豫道:“我自己只能筹到一半的资金,剩余的资金主要靠银行贷款和股东加盟。”
顾百里担忧道:“一下投入这么多的资金,你有把握吗?不会亏本吧?我看还是要谨慎点,不就是卖药嘛,有必要一下投入上亿资金吗?”
李新年笑道:“爸,我不仅仅是卖药,还经营医疗设备,将来还要自己研发药物,有自己的制药厂。
我也不瞒你,这次在吴中县通过红红表妹的公公已经谈好了一块地,以后就把制药厂建在那里,最终投入的资金恐怕要达到十几个亿呢。”
顾百里惊异道:“十几个亿?哎呀,这事红红跟她妈知道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跟她们谈过这个计划了。”
“她们怎么说?”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妈和红红都挺支持的。”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上次是和徐世军搭档做生意,结果被他坑了,这一次有合作伙伴吗?可别在找徐世军这种人。”
李新年犹豫道:“当然有合作伙伴,其实,我打算跟毛竹园的蒋如兰合作,眼下还没有最后敲定。”
顾百里疑惑道:“毛竹园?难道他们还会买你的药?”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我不是卖药给他们,而是潘凤死后留下不少新药的配方,将来我想生产这些药。”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阴沉着脸说道:“哼,潘凤的药?她能留下什么配方?我听说毛竹园只研究两种药,一种是害人的药,另一种就是虎狼之药。”
李新年一脸意外的样子,不明白老丈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心想,老丈人该不会也吃过毛竹园的玉露丸吧?
“爸,你这话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如果潘凤只研究害人的药,毛竹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找她看病?”李新年笑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说道:“什么名气?还不是打着祖上的那点阴德招摇撞骗?当年我父亲就是吃潘凤的药吃死的。”
李新年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老丈人为什么对毛竹园有这么大的怨气了。
他倒是听顾红提起过顾百里的父亲,好像是在生意破产之后生病了,最后郁郁而终。
这么说来,老丈人的父亲有可能找潘凤看过病,但最终没有治好,所以老丈人对毛竹园产生的怨气也就可以理解了。
“爸,潘凤毕竟不是神仙,不可能治好所有人的病,她自己的两个儿子不也病死了吗?所以,你也没必要对爷爷的死耿耿于怀。”李新年宽慰道。
顾百里阴沉着脸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蒋如兰已经同意跟你合作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已经跟她谈过了,不过,还没有答应,因为赵源也盯上了潘凤的这些药方,他打算投资上百个亿从事药品的研发和生产,所以,蒋如兰还在犹豫。”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还指望个屁啊,蒋如兰难道会抛开自己的姐夫跟你合作?”
李新年有点沮丧道:“实在谈不成也没办法。”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爸,我听说蒋如兰跟赵源好像有什么嫌隙,你以前跟她家的人走的比较近,知不知道蒋如兰跟赵源究竟有什么矛盾?”
顾百里一愣,随即说道:“怎么?你小子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怎么?难道你还想利用蒋如兰和赵源的矛盾?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如果潘凤留下的那些药方真有价值的话,肯定轮不到你,就算蒋如兰跟赵源有矛盾,可蒋玉佛跟她是叔伯姐妹,就算看在蒋玉佛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把药方给你啊。”
李新年犹豫道:“爸,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潘凤临终前把自己遗产进行了分割,她把自己在泰源集团的股份给了蒋玉佛,把秦川医院的股份留给了妙兰。
而把毛竹园和自己的研究成果做为遗产留给了蒋如兰,可赵源野心勃勃,他可不是想跟蒋如兰合作,而是想让蒋如兰转让潘凤的这些药房的专利权,我觉得蒋如兰好像不太愿意。”
顾百里沉思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岳母和潘凤以前多有往来,小雪和蒋如兰的关系也不错,你觉得有必要为了几个药方跟赵源翻脸?”
李新年辩解道:“我也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药方,而是需要蒋如兰的技术和毛竹园的名气,怎么选择完全取决于蒋如兰自己,赵源为什么要跟我翻脸?”
顾百里犹豫道:“如果蒋如兰跟你合作的话,那就等于你坏了赵源的好事,并且介入了人家的家族事务,凭赵源的性子,还不把你恨的咬牙切齿?”
李新年愤愤道:“那他坏我的好事怎么说?”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要去搞什么医药公司了,多半还是为了水电工程的那个项目在赌气吧?”
李新年否认道:“爸,怎么可能呢?我难道会为了跟赵源赌气拿出一个亿去冒险?不过,我倒也真想出口气。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水电工程项目流产就是赵源在暗地里使坏,我被抓可能也跟他有关系。”
顾百里老气横秋地说道:“俗话说和气生财,你如果只是为了出口气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算了。
一来你弄不过赵源,二来潘凤那些药方也未必有什么价值。
另外,就算蒋如兰最后选择了跟你合作,赵源肯定不会罢休,他既然能搅黄你的水电工程项目,也能搅黄你这个项目,到头来可别把老本都赔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爸,我搞这个项目跟赵源没关系,就算蒋如兰不跟我合作,我也照样要干下去。
我不是说了吗?吴中县那块地都已经谈好了,银行贷款也谈的差不多了,公司的注册手续最近就能下来,现在想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
顾百里缓缓点点头,说道:“我也只是提醒你做事要沉稳,既然你岳母和红红都支持你,想必这个项目起码还可以。”
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其实,蒋如兰和赵源之间确实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毕竟是蒋家的家丑,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李新年一脸感兴趣道:“哦?家丑?什么家丑?”
第432章 一物降一物
顾百里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也是后来听蒋家的人提起过这件事。
据说赵源当年看上的并不是蒋玉佛,而是蒋如兰,因为妹妹比姐姐更年轻更漂亮,你知道,蒋玉佛几乎比蒋如兰大了十岁,而赵源起码要比蒋如兰大十五六岁。
也许就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也许是两个人都没有看对眼,所以蒋如兰死活不同意,后来赵源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了蒋玉佛。
本来这事到此也就罢了,毕竟大家最终成了一家人,可没想到赵源对蒋如兰一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后来蒋如兰不知道跟什么男人偷偷生下一个孩子,据说这个男人跟赵源还有点什么关系,起码是个熟人。
你不知道赵源当年可不像现在这么文雅,说句难听话,可谓是五毒俱全,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虽然蒋如兰没有弄到手,可也不愿意让别的男人染指。”
李新年急忙打断老丈人问道:“那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毛竹园的人对这个男人都三缄其口,几乎没人知道,据说赵源在蒋如兰生下孩子没多久,为了泄愤,带着手下几个地痞流氓找那个男人报复。
可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居然把赵源和几个马仔打的头破血流,听说都动枪了,还惊动了公安机关。”
“那后来呢?”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赵源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这件事就没有下文了。
不过,赵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并没有因此放过蒋如兰,据说有一次赵源在毛竹园喝多了酒,正好碰到蒋如兰在睡午觉,于是他兽性大发把蒋如兰给强奸了。”
“啊!强奸?”李新年吃惊道。
顾百里急忙摆摆手,说道:“是不是强奸成功就不知道了,听说潘凤大怒,当着蒋玉佛的面扇了赵源几个耳光。
从那以后,赵源和毛竹园差不多有两三年的时间不来往,直到蒋建刚死后,两家才恢复了来往,不过,听说赵源后来成了太监,再也干不了那种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这是蒋如兰私下干的,她偷偷在赵源的茶水里面下药,干脆把他给阉了。不过,这多半是谣传,如果赵源真的被蒋如兰下药的话,他怎么能忍气吞声?”
说完,哈哈一笑道:“即便蒋玉佛也不会愿意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赵源真的是太监?”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也只有蒋玉佛知道。”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赵源以前是络腮胡,可现在连嘴唇上的胡子都没了。”
李新年狐疑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如兰跟赵源可就不仅仅只是一点过节了,简直可以说就是仇人。”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赵源和蒋玉佛毕竟是夫妻,而赵源也不敢得罪潘凤和蒋建刚。
所以在蒋玉佛的周旋下,起码表面上还过得去,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据说赵源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惧内,也不知道被在蒋玉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李新年顿时兴奋起来,说道:“既然这样,如兰怎么还会跟赵源合作?”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所谓小姨子的屁股大姨子的腿,赵源毕竟是酒后失德,这种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何况还是老黄历了。
蒋如兰如今也是半老徐娘了,未必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何况,赵源现在富甲一方,手里有的是钱。
那些药方既然是潘凤留给蒋如兰的遗产,最终还是要把它变成钱,否则也就是一张纸而已,难道你出的钱还能比赵源多?”
李新年提醒道:“爸,如兰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何况她也不缺钱。”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虽然如此,可人家毕竟还是一家人,撇开蒋如兰跟赵源的过节,起码蒋玉佛跟她还是姐妹吧,这事不用赵源出面,只要蒋玉佛出面就搞定了。”
李新年迟疑道:“爸,你觉得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顾百里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有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蒋如兰和赵源可以说是真正的仇人。”
“什么事?”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谨慎地说道:“这是你听听就行了,做不得真。”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蒋如兰的父亲蒋建民当年死的时候,曾经有谣传说这事跟赵源有关。”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赵源害死了如兰的父亲?”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也许只是谣传。”
李新年疑惑道:“听说蒋建民不是试药的时候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吗?”
顾百里一愣,问道:“你岳母告诉你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天妈聊起蒋家的事情,曾经这么说过。”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蒋家兄弟一前一后见了阎王,社会上说什么的都有。”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如兰的母亲韩梅,于是笑道:“爸,我昨天在吴中县见过如兰的母亲韩梅,当时她正在打太极拳,并且说是你的徒弟呢。”
顾百里一愣,随即摆摆手说道:“什么徒弟?也就是当年照猫画虎跟我学过几天而已。”
顿了一下,奇怪道:“她怎么在吴中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毛竹园在吴中县也搞了一个中草药种植基地,据说韩梅这些年都住在那里。不过,韩梅的太极拳可比我妈打的好多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
李新年笑道:“爸,红红说你自幼习武,当年应该也拜过师吧?”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先后拜过两个师傅,一个是我父亲帮我请的本地一个拳师,那时候还小,也就是闹着玩。
那时候我父亲生意做的挺大,家里条件也好,所以时常捐助一些道观庙宇,认识一些三教九流,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道士,让我拜在了他的门下,这才学到了一点皮毛。”
“哦?这道士是本地人?叫什么?”李新年问道。
第433章 游方道士
顾百里说道:“外地来云游的,俗家名字不清楚,道号纯阳先生。”
“那现在还在本市?”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父亲请他在家里住了三年多,那年我去参军,他就走了。”
“再没见过?”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摇摇头没出声。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余小曼打来的,猜想她可能从顾雪那里已经知道自己回来了。
顾百里见李新年有电话进来,于是站起身来去了自己房间,李新年接通了手机“喂”了一声。
“老旦,你回来了?”只听余小曼低声问道,好像还有点微微喘息。
李新年不禁想起刚被放出来那天在母亲章梅的家里余小曼的放荡和激情,顿时就觉得有点上火,虽然中午在顾雪身上发泄过,可小腹还是有有一股暖流到处乱窜。
“中午刚到。”李新年也有点喘息道。
“晚上有事吗”余小曼问道。
本来这两天顾红不在家,正好可以跟余小曼偷偷约会,可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却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今晚约了个人谈点事,怎么?有什么事吗?”
余小曼好像有点失望,说道:“既然约了人就算了,没什么事,只是打个电话。”
李新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道:“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余小曼急忙说道:“明天中午你来我家吃饭吧。”
李新年心里嫌恶徐世军,对余小曼的家也有点逆反心理,再说,他可不想在徐世军和余小曼睡过的床上干那种事,迟疑道:“你家就不去了吧。”
余小曼急忙道:“我说的是我妈家。”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怎么?你爸妈不在家?”
余小曼说道:“他们去我姨家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明天电话联系吧。”
余小曼好像要坐实这件事,犹豫道:“就别打电话了,反正中午我在家等你,到时候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扭头,忽然看见保姆小翠正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肯定听见了刚才他和余小曼的对话。
“啥事?”李新年瞪着小翠问道。
小翠没好气地说道:“看来晚上又不在家里吃饭了。”
李新年还没出声,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姚鹏打来的。
“李总,听说你回来了,晚上有安排吗?”姚鹏问道。
李新年猜想可能是张富强告诉姚鹏自己回来了,实际上他也正打算约姚鹏见个面,迟疑道:“中午刚回来,没什么安排。”
“那晚上老地方见面,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咱们喝一杯。”姚鹏说道。
李新年知道姚鹏所谓的老地方就是他父母的那栋老房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行啊,等一会儿我就过去。”
说完,挂断了手机。
小翠气哼哼地说道:“顾叔刚才还让我多弄几个菜呢,就知道肯定是白忙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白忙活了?等一会儿大姐和洋洋都要回来吃饭。”
小翠抱怨道:“大姐刚才还打电话回来让顾叔去接洋洋呢,她晚上也有应酬。”
李新年笑道:“那你就陪顾叔和洋洋一起吃吧。”
小翠白了李新年一眼,一转身去了厨房。
李新年站在那里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正好顾百里从里面出来,于是说道:“爸,你去接一下洋洋吧,我晚上约了人,不在家里吃饭了。”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你如果天天在家里吃饭我反倒要担心了,毕竟是上亿的投入呢,忙你的去吧。”
由于晚上要喝酒,所以李新年照例是打出租车去了姚鹏家的老房子,不过,等到房门打开的时候,李新年不禁吃了一惊,因为来开门的人不是姚鹏,而是张君。
“怎么?怎么你在这里?”李新年一脸惊讶道。
难道张君这么快就和姚鹏搞到一起去了?不对啊,中午跟顾雪分手之后,自己还去找过张君,并且跟她谈过公司的筹备工作,但她连姚鹏的名字都没有提起过。
张君朝屋子里偷偷看了一眼,诡秘地小声道:“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刚进门,姚鹏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道:“我也不会做菜,所以就把阿君叫来帮忙了。”
阿君?居然已经叫的这么亲热了?
这么说已经搞到一起了,没想到姚鹏还真有两手,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张君给摆平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当然,两个人都是干柴枯草,只要一点火星就足够点燃了。
“你可以啊,我都没这个面子呢。”李新年冲姚鹏挤挤眼睛说道。心想,既然张君在这里,那今晚就不能谈论万振良的事情了。
张君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哎吆,好像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这个机会似的,我想献殷勤还插不上手呢。”
听了张君的话,李新年又有点疑惑,心想,难道张君真的只是来这里帮忙炒菜的?不可能,起码她和姚鹏在那天认识之后不止是第二次见面,否则姚鹏也开不了这个口。
果然,等到张君进了厨房之后,李新年低声道:“看样子是搞定了。”
姚鹏好像生怕张君听见,急忙把李新年拉进了里面的房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先交个朋友嘛。”
李新年怀疑姚鹏可能已经跟张君在这里偷偷幽会过了,一时似乎对姚鹏的印象有点改变,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怕我这个媒人吃醋?”
姚鹏干笑几声,说道:“不过,今天也不巧,阿君刚来就接到了电话,晚上有个聚会一定要去参加,所以,还有最后一个菜炒好之后就走了。”
正说着,张君在外面叫道:“好了,你们两个可以喝酒了。”
李新年走出来,疑惑道:“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张君解下身上的围裙说道:“本来倒是想跟大鹏一起庆贺你当了爸爸,可突然接到同学的电话,今晚有个饭局必须要去,所以,只好你们两个先庆祝了。”
姚鹏惊讶道:“哎呀,李总当爸爸了?”
李新年不禁纳闷,因为他下午跟张君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顾红生孩子的事情,不清楚她是听谁说的,应该不是顾红告诉她的,否则下午见面的时候她应该会提到这件事。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李新年疑惑道。
张君笑道:“你知不知道今晚这个饭局请的是谁?”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
张君说道:“如果顾红不生孩子的话,她今晚应该是东道主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的导师莅临本市,本来他先给顾红打的电话,可没想到顾红在吴中县生了孩子,所以只能给我打电话,你说我能不出面安排一下吗?”
“杜春谷?”李新年惊讶道。
第434章 虚惊一场
张君点点头说道:“不错,顾红在吴中县生孩子的消息还是从杜老师那里得知的,当时我还有点不太相信,不明白顾红怎么会跑去吴中县生孩子。
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是突然早产了,好在母子平安,她也让我出面组织同学跟杜老师见个面。”
姚鹏笑道:“那今晚咱们两个要好好喝几杯。”
张君拿起车钥匙说道:“那你们好好庆祝吧,我先走了。”
张君离开之后,姚鹏笑道:“你原本是去吴中县参加婚礼,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当爸爸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咱们今天先不谈孩子,我告诉你一件令人诡异的事情。”
姚鹏给李新年斟满了一杯酒,疑惑道:“什么诡异的事情?难道张富强有所发现?”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让张富强去万振良老家万家村走访,他从一个老太太嘴里得知,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从万振良出事之后每年都会收到一笔钱。”
“哦?”姚鹏吃惊道:“你的意思这笔钱是万振良给他们的?”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因为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张富强并没有找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打听这件事。
眼下这笔钱究竟有多少,通过什么途径送到万家村都还是个谜,不过,那个老太太说的很清楚,万振良的舅舅曾经向她透露,这笔钱是万振良给的。”
“这老太太是万振良的什么人?”姚鹏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老太太和万振良没有关系,但她应该和万振良的舅舅曾静有一腿,因为曾静的老婆已经去世了,所以,她知道这个秘密也不奇怪。”
姚鹏好像都没心思喝酒了,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转头盯着李新年小声道:“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通过这笔钱的来路追踪到万振良?”
李新年犹豫道:“这事只能通过警方采取行动,我是无能为力。”
姚鹏急忙说道:“那当然,不过,如果这笔钱来自国外的话,要想抓住万振良也不容易。”
“但起码有了万振良的线索。”李新年说道。
姚鹏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起码证明万振良还活着,并且一直在偷偷给亲戚寄钱。”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这件事可信的话,我觉得万振良的叔伯兄弟万本田多半也是知情者。”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万振良和戴山会不会都躲藏在吴中县啊。”
姚鹏疑惑道:“他们没这么大胆子吧?尤其是万振良,背着这么大的案子怎么敢藏在老家?”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吴中县地处偏僻,境内多山,很多地方几乎都不通车,如果万振良的亲戚提供帮助的话,还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万振良逃去了国外,你想想,万振良其实就是个农民,就算后来在宁安市发了财,可他一不会说外语,二在国外没有亲戚,怎么会出国呢?”
姚鹏犹豫道:“当年万振良曾经许诺帮戴山在国外建立销售点,应该有点关系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不过是他欺骗戴山的伎俩,你们以前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他在国外有业务吗?”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万振良跟本市的几起走私案有牵连,如果他是老大的话,应该和境外有业务上的联系。”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我们也没必要坐在这里瞎猜,只要把万振良的叔叔万山和舅舅曾经抓起来审问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姚鹏又来回踱了几圈,然后说道:“你是做生意的人,应该知道银行或者信托方面的一些业务。
也许,万振良逃跑之前安排了这方面的业务,所以万山和曾静每年都能定时收到一笔钱,但万振良不可能直接亲自去银行办理汇款。”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不管怎么说这条线索不能放弃吧,谁知道这笔钱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如果要动手还是趁早,实不相瞒,昨天张富强又去了一次曾经的家里,可没想到当地村民居然把他当成骗子扭送了派出所。
我怀疑会不会是张富强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引起了万山或者曾静的警觉,说不定这件事跟万本田也有关系。”
姚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起码这件事不能交给吴中县公安局的人去办,等我好好想想,看看从什么地方下手。”
说完,端起酒杯笑道:“看看,都忘记喝酒了,先干一杯,有话慢慢说。”
李新年端起酒杯干了一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妈的,我今天一回家就碰见周兴海和一个女警察在我家里,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来抓我呢。”
姚鹏惊讶道:“周兴海又去你家了?这一次为什么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虚惊一场,周兴海这次不是来找我,而是找我老丈人了解一个案子上的事情。”
“什么案子跟你老丈人有关?”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这个案子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当年蒋建刚的儿子在东风水库神秘失踪的案子,由于当时我老丈人也在场,所以警方找他做过调查。”
姚鹏皱着眉头说道:“这案子我当然听说过,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了?好像是有人在东风水库沼泽地原址发现了一些人骨,附近还找到了一块手表和眼镜框,警方怀疑可能是蒋建刚的儿子蒋麒麟。
听说蒋玉佛在国外,所以周兴海想让我老丈人辨认一下那块手表和眼镜框是不是当年蒋麒麟的东西,说实话,我老丈人即便当年见过,现在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姚鹏一脸恍然道:“原来是这事。”
随即皱皱眉头说道:“如果真是蒋麒麟的遗骨,只要跟蒋玉佛的dna进行比对就能很快搞清楚死者的身份,周兴海怎么跑去找你老丈人辨认遗物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慢慢沉下脸来,气愤道:“怎么?难道他又怀疑上了我老丈人?”
第435章 乡俗
姚鹏急忙摆摆手,端起酒杯说道:“那倒不至于,也许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当年事发的一些细节,你没必要这么敏感,据我所知,这个案子最后定性为意外事故,并不是刑事案件。”
李新年质疑道:“既然是意外事故,为什么三分局刑警队还要郑重其事地调查?”
姚鹏犹豫道:“既然发现了不明身份的遗骨,警方自然要有个说法,如果这些遗骨不属于蒋麒麟的话,那就必须搞清楚死者的身份和死因。”
李新年干掉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说道:“搞清楚也好,我老丈人为了这事自责了十几年呢,如果真是蒋麒麟的话,起码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事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对了,除了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每年收到一笔钱之外,还有什么发现?”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件怪事,我觉得也不合常理。”
“什么怪事?”姚鹏放下筷子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的叔叔万山曾经告诉张富强,万振良自从离开吴中县之后,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竟然再也没有回过万家村。”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不可能吧?”
李新年说道:“反正万山就是这么说的,另外,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后的第五年,他的父母家里盖了新房,可新房落成的时候万振良没有回万家村,只是派了几个马仔去捧场,这就说不过去了。
你知道,农村人新屋落成之后都要举行隆重的上梁仪式,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可做为独子的万振良怎么会缺席呢?”
姚鹏犹豫道:“万振良是个生意人,也许当时确实忙的脱不开身。”
李新年说道:“好,就算他没时间回来参加上梁仪式,可万振良结婚的时候总该带着媳妇回老家见见父母吧,并且后来又有了孩子,可万山说急没有见过万振良的老婆,也没有见过孩子。”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复印了当年有关万振良案子的所有材料,其中就有当年吴中县公安局的人询问万振良一家的笔录。
事实上万振良的父亲万鹏,叔叔万山以及万山的儿子万本田当时都被带到市局接受过调查,只是没有发现他们涉案的证据,最后让他们都回去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根据万鹏的说法,他和老婆在万振良出事前一年还在吴中县县城见过万振良,不过,那是最后一次见他,直到万振良案发再也没有见过。”
李新年疑惑道:“可他为什么再也没有回过万家村呢?为什么跟父母见个面要把他们接到县城呢?”
姚鹏犹豫道:“说万振良自从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万家村,也只是万山的一面之词,万振良毕竟是生意人,一年能回去一两趟就不错了,也许,万振良回去看望父母的时候,万山并不知情。”
李新年摇摇头,反驳道:“看来你对农村的一些习俗还是不太了解,我虽然不是出生在农村,可这些年也跟着老婆多次去过两个姨娘的家里。
对农村人来说,不管你在外面混得多好,每年大年三十是肯定要回去过的,你看看春运就知道了,好多人买不到火车票,就算是骑着摩托车也要千里迢迢往家里赶。
何况,万振良是家里的独子,父母都尚建在,而他本人又在外面发了财,回老家过年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他不仅新屋落成没回去,娶妻生子没回去,连大年三十都不回去,并且坚持了二十来年,你觉得正常吗?”
姚鹏缓缓点点头说道:“确实有点不正常,可万振良的父母并没有在询问笔录中提到这件事,万山的说法存疑,万振良回去看望父母万山也未必就知道。
其实,你丈母娘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也算是成功人士了,按道理回老家也是光宗耀祖,可你扳着指头算算,你丈母娘这么多年回过几次老家?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回去过吗?
万振良也一样,他已经在宁安市成家立业,又有一摊子生意要张罗,再说,他老家还有这么多穷亲戚,也许他压根就不想回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他跟我丈母娘的情况还不一样,我丈母娘确实很少回老家,这是因为她的父母早已过世,家里只有两个姐姐都嫁人了,又没兄弟,不回去过年顺理成章。
可万振良就不同了,他可是父母健在,还是家里的独子,再说,他刚离开吴中县前几年并没有结婚,为什么没有回去呢?
如果是平时偶尔回去看看父母,万山有可能不知道,但如果他过年的时候曾经回去过,做为亲弟弟的万山不可能不知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问道:“那你在怀疑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当年突然离开吴中县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背负着什么大案而当地警方并没有掌握。”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就算万振良从来没有回过万家村,可他经常回吴中县是肯定的,事实上他案发的前一年还把父母接到县城见过面。”
李新年干了一杯酒,疑惑道:“我总觉得这件事很蹊跷,不合情理,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吴中县的人基本上已经不太谈论万振良的案子了,可提起万振良这个人,好像都没什么好印象。
据说万振良虽然很有钱,但非常抠门,没人从他那里得到过好处,他在宁安市发财之后,以前一起做生意的伙伴曾经去宁安市找过他,可他连面都不露,派个马仔就把人打发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万振良的口碑确实不太好,当年戴山跟他合作的时候应该对万振良的底细并不了。”
李新年说道:“相反,老戴在吴中县的口碑还真不错,甚至还有不少人同情他呢。”
姚鹏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新年笑道:“老戴当年还真在吴中县做了不少好事,比如捐资助学,支持当地乡镇企业,虽然不是自己掏腰包,可毕竟为地方做了不少实事。
不像万振良,即便在外面发了大财,可家乡的老百姓却没有得到过他一点好处,相反,他叔伯兄弟万本田每年收购村民水果的时候还刻意压价,打白条,好多人都骂他呢。”
姚鹏笑道:“没想到你在吴中县只待了两三天就了解到不少情况。”
李新年说道:“这倒不是我去刻意打听这些事,而是我老婆二姨妈的亲家是吴中县的常务副县长,对这些事并不陌生,对了,我还在饭局上见过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呢,并且还能排上亲戚。”
姚鹏惊讶道:“范先河都当局长了?前年好像还是副局长。”
“怎么?你认识他?”李新年问道。
第436章 财神爷
姚鹏点点头说道:“前年我们所抓了一个吴中县籍的嫌疑人,曾经去那边做过调查,当时就是范先河接待的,对了,他和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是战友,跟我们分局的朱局都挺熟。”
李新年犹豫道:“不过,他在饭局上倒是绝口不提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
姚鹏笑道:“做为警察,怎么能在饭局上随便谈论案子呢。”说完,端起酒杯跟李新年干了一杯。
李新年试探道:“对了,你们当年调查万振良社会背景的时候,把他的亲属关系应该都搞清楚了吧?”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说道:“直系亲属当然都接受过调查,至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跟案子也没什么关系。”
“那万振良的舅舅曾静呢?他也接受过调查?”李新年问道。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吴中县警方应该调查过,不过,我还真没有见到过他的笔录。”
“可他却跟万山一样每年都能收到万振良的钱,证明他和万振良关系不一般。”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的亲戚基本上都是农民,涉案的可能性不大,曾静收到万振良的钱也不奇怪,毕竟是娘舅嘛。
实际上当年对万振良直属亲戚进行调查的主要目的还是怀疑他们知道万振良的行踪,倒没怀疑他们涉案,实际上吴中县警方的结论是他们也没有能力涉案。”
李新年好像稍稍松了一口气,急忙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万振良的老婆孩子应该都还在本市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万振良案发之后,他老婆石梅也接受了调查,不过没发现她和万振良的案子有什么瓜葛,事实上石梅一直过着阔太太的生活,对万振良公司的事情几乎不闻不问。
据了解,万振良是在宁安市发迹之后才娶了石梅,当时万振良差不多已经三十来岁了吧,可石梅当年才二十岁,并且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很显然,石梅多半是为了钱才嫁给比自己大十来岁的万振良。”
“这个石梅有什么背景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一般的职员,石梅本人连大学都没有上过,高中毕业之后在一家商场当营业员。
听说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被万振良看上了,先是把她弄进了自己公司,没多久就娶了她,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应该二十来岁了吧。”
“那万振良的老婆现在做什么行当?”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前不久才从分局了解到石梅的最新动向,说起来还真有点巧了,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徐世军的那个债主吧?”
李新年疑惑道:“债主?你是说徐世军的同乡徐凯?”
姚鹏摇摇头说道:“怎么?你忘了?其实徐世军的大债主是个名叫鲁润的人,人称鲁哥。”
李新年一拍脑门说道:“想起来了,你是说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他,听说万振良失踪以后,石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鲁润搞上了,整天都在魅力金座鬼混。
她女儿也没学好,经常出入这些娱乐场所,母女两的日子过的倒是挺滋润的,起码不缺钱,看上去像是鲁润在供养她们。”
“这么巧?万振良可能跟鲁润早就认识。”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犹豫道:“没有迹象显示鲁润跟我万振良互相认识,石梅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为了钱才嫁给了万振良,并且经常出入娱乐场所,认识鲁润倒也正常。”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在案发之后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叔叔和舅舅,并且给他们提供生活保障,这么看来他倒是挺有责任心的。
既然连亲戚都这么关心,他怎么会舍得抛弃自己的女儿呢?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万振良很有可能跟他的女儿会有联系。”
姚鹏没好气地说道:“这么重要的关系警方难道还能掉以轻心?实际上警方起码盯着这对母女好多年了,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实际上万振良应该心里很清楚,还不至于愚蠢到跟自己的老婆孩子联系,就像戴山一样,他宁可找你,也不会去找你大姨子和儿子。”
说完,端起酒杯说道:“来来,别光谈案子,喝酒喝酒。”
李新年陪着姚鹏干了一杯,迟疑道:“万振良在案发前是我丈母娘银行的老客户,那你们应该查过他在银行的贷款记录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当然查过,没什么问题,有借有还,手续齐全,纯属正常的商业借贷。”
“那我丈母娘是不是这些贷款的经办人?”李新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跟你丈母娘还真没有多少关系,实际上万振良在你丈母娘银行贷款大多数集中在他来宁安市创业的早期,后来反倒没有几笔,而经办人都不是你丈母娘。”
李新年犹豫道:“这么说万振良之所以在本市创业成功,银行这些贷款应该起了不小的作用。”
姚鹏说道:“那当然,资金很重要,不过,万振良案发之后,警方发现他存在不少违法行为,包括偷税漏税,涉嫌走私,他的所谓投资公司还放高利贷。”
“那你们应该对万振良在本市的社会关系都查清楚了吧?”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那当然,实际上万振良在本市并没有多少社会关系,除了他老婆孩子之外,还有一个情妇,剩下就是生意上的来往,甚至都没有发现他和本市官场上的人有什么联系。”
李新年下意识地哼了一声,说道:“他也没必要跟官场上的人来往,只要搞定了蒋建刚这个财神爷就什么都有了。
其实他盯上戴山可能只是为了找个担保人,而骗贷的事情会不会暗中早就跟蒋建刚商量好了。”
姚鹏迟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很显然,这笔贷款蒋建刚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也是当年他受到审查的原因,遗憾的是没等查清楚他就死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也不排除他和戴山互相勾结的可能性。”
第437章 祭日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戴山和万振良策划了这起骗贷案的话,那老戴手里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了,两个人就算不是二一添作五,但老戴起码能拿到几个亿吧。”
姚鹏叹口气说道:“以前警方只是以万振良骗贷案来定性,可现在案情却越来越复杂了,昨天市局前头的专案组已经正式成立,你那个亲戚也是专案组的成员呢。”
“亲戚?”李新年一愣,随即意识到姚鹏说的应该是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扯得上亲戚吗?”
姚鹏摆摆手,笑道:“对了,你交代的人物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等等。”说完,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你要的名单。”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名单?”
姚鹏笑道:“看看,自己都忘记了吧?你不是想要一份你老婆去年出国考察的时候所有成员的名单吗?”
李新年一拍脑门,笑道:“我还真差点忘了。”
姚鹏说道:“女人没有在名单上,这里都是男人,年龄最大的六十一岁,最小的三十三岁,我是看不出所以然,你自己看看哪个人的嫌疑最大。”
李新年没出声,低头把名单看了一遍,除了杜秋谷的名字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即便“王涛”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他是什么金融监管局的局长,并且去年曾经把他当过嫌疑人,而事实上对他的底细却一无所知。
“看是看不出来的,必须先搞清楚他们的社会背景,然后才能找出跟我老婆之间有什么联系。”李新年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说道。
姚鹏惊讶道:“你该不会让我去把每个人的社会关系都查一遍吧,这可是有点难度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先放一放,等我回去在琢磨琢磨。”
姚鹏谨慎道:“李总,你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难道还要揪着这件事放?”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不该搞清楚事实真相吗?”
姚鹏笑道:“我是担心万一被你老婆知道你在暗地里调查她的话,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夫妻关系。”
李新年怏怏道:“那就小心点,不让她知道。”说完,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我老婆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这里又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查一下。”
“什么事?”姚鹏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查查赵源的社会关系?”
姚鹏一愣,惊讶道:“赵源的社会关系?你查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你也别问我干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可复杂了,赵源的社会关系可不像平常人,他认识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李新年打断姚鹏说道:“我只要限定三个条件,这件事就简单了。”
“什么条件?”姚鹏不解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一个条件,这个人必须跟赵源很熟,年龄不超过五十岁,可能还有点道上的背景。”
姚鹏笑道:“那也如大海捞针,赵源以前本来就是道上的人,交往的人数恐怕都上百了。”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姚鹏,说道:“你还没有听我剩下的二个条件呢。”
姚鹏端起酒杯笑道:“好好,你说,还有什么条件。”
李新年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人必须已经死了,并且每年的忌日是在三月二十号。”
姚鹏惊讶道:“已经死了?既然是死人,你还打听什么?”
李新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盯着姚鹏说道:“你先别管我干什么,你只告诉我,有了这三个条件的限定以后,能不能查清这件事。”
姚鹏疑惑道:“赵源认识的人恐怕不会只死了一个人吧?不过,不可能都死在三月二十号。”
李新年说道:“不错,这下范围就小多了。”
姚鹏迟疑道:“赵源在本市除了毛竹园之外倒也没几个亲戚,他祖籍马达县,不清楚那边还有没有亲友。”
“也不限于亲戚,包括以前跟他混的喽啰。”李新年说道。
姚鹏端着酒杯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不是现成就有一个吗?你难道不记得我以前跟你提到过的赵光波?”
“赵光波?”李新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姚鹏笑道:“李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忘了?马达县曾经的首富赵光波,因为组织黑社会罪以及牵涉几条命案,结果被判了死刑,他跟赵源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急忙问道:“你说的这个赵光波多大年纪?跟赵源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被枪毙的时候好像还不到四十岁吧?现在也不会超过五十岁,至于跟赵源是什么亲戚关系,我就不清楚了,也许只是沾亲带故,毕竟他们都姓赵。”
“他是什么时候被枪毙的?”李新年问道。
姚鹏仰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哎呀,我也记不太清了,差不多有八九年了吧?”
李新年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赵光波是马达县人。”
说完,忽然心中一动,心想,起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赵光波虽然是马达县人,但和赵源有亲戚关系,如兰有可能通过什么机会认识了他。
二是赵光波是因为犯罪被枪毙的,确实见不得人,八九年前妙兰应该十四五岁,已经懂事了,从那天晚上妙兰上香的情形来看,她显然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难道赵光波真的是妙兰的生父?
“哎呀,那你知道赵光波被枪毙的具体日期吗?”李新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
姚鹏一脸狐疑的样子,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容易,我打个电话就能查清楚。”
“那你赶紧问问。”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
姚鹏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道:“小张,你在我们内部网上查一下,我记得好像是六年前还是五年前,马达县打掉了一个黑社会组织,老大叫赵光波,后来被判了死刑,我想知道执行死刑的日期,你快点啊,我在等着呢。”
说完,放下手机,端起酒杯跟李新年碰了一下,说道:“马上就会有消息。”
两人刚刚干完一杯酒,姚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438章 惊人的巧合
姚鹏只是嘴里嗯嗯几声,并没有说话,可他放下手机之后,却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
“怎么样?”李新年问道,不知为什么,一颗心砰砰乱跳。
姚鹏惊讶道:“还真让你说着了,赵光波是在九年前的三月二十号在马达县伏法,当时还召开了公审大会。”
顿了一下,一脸不解道:“怎么?难道赵光波就是你要找的人?究竟怎么回事?”
李新年就像是没有听见姚鹏的话,呆呆地楞在那里。
难道是巧合?妙兰的生父跟赵光波死在同一天?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几率应该非常小,当然,如果没有前提条件的话,也不能排除巧合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赵光波跟赵源沾亲带故,也可以说跟如兰沾亲带故,他们并不是两个毫无联系的陌生人。
此外,如兰和毛竹园的人为什么一直对外界隐瞒女儿生父的秘密?难道仅仅是因为妙兰是个私生子?
如果赵光波真是妙兰的父亲的话,一个被枪毙的罪犯,对她们母女来说简直就是耻辱,所以,赵光波见不得人。
可如兰怎么会跟远在马达县的赵光波有感情纠葛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那天晚上母女两个半夜烧纸钱的情形来看,如兰绝对不会是受到赵光波的胁迫,肯定是自愿的,并且还心甘情愿帮他生了个女儿,可见两个人感情不浅。
按照老丈人先前的说法,如兰在生下私生子之后,赵源曾经带人上门兴师问罪,并且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还动了枪,这一点也符合赵光波的身份。
另外,如兰跟赵光相好的时候应该年纪还很小,并且非常机密,否则赵源不可能在如兰生下孩子之后才找上门去,说不定早就出面阻止了。
这么看来,赵光波当时很有可能是有妇之夫,如兰属于第三者插足,否则,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
“李总,到底怎么回事?”姚鹏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忍不住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事等我有了结论之后再告诉你,眼下还不敢肯定,赵光波既然是个死刑犯,想必警方有他的详细资料,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一份。”
姚鹏楞了一会儿,有点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明天我就想办法给你搞一份赵光波的详细资料。
不过,我确实不明白你怎么会去研究一个已经死了八九年的人,难道赵光波跟万振良的案子有什么牵扯?”
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说道:“我不是说了吗?等我搞清楚真相之后再告诉你。”
姚鹏笑着摆摆手,说道:“好好,我再不问了,喝酒喝酒。”
两个人干了一杯,一瓶子酒几乎已经到底了。
“对了,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姚鹏吃了一口菜说道。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事还需要考虑很久?”
姚鹏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有点答非所问地说道:“胖子终于露面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猜测这事应该跟徐世军有关。“哦,你见他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就是你去吴中县的第二天,忽然接到他的电话,约我晚上一直起吃饭,没想到他已经装上了假肢,说实话,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少了一条腿。”
“你们在一起吃饭了?”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说道:“我们就在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餐厅吃了一顿饭,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和余小曼办理了离婚手续,显然心情不太好。”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怎么说?”
姚鹏说道:“刚开始什么都不说,只是闷头喝酒,后来倒是借着酒劲把你骂的狗血喷头。”
“骂我?艹,他还有脸骂我?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李新年愤愤地说道。
姚鹏叹口气道:“说实话,我一直认为你和胖子合作的很愉快,可从昨晚他说的那些话来看,其实他心里早就对你不满了,还不仅是不满,甚至可以说心里充满了怨恨。”
李新年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瞪着姚鹏质问道:“怨恨?他简直不是人,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姚鹏犹豫道:“先是扯你们经济上的事情,说你背着他挪用公司的资金,建立自己的小金库,并且瞒着他给你大姨子借了上百万的钱,最后又勾结他老婆夺走了他在公司的股份。”
李新年骂道:“我艹,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应该就是他陷害我的原因吧?”
姚鹏摇摇头说道:“他压根就不承认陷害你,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认为车祸肯定跟你有关。我也问过他了,那天晚上在车祸现场究竟听见了什么?”
“他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犹豫道:“徐世军说张福平确实说有个姓李的雇佣了他,而他在马达县之所以谎称车祸是针对你的,主要还是担心你会趁着他昏迷不醒继续对他下手,他甚至说余小曼有可能也参与了对他的谋杀。”
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王八蛋简直是变态,难道你相信他的话?”
姚鹏笑道:“我当然不信他空口无凭的话,不过,胖子显然不甘心,他说又去分局找过周兴海。”
李新年吃惊道:“他去找周兴海干什么?”
姚鹏说道:“那还用问吗?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想讨个公道。上一次他报警主要是举报张福平,倒没有一口咬定你。
可这一次他一口咬定是你雇佣了张福平,目的就是为了侵吞他在公司的股份,同时霸占他的老婆,说实话,要不是胖子拿不出证据的话,你恐怕还要进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看来,我被放出来他心里不平衡啊。”
姚鹏犹豫道:“我劝过他,经济上的纠纷大家可以商量,但如果刻意诬陷的话就必须追究法律责任。
现在张福平已经死了,除非他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凭他一个人的指控警方不可能再次对你采取行动。”
“经济纠纷?”李新年气愤道:“我跟他有什么经济纠纷?”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胖子这次找我好像就是想让我给你传个话。”
“传什么话?”李新年疑惑道。
第439章 左右为难
姚鹏迟疑道:“他说股份被你转到他儿子名下就认了,但是你必须把去年的分红给他,据他说有六七百万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原来他是在打这个算盘,难道他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我就会给他钱?别做梦了。”
姚鹏问道:“那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给他?”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公司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股东,去年所有的股东都没有分红,凭什么要给他一个人分红?
他难道不知道吗?我进去之前敲定的一笔大买卖已经黄了,可以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没让他赔偿损失就不错了。”
姚鹏叹口气说道:“我估计胖子的债主有可能又催债了,他恐怕指望用这笔分红还账呢。”
李新年听姚鹏好像有点同情的口气,愤愤道:“那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分不分红完全取决于经营情况,我已经决定去年不分红了。”
姚鹏端起酒杯干了一杯,说道:“我问他从鲁润那里借来的三百万块钱干什么用了,他说还了一部分赌债,剩下的拿去炒期货赔掉了。”
李新年骂道:“放他娘的狗屁,我怎么没听说他炒过期货?”
姚鹏摆摆手说道:“不管是真是假,他借鲁润三百万块钱确有其事。”
李新年奇怪道:“那个鲁润跟他什么关系?难道就这么轻易一下借给他三百万?如果他质押股权的话,必须让我知道,否则也无效啊。”
姚鹏说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他说是把家里的房子给抵押了,一栋就是他和余小曼的房子,还有余小曼家里的一栋老房子,都被他抵押了,余小曼好像也才知道这件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先前接到过余小曼的电话,听她的意思好像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房子被抵押的事情。
“这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我看赌瘾上来连老婆都会拿去做抵押。”李新年愤愤地说道。
姚鹏叹了口气没说话。
李新年盯着姚鹏问道:“你说有件事要告诉我,难道就是这件事?”
姚鹏摇摇头,犹豫道:“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他说如果你不把钱给他的话,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把柄?我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姚鹏说道:“我也问他了,他不说,反正听他的意思好像他手里掌握的东西你应该很忌惮,如果你不给他钱的话就要公开。”
李新年想起了已经被公开的顾红那两张照片以及妙兰的推断,哼了一声道:“他少给我来这一套,我自认为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姚鹏小声道:“会不会跟你的生意有关,你们可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这方面他可是知根知底。”
李新年想了一下,笑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偷税漏税或者做过什么违法的买卖啊。”
姚鹏疑惑道:“可除了车祸之外,他还能抓住你的什么把柄呢?我估计他还不至于幼稚到靠恐吓让你乖乖把钱拿出来吧,也许,他手里真掌握着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
李新年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我确实想不起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你别理他,有本事就让他来找我好了,以前我总是对他心太软,今后不会再客气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们两个是不是找个机会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谈,大家在一起合作毕竟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公开说呢,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没有什么好谈的,他想使坏的话就尽管放马过来,哼,我还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也不想想,把我的公司整垮了对他儿子有什么好处。”
姚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一个人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心理上肯定会出现问题,有些事你也不要跟他计较。
说实话,那天晚上见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确实让我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要不是这次变故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变成这样。”
李新年明白,虽然徐世军跟自己既是同学,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真正论起感情来,还是姚鹏跟徐世军要深的多。
毕竟,他们是发小,并且两家人都有过亲密的交往。
而姚鹏家里经济比较拮据,想必徐世军以前也曾给过他不少帮助,所以,姚鹏同情徐世军倒也不奇怪。
“老姚,你没必要在我跟他之间左右为难,我们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有什么事让他亲自来找我。
那天我刚从看守所出来他不就给我打祝贺的电话了吗?怎么说到正事反倒羞羞答答需要人传话了?”
姚鹏说道:“我也是这么跟胖子说的,因为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了解,所以也插不上嘴,今天之所以跟你谈这件事,主要还是担心你们最后搞得彼此下不来台。”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抽了几口,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我就是再恨他,也还不至于跟一个废人过不去。
所以,只要他别来找事,我只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过往的一切一笔购销,但如果他还要继续折腾我的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倒要看看他最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
姚鹏摆摆手说道:“只要你觉得没有把柄被他抓住的话,那就等于我什么都没说,咱们不提这事了,喝酒喝酒。”
李新年晚上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多了,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也没开灯,惦着脚尖摸黑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干脆也不洗漱了,脱了衣服就倒在了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徐世军让姚鹏传的话,不一会儿就有点迷糊了。
不一会儿,隐约听见房门轻微的响动,急忙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只见一个影子走了进来,顿时吃了一惊,酒也醒了大半,急忙坐起身来问道:“谁?”
第440章 胆大包天
只听女人的一声轻笑,一个热乎乎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不用问,偷偷摸进卧室的是顾雪。
“哎呀,你疯了,爸在家呢。”李新年没想到顾雪的胆子这么大,吓得压低声音焦急道。
顾雪轻笑一声,只顾搂着李新年的身子,一张滚烫的脸在他胸口不停蹭着,哼哼道:“爸早就睡着了,人家等你半天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李新年不用问就知道大姨子今晚肯定喝了不少酒,正兴奋着呢。
“哎呀,快出去,万一爸醒过来怎么办?”李新年把顾雪推了几下没推开,只好小声警告道。
顾雪就像八爪鱼似地缠着李新年不松手,嗔道:“醒来又怎么样?难道他还会去我的卧室查看?”
嘴里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在顾雪带点急迫的动作和酒精的作用下,已经亢奋起来了,并且觉得相当的刺激。
“你这个骚货,中午不是才喂饱你吗?”李新年在顾雪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喘息道。
顾雪伸手把李新年推到在床上,抬腿就跨了上去,呻吟道:“中午是中午,现在是现在,怎么,是不是又不行了?”说完,就策马扬鞭驰骋起来。
可能是因为过于刺激敏感的神经,两个人都没有坚持多久。
不一会儿,只见顾雪猛地扑在李新年身上,好像生怕自己叫出声来,一口咬住了李新年的肩膀,反倒痛的李新年闷哼了一声,随即就如大江入海般激荡不已。
“快回你自己房间去,千万别被爸发现了。”良久,李新年拍拍趴在那里还微微颤抖的顾雪,低声说道。
顾雪软绵绵的趴在李新年身上不动,嘴巴贴着他的耳边哼哼道:“就这点胆子,还敢偷大姨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嘀咕道:“谁偷谁啊。”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怎么?难道是我偷你?”
李新年摸着顾雪的硕臀,轻笑道:“这可是我和红红的卧室,难道我邀请你进来了吗?”
顾雪嗔道:“这是我家,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睡这张床。”
啪的一声,顾雪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嘴里销魂地呻吟了一声,然后从李新年身上翻下来,躺在了他身边。
“你今晚请谁吃饭?”李新年坐起身来,摸出一支烟点上,问道。
顾雪懒洋洋地说道:“老郑介绍的一个客户,打算跟我们长期合作。”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奇怪,我出来也好几天了,可老郑居然都没有给我打个电话。”
顾雪嘟囔道:“老郑说了,他现在是你的马仔,没事不好骚扰你,如果你有什么指示的话自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李新年笑道:“这小子倒是学乖了。”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今晚余小曼也去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惦记着她,怎么?你还真担心老郑上了她?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余小曼可是聪明人,心里很清楚你对她流口水呢,为了自己的利益怎么会让老郑碰她,这辈子恐怕都拴在你的裤腰带上了。”
李新年骂道:“你这贼婆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顾雪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慵懒地翻了一个身。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明天搞个股东会纪要,大概内容是公司今年要拓展新的业务,需要筹措资金,所以去年的股东就不分红了,搞好之后让股东都签字,让余小曼也签上。”
“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道:“还是要有一个正式文件,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我和胖子两个股东了,不能总是口头协议。”
顾雪嗔道:“怎么?难道还有人追着你的屁股要钱?”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胖子让姚鹏给我带话,说是股份转到他儿子名下就算了,但必须把去年的分红给他。”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倒是说的轻巧,他说给他就给他了吗?”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姚鹏说胖子好像抓住了我什么把柄,如果不给他钱的就要报复。”
“把柄?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顾雪诧异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纳闷呢,还好以前没有让他插手财务,否则非被他弄出点事来。”
顾雪冷笑道:“他这是虚张声势,你让他去折腾,欧阳已经把公司的账目全部完善了,晾他也抓不住什么把柄。”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总觉得这混蛋的话听起来好像有恃无恐,否则不会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可我怎么也想不出他手里有什么把柄。”
“既然没有你怕什么?”顾雪嗔道。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听姚鹏说胖子最近去过公安局,说是要讨回公道,并且一口咬定是我雇佣张福平杀他。”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就让他去折腾,张福平的供词都没用,他空口无凭难道警察会听他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会不会他手里真的掌握什么证据啊。”
顾雪吃惊道:“什么?难道张福平真的是你雇来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胡说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雪疑惑道:“既然跟你无关,那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也许他能捏造出什么证据,就像张福平一样,我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诬陷我,所以不得不防着点。”
顾雪哼了一声道:“现在余小曼已经跟他离婚了,并且还是孩子的监护人,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波,你怕他干什么,不过是一个废人。”
李新年没出声。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说道:“对了,如兰回来了,下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李新年惊讶道:“她不是说要在那边待两天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这我哪儿知道?”顾雪说道。
“她找你有事?”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她也没说具体有什么事,只是问我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去一趟毛竹园。”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肯定是为了她弟弟的事情回来的。”
顾雪吃惊道:“她弟弟?她弟弟不是早死了吗?”
李新年说道:“怎么?爸没跟你说?今天下午警察来过家里呢。”
说完,把东风水库发现疑似蒋麒麟遗骸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听说蒋玉佛在国外,一时赶不回来。”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还真淹死了。”
李新年迟疑道:“眼下警方也只是怀疑,并不能确定就是蒋麒麟的遗骸,可能要找蒋玉佛做dna鉴定吧。”
顾雪奇怪道:“那她找我干什么?这事跟我也没关系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为了这事,既然她主动叫你去,你正好再帮我探探她的口风,你就说我已经跟你谈过成立医药公司的计划了。”
正说着,外面好像忽然传来响动,李新年急忙一把捂住了顾雪的嘴,然后两个人屏声静气地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听见。
李新年跳下床来,轻轻打开房门朝着外面窥视了一会儿,然后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小声道:“我刚才好像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自己卧室去吧。”
顾雪嗔道:“你这是做贼心虚吧?我怎么没听见?瞧你这点胆量。”
嘴里这么说,还是拿起睡衣下了床,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低声道:“难道你没注意到吗?我现在用的香水跟红红一个牌子。”
说完,轻笑一声,也不穿睡衣,就这么光着屁股走了出去。
第441章 不在名单上的人
姚鹏送走了李新年之后,并没有离开老房子,而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然后就听到有人敲门,急忙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三分局局长朱天虎穿着一身便装站在门口。
“他刚走。”姚鹏说道。
朱天虎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客厅,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说道:“他刚从吴中县回来?”
姚鹏也坐了下来,点点头说道:“中午才到。”
“他说了些什么?”朱天虎问道。
姚鹏说道:“有两件事向你汇报,一是张富强在万振良的老家万家村打听到一件离奇的事情,据李新年说,万振良的叔叔万山和舅舅曾静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接受万振良的资助。”
“哦?”朱天虎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消息可靠吗?”
姚鹏点点头,说道:“李新年说这是曾静的相好亲口说的,应该不会错,只是还不清楚这笔钱是通过什么渠道到达万山和曾静的手里。”
朱天虎默默抽了几口烟,说道:“不管是什么渠道,这是一条重要线索,我马上安排人进行调查。”
“如果这笔钱真的来自万振良的话,我担心会惊动他。”姚鹏说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当然不能公开调查,也许可以在当地找一个可靠的人。”
姚鹏犹豫道:“那这个人一定要可靠。”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什么事?”
姚鹏迟疑道:“还有一件事跟万振良的案子没关系,可我觉得很奇怪,李新年好像对马达县黑社会头子赵光波感兴趣。”
朱天虎疑惑道:“赵光波骨头都已经腐烂了,他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姚鹏皱着眉头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今天忽然让我帮他打听一个人,并且还设定了三个条件。
一是这个人必须跟赵源有关系,二是年纪不超过五十岁,三是已经死亡,并且忌日是三月二十号。
当时我也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意图,不过,马上就想起了赵光波,因为他和赵源沾亲带故,令人惊讶的是,赵光波被枪毙的日子正是三月二十号。”
朱天虎的眉头皱成了一疙瘩,好一阵才疑惑道:“他这是在唱哪出戏?你没问问他?”
姚鹏说道:“我问了他好几次,但他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肯说,我也不好多问。”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解道:“按理说赵光波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啊。他打听这件事会不会跟赵源有关。”
“你肯定他要找的这个人就是赵光波?”朱天虎质疑道。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说的忌日居然跟赵光波伏法的时间吻合。并且李新年让我帮他搞一份赵光波的详细材料。”
“难道他发现了赵源的什么违法勾当?”朱天虎猜测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据我了解,李新年跟赵源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再说,他关注的是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不可能又扯到赵源身上。”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也不能说李新年跟赵光波八竿子打不着。”
姚鹏狐疑道:“怎么?李新年跟赵光波会有什么关系?赵光波被枪毙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呢。”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说李新年跟赵光波有什么直接关系,实际上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但他还是被卷进来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不提起李新年打听赵光波的事情,我倒也想不起来,可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姚鹏问道。
朱天虎缓缓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赖昌星的红楼吧,当年赵光波在宁安市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场所,只是规模没有红楼这么大,但也极尽奢华之能事。”
“你说的是天香楼吧?”姚鹏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赵光波被抓之后,交代过那些年曾经去过天香楼的有关政府官员的名单,这份名单中就有谭冰、顾百里以及戴山,可以说一家人去了一半。”
姚鹏打断朱天虎,吃惊道:“怎么?难道谭冰和赵光波有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当年去天香楼的人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跟赵光波的案子有牵连。
大多数人要么是碍于面子,要么是经人介绍去那里吃吃饭,赵光波只不过是利用天香楼物色自己的猎物罢了。不过,顾百里夫妻和戴山显然认识赵光波,这一点不容置疑。”
“我听说当年凡是去过天香楼的政府官员要么接受调查,要么接受诫勉谈话,难道警方也找过谭冰一家人?”姚鹏小声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倒是没有找过谭冰,因为她是蒋建刚带去的,所以,蒋建刚接受过调查,但他做为行长跟赵光波没有经济上的来往,跟赵光波的案子更是没有任何牵扯。
不过,蒋建刚说他只带谭冰去过几次天香楼,戴山和顾百里是什么时候去、跟谁一起去就不清楚了。
后来市里面主管工业的付市长雷春曾经找戴山谈过话,可也只是走走形式,没有下文,而顾百里也算不上政府官员,也没人找过他。”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笑道:“朱局,你说这件事跟李新年打听赵光波有什么关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没说跟李新年有什么关系,只是说到赵光波,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顿了一下,忽然问道:“李新年跟你提起过蒋如兰吗?”
姚鹏摇摇头说道:“今晚一句都没有提到蒋如兰,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徐世军,现在看来两个人算是彻底翻脸了。”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一个侵吞别人的财产,霸占别人的老婆,另一个则诬陷栽赃,那还能不翻脸?
不过,李新年算是赢家,所以徐世军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他那天跟周兴海扬言要把官司打到中南海去呢。”
姚鹏笑道:“他也只不过说说而已,我看李新年不会退缩,显然不相信徐世军手里有什么杀手锏。”
朱天虎叹口气说道:“我倒是希望徐世军能拿出杀手锏,否则,这个案子基本上走进死胡同了,眼下也只能指望抓到张福平的同伙张新民了。”
姚鹏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李新年说周队今天去他家找顾百里打听东风水库发现遗骸的事情。”
朱天虎楞了一下,疑惑道:“我怎么没听周兴海说过这件事?他去找顾百里干什么?”
姚鹏迟疑道:“据说当年蒋麒麟失踪的时候顾百里也在场。”
朱天虎不高兴道:“他这不是多事吗?我让他找蒋玉佛和蒋如兰,找顾百里有什么用?”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遗骸确定身份了吗?”
朱天虎犹豫道:“初步判断应该不是蒋麒麟,经过检测,目前大概判断遗骸的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不过,还需要跟蒋玉佛或者蒋如兰进行dna比对才能最终确认。”
姚鹏说道:“我倒是希望就是蒋麒麟,这样也就好结案了,如果不是蒋麒麟的话,那就意味着又多了一起无头案,又有得忙活了。”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不管是不是蒋麒麟,恐怕都无法仓促结案了。”
“为什么?”姚鹏不解道。、
第442章 南红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法医在一块骨头上发现了一个洞痕,经过检测,确定属于弹痕,也就是说,死者不是溺毙,而是死于枪杀,只是洞痕已经不完整了,无法确认子弹的类型。”
顿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多半不是蒋麒麟,据法医判断,这具遗骸的死亡时间起码二十年以上,而蒋麒麟的死亡时间没有这么长。”
“谋杀?”姚鹏惊讶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基本上可以确认,我已经让祁局给各分局下达了一份调查通报,从明天开始清理本市范围内所有的失踪案,看看能不能搞清楚死者的身份。”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姚鹏说道。
朱天虎有点无奈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毕竟是一桩刑事案件,并且还涉枪。”
姚鹏笑道:“二十多年前很少听说枪案。”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那时候枪械管理比现在还混乱,后来集中清理过一次,收缴上来的枪支五花八门,还真令人眼花缭乱。”
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这两天翻看了一下蒋麒麟失踪时候的有关材料。
发现其中有一份派出所问询顾百里的笔录,当年顾百里就是带着一支小口径步枪去东风水库打野鸭子,正好被派出所没收了。”
姚鹏笑道:“顾百里那时候负责金库的安全,别说小口径步枪了,就是制式手枪也有吧。”
顿了一下,又笑道:“如果遗骸真是蒋麒麟的话,顾百里可就说不清了。”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看看表,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对了,李新年这次去吴中县参加婚礼认识了不少当地的头面人物,其中就包括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
他也侧面打听过万振良的事情,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怀疑万振良和戴山很有可能藏在吴中县境内,虽然这只是他的预感,可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天虎犹豫道:“他有什么根据?”
姚鹏摇摇头说道:“他说那里地形复杂,交通不便,再加上万振良还有亲戚照应,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另外,据李新年说,万振良在本地倒是没有什么好口碑,反倒是戴山当年曾经帮助当地做过不少好事,在当地的口碑不错,听他的意思,戴山也有可能在那里藏身。”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可能性不大,自从万振良失踪之后,吴中县警方在当地严密布控了这么多年,如果万振良在那里藏身的话,不可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顿了一下,摸着下巴迟疑道:“不过,戴山倒是很难说,毕竟,吴中县是他丈母娘的老家。”
“那要不要在吴中县进行大规模的排查?”姚鹏问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大规模排查只能打草惊蛇,过两天我让范先河来一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良策。”
姚鹏谨慎道:“但根据李新年的说法,戴山在当地有良好的关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起码老范我还是信得过的。”顿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姚鹏说道:“暂时没了。”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李新年这条线很重要,你必须随时掌握他的动态,如果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姚鹏站起身来说道:“是。”
朱天虎走到门口,正要伸手开门,可又停了下来,盯着姚鹏说道:“万振良戴山专案组昨天在市局已经正式成立,公开的成员有十一名,但实际上有十四名,虽然名单里没有你和张富强的名字,但你们也是正式成员之一。”
姚鹏正色说道:“我们明白自己的责任。”
朱天虎点点头,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姚鹏关上房门,站在窗口看着朱天虎的车离去,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问道:“富强,你回来了吗?我马上要见你。”
早晨,李新年被窗外哗哗大雨声吵醒,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钟了,急忙起床,在客厅里碰见了小翠,问道:“大姐走了?”
小翠没好气地说道:“都几点了?早就和洋洋一起走了。”
“叔叔呢?”李新年又问道。
小翠冲门外努努嘴。
李新年走到窗口,果然看见顾百里站在外面的门廊下面抽烟,知道今天老丈人不能去公园秀太极拳了,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笑道:“爸,今天去不成公园了吧?”
顾百里扭头看了女婿一眼,嘟囔道:“梅雨季节到了,最近恐怕每天都要下雨。”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琢磨了两天,给你女儿想了一个名字。”
“哦?什么名字?”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摸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母亲的名字里有个红字,而吴中县出产南红,我看,干脆就叫李南红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爸,意思倒是挺好,就是不太吉利。”
顾百里瞪着女婿质问道:“怎么不吉利了?”
李新年干笑道:“万一双儿长大以后从事影视业的话,岂不是红不起来?难红嘛。”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瞎联系吗?我看见一个有名的女演员手腕上经常戴着一串南红呢,不是照样大红大紫?”
李新年也不好佛了老丈人的好意,笑道:“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还是等妈和红红回来在商量一下吧,反正也不着急。”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你妈能起个什么好名字,你听听小雪和红红的名字就知道了,多俗气。对了,洋洋的名字也是她起的,连洋洋自己都不满意呢。”
李新年笑道:“主要是看红红,只要她没意见就行。”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今天不出门?”
李新年犹豫道:“等一会儿要出去办点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那赶紧去吃早饭吧。”
李新年伸了个懒腰,刚走进屋子就听见顾百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在门口故意磨叽了一会儿,只听顾百里小声说道:“没出什么岔子吧?”接下来声音越来越小,李新年没有听清楚。
第443章 被偷了
李新年吃过早饭先去女子医院看望母亲章梅,一路上还念叨着:李南红,李南红,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也不错,看来老丈人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字倒是挺上心的。
可没想到章梅见了李新年马上得意地说道::“旦旦,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已经给孙女想好了名字。”
李新年笑道:“妈,你又想到了什么好名字啊。”
章梅说道:“孩子母亲的名字里有个红字,又是出生在吴中县,而吴中县出产南红,所以,孙女干脆就叫李南红吧。”
李新年怔怔地愣住了,不用问,这个名字绝对不是母亲想起来的,肯定是老丈人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连名字的含义都跟早上老丈人的口气一模一样。
“妈,这名字是你自己想起来的?”李新年一脸狐疑道。
章梅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李新年问道:“妈,你知道南红是什么东西吗?”
章梅嗔道:“怎么?难道妈这么孤陋寡闻连南红都不知道吗?”
说完,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锦盒,笑道:“你看,我连给外孙女的见面礼都准备好了,这是我昨晚让老秦特意回去取来的。”
李新年一脸疑惑地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只见盒子里居然放着一只色泽艳丽的南红手镯。
他虽然对南红没有研究,可这串南红的颜色几乎趋于正红,并且通体没有任何瑕疵,显然是南红中的上品。
“妈,你哪儿买来的?怎么从没见你带过啊。”李新年惊讶道。
章梅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年我出去旅游买来的。”
李新年狐疑道:“买来的?该不会是假的吧?多少钱买的?”
章梅急忙说道:“怎么会是假的,我专门找专家鉴定过,专家说这只手镯属于上品中的锦红,并且还是苏工制作,价格就不好说了。”
“那你买来的时候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章梅有点支支吾吾道:“我买来的时候便宜,也就万把块钱。”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母亲在撒谎,他知道,如果这只手镯真的是锦红的话,原石都要好几万,更不要说成品了。
不过,这串南红的存在似乎“李南红”这个名字真有可能是母亲先想起来的,只不过先告诉了老丈人,而老丈人却据为己有了。
说实话,两个亲家商量刚出生的孙子辈的名字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老丈人和母亲的举动却显得有点鬼鬼祟祟,起码不够光明正大。
另外,这只南红手镯多半也不是母亲买来的,因为母亲一向节俭,绝不会花一万块钱去买一只手镯,难道是老秦送给她的?但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妈,真是巧了,今天早晨我老丈人也给双儿起了个名字,也叫李南红,难道你跟他商量过?”李新年干脆把话挑明了。
章梅一愣,随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骂道:“这死老头,怎么嘴这么长。”
顿了一下,解释道:“他昨晚没事溜达过来转了一圈,谈到双儿起名字的事情,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李新年干笑道:“妈,你跟我丈母娘总是磕磕绊绊的,没想到跟我老丈人倒是挺谈得来啊。”
章梅嗔道:“谁跟他谈得来?无非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不过,你老丈人跟你丈母娘不同,你丈母娘刁钻刻薄,百里倒是个老实人。”
说完,急忙换了话题,继续说道:“我这见面礼也送了,那双儿就叫李南红了啊,不管你丈母娘和红红同意不同意,这事就这么定了,孙女的名字我说了算。”
李新年见母亲这么煞费苦心,倒也不想违背了她的心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叫李南红吧,这事我还能做得了主。”
章梅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问过你丈母娘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李新年犹豫道:“还是让她在那里修养几天吧,最近总是下大雨,路也不好走,等天晴了我抽个时间去接她们。”
章梅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是梅雨季节,没有半个月这雨能停吗?我还急着见孙女呢,如果不是因为生孩子的话,我肯定要去一趟吴中县。”
李新年笑道:“急什么?还怕见不到吗?”
正说着,只见秦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名护士,抱着章梅的儿子。
“哎吆,老旦今天来这么早啊。”秦川有点惊讶道。
李新年笑道:“出来办点事,顺便看看我妈。”
章梅见了自己儿子,马上眉花眼笑地接了过去,逗弄道:“宝贝儿,早饭吃饱了吗?”
护士笑道:“刚刚喂过,正精神着呢。”
李新年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见婴儿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于是笑道:“好像眼睛比昨天睁的大了一点。”
秦川笑道:“是啊,一天一个样呢。”
李新年为了让母亲高兴,正想把孩子抱过来逗弄一下,没想到手机忽然响起来,逃出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红红打来的。”
章梅说道:“那赶快接啊,问问她们什么时候回来?让叔叔也见见小侄女。”
李新年听的有点别扭,赶紧接通了手机,还没有说话,就听顾红带着哭腔说道:“老旦,出事了,女儿不见了。”
李新年一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奇怪道:“什么?女儿不见了?难道刚生下来就会跑了?”
顾红焦急道:“哎呀,谁跟你开玩笑,女儿真的不见了。”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的秦川和章梅听了李新年的话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女儿不见了?是不是姨妈家的什么人抱出去玩了。”李新年惊异道。
顾红哭泣道:“没有,姨妈家的人都在这里呢,今天早晨我让护士去把双儿抱来喂奶,可护士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后来,医院的涂院长亲自过来说双儿不见了,整个医院都找遍了,所有相关人员都问过了,可没人看见过双儿。”
李新年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大声道:“那医院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孩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会不会是抱错了?”
顾红抽泣道:“婴儿室总共就四个婴儿,其他三个都好好的在那里,怎么会抱错呢?”
李新年好像这才彻底明白过来,颤声道:“你的意思是孩子让人偷走了?”
第444章 气急败坏
顾红哼哼唧唧抽泣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孩子不见了,你赶紧过来吧。”
章梅已经听明白了,失声道:“老旦,怎么回事?双儿不见了?”
李新年瞥了母亲一眼,没有理会她,怔怔地喘息了一会儿,急忙说道:“报警了吗?”
顾红哭泣道:“我本来也以为被家里哪个亲戚抱去玩了,所以就没有及时给你打电话,可后来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双儿,我这才急了,马上给当地的派出所打了电话,刚才连县公安局的局长范先河都赶过来了。”
李新年呆呆了一会儿,说道:“好好,我马上赶过去。”说完,挂断了手机,站在那里直愣神,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
“哎呀,老旦,究竟怎么回事?”章梅一脸焦急地问道。
李新年慢慢回过神来,惊异道:“双儿突然不见了,目前我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我现在就赶过去。”
秦川一把拉住李新年的胳膊,说道:“会不会是当地的人贩子干的,听说人贩子最喜欢找那种小医院下手。”
李新年火急火燎地说道:“已经报警了,我这就赶过去。”说完,转身就冲了出去,章梅急忙喊道:“哎呀,老旦,这么大的雨,开车小心点。”
李新年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见母亲的话,就像是疯狗似的冲出了病房的门,随着一声惊呼,把一个正要进门的女人撞的摔出了两三米,没想到正是妙兰。
“哎呀,你你这……”妙兰正要破口大骂,抬眼一看竟然是李新年。
李新年也楞住了,站在那里盯着妙兰呼哧呼哧喘息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冲了出去。
两个护士急忙把妙兰搀扶起来.
秦川也走了出来,妙兰扭头看看李新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妙兰抚弄着胸口气哼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打鸡血了吗?”
秦川低声道:“吴中县刚刚打电话来,他的女儿今天早晨不见了。”
妙兰吃惊道:“什么?女儿不见了?怎么回事?”
秦川摇摇头,说道:“眼下也说不清楚,老旦这是急着赶往吴中县呢。”
说完,冲围拢过来的人挥挥手,说道:“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李新年冲出医院钻进了车里面,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张富强的手机号码,大声道:“富强,你在什么地方?”
张富强说道:“我刚到公司。”
李新年说道:“你想下楼,在公司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到。”
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赶到了公司门口,果然看见张富强站在那里,于是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身边,从车里面钻出来,说道:“我们去吴中县,你来开车。”
说完,一边拨打手机号码,一边钻进了副驾。
张富强不明所以,不过能看出老板好像很急,于是二话不说钻进了车里面,拉上安全带就把车开上了主干道。
“老板,怎么又要去吴中县?”开出了几米远,张富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新年正在给顾雪打电话,可打了两次都是占线,心里正窝火,听了张富强的话,大声道:“别管我干什么,快开,快开,越快越好。”
张富强见老板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再也不敢出声。
李新年终于拨通了顾雪的手机号码,恼火道:“怎么搞的?大清早就这么多电话,刚才红红打来电话,说是女儿不见了,我现在就和富强赶去吴中县,你给爸也说一声。”
顾雪没等李新年说完,也焦急道:“哎呀,刚才我跟妈通电话呢,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李新年急忙问道:“妈怎么说?”
“妈都急坏了,说是警察都来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我就说小医院靠不住。”顾雪说道。
李新年也没工夫跟顾雪多扯,说道:“我回头再跟你联系。”说完匆匆挂断了手机。
张富强一听李新年的女儿不见了,一脸吃惊的神情,不过,再没有多嘴,而是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吴中县而去。
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张富强硬是不到三个小时就赶到了,李新年都有点暗自吃惊,如果他自己开车的话,起码需要三个半到四个小时,何况一路上大雨瓢泼,一直都没有停过。
李新年让张富强直接把车开到了永昌镇医院,只见病房门口的走廊里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基本上都是李新年前两天见过的亲戚。
李新年也顾不上打招呼,急匆匆走进了病房。
屋子里除了谭冰之外还有两个姨妈,另外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猜想应该就是医院的王院长。
每个人的脸上都跟天气一样阴云密布,而半靠在床头的顾红两只眼睛都哭肿了,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忍不住又抽泣起来。
不用问,女儿应该还没有找到。
李新年站在那里微微喘息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样?警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
李新年扭头盯着那个女人气哼哼地说道:“怎么会出这种事?难道婴儿房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吗?”
王院长一脸歉意地说道:“我们原本每天晚上都有两名护士在婴儿室值班,可这两天婴儿室总共只有三个新生婴儿,所以昨晚就安排了一名护士。
先前警察也已经问过她了,她说昨晚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婴儿室,也没有陌生人进来过,只是今天早晨六点钟左右她去过一趟卫生间,回来之后没有听见婴儿哭泣,所以也没有仔细查看。
今天早晨七点钟上早班的护士来接班的时候,就发现少了一个婴儿,起初还以为是家里人抱去喂奶了,也没重视,直到快八点钟的时候孩子的母亲派人来抱孩子,这才意识到孩子不见了。”
李新年虽然心里有气,可他知道现在责怪医院的人无非是马后炮,追究他们的责任也找不回自己的女儿。
当初悔不该让顾红生了孩子后继续留在这里,如果及时转到县医院,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们医院以前发生过丢失孩子的事情吗?”李新年问道。
王院长摇摇头,说道:“从来没有发生过。”
“医院没有监控吗?”李新年问道。
第445章 紧锣密鼓
王院长迟疑道:“以前在院子里装过监控,可摄像头早就没用了,毕竟我们只是一个乡下的卫生院,严格说来都算不上正规医院。”
谭冰打断了王院长的话,说道:“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局长也赶过来了,他让你来了以后去一趟派出所。”
李新年显得有点六神无主,看看床上不停抽泣的顾红,只好勉强劝慰道:“你别哭了,哭也没用,现在只能指望警察了,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一趟派出所。”
说完,转身走了出来。
顾红的表弟谭河军见李新年从病房里出来,问道:“姐夫要去哪里?”
李新年说道:“你带我去派出所。”
说完,把张富强拉到一边,小声道:“我女儿是今天早晨六点钟以后被人从婴儿室抱走的,你留在这里了解一下情况,再找那个值夜班的护士问问,我去派出所见范先河。”
永昌镇派出所距离医院其实只有几公里路,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一名警察听说李新年找范先河,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多问,马上把他带到了所长办公室,果然看见范先河和另外三个警察在里面。
范先河站起身来跟李新年握握手,有点惊讶地问道:“你从宁安市赶过来的?我原本以为要下午才能到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范局长,有没有什么线索?”
范先河指指沙发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可着急也没用,先坐下。”
顿了一下,伸手指指另外两名警察介绍道:“这位是吴中县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杨志远,这位是永昌镇派出所的所长赵华。”
李新年一听吴中县公安局正副局长都来了,起码他们对这件事相当重视,只是还是焦急道:“范局长,你们都采取了事很么措施?”
范先河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我们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量阻止孩子被带出吴中县,所以已经派出警力在各主要交通要道设卡堵截。
另外又派当地派出所的警力在各自的辖区进行摸排,只要发现有新生婴儿的家庭,务必要合适婴儿的身份。”
副局长杨志远插话道:“孩子的失踪时间应该在早晨六点钟左右,我们是在八点钟左右接到报案的。
等到我们派出警力差不多已经十点多钟了,所以作案者仍然有将近三四个小时可以转移婴儿,不能排除应该已经离开吴中县的可能性。”
李新年在来的路上已经遇到过警方设立的路卡,倒是相信吴中县警方确实及时采取了行动,可听了杨局长的话,又不免有点失望。
如果女儿已经被人带出了吴中县的话,警方的行动压根没一点用处,说实话,即便女儿还在吴中县,只要作案的人找个偏僻的山沟里躲起来,想找到他也等于大海捞针。
“你们认为是人贩子干的?”李新年犹豫道。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几年人贩子把手伸到医院的案子倒也发生过,不过,刚才我和杨局长分析了一下,认为抱走你女儿的有可能不是人贩子。”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对于人贩子来说,男孩比女孩更值钱,而昨晚在婴儿室的三个婴儿中就有一个男婴,如果是人贩子的话,肯定选择对男婴下手,断没有抱走女婴的道理。”
“那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我女儿下手呢?”李新年气愤道。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是我让你来一趟派出所的原因,我们初步分析认为作案者有可能是出于报复,所以偷走了你的女儿。”
“报复?”李新年呆呆地楞在了那里。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也许你可以仔细想想,在你的仇人当中什么人会干这种事。”
李新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徐世军的身影,可随即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认为徐世军即便有这个念头,恐怕也没有这个本事派人跑到永昌镇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自己的女儿,更不要说他瘸着一条腿亲自动手了。
可除了徐世军之外,他还真想不起还会有什么人打他刚出生女儿的主意。
“我确实想不起有人会干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李新年怏怏道。
杨志远犹豫道:“会不会是你爱人有什么仇人?”
李新年楞了一下,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认为有人把我老婆恨到这种地步,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事实上知道我老婆在永城镇生孩子的人并不多,也就是家里的亲朋好友,并且我也没有说过孩子是出生在永昌镇医院。”
一阵沉默。
范先河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个来回,然后谨慎地说道:“李总,你前不久牵涉到一起雇凶杀人案,还被卷入了戴山的案子,当然最后证明你的是无辜的,可你认为你女儿的失踪会不会跟这两个案子有关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看不出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人恨我,完全可以冲着我来啊,怎么会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手呢?”
杨志远犹豫道:“偷走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不可能没有动机,我们认为泄愤的可能性最大,要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可不好照顾,并且目标也大,容易暴露。”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失声道:“哎呀,他们会不会杀了我女儿啊。”
又是一阵沉默。
派出所所长赵华犹豫道:“如果这个人只是想杀人报复的话,那他没必要把孩子偷走,完全可以在医院动手,我个人认为不大可能会杀人。”
杨志远插话道:“这要看什么情况了,如果作案者发现有暴露的危险,那就很难说了。”
正说着,一名警察走了进来,递给范先河一张纸,说道:“范局,这是吴中县最近一个月出生的婴儿统计,吴中县辖区内的各家医院总共接生婴儿四百七十六人。
其中女婴两百二十七人,男婴二百四十九人,县城的产妇一百二十一人,其她产妇分布在吴中县的六个镇,上面都有详细地址。”
范先河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交给了杨志远,说道:“老杨,马上安排下去,派人逐个落实这些产妇和婴儿,重点是女婴。
另外,发动我们在各乡村的积极分子,严密监视各地新生婴儿的情况,如果发现某个婴儿不在这份名单上,那肯定就有问题。”
“我这就去安排。”杨志远拿着名单出去了。
第446章 掘地三尺
李新年明白范先河的意思,这个方案倒也不失为有效之举,可问题是在三四个小时之内,犯罪分子有足够的时间把孩子转移出吴中县,一旦孩子离开了吴中县,那一切都是白忙活。
可问题是,他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毕竟,不可能动员宁安市甚至其他县的警方全都为了自己女儿行动起来。
范先河瞥了李新年一眼,劝慰道:“我理解你们夫妻此刻的心情,谁也不愿意出这种事,光着急也没用。
我来之前余常委也得到了消息,他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要求我们竭尽全力寻找孩子,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只要孩子还在吴中县境内,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就多谢你了。”
范先河说道:“谢什么,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刚说完,又一名男警匆匆走了进来,说道:“范局,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找全了,从今天早晨六点钟开始,一直到我们设路卡为止,永昌镇被拍到的车辆总共五十七辆。
从时间段来看,六点到七点之间拍到车最少,只有十二辆车,剩余的四十五辆车都是出现在七点到十点钟之间。
当然,经过没有监控街道的车辆就不清楚了,不过,只要是离开永昌镇的车,必须经过两个路口,应该都能拍到。”
“查过这些车了吗?”范先河问道。
男警点点头,说道:“都查过了,这些车里面离开永昌镇前往县城方向的有是二十六辆,前往马达县方向的有九辆。
其他二十二辆车虽然曾经出现在监控中,但并没有离开永昌镇,应该只是在永昌镇范围之内活动。”
“牌照呢?”范先河问道。
男警说道:“离开永昌镇的三十五辆车中有二十三辆都是本县的牌照,其中十二辆是外地牌照。”
“都是哪儿的牌照?”范先河问道。
男警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小本子看看,继续汇报道:“挂马达县牌照的车有三辆,清河县牌照六辆,还有一辆是外省的牌照,两辆宁安市的牌照。”
“有可疑的车辆吗?”范先河问道。
男警摇摇头说道:“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范先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马上把这份车辆名单发往县刑警队和交警大队,让他们查看县城的监控录像,看看这些车是否已经离开县城。
另外,把马达县牌照的车辆发往马达县公安局,清河县牌照的车辆发往清河县公安局,宁安市牌照的车辆发往宁安市公安局,务必搞清楚这些车的车主是什么人,来永昌镇干什么,昨晚在永昌镇住在什么地方。
对了,等一会儿我会给市局的祁局长和马达县公安局的焦局长、清河县公安局的陈局长亲自打电话,要求他们帮助协查。”
男警把一个优盘交给范先河,然后出去了。
“范局长,能不能把监控录像给我备份一下。”李新年问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冲派出所所长赵华说道:“你去把监控录像复制一份。”
赵华出去之后,屋子里只剩下范先河跟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范先河问道:“你真的没有怀疑对象?”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对所谓雇凶杀人的案子有所了解,事实上我以前生意上的搭档徐世军在这起车祸中失去了一条腿,并且直到今天还一口咬定是我雇佣了张福平。
如果说有人恨我的话,那也就是他了,不过,我不认为他会对我女儿下手,即便他有这个动机,也没有这个能力。”
范先河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迟疑道:“你认为什么人不希望你有孩子?”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又没巨额财产,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有利益上的牵扯,什么会忌讳我有孩子呢?”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掏出来看看,原来是余家燕打来的,不用猜就知道肯定跟孩子失踪有关。
“你到吴中县了吗?”电话接通之后,余家燕问道。
“刚到一会儿。”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就行了。”
李新年忧郁道:“心意领了,眼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这个时候最伤心的应该是你的爱人,所以,你应该坚强一点才是。”
李新年想起刚才顾红哭肿的眼睛,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说道:“我明白,有什么事回头我再给你打电话吧。”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不过,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个念头,疑惑道:“范局,你说偷走我女儿的人会不会是为了我的钱啊。”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们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性,所以,先前我已经告诉你的爱人,如果有电话打来索要赎金的话,必须马上通知我。”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是为了钱绑架的话,罪犯迟早会给你们夫妻打电话,这样一来情况反倒明朗了,总比石沉大海强多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我老婆生孩子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天时间,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得到消息,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我的孩子呢?”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吗?说实话,如果你想从永昌镇医院偷一个孩子的话也能做到。
我先前去医院做个调查,那护士虽然信誓旦旦地说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婴儿室,直到早晨六点钟才去了一趟厕所。
说实话,我根本不相信,我怀疑婴儿睡熟了之后,她恐怕也找个地方打盹去了,只要婴儿不哭不闹,她肯定不会去查看。
就算是那个王院长也没有多少责任心,明明需要两个护士值班,可她却只安排了一个,医院管理也比较混乱,院子里的监控早就装了,可坏掉了也没有及时维修,这才给犯罪分子造成了机会。
不过,一个小镇的卫生院也算不上什么正规医院,你爱人要不是突然临盆的话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孩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余常委也挺内疚的,如果顾行长不是来参加他儿子的婚礼的话,这件事也就不会发生,所以,他吩咐我务必要想办法帮你找回孩子。”
李新年长长叹口气,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所以,即使倾家荡产,我也要找回女儿。”
范先河劝道:“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也许奇迹会发生,最近你要留意每一个给你和你爱人打电话的人。”
范先河话音刚落,李新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余小曼打来的,犹豫了一会儿,直接挂断了。
第447章 草木皆兵
正好赵华走了进来,把一个优盘递给了李新年,说道:“范局,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监控录像,那辆挂宁安市牌照的车竟然还是一辆奥迪a8,这辆车百十来万呢。”
范先河说道:“那这辆车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没人会开着这么醒目的一辆车来永昌镇作案,倒是那几辆挂马达县和清河县牌照的车一定要查清楚车主。”
赵华点点头,说道:“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李新年正犹豫着去医院劝劝顾红,只见一名女警兴冲冲地闯了进来,兴奋道:“范局,赵所长,我们派往罗店村的民警抓了两个嫌疑人。”
范先河惊讶道:“哦,怎么回事?人呢?”
“快带进来。”赵华说道。
不一会儿,只见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村民模样的人,年龄差不多在五十开外,身后跟着两个男警。
“怎么回事?”范先河看看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冲两名警察问道。
其中一名男警说道:“范局,他们是余店村的村民,男的叫王柱,女的叫李秀芝,夫妻两,他们的女儿和孩子都在外地打工。
可我们在余店村摸排的时候,王柱隔壁的邻居向我们反映今天七八点的时候听见王柱家里有婴儿的啼哭声。”
王柱马上一脸冤屈道:“哎呀,领导,冤枉啊,我怎么会偷别人的孩子呢?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实际上是今天早晨我老婆在看抖音,好像有婴儿的哭声。”
男警说道:“可我们问她看的是哪个视频,她又说不出。”
李秀芝也冤屈道:“又不是电影,我怎么知道是哪个视频?看过就找不到了,不过,视频的内容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大人故意在学婴儿哭,只是学的很像。”
“你们去过他家搜查了吗?”赵华问道。
男警说道:“屋子都翻遍了,没有看见婴儿。”
范先河盯着夫妻两打量了几眼,然后摆摆手,说道:“先带出去。”
两个村民离开之后,范先河冲赵华说道:“你这两个民警虽然抓错了人,但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我们不妨试试。
你想,这么大的婴儿免不了会啼哭,半夜都有可能啼哭,所以,可以发动各乡村的村民,只要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必须马上向派出所举报。”
赵华马上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范局长,我也不打扰你了,眼下也只能拜托你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们吴中县警方几乎全部出动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如果想起了什么,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记住,万一有人打电话索要赎金,既不能拒绝,也不能答应的太快,想办法先稳住他,然后马上告诉我。”
李新年点点头,犹豫道:“如果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也请及时告诉我一声。”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那当然。”
说完,把李新年送到派出所门口,小声道:“李总,虽然你不愿意把这次事件和雇凶杀人以及戴山的案子联系起来,可我还是觉得其中似乎存在某种关系,你女儿刚出生就失踪不大可能是单一孤立的案子,你不妨回去好好想想。”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可确实搞不清楚这两个案子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唯一的可能就是报复,那也只有徐世军比较可疑,戴山总不至于绑架我的女儿吧?”
范先河迟疑道:“这也只是我的直觉,如果今天还接不到索要赎金的电话,那这个案子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前两天我的司机被富林镇派出所抓去的事情了吧?”
范先河点点头,犹豫道:“我正想问问这件事呢,据富林镇派出所的人说,你的司机打着收购杨梅的名义到处打听万振良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李新年迟疑道:“确实有这回事,毕竟这个案子牵扯到我的家里人,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万振良的背景。”
顿了一下,低声道:“你觉得我女儿失踪会不会跟万振良的亲戚有关系?”
范先河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就因为你的司机打听了万振良的事情?”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只是一种直觉。”说完,摆摆手,说道:“你忙吧,我先走了。”
李新年回到医院的时候,大部分亲戚已经离开了,王院长也不见了,屋子里只有谭冰和两个姐姐,顾红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伤神,见到李新年进来急忙问道:“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新年摇摇头没出声。
谭爱玲骂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缺德事?让他们断子绝孙呢。”
李新年见顾红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问道:“怎么?这就出院?”
顾红气哼哼地说道:“这破地方难道我还能住得下去?”顿了一下,瞥了一眼谭冰,抱怨道:“我昨天本来就要出院的,都是妈让我再住一天,如果昨天出院的话双儿怎么会丢?”
谭冰瞪了女儿一眼,不过张张嘴什么都没说。
李新年倒是理解顾红的心情,就像余家燕说的那样,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哪有不痛心的道理?所以,埋怨丈母娘倒也情有可原。
“要不你们今天就先回宁安市吧,我留在这里等消息。”李新年犹豫道。
顾红跳起身来说道:“回宁安市?不找到双儿我这辈子也不回去,要回你们自己回。”说完,双手捂着脸又哽咽起来。
李新年走过去把顾红揽在怀里,小声道:“哭有什么用,可别把身体哭坏了。”
顾红抽泣道:“如果双儿找不回来,我也不想活了。”
谭冰嗔道:“瞧你这点出息,好歹也是当过行长的人,怎么就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冷静对面,寻死觅活、哭哭啼啼的双儿就回来了吗?”
李新年劝阻道:“妈,你也少说两句,红红心里难过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谁不难过?你爸刚才还来电话把我骂的狗血喷头呢,说是几个大活人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李新年疑惑道:“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谭冰怏怏道:“说是已经动身来吴中县了。”
李新年惊讶道:“哎呀,这么大的雨他跑来干什么?他自己开车来的?”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劝也劝不住,他非要来,只能由他了。”
谭爱玲站起身来说道:“小妹,别在这里待着了,还是先回家里再说吧。”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坐表弟的车先回去,我再去找医院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对了,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要赎金的话千万不能拒绝,拖延一下时间,然后赶紧告诉我。”
顾红疑惑道:“难道是绑架案?”
第448章 想杀人
李新年嘀咕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我倒是把不得他们偷走双儿是为了钱呢,总比石沉大海强多了。”
李新年回到自己车上见张富强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急忙问道:“打听到什么了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昨晚医院里除了你老婆和她表妹以及另外两名产妇陪床的家属之外只有一名病人。
另外还有两名值班医生,剩下的就是婴儿室那个护士了,也就是说,昨晚医院里总共只有就十个人。
两个值班医生已经回家去了,不在医院,我以你老婆家属的身份找另外两名产妇和那个病人谈了一下,她们都挺同情的,但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重点是那个护士,她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像生怕承担责任,硬说是自己晚上没有睡觉,早晨六点钟去上过一次卫生间,其余时间都在婴儿室外面的房间值班。”
李新年犹豫道:“你觉得会不会是那个护士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
张富强迟疑道:“我也这么想过,可看上去不太像,这个护士也就是二十来岁,一看就是胆小的人。
我问她平时婴儿室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她开始还不承认,后来才说白天的时候产妇的家属可以进来抱走婴儿喂奶,不过,她强调这些来抱走婴儿的人都认识,不会让陌生人抱走。”
李新年疑惑道:“按道理这么小的孩子晚上半夜也要喂奶,怎么会没人去过婴儿室呢?”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问她,她说晚上不允许把婴儿抱出去,每个婴儿都有专用的奶瓶,她负责半夜给婴儿喂奶,但第二天早晨允许产妇把婴儿抱去喂奶。
我马上就发现护士撒谎了,因为其中一名产妇亲口告诉我,她今天凌晨一点钟左右曾经去婴儿室看过孩子。
她说护士当时坐在那里打盹,压根就没发现她去过产房,不过,她肯定当时三个婴儿都在那里睡觉。”
“这么说双儿白抱走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一点钟以后。”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不过,那个护士说她六点钟去上卫生间之前三个婴儿都在那里,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李新年一脸担忧道:“警察把孩子失踪的时间定在早晨六点钟以后,如果这个护士撒谎的话,那双儿丢失的时间恐怕要早的多,说不定早就逃离吴中县了。”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估计抱走双儿的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根据护士的说法,男人进入婴儿室多半会引起注意,而女人则不然,护士会本能地认为这是产妇派来抱婴儿喂奶的人。
比方那个凌晨一点钟去过婴儿室的那个产妇,她如果想偷走孩子的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护士压根就不会知道。”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甚至怀疑这个护士有可能在早晨六点之前就发现婴儿已经不见了,但她为了逃避责任跟警察撒谎了。”
李新年惊讶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张富强说道:“昨晚在医院陪你老婆的那个表妹早晨曾经看见这名护士探头探脑地来病房看了一眼。
不过,你表妹也没有在意,她当时还没起床,据她说窗户外面好像已经有点微光了,时间差不多在五点钟左右。”
“你的意思那个护士当时发现双儿不见了?”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她可能以为双儿被家里人抱去了,所以前去查看,结果发现双儿病不在病房,所以这才有点急了,然后在医院找了一圈没找到,可能意识到出事了。”
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说,什么六点钟上厕所都是这个小婊子编出来的?”
张富强犹豫道:“实际上早晨七点钟来接班的护士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据接班的护士说,她接班的时候值班的护士故意跟她东扯西扯的,还故意抱怨产妇这么早就把婴儿抱走了一个。”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就是留在吴中县寻找我的女儿,你可以找几个帮手,需要多少钱我来出。
这可能不是一份临时性的工作,也许是一份终身工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只好另外雇人了。
张富强惊讶地看看李新年,随即说道:“我听从李总的安排。”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好,现在我们去派出所。”
晚上快吃晚饭的时候,李新年才来到谭爱娇的家里,只见丈母娘姐妹三个满面愁容地坐在客厅里,谭爱娇的大女儿则在厨房里做饭,没有看见顾红。
“红红呢?”李新年问道。
谭冰叹口气道: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让她睡一会儿吧,毕竟刚生过孩子身体吃不消。”顿了一下,问道:“这么长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恨声道:“搞了半天,昨晚那个值班护士根本就没有说实话,其实双儿五点钟之前就已经不见了。”
谭爱玲吃惊道:“五点钟之前?怎么回事?”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怏怏道:“这臭婊子昨晚给婴儿最后一次喂过奶之后就睡着了,直到婴儿的哭声把她吵醒,这才发现双儿不见了。
她原本以为是红红让人抱走了,于是偷偷跑去红红的病房查看,结果也没有见到双儿,这下才急了,生怕孩子丢失担责任,所以才撒谎说双儿是在她早晨六点钟去卫生间的时候丢失的。”
谭爱娇说道:“早晨四五点钟正是睡得正死的时候,怪不得没有人发现呢。”
李新年犹豫道:“初步断定抱走双儿的应该是个女人,警方分析这个女人有可能是本地人,并且对永昌镇医院的情况非常了解,不排除作案之前可能去现场踩过点。
不过,她可能是为了钱被人收买的,真正幕后指使者可能并没有露面,警方目前已经把重点放在查找这个女人上面,他们正在分析从婴儿室现场提取的脚印和指纹。”
谭爱娇念叨道:“阿弥陀佛,警察赶紧把双儿找回来吧。”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顾百里赶到了,李新年把大概情况跟他介绍了一下,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等于什么都没说,警察到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
李新年无奈地说道:“警察也需要时间。”
顾百里好像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怪在谭冰和顾红的头上,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理她们,只是坐在那里生闷气的样子。
晚上,一家人食不甘味地勉强吃了晚饭,顾红则一点胃口也没有,两个姨妈劝了半天才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又睡下了。
李新年知道,对于顾红来说,孩子丢失就像是丢了半条命,劝也没用,要么把孩子找回来,要么就需要时间来愈合伤口了。
如果孩子实在找不回来的话,恐怕这辈子心理上都会落下阴影,就此沉沦下去也未必不可能。
而对于李新年自己来说,他心里只有恨,不仅恨偷走了他女儿的人,也恨自己。
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他差点忍不住流下眼泪。
一想到自己连这么小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真和顾红一样有想死的心。
只是他更渴望杀人泄愤,如果现在那个偷走女儿的仇人就在眼前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几刀。
第449章 一派胡言
谭冰从楼上下来,见李新年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发呆,于是走过去打开了灯,问道:“你那个司机呢?”
“他住在镇上的宾馆了。”李新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爸跑哪儿去了?”谭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他不想住在家里,跟我的司机一起去镇上的宾馆了。”
“这老东西也不知道跑来干什么?”谭冰嘟囔道,一边在沙发里坐下来,然后就这么默默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李新年只是伸过脑袋瞥了一眼,并没有接。
“谁的电话?”谭冰问道。
“我妈的。”李新年说道。
谭冰奇怪道:“为什么不接?她肯定着急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下午已经打过电话了,就那么点情况,我跟她说什么?”
谭冰瞥了女婿一眼,迟疑道:“老旦,你心里是不是也和你爸一样在怪我和红红?”
李新年一愣,坐直了身子,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谭冰叹口气道:“总归是我没有照顾好红红和孩子,本来昨天让她出院就好了,我只是想……”
李新年打断丈母娘的话说道:“妈,你想哪儿去了?谁难道还能未卜先知?”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件事是人贩子干的,那也只能算天灾人祸,可如果是为了钱或者报复的话,那就是我们大人把孩子害了。”
李新年犹豫道:“范先河的意思是不大可能是人贩子干的,否则他们不会带走一个女孩而留下那个男孩,男孩更值钱。”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不过,如果为了钱还有挽回的余地,可如果为了报复我们的话,那孩子可就危险了。”
李新年盯着谭冰问道:“可是,谁会这么恨我们呢?以至于要把气撒在刚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我除了去年牵涉到徐世军的车祸和戴山的案子之外,自问没有什么仇人,即便是生意上有点冲突,也不至于拿孩子出气。”
“你说会不会是徐世军?”谭冰谨慎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他现在倒是可以说跟我有仇,但可能性不大。”
顿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红红有什么仇人?毕竟,丢了孩子她最痛苦,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红红从学校毕业就在银行工作,交往的人就是这么个圈子,不可能认识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
如果说平时在单位得罪过什么人,那也最多是给她找点麻烦,比如在网上公布那两张照片,或者造点什么谣言之类的,不大可能来偷走她的孩子。
要知道,孩子不是一个物件,对于一般人来说,带着一个婴儿简直就是累赘,除非他打定主意要杀了孩子。”
李新年质疑道:“如果不是冲着我和红红又是冲着谁来的呢?”顿了一下,低声道:“今天范先河两次暗示我这个案子会不会跟万振良或者老戴的案子有牵扯。
但我怎么也想不出偷走双儿跟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起码老戴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偷走我的孩子吧?”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是为了赎金绑架的话,那最迟明后天就会有消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挺大,毕竟你在吴中县的人眼中也算是大款了。”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巴不得是为了钱,如果能换回双儿的话,所有的钱都给那个王八蛋好了。”
李新年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谭冰站起身来走到窗口一看,只见谭河军从车里面钻出来,就像是十万火急似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条,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姨,姐夫,双儿有消息了。”
李新年一听,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急忙问道:“你说什么?双儿有消息了?什么消息?”
谭河军瞥了谭冰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来把纸条递给了李新年,说道:“你看,这是偷走双儿的人送来的纸条。”
李新年一把夺过那张纸条,低头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随即就站在那里怔怔发愣。
谭冰比较沉得住气,走过来接去纸条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打印着几行字,她没待老花镜,一时没有看清楚,只好把纸条放的距离眼睛远一点。
只见上面写着:你女儿一切都好,劝你不要再找了,如果警察逼的我没办法的话,我只能破釜沉舟了,那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我带走你女儿只是为了了却一桩多年的夙愿,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你将来还有跟女儿见面的机会,你只当是为了你岳母赎罪好了。
谭冰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一派胡言,这分明是在离间我们的母子关系。”
李新年顾不上谭冰的怒气,急忙冲谭河军问道:“这是什么人送来的?”
谭河军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把车停在镇上的一家茶楼门口,进去跟几个熟人聊了一会儿。
等我从茶楼里面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雨刮器下面夹着这张纸条,一开始还以为是违章停车呢,可一想又不对,那个地方警察根本就不管。
等我把纸条取下来看过之后,才知道是偷走双儿的人留下的,我问了附近的几个人,可他们都没看见这张纸条是谁留下的,我二话不说就跑来了。”
李新年盯着谭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偷走双儿的人还在永昌镇,说不定双儿也在这里,我看赶紧通知范先河。”说完,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谭冰举起一只手阻止道:“等等。”
李新年疑惑道:“茶楼那一带说不定有监控,警察可以找到这个送信的人,如果再耽搁的话可能就让他跑掉了。”
谭冰迟疑道:“这个人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会担心被抓住,你没看纸条上的内容吗?这恐怕本身就是一种警告,如果这张纸条到了警察手里,你敢保证他不会对双儿下手?”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不让范先河知道这张纸条的内容?”
第450章 亲戚关系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然要让范先河知道,不过,不能打电话,我看,还是让大军亲自把纸条送去,并且只能交给范先河一个人,只是现在范先河恐怕已经回吴中县了。”
谭河军说道:“那我就往县城跑一趟。”
谭冰走过去把纸条递给谭河军,吩咐道:“你必须亲手把纸条交给范先河,就说这件事最好不要张扬出去,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谭河军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李新年隐约明白丈母娘的意思,不过还是疑惑道:“妈,你的意思是让对方觉得我们没有报案?”
谭冰犹豫道:“同时也向对方传递一个信息,为了双儿的安全,我们不会冒险。”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信里面绝口没有提到钱的事情。”
谭冰看着窗外半天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雨已经停了。”
李新年不明所以,也走到窗口朝着外面看看,雨果然停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反正也睡不着,干脆你陪我出去转转吧,我先上楼看看红红,一会儿就下来。”
雨后的乡村夜晚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四面八方都闪烁着点点灯火,有种迷幻般的感觉,说实话,如果不是女儿失踪的话,李新年觉得这么陪着丈母娘随便走走倒也挺有意思。
谭冰对这一带显然再熟悉不过了,她避开了附近村民的家,一直往谭爱娇家的后山走去,那条小路应该是村民上山采摘水果留下的,即便没有月光也看的很清楚。
一直走到身后的灯火渐渐远去,谭冰才在一颗树下面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看李新年,说道:“从这张纸条的内容来看,这个偷走双儿的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李新年没有出声,因为纸条上写的很清楚,这个人偷走双儿是因为母亲曾经做的孽,做为女婿,他当然不好直接问丈母娘做过什么孽。
不过,他知道,谭冰既然约她出来散步,应该自己会对这句话有个解释。
“你怎么不说话?”谭冰好像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妈,怎么听这个人的口气好像是为了以前的事情。”
谭冰又转身慢慢走了一段路,最后背对着李新年说道:“我这辈子确实干过违心的事情,但绝对没有造过孽。
说实话,在看到这张纸条之后,我把自己这辈子干过的事情都回顾了一下,可确实想不起需要对什么人赎罪。”
李新年谨慎道:“妈,这个人会不会是故弄玄虚,就像你先前说的那样,这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
谭冰仰头看看湿漉漉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真和万振良有关系?”
李新年急忙走到谭冰的身边,低声道:“妈,其实我怀疑万振良有可能就藏在吴中县,如果你过去跟他真有什么过节的话,难说不是他指使人偷走了双儿。”
谭冰似乎也在极力回忆过去的事情,眼神有点迷离道:“我跟他能有什么过节呢?”
李新年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大着胆子说道:“妈,其实在万振良这件事上面,你也没有跟我说过实话。”
谭冰转过身来,黑暗中盯着女婿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我骗过你什么了吗?”
李新年也不想在隐瞒了,问道:“难道你真的不认识万振良吗?”
谭冰一愣,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识他了?他是我们银行的老客户,自然认识,只是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李新年心里哼了一声,没想到丈母娘居然还不承认,不禁有点生气,质问道:“我不是指你们之间的业务关系,而是你们的亲戚关系,你敢说你和万振良没有一点亲戚关系?”
谭冰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你姨妈告诉你的?”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的反问基本上算是已经承认了,于是说道:“妈,你为了不招惹麻烦隐瞒跟万振良的亲戚关系倒是可以理解。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跟那二十个亿的贷款有没有关系,另外,万振良去宁安市发展之后,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为他提供贷款?”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转身又慢慢往前走,李新年只好怏怏跟了上去,他知道,要想让丈母娘“坦白从宽”确实不容易,毕竟,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不过,等到谭冰停住脚步之后,却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你自以为聪敏,实际上并非你想象的那样。”顿了一下,又问道:“难道是你姨妈告诉你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件事跟我姨妈没关系,我也不瞒你,这次来吴中县就是想了解一下万振良的背景。
我的司机在万振良的舅舅家里拍了一张照片,而我大姨妈的家里也正好有这张照片,那天我在大姨妈家里碰见了大姨夫的姐姐,她认识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据她说,这个女人就是万振良的舅妈,你外婆表妹的女儿,跟你母亲也算是表姐妹,你应该叫一声表姨吧。
另外,大姨夫的姐姐说她家里也曾经有个女人嫁到了万家村,应该是万振良的一个长辈,这么说来,你和万振良有着双重的亲戚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层关系。”
谭冰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的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自从老戴出事之后,我们一家人就处在了舆论的中心,虽然没人指着我们鼻子,可网络上到处都是闲言碎语,你说我能视而不见吗?
再说,我也已经被卷进去了,还无缘无故在看守所关了一阵,现在双儿又莫名其妙的失踪,我有种直觉,所有这些事都有可能跟当年万振良的案子有关。”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点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只好把这件事说清楚了,否则,你可能真的会把双儿失踪的责任算在我的头上。”
李新年一脸惶恐地说道:“妈,我确实没那个意思,只是家里的事情起码也应该让我知道一点吧?好像只瞒着我一个人似的。”
顿了一下,又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你还担心我还会去检举揭发你不成?”
第451章 承认了
谭冰哼了一声,嗔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去检举揭发的?有些事情之所以不告诉你和红红,一是跟你们没关系,那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二是有些事情一句话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因为我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三是担心你们知道这些事之后想太多,倒也不是刻意要瞒着你们。”
“你的意思是红红也什么都不知道?”李新年问道。
谭冰转身往前走,一边说道:“起码她还不知道我跟万振良有亲戚关系。”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李新年还是吃惊道:“妈,这么说你真的知道万振良是你的亲戚?”
谭冰说道:“不错,确实是亲戚,但却是那种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
李新年听的有点迷惑,不解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前没有什么来往?”
谭冰见路边有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于是坐了下来,李新年也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然后就竖起耳朵等着丈母娘开讲。
谭冰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这件事要从那年我带着你爸和小雪回老家过年说起,算算时间已经三十多年了,那年小雪十二岁,红红是两年后出生的。”
李新年感叹道:“那我也没有出生。”
谭冰继续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是大年初三,你大姨家里来了亲戚,夫妻两人一起来的,男的叫曾静,女的叫程瑶花,看上去差不多四十多岁的样子。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亲戚,经过你大姨介绍之后,我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亲戚。”
李新年打断丈母娘的话说道:“曾静就是万振良的亲舅舅,这个程瑶花应该就是大姨夫姐姐嘴里的花花,也就是万振良的舅妈。”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倒是理的清楚,我当时扳着指头才搞清楚他们跟我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说的好听点要叫他们一声表姨,说的不好听就是陌生人。”
李新年奇怪道:“既然一直都没有来往,那一年怎么两个人突然去大姨家里呢?按道理曾经和程瑶花算是在长辈,要拜年也必须是大姨去他们家啊。”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就叫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以为曾静和程瑶花是来走亲戚的吗?原来是你两个姨妈在村子里吹了牛,说我在宁安市混的有多么好,已经在银行当副行长了。”
顿了一下,补充道:“其实那时候我还不到三十岁,也就是信贷科的副科长,哪里是什么副行长了?
说起来都怪你爸这张臭嘴,他为了显摆,吹牛说我当上了副行长,结果你两个姨妈虚荣的到处宣传,然后就传到了万振良的耳朵里。”
“万振良想走你的门路?”李新年猜测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曾经和程瑶花就是受万振良的委托先来探探路,我猜想万振良可能不好意思自己直接来。
因为那时候万振良在县里面已经小有名气了,哪能看上你大姨这门穷亲戚,现在突然要求我办事,自然要先铺垫一下,说实话,他要不是听说我在宁安市混得好,这辈子也高攀不上万振良这个亲戚啊。”
“这么说万振良从听说你的名字那天起就开始惦记着银行的钱了。”李新年哼了一声道。
谭冰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搞清楚了曾静两口子的来意之后,心里也很不高兴,我们家里穷的时候,万振良这个大财主怎么不认这门亲戚,现在要求我办事了,居然就厚着脸皮来了。”
李新年插话道:“这么说你以前应该也知道有这门亲戚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听你大姨提起过他,农村人都这样,只要有个亲戚发财了,整天就挂在嘴上,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他,实际上你大姨连万振良的面都没见过。”
“那万振良后来去找你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回忆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不太热情,反正曾静两口子来过之后就没有下文,直到第二年的端午节,我跟你爸又回了一趟老家。
也不知道万振良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让人带话过来说第二天要来你大姨家里拜访,还要请我和你爸去县城吃饭。”
顿了一下,有点懊恼地说道:“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其实是你大姨一直很热心,因为万振良托人给她送了一点小恩小惠。
所以,她把我五一回老家的事情提前通知了万振良,并极力说服我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跟万振良见个面。
你也知道,我从小爹娘死的早,可以说是你大姨把我带大的,也许,万振良知道了这层关系,所以先把你大姨拿下了,否则,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去找过你的小姨。”
“这么说,你们见面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好扫你大姨的面子,只好答应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有底,如果万振良的胃口不大的话,贷个几十万块钱还是做得了主。
可不巧的是,当天下午我接到银行的电话,有点急事必须要我回去办理,没办法,我只好留下你爸在这里应付我,我自己当天中午就坐班车回了宁安市。”
“看来万振良确实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我猜他肯定又搞定了我爸。”李新年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还真被你猜中了,万振良来家里见过你爸之后,又带他去县城玩了一天,都说万振良小气,可也要看人,对用得着的人却很大方。
反正也不知道万振良给你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爸回去之后简直把万振良吹成了本世纪最伟大的乡镇企业家了,极力怂恿我帮忙,并且说万振良将来肯定前途无限。
虽然你爸不承认,可我怀疑他可能拿了万振良的好处,或者万振良答应过他事成之后有好处,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答应了。”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不会吧,在我的印象中我爸一直都是挺有正义感的人,也许,他只是热心帮自己的亲戚罢了,未必就拿了万振良的好处。”
谭冰哼了一声道:“就算没拿钱,好处肯定是有的,起码有几条好烟吧?你爸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人,他有狗屁的正义感。”
“那你就帮万振良贷款了?”李新年问道。
第452章 弱点
谭冰摆摆手,说道:“说起来也奇怪了,你爸回来明明说万振良近期就要来宁安市,可没想到接下来又没下文了。
说实话,我瞒以为万振良突然改变主意了,心里不禁一阵轻松,后来都差不多把这件事忘记了。
可没想到的是,半年后的某一天,我突然接到你爸的电话,说是万振良来了,晚上要来家里吃饭,让我下班的时候买点菜回家。”
李新年插话道:“万振良倒是挺有章法,先计划,然后按部就班地实施,这段时间应该是在吴中县处理他自己的财产。”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谁知道,既然人家大老远来了,我也不能太冷落他,所以下班之后就买了菜,回到家里的时候,果然看见你爸陪着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人坐在客厅里说笑。”
李新年质疑道:“据我了解,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时候是二十五六岁左右。”
谭冰摆摆手说道:“差不多吧,只是皮肤黑,有点老气,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他就不怎么喜欢,这倒不仅是因为相貌的缘故,而是这个人的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有点邪气。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他叫我表姑,叫你爸表姑父,而不是叫表姐或者表姐夫,一问之下,万振良居然还跟我攀的上另外一层亲戚。”
李新年说道:“应该是攀的大姨夫这门亲戚,大姨夫的一个表姑嫁给了万有德,这个万有德肯定是万振良的亲戚吧?”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都知道!万有德就是他爷爷,所以,他把我看做是他父亲的妹妹了,觉得表姑比表姐关系更近一层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晚上在家里一起吃了顿饭,你爸陪着喝了几杯酒,看他们那个亲热劲儿,我觉得他们好像都已经成了莫逆之交了。”
“万振良让你给他贷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他胃口倒是不大,要一百万,说是想凑够三百万的注册资金,他自己手里就有两百万现金,并且只是一笔短期贷款。
但就是这样我也没有马上答应,让他先把两百万块钱存进我的银行里,这样才能给他办理贷款,结果万振良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万振良走后,我又把这件事思前想后琢磨了一番,决定我自己不出面了,反正你爸那时候跟蒋建刚好的恨不能穿一条裤子,这一百万贷款也不用我出面,你爸就能帮他搞定。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晚上叮嘱你爸不要说万振良是我的亲戚,告诉万振良自己也不要说出去,只说是一个朋友就行了。
并且一再告诫你爸,今后不要再把万振良带回家里来,而万振良果然再也没有来过,至于是不是跟你爸经常在外面吃吃喝喝,我就不清楚了。
没想到万振良的嘴还真紧,直到他案发为止,行里面没人知道我跟他有亲戚关系,好像蒋建刚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万振良是你爸的朋友。”
“所以警方找你调查的时候你直接否认了跟万振良的关系。”李新年说道。
谭冰嗔道:“那我怎么说,那时候我已经是副行长了,如果承认这层关系,没事都能给你找点事出来。
既然隐瞒了这么长时间,干脆就一直瞒下去算了,说实话,我跟万振良确实没有什么来往,在银行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对了,既然万振良跟我爸关系这么近,可小雪怎么会不认识他呢?戴山难道也不知道你和万振良的亲戚关系?”
谭冰犹豫了一下,说道:“小雪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在吴中县的时候见过万振良一面,后来再没有见过,戴山就更不知道这层关系了,事实上他跟万振良在合作之前根本没见过面。
要不是后来戴山在毛竹园告诉你他和万振良认识是小雪做的中间人的话,这件事我还瞒在鼓里呢。
后来,我问过小雪,可小雪说当年在吴中县因为年纪还小,在疗养院再次到万振良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来年了,所以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李新年疑惑道:“但万振良肯定知道小雪是你的女儿。”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这是他的另一个阴谋,我现在怀疑万振良有可能把我们这层关系偷偷告诉了戴山,这恐怕也是戴山铁了心给他做担保的原因,当然,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好处。”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戴山知道万振良跟你是亲戚关系的话,那他应该是万振良的同伙,否则,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说破?并且还一直瞒着警察?”
谭冰迟疑道:“也只能怎么推测,只是戴山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如果他真是万振良同伙的话,难道他就不怕万振良被警方抓获?”
“也许他吃准警方抓不到万振良。”李新年猜测道。
谭冰嗔道:“他凭什么这么肯定?除非他确定万振良死了,否则即便逃到国外也有被抓回来的可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没有逃跑似乎又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他不是万振良的同伙,我上次跟你说过,实际上他还怀疑你是万振良的同伙呢,他说你和小雪两个人给他设套。”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这么血口喷人正说明自己心里有鬼,哼,他怀疑我的证据不就是小雪介绍他认识了万振良以及在我办公室遇见过万振良吗?”
“那为什么戴山这么巧就在你办公室见到了万振良呢?”李新年质疑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一脸疑惑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上次提到这件事的话,我早就忘记了。
后来仔细想想,戴山在给万振良提供担保之前,他确实在我办公室跟万振良打过照面,但那只是一个巧合。
至于他说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办公室,要么是我忘记了,要么就是他撒谎。
并且有一点也说不过去,如果他一直在考察万振良的可信度的话,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向我打听过万振良的底细?而是只在我办公室见过一面就下定决心做担保了。”
“但他肯定跟你谈过这笔抵押贷款的事情。”李新年提醒道。
第453章 欺骗性
谭冰点点头,说道:“他确实跟我谈过这件事,在我看来这是一笔正常的业务,我说过,凭东风机械厂当时的年产值完全有资格为二十个亿做担保。
而万振良在我们银行也有良好的信誉,并且还是合作了一二十年的老客户,从账面上看,他的资产也有十几个亿,只不过后来发现水分很大。
实际上为了这笔贷款我私下跟蒋建刚谈过好几次,虽然戴山有资格担保,但我还是有点怀疑万振良的实力。
但当时不管是市委市政府都明确要求挽救这家老牌的国营工业企业,因为这是市委书记亲自树立的典型。
市政府主管工业的副市长雷春就多次召开银行以及有关部门的协调会,要求提供各方面的支持。
所以既然戴山自己找到了万振良这条出路,我也没有道理坚持反对这笔贷款,何况,我当时并不是银行的一把手?”
李新年疑惑道:“二十个亿的贷款毕竟不是小数目,难道你们银行就没有对这笔钱进行风险管控?”
谭冰犹豫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实际上这笔钱是在三个月之内分两次划拨的,随后万振良就和东风机械厂完成了两笔上千万的生意,还签署了一份十个亿的销售协议。
说白了这几笔生意蒙蔽了大家的眼睛,而东风机械厂也似乎有起死回生的迹象,只是没想到万振良钓鱼都愿意下这么大的饵。”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犹豫道:“那万振良这么多年从你们银行贷过多少钱?”
谭冰想了一下,说道:“万振良出事之后,他在我们银行所有的贷款协议当然都被翻出来了,实际上在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在我们银行总共有十二笔贷款,总额高达七个多亿。
但这十二笔贷款找不到任何违法违规之处,万振良从来都没有逾期还款,同时也证明他的公司运营情况良好。
可事实上这也正是万振良瞒天过海的把戏,他用频繁的贷款和及时还款来掩盖公司亏损的事实。
并且后来发现他在另外两家银行也有贷款记录,案发之后仍然有两笔高达一个亿的欠款没有还上。
我怀疑他用来钓鱼的资金就是从这两家银行贷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用一个亿套走了二十个亿。”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戴山确实好像有点冤枉,既然连你们银行都被万振良玩弄于鼓掌之上,那他被骗也就情有可原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凭万振良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肯定还有其他帮手。”
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其实,案发之后蒋建刚被查出了肝癌晚期这件事不得不让我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李新年问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蒋建刚死的也太巧了,如果不是他正好在这个时候死的话,那肯定要有人出来为这二十个亿承担责任,而他的死正好为这二十个亿贷款做了一个注解。”
李新年犹豫道:“我倒不觉得蒋建刚是背黑锅,实际上我怀疑他本人就是万振良骗贷案的一个环节,甚至可能还是重要环节。
你说有没有可能蒋建刚才发现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之后干脆为家里人做点好事?奇怪的是他得了肝癌晚期为什么就没有人知道呢?是他刻意隐瞒还是没有查出来?”
谭冰迟疑道:“蒋建刚一辈子嗜酒如命,这也是当年他跟你岳父臭味相投的原因,只不过后来因为蒋麒麟的事情闹翻了,听说蒋建刚死于肝硬化,应该跟喝酒有关。
不过,万振良是银行的老客户,自从我安排你爸帮他通过蒋建刚贷过第一笔款项之后,后来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万振良频繁地从银行贷款,并且再也没有找过我。
这说明万振良暗中跟蒋建刚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如果蒋建刚临死前勾结万振良搞一笔钱,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后来不仅赵源的公司急速扩张,而且蒋玉佛还成了东风科技的大股东,这不能不令人想入非非。
我相信警察也不笨,他们肯定也会想到这一层,只是万振良人间蒸发之后,他们拿不到任何证据。”
“那你从来没有跟警察谈到过自己的怀疑?”李新年问道。
谭冰犹豫道:“虽然蒋建刚后来因为蒋麒麟的事情怪罪于我,可他以前对我确实不错,可以说是我的启蒙老师。
做人不能忘本,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让他入土为安吧,再说,我也不想背上一个用死人来做挡箭牌的名声。”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戴山在毛竹园交给他的那把钥匙,于是试探道:“妈,假如老戴是万振良同伙的话,你觉得他能分到多少钱?”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警察怀疑戴山把赃款都交给了你,甚至小雪和红红也有这种想法,其实,我跟他们的看法恰恰相反。”
“哦?你不信戴山会把赃款交给我?”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戴山没做我的女婿之前我就认识他了,对他的脾性还是略知一二,其实,戴山的性格很具有欺骗性。
表面上看戴山是个忠诚厚道的人,好像很有气量,也不乏乐善好施,当初小雪就是受了他的迷惑。
实际上,在我看来,戴山是个鬼点子特别多的人,并且也相当有城府,否则,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东风机械厂的厂长。
当然,他的这些特性用在做生意上确实算是长处,可他同时又是个酒鬼色鬼赌鬼,这三个‘鬼’应该是他热衷于敛财的根本原因。”
李新年倒是承认戴山是色鬼,酒鬼也勉强算得上,可这赌鬼不清楚丈母娘是从何说起,因为他从没见过和听说戴山参与赌博的事情。
不过,一想起徐世军,他就不出声了,要不是姚鹏和余小曼揭穿的话,他恐怕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意搭档是个赌鬼呢。
只听谭冰继续说道:“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戴山出身寒门,他老爹早死,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从小缺乏安全感,所以,他这个人把钱看得很重。”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以前倒是没有注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确实如此,仔细想想,我和老戴在一起喝酒吃饭的次数不计其数,可他确实很少买单,以前我还以为他经常吃别人吃惯了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别说你了,看看他这么多年都给过小雪什么?我仔细问过小雪,戴山虽然这么有钱,可他在小雪身上并没有花多少钱,要不是因为洋洋的话,我估计小雪现在手上那点钱都得不到。
再说,她现在手里那点钱也不全是戴山给她的,说句难听话,有一部分是从戴山那里偷偷摸摸弄来的,另一部分是打着戴山的旗号骗来的。
既然对自己的老婆都这个德行,你说,他会把自己煞费苦心搞到手的钱交给你去享受?打死我都不信。
当然,他可以带着钱过逃亡的日子,可心里毕竟惦记着洋洋,不管怎么说,他这人对儿子确实还不错。
所以,我估摸着他约你在毛竹园见面一方面是想交代后事,让你暂时代替他这个爹帮他照管洋洋,同时还没忘记混淆视听栽赃与我,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猜戴山应该会给你点钱,并且这笔钱对你有足够的吸引力,少了你肯定也干啊。
至于戴山手里究竟有多少钱,根据有关方面的初步估算,戴山在东风机械厂通过各种渠道弄到的钱以及给万振良担保二十个亿的好处费起码四五个亿。
这还是在排除他是万振良同伙的情况下,如果他真是万振良同伙的话,那他手里的钱起码十个亿以上。”
“十个亿?”李新年吃惊的烟头都从嘴里掉在了地上,随即想到戴山在毛竹园给的那把钥匙,忍不住心里直骂。
第454章 还是为了钱
李新年没想到丈母娘料事如神,就差点没说出戴山给自己留了市值几千万的股票呢。
现在想想,戴山手里那些东风科技的股票眼下每股十三四块钱,三百万股市值也就是三四千万,涨到二十块钱才达到他许诺的六千万。
现在想想,戴山这是做的顺水人情,因为他自己不可能再冒险去套股市上的钱,干脆就做个好人送给自己算了,这笔钱对他来说不过是牛身上的一个毛罢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想把这些钱搞到手还要大费周章,首先要去银行打开那个保险柜,然后还要办理一系列的手续才能把股票卖掉,最后才能变成现金。
这个过程中还不知道要冒多少风险呢,如果再被周兴海抓个现行的话,那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狗日的戴山。
谭冰见李新年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你现在应该明白那个警察为什么对你纠缠不休了吧?
他们显然怀疑戴山的巨额赃款到了你的手里,不仅是警察,应该还有不少人盯着戴山的赃款呢。”
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道:“我一听说双儿被人偷走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想用双儿逼你交出这笔钱,虽然那张纸条没有提到这件事,但眼下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要不是丈母娘今晚跟自己“敞开心扉”的话,他还真没往这个方面去想。
很显然,戴山的赃款也有可能是女儿失踪的原因之一。
当然,不可能是警察干的,而是另外那些躲在暗处觊觎戴山赃款的人干的。
那么,都有哪些人会在戴山案发之后打他赃款的主意呢?
也许是跟万振良戴山的案子不相干的人,他们对自己女儿实施绑架应该完全是为了戴山的赃款,至于自己手里那点钱,恐怕人家还看不上眼呢。
“妈,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范先河?”李新年问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范先河想不到这一层?他很清楚周兴海抓你的原因,他只不过没有当面说出来而已,事实上,你虽然被释放了,但并没有摆脱嫌疑。
我总觉得警察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一方面是想通过你找到戴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戴山的赃款,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拿戴山的钱了?”
李新年明白丈母娘这是在为自己担心,生怕再次受到戴山案子的牵连,既然丈母娘都“敞开心扉”了,这点事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妈,我也不瞒你,戴山确实给我留下点钱,说是做为洋洋今后上学结婚生子的费用,因为老戴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洋洋,不过,他给我的可不是现金。”
“那是什么?房产?股票?”谭冰猜测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说对了,确实是股票,但这些股票都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我只是拿到了保险柜的一把钥匙和几个密码。”
谭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你该不会愚蠢道已经打开过银行的保险柜了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冒这个险呢,实际上我压根没打算去动那些股票。”
谭冰好像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他说了是什么股票了吗?市值有多少?”
李新年犹豫道:“就是他自己的老厂子东风科技的股票,这些年股价一直在跌,老戴买进来的时候市值一个多亿,可现在也只有三四千万了。”
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最近股价有所回升,据说上三四十应该没问题。”
谭冰嗔道:“就算是升到一百块也不许你去动。”顿了一下,嘟囔道:“这混蛋还倒真大方,我以为给你几百万呢。”
李新年恼火道:“大方个屁,这些钱对他来说就是废纸,他这是让我替他火中取栗呢。”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还知道啊,我以为你高兴的睡不着觉呢。”
顿了一下,警告道:“你只当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在红红和小雪面前也别提起,就烂在自己肚子里好了。”
李新年忽然说道:“妈,万一老戴在外面真要出事的话,那这么多钱岂不是永远都没人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了?”
谭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嗔道:“怎么?你觉得可惜吗?干这种事的人随时都要做好替自己买棺材的准备。”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刚才说戴山不仅鬼点子多,也不乏城府,我觉得他应该有所计划,不可能把这么多钱带进坟墓。”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就别做梦了,难道你还指望他留下遗嘱?戴山这种人,宁可把钱带进坟墓也不会随便做慈善,再说,谁敢要他的钱?不鬼上身才怪呢。”
李新年有点不服气道:“你不是说有不少人都盯着老戴的赃款吗?”
谭冰伸手在李新年的脑袋上点了一下,骂道:“你这没出息的,难道你要跟他们一样?”说完,转身开始往回走。
李新年追上两步,犹豫不决道:“妈,写那张纸条的人好像跟你积怨挺深,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数?”
谭冰转过身气愤道:“怎么?你还把纸条上面的话当真了?难道你真怀疑我造过孽?”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总的罪过什么人吧。”
谭冰哼了一声,说道:“我的罪过的人多了,我自己也想不起来。”
李新年见丈母娘不想说,也不好勉强,默默走了一段距离,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说偷走双儿的人跟你有仇的话,那他们怎么就没有对洋洋下手?
按道理说洋洋还是你的外孙子呢?怎么看上去好像专等我女儿出生似的,难道他们知道你会更痛爱外孙女?”
谭冰听了李新年的嘀咕突然停住了身子,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说道:“你这话倒是有点道理,这说明还是冲着你来的。”
李新年怏怏道:“但还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谭冰问道。
第455章 唯一男人
李新年犹豫道:“也许这些人跟老戴关系不错,所以他们不会去动他的儿子。”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我告诉你,就算戴山没有临危托孤,你做为他的干爹也要承担起教育抚养洋洋的责任,我怎么听上去你好像巴不得洋洋出事似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妈,你这是想哪儿去了?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吗?”
谭冰盯着女婿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又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最近因为孩子的事情红红可能脾气会不太好,你多究竟她一点。”
李新年一愣,急忙说道:“这还用你吩咐吗?”
谭冰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今年对我们一家来说是多事之秋,我们都要做好各种思想准备,谁也说不上后面还有什么事情等我们。
家里面如今只有你一个男人,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希望你有个男人的样子,如果你也破罐子破摔的话,那咱们这个家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妈,你觉得会出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谭冰嗔道:“我这不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吗?具体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没事当然最好,起码眼下针对双儿被偷走的事情你要做好三个方面的思想准备。
第一,如果是绑架的话,你要做好受到敲诈的准备。第二,如果是为了戴山的赃款,那你要做好受到威逼的准备。
第三,如果真是那张纸条上说的那样,偷走双儿只是为了让你们体验失去女儿的痛苦的话,那你就要做好长期在痛苦中等待的准备。
第四一点也许我不该说,但我们必须直面残酷的现实,如果偷走双儿的人果真是个畜生的话,那你和红红要做好彻底失去双儿的思想准备。”
李新年听丈母娘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顿时有种临危受命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正色说道:“妈,你放心,我有思想准备,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破罐子破摔。”
谭冰点点头,又说道:“光有勇气还不行,必须多用用脑子。”说完,伸出一只手去试探了一下,说道:“哎呀,咱们赶紧回去吧,又开始毛毛雨了。”
李新年紧走两步跟上丈母娘,犹豫了好一阵,似乎提醒道:“妈,咱们家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不是还有我爸吗?”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叹口气道:“他算什么男人?这辈子都是我在替他遮风挡雨,你就别指望他了,他别给我们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老丈人在家里面没有什么地位,并且丈母娘说的也是实话,可李新年听了她的话还是有点替老丈人打抱不平。
不管怎么说,老丈人整天在家里无声无息的,有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起码没有给家里添什么乱子,最多也不过是发几句牢骚罢了。
没办法,一旦被女人看扁了,那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就别想再抬起头来了。如果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犹豫不决、毫无担当的话,将来肯定也会被顾红看扁,到时候可能落得跟老丈人一样的下场。
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大姨妈谭爱娇还没有睡,正站在院子里朝着外面张望,见谭冰和李新年回来,说道:“我看要下雨了,正想给你们送把伞过去呢。”
谭冰问道:“红红睡了吗?”
谭爱娇探了口气,说道:“我刚才上去看过,只是躺在那里流眼泪,怎么睡得着啊,这都一天了,基本上没吃什么东西。”
李新年说道:“我上去看看。”
谭爱娇连忙把一瓶牛奶递给他说道:“让她喝点牛奶吧。”
李新年接过牛奶来到楼上的卧室,屋子里只有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得清顾红面朝里面躺着,知道她还醒着。
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抚摸了一下老婆的脸,果然还有泪痕,不禁心痛起来,小声道:
“红红,你老是这么哭也不是个事,可别把身体哭坏了,你今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家里人都为你担心呢,来喝点牛奶。”说完,想让顾红翻过身来。
顾红挣扎了一下,并没有翻过身来,而是沙哑着嗓音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不想有人打搅,你今晚去别的地方睡吧。”
李新年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打住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用,顾红心里的这个结必须要她自己解开。
并且他从顾红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了一丝不耐烦和幽怨。
心想,虽然女儿的丢失跟他无关,可顾红的心里恐怕多少也有点恨意。
毕竟,自己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一个人离开了她,做为丈夫和父亲,可以说没有尽到责任,否则,女儿可能也不会丢掉了。
“好吧,我去别的房间睡,牛奶在床头柜上。”李新年站起身来盯着黑暗中卷缩成一团的老婆注视了一会儿,觉得她忽然变得又小又孤独,压根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女强人了。
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说实话,如果现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顾红确实背叛过他的话,他觉得都已经不忍追究了。
眼看两天过去了,警方那边没有任何进展,除了那张纸条之外,李新年和顾红这边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作案者的信息。
别说是李新年和顾红了,连一向沉得住气的谭冰都有点坐不住了。
她悄悄和李新年商量要不要先回宁安市,否则每天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可李新年在顾红面前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顾红肯定不会现在就离开吴中县,他如果提出回宁安市的建议,多半会招来顾红的一顿臭骂。
说实话,李新年这些天的工作就是接听电话,并且每次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都无异于接到火警似的。
因为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都期盼着是绑架者打来的,可每次都让他失望。
让他不耐烦的是这几天的电话还特别多,家里的亲朋好友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他女儿刚出生就失踪的消息,免不了都要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
尤其是母亲谭梅和在宁安市的顾雪几乎每天起码两个电话打过来询问案情的进展,可李新年却苦于无可奉告。
虽然他理解母亲和大姨子焦急的心情,可也有点不耐烦,后来看见她们两个的电话干脆就不接了。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奇怪的是,有一个人本应给他打电话却一直悄无声息,这个人就是余小曼。
第456章 自画像
李新年猜测余小曼肯定已经从顾雪那里得知自己丢失女儿的消息,按道理最应该打电话来关心这件事,可没想到她却保持了沉默。
不过,李新年猜想余小曼可能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毕竟,说点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所以干脆就不打了电话了。
并且,李新年想起那天上午如果不接到女儿失踪的消息的话,他应该去余小曼的父母家里一起吃午饭的,不用说这顿午饭一定会吃的很暧昧。
可没想到却发生了女儿突然失踪的事情,当时由于事发突然,他也没有顾上给余小曼打个电话,并且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不过,他相信余小曼倒不至于为了失约而生气,毕竟失约的原因非同一般,如果自己那种时候还跑去跟女人鬼混的话,恐怕连余小曼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也许是出于对余小曼保持沉默的好奇,或者是确实闲得无聊,早晨吃过饭之后,李新年跑到院子里偷偷拨通了余小曼的手机。
同时还做贼似地瞥了一眼楼上顾红卧室的窗口。
余小曼接通手机只是“喂”了一声。
李新年犹豫道:“你知道这边的事情了吧?”
余小曼迟疑道:“顾雪昨天才告诉我,怎么样?孩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消息。”李新年总觉得余小曼语气平淡,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似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觉得没话可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目前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干的,连警察也没有头绪。”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心里忍不住窝火,没想到余小曼不关心孩子丢失的事情,反倒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去,这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并且显得很没情商。
妈的,反正丢掉的又不是她的孩子,如果是她自己生的孩子,恐怕早就哭爹喊娘了。
“还说不上,给你打电话而已没别的事情,就这样吧。”李新年也有点冷淡地说道。
余小曼赶紧说道:“我想孩子一定能找回来吧,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不管怎么样,没人忍心加害这么小的孩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再没什么话可说,正好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又有电话进来了,于是急忙挂断了,看看来电显示,心中不禁一动,没想到是范先河打来的。
“哎呀,范局长,是不是有消息了?”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地地问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你通个气。”
“你说,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范先河犹豫道:“我们在永昌镇那间茶楼附近找到了一个修鞋子的老头,他亲眼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把那张纸条夹在了谭河军的车上。”
“小女孩?”李新年惊讶道。
范先河说道:“不错,她跟本案无关,是受人指使。”
李新年急忙问道:“怎么?这个小女孩找到了?”
范先河说道:“这个小女孩本来就是住在附近的人,那个修鞋子的老头认识她,我们把小女孩带到派出所仔细询问了一番,她承认纸条是确实是她放在谭河军车上的。
据她说,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她正在门口玩耍,一个开着车的女人摇下车窗把她叫了过去,然后給了她一百块钱,让她把纸条夹在谭河军那辆车的雨刮器下面。”
“开着车的女人?那小女孩能认出她吗?”李新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如果女人认识这个小女孩的话,怎么还会让她送纸条呢?
“我的意思是她认识那辆车吗?那个地方有监控吗?”李新年又补充道。
范先河犹豫道:“永昌镇只有在进出镇子的两头装有监控,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不过,有些商店和饭店的老板自己在门口安装有监控,我们已经调集了这部分监控,目前还在搜索。”
李新年有点失望道:“这么说没有这个女人的线索。”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没有具体线索,但通过小女孩的描述,我们对这个女人有了最初的自画像。”
“自画像?”李新年疑惑道。
范先河说道:“我问过谭河军,他的车当时在茶楼门口停了大约二十几分钟,而这个女人正好出现在那里,并且找了个小女孩传递纸条。
我们怀疑这个女人应该认识谭河军的车,或者认识谭河军本人,甚至还有可能了解谭河军经常这个钟点会去那家茶楼。”
李新年吃惊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岂不是应该是永昌镇本地人?”
范先河说道:“有这种可能性,甚至有可能就是偷走你女儿的人。”
“还有什么线索?”李新年说完,一瞥眼发现谭冰陪着顾红从屋子里走出来,顿时有点惊讶,因为顾红已经两天没有下楼了,于是急忙冲她们招招手。
范先河犹豫道:“我们试着让小女孩回忆一下那个女人的相貌以及那辆车的形状和颜色,小女孩对成年人的年龄似乎没什么概念,何况也只是从窗口见过她的脸。
不过,她说这个女人比她母亲看上去老很多,据了解,她的母亲今年三十八岁,所以,我们判断这个女人的年纪可能在四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
只是小女孩对车辆的型号了解很少,只说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也无法提供车牌号,不过,这给我们识别出现在监控中的车辆提供了线索,只要被监控拍到,我们一定会严加甄别。”
李新年犹豫道:“永昌镇会开车的女人应该不是太多吧?”
范先河说道:“不错,我已经让人查永昌镇所有拥有黑色私家车或者拥有驾驶证的女人,看看能不能发现嫌疑人。
本来我们有可能在那张一百元的纸币上提取到嫌疑人的指纹,遗憾的是小女孩已经在一家小商店里用那张纸币买了点东西,而小商店的老板晚上在一家餐厅把这张纸币花掉了。”
“纸条上呢?难道没有指纹吗?”李新年问道。
第457章 深受刺激
范先河说道:“纸条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指纹基本上已经破坏了,不过,我们已经把纸条送到宁安市,看看能不能从纸张或者上面打印的字体找到新的线索。”
李新年有点失望道:“这么说想找到这个女人也不太容易。”
范先河犹豫道:“根据我的经验,这个女人应该只是个具体办事的人,就算找到她,也未必能找到幕后主使者。
不过,如果这个女人确实是永昌镇本地人的话,那说明幕后主使者跟永昌镇或者吴中县的人存在某种联系。”
李新年迟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想办法找到这个女人。”
范先河说道:“那当然,我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只要这个女人确实是本地人,迟早会找到她,那个小女孩说如果再见到她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对了,有关那张纸条,我和几名有经验的同事讨论了一下,有一种意见认为作案者送纸条的原因也不一定是出于对你的警告,也许只是出于某种心理动机。
纸条的内容表达了对你岳母的怨恨,所以,我们分析这个作案者会不会曾经在感情上受到过你岳母的伤害。
这一点我们也不太好问你岳母,你是她的女婿,能不能侧面问一下这件事,这样有利于我们尽快缩小排查的范围。”
其实,李新年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实际上昨天晚上他就想问这件事,但这毕竟关系到丈母娘的个人感情问题,考虑到丈母娘那些暧昧的传闻,他最终还是犹豫了。
现在既然范先河也这么说,他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丈母娘,毕竟牵扯到能不能找回女儿的问题,又不是自己想打探丈母娘的隐私,只是提问的方式要含蓄一点。
“好吧,我可以问问。”李新年说道。
范先河说道:“那就这样,如果有什么线索随时跟我联系。”
“范先河打来的?”李新年刚挂断电话,谭冰就急忙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警方找到那个送纸条的人了,原来是个小姑娘,有个女人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把纸条夹在大军汽车的雨刮器下面。”接着,他把范先河的分析说了一遍。
几天来沉寂的死水里终于溅起了一点浪花,顾红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只要抓住了这个女人,就可以问清楚双儿的去向了。”
李新年不忍打击断了顾红的希望,点点头,说道:“范先河好像对找到这个女人挺有信心。”
顾红幽幽道:“你说双儿会不会就在这个女人手里?”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很难说。”
说完,瞥了丈母娘一眼,说道:“范先河说作案者送纸条也不一定是对我的警告,也有可能只是一种心理动机,纸条的内容显示作案者有可能曾经受到过感情伤害。”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哼了一声道:“范先河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偷走双儿是因为我曾经伤害过他的感情?简直扯淡。
我看他也就这点能耐,我从来没有听说受到过感情伤害的人就要去偷别人的小孩报复,这是什么逻辑?再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伤害过哪个男人的感情。”
李新年见丈母娘脸上有点挂不住,急忙说道:“范先河也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是好心想尽快把双儿救回来,他的意思是作案者可能神经有问题,或者曾经受到过什么刺激。”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刺激你个头。”说完,气哼哼地回屋子里去了。
“范先河的意思是我妈以前认识的什么人干的?”顾红低声问道。
李新年嘟囔道:“范先河就是这个意思,其实纸条上也是这个意思,这个人显然跟妈有仇,可奇怪的是妈却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关我妈的传闻也就是蒋建刚,最多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季东平,可这两个人都早已经死了。”
李新年疑惑道:“是啊,我也这么想,可范先河说让我侧面再问问,毕竟这是一条难得的线索。
要不这样,你私下跟妈再谈谈这个问题,也不一定是感情伤害,也有可能是妈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顾红为了救女儿好像也顾不上母亲的尊严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等一会儿我去问。”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红红,如果警方近期内破不了案的话,你难道还打算一直在这等下去?其实我们回宁安市也能第一时间得到警方的消息。”
顾红一听,眼睛一瞪,怒道:“你什么意思?女儿还没有下落,就急着要回去?你是不是男人?你不是说要掘地三尺也要把双儿找回来吗?
还记不记得女儿出生的那天自己怎么说的?你不是说后半辈子为女儿活着吗?如果女儿找不回来,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现在被偷的可不是女人,而是女儿,如果女人被偷了你还可以再找一个,可女儿能重新换一个吗?”
李新年被顾红一顿话呛得说不出话,嘟囔道:“可也不能总待在这里吧?”
顾红哼了一声,说道:“我真不知道宁安市有什么让你放心不下的,难道还怕小雪把你的公司卖了?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找不到双儿我就一辈子待在这里。”
说完,气哼哼地走进了屋子。
李新年知道顾红最近心情不好,又受到了刺激,就像是一头失去了幼崽的狼一般容易发怒,所以也不好跟她计较。
不过,想想那天在产房里第一次见到女儿时候说的话,心里不禁长叹一声,顿时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了。
正自无精打采,手机忽然响起来,有电话进来了,余家燕打来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老旦,我知道现在不应该跟你谈生意上的事情,不过,你如果还打算改变主意的话能不能今天来一趟县城。”
李新年疑惑道:“有事吗?”
余家燕说道:“你交代的两件事我已经落实了一件,那块地已经搞定了,不过,我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杨副县长陪着宁安市的一个老板昨天也去看过那块地,只不过还没有公开。
我爸的意思是我们有必要抢先把生米做成熟饭,否则那个老板肯定出价比你高,那时候我爸就被动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知道宁安市这个老板是什么背景?”
第458章 求神拜佛
余家燕说道:“具体情况不了解,听说是宁安市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杨副县长的关系,也不清楚他要那块地干什么。”
“那你爸的意思是尽快把这件事敲定?”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不是敲定,而是今天就把协议签了,省的夜长梦多,一旦杨副县长把这件事拿到县政府的会议上研究的话,那我爸可就没话可说了,到时候只要你们两个去竞争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的医药公司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呢,以什么名义签协议呢?”
余家燕嗔道:“你怎么死脑筋呢,亏你还是做生意的,你不是还有一家公司吗?先以这家公司的名义把协议签掉,以后怎么弄还不是随你自己?”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现在对生意上的事情提不起兴趣,可也没有因为女儿的事情沉沦到不顾自己的宏伟计划。
他以前偶尔看一档关于被拐卖儿童父母的电视节目,所有被拐卖儿童的父母几乎在孩子丢失之后彻底崩溃了,基本上都是丢下一切,然后毫无目标地到处寻找孩子。
大部分人最终孩子没找到,但一家人的生活全毁了,有些人甚至到了流落街头的地步,他觉得这种态度不可取。
孩子虽然丢了,可生活还要继续。
如果把自己弄成了流浪汉,即便把孩子找回来岂不是也跟着受苦?
所以,他不能半途而废,必须把吴中县那块地搞定,他觉得这应该也是昨天晚上丈母娘希望告诫他不能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那你准备一下,我马上赶过去。”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好,我等你。”
李新年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给张富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走进了屋子,只见两个姨妈陪着丈母娘在说什么,顾红破天荒没有上楼去。
看见李新年进来,顾红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急忙说道:“老旦,刚才二姨妈说离永昌镇不远的山上有座古寺,最近几年香火特别旺,也很灵验,干脆明天你陪我和妈去一趟吧,咱们也求求佛祖,保佑早点找回双儿。”
李新年楞了一下,瞥眼看看谭冰,见她好像也不反对,疑惑道:“求神拜佛?你和妈可都是党员,让别人看见不好吧?”
顾红嗔道:“现在谁还管这种闲事,妈都已经退休的人了,我也不是政府官员,为了女儿去给佛祖上个香有什么要紧?”
李新年不禁觉得有点可笑,他知道顾红并不信佛,显然是病急乱投医,居然开始迷信起来了,以前就算是用轿子抬她也不会去庙里面烧香拜佛,没想到现在只听了二姨妈几句话就动心了。
妈的,临时抱佛脚有用吗?佛祖也不高兴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应承道:“既然你和妈都想去的话,我就陪你们去一趟,只当是散散心吧。”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散散心?我可是诚心诚意的,二姨妈说本来还要斋戒三天呢,可我等不及了。”
李新年问道:“那座寺庙叫什么名字?”
二姨妈谭爱玲说道:“叫普源寺,我和你大姨妈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呢,不过,明天是法定节日,四邻八乡的人都要去,恐怕人很多。”
顾红说道:“我们是去烧香拜佛的,管他人多不多呢。”
李新年趁机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一趟县城。”
顾红疑惑道:“去县城干什么,有事吗?”
李新年撒谎道:“我想去找范先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顾红现在好像神经特变敏感,似乎连自己丈夫的行踪都显得可疑,不解道:“范先河不是刚给你打完电话吗?你还想了解什么情况?”
李新年还没出声,谭冰插话说道:“他待在家里也憋闷,就让他出去转转吧。”
李新年得到了丈母娘的“圣旨”,生怕顾红再阻挠,急忙从家里逃了出来,临出门前,顾红还提醒他别忘了明天去普源寺许愿的事情。
李新年走到半路正好碰见开车来接他的张富强,老丈人顾百里也在车上。
顾百里这些天都跟张富强住在宾馆里,不过,每天三顿饭都却都在两个大姨子家里吃。
只是他和两个姨夫没什么话好说,谭冰又不给他好脸色看,所以吃过饭之后要么在外面瞎转,要么就回宾馆看电视,很少跟大家在一起。
“爸,今天怎么才来,还以为你在宾馆吃早餐呢,我们都已经吃过了。”李新年说道。
顾百里把脑袋伸出车窗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县城办点事。”李新年说道。
顾百里急忙打开车门跳下车来,说道:“那你们去吧,这点路我走过去。”
“我老丈人整天待在宾馆干什么?”李新年钻进车里面问道。
张富强笑道:“还能干什么?要么睡觉,要么看电视,不过,白天基本上都在楼下象棋摊上看人家下棋。”
李新年说道:“对了,我老丈人还是个象棋迷,貌似功力深厚,我外甥跟他学了两年,在学校已经没有对手了,我估摸着永昌镇恐怕没人下得过我老丈人呢。”
张富强笑道:“倒是没见他下过,只是在那里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亏他也能看得下去。”
李新年说道:“别看我老丈人闲人一个,但眼光却很高,他怎么会跟这些下里巴人下棋?”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见过那个小女孩了吗?”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为了见这个小女孩还颇费了一番功夫,我两次去派出所找赵所长,可他都不在。
第三次去的时候还是没有碰上,我只好找了一个警察,告诉他我是你的司机,说是想找那个小女孩谈谈。
可这个警察死活不说,说是关系到案子上的事情不便透露,必须要请示所长,我只好留下联系方式又回来了。
可没想到昨天下午派出所的人主动给我打电话,并且把那个小女孩的地址告诉我了,显然赵所长同意了。”
李新年问道:“除了警察已经知道的那点事之外,有没有了解到新的情况?”
第459章 激将法
张富强犹豫道:“我去小女孩家里看了一下,应该算是永昌镇比较穷的人家,所以,昨晚我以你的名义给了小女孩的母亲一千块钱,说是感谢小女孩提供的帮助。
并且把小女孩一家人请到饭馆吃了一顿饭,小女孩倒是没有说出什么新鲜的话,反倒是她母亲提供了一个警察应该还没有掌握的信息。”
“哦?什么信息?”李新年急忙问道。
张富强说道:“小女孩的母亲名叫丁丁,她也听说了你女儿在医院被人偷走的消息,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有个女儿的缘故吧,显得挺有同情心,如果按照她丈夫的意思,恐怕还请不出来呢。
我在跟丁丁闲聊的时候,她偶然提到小女孩拿到一百块钱之后曾经去过两家商店买东西,但小女孩只告诉警察去过一家。”
李新年疑惑道:“这个信息有什么价值?”
张富强说道:“小女孩告诉警察的那家小商店我去看过,就在茶楼斜对面的路口上,但他对小女孩没有什么印象。
据他回忆,小女孩那天在他的小商店拿出一百块钱买了一个五块钱的甜筒,找了她九十五块钱的零钱,就像警察说的那样,这个老板晚上吃饭的时候顺便就把这一百块钱也花掉了。
不过,小女孩在吃完甜筒之后,应该是饿了,或者嘴巴又搀了,于是又去一个路边摊买了一个炸糕吃。
吃完饭之后,我让小女孩带着我看了一下位置,我发现这家路边摊就在永昌镇最大的菜市场门口,距离茶楼差不多有一百米多左右。
但站在菜市场门口就能看见茶楼门口停着的车辆,只是我们吃过饭之后已经有点晚了,菜市场几乎没人了,那家炸糕摊子也收掉了。”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你去找过这个摊主?”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今天一大早就约丁丁带着小女孩来菜市场门口吃早餐,没多久那个摊主就和老婆拉着车子来摆摊了。
我带着小女孩过去给她买了一个炸糕,然后问老板还认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告诉他小女孩前几天曾经在他这里买过炸糕。没想到老板不仅记得小女孩,甚至还认识她。”
“认识小女孩?”李新年惊讶道。
张富强说道:“不错,我故意说女儿昨天拿了一百块钱出门买炸糕,可在他这里买了一块炸糕之后回家只剩下八十块钱了,难道一块炸糕要二十块钱吗?
摊主一听就叫起了撞天屈,说是他的炸糕五块钱一块,骗谁也不会骗一个小孩子,何况还是后街熟人的孩子。
我很奇怪,问他怎么会认识小女孩,他说经常看见小女孩的母亲带着她在菜市场捡菜叶子,虽然叫不上名字,但很熟,并且直到小女孩家就住在后街。”
李新年疑惑道:“这倒是有可能,永昌镇也就是屁大点地方,何况摊主成年累月都在那里摆摊,可这跟那个送纸条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张富强说道:“实际上我原本也就是去碰碰运气,倒也没有指望摊主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见摊主不承认,也只好作罢。
正想递上一支烟跟他聊几句,可没想到摊主得理不饶人,似乎还看不起我,冷嘲热讽地说什么人家小姑娘自己赚来的钱,给你八十就不错了,连二十块钱都不放过,没见过这种当父亲的。
我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很显然,摊主知道小女孩这一百块钱的来历,我估摸着他很有可能看见了那个女人给小女孩一百块钱的情形,猜测当时那个女人的车应该就停在菜场附近。”
李新年马上来劲了,递给张富强一支烟,惊讶道:“哦?摊主怎么说?”
张富强接过烟点上,又摇下车窗,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并没有当时就问他,一方面他正在气头上,另一方面当时他正在忙活。
我先把小女孩打发走了,然后去路边店买了一包中华烟,在旁边等了二十几分钟,等到摊主稍微闲下来之后才去找他。
我把他拉到一边,把烟给了他,并且告诉他我并不是小女孩的父亲,而是在查一个案子,于是就把有人在医院偷走小孩的事情说了一遍,问他怎么知道小女孩的钱是自己赚来的。
摊主显然把我误认为警察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听说医院有孩子被人偷走的事情,但他确实亲眼看见了那个女人坐在车里面递给小女孩一百块钱的情形,并且还挺纳闷呢。”
李新年一听,激动的一阵哆嗦,把抽了几口的烟扔出了窗外,盯着张富强问道:“那他记得车牌号吗?难道他认识这个女人?”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他压根就没有去关心过车牌号,也不清楚是辆什么车,更不认识那个女人。”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下,随即有点失望道:“那等于白说?”
张富强像是卖关子似地说道:“如果这条线索没有价值的话,我也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了。”
李新年已经对张富强的办事能力深信不疑,并且也知道他是个非常细腻的人,即便说一件事前面也要有不少的铺垫。
这种叙述方式的好处就是让人明白发生的一切,不好的地方就是挺折磨人,不过,他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方式,反倒觉得自己的急性子应该改改,必须要有耐心。
张富强见李新年不出声,又点上了一支烟,这才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摊主见过这个女人,并且多次见过。”
“在菜市场?”李新年兴奋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不错,也就是说这个女人隔三差五来菜市场买菜,有几次好像还带着她的女儿一起来的。”
“他的意思我们可以在菜市场门口守株待兔?”李新年激动地问道。
张富强犹豫道:“我确实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案发之后,警察在永昌镇进行大规模的排查,这个女人不可能不知道。
我估计前几天她是为了来送信,否则轻易不会再抛头露面,起码短时间之内再来买菜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妨试试,算是碰碰运气。”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地楞了好一阵,问道:“难道这个女人是家庭主妇?”
第460章 风韵犹存
张富强迟疑道:“据摊主说,这个女人应该不是镇上的人,多半是附近哪个村子里有钱人家的老婆。”
李新年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一脸不解道:“可我觉得奇怪呢,这个女人怎么能一眼就认出谭河军的车呢?范先河分析说这个女人可能知道谭河军开什么车,或者认识谭河军。”
张富强犹豫道:“永昌镇是个小地方,谭河军又是这里砖瓦厂的厂长,他那辆车也算是永昌镇的豪车了,只要是本地人,即便不认识他本人,也有可能认识他的车。”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毕竟是小地方,不过,这个女人也真够大胆的,作案之后居然还敢出现在菜市场。”
张富强提醒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就是偷走你女儿的那个女人,也只能暂时认定她和本案有联系。
警方这两天把周围的四邻八乡闹的鸡犬不宁,也没找到嫌疑人,所以,这女人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菜市场附近给你传纸条。”
李新年犹豫道:“我估计这张纸条不应该出自这个女人之手,从内容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个男人干的。”
张富强谨慎道:“难道你丈母娘认识的人当中没有值得怀疑的对象?”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她不认为这是针对她来的,而是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这事要不要告诉范先河?”
李新年一摆手说道:“先不急,警察动不动就闹得满城风雨,万一走漏了消息惊动了这个女人,她可能永远不会露面了。哼,警察这么多人折腾了几天,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都没有掌握。
妈的,说实话,他们跟你比差远了,同样都是通过小女孩在做调查,可他们到现在还在查永昌镇会开车的女人。
万一这个女人的驾驶证不是永昌镇的呢?他们岂不是要查到头发白?我看,就应该让这些饭桶全部下岗,范先河的位置应该让你坐。”
张富强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敢。”
“附近村子里的有钱人?”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
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先不告诉范先河,我们自己干。”
张富强惊讶道:“自己干?可我们没有人手啊,并且对这一带也不熟悉。”
李新年一摆手,说道:“无妨,永昌镇附近也没有几个村子,有钱人就更少了,恐怕谭河军都能扳着手指头说出几家,何况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排查的范围并不大。
对了,赶紧回头,你别跟我去县城了,你就留在永昌镇,我给谭河军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开车,他对本地很熟悉,你给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找,务必要找到这个女人。”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疑惑道:“万一真要找见了呢?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自己抓人吧?”
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抓人又怎么样?老子非干死她。”
张富强瞥了李新年一眼,嘀咕道:“据摊主说,这女人虽然看上去四十多岁了,却风韵犹存呢。”
李新年瞥了张富强一眼,说道:“别瞎扯,老子用别的方式干死她。不过,你找到这个女人之后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没有我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
咱们必须先摸清楚她的老底,范先河起码有一点说的不错,也许抓到这个女人也不见得就能抓到幕后指使者。
最重要的是必须先搞清楚双儿是不是在她手上,如果找不回双儿,就算干死这老表子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已经离开永昌镇十几公里了,可在得知张富强的最新发现之后,李新年决定让张富强留在镇上继续调查,并且把他送回了镇子,然后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吴中县城。
走到半路,李新年忽然觉得有必要跟顾红分享一下张富强的最新发现,尽管这条线索是不是能把女儿找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可毕竟算是有点头绪了,也许顾红知道这件事之后明天就不会再去普源寺了。
另外,顾红这几天却确实备受煎熬,整天病恹恹的,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也可以提振一下她的精神。
这么一想,李新年就戴上耳机拨通了顾红的手机,等了好一阵电弧才接通,还没等他开口,顾红就不高兴道:“哎呀,好不容易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什么事啊。”
李新年知道顾红最近一直都为了女儿失眠,难得睡个安稳觉,一时有点内疚,说道:“我不知道你在睡觉,不过,确实有个跟双儿有关的好消息,不然我也不会吵醒你了。”
顾红果然马上就来谨慎了,急忙问道:“怎么?你这么快就到县城了?什么好消息?”
李新年说道:“这个消息不是来自警方,而是我的司机从那个送信的小女孩那里了解到的,简单点说吧,有个摊主认出了那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经常开车去菜市场买菜,应该就住在永昌镇附近的某个村子里,我已经让大军带着富强去每个村子打听了,可能很快就会有消息。”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你为什么不马上通知范先河?”
李新年犹豫道:“我担心走漏了风声,警察总是兴师动众的,如果那个女人知道自己暴露了,很有可能会躲起来,还是想让富强暗中查访稳妥一些。”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个司机挺能干啊,警察都没有发现的线索被他发现了。”
李新年说道:“是啊,富强确实比那些警察强多了,他以前就在派出所当过协警,这方面很有经验,我估摸着很快就会有消息。”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好想变得柔情似水起来,柔声道:“老旦,只要你把女儿找回来,我从今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李新年一愣,随口问道:“如果找不回来呢?”
顾红忽然厉声道:“找不回来我们就离婚。”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离婚?这可是从顾红嘴里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李新年不清楚顾红只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的。
不过,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女儿真的找不回来的话,他和顾红今后的关系肯定不会和谐,能不能维持住这桩婚姻都难说。
虽然女儿丢失主要责任不在他,可他明显能感受到顾红心里似乎有股莫名的怨恨,好像孩子是他弄丢了似的。
很显然,顾红私下可能以为孩子的丢失跟自己前一段时间的遭遇有关,当然她内心里恐怕还有点怨丈母娘。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找不回孩子,起码别想上顾红的床,因为她好像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了,实际上这两天她都是单独睡的。
看来,改变女人的不是男人,而是孩子。
第461章 芳草湖
快到县城的时候,李新年接到余家燕发来的微信,说是已经在她舅舅的宾馆开好了房间,让他直接去305号房间。
等他走进305客房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因为这是他上次和顾红住过的客房,原本是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可眼下客厅还是客厅,但卧室里已经没了那张床,而是摆着一张硕大的办公桌,还有电脑等一系列办公用品,靠墙角的地方还有一个文件柜。
看来余家燕已经把这个客房改成了一个临时办公室,这么说来她已经开始正式为自己打工了,而且连办公室都不用他安排,这样的员工倒也少见。
既然人家都这么认真,自己当然不能半路打退堂鼓,不知道余家燕是否已经办理了学校的离职手续,如果已经离职的话,那就更不能害人家了。
说实话,余家燕在当地不禁有广泛的人脉资源,而且本人又精明干练,在吴中县能有找到这么个帮手也算是幸运了。
李新年刚刚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余家燕就到了,令人意外的是,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父亲余光。
“我估摸着你也该到了。”余家燕把一叠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说道。
李新年跟余光握握手,说道:“余叔也来了。”
余光点点头,说道:“我专门过来看看你,说实话,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本来是三喜临门,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
李新年说道:“这怎么能怪余常委呢,谁也不想出这种事。”
余光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一家人是为了参加我儿子和柳儿的婚礼来的,总归是我们没有照顾好,让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这两天我每天都给范先河打电话,询问案情的进展,我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要把你女儿找回来。”
余家燕插话道:“顾行长还好吧?”
李新年犹豫道:“出了这种事,她是最难过的,今天稍微好了一点,前两天几乎是不吃不喝。”
余光一脸歉意道:“这两天市里面有领导来吴中县视察,我一直脱不开身,今天稍微空了一点,正准备去看看你岳母和顾行长。”
李新年客气道:“余叔的心意领了,昨天家伦和柳儿都已经去看过了。”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余家燕过去开了门,只见县教育局局长刘媛媛和吴中实业公司董事长罗东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几乎秃顶的男人。
几个人见余光也在场,都恭敬地叫了一声“余常委”。
余光摆摆手,冲李新年说道:“你们谈事吧,我先走一步。”
余光出门之后,李新年分别和刘媛媛、罗东握握手。
余家燕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我们谈的是土地的事情,自然少不了土地公公,这位是我们县土地局的段局长段一峰。
我段局长今天代表县政府,刘局长代表这块地目前的使用者,罗总则代表第三方,咱们几个今天就把事情办了。”
李新年疑惑道:“第三方?”
余家燕解释道:“你以优惠条件拿我们县的地,总要有所回报吧,你在这块地上的所有基建设施总不能让外人来干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还用说?就算罗总今天不来,哪天我也要亲自登门拜访呢。”
罗东笑道:“我这点小生意可就全指望李总了,今后李总在吴中县有什么差遣的话尽管吩咐。”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大家今后都是一家人,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都别客套了,咱们谈正事。”
李新年忽然说道:“对了,你早晨说宁安市有人来看那块地?究竟是什么人?”
余家燕说道:“我也是刚打听清楚,宁安市来的这个人名叫唐骏,宁安市锦园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锦园房地产公司?没听说过。”
罗东说道:“李总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也不奇怪,实际上这家房地产公司在宁安市确实没什么名气。
他们的主要业务都是在周边的各县,比如,他们马达县,清源县等几个县都有房地产项目,没想到现在又把手伸到我们吴中县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看上的这块地面积也不是太大,搞房地产项目未免不太合适吧?唐骏要这块地想干什么?”
余家燕说道:“我让人问了一下杨副县长,听说是搞旅游项目。”
李新年不解道:“旅游项目?那个地方虽然风景还不错,可也算不上风景名胜,谁会去那里旅游啊。”
段一峰说道:“李总有所不知,你看看地图就知道唐骏的想法了。”
说完,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吴中县的地图,继续说道:“你这块地在这里,它的东面有一个天然的水库,名叫芳草湖,距离著名的蓝湖度假胜地只有八十公里。
实际上蓝湖是个狭长的天然湖,最末端水域一直延伸到我县境内,距离芳草湖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你看蓝湖的西部和芳草湖之间有一大片低洼区,据说以前也是水域,蓝湖和芳草湖连成一片,后来因为河水改道,这部分地区就干涸了,蓝湖和芳草湖成了两个湖泊。
唐骏的意图很明显,他就是想把河水引入这片洼地,让芳草湖和蓝湖再次连成一片,那时候这方圆一百公里之内都将成为天然的湖泊,这样一来,旅游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再看看你的这块地,正好在芳草湖的尽头,就像是一个瞭望台一样远眺芳草湖,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名胜,可环境清幽,一旦以蓝湖的名义开发,前景难以预料。”
李新年听完段一峰的话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惊叹道:“这可是大手笔,且不说水漫洼地,光是沿湖修一条路直通蓝湖度假村起码需要数十亿的投入,这家锦园地产公司有这么大的实力?”
段一峰说道:“其实唐骏的这个想法也不新鲜,当年我们县旅游局就提出过这种设想,可一方面没钱,另一方面这个区域分属两个县管辖,大家尿不到一个壶里。”
罗东犹豫道:“唐骏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知名度,可我听说后台挺硬,否则也不可能跟我们本地人抢饭碗。”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如果这个唐骏没有一点后台的话,杨副县长会这么殷勤?听说唐骏昨天下午才走。”
段一峰说道:“对了,今天上午我在县政府还碰到杨副县长,他问我照壁山一带的土地是不是纳入过政府的规划,我说不清楚,那边的地以前政府划归教育局了。”
“那个地方叫照壁山?”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这是以前的老地名,后来县二中搬过去之后,一般人只知道县二中,照壁山这个名字反倒被人忘记了。”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咱们别去操心唐骏了,还是赶紧办正事,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定已经动工了,他也只能重新找别的地方。”
第462章 大手笔
余家燕的工作做的很扎实,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再加上县委常委余光拍板,李新年只需在准备好的协议上签个字那块地就到了他公司的名下,前后都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说实话,李新年都觉得有点恍惚。
因为在他看来拿一块土地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且不说需要方方面面的关系,光是办理繁琐的手续都有可能跑断腿,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怪不得唐骏热衷于开发周边县上的项目呢,看来小地方还真好办事,如果再有点后台背景的话,就更容易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宁安市拿一块地的话,一年也未必能办的下来。
罗东他们走后,屋子里只剩下余家燕和李新年两个人,余家燕说道:“本来晚上应该庆贺一下,可我知道你现在也没这个心思,所以就免了。”
李新年虽然拿下了一块地,可由于女儿的事情,还是显得抑郁寡欢,犹豫道:“不知为什么,虽然我们已经签了协议,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余家燕楞了一下,疑惑道:“怎么啦?”
李新年迟疑道:“唐骏看的可不仅仅是我这块地,实际上这块地只是他整个项目中的一小部分。
所以,跟他的项目相比,我们只是一个小项目而已,万一政府批准了他的项目,到时候我们也不得不给他让路。”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他的项目有多大?比天还大吗?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有我爸在,就是铁板钉钉了。”
李新年犹豫道:“你爸也必须听县委书记的。”
余家燕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脸神秘道:“给你透露一下,县委钱书记要不了几天就调走了,实际上他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的话可能要出事。”
“哦?”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小声道:“难道你爸会接任县委书记?”
余家燕斜睨着李新年问道:“怎么?难道你丈母娘都没给你透露一点?我爸如果升任县委书记的话,还要感谢你丈母娘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丈母娘还能提拔你爸当县委书记?”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李新年还以为余家燕在说笑,所以也没有在意,开玩笑道:“别扯淡了,我丈母娘想提拔家里的保姆来公司打杂我都没同意,更别说提拔县委书记了。”
余家燕见李新年不以为然,也就没有往深里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早晨我爸还给范先河打电话问案子的情况,看样子好像没有大的进展。
说实话,我听说大城市里人贩子在大街上抢小孩的事都时有发生,可去医院偷刚出生的婴儿还是第一次听说,范先河说人贩子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阴郁道:“可能是有人跟我过不去吧?”
“那也不能对刚出生的孩子下手啊,什么人这么狠心?这要多大的仇啊。我妈说多半是心理扭曲的人干的,正常人不会干这种缺德事。”余家燕说道。
李新年听到心理扭曲四个字心中一动,心想,尽管丈母娘不承认曾经伤害过哪个男人的感情,可要不是感情受伤的人怎么因为恨意而心理扭曲呢?
利益冲突最多也就是靠互相争斗来解决,再严重点大不了杀人,可这都是成年人之间的对决,怎么会拿刚出生的婴儿出气。
也许,这是个心胸狭窄而又性格软弱的男人,斗不过丈母娘最后只能把气撒在小孩身上,这么看来,这个人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反倒有可能是个心理阴暗而又生性怯懦的人。
“这王八蛋别被我抓住,否则非宰了他。”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余家燕安慰道:“我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想让你们大人痛苦,倒不一定会难为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谁会忍心加害?”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掐灭了烟头,说道:“先不说这事,对了,你辞职了?”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前天办理的手续,你没看我临时办公室都搞好了吗?再你的公司没有正式挂牌之前,我暂时在这里办公。”
李新年犹豫道:“那从今天起你就正式入职吧,等我手头的事情都理清之后就签协议。”
余家燕笑道:“可你交代我的两件事只完成了一件。”
李新年问道:“怎么?贷款有问题吗?”
余家燕迟疑道:“我跟吴行长谈过两次了,他倒是挺愿意帮忙的,不过,跨地区贷款确实有些难度。”
“如果我在你们本地注册一家公司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在本地注册这家公司?”
李新年叹口气道:“本来这两天就着手办理这些事,这不是突然被我女儿失踪的事情打断了,不过,我昨天给公司那边打电话了。
我大姨子这两天就会派人过来协助你,需要什么手续你帮着跑一下,争取尽快把公司注册下来。”
“那公司的名称你想好了吗?”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宁安市总公司就叫天一九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吴中县这边就叫吴中制药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单独核算。”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就是吴中制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正在物色一个制药厂的厂长角色,等他到位之后也要来实地考察,然后就可以对那块地做规划了。”
“这个厂长需要什么背景?”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首先必须有一定的医药技术背景,此外还要有一定的生产管理能力,这个角色我不打算面向社会招聘了,而是由业内的同行推荐。”
余家燕想了一下说道:“这样的人才我倒是不太熟悉,不过,除了我这个总经理之外,吴中制药有限公司的几个主要职位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本我打算从公司调派人手,可那边目前也是一颗萝卜一个坑,一下还真抽不出来。
再说,他们的家都在宁安市,长期在这边工作也不合适,如果本地有可用的人才那当然好了,我相信你应该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吧?”
余家燕笑道:“那我就举贤不避亲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该不会是推荐你老公出任副总经理吧?”
余家燕撇撇嘴,不屑道:“他一个书呆子能干什么?这辈子也只能教书了。”
李新年总觉得余家燕对丈夫的蔑视跟丈母娘蔑视老丈人很相似。
所不同的是余家燕的丈夫是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的外甥,当初两个人结亲有可能有这层关系,最后事实证明两人并不般配。
也许如果没有范先河这层关系的话,余家燕恐怕不一定会把这桩婚姻维持到现在。
不过,老丈人也没有丝毫背景,丈母娘尽管对顾百里百般看不上眼,但也一直维持了这段婚姻,也许是因为丈母娘思想还是保守,也许是为了两个女儿着想。
第463章 招兵买马
“那你推荐什么人?该不会都是你的亲戚吧?”李新年半开玩笑似地问道。
余家燕嗔道:“我们这里不像宁安市,只是个小地方,尤其是在县城,稍微有点来历的人即便不沾亲带故,可彼此都知道。”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刘媛媛有个叔伯妹妹叫刘湘,今年三十二岁,本科文凭,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宁安市打工,目前是宁安市一家外贸公司的业务骨干。
她前些年离异了,有个十来岁的孩子放在父母这里,所以每个周末都要赶回来看孩子,我前两天跟她见过面,如果老家有合适的职位,她愿意考虑。”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有做外贸的经验,你打算让她担任什么角色?”
余家燕说道:“我打算让她做我的副手,主管销售。”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还有什么人选?”
余家燕说道:“还有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名叫杨文亮,是县医院做老采购,你知道,县医院的工资待遇很低,我可以把他挖过来,到时候可以拍他去工厂做后勤保障工作。”
“嗯,这个倒挺合适。”李新年表态道。
余家燕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这第三个人有点难以说出口。”
李新年笑道:“怎么?不是举贤不避亲吗?怎么说不出口了?”
余家燕好像有点无奈地说道:“我本来没考虑她,可我妈非要让我跟你说说。”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还是你妈推荐的?”
余家燕叹口气道:“实际上她就是我舅舅的小女儿,名叫卢畅,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都快一年了,可一直在家游手好闲,我妈的意思让她来公司当个文员之类的,也好锻炼锻炼。”
李新年一听只是个文员,又是余家燕的舅舅卢文斌的小女儿,哪里不同意的道理,不过,还是一脸惊讶道:“你舅舅开着这么大的宾馆,你表妹难道会屈尊来我的小公司打工?”
余家燕犹豫道:“我现在这个舅母宁蔚蓝并不是我舅舅的原配,他们是二婚,你也知道,后妈跟继女的关系不太好相处。
宁蔚蓝眼下在宾馆做管理工作,所以畅畅死也不愿意来宾馆工作,也不想去宁安市找工作,不过,她倒是愿意跟着我呢。”
李新年笑道:“我既然聘你当这个总经理,这种小事根本就不用跟我说,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倒是刘湘和杨文亮这两个角色你打算怎么给薪资待遇?”
余家燕想了一下,说道:“我了解了一下,刘湘在外贸公司一年有二十多万的收入,我估摸着一个月怎么也要给她一万五左右吧。
杨文亮在医院的收入倒是不高,一年恐怕十万都不到,我考虑每个月给她六千到七千元吧,当然,工资待遇这一块还是需要你当老板的自己拍板。”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了一阵,说道:“刘湘一年二十多万应该综合收入,月薪应该没有这么高,我觉得她的月薪八千比较合适,既然主管销售,必须靠业绩说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反倒觉得杨文亮起码应该给他一万的月薪。”
余家燕惊讶道:“杨文亮给一万?一下子给这么高的工资是不是不合适啊。”
李新年笑道:“虽然杨文亮在医院一年不到十万的收入,但这应该是个假象,做为采购,难道就没有一点灰色收入?
工厂的后勤保障工作可是重要的职位,这不仅关系到今后中药材的采购,还必须做好质量把控以及成本管理,应该是个副厂长的角色。
所以,给他一万也不算多,年终应该还有奖金,如果我只给他六七千的话,难说他不会去动歪脑筋。”
余家燕笑道:“哎呀,原来是这是高薪养廉啊。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说实话,这方面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谁也不是生来就有经验,凭着你的天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是个合格的总经理。”
余家燕笑道:“多谢老板的鼓励,我也只能先初步搭个班子,不过,财务人员就需要你自己物色了,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打算是吴中制药公司和工厂都在一起办公,只设一套财务体系,当然,你有最后的签字权。
我看,开始先定两个会计,一个出纳,这三个人你自己物色,只要人靠得住,有资质,有一定的经验就行了。
至于财务经理,我会在宁安市物色一个,毕竟工厂的财务和销售公司的财务还是有点不一样,必须找一个懂行有经验的人。
对了,公司和工厂其他的人选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没必要都来问我,我用人只有两个标准,除了能力之外,人必须绝对靠得住。”
余家燕笑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你的老搭档啊。”
李新年有点尴尬,摆摆手说道:“别提他。”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就按你的指示办。”
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说道:“我也不能既让你为我工作,又自己提供办公室,在公司筹备期间,有些账目你先记下来,到时候钱都由公司来出。”
余家燕笑道:“你就不用这么细致了,这里就跟我自己家一样,不说钱不钱的,你也是在创业阶段,该节省的还是要节省,以后我肯定会跟你公事公办。”
李新年笑道:“看来我没找错人,今后有你在这里当大管家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的声音,并且还不是发的信息,而是要求视频通话的铃声,不禁有点纳闷,等拿起来看清楚发微信的人,顿时有点吃惊,没想到竟然是顾红。
这可是新鲜事,李新年都几乎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跟老婆用微信视频通过话。
因为顾红跟他有约定,除非有必要通过微信视频传达信息,否则双方都不能使用这个功能。
按照顾红的说法,这是一个牵扯到夫妻之间互相信任互相尊重的大问题,所以双方必须严格遵守。
实际上后来李新年曾经违反过这个规定,结果顾红拒绝接听,并且回来后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所以那天顾红跟那个所谓的外地同学来吃饭的时候,他心里虽然充满了怀疑,可并没有使用微信的视频通话功能,以至于有点后悔答应顾红的这个提议。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顾红当时真的跟男人在干什么出轨的事情,即便自己要求视频通话,顾红也不会愚蠢马上接通,肯定跟以前一样理都不理,回来以后肯定还要倒打一耙呢。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顾红为什么会违反这个规定?难道她对自己来县城不放心?或者有什么事非要通过微信视频进行交流?
第464章 视频通话
“谁啊?”余家燕见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盯着手机看,却没有马上接听。
李新年回过神来,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样他的镜头就对准了身后的窗户,而余家燕就不会出现在镜头中了。
“我老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你别出声啊。”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似乎马上就明白了李新年的小心眼,嗔道:“哎呀,接吧,我不信顾行长是这种小心眼的人,难道她还会查你的岗?
哼,该不会是你自己心里有什么鬼吧?如果连跟我在一起都忌讳的话,那今后还能在一起工作?要不要我先出去一下啊?”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知道,最近这几天她神经有点不太正常。”
说完,接通了视频通话。
没等顾红说话,李新年心里已经是咯噔一下,因为出现在视频中的顾红竟然是泪流满面,好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难道女儿有什么不测?李新年的一颗心不禁一阵狂跳。
“哎呀,老旦,女儿回来了。”好一阵,才听顾红抽泣道。
李新年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楞在那里,怀疑顾红的神经是不是正常,可不一会儿,就见丈母娘出现在画面中,手里抱着一个婴儿,顾红把镜头对准了婴儿的脸,激动地说道:“老旦,你看看,双儿。”
婴儿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镜头看。
李新年在女儿出生之后虽然只见过两三次,可他手机里有照片,这几天心里难受,没人的时候经常拿出手机看女儿的照片。
所以他对女儿印象反倒比前些时候更加深刻,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丈母娘手里抱着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原来如此,怪不得顾红要视频通话呢,怪不得会激动成这个样子呢,妈的,她该不会是对女儿的相貌没把握,专门通过视频让自己也辨认一下吧。
余家燕当然听见了顾红的话,并且也看出了李新年激动的神情,顿时明白了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李新年的顾虑,忍不住跑过来把闹到凑到了李新年的跟前,吃惊道:“哎呀,女儿找回来了?”
李新年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了,眼睛顿时也有点潮润,哪里还顾得上余家燕的存在,只是心里好像还有点疑惑,急忙道:“怎么找回来的?这是怎么回事?靠,是不是有人跟我们恶作剧?”
顾红好像也没有意识到余家燕会突然出现在镜头里,不过,此刻她没工夫想太多,只顾高兴了,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这么无聊,把双儿偷走几天之后又送回来了。”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送回来?谁送回来的?”
顾红摇摇头,好像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说道:“不知道,有人把孩子送回了医院,医院的人还奇怪呢,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孩子?”
李新年明白了,感情这个贼把医院当成自己家了,想偷就偷,想送回来就送回来,而永昌镇医院这群吃干饭的竟然让一个贼如入无人之境。
“孩子没什么事吧?”李新年也没功夫去计较了,急忙问道。
顾红笑道:“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一切都很正常,连肚子都不饿呢,这混蛋起码没有虐待咱们的女儿。”
说到这里,李新年的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既然女儿已经找到了,他心中的一块巨石也就落了地。
至于前因后果,眼下根本无暇顾及,说实话,只要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是这么重要了。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似乎是某个人给他开了一个玩笑,或者有人故意吓唬了他一次。
“哦,我马上就赶回去,先不说了,有电话进来了。”
顾红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余家燕的存在,疑惑道:“你这是在哪儿,怎么家燕也在?”
李新年急忙道:“这是家燕在县城的临时办公室,我们刚刚签了那块地的协议。”
顾红一愣,随即似乎意识到李新年为什么会跑去县城了,不过,她正在兴头上,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吩咐道:“那你忙完赶紧回来看看女儿吧。”
李新年挂断了视频通话,打电话的人很执着,并没有挂断。
看看来电显示,却是范先河打来的,不用猜,自然是给他报喜的。
打来电话报喜的还不仅仅是范先河,紧接着还有余光以及远在宁安市的母亲和大姨子,很显然,丈母娘已经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发布出去了。
差不多用了十几分钟手机铃声才总算停了下来,可李新年却站在那里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把手机朝着地上猛地摔了下去。
站在一边的余家燕吓了一跳,不禁惊呼一声,失声道:“哎呀,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女儿找回来了反而又发疯了?”
李新年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恨声道:“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有意在消遣老子吗?”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会突然像疯狗一样摔手机了,嗔道:“哎呀,还说你老婆神经不对劲呢,我看是你神经才有毛病。”
说完,弯腰捡起了手机,只见屏幕已经碎裂了,可惜道:“好好一部手机就这么糟蹋了。”
李新年就像是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手机算个屁啊,老子都已经做好倾家荡产的思想准备了。”
余家燕笑道:“好啦,好啦,已经没事了,冷静一下,我给你沏杯茶。”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问题,就像是触电般从沙发上跳起身来,一双眼睛有点惊惧地盯着余家燕。
余家燕不明就里,嗔道:“哎呀,你这又是怎么啦,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颤声道:“你说,这混蛋会不会在我女儿身上做什么手脚?”
第465章 疑神疑鬼
余家燕一愣,好像有点不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做什么手脚?刚才顾行长不是说孩子好好的吗?医生也已经检查过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喘道:“永昌镇那些医生都是狗屁,哎呀,我要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让她把孩子马上送到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说完,拿起手机就要拨号码,这才发现手机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了,急忙道:“快点,把你手机给我。”
余家燕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试着拨了几个数字,可忽然停下来,问道:“哎呀,顾红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余家燕嗔道:“怎么?自己老婆的手机号码都记不住吗?”
李新年说道:“平时都是看名字,号码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余家燕白了李新年一眼,拿过手机翻找了一下,然后拨通了号码,这才递给了李新年,过了好一阵,才听见有人接电话,不是顾红,确实丈母娘的声音。
“家燕啊。”肯定是手机上显示了余家燕的名字,所以谭冰这么问道。
“妈,是我,我手机没电了。”李新年说道。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红红在哄孩子呢,什么事?”
李新年咽了口吐沫,担心道:“妈,我突然想起那个混蛋会不会在孩子身上做手脚,比如给她吃过什么药,为了安全起见,我看你和红红马上带孩子来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这担心是多余的吧?这里的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孩子活蹦乱跳的,没问题。”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些医生我信不过,反正又不远,还是来县医院做个检查,小心点总不会错。”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别神经过敏了,如果想在孩子身上做手脚的话,这畜生也不会送回来了,我看,多半是良心发现……”
谭冰话没说完,忽然传来了顾红的声音,说道:“老旦,孩子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新年不明白顾红为什么急着让他回去,既然孩子已经回来了,她应该一颗心都在孩子身上才对啊。
“我还有点事办妥了就回去。”李新年敷衍道。
顾红嗔道:“什么事比女儿还重要?我警告你啊,今晚不许喝酒,多晚都必须回来,明天一大早我们去上香。”
李新年惊讶道:“双儿不是平安回来了吗?还去上什么香?”
顾红嗔道:“正因为孩子平安回来了,这柱香就更应该上了,两个姨妈都说应该去感谢佛祖保佑呢。
姨妈说了,正因为我们早晨打算去烧香拜佛,佛祖肯定感应到了,结果下午孩子就回来了,这都是因为我们心中的善念。”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两个姨妈毕竟上了年纪了,有这种想法倒也不奇怪。
可顾红居然会相信这种无聊的话,如果孩子没有找回来,求神拜佛寻求点心里安慰倒也能理解。
可现在孩子好好的回来了,她居然还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并且好像越发的迷信了,今后该不会把信仰寄托在佛祖身上吧?
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可李新年也不想在顾红的兴头上拂了她的意,迟疑道:“那好吧,晚上肯定回去。”
余家燕见李新年挂断电话,笑道:“怎么?顾行长也知道我们这里的普源寺?”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看来你们这里的普源寺名气挺大啊。”随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这里有几座寺庙?”
余家燕说道:“总共有两座,一座在山里面,早就没什么香火了,另一座在永昌镇那边,据说始建于明朝,属于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这些年县上的善男信女不断捐助修缮,眼下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多,香火也越来越旺盛了,尤其是大年初一上香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你也去上过香?”
余家燕说道:“谁没去过啊,我妈还捐过三千块钱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爸也去烧香拜佛?”
余家燕笑道:“我爸每年大年初一倒是陪我们一起去,不过,他从来不会上香,也就是去看个热闹,倒是我妈特别信,只要是寺里面搞什么活动,基本上都会跑去。”
听余家燕这么一说,李新年心里倒是释然了,既然连余光每年都去寺庙,那顾红为了感谢佛祖的保佑偶尔去上个香也无可厚非。
“对了,普源寺是不是就在穆澄园那边?”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离穆澄园不远,三四里路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你认不认识蒋如兰的母亲?”
余家燕不明白李新年怎么忽然提起了蒋如兰的母亲,迟疑道:“认识啊,不就是穆澄园的韩梅吗?我跟她倒是没什么来往,不过,跟我妈挺熟的,我弟弟结婚的时候她也来了,你可能没注意。”
李新年笑道:“你妈很韩梅多半都是普源寺的常客吧?我听说韩梅这些年在普源寺捐助了不少钱呢。”
余家燕说道:“那倒是真的,听我妈说过,韩梅现在可是普源寺的头号施主,功德碑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蒋如兰家里的人有钱啊。”
李新年奇怪道:“韩梅原本是宁安市人,怎么会来这里长住呢?”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自从潘凤买下宋永根的那栋旧房子之后,又先后买下了那边的一些土地搞中草药养殖,规模越来越大,都赶得上一座庄园了。
再加上那个地方清静,风景也不错,老年人应该都喜欢那种地方吧,我妈有时候会去那里转转,就是路不太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听我妈说韩梅也是出身医药世家,宁安市的天一大药房就是她家里开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韩梅的哥哥韩寿还是潘凤的徒弟呢,不过,要不了多久,天一大药房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一个分支了。”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你要收购天一大药房?”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已经在我的计划之中了,慢慢来吧。”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蒋如兰也是你的合作伙伴?”
李新年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们彼此有这个意向,只是一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磋商。”说完,站起身来说道:“走,去看看我们那块地,今天去的感觉应该和上次不同,因为我现在成地主了。”
第466章 发现敌情
李新年得知女儿回来的消息之后兴奋的有点过头,忘记了及时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寻找那个可疑女人的张富强。
直到和余家燕看完块地的时候上才想起来,因为手机已经被他摔坏了,一时也没法跟张富强取得联系。
原本倒是可以用余家燕的手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张富强的手机号码却又想不起来,更别说谭河军的号码了,只得作罢,当时天色已经擦黑,他估计张富强和谭河军应该已经回到镇上了。
话说谭河军和张富强两个人在永昌镇的各个村子转了四五个小时,并且按照谭河军提供的情况重点侦查了几乎有钱人家,可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住户,起码没有看见家里有黑色的轿车。
一直转到天色已晚,两个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没想到却在距离永昌镇二十公里左右的夏王村发现了“敌情”。
“快看,快看,那家人有辆黑色的轿车。”谭河军首先看见了,急忙伸手指着前方说道。
张富强顺着谭河军的手势看过去,果然透过院子的铁栅栏看见院子里停放着一辆车,并且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张富强再仔细辨认了一下,居然还是一辆奥迪a6,这种车在农村可不多见。
再看看那栋房子,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半建筑,建在一个大水塘的边上,并且跟村子其他的住户保持着五六百米的距离。
一看这栋修建的像别墅似的洋房就知道房主肯定是个有钱人,更何况院子里还停着辆奥迪a6呢,这种人家在农村里屈指可数。
张富强心中一动,说道:“找个地方停车,距离那栋房子稍远一点。”
谭河军把车停在了距离那栋小洋楼一百多外的一颗老樟树地下,然后两个人坐在那里观察了十几分钟。
小洋楼镀铜的大门很气派,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只是大门紧闭,院子里除了那辆车之外,也没有看见任何人。
“李总说你认识不少村子里的有钱人,这户人家看上去挺有钱的,难道你不认识?”张富强问道。
谭河军疑惑道:“那也要见了人才知道是不是认识,不过,没听说夏王村有什么有钱人。”
张富强指指那栋小洋楼,说道:“就凭这栋房子和院子里的那辆车,家里起码上百万的资产,应该算是有钱人了吧?”
“那我去村子里打听打听。”谭河军说完就准备下车。
张富强伸手拦住了他,犹豫道:“你在车里等着,我去村子里转转。”说完,然后下了车。
眼下的农村基本上都是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因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赚钱去了,村里只剩下几个老年人和留守儿童。
张富强一直走到村子的最里面,这才看见一栋房子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抽烟,于是走上了去,拿出一支烟递给老头,说道:“大爷,我是永昌镇派出所的,有件事跟你打听一下。”
老头看看那支烟的牌子,见是一之大中华,于是把烟夹在了耳朵后面,问道:“什么事啊?”
“最近几天警察来过你们村子没有?”张富强也在台阶上坐下,问道。
张富强的意思是如果警察来过这个村子,那应该已经掌握了这户人家的情况,虽然家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但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
可没想到老头摇摇脑袋,说道:“警察?警察来这里干什么?他们才不会来这种犄角旮旯呢。”
张富强一愣,心想,警察最近在永昌镇范围内做大规模的排查,怎么会没有来过夏王村呢?难道是因为这里太偏僻?或者干脆把这个村子给遗漏了?
“大爷,那我问你,那户人家你应该认识吧?”张富强伸手指着水塘边的那栋小洋楼说道。
老头想都没想,说道:“当然认识,那不是老豆家吗?”
“老豆?这是家里男人的名字吗?”李新年问道。
老头说道:“当然是男人,谁还说婆娘的名字?”
张富强见老头手里只剩下一个烟头了,于是摸出一支烟自己点上,然后又递给了老头一支,并且也帮他点上,说道:“这个老豆家在你们村子应该算是有钱人吧?”
老头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别说在我们村子里,就是在县城也算得上是有钱人。”
张富强一脸感兴趣的样子,问道:“那这个老豆是干什么的?难道在外面做生意?”
老豆摇摇头,说道:“做什么的谁知道?反正是在外面赚来的钱,听说是做什么工程的,别人的事情咱们也不去打听。”
张富强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他老婆是干什么的?大概多大年纪?”
老头一脸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你说亚琴?她能干什么?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像是一只鸡,年纪嘛,四十四五了吧?”
“那她家里有刚出生的小孩吗?”张富强问道。
老头听了这句话,忽然警觉起来,瞥了一眼张富强,警惕道:“你是哪个派出所的?你打听这种事干什么?”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急忙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老头,笑道:“大爷,你别误会,我确实是派出所的,打听这些是因为一个案子。
你可能不知道,前不久有人在永昌镇医院偷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现在所有的警察都在各村寻找这个孩子呢。”
实际上张富强逃出来的证件还是他以前在派出所干协警的时候办的一个临时工作证,不过,封皮却和警官证一模一样。
老头只是翻开随便扫了一眼,似乎相信了,把警官证还给了张富强,惊讶道:“怎么?你们怀疑老豆干的?”
张富强急忙摆摆手,说道:“那倒不是,我这不是在向你打听老豆的情况嘛,因为他家里那辆黑色的轿车有点可疑。”
“怎么?那车是偷来的?”老头显然脑子已经有点糊涂了。
张富强也懒得解释,问道:“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第467章 多嘴多舌
<!--go-->老头这才回归了刚才的正题,说道:“他家的女儿都十四五岁了,在外面上学呢,家里就两口子。”
张富强惊讶道:“三口之家住这么大的房子?”
老头说道:“那又怎样?人家不是有钱吗?再说,哪来的三口之家,女儿长年在外面上学,老豆也经常不在家,家里也只有亚琴一个人住。”
张富强稍稍有点失望,既然老豆是做工程的,应该不会卷入偷孩子的案子,觉得亚琴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唯一疑点也就是那辆黑色的轿车了。
“大爷,对了,你们这里距离永昌镇差不多二十来公司路,平时一般去哪里买菜啊,会不会去永昌镇买菜?”张富强问道。
老头说道:“前面不远就是上包行政村,那里每天早晨什么都有卖的,不过,过年过节的话也会去永昌镇买菜。”
张富强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土,说道:“现在老豆应该在家吧,我过去找他聊聊。”
老头也站起身来说道:“老豆今天不在家。”
张富强疑惑道:“可家里的车停在院子里呢。”
老头摆摆手说道:“那是他老婆的车,我今天一大早亲眼看见老豆开着他那辆白色的车出去了,这一出门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白色的车?既然老豆的车是白色的,那这辆黑色的轿车自然就是女人开了。
张富强正想再了解点情况,却忽然从屋子里走出一个老太太,冲老头骂道:
“你这死老头怎么就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呢,耳朵都快聋了还这么多嘴多舌,难道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就不舒服?赶紧进屋吃饭。”
老头显然惧内,马上站起身来走进了屋子,那个老太太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显然,刚才她一直在偷听张富强和老头的对话。
张富强见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可村子里却没见几乎人家亮灯,最多也就是某一个房间透出微弱的光线。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吗?”谭河军见张富强回到车上,急忙问道。
张富强摇摇头,摸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发现老豆家里还是一片漆黑,没有一扇窗户亮起灯光,看上去就像是没人在家似的。
不过,他忽然发现院子里居然多了一辆车,也是黑色的,并且能分辨的出是一辆suv。
“刚才有人进去了?”张富强问道。
谭河军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她老公回来了,刚才一个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丰田进了院子,有个女人从里面出来,不过只是露了个面,没看清楚长相。”
张富强一脸狐疑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不是她老公,村子里有个老头今天一大早亲眼看见老豆出门了,并且开的是一辆白色的车。”
“老豆?”谭河军疑惑道?
张富强说道:“老豆就是这家的男人,女人好像叫亚琴,大名不知道。听说男人是在外面做工程的,会不会是家里来了客人啊。”
谭河军伸手指指那栋房子说道:“我还奇怪呢,男人回来了家里怎么也不开灯啊,眼下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你看像是来客人的样子吗?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农村人有些连晚上都不关门,可这户人家从咱们来这里就大门紧闭,但家里却分明有人,咱们是不是想办法进去看看。”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先给李总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进不进去查看让他决定。”
说完,拿出手机给李新年拨电话,可接连拨打了两次都说无法接通,奇怪道:“怎么打不通啊。”
谭河军疑惑道:“会不会是没电了?等一会儿再试试。”
两个人坐在车里面盯着对面的小洋楼又观察了十几分钟,忽然,只见二楼左手的一个窗户透出了灯光,只是已经拉上了窗帘,没看见人。
不过,灯光没有持续多久,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后又熄灭了,整栋楼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张富强又拨打了李新年的手机,可还是没有接通,接着谭河军也拨打了好几遍,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奇怪?李总的手机从来没有打不通的时候啊。”张富强一脸郁闷的样子。
谭河军说道:“我看就别问我姐夫了,好不容易发现一户可疑的人家,起码要进去看的究竟吧,万一孩子藏在这里呢?
我总觉得刚才来的这个男人有点鬼鬼祟祟,女人也好像见的人似的,该不会是来转移孩子的吧。”
张富强有点犹豫不决,因为他毕竟在派出所干过,万一这户人家跟案子没有牵扯的话,那自己擅自闯入就是违法。
可如果公开敲门进去的话,就算孩子在里面,人家也不可能说实话,总不能当着住户的面搜查整栋房子吧。
不过,根据刚才那个老头的介绍,这户人家的女人确实符合小女孩以及那个炸糕摊主的描述。
比如,黑色的轿车,并且还是女人的专用车,女人的年纪也差不多,并且还有一个女儿,据炸糕摊主说那个女人有时候也带着女儿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另外,这户人家似乎也隐隐透着一点神秘的气息,确实有点可疑,既然这样,总不能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就回去吧。
“哎呀,别犹豫了,早点搞清楚早点回。”谭河军似乎有点等不及了。
张富强疑惑道:“外面的铜门和里面屋子防盗门都锁着,怎么进去?”
谭河军楞了一下,说道:“直接上去砸门啊,就不信他们听不见。”
张富强没好气地说道:“那还不如不去,我们凭什么砸人家的门?就算见到人又凭什么问人家?”
“哎呀,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回去?”谭河军有点焦急地说道。
张富强把烟头扔出窗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要现场查看的话,那只能偷偷进去,别让主人知道。”
谭河军疑惑道:“可你从哪儿进去?”
张富强说道:“你在车里面等着,我去院子里看看,如果实在进不去,那也只好在这里守一晚上了,等明天让李总叫派出所的人来调查。”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谭河军说道。<!--over-->
第468章 偷情
<!--go-->张富强摆摆手说道:“我又不是去打架,你去干什么,再说你是本地人,还是别抛头露面了。”说完,拉开车门钻了出去。
谭河军上午接到李新年电话的时候,李新年就已经告诫他这次出来必须听张富强的,所以,见张富强不让他跟去,只好待在车里面。
夜晚的暮霭已经升腾起来,没有月亮的乡村简直就是漆黑一片,而老豆的小洋楼又是独门独院,跟其他的村民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所以,张富强也不用担心被什么人看见,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那扇紧闭的铜门跟前看看,又用手轻轻推了几下,果然是从里面锁住了。
不过,这扇阔气的铜门几乎只是个炫富的摆设,只要是个成年人,差不多都能翻越铁栅栏进入到院子。
只是想进入屋子就没这么容易了,首先那扇结实的防盗门不可能轻易打开,其次,一楼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护栏。
二楼的窗户倒是没有防护盘,可也必须爬得上去才行。
另外,如果窗户从里面上了锁,就算爬上去也进不去,除非打碎玻璃,可那样一来势必要惊动屋子里的人,还不如直接敲门呢,那样起码不会被当做贼。
张富强先走到两部车跟前看看车牌,发现那辆轿车确实是本地的车牌,可奇怪的是那辆丰田suv却不是本地车牌,居然是宁安市的车牌。
难道这个男人从宁安市来?
张富强掏出手机拍下了两部车的牌照,然后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果然发现后面有一扇小门,应该是厨房通往后院的门,不过,这扇小门也是铁质的,非常结实,并且从里面栓上了,要想从这里进入几乎也不可能。
不过,张富强随即就发现二楼有一个挺大的露台,正好靠近一颗十几米高的桂花树,只要爬上这个桂花树就很容易跳到露台上。
只是,张富强有点犹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像贼一样潜入别人家中,毕竟这是违法的事情。
并且,他怀疑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有可能是趁着老豆外出的机会来跟女人偷情的,捉奸可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可问题是,万一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送信的人呢?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错过了一次很好的营救孩子的机会,或者干脆孩子有可能被藏在这里呢。
就在张富强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好像还隐约听见了女人的笑声,并且声音就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整栋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哪里来的音乐声?
张富强以为是幻觉,于是又屏声静气地听了一会儿,果然是音乐声,只是若有若无的非常轻微,如果不是寂静的夜晚,肯定不会听见。
也不知道这一缕音乐声有什么魔力,张富强好像下了决心,他掏出手机把铃音改成了震动状态,然后抬头看看桂花树,又私下查看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行动了。
运气还不错,当张富强轻巧地跳上露台的时候,发现露台通往屋子的是一扇推拉的玻璃门,还留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转过去了。
露台进去是一个客厅模样的房间,四周摆着一圈沙发,左边好像是楼梯,楼梯对面有个房间,右边是一条走到,共有三个房间。
张富强先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侧耳听听,原本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越发的清晰了,还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不过,声音应该是从楼下传来的。
黑灯瞎火的怎么会有音乐声和说话声呢?屋子里的人为什么不开灯,眼下才是晚上八点多钟,也就是刚刚吃过晚饭的时间。
果然,楼上没有人,因为几个房间的门都开着,除了楼梯对面的房间空荡荡的之外,其他三个房间都是卧室,可里面都没有人。
既然已经进来了,张富强决定探个究竟。不过,在下楼之前,他先返回露台查看了一下,那颗桂花树距离露台还不到一米远,他自信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从这里能够安全地撤退。
刚返回到室内,楼下忽然传来女人的笑声,这一次听得很清楚,张富强急忙跑到楼梯口朝着下面张望了一下,黑乎乎的,并没有灯光。
妈的,难道这两个人在黑暗中玩捉迷藏?
顿时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张富强干脆把鞋子脱了,然后光着脚,一只手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一楼,音乐声听得更清楚了,不过,好像还隔着不少距离,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在这栋屋子里。
张富强慢慢从楼梯间走出来进入了一楼的大厅,这里的光线好像比楼上稍微亮一点,依稀能够分辨出屋子里的各色家具应该都是红木。
终于,张富强似乎确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来自客厅尽头的那条走道后面,不过,走道那边好像并没有房间。
张富强光着脚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来到了走道的尽头,然后身子紧贴着墙壁把脑袋伸出去看了一眼,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没想到走道尽头的拐角处有一个入口,显然是通往地下室,并且入口处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而音乐声和说话声正是来自地下室。
怪不得屋子里一片漆黑,原来人在地下室呢,显然,这两个人确实见不得光,否则,有必要躲在地下室寻欢作乐吗?
忽然,音乐声停止了,沉寂了一会儿,只听女人尖叫了一声,随即就传来了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不用猜,两个人在地下室干上了。
果然是在偷情,这个男人多半是知道老豆今天出门了,所以晚上赶过来跟女人幽会,说不定还是女人主动叫来的,否则男人怎么会知道老豆不在家?
张富强毕竟也是个年轻人,女人高高低低的叫声对他也是一种刺激,暂时忘记了自己潜入屋子的目的,顺着楼梯慢慢地走了下去。
等到楼梯尽头的时候,贴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伸出了脑袋,只见一扇门半掩着,光线正是从门缝里透出来,女人的叫声和男人的喘声听得更清楚了。<!--over-->
第469章 灵丹妙药
张富强大着胆子掩到了门的侧面,然后凑到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农村一般人家的地下室基本上就是个储物间,并没有起居功能,可没想到老豆家里的地下室却装修的很精致。
只见屋子里灯火通明,一张长条形的餐桌上杯盘狼藉,显然男人和女人刚才一直在地下室吃晚饭,可能是酒精的刺激,两个人都有点等不及了。
不过,隔着一条细细的门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张富强好像有点不过瘾,大着胆子轻轻把门稍微推开了一点,随即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老豆家餐桌旁边摆放的并不是椅子,而是那种长条形的木凳,并且宽度远远超过了普通的木凳。
不一会儿功夫,只听一阵急促的啪啪声,然后忽然就停止了动作,只剩下两个人不停的喘声。
张富强看的也有点新桥气喘,急忙离开门缝,身子进贴着墙壁,心想,这个男人的车是宁安市的牌照,也许就是宁安市的人。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会跑到这个犄角旮旯来找女人偷情,难道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的魅力?可惜刚才没看清楚两个人的长相。
“我看你越来越不中用了。”喘了一会儿,只听女人抱怨道。
男人干笑了一声,说道:“别急啊,这只是先热热身,等一会儿到床上再好好收拾你。”
女人哼了一声道:“我怕了你呢,有本事别吃药。”
男人骂道,你这小娼妇懂个屁,你以为我吃那种药只是为了干女人吗?你不知道这种药的妙处。
女人娇声道:“什么妙处?每次吃了药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简直糟践人呢。”
男人笑道:“这种妙处只有男人自己才知道,毛竹园的这种药可遇而不可求,我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
女人说道:“不过,这药确实挺香的,并且越闻越上瘾,你都不知道,上次你来过之后过了好几天,我身上居然还有那股香气,连老豆都闻到了。”
男人不知道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引来女人一阵娇嗔。
张富强又有点忍不住了,想看看男人和女人的长相,于是壮起胆子慢慢凑到了门缝跟前朝里面偷窥。
只见男人和女人都坐在同一张长条凳上,互相贴在一起,虽然只是侧面,可还是能看出女人姣好的相貌轮廓,尤其是睡裙中的身材显得格外的丰腴,凶器傲人。
“对了,我这次来给你带了点稀罕的玩意。”男人说道。
“什么稀罕玩意啊,可别当人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啊。”女人娇声道。
男人转身拿过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女人,说道:“自己打开看看。”
女人只是瞥了一眼,嗔道:“我不用看,肯定又是戒指耳环之类的玩意,我可不稀罕。”
男人在女人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妈的,你以为老子只会送那种俗物吗?这玩意你有钱也买不来,不信你打开看看。”
女人一听,顿时来了好奇心,马上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只亮晶晶的小瓶子,小瓶子里面是一些宝蓝色的液体。
“香水?”女人一脸失望地说道。
男人打开了小瓶子的盖子,凑到女人鼻子下面说道:“你闻闻?这种味道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闻到过。”
女人翕动着鼻子嗅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闭着眼睛体验了一会儿,随即接过小瓶子又接连嗅了几下,惊讶道:“哎呀,这味道,这味道好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男人盯着女人问道。
女人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又凑到瓶口深深嗅了一口,一脸陶醉的表情说道:“哎呀,那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春天的百花园中,又像是,哎呀,我也说不出来,反正越闻越想闻。”
说完,只管拿着瓶子贪婪的嗅着,好像犯了瘾似的。
男人一脸得意地说道:“如果不是稀罕物,我也不会哪来送你。”
“难道这也是从毛竹园搞来的?”女人惊讶道。
男人点点头,说道:“这种东西除了毛竹园,别人也没有,这也是我花了大价钱托人买来的。”
“那这种香水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
男人哼了一声,说道:“你就知道香水?告诉你,这玩意可仅仅是香水,就像玉露丸一样,可是无价之宝。”
女人一听,急忙一把夺过了小瓶子,急忙说道:“那你说说,这玩意有什么妙用?”
男人一边将东西抹在女人身上一边说道:“这是一种让女人保持年轻的灵丹妙药,毛竹园从来没有向外界公布过,只有少数女人知道这种药的存在。”
女人惊讶道:“哎呀,我以前也曾听说毛竹园有长生不老药呢,只是不相信。”
男人说道:“长生不老那是不可能的,毛竹园不是也死了不少人了吗?潘凤前不久也死了,所以想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
不过,长生不老做不到,但潘凤却研究出了让人减缓衰老的药物,男人吃的叫玉露丸,女人吃的就是这种玉露液。”
“玉露液?这玩意还能吃吗?”女人好奇道。
男人笑道:“那当然,只是因为太稀有了,所以,最好每天只是嗅嗅味道,像我这样替你抹在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女人赶紧从男人手中拿过小瓶子,并且盖上了盖子,疑惑道:“真能延缓衰老?”
男人没好气地说道:“我难道还会骗你?你可能没见过潘凤吧?听说潘凤九十岁的时候还拥有娇嫩的肌肤,甚至有男人想干她呢。”
女人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哎呀,潘凤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见过她的儿媳妇韩梅。
据说韩梅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四十来岁呢,看上好像比我都年轻,难道也是因为吃了玉露液的缘故?”
第470章 熟悉的名字
男人说道:“那还用说?毛竹园的女人不仅个个长得漂亮,而且都保养的跟小姑娘似的,蒋如兰就不用说了。
你看赵源的老婆蒋玉佛跟我年纪差不多,可看上去起码比我年轻二十岁,赵源跟她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父女两呢。”
“有这么夸张吗?”女人狐疑道。
男人不悦道:“你不信就算了。”
女人急忙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收好了小瓶子,笑道:“谁说我不信了?既然是毛竹园的东西,自然错不了,对了,你花多少钱买来的,应该很贵吧?万一用完了还能不能买到?”
男人点上一支烟,说道:“贵不贵那要看对谁来说了,比方我的玉露丸,每一粒五千块,就这样还搞不到货。
我每个月至少吃四粒,这样一年下来也花个三四十万,可对我来说算什么?
不过,你这个玉露液比玉露丸还要稀有,据说是几种难得的精油炼制而成。
你应该听说过玫瑰精油吧,五吨玫瑰只能提炼出一克精油,而这一小瓶子精油起码十克,并且还是提炼自比玫瑰更加稀有的药材,价格可想而知,所以,你可别当大宝一样在全身涂抹。”
“哎呀,你就说到底多少钱一瓶吧。”女人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男人笑道:“倒也不算贵,这一瓶人民币八万多,还算是友情价,不过,有钱也买不到。”
女人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一年用十瓶的话,岂不是要八十万?”
男人一脸震惊道:“十瓶?潘凤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奢侈吧?听说潘凤都是在洗澡的时候在水里滴一滴,平时都是拿着个瓶子嗅嗅,就这样效果也非常不错了。”
女人疑惑道:“你是从什么渠道买来的?你应该不会直接认识毛竹园的人吧?”
男人摆摆手说道:“那你就别问了,这瓶稀罕物也是我偶然得到的,真让我去买的话,还真买不到,不过,拿到这瓶玉露液第一个就想起了你。”
女人笑道:“算你有良心。”
门外的张富强听两个人尽扯这些无聊的话,有点不耐烦了。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这两个人跟案子有牵连的任何蛛丝马迹,并且也没有机会问问女人。
眼下也只能想办法拍一张女人的照片,然后拿回去让那个小女孩和炸糕摊主辨认一下,一旦证实这个女人就是传递纸条的人,那时候再让派出所的人来抓她也不迟。
正自琢磨,忽然又听女人说道:“鲁哥,这几个月一直躲在吴中县深居简出,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鲁哥?怎么听着耳熟啊。
张富强一听,急忙紧贴墙壁,竖起了耳朵。
“倒也没有犯什么事?只是碰见了一件倒霉事,暂时避避风头。”男人说道。
“怎么啦,碰到什么倒霉事了?”女人问道。
鲁哥叹口气道:“当初我一个兄弟给我介绍了一个人,名叫徐世军,还是马达县的老乡,他想从我这里借三百万。”
张富强一听鲁哥提起了徐世军的名字,不禁吃了一惊,忍不住又凑近了门缝,只见两个人不在贴一起了,只是女人还是侧面对着门,无法拍照。
只听鲁哥继续说道:“后来我了解了一下,徐世军这小子倒是有偿还能力,他在一家公司拥有股份,去年的分红就有好几百万,再加上他拿房产作抵押,不怕他不还钱,于是我就把钱借给他了,可没想到就遇见鬼了。”
“遇见鬼?没有你鲁哥收不回来的账吧,再说,收不回来账也不用躲在吴中县好几个月啊。”女人一脸疑惑道。
鲁哥沉默了一会儿,怏怏道:“谁知道等到了还账的日期,徐世军这小子忽然出了车祸,并且还不是普通的车祸,据说是谋杀,还是有人雇佣马达县的人干的。
结果,警察就开始查这个案子,查来查去,原来最大嫌疑人就是这小子的合伙人。
对了,这家伙叫李新年,听说他不仅黑掉了徐世军的股份,而且还把他老婆也搞了,结果,徐世军现在成了残疾人,股份也被李新年转到了他儿子的名下,眼下哪有还款能力?”
“这个李新年也够黑的,人才两得啊,不是还有抵押的房子吗?”女人问道。
鲁哥恨声道:“靠,房子在他老婆名下,现在他们两个已经离婚了。最主要的还不是还钱的问题,而是警察知道我是徐世军的债主,所以就盯上了我。
听说派出所的人去夜总会找过我好几次,我倒不是担心借高利贷这点事,而是担心警察顺藤摸瓜。
你也知道,他们就喜欢干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勾当,所以,我干脆消失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回去。”
女人犹豫道:“原来是这样,小心点倒也不错,可那笔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鲁哥哼了一声道:“没这么容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老豆去一趟宁安市吗?”
女人嗔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把老豆支出去的,还不是想来祸害人家。”
鲁哥把女人搂紧怀里,笑道:“这也是原因,不过,我今天让他去宁安市就是为了找徐世军追问这笔欠债的事情。”
女人迟疑道:“既然徐世军拿不出钱来,你让老豆去还能把他怎么样?他已经是个残疾人,难道你还能再把他打成残废?”
鲁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先让老豆去讨徐世军一句话,这事我还琢磨琢磨,既然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也不好闹得满城风雨,实在不行也只能忍个肚子疼了”
女人惊讶道:“怎么?三百万啊,就这么算了?”
鲁哥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人想了一下说道:“既然股份在他儿子名下,那就问他儿子要,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鲁哥没好气地说道:“徐世军的儿子未成年,说白了股份实际上是他老婆的手里,而他老婆又是李新年的女人,这都是李新年早就谋划好的事情。”
“那这笔债就着落在姓李的头上。”女人说道。
鲁哥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事我还要好好琢磨琢磨,在案子还没有了结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今天派老豆去找徐世军也只是探探口风罢了。”
女人犹豫道:“那就再等等看,可别为了这点钱让警察把咱们盯上了。”
顿了一下,靠在鲁哥怀里撒娇似地说道:“我在家也待一年多了,闷得慌,我打算还是回夜总会去上班,我那点事应该早过去了吧?”
鲁哥问道:“老豆恐怕不会愿意吧?”
女人哼了一声道:“他让我待在家里也行啊,每年给我八十万就行。”
鲁哥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别急着去上班,最近夜总会来了几个大款,他们想找几个小姑娘玩玩,你在吴中县帮我物色几个,每个人我给你两万。”
女人嗔道:“吴中县哪来这么多的小姑娘?上次我不是给你送过去三个吗?”
鲁哥摆摆手,说道:“哎呀,那几个人家早玩腻了,没几个新鲜货色也留不住这些人,如果吴中县物色不到的话,可以去周边几个县看看。”
第471章 狼狈不堪
听到这里,张富强渐渐明白这个所谓的鲁哥是什么人了,因为他曾经听姚鹏谈到过他,其实,刚才听说徐世军借他三百万,就已经他的身份了。
并且也大约猜到老豆一家和这个鲁哥是什么关系了。
很显然,鲁哥应该是宁安市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鲁润,他同时还放高利贷。
而老豆多半是鲁润的马仔,这个叫亚琴的女人以前应该就在夜总会工作,只是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在家里躲了一年。
至于鲁润为什么会跟自己马仔的老婆有一腿,那就不得而知了。
从亚琴帮鲁润从各县物色小姑娘来看,她也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甚至还有涉嫌犯罪的嫌疑。
至于鲁润,虽然他没有说明白,但几乎可以肯定身上背着什么案子,并且应该还是在马达县时候犯的案子,否则也不会因为被警察盯上就在吴中县躲了好几个月。
不过,起码可以断定这两个人跟李新年的女儿失踪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们刚才谈到了李新年,但并没有涉及到这个话题,如果是他们干的,肯定会谈到这件事。
怪不得年前姚鹏多次想找鲁润了解徐世军那笔欠债的事情,可却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没想到躲在吴中县。
只是不明白鲁润为什么会躲在吴中县,按道理不会只是因为亚琴的缘故?他在吴中县多半还有其他的关系吧。
张富强贴在墙边想的入迷,一时没有注意里面的动静,好像有手机铃声响起来,然后传来脚步声,只听女人说道:“我先上去洗澡了,你接完电话也上来吧。”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打开了。
张富强猛地意识到女人要出来了,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可遮挡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只能跑了。
只听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惧的尖叫,张富强已经狼狈地逃进了客厅,正在里面接电话的鲁润也吓了一跳,急忙跑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女人惊惧地伸手指着客厅说道::“有人,刚才有个人躲在这里。”
鲁润一听,大吃一惊,转身就冲回了房间,不一会儿竟然举着一把手枪跑了出来,骂道:“找死啊。”说完,就要追出去。
结果女人一把抱住了他,惊恐道:“哎呀,你干什么?难道想闹出人命?”
鲁润焦急道:“我们的话都被听去了,说不定是警察呢。”
女人抱住鲁润不放,嚷嚷道:“哎呀,如果是警察早就进来抓我们了,我看多半是贼,算了,可别把事情闹大。”
鲁润一把甩开了女人,骂道:“你这贼婆娘懂个屁,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说完,举着手枪就冲了过去,女人急忙跟在屁股后面赶了上来。
说实话,要不是女人一番阻挠的话,张富强今晚说不定真要吃枪子。
幸运的是女人帮他争取了不少时间,尽管这样也搞得他挺狼狈,以至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从露台上跳到了那颗桂花树上,然后连滚带爬地从屋子后院翻过了铁栅栏。
等到鲁润追到露台上的时候,正好只见到一条黑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混蛋是从露台爬上来的。”鲁润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枪说道。
女人打开了屋子里的灯,惊讶道:“哎呀,这里还有一双鞋子呢。”
鲁润走过去拎起两只鞋子查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应该不是警察,没听说警察会脱鞋子办案。”
女人心神未定道:“我猜多半是贼,看我家有钱,老豆又不在家,所以想来偷东西。”
鲁润担忧道:“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把我们说的话都听到了。”
女人犹豫道:“如果是贼的话,就算听去也没关系,难道他还会去公安局报案?”
鲁润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一摆手说道:“这事不可大意,我们赶紧走。”
“去哪儿?”女人问道。
鲁润一把拉起女人的胳膊,说道:“先去我那儿,然后离开吴中县。”
女人急忙挣脱了鲁润的手,嗔道:“哎呀,那也要让我穿上衣服啊,对了,你赶紧下去帮我把玉露液拿上。”
“靠,真见鬼了。”鲁润嘴里骂了一句,顺手把那双鞋子从露台扔了出去,然后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张富强光着脚狼狈地逃回到车上,谭河军正自等的着急呢,见张富强气喘吁吁地钻进车来,正想开口说话,张富强急忙道:“快开车,被发现了。”
谭河军扭头一看,果然发现小洋楼里已经亮起了灯光,赶紧发动了汽车,一边逃跑,一边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张富强摆摆手说道:“跟案子没关系,只不过是一对狗男女。”
谭河军疑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难道你在看戏?”
张富强没好气地抬起两只脚说道:“看戏,你说的轻松,看看,连鞋子都没了。”
谭河军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张富强光着两只脚,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还脱鞋呢,早知道把鞋子留在车上了,白白浪费一双鞋。”
顿了一下,急忙道:“对了,刚才我姐夫打电话来了,我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张富强问道。
“我姐夫的女儿找见了。”谭河军说道。
张富强一愣,惊讶道:“找见了?在哪里找见的?”
谭河军说道:“我姐夫也没来得及细说,他说下午就找见了,他本来想给我们打电话的,可他的手机丢了,怪不得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他。
他只是让我们赶紧回去,不要闹出什么事来,我也不敢给你打电话,要不是你回来的话,我还准备去看看情况呢。”
张富强顿时瘫在了座位上,嘟囔道:“如果早知道孩子找见了,我也就没必要冒这个险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猜这对狗男女恐怕也正忙着逃跑呢。”
“逃跑?”谭河军疑惑道:“你不是说他们跟案子没关系吗?”
张富强好像不愿意跟谭河军说太多,敷衍道:“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还等人来捉奸?赶紧回去吧,别让李总等急了。”
第472章 开宝马的女人
当天晚上,张富强把在夏王村的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向李新年做了汇报。
李新年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让张富强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碰到了徐世军的债主鲁润,并且还是去那里偷情。
再听说了张富强描述的鲁润送给情人的礼物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好在鲁润是通过别的渠道得到的玉露液,相信如兰应该跟他没有直接交往。
不过,张富强逃跑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后面追来的鲁润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否则,李新年恐怕会不得不让张富强报案。
李新年也曾经听姚鹏谈起过鲁润,明白这种搞娱乐业兼放高利贷的人没几个是干净的,多少都有点问题。
只是,他不想多管闲事,也管不了,大不了哪天见到姚鹏的时候跟他提一下,至于警方查不查鲁润,那他就管不着了。
“既然那个女人以前在鲁润的魅力金座上班,你在她家里碰见鲁润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也许这个女人以前是夜总会的妈咪,或者本人就是小姐出身,想必早就跟鲁润有一腿了。”
张富强犹豫道:“那我们要不要报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就凭你听到的那几句话也不足以给鲁润定罪,到时候他们可以不承认,并且还会告你入室行窃呢,既然他们跟双儿的案子没关系,就不必多一事。”
张富强迟疑道:“鲁润已经派老豆去找徐世军催债,徐世军肯定拿不出钱来,我听那个女人的意思,好像要把这笔债着落在你的身上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也不是他们想着落在谁头上就着落在谁头上,既然鲁润在避风头,他也未必敢把事情闹大。”
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担心的倒不是鲁润,而是徐世军这混蛋不知道会不会又动什么歪点子。”
张富强犹豫道:“老板,鲁润在宁安市的夜总会显然是个不干净的地方,要不要告诉姚所长把这个窝点给端了?”
李新年沉下脸来,盯着张富强说道:“我雇你来是替我办事的,不是你还操心派出所的业务,警方每年都扫黄打非,人家又不是吃干饭的。”
张富强急忙笑道:“好好,算我多嘴。”顿了一下问道:“你女儿虽然已经回来了,可案子并没有破,是不是还需要我在这里继续查下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剩下的事就交给范先河吧,明天去寺庙上完香之后我们就打道回府,我手头的事情还多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谭河军开一辆车带着两个姨妈和大姨夫,张富强开一辆车带着李新年一家去普源寺上香。
要不是大姨妈说双儿还没有“生根”不能去寺庙的话,顾红还想把孩子也带上呢,听了大姨妈的话,只得把双儿交给谭河军的老婆照顾。
正如谭爱娇和谭爱玲说的那样,今天的普源寺格外热闹,尽管才早晨八点多钟,可寺庙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小摊。
有卖香火蜡烛的,还有各种小吃饮料,也有卖本地土特产的,在加上熙熙攘攘的香客,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
寺庙前面划定了一个临时停车场,还有一名和尚在现场维持秩序指挥交通,张富强和谭河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两个停车位。
其实顾红并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场所,也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下车以后站在那里看看尘土飞扬的广场和络绎不绝的行人,犯愁道:“恐怕还要排队吧。”
李新年一向对寺庙这种地方没兴趣,说道:“你和妈去上香吧,我们就在附近转转。”
顾红嗔道:“怎么?为女儿求福难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也必须去。”
无奈,李新年只好跟着一起去,刚走了几步,张富强忽然拉拉李新年的衣袖,伸手指着一辆车低声道:“你看你看,那辆车。”
李新年顺着张富强的手势看过去,马上就明白张富强的意思了,因为那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最重要的是里面驾驶座坐着一个女司机,看年龄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子。
李新年倒不太相信会在普源寺遇到偷走自己女儿的“凶手”,可等他看清楚那个司机的相貌之后,总觉得有点面熟,细细一想,心里顿时就不淡定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个女司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穆澄园如兰的种植园里见过的那个年纪大的保姆,也就是韩梅的保姆。
既然保姆和专车在这里,猜想韩梅肯定来了,今天是普源寺的法定节日,韩梅出现在这里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可李新年忽然想起了家里的保姆小翠,并且联想到了她的一个习惯。
原来小翠几乎每天早晨都要去菜市场买菜,因为谭冰喜欢吃新鲜的菜,不允许一次买回来储存在冰箱里。
而四合院距离菜市场有两站路,门口就有公交车,原本也挺方便。
可小翠不知道什么时候考了个驾驶执照,看着谭冰那辆总是停在院子里不怎么开的马自达车打起了主意。
有一天家里来了客人,小翠早晨要采购不少菜,趁着谭冰高兴,小翠就趁机提出想开车去,谭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没想到从那以后,小翠每次出门买菜之前总是故意在客厅里磨磨唧唧的,无非是想躺女主人同意她开车去。
而谭冰看见之后自然明白她的意图,有时候也有点无奈地摆摆手让她开车去,而小翠拿起钥匙一溜烟就不见了。
只要是住在家里的全职保姆基本上都要去菜市场买菜,既然小翠能开丈母娘的车去买菜,说不定韩梅的保姆自然也能开她的宝马去买菜。
这个想法让李新年自己都吓了一跳。黑色的宝马,四十来岁的保姆,还有一个仇恨丈母娘的女主人,如果他们两个联合起来作案的话,岂不是“凶手”也有了,幕后指使者也有了,动机也有了?
李新年盯着车里面的保姆注视了一会儿,见她正在悠闲地玩手机,并没有注意他这一边。
他不禁想起了那天在种植园的时候韩梅说丈母娘的那些刻薄话,显然她们曾经有过仇怨,只是韩梅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李新年记得丈母娘那次说过,她和韩梅差不多有十几年都没有来往了。
能够让韩梅十几年耿耿于怀的事情绝对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联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觉得非常符合韩梅的口吻。
这么一想,李新年脊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急忙把张富强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张富强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混入了人群中。
第473章 老相识
李新年在一个小摊子上买了香火,然后随着人群往寺庙里面走,刚走到寺庙的山门跟前,只见对面前呼后拥地走来七八个人,再最细一看,没想到正是韩梅。
显然,韩梅已经上过香了,两个五十来岁的和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把她送到了门口。
而韩梅身边还簇拥着五六个年纪在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都是有点身份的人,其中一个女人是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二姨妈的亲家母卢燕。
“哎呀,小妹,那不是亲家母吗?”谭爱玲好像不认识韩梅,可她看见了卢燕,于是冲谭冰说道。
谭冰原本看着别处,听了谭爱玲的话朝前面看过去,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脸上似有惊讶的神情,不过,随即恢复了常态,朝着前面慢慢走过去,两帮人正好相遇了。
“哎呀,亲家母,你也来上香啊。”由于身份不同,谭爱玲显然有点巴结卢燕。
卢燕眼睛却看着谭冰和顾红,矜持地笑道:“是啊,来凑凑热闹,哎呀,大姐和顾行长也来了。”
谭冰笑道:“听我两个姐姐说今天普源寺热闹,就过来逛逛,还是你们早啊。”
卢燕笑道:“是啊,梅大姐一定要来烧头一柱香,害得我六点就出门了。”说完,冲韩梅说道:“梅大姐,瞧,我的亲家三姐妹也来了,还有顾行长两口子呢。”
其实,韩梅上次参加余家婚宴的时候和谭冰并没有打照面,她乍一见到谭冰一家,似乎也有点意外,肯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只见她脸上神情有点不自然,可随即就堆起笑容,冲谭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冰冰啊,哎呀,十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在普源寺遇上了,真是缘分啊。”
谭冰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确实是缘分,我听人说你一直在吴中县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呢,真是难得啊。”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丈母娘对韩梅的行踪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她在这里吃斋念佛呢,一时惊讶不已。
不过,两个人的对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倒也没什么,可李新年却总觉得两个人的语气中都有点火药味,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中还不清楚韩梅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韩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冲卢燕说道:“老燕子,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几个女人礼貌性地冲谭冰几个人打个招呼,然后都跟着韩梅走了。
卢燕肯定不知道谭冰和韩梅只见的恩怨,所以,等韩梅一走,急忙凑近谭冰小声道:“真是万幸啊,我听老余说顾行长的女儿找到了,这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
谭爱玲笑道:“是啊,佛祖保佑,今天我妹妹就是来普源寺上香还愿的。”
卢燕一听,急忙道:“走,这里的大和尚我认识,我陪你们去。”
李新年一直目送着韩梅,最后果然看见她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并且注意到那个帮韩梅开车门的正是穆澄园家里的那个年轻保姆。
“楞什么?走啊。”顾红见李新年站在那里不走,催促道。
李新年急忙赶上两步,小声道:“刚才那个跟妈说话的女人你不认识?”
顾红疑惑道:“可能是妈过去的熟人吧?怎么?你认识?”
李新年低声道:“她就是蒋建民的老婆韩梅。”
“是她?她怎么会在吴中县?”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说道:“妈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在这里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呢,这座寺庙基本上就是她捐赠修建的。”
顾红的心思显然不在韩梅身上,见谭冰她们已经走远,急忙拉着李新年催促道:“快点,咱们上完香就回去,这地方也太吵了,哪像佛门净地啊。”
上过香之后,谭冰在卢燕的陪同下和两个姐姐以及顾红要在庙里面转转,李新年借故溜了出来,在门口见到了张富强。
“搞定了,只是有点模糊。”张富强说道。
“拿来我看看?”李新年接过张富强的手机看了一下,上面是韩梅那个保姆坐在车里面的照片以及那辆宝马车的照片,只是有点不太清楚。
“小女孩不一定能认出来,不过,那个炸糕摊主应该能辨认出来,等一会儿你直接在永昌镇下车,马上找那个摊主辨认。”李新年把手机还给张富强说道。
张富强迟疑道:“这个女人只是个司机,车主是什么人?”
“我丈母娘过去的一个熟人。”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一愣,顿时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随即惊讶道:“怪不得你会对宝马车女司机这么关注,车主该不会是你丈母娘的仇人吧?”
李新年当然明白张富强的意思,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我多心了,毕竟,那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小女孩不认识也就罢了,可那个摊主按道理不可能不认识这种名车。”
张富强犹豫道:“难说,这种小地方本来就没几辆奔驰宝马,一个小摊贩没见过也不奇怪,眼下关键是让他认人,只要这个女司机就是那个去菜市场买菜的女人,那就错不了。”
李新年一听反倒有点犯愁了,心想,如果韩梅真的出于报复唆使自己保姆偷走了孩子,尽管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最后主动归还了孩子,可罪行还是跑不掉。
如果自己去报案抓捕了韩梅的话,那基本上就别想再和如兰打交道了。
那时候不仅跟如兰生意上不可能合作,自己甚至还会成了她的仇人。
当然,他坚信即便真的是韩梅作案,但如兰肯定不会知道这件事,可韩梅毕竟是她母亲,只要自己亲手把她送去坐牢的话,如兰起码感情上无法接受。
何况,韩梅跟卢燕应该也来往密切,刚才跟韩梅一起来上香的女人恐怕都是县上有头有脸的男人的家眷,说不定还有范先河的老婆呢。
如果自己把韩梅送去坐牢,岂不是跟这些人都生分了?今后还怎么在吴中县立足?
最重要的是,他不清楚韩梅跟丈母娘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以至于不惜偷走她刚出生的外孙女报复,万一其中牵扯到丈母娘当年不光彩的事情,到时候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可一旦确定韩梅就是偷走自己女儿的幕后指使者,难道为了维持和如兰的关系和丈母娘的颜面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个扑朔离迷的案子就这么让自己轻而易举地破了?
“记住,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这个婆娘干的,你自己知道就行,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李新年犹豫再三,最后冲张富强小声说道。
第474章 打草惊蛇
半个小时之后,谭冰一行从寺院走了出来。
既然卢燕来到了永昌镇这边,谭爱玲没有不邀请她去家里坐坐的道理,卢燕多半是看在谭冰和顾红的面子上答应了。
于是一群人回到了谭爱玲家里,正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谭爱玲马上让谭河军杀鸡买菜准备款待亲家母。
她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卢燕的儿子,可两家人门不当户不对,如果不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自己未必请得来呢,既然来了,自然要让亲家母看看自己也不是穷的叮当响的人家。
很快,李新年派去菜市场找摊主和小女孩的张富强回来了。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矛盾,一方面想抓到偷走女儿的“凶手”,另一方面却不希望是韩梅干的。
张富强小声道:“那个摊主不能确定,车更是认不出来,只是说人有点像,不过,没想到那个小女孩认出来了。
她说就是这个女人,我让她一再看照片,最后她还是一口咬定就是这个女人让她送的条子,我认为小女孩的话可信,因为她毕竟也十来岁了,记忆力肯定没问题。
何况当时她又没受到惊吓,反倒得到了二百块钱,应该对给钱的人印象深刻,所以,多半就是这个女人干的。”
李新年阴沉着脸没出声,他似乎有点理解女儿为什么会被送回来了。
看来,韩梅偷走孩子多半是为了出口气,或者说心理有点变态,可她这是冲着丈母娘来的,对孩子应该没有仇恨。
甚至也不应该恨自己和顾红,毕竟,她和丈母娘打交道的时候,顾红恐怕都没有出生呢。
也许,这才是她最后良心发现,或者迫于压力把孩子送回来的原因,当然,她可能天真地以为只要把孩子送回来就不会再有人追究了。
“怎么办?报案吧?让警察审讯那个女司机,不怕她不交代出幕后主使者。”张富强见李新年犹豫不决,谨慎道。
“那个车主是我丈母娘的一个老熟人,目前我还不清楚她跟我丈母娘究竟有什么仇,这事先别报案,反正我女儿已经平安回来了。”
“补报案?”张富强吃惊道:“可这是犯罪,罪犯应该受到惩罚,她主动送回孩子只能算犯罪中止,大不了减轻量刑,但罪责难逃。”
李新年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这件事背后很复杂,我想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做决定,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张富强一脸狐疑的样子,不过,既然老板这么说,他也不好多嘴。
只是心里有点纳闷,昨天老板还气急败坏地让自己到处找这个女人,可现在已经找到了,却又犹豫不决。
也搞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会对绑架自己女儿的人举棋不定呢?难道这里面还牵扯到他丈母娘见不得人的隐情?
李新年把张富强拉到门外,说道:“我们后天就回宁安市,既然情况有了变化,你就暂时留在吴中县。”
“你想让我查那个车主?”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也不需要你查,我对她很了解,她叫韩梅,就住在离普源寺不远的穆澄园,那是一个中草药培育基地,也是毛竹园的另一个庄园。”
“既然不用我查,那你让我留在吴中县干什么?”张富强疑惑道。
李新年恨声道:“难道我会轻易放过偷走我女儿的人?”
“怎么?难道你要自己私下报复她?”张富强惊讶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派你去杀了她?”
张富强急忙摆摆手笑道:“那怎么会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尽管吩咐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还不能百分百之就断定这件事就是韩梅干的,所以,你要想办法先把这件事实锤。”
张富强为难道:“可我也不能去审问她们,要想实锤恐怕有点难度。”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没有难度我会派你去查?韩梅你暂时不要动她,但那个保姆是本地人,你可以在她身上多想想办法。
如果这件事韩梅真是幕后主使者,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她的阴谋已经暴露了,我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张富强疑惑道:“这不是打草惊蛇吗?韩梅一旦知道自己暴露,肯定会让暗格保姆销声匿迹,到时候就没有证人了。”
“只要保姆销声匿迹,韩梅这个幕后主使者岂不是实锤了?”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疑惑道:“你是故意让我打草惊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仅要打草惊蛇,还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你过来。”
张富强赶紧把耳朵凑过去,李新年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干完了这两件事,你就可以回宁安市了。”
张富强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一脸惊讶的样子,迟疑道:“你确信她……”
张富强还没有说完,正好谭河军走了出来,李新年急忙阻止了他,说道:“这事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姐夫,吃饭了。”谭河军说道。
李新年招招手把谭河军叫了过去,说道:“大军,富强还要在吴中县替我办点事,你能不能找辆车给他用几天?”
谭河军笑道:“那有什么问题?我小舅子有辆车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尽管开去好了,只不过车不是太好。”
张富强笑道:“能跑路就行了。”
谭河军说道:“那我让人明天早晨给你送宾馆去。”
李新年回到了屋子里,见卢燕正在逗自己的女儿,见李新年进来,卢燕笑道:“老旦,你女儿将来不仅是个小美人,而且还是个有福之人啊。”
李新年笑道:“小美人我倒是相信,毕竟她母亲就是大美人嘛,有没有福眼下还能难说,平平安安就好了。”
顾红嗔道:“你会不会说话?阿姨的意思是双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完,好像意识到这个“死”字不吉利,急忙呸呸两声。
第475章 秘密见面
张富强并没有按照李新年的吩咐花时间暗中调查韩梅的保姆。
他直接把这个情况向姚鹏做了汇报,而姚鹏又通过三分局局长朱天虎联系了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
结果,第二天姚鹏就把韩梅那个保姆的基本情况以及一张照片发给了张富强。
原来,韩梅的那个保姆名叫杨根梅,今年四十岁,父母都是农民出身。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杨根梅居然还当过兵,复员之后嫁给了吴中县一个卡车司机,眼下一直住在富林镇,家里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
至于杨根梅的具体社会背景以及为什么会成为韩梅家里的保姆则不得而知。
张富强原本以为吴中县公安局能够提供一张杨根梅的近照,以便再拿去让炸糕摊主和小女孩辨认。
可没想到姚鹏传来的这张照片清晰度倒是不错,但却是一张两寸的标准照,好像是什么证件上拍下来的,并且年龄应该也小得多,还不如他那天在普源寺偷拍的那一张呢。
考虑到杨根梅在穆澄园的庄园里当保姆,就算去富林镇的家里也未必能见到她。
而穆澄园种植基地处于半封闭状态,一般人也进不去。
所以,张富强只能寄希望于杨根梅能再次开着那辆宝马车来菜市场买菜,只有小女孩和炸糕摊主明确指认杨根梅,否则就无法确认杨根梅是那个送信的人。
张富强接连在菜市场守候了两天也没有见到杨根梅的身影,而李新年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和丈母娘老丈人回宁安市去了。
就在李新年回宁安市的当天下午,姚鹏来到了吴中县,并且在永昌镇的旅馆里跟张富强秘密见面。
“姚所长,你怎么亲自跑来了?”一见面张富强就惊讶道。
姚鹏没有回答张富强的话,而是坐下来,扔给张富强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李新年回去了?”
“今天刚走。”张富强帮姚鹏点上烟,说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觉的有些乱,头绪太多,我们必须理一理思路,可这些事也不方便在电话上说。
既然李新年让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查,犹豫再三,我最后决定亲自来吴中县跟你面谈一下,顺便把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没年收到的那笔钱的来路搞清楚。”
“怎么?你想亲自传讯万山和曾静?”张富强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不能搞的动静太大,我也不想让吴中县警方插手,我们自己干。”
张富强疑惑道:“可只要我们动手抓人,吴中县警方马上就会知道,想不搞出动静也难。”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不动手抓人,暂时不去动万山和曾静,而是从曾静的那个相好身上下手,想办法让她从曾静那里弄清楚这笔钱的来路。”
张富强迟疑道:“就怕这老太太不愿意合作。”
姚鹏说摆摆手道:“这一点不用担心,为了说服老太太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通过分局在宁安市找到了老大大的小儿子,并且做通了他的思想工作。
实际上他今天也跟我一起来了吴中县,我让他回家先探探他母亲的口气,明天他会安排我们在县城跟老太太见上一面。”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如果有她儿子出面做工作,想必老太太会答应帮我们的忙。”
姚鹏说道:“老太太的儿子承认他母亲确实是曾静的情人,并且还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她肯定不希望曾静犯事。
另外,我们可以给老太太一个承诺,只要曾静老老实实说出那笔钱的来路,我们对这件事既往不咎,也不会追缴这笔钱,更不会把这件事张扬出去。”
张富强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办法。”
姚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朝外面看看,然后转过身来说道:“你现在说说李新年女儿被绑架的案子,我和朱局对这个案子一直云里雾里呢。
直到现在,连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向市局汇报的时候都说不清楚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只是推测有可能是李新年的仇家干的,可又没具体的嫌疑人。”
张富强说道:“并不是吴中县警方无法确定嫌疑人,而是李新年不愿意向警方提供怀疑对象,甚至还刻意隐瞒。
比如,我正在调查的这个杨根梅好像就牵扯到另一个跟谭冰有私人恩怨的女人,这个女人名叫韩梅,可李新年显然不想让警方知道这些事。”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接到你的报告之后把情况向朱局做了汇报,朱局派人暗中查了一下,你说的这个韩梅原来是蒋建刚的弟弟蒋建民的遗孀。”
张富强惊讶道:“原来是毛竹园的人,这么说韩梅就是蒋如兰的母亲?”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自从蒋建民死后,韩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头露面,没想到隐居在吴中县,另外,毛竹园在吴中县的这个中草药种植基地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李新年是否刻意隐瞒这件事,眼下也不能下定论,我估摸着他自己恐怕也不太清楚韩梅跟谭冰之间当年究竟有什么恩怨。
不过,总归来说,应该和谭冰跟蒋建刚有关系,眼下关键还是要尽快查清韩梅的保姆杨根梅是不是那个送信的人,她的背后是不是韩梅在暗中指使。”
张富强说道:“我这两天就是想找机会搞清楚这件事,但问题是杨根梅躲在种植园不露面,我想弄一张清楚点的照片都不容易。
我就不明白了,李新年明明怀疑韩梅有可能是偷走他女儿的幕后指使者,可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件事交给范先河去查呢?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姚鹏犹豫道:“我猜李新年可能有顾虑。”
“什么顾虑?”张富强问道。
姚鹏迟疑道:“也许是担心把谭冰卷进去,也许是碍于蒋如兰的面子,韩梅毕竟是蒋如兰的母亲。
再说,他女儿已经找回来了,他可能不想把事情闹大,说不定还是谭冰的主意。可我不解的是,万一韩梅真的是幕后指使者的话,难道他也不想追究了?”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不是他不想追究,我觉得他只是不想让警方插手这件事,他好像要自己暗中对韩梅实施报复。”
“报复?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姚鹏惊讶道。
第476章 杀狗?
张富强小声道:“李新年临走之前给我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让我想办法搞清楚杨根梅是不是那个送信的人,二是让我暗中跟踪监视韩梅,看看她是否跟普源寺的和尚有奸情,如果确有奸情的话,必须想办法掌握确凿证据。”
“普源寺的和尚?他怎么会怀疑韩梅跟普源寺的和尚有奸情?”姚鹏惊讶道。
张富强犹豫道:“具体情况他也没多说,不过,据我了解,韩梅确实是普源寺的最大香客,据说每年都没有捐赠,而她本人跟普源寺也有密切来往。”
“你的意思是李新年想把韩梅搞臭?”姚鹏疑惑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他也没有明说,不过,要不是想报复韩梅的话,他管这种闲事干什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不管他有什么意图,你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办,韩梅毕竟和毛竹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严格说来也在我们调查的范围之内,事实上,李新年感兴趣的事情,我们也同样感兴趣。”
张富强苦着脸说道:“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又不能公开身份,要想单枪匹马查清这些事确实有难度,上次富林镇派出所已经抓过我一回了,下次再被抓可就说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又抱怨道:“我好歹也是万振良专案组的成员,眼下都成了李新年的私家侦探了,连捉奸的事情都干上了。”
姚鹏严肃地说道:“我刚才说了,李新年感兴趣的事情我们也同样感兴趣,而李新年眼下最感兴趣的事情不外乎有三件。
一是戴山的行踪以及赃款的去向,二是他丈母娘是否和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三是他老婆出轨的真相,除了他老婆出轨这件事之外,其他两件都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
所以,在万振良的案子没有任何头绪之前,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通过李新年找到新的线索,如果你不实实在在替他办几件事,怎么能得到他的信任?”
张富强抱怨道:“可他只顾让我替他办事,也不说给我找个帮手,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这些有钱人总是想让一个人干十个人的事情。”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也别抱怨了,李新年让你办的可不是公司业务上的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要不是我推荐的话,他能交给你吗?
不过,你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不仅能帮你跑跑腿,而且还必须绝对信任,既然李新年不给你安排,我来帮你安排一个。”
“你的意思从所里面派人?”张富强不解道。
姚鹏犹豫道:“最近警校有一批学生毕业,分局也来了几个,其中有两个学生来所里实习,一个女生,一个男生。
我私下考察了一下,决定让那个女生来做你的帮手,所以,我都没有让她去所里,明天直接来吴中县找你报道。”
张富强楞了一下,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让那个男生来,而是派了一个女生?”
姚鹏笑道:“怎么?给你派个美女还不高兴?”
顿了一下,解释道:“有时候女人出面更容易解决问题,凑巧的是,她还是吴中县人,她的父亲是吴中县商业局的一名普通干部,母亲是银行职员。
最终要的是这个女生各项素质都很过硬,还是党员,我认为很合适做你的助手,不过,你最好先不要让她跟李新年打照面。”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叫什么名字?”
“张亚铭,很中性的一个名字。”姚鹏说道。
“这么说你已经跟她谈过了?”张富强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当然,首先向她宣布了组织纪律,不过,案子上的事情还没有跟她详细谈过。
既然让她给你做助手,也不可能什么都瞒着她,该让她知道多少,到时候你自己斟酌,说实话,眼下除了你的身份之外,案子上也没有什么秘密。”
张富强摸出一支烟点上,有点无奈地说道:“有个帮手总比单枪匹马强,既然她是吴中县人,眼下还真需要这么个角色。”
姚鹏点点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在吴中县看见了鲁润?”
张富强急忙把那天李新年让他在各个村子寻找开黑色轿车的女人以及偶然遇见鲁润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鲁润究竟背负着什么案子,可从那天晚上他和那个叫亚琴的女人的对话来看,他们两个显然没干好事。
我看,多半是亚琴在临近各县诱骗一些女孩去鲁润的夜总会,然后把她们提供给那些有钱人享用,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强迫良家妇女卖瘾的罪行。”
姚鹏缓缓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你说鲁润还提到了徐世军借款的事情?”
张富强说道:“确实提到过,并且还说已经派亚琴的丈夫老豆去宁安市找徐世军催债,不过,这笔借款倒好像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反倒是徐世军有点赖账的意思。”
“鲁润提到过徐世军的车祸吗?”姚鹏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提到过,不过,车祸应该跟他没关系,实际上他也怀疑是李新年干的。
他说李新年不仅黑了徐世军的钱,而且还霸占了他老婆,眼下他就是因为警方盯上了徐世军这笔债,所以他才决定出来避避风头,听他的口气好像生怕被警察拔出萝卜带出泥。”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鲁润的事情我已经向朱局做了汇报,这事比较复杂,我们也插不上手,听说省厅有领导的亲属在魅力金座夜总会有股份呢。”
顿了一下,问道:“你确定李新年没有在吴中县见过戴山?”
张富强犹豫道:“应该没有,实际上他只是怀疑戴山有可能藏在吴中县,不过,我在吴中县也不是天天跟他在一起。”
“他在吴中县还有什么异常举动?”姚鹏又问道。
张富强想了一会儿,说道:“倒没什么异常举动,不过,他这段时间好像跟吴中县常委余光的女儿余家燕走的近,他们好像在谈什么生意。”
“你的意思李新年要在吴中县投资?”姚鹏问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他很少跟我谈生意上的事情,不过,他眼下跟余光一家也算是排的上亲戚了。”
正说着,张富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显示,急忙低声道:“李新年打来的。”
姚鹏掐灭了香烟,示意张富强接电话。
张富强接通了手机,听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吃惊道:“你说什么?杀狗?”
第477章 血腥警告
天刚蒙蒙亮,穆澄园庄园的二楼就亮起了灯,韩梅就像往常一样穿上一套飘逸的练功服准备在门口的草坪上练太极拳。
可等她打开卧室的房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一只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嘴里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急忙伸手扶住了墙,低头仔细一看,借着微弱的晨光忽然发现地毯上似有一块湿漉漉的痕迹,不远处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玩意。
一时有点纳闷,急忙伸手打开了灯,随即一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住了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血粼粼的黑色狗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尖叫声在宁静的清晨不仅惊醒了别墅里的保姆,而且连住在几百米之外的花匠和收购站的职员都被惊醒了。
杨根梅第一个跑上楼来,等她看清楚地上血粼粼的狗头和地毯上的血迹之后,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不过,她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倒没有像韩梅那样发出尖叫声,而是慢慢走过去拿起了狗头仔细查看了一会儿,一脸吃惊道:“这好像是大门口看门的黑虎啊。”
韩梅失魂落魄地颤声道:“这,这是谁干的?谁,谁杀了黑虎?”
正好小保姆阿芬从楼下上来,看清楚那个狗头之后,不禁一声娇呼,怔怔地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赶紧去把宋涛叫来。”杨根梅冲惊魂未定的阿芬吩咐道。
阿芬一脸惊惧地跑下楼去。
韩梅好像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道:“谁跟黑虎有仇吗?”
杨根梅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大姐,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卧室的门是不是上锁了?”
韩梅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晚上睡觉一向都是锁门的。”
杨根梅点点头,说道:“看来,如果你卧室的门昨晚没上锁的话,狗头应该会被放在你的卧室,甚至有可能会放在你的床上。”
韩梅打了一个人机灵,失声道:“你,你说什么?难道这,这是冲我来的?”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响动,杨根梅拎着狗头说道:“宋涛来了,咱们先下楼去。”
韩梅颤抖着双脚在杨根梅的搀扶下来到了楼下,果然看见种植园管事的宋涛缓和两个花匠站在客厅里,一脸吃惊地盯着杨根梅手上的狗头。
“宋涛,你是怎么搞的,黑虎被人把头都砍下来了,你居然一点不知道?”韩梅还没有发话,杨根梅就板着脸质问道。
宋涛一脸闷逼的样子,怔怔地盯着狗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正奇怪呢,今天早晨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黑虎从狗窝里出来,只看见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刚才阿芬说黑虎的狗头在别墅二楼,我急忙走到狗窝一看,没想到黑虎只,只剩下一个身子,脑袋,脑袋不见了。”
杨根梅疑惑道:“肯定是半夜干的,难道你们昨晚就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黑虎警惕性很高,有人接近不可能不叫,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人砍掉了脑袋?”
宋涛摇摇头,说道:“昨晚一直下大雨,我确实没有听见黑虎的叫声。”
韩梅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惊惧道:“可这,这是为什么?黑虎招惹谁了?”
杨根梅把狗头扔到了门外,犹豫道:“大姐,这跟黑虎没关系,按照我的理解,这应该是一种警告。”
“警告?警告谁?”韩梅一脸惊异道。
杨根梅迟疑道:“既然狗头在你的卧室门口,那自然是在警告你。”
韩梅打断杨根梅的话吃惊道:“警告我?警告我什么?我招谁惹谁了?”
杨根梅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会不会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韩梅狐疑道:“我这几天连门都没有出去过,得罪过谁了?再说,就算我得罪过什么人,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杨根梅沉默了一会儿,冲宋涛说道:“你们马上去村子里打听一下,看看昨晚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动静,从村子里到穆澄园有不少路呢,杀狗的人不可能是走路来的吧?”
韩梅急忙说道:“我看还是赶紧报案,我这就给范先河打电话,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有人生更半夜闯入庄园,这还了得?”
杨根梅急忙道:“先等等。”说完,冲宋涛摆摆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村子里打听啊。”
宋涛带着两个花匠出去之后,杨根梅走到韩梅的身边小声道:“大姐,我看还是别报案算了,只死了一条狗,警察也不会当回事,可别引出什么闲言碎语。”
韩梅打断杨根梅的话气愤道:“闲言碎语?什么闲言碎语?如果不把这件事查清楚,我在庄园还住得下去?”
杨根梅又朝着韩梅凑近了一点,低声道:“大姐,你说会不会是普源寺的元宏秃驴干的?前天他来庄园找你化缘,你不但没见他,反而还让人把他赶了出去,他会不会觉得你厚此薄彼而怀恨在心呢。”
韩梅顿时就说不出话,脸上泛起了红晕,咬着嘴唇呆呆楞了一会儿,微微喘了一阵,最后恨声道:“等我查清楚再说,你先去把狗头找个地方埋了。”
杨根梅并没有动身,而是说道:“大姐,出于安全考虑,我看你是不是暂时回宁安市住一阵,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回来。”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最近正觉得憋闷呢,出去散散心也好。”
杨根梅急忙说道:“其实,我正好也想找你请假呢。”
韩梅疑惑道:“怎么?你不陪我去宁安市?你有什么事?”
杨根梅一脸为难道:“我女儿要去美国念书,毕竟年纪还小,我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呢,你知道她爸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也只能我自己送她去了。”
韩梅犹豫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也罢,那就让阿芬陪我回宁安市吧。”
杨根梅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韩梅想了一会儿,说道:“最快也要明天吧。”
杨根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今晚就回去了,还有不少事情要办理呢。”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大姐,你不用怕,等一会儿我给慧能和尚打个电话,让他今晚来庄园替你站岗,凭他的功夫,谁也别想摸到你的卧室门口。”
韩梅脸上泛起了红晕,摆摆手说道:“既然你要送女儿去美国,那就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杨根梅离开之后,韩梅一直坐卧不宁,手里不停地转动着那串佛珠,不时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着外面张望。
直到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走了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红着脸念了一声阿弥陀福,然后走到镜子前梳理了一下头发。
和尚走进大厅见里面只有韩梅一个人,于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道:“听说女菩萨受惊了,小僧这就替女菩萨压惊。”
说完,没等韩梅说话,两大步走过去,在韩梅的惊呼声中双手一抄就把她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朝着二楼走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韩梅哼哼唧唧的抽泣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不然怎么会得罪元宏呢。”
第478章 一路追踪
从上午开始,张富强的车就停在源口村东头的一栋农舍前面,自己则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看着两个老头下棋,不过,他不时抬起手腕看表,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约莫下午三点钟左右,只见一个村姑打扮的年轻女人从村子的西头匆匆走了过来,张富强急忙回到了车里。
这个女人正是姚鹏帮张富强找来的帮手赵亚铭,虽然一副村姑打扮,可也难掩天生丽质,只见她一头短发,身材健美,一双机警的眼睛透着精明干练。
赵亚铭钻进车里面说道:“庄园出来一辆车,开车的是个女人。”
“什么车?”张富强问道。
女人犹豫道:“好像是一辆suv。”
张富强一听,急忙发动了车,慢慢开出了村子,行驶了一公里左右,直接把车停在了路中央,然后从车里面钻出来,打开了引擎盖子,装作修车的样子,眼睛却瞟着不远处的村口。
约莫四五分钟之后,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suv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来了,来了。”张富强冲车里面的赵亚铭说道。
赵亚铭从副驾上钻出来,顺手打开了后车门。
张富强小声道:“只要我核实了她的身份,等她一下车咱们就马上动手,得手之后你直接带着她去永昌镇的出租房,我把她的车处理一下,不能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驾驶suv的人正是杨根梅。
她老远就看见有辆车停在路中间,可直到距离那辆车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才稍稍降低了速度,最后在距离那辆车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摇下车窗伸出脑袋张望,但并没有下车。
在车头修车的赵亚铭走过来冲杨根梅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车突然熄火了,正在修呢。”
说完,又走到车头继续修车,一边低声道:“就是她。”
赵亚铭故意冲张富强催促道:“哎呀,你能不能快点,把人家的路拦住了。”嘴里说着,眼睛却斜睨着后面的车。
张富强故意大声嘟囔道:“真见鬼了,什么毛病也没有啊,怎么会发动不了呢。”
赵亚铭抱怨道:“哎呀,先别修了,把车先推到路边吧,让人家先过去。”
张富强合上引擎盖,说道:“那你掌好方向,我来推车。”
赵亚铭钻进了驾驶座,张富强开始推车,可他虽然嘴里嗯嗯地用力,可那辆车却纹丝不动。
张富强好像有点焦急,回头看看身后的suv,可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他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车并不是什么suv,而是一辆越野车,车头的一排字母凡是开车的人基本上都认识:路虎。
“哎,你下来帮个忙啊,不然你也过不去。”张富强杨根梅大声道。
可杨根梅并没有下车,只听路虎车轰鸣了两声,然后突然急速地后退了十来米,随即又是一阵引擎的轰鸣,随即路虎车就像是一匹野马似地冲了过来。
张富强吓了一跳,还以为杨根梅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呢,急忙想闪身躲避。
可随即就发现路虎车并没有撞过来,而是稍稍偏离了一点方向,然后两个轮子压着路面,另外两个轮子水泥四溅地从稻田里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弯道处。
赵亚铭从车里面钻出来,见张富强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泥浆,吃惊道:“怎么?被她发现了?”
张富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气愤道:“贼婆娘,这是在展示她那辆车的马力呢。”
赵亚铭还有点不明所以,看看稻田里留下的深深的车辙,惊叹道:“居然没有陷进去。”
张富强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还真以为那辆车是suv?那可是一辆路虎,真正的越野车。”
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走了过来,说道:“她刚才是往右拐的,也许是去了富林镇,我们快点跟上去。”
赵亚铭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在富林镇动手?”
张富强有点沮丧地说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我有种预感,错过了今晚,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到时候怎么跟老板交代?”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亚铭问道。
张富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也只能先盯着她的家,然后再找机会。”
“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吗?”赵亚铭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前几天我已经去过一次了,你来开车吧。”说完,钻进了副驾。
杨根梅的家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洋楼,并且还有一个大院子,坐落在镇子的最南边,附近没有几栋房子,透过铁栅栏能够看见院子里的全景。
张富强和赵亚铭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只见院子里有个老人躺在一张摇椅上,但并没有车辆。
“你说杨根梅是保姆?”赵亚铭一脸惊讶道。
张富强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不信吧,我也不太相信,这栋房子简直可以称作别墅了,造假起码一百万以上。”
“并且还开路虎车。”赵亚铭补充道。
“听说她丈夫是个卡车司机。”张富强嘟囔道。
赵亚铭嗔道:“卡车司机?开火车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吧?”顿了一下,又问道:“为什么不让当地的派出所的人帮我们查查。”
张富强没好气地说道:“如果能让派出所的人去查,那也没必要让我们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赵亚铭楞了一会儿,说道:“车不在,看这样子是没回来,那条路不仅通往富林镇,也通往宁安市。”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院子里那个老太太可能是杨根梅的母亲或者婆婆,你找个借口去打探一下消息。”
赵亚铭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道:“杨根梅压根就没有回家,她丈夫出车去了,家里只有老两口,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打草惊蛇。”张富强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走吧,这里暂时没我们的事了。”
“去哪儿?”赵亚铭问道。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说道:“先回永昌镇,老板还交代了另外一个难度更大的任务呢。”
第479章 更加亲密了
李新年这次去吴中县参加婚礼原计划只待三四天,可没想到顾红竟然早产,更没想到刚出生两天的女儿会丢失,所以在那边足足待了十二天才回到了宁安市。
好在虽然备受煎熬,可值得庆幸的是最终有惊无险。
除了提前回宁安市的老丈人之外,他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却多了一个女儿,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更何况还顺利地拿到了一块地呢。
而对于顾红来说,女儿的失而复得更加刺激了她的母性,整天把女儿抱在怀里简直都不愿意放下,连睡觉都要把摇篮床放在眼前。
不过,顾红回到家里之后,精神也不再那么紧张了,脾气自然也回复了正常,不再轻易给李新年脸色看,夫妻感情似乎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更加亲密了。
虽然刚刚生完孩子不能干那种事,可回到家的当天晚上,等到女儿睡下之后,顾红红着脸主动以另一种方式满足了丈夫的欲求。
而李新年也憋的有点久了,对妻子的殷勤自然是乐此不疲。
美中不足的是床边摇篮里的女儿不时用啼哭声打岔,每次女儿一哭,顾红就会马上丢下火急火燎的丈夫跑去哄孩子。
等女儿重新睡着之后,才又回到床上伺候大人,搞得李新年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好在最终还是达到了极了。
“我们要赶紧找个保姆,我可不想让小翠毛手毛脚的帮我照顾双儿。”完事后,顾红温情脉脉地趴在李新年的怀里说道。
李新年说道:“那当然,小翠又没生过孩子,哪来的经验,让她看孩子我还不放心呢,我明天就去中介公司,必须找个有经验的人。”
顾红补充道:“我说的可不是那种月嫂啊,而是长期的保姆,起码要把孩子带到上幼儿园才行,所以,你必须找个可靠的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银行上班?”
顾红犹豫道:“说是坐月子,看来我不可能坐满一个月了,我生下双儿的第二天杜行长就给我打过电话,他的意思是让我尽快去上班,毕竟已经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你待的时间再长一点行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顾红哼哼道:“难说,眼下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一直让行长的位置一直虚悬在那里的?妈也劝我尽快去上班。
所以,你一定要给双儿找个靠谱的保姆,说实话,要不是妈在家里亲自盯着的话,我可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保姆。”
说着,又不禁想起了女儿的不幸遭遇,哼了一声,愤愤道:“你看看永昌镇婴儿室的那个护士,这种人哪有一点责任心?”
李新年一听顾红旧事重提,急忙摆摆手说道:“别说这事了,都过去了。”
顾红抬头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都过去了?难道你都不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要害我们?这事我琢磨了好久了,总觉得多半是你在外面交友不慎得罪了什么人。”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怀疑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可没徐世军这种朋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说不定是你妈以前的什么仇人干的呢,那封信还不说明问题吗?”
顾红嗔道:“那封信多半是为了转移视线,我妈的仇人想报仇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要想下手也应该冲着我们姐妹来。”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躺在这里瞎猜有什么意义,还是看看范先河最终能不能破这个案子吧。”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一次范先河倒是挺用心的,如果不是他及时封锁了吴中县,并且派出所有的警察追踪双儿的下落,那个混蛋也不可能主动把双儿送回来。”
李新年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一支烟走到窗口,打开了窗户,这才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犹豫道:
“我听说余光有可能担任吴中县的县委书记,好像这件事还跟妈有点关系,不清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顾红也下床走过去看看熟睡的婴儿,慢慢摇晃了几下摇篮,小声道:“跟妈没多大的关系,倒是萍姨在省里面帮他活动过,究竟成不成还不知道呢。”
“邓萍?”李新年惊讶道,随即一脸恍然道:“我说余光怎么会对我们这么客气,你表妹柳儿哪来这么大的面子,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顾红好像这才又开始关心李新年生意上的事情了,迟疑道:“对了,你跟余家燕谈的怎么样?”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那块地已经敲定了,贷款的问题还没有下文,听余家燕说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只等那边分公司的手续办下来了。”
“那蒋如兰这边呢?”顾红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正式跟她接触,不过,我已经让小雪和秦川帮我去探口气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跟如兰谈过这件事,我准备这两天去一趟毛竹园,亲自跟她正式谈谈这件事。”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难道你离开了蒋如兰自己就干不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干不成,而是干不大,你应该明白蒋如兰的重要性。”
顿了一下,试探道:“你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上班吗?如果能把东风科技的那笔贷款拖到今年年底的话,我觉得说服蒋如兰的把我就更大了。”
顾红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嗔道:“怎么?你以为这么大一笔贷款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吗?实际上杜行长早就拍板了,我不过是履行以下手续而已。”
李新年扔掉烟头回到了床上,说道:“那你也可以想办法慢慢履行手续,拖的时间越长约好。”
顾红嗔道:“你说的轻巧,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我凭什么拖延?”
“那就想办法制造点意外情况。”李新年说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别动这些歪脑筋了,做生意靠的是光明正大,如果蒋如兰铁了心要跟自家人合作的话,即便没有那笔贷款你也没有机会。”
李新年不满地抱怨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反正你永远也帮不了我一点忙。”
第480章 欲擒故纵
顾红伸手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如果没有我暗中帮忙的话,那些年小雪帮你弄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就拿这一次吴中县这笔贷款来说,如果不是我跟行长打过招呼的话,即便余光的儿子出面也未必有用。”
李新年伸手抱住了顾红,谄笑道:“那你就帮忙帮到底,让你阻止那笔贷款确实不太现实,不过,等我项目启动的时候起码还需要一个亿的资金,到时候你帮我想想办法。”
以前只要李新年跟顾红提到钱的事情,她基本上都是一口回绝,没想到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而是犹豫了一阵才说道:
“那也要等到你项目启动的时候才能谈这件事,眼下一开口就是一个亿,我可不敢答应你,其实,只要是正当生意,就算不能从我的银行贷款,我也能从别的银行帮你想办法。”
李新年闭着眼睛沉默了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说带资金,眼下还缺一个主管吴中县分公司的财务人员。”
“怎么?你信不过余家燕?”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道:“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财务要么自己亲自管,要么就用自己人是我的原则。”
顾红哼了一声道:“瞧你这点小肚鸡肠,什么叫自己人?如果是指自家人的话,将来公司做大了,就算把家里人全部派上用场也不够啊。”
李新年辩解道:“我倒不是指自家人,而是说要找个知根知底靠得住的人。”
顾红哼了一声,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余小曼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脸上有点发热,心里有点发虚,嘴里却惊讶道:“你怎么会想到她?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她。”
顾红讥讽道:“怎么?难道你对她不知根知底?难道她靠不住?”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婆娘怎么抠字眼呢,我的意思是余小曼虽然懂点财务知识,可还不足以担任分公司的财务主管。”
顿了一下,急忙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挺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个人也只有你能请得动她。”
“谁啊。就你那点薪水该不会想聘用一个老会计师吧?”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那个在证券交易所的张君不是挺合适吗?财务本来就是她的专业,有你这层关系,应该靠得住。”
顾红楞了一会儿,笑道:“她呀,倒也配得上一个财务主管,不过,她还用得着请吗?就看你出多少钱了,只要钱到位,她准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新年故意问道:“你觉得她会辞职?”
顾红哼了一声道:“据我了解,她早就有离开证券公司的想法了,只是没有好去处。”顿了一下,一脸警惕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打算给她多少钱一个月?”
李新年故作矜持道:“研究生毕业,五年以上的工作履历,怎么也值一万吧。”
顾红摇摇头,说道:“那恐怕说不动她,如果你年薪能出到二十万,我估计她可能会动心。”
李新年坚持道:“就一万,干得好年底有奖金,你去试试,也许她答应了呢?”
顾红笑道:“那好吧,我明天就给她打电话。”
李新年刚松了一口气,摇篮里的婴儿又哭起来。
顾红急忙下了床,说道:“孩子饿了。”
说完,抱起来就开始喂奶,随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这些天急的上火,都没有顾得上想想该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李新年一听,顿时想起了母亲的那只南红手镯,爬起身来从包里面拿出来,递给顾红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顾红狐疑地接过手镯看看,疑惑道:“好像是玉镯啊,你给双儿买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看仔细点,这不是玉镯,而是南红手镯,我妈送给孙女的礼物,并且她还给双儿想好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顾红一脸警觉地问道,好像生怕婆婆给孩子起个阿猫阿狗的名字。
“就叫李南红。”李新年说道。
随即又解释道:“吴中县本来就出产南红,双儿又出生在那里,并且名字里也有一个红字,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
顾红嘴里念叨了几句,又看看手上的南红手镯,没想到怀里正在吃奶的婴儿一只小手居然紧紧地抓住了手镯,一时觉得稀罕。
于是笑道:“哎呀,看来双儿喜欢呢,没想到你妈还能想得出这种名字,倒也难为她了。”
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顾红笑道:“既然是奶奶取的名字,我不同意也不信啊。”
李新年见顾红同意了,一时也高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就叫李南红。”
顾红把手镯举起来又细细看了一会儿,问道:“我对南红还真不太了解,这镯子值钱吗?”
李新年当然不会说这是母亲出去旅游的时候一万块钱买来的,而是犹豫道:“我妈说这只手镯还是我外婆留给她的,也没舍得戴过。
只是,我对南红也没研究,不过,这只手镯看上去倒像是南红中的上品正红,你看看这色彩多均匀,眼色多艳丽。”
顾红迟疑道:“明天让妈看看,不知道她了解不了解南红,不过,你最好找个时间拿去鉴定一下,万一是假货的话将来怎么让女儿戴在手上。”
李新年气愤道:“你放屁,我妈怎么会把假货送给自己的孙女?”
顾红嗔道:“哎呀,我又没说你妈成心送假货,就怕她也不识货啊,再说,既然是你家里祖传的老古董,拿去鉴定一下心里也有个数啊。”
李新年听顾红这么说,也就不出声了,说实话,他对这只镯子心里也确实没有底,因为看上去太完美了,过于完美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太可能来自大自然,难说母亲不会买到假货。
第481章 稀罕物
第二天早上,李新年和顾红还没有起床,顾雪就带着洋洋跑进来看双儿。
“哎呀,你看,双儿醒了,你们两个还睡懒觉呢。”顾雪把双儿从摇篮里抱出来,埋怨道。
正说着,谭冰也走了进来,李新年哪里还能躺的住,只好起床洗漱,倒是顾红现在是名正言顺坐月子,靠在床头一副意满志得的样子。
“哎呀,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啊,你看看多精神。”谭冰有手指头逗了一下婴儿的脸笑道。
洋洋一脸稀奇的说道:“让我抱抱。”
顾红急忙说道:“你可小心点,别把妹妹摔着了。”说完,一瞥眼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镯,笑道:“妈,你看,这是我婆婆送给双儿的南红手镯,还是祖传的呢,她还给双儿起了名字,就叫李南红。”
“李南红?听上去还不错嘛。”顾雪笑道。
谭冰倒没有评价名字的好坏,而是接过那只南红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惊讶的样子,正好李新年从卫生间里出来,于是问道:“老旦,这只镯子是你家祖传的?”
李新年一愣,心里有点发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是啊。”
谭冰又举着镯子端详了一会儿,顾红问道:“妈,怎么样?不会是假的吧?”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你婆婆送的,怎么会是假的,确实是好东西,好像还是吴中县出产的南红呢。”
李新年一听,顿时有了底气,笑道:“妈,你看看,这是不是南红中的正红?”
谭冰犹豫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只镯子应该算是南红中的锦红,就像是白玉中的羊脂玉一般,倒是稀罕物。”
顾红疑惑道:“这么说挺值钱了?”
李新年插嘴道:“那当然,起码值好几万吧。”
谭冰迟疑道:“好几万?如果真是锦红的话,几万块钱连原石都买不来,以前吴中县就出过一块锦红原石,没有出县城就被抄到了五十多万,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我也不敢保证就是锦红,你们萍姨对珠宝挺有研究,过两天她来的时候让她看看就知道了,想来亲家母送给自己孙女的东西是不会错的。”
顾红笑道:“哎吆,难得我婆婆大方一回,既然是宝贝,那我可要替双儿好好保藏。”
顾红笑道:“也许你婆婆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宝贝呢。”
正说着,顾百里走了进来,看看双儿,见婴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于是笑道:“这孩子倒不怎么闹呢。”
谭冰把手里的南红递给了顾百里,说道:“你看看,这是亲家母送给双儿的礼物呢,我看着质地成色都不错啊。”
顾百里盯着南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这是玉镯吗?我也不懂。”
谭冰一把夺过镯子,嗔道:“什么玉镯,这是南红,算了,懒得跟你浪费吐沫,你去让小翠把早饭给红红送来吧。”
顾百里出去之后,谭冰冲李新年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李新年说道:“等一会儿我要跟小雪去趟公司,还要出去办点事。”
谭冰迟疑道:“你妈出院了没有?”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昨天打过电话,还在医院呢。”
“怎么?难道身体有什么情况?”谭冰问道。
李新年笑道:“跟身体没关系,我妈住在那里就像是住在家里一样。”
谭冰犹豫道:“那吃过早饭之后你先陪我去医院看看你妈吧,再不去你妈可要不高兴了。”
李新年说道:“我妈想看看双儿,要不把孩子也抱去。”
顾红嗔道:“这么小的孩子抱出去干什么?等你妈出院之后来家里看。”
李新年见顾红不愿意,只好作罢。
在去医院的路上,李新年偷偷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告诉母亲丈母娘二十分钟之后去看她,如果丈母娘问起那只南红手镯的时候,千万别说是旅游的时候买来的,就说是祖传的。
果然,谭冰在病房里跟章梅寒暄了几句之后,笑道:“亲家母,双儿还这么点大,你也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说实话,我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送给你的孩子呢。”
章梅摆摆手说道:“也没什么贵重的,不过是我母亲留下的一只手镯,这么多年也没怎么戴过,反正我是没有生女儿的命了,正好送给孙女图个吉利。”
谭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有点遗憾地说道:“我这辈子也是命中无子,这只长命锁是男孩佩戴的,就送给你孩子吧。”
章梅接过来看看,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说道:“哎吆,这长命锁有些年头了吧。”
谭冰点点头说道:“这还是百里的父亲传下来的,一直压箱底,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李新年见母亲和丈母娘聊家常,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秦叔来了没有。”
谭冰说道:“等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就忙自己的事去吧。”
李新年来到三楼秦川的办公室,只见门虚掩着,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窗户跟前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正朝楼下张望,看背影有点像妙兰。
李新年盯着妙兰滚圆挺翘的小屁股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咳嗽了一声。
女人急忙转过身来,微微惊讶地看着李新年,问道:“你找老秦?”
李新年盯着面前的女人怔怔发呆,因为这个女人并不是妙兰,可刚才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又分明是妙兰。
不过,随即他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女人那张脸看上去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不仅面部毫无表情,而且还显得有点僵硬。
不管做的多么惟妙惟肖,可毕竟不能跟真人相比。
“没事戴着面具干什么?”李新年见怪不怪地问道,一边关上了房门。
女人稍稍一愣,然后转过身去取下面具,再转过身来就变成了俏生生的妙兰。
“眼神不错嘛,居然看得出我戴着面具。”妙兰把面具放回架子的磨具上,有点沮丧地说道。
李新年笑道:“说明你家的祖传面具还是有缺陷,经不起近距离打量。”
妙兰哼了一声道:“这只能说老秦道行还不深,如果是我外祖母做的面具,就算凑到你眼皮子底下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李新年不禁想起了那次在毛竹园的农舍里见过如兰送给戴山的那副面具,显然要比老秦的面具更精致,于是点点头说道:“那我倒是相信。”
第482章 心病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要说你这个人是个倒霉蛋吧,可也挺幸运,女儿刚出生就被人偷了,可没几天又找回来了,我都怀疑是不是你自己在故弄玄虚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吃饱撑的,怎么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
“究竟什么人干的?人贩子?”妙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还不清楚,警方正在调查呢。”顿了一下,问道:“你妈最近在忙些什么?”
“也没忙什么,天天在家呢。”如兰说道。
李新年觉得自从上次跟妙兰同车从吴中县回来之后,女孩对他的态度似乎缓和多了,起码不再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心想,不知道她对自己跟她母亲的交往的态度是不是也有了变化。
“我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一趟毛竹园呢。”李新年试探道。
妙兰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又要去找我妈买药?”
李新年胀红了脸,怏怏道:“我早就不吃那种药了。”
妙兰好像故意要跟李新年过不去,笑道:“难道你找到比玉露丸效果更好的药了?”
李新年恨得牙痒痒,真想说几句难听话让她听听,可考虑到妙兰还是一个黄花闺女,最后还是忍住了,气哼哼地说道:“你们毛竹园不是口口声声保护病人的隐私吗?”
妙兰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是啊,难道谁把你的隐私泄露出去了吗?”
李新年质问道:“那我找你外祖母看病,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病情?”
妙兰笑道:“我不算是外人,只要病人的隐私不传出毛竹园,就不算泄密。”
李新年心里忍不住有股邪火,不怀好意地盯着妙兰小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那方面有毛病,那为什么还这么忌讳我跟你妈在一起,难道担心她把我的病治好了?”
妙兰一愣,随即一张脸慢慢泛起了红晕,嗔道:“哼,谁知道你有什么坏心眼?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顿了一下,斜睨着李新年一脸不信的样子嘟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我外祖母说你是心病,心里有鬼呢。”
正说着,秦川走了进来,见李新年和妙兰在办公室,楞了一下,说道:“老旦,昨天就听小梅说你们回来了,我还正准备今天跟小梅去看看你老婆孩子呢。”
李新年笑道:“我这不是陪丈母娘先来看你的孩子了吗?”
秦川说道:“哦,你这丈母娘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正在病房跟我妈聊天呢。”
老秦递给李新年一支烟,犹豫道:“前两天你妈可急坏了,怎么会出那种事?好在孩子平安无事。”
妙兰走过来把一叠资料放在老秦面前说道:“大爷,这个月的报表,你抽时间过目一下,财务上等着要呢。”
老秦把报表翻看了几页,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如果没事的话替我去卫健委参加个会议。”
“几点?”妙兰问道。
老秦看看表,说道:“一个小时之后。”
妙兰犹豫道:“那我开完会以后就不来医院了,我外婆中午回毛竹园,我妈让我回去一趟。”
李新年一听韩梅突然回了宁安市,猜想多半是张富强在那边打草惊蛇起了作用。
这么看来韩梅多半跟女儿失踪有牵连,说不定就是她为了报复丈母娘才指使自己的保姆干的呢。
“妙兰在医院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妙兰离开之后,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老秦说道:“倒也没有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不过是帮我跑跑腿,说实话,我都不太明白如兰把女儿安排在医院干什么,我看她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可能是想让妙兰在你这里历练历练,将来好接你的班吧。”李新年猜测道。
秦川摆摆手,说道:“哪有这么简单,妙兰虽然从小耳濡目染懂点药理,可毕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压根没有任何临床经验。
要说搞管理吧,毕竟还太年轻,无法独当一面,说实话,我都不明白如兰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让女儿去上警校。”
李新年笑道:“这件事我倒是听如兰提起过,也不是如兰想让女儿去上警校,而是妙兰念书的成绩确实不怎么样,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
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让她上个警校混个文凭,不过,对于像妙兰这种富三代来说,有没有文凭也无所谓。”
秦川叹口气道:“毛竹园幸好有如兰,否则潘凤可以说是后继无人啊。”
李新年趁机问道:“秦叔,我托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见过如兰了吗?”
秦川点上一支烟,犹豫道:“前几天我们见过一面,我含蓄地跟她提过这件事,不过,她没有明确表态,说是你已经跟她谈过这件事,她还在考虑。”
“那你觉得有没有希望?”李新年问道。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她还在观望,最终是不是跟你合作取决于你这家公司的发展前景,所以,你眼下还是尽快把台子搭起来,即便没有如兰,你照样可以做自己的生意。”
李新年犹豫道:“我在吴中县的那块地都已经拿到手了,如果如兰不同意合作的话,那药厂肯定是办不成了。”
秦川笑道:“这年头手里有块地还愁派不上用场吗?就算扔在那里空几年,最后也不会亏钱,你公司的筹备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李新年说道:“这边的手续都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在物色之中,今天就应该能把公司的办公地点确定下来。”
秦川点点头,说道:“要想唱戏就必须先撘台子,只要台子搭起来,演员观众自然也就会有了,起码我这里会给你捧场。”
李新年站起身来拱拱手,笑道:“有秦叔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气了。”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如兰也有她的难处,毕竟,她不能为了你跟自己的姐姐姐夫搞得不愉快,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折中办法?”李新年问道。
秦川犹豫道:“比如,让如兰给你几个实用的配方做为主打产品,这样你照样可以打毛竹园的旗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再考虑考虑。”
秦川站起身来说道:“走,去看看你丈母娘。”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去吧,我还要出去办点事,就不过去了。”
第483章 生分了
李新年自从看守所放出来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去公司。
由于心里有了更大的目标,公司的事情几乎已经引不起多大兴趣,充其量也就是听顾雪口头汇报一下财务状况,业务上的事情都懒得问。
刚上楼就碰见了公司的几名职员,每个人看见他出现在公司居然都是一脸惊讶的神情,好像他不该来这里似的。
妈的,有奶就是娘啊,很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于把大姨子当老板了,自己反倒像是被辞退的员工似的。
路过余小曼办公室的时候,只见门半掩着,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余小曼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抬头见李新年走了进来,急忙把电话挂断了,站起身来惊讶道:“李总,你回来了?”
扳着指头算算,其实李新年从看守所出来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和余小曼应该还处于“蜜月期”。
可不知为什么,李新年总觉得自己和余小曼上床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记得在吴中县的时候和余小曼只是通过一次电话,并且也没说几句话,后来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哪里还有功夫去想余小曼。
没想到今天乍一见面竟然就有了距离感,并且他也察觉到余小曼似乎也有点不自在。
“昨天刚回来,最近怎么样?”李新年边说边把余小曼打量了几眼。
只见她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身上是职业套裙,身子好像比以前更加丰腴了,一时心里不禁有点心猿意马。
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接到女儿失踪的消息,他猜测自己肯定会去余小曼家里吃午饭,接下来自然会亲热一番。
偷一次彼此都有种做贼的感觉,偷两次的话就顺理成章了。
“哦,顾总和郑总正在办公室跟客户谈业务呢。”余小曼见李新年的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滴溜溜乱转,一时脸上有点发热。
李新年一听顾雪正和客户谈生意,于是就在一张椅子里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那我干脆在这里等一会儿。”
余小曼显得有点拘谨地坐了下来,随即又站起身来说道:“我给你沏杯茶吧。”
李新年觉得有点纳闷,以前余小曼在他面前可是毫无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开的玩笑甚至连他都觉得有点脸红,可怎么突然就生分起来了呢?
按道理在突破了最后一道底线之后,彼此应该更加亲热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徐世军?可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她完全没必要有心理负担,更没必要有罪恶感,再说,又不是自己强迫她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自己霸占了她似的。
“徐胖子再跟你联系过吗?”李新年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问完了才有点后悔,因为这句话有可能会让余小曼误以为自己心里有醋意。
余小曼低垂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打过两个电话。”
虽然是离婚的夫妻,可彼此偶然打个电话也很正常,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呢,可李新年还是好奇地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余小曼犹豫道:“前些日子打电话来是问你女儿失踪的事情。”
李新年惊讶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
“应该是姚鹏告诉他的。”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哼了一声道:“他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啊。”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李新年板着脸问道。
余小曼欲言又止道:“他也奇怪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手呢。”
李新年猜测徐世军可能担心自己怀疑到他的头上,所以借余小曼的口洗清自己,实际上自己在女儿刚刚失踪的时候脑子里还真闪过徐世军的身影,只是不太相信罢了。
“那还有一个电话呢?”李新年干脆像个疑神疑鬼的丈夫盘问水性杨花的妻子似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余小曼则表现的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地说道:“前天他打来电话,说是老家的新房子盖好了,今天要举行上梁仪式,他想让我带儿子过去参加。”
“今天?”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早晨给他回电话了,儿子今天要上课,再说我也走不开,所以不去了。”
李新年怏怏道:“这边欠着一屁股债,那边却在大兴土木,亏他想得开。”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他是不是把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抵押了?”
余小曼点点头,幽幽道:“这还是跟他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才知道的,之前一直瞒着我。”
“你的意思是他把房产证抵押给了债主?”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不解道:“房产不是在你的名下吗?他瞒着你私自拿去抵押也无效啊。”
余小曼迟疑道:“我找了个律师咨询了一下,他说这套房子属于我和胖子的共同财产,胖子拿去抵押的时候我们还是合法夫妻,除非我能证明自己当时不知情,否则在民间借贷中也不能说不合法。”
李新年气愤道:“胖子就算不为你考虑,起码也要为他的儿子想想吧,如果房子被债主拿走了,难道他想让儿子住到大街上去?”
余小曼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犹豫道:“他说本来是打算去年用分红的钱赎回房子的,可你……”
李新年骂道:“尼玛,他的意思还怪我了?”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听说过一个叫鲁润的人吗?社会上都叫他鲁哥。”
余小曼摇摇头。
“魅力金座夜总会呢?听说过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一愣,随即点点头,说道:“知道,胖子带我去那里玩过。”
李新年恨声道:“玩过?其实胖子跟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鲁润很熟,那三百万就是鲁润借给他的,不过,我打听了一下,这笔钱根本就不是什么赌债,人家借给胖子的可是真金白银。”
“那他是不是用这笔钱还赌债了?”余小曼疑惑道。
第484章 成了邻居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那个餐厅老板胡凯说胖子只欠他几十万块钱,你说的那个副院长也只还给他三十万,除此之外他还欠谁的赌债?
我怀疑他问鲁润借的这笔钱干了其他的事情,或者钱就在他的手上,要不然他哪来的钱在老家盖新房。”
“那他何必要欠这笔债?连房子都抵押了。”余小曼质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当初他借这笔钱的时候应该是打算年底用分红的钱偿还,可在出了车祸之后,他恐怕想赖掉这笔钱,甚至指望着让我替他还这笔钱呢。”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能不能让公司的法律顾问帮我处理房产的事,只要债主拿不走房子,其他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债主要想拿走你的房子也只能去法院起诉,我估摸着他不一定会起诉,毕竟房子的产权在你的名下,胖子无权私自拿去抵押,债主打官司也未必能赢。”
“那你的意思先不管它?”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已经跟胖子离婚了,房产又在你的名下,你干脆先把这套房子卖了。
就算将来债主纠缠也来不及了,反正钱又不是你借的,冤有头债有主,就让鲁润跟胖子纠缠去。”
“可房产证在债主的手里呢。”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现在已经和胖子离婚了,房产又在你的名下,你就说老房产证丢了,申请一本新证,然后就能卖房子了。”
“这样行不行啊。”余小曼忧郁道。
李新年说道:“行不行总要试试,难道你还想等到鲁润来收房子?我给你找个人,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余小曼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顾总说你准备成立一家新公司?这两天她让我物色办公场地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怎么?东湖路那边的办公场地是你找的?”
余小曼说道:“是啊,顾总说要那种带有地下仓库的,我跑了好几天,觉得哪里挺合适。”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那我还在这里等什么?我今天来公司就是为了去看看办公场地,既然是你找来的,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吧。”
余小曼坐着没动,犹豫道:“要不要跟顾总打个招呼?”
李新年一愣,随即气愤道:“怎么?难道我现在说话没有她管用了吗?”
余小曼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找我有事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我找你是为了消遣吗?”
说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余小曼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给房东打个电话。”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跟了出来。
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顾雪和郑建江陪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老旦吗?”郑建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李新年了,有点惊讶地说道。
顾雪见余小曼站在门口,不用猜就知道李新年是从她的办公室出来,脸上似有点不高兴,只是碍于有顾客在身边,也不好说什么。
“老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建筑公司的王总,郑总介绍来的,我们刚刚谈成了一笔生意。”
李新年赶紧跟王总握握手,笑道:“幸会。”
王总有点茫然地看看顾雪,因为他压根不清楚李新年是什么人,顾雪急忙笑道:“这是我妹夫,他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李新年听了心里有点不平衡,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被顾雪降级为股东之一了,可想想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总下楼以后,郑建江拍拍李新年的肩膀,一脸同情地说道:“老旦,想开点,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
李新年没等郑建江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少放马后炮,你现在又不是替我打工,没必要拍马屁。”
顾雪冲郑建江笑道:“看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李新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打搅你们了,小曼带我去看看办公场地。”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余小曼看看顾雪,像是有点为难,犹豫道:“顾总,那我去一下。”
顾雪有点言不由衷地说道:“去吧去吧,下午也没什么事了。”
东湖路地处的位置算不上繁华的商业区,也不是主要街道,可沿街的店铺都有点档次,基本都经营传统行业,这里有本市最大的钟表店,眼镜店以及文玩古董店,唯一具有现代气息的是一家美容会所。
当李新年从车上下来看见对面的春天美容会所的牌子的时候,顿时就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狱友陈铎的表妹、戴山以前的马子谢新玲。
在吴中县的时候,他还曾经接到过谢新玲打来的电话,约他抽时间见面,可后来因为顾红生孩子以及女儿失踪的原因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
不过,他自己也不明白刚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来这里见谢新玲。
陈铎虽然曾经说过让他出来以后给表妹带话,可最终也没有机会告诉他带什么话,仔细想想,他之所以对谢新玲感兴趣,说白了还是因为戴山的关系。
余小曼伸手指指对面说道:“我找的办公室场所就在那家美容院的隔壁二楼和三楼,楼下是商铺,不过,地下室挺大,后面还有个停车场。”
“有几个房间?”李新年打量着那栋六层的楼房问道。
余小曼说道:“二楼有六个房间,三楼有五个房间,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以前是一家金融机构的办公场地,半个月前才搬走。”
“房东要多少钱租金?”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他开价一年七十万,不过,应该还有商量余地。”
李新年瞥了一眼美容院,只见门厅里坐着的那个女孩好像不是上次那个,于是挥挥手说道:“走,上去看看。”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虽然身材已经发福,可仍然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有几分姿色。
可能是先前余小曼给她打过电话,所以早就在那里等着看房子的人了。
李新年一言不发地在女房东和余小曼的陪同下把所有的房子都看了一遍。
说实话,他对这个地方还真挺满意,只是为了砍租金,才故意表现出不太感兴趣和挑剔的样子。
第485章 房东是富婆
“地方有点小了。”最后,李新年站在三楼的会议室里有点遗憾地说道。
女房东脖子上的那条金链子比男人戴的还要粗,几米远就能味到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一看就是个有钱没档次的女人。
不过,女人显然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也不乏精明,她见李新年不辞劳苦仔细看过了每个房间,琢磨着他多半有意向。
于是笑道:“我们这条街没有太大的公司,大公司也不会在这里租房子,人家都自己盖摩天大楼去了。”
李新年一听,瞪着房东质问道:“怎么?你把我当个体户了?”
女房东急忙陪笑道:“哪能呢,好歹一年七八十万的租金呢,个体户才不会租我的房子,起码是有一定实力的老板。
我的意思是公司都是从小到大,比如,我上一个房东在这里经营了六年,现在发财了,如今搬到金融区的大写字楼里去了。”
李新年一副老实厚道的样子说道:“我也不瞒你,你这地方确实挺合我的心意,尤其是那个地下室可以做仓库,不过,说实话,就是租金太贵了。”
女房东一脸夸张地说道:“哎呀,老板,今年房租都涨价啦,上一家公司六年前的租金就是六十五万,这都过去六年了,涨五万块钱还算钱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说道:“这样吧,谁让我看上了这个地方呢,我也是个爽快人,也不想跟你讨价还价,你说七十万就七十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女房东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签十年的合同,在十年之内房租不能涨价。”
女房东楞了一会儿,笑道:“老板,十年之后的事情谁能料的到啊,万一房子拆了呢?”
李新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我只能认倒霉。”
女房东一时好像算不过来账,正自犹豫,李新年好像有点不耐烦地看看表,说道:“干脆点吧,我还有事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让我的助理跟你签合同,不愿意的话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
女房东迟疑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行,既然老板这么痛快,我也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说实话,房子空一个月就几万块钱没了。”
李新年笑道:“我还没请教老板娘贵姓呢。”
女房东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新年说道:“我叫胡慧萍,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不信你问问左右邻舍这些做生意的老板,我们打交道可不是一年两年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这排房子难道都是你的房产?”
胡慧萍似乎有点后悔炫富,犹豫了一下,笑道:“我这辈子也就指望这几套房子了。”
李新年一脸崇拜道:“没想到胡姐还是大老板啊。”
胡慧萍摆摆手说道:“什么大老板,怎么能跟你们比?我不过是老这点房租过日子而已。”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我先提前给我的女儿做个广告吧,我女儿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餐厅,名字叫风铃餐厅。
我猜老板的公司肯定有不少员工吧,到时候可以把工作餐订在哪里,看在房客的面子上肯定会有优惠啊。”
风铃餐厅?
李新年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皱着眉头问道:“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女房东笑道:“我女儿叫祁娟,等你搬过来之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祁娟?风铃餐厅?
李新年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现出顾雪那天晚上例数戴山交往过的女人的情形,不禁一阵惊讶,心想,难道面前这个女人竟然就是戴山的准丈母娘?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吧。
这么一想,李新年忍不住又偷偷把女房东打量了几眼。
说实话,虽然岁月的沧桑在女人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风流人物。
尽管还没有做过评估,可初步估算,这个女人光是手里的房产起码值几千万,每年的租金应该也以是百万计。
妈的,看来,凡是跟戴山沾点关系的人都发了财,反倒是自己这个连襟最寒酸了,这狗娘养的居然还有脸把儿子托付给自己呢,怎么不托付给这个老娘们呢?
“对了,跟你打听个事,我隔壁的那家春天美容院也是租你的房子吧,老板是不是叫谢新玲啊。”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胡慧萍倒没有多想,说道:“是啊,怎么?你认识她?”
李新年笑道:“我认识她表哥,早知道让她帮我砍砍价了。”
胡慧萍惊讶道:“原来你认识小谢啊,我跟她也不是太熟,无非是在她这里做做美容,不过,她可从来都没有给我优惠过。”
李新年见胡慧萍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显然她和谢新玲以前不认识,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可奇怪的是,胡慧萍的女儿祁娟和谢新玲都是戴山的女儿,怎么这么巧都凑到了一起呢?
“胡姐,你忙去吧,我再转转,合同签了之后我马上就开始装修。”李新年说道。
胡慧萍一听李新年都在考虑装修的事情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余小曼,笑道:“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胡慧萍刚走,余小曼就责怪道:“哎呀,你怎么不跟她砍价?她说七十万就七十万?”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就算你吐沫说干,最多也就是砍个五万块钱,宁安市的房价一年一个样,租金也水涨船高。
我在这里办公肯定不会是一年两年,与其跟她纠缠几万块钱,还不如做长远打算,只要她十年不涨价,岂止五万块钱的呢。”
余小曼嗔道:“那也要砍价啊,如果砍到六十五万,再加上十年不涨价,那不是省不少钱?”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走过去把门关上,说道:“你以为这个女人是吃素的,她心里有数,再说,我如果为了几万块钱跟一个老娘们斤斤计较的话,未免也太掉价了。”
余小曼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真是死要面子,几万块钱都够一个员工的工资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好了,别马后炮了,你尽快跟她把合同签下来,我马上就要安排人装修。”
余小曼好像此刻才想起来,问道:“对了,你这家公司打算做什么生意?”
第486章 一瞬间的激情
李新年决定从事医药行业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之外还属于商业机密,想必顾雪应该还没有向余小曼透露过,否则余小曼也不会问了。
“我打算做医药行业。”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惊讶道:“医药行业?你怎么突然想干这个行当?”
李新年迟疑道:“我想尝试一下新的行业,老公司的业务已经遇到瓶颈了,要想突破很困难。”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老公司你就彻底不管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一摊子就交给顾雪去打理吧,我也没精力顾两头。”
余小曼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一下就租下了两层楼,还有这么大一个地下室,看样子新公司的规模不小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今后肯定要比老公司的规模大,这家公司前期投入就要一个亿,我打算在五年内把公司打造成西南地区最大的医药公司,业务将覆盖全国,甚至走上世界。”
“你有这种打算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没有注意道余小曼脸上似有幽怨的神情,自顾说道:“不错,自从我母亲嫁给秦川之后就有这个念头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
顿了一下,瞥了余小曼一眼,又说道:“说实话,我那时候还打算把老公司交给胖子打理呢,可没想到……”
余小曼幽幽道:“你就别提他了,这么说你没打算让我参与新公司的业务。”
李新年一愣,随即听出了余小曼的幽怨,笑道:“你在公司干的不是挺好吗?新公司眼下还在筹备阶段。”
余小曼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对面的森林公园,背对着李新年说道:“你心里很清楚,胖子出事之后,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顾雪早就让我走人了。
实际上我现在也只是在公司打打杂,顾雪对我并不信任,重大事情她也只跟郑建江和欧阳玉商量,我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
其实,李新年并不是没有想过让余小曼参与自己新公司的筹备工作,可他心里有顾虑。
一旦把余小曼带在身边,不仅顾雪会有些想法,顾红也会疑神疑鬼。
毕竟,徐世军出车祸的案子还没有结案,自己的嫌疑也没有彻底洗清。
那天张富强曾听鲁润跟他的情人说过,自己不仅黑了徐世军的钱,而且还霸占了他的老婆,如果整天把余小曼带在身边,岂不是正好给了别人把柄?
余小曼见李新年不出声,转过身来说道:“其实顾雪压根不需要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她只需找个助理跑跑腿就够了。
可你的新公司正处于筹备阶段,有大量的前期工作需要人去做,比如员工招聘,各种手续的办理等等。
眼前你新办公室装修就需要有专人盯着,所以,与其让我在顾雪那里闲着,还不如让我来新公司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呢。”
李新年有点为难道:“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从公司调走,小雪可能会有想法。”
余小曼似乎明白了李新年的顾虑,哼了一声,转身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和行人。
李新年朝着余小曼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只见余小曼的筒裙缩了上去,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大腿,更要命的是,雪白的大腿上居然还有一根黑色的吊袜带。
李新年顿时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朝着余小曼走了过去。
嘴里却说道:“不过,你说的对,办公室装修需确实要专人负责,我跟小雪打个招呼,让你来当监工,等到装修完工之后,那时候再考虑让你来新公司的事情。”
余小曼能够感觉到李新年已经走过来了,说话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并且感觉到他的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腹部,一时气息慢慢急促起来,扭扭屁股,幽幽道:“既然你这么怕自己的大姨子,就不要碰我。”
李新年贴了上去,凑到余小曼的耳边低声道:“我怕她干什么,我只是想把事情做的稳妥一点,你别着急,到时候我想个办法让小雪主动提出让你来新公司上班。”
“那,你在新公司……准备怎么安排我?”余小曼的气息越发急促起来,并且主动把身子趴的更低一点。
虽然昨晚顾红帮李新年泄过火,可毕竟是隔靴挠痒,积攒了十几天的邪火仍然积攒在体内,现在彻底被余小曼点燃了,顿时就不能思考了,敷衍道:“自然会有合适的位置给你……”
余小曼嘴里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就是双手支撑在窗台上,一边欣赏着远处森林公园翠绿的景色,一边承受着着来自后面的躁动。
激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到五分钟,李新年就完成了一波猛烈的攻击,这才意识到连门都没锁,如果有人进来的话,那可就丢人了。
果然,偷一次尴尬,偷过两次之后,两个人似乎都坦然多了,先前在办公室见面时的拘谨和尴尬都不复存在。
余小曼甚至当着李新年的面做清理工作,看的李新年心里直冒火,恨不得扑上去再来一次,好在手机及时响起了铃声。
电话是张富强打来的,他把劫持杨根梅行动失败以及韩梅已经离开庄园的情况向李新年汇报了一下,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新年一边整理自己,一边说道:“既然人都不见了,还待在那里干什么?干脆先回来算了。”说完,也不等张富强回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余小曼收拾停当,走过来晕着脸说道:“怎么这么多,难道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憋着?”
李新年伸手把余小曼搂在怀里,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顾红的情况,我也只能憋着。”顿了一下,低声道:“你不也一样吗?”
余小曼红着脸嗔道:“谁跟你一样?在这种地方也敢乱来,万一被人看见丢死人了。”
李新年忽然想起上次失约的事情,解释道:“那天我本来打算去你那里吃午饭的,可没想到突然接到了女儿出事的消息,所以匆匆忙忙去了吴中县,也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你以为那天我约你来是为了干这事?其实,我是有事要告诉你。”
“哦?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在你去吴中县的第二天,警察找过我了。”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警察找你干什么?”
余小曼犹豫道:“还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胖子车祸的案子,我原本以为你被抓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找我呢,可后来也没见他们来,以为已经没事了,没想到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他们去公司找你了?”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没有,一个姓周的警察给我打电话,约我中午在公司门口的快餐店见面,他可能还不知道快餐店是咱们公司的,还请我吃了一顿午饭。”
李新年沉下脸来问道:“姓周的?多半是周兴海吧。”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就是他,我看过他的警官证,三分局的。”
“他都说了些什么?”李新年问道。
第487章 失足往事
余小曼想了一会儿说道:“他倒不像是来查案的,好像是找我聊天的,也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我已经跟胖子离婚了,居然问我跟胖子离婚是不是你的主意。
我说跟你没关系,我早就想跟他离婚了,因为他改不了赌博的的毛病,把家里的房子都拿去做抵押了。”
“这混蛋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李新年气哼哼地问道。
余小曼嘟囔道:“反正绕来绕去目的就是打听你的事情。”
“打听我的什么事?”李新年瞪着余小曼问道,好像生怕余小曼泄露了他的什么秘密。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他问了好多问题,比如,戴山以前是不是经常来公司,你和胖子关系怎么样。
还问了车祸发生以后在去马达县的时候你都说过什么,他还打听你和顾红的感情好不好,反正就像个是非的女人一样什么都打听。”
“那你是怎么说的?”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嗔道:“我还能说什么?我说我来公司时间不长,根本就没有见过戴山,胖子以前跟你关系很不错,至于你和顾红的夫妻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呢?”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胖子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受什么益?”李新年气愤地问道。
余小曼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他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自然是说你人财两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怎么不干脆告诉他,咱们两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一腿了。”
余小曼嗔道:“你以为他不知道?他把咱们两人的那点底细都查的清清楚楚,虽然他嘴上没直接说,可那意思听起来分明是怀疑我们两个一起给胖子下套。”
李新年不怒反笑道:“看来这混蛋把我们两个当成西门庆和潘金莲了。”
余小曼幽幽说道:“他就是这么想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们在马达县同居一室都被他知道了,就算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好在胖子的车祸跟我八竿子打不着,他能把我怎么样?”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他把你不能怎么样?可他却折腾我呢。”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他怎么折腾你了?”
余小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一阵才摆摆手说道:“哎呀,这是跟你没关系,不说算了。”
李新年一把将余小曼扯到自己身边,瞪着她质问道:“怎么跟我没关系?如果跟我没关系,他怎么会找上你?”
余小曼忽然捂着脸抽泣起来,一边哽咽道:“你还是别问了,如果我说了,你今后再也不会理我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猜测余小曼是不是真的向周兴海泄露了自己什么秘密,可除了跟余小曼床上那点的事情之外,自己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你别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不理你。”李新年把余小曼抱在怀里,还替她抹抹眼泪,说道。
余小曼憋了半天才低垂着脑袋说道:“我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调查我的儿子。”
李新年一脸闷逼道:“调查你儿子?他是不是吃饱撑得慌?”
余小曼幽幽道:“可能是因为胖子的股份转到了我儿子的名下缘故,周兴海居然对我儿子的身世起了疑心,他可能怀疑我儿子是跟你的私生子。”
李新年听了余小曼的话,怔怔地楞了好一阵,随即笑道:“哎呀,我还真佩服这混蛋的想象力。”
顿了一下,一脸奇怪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让他折腾去好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余小曼双手捂着脸又呜咽了几声,随即抽泣道:“可,可他给我儿子和胖子做了dna比对,结果,结果发现不是胖子亲生的。”
李新年一听,脑子里马上想起了高中毕业后的某一天,余小曼家里的小储藏室里尘土飞扬的情景,顿时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不是胖子亲生的?难道,难道是我的儿子?”李新年一把推开了余小曼,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大声质问道。
余小曼呜咽道:“如果是你的就好了,我也没必要整天担惊受怕了。”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来,楞了好一阵才一脸震惊道:“怎么?难道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的父亲是谁?”
余小曼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耸动着肩膀哭泣了一会儿,才抽泣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新年吃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没想到居然还有女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跟哪个男人生的,何况都养了十几年了,余小曼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你什么意思?既然都已经露馅了,你也没必要替那个男人隐瞒了。”顿了一下,又说道:“说不定是胖子起了疑心,委托周兴海做的调查呢。”
余小曼抹抹眼泪,也不敢看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李新年顿时气结于心,骂道:“哎呀,你这娘们简直就是个糊涂逼,怎么会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呢?究竟怎么回事?”
余小曼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怯生生地瞥了李新年一眼,然后低垂着脑袋幽幽说道:“那年被你抛弃之后,我也有点破罐子破摔,在社会上认识了几个姐妹,经常一起去一些总会玩,后来……”
“后来怎么样?”李新年有点焦急地问道。
余小曼嘟囔道:“后来胖子开始追究我,经常约我和几个小姐妹去歌厅玩,我当时对他根本没意思,但也没拒绝跟他出去,说白了就是叫他去替我们买单。
后来胖子见我只是让他花钱,也不让他碰身子,所以就不去了,可我和几个小姐妹玩上了瘾,还是隔三差五跑去玩。
后来,后来就慢慢发展到坐台,不过,只是坐坐台挣点小费,没干过其他的事情,再后来就认识了一个名叫琴姐的妈咪。
有一次琴姐带我和两个姐妹去一栋别墅玩,在那里认识了三个老板,那天晚上我喝的人事不省,第二天才知道被人给弄了。”
第488章 到此为止
李新年一听,心里直骂娘,没想到自己的前女友、现任的情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光彩的历史,猜想连徐世军恐怕都瞒在鼓里呢。
很显然,如果不是周兴海发现了这个秘密,余小曼有可能永远不会公开这件事。
“难道你都不知道谁弄的?”李新年气愤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现在怀疑那天被人下了药,后来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也没有,结果在别墅住了三天,第四天脑袋好像清醒了,趁着琴姐不注意,我就跑掉了。”
“结果就被种上了?”李新年瞪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哽咽道:“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大姨妈没来,开始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病,也没在意。
可后来就开始呕吐,大姨妈还是没来,这才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上了,急忙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没想到真的被……”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怎么还把这孽种生下来,应该直接打掉啊。”
余小曼又双手捂着脸哭起来,好一阵才哽咽道:“我那时候年纪小,当时吓坏了,生怕被父母知道,又怕被朋友知道没脸见人,哪里还敢去医院打胎。”
李新年倒也承认这一点,毕竟,那时候余小曼刚刚高中毕业,二十岁都不到,遇到这种事也确实没有经验,当时对她来说,打胎应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没办法……”余小曼继续说道:“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最后只好,只好……”
“只好让胖子当乌龟?”李新年插话道。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要不是这件事,我怎么会看上他?怎么会嫁给他?”
李新年长长舒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明白余小曼一朵鲜花怎么会插在徐世军这坨“牛粪”上了,感情这是余小曼走投无路时的选择啊。
“难道胖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嗔道:“他凭什么怀疑?也就差了一个两个月,谁能看的出来?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呢。再说,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我也不想再提这种事”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最后问道:“难道你不知道那三个狗屁老板是什么来头?起码知道那栋别墅是谁的吧?”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是本地人,那栋别墅是琴姐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一个妈咪也有别墅?”
余小曼嘟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琴姐哪个朋友的,反正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去过夜总会,也没有再见过琴姐。”
“你那两个姐妹呢?现在还有联系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后来也没有联系,直到我生下孩子之后,有一天在街上忽然碰见了丁丁。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她还在夜总会坐台,不过另一个叫薄荷的女孩听说去了外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那这个丁丁知道三个老板是什么来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她们跟我一样,也不知道那三个男人是干什么的,都是被琴姐骗去的,不过,都拿了人家的钱,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吃惊道:“难道你说的这家夜总会就是魅力金座?”
余小曼点点头,没出声。
“难道胖子那时候就认识鲁润了?”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嘟囔道:“那谁知道?我没听说过鲁润这个名字,也许后来换过老板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余小曼问道:“你把这件事都告诉周兴海了?”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承认孩子不是胖子的,也不是你的。周兴海说他对我的隐私没兴趣,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他是不是打算要跟我的dna做比对啊?”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哼哼道:“反正我跟他说了,孩子跟你没关系,他如果不信的话尽管让他去做好了。”
李新年心里很清楚周兴海的意图,在他看来,只要确定余小曼的孩子是自己的种,那诱骗徐世军把股份转到儿子名下就动机不纯,肯定值得怀疑了。
到时候,自己自然会再次成为谋害徐世军的最大嫌疑人,幸好余小曼的孩子跟自己没关系。
其实,周兴海把嫌疑人锁定在余小曼儿子的生父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那栋别墅大概在什么地方总知道吧?”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挺远的,记得当时坐车都快一个小时了,去的时候是走的环城路,后来上了高速,方向就有点错乱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胆子可不小啊,居然会跟这种女人出去,她给了你多少钱?”
余小曼有点不情愿地说道:“就两千块钱。”
李新年恨声道:“按理说你也不是这么愚蠢的人,怎么就不想想人家凭什么要给你两千块钱,那年头坐个台撑死也就一两百块。”
余小曼嗔道:“当时又没说是去陪男人,也没说给钱的事情,只是说一起出去玩玩,谁知道别墅里还有三个男人。”
李新年气愤道:“那也要看跟什么人出去玩,妈咪是什么东西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余小曼泪眼婆娑地质问道:“你就知道怪我,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
李新年忽然想起余小曼刚才第一句话就是“自从你抛弃了我之后”。
也许,在她看来,自己始乱终弃才是她“破罐子破摔”的主要原因,这么说来,自己反倒要为她生下的那个孽子承担责任了。
可笑徐世军虽然美人娶到手,可最终还是个大王八。
“哎……”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长叹一声,说道:“算了,都是陈年烂谷子了,如果不是周兴海这混蛋是非的话,这件事也没必要再扯出来。
我看,今后你就别再提这件事了,说实话,对我们大人来说无非是一段往事,可对孩子来说影响重大,还是让他把胖子当亲爹吧。”
余小曼偷偷看看李新年,低声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我?”
李新年好像被勾起了心思,想起了顾红出轨的事情,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再说,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干点荒唐事也在所难免。”
余小曼急忙说道:“可我对那个姓周的不放心,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胖子?起码其他的警察也会知道,早晚一天会传到胖子或者我儿子的耳朵里。”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你放心,这件事跟案子没关系,属于个人隐私,姓周的私下调查别人dna,已经超出了他的工作范围。
何况你儿子还是未成年人,他如果敢泄露出去,咱们就去告他。不过,我就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是胖子委托他查的。”
余小曼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否则,按照他的脾气,早就找我吵架来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打算搞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余小曼愤愤道:“我又没吃饱撑的?儿子都养这么大了,还找那个畜生干什么?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让他跟儿子见面。”
李新年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第489章 暗访
李新年虽然嘴里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可最终还是不能释怀。
晚上张富强从吴中县赶回来之后,他又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想办法去魅力金座夜总会打听余小曼当年那个名叫丁丁和薄荷的小姐妹的下落。
结果搞得张富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偷偷把李新年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向姚鹏做了汇报。
而姚鹏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会对几年前在夜总会坐台的一个女孩感兴趣,考虑到这个女孩很有可能跟戴山有关,于是亲自派人去魅力金座进行了调查。
结果,第三天就把丁丁找到了,原来丁丁的真名叫丁艳丽,而薄荷却没有消息。
如今的丁丁已经三十出头了,显然已经过了当小姐的年龄。
不过,干这种行当的人想转行也不容易,眼下丁丁已经成了魅力金座夜总会八大妈咪之一,靠着手下的二十来个小姐吃饭呢。
姚鹏并没有惊动丁艳丽,因为他也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要找这个女人,所以就让张富强把找到丁丁的消息告诉了李新年。
毕竟关系到余小曼的丑闻,所以,李新年不可能把自己找丁丁的原因告诉张富强,而是在当天晚上一个人开车来到了魅力金座夜总会。
说实话,李新年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他做生意之后也经常陪着一些客户光顾过各种夜总会,也来过魅力金座夜总会,甚至还逢场作戏叫过小姐,只是没有干过那种事。
魅力金座夜总会在宁安市之所以名气大,倒不仅仅因为夜总会的规模跟豪华,而是跟这里的女孩有关。
就像社会上传闻的那样,不管你的口味有多复杂,但每个男人在在魅力金座夜总会总能找到一款适合你的女人。
当然,名气大自然也招风,实际上魅力金座夜总会这么多年没少遭到警方的突袭,甚至被当做重点整顿过,可最终还是长盛不衰。
社会上有传言,说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背景很硬,一般的警察根本就不敢碰。
甚至有人说魅力金座夜总会是宁安市经济繁荣的象征,如果魅力金座没有了光顾的客人,那就证明这座城市衰败了。
李新年来的有点早,夜总会的客人还不太多。
不过,装饰豪华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花枝招展的女人了,有的三三两两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闲聊,有的坐在吧台前面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瞄着从外面进来的男人。
李新年也算得上是帅哥了,加上做了这么多年生生意,无论是外表和气质都让那些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姐眼睛一亮。
“先生,一个人吗?”李新年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就有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女走过来殷勤地问道。
“我来找个人。”李新年说道。
小姐似乎有点失望,笑道:“原来是有熟人啊,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把她叫来。”
李新年把小姐打量了几眼,说实话,还确实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一身旗袍勾勒出的身材颇吸引男人的眼球。
不过,看年龄好像有二十四五岁了,想当年余小曼干这行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呢。
“我找丁丁,不是小姐,是个妈咪。”李新年说道。
小姐一听,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丁姐的客人啊,刚才还看见她呢,这阵不知道转哪儿去了,你现在在那边坐一会儿,等她来了我告诉她。”
李新年走到大厅最里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以男人的眼光欣赏着叽叽喳喳、搔首弄姿的美女们。
脑子里却想起了张富强前些天在一个村子里遇到鲁润的情景,据张富强的说法,鲁润的那个情人有可能骗了不少农村的女孩来夜总会被迫卖,可看看大厅里这些女孩哪一个像是被骗来的呢?
听说现在的小姐也分三六九等,客人们的要求也越来越挑剔。
小姐们比的不仅仅是年龄相貌身材,还包括学历、个人气质等等,甚至还有人喜欢未成年,在眼前这些女孩中倒是没有未成年的,不过,肯定有不少是大学生来这里勤工俭学,说不定还有博士呢。
“先生,您找我?”李新年正自想入非非,忽然听见有个女人说话。
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女人长着一张圆圆脸,虽然相貌不是很出众,倒也白白净净,只见她头发高高盘在头顶,身穿一套连衣裙,丝毫都看不出像是个妈咪,反倒像是银行的一个白领。
“你是丁艳丽?”李新年盯着女人问道。
就这一句话似乎就引起了丁丁的警觉,因为她在这个行业也算是资深人士了,无论是李新年的神情和问话的语气听起来都不像是来找乐子的人。
“不错,我就是,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丁丁谨慎地说道。
李新年指指身边的位置说道:“你坐下,我找你打听一件事。”
丁丁一听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她并没有坐下,而是矜持地笑道:“先生,我挺忙的,如果你不是来玩的,那我就不奉陪了。”
李新年喷出一口浓烟,盯着女人说道:“你只当我今晚是专门来找你玩的。”
丁丁一愣,随即笑道:“先生开玩笑吧,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给你叫几个姑娘来看看。”
李新年沉着脸说道:“我谁也不找,今晚就找你。”
丁艳丽一时摸不透李新年的意图和身份,也不好断然离去,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来这里找我们打听事情的只有一种人,你能让我看看证件吗?”
李新年当然明白丁丁的意思,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我打听的事情跟你丝毫没关系,没必要搞的这么复杂吧。
当然,如果你想把事情搞复杂的话,我可以回去办个正规手续,不过,到那时我们就要换个地方说话了。”
第490章 玩点刺激
妈咪算是一个特殊的职业,尤其是忌讳警察,所以,丁丁好像也不敢得罪了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问道:“先生究竟想打听什么事?”
李新年没有回答丁丁的问题,而是又摸出一支烟点上,问道:“要不要先来点喝的?”
丁丁哪有心思陪一个警察喝酒,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有什么事你赶紧问吧,我还要接待客人呢。”
李新年这才盯着丁丁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要打听的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一件事,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那时候你在这里当小姐。”
丁丁一脸愕然的神情,惊讶道:“十年前的事情?什么事?”
李新年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时候这里有个妈咪叫琴姐,有一天她带你和其他两个女孩去一栋别墅玩了几天,当时在场的有三个男人,我问你,这三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丁丁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哎呀,这个问题我还真回答不了你,我们可不会随便问客人的身份,只要给钱就行了。”
“这么说你还记得这件事?”李新年问道。
丁丁迟疑了一会儿,见李新年打听的是那几个男人的事情,跟她没有直接关系,何况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似乎有点放心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记得,因为我那时候也算是个新人,大姑娘上矫头一回,怎么能不记得呢。”
李新年似乎还有点不放心,问道:“那你应该还记得跟你一起去的另外两个女孩的名字。”
丁丁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一个好像叫薄荷,另外一个叫阿娇。”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明白当年余小曼坐台肯定用的也是化名,这个阿娇应该就是余小曼。
“你真不知道那三个男人是什么身份?”李新年盯着丁丁再次问道。
丁丁一脸坦然地说道:“真不知道,我没必要骗你。”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其中一个好像是警察,我听琴姐叫他军哥。”
“警察?”李新年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丁丁犹豫道:“因为他身上有枪,当时我们都吓得要死,也不敢不听他们的话。”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跟阿娇睡的是哪一个?”
丁丁笑道:“这还用问吗?这三个男人就是来找乐子的,如果只是看上了我们中的哪一个,完全可以单独带出去。
既然琴姐把我们三个都叫去别墅,那肯定是想玩点刺激,实际上我们三个跟他们三个每个人都睡过。”
李新年一听,顿时不出声了,这么说来,余小曼这笔糊涂账还真不容易算清楚,谁知道究竟哪个男人给她下的种。
“那三个男人的身份不知道就算了,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个琴姐你应该知道她的来历吧?”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丁丁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跟下面的小姐都保持一点距离,琴姐也一样,她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我知道她不是本市人。”
“也不知道真名叫什么?”李新年问道。
丁丁摇摇头说道:“确实没有打听过,她算是我们这里资格最老的妈咪,跟老板都能直接说的上话。”
“那琴姐现在还在这里吗?”李新年问道。
丁丁摇摇头,说道:“她早就不当妈咪了,前些年偶尔见她来过几次,可从去年到现在一次也没有看见过她。”
“你应该也认识鲁哥吧?”李新年又问道。
丁丁摇摇头,说道:“见过,但很少见到他,听说他是大老板,我跟他可说不上话,我只跟夜总会的总经理偶尔打过交道。”
“你跟阿娇和薄荷还有联系吗?”李新年最后问道、
丁丁笑道:“早就没联系了,薄荷第二年就去了外地发展,阿娇后来也没再来过夜总会。对了,我倒是在街上碰到过她一次,听说好像是嫁人了。”
到此为止,除了得知当年三个老板里面有一个是警察之外,什么消息也没有打听到,李新年不免有点失望。
犹豫了一会儿,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手机号码,说道:“如果你再见到那个琴姐来夜总会的话马上给我打个电话,保证有你的好处。”
丁丁接过纸条笑道:“谁的好处我都敢要,就是不敢要你们的好处,我照你说的办就是了。”
顿了一下,忍不住好奇地低声道:“是不是当年那个警察犯事了?”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正说着,一个女孩走过来冲丁丁说道:“丁姐,有两个客人找你呢。”
丁丁站起身来说道:“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去忙了。”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别忘了我交代的事。”
说完,转身正想出去,却见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大声喊道:“哎呀,这不是老旦吗?你怎么在这里?”
李新年仔细一看,没想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娱乐场所的常客郑建江,另外一个男人却不认识,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丁丁惊讶道:“哎呀,难道先生是郑总的朋友?”
李新年不用猜就知道郑建江很可能是丁丁的常客,于是不等郑建江出声,抓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拖了出去。
郑建江以为李新年也只来找乐子的,一边跟着他莫名其妙地往外走,一边嚷嚷道:“好哇,居然一个人吃独食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呢,没想到……”
李新年打断了郑建江的话,小声道:“我来这里有点事,不许你告诉丁丁我的身份,他如果问起来的话,你就说我是警察。”
郑建江一脸闷逼的样子,疑惑道:“怎么?难道丁丁敲你的榔头?”
李新年也没工夫跟郑建江解释,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只好正色说道:“你按照我的话说就是了,你如果胡说八道,可别怪我翻脸。”说完,丢下郑建江自顾走掉了。
郑建江盯着李新年背影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一头雾水地走进了夜总会,丁丁迎了过来,疑惑道:“那个先生是你的朋友?”
郑建江一脸愤愤道:“狗屁朋友,跟什么人打交道都别跟警察打交道。”顿了一下,问道:“他是来找你的?”
没想到丁丁也不说实话,笑道:“找我老太婆干什么,自然是来找女人的,只不过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没想到你们认识,也难怪,碰见你肯定脸上挂不住呢。”
郑建江也不清楚丁丁说的是不是实话,还以为李新年真的是来找女人的呢,于是笑道:“他这张老脸确实有点挂不住。”
说完,一只手搂住丁丁的肩膀,问道:“蕙兰来了吗?”
丁丁笑道:“早就在等你了。”
第491章 守口如瓶
李新年偷偷跑来找丁丁的消息马上被张富强传给了姚鹏,姚鹏对李新年私下见夜总会的一个妈咪似乎充满了好奇心。
当天晚上不辞劳苦一直在夜总会外面一直等着,十二点半左右见丁丁出了夜总会出来,于是在她上车之前把她截住了。
魅力金座夜总会所在的街道就是姚鹏的辖区,县官不如现管,所以夜总会的妈咪没有不认识他的。
丁丁没想到一晚上竟然有两个警察来找她,一时有点纳闷,有点心虚道:“哎吆,姚所长,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姚鹏严肃道:“跟我去一趟所里,有点事想问问你。”
丁丁惊疑不定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姚鹏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少啰嗦,没事我找你干什么?”
派出所只有两名值班的警察,姚鹏把丁丁带了自己的办公室,点上一支烟,把女人打量了一番,问道:“今天生意还好吗?”
虽然魅力金座夜总会后台很硬,可丁丁毕竟一个妈咪,平时不少打擦边球,所以也不愿意得罪警察,只是猜不透姚鹏为什么会这么晚了把她叫到派出所来。
“哎吆,姚所长,托你的福,勉强混口饭吃罢了,哪来的什么生意啊。”丁丁一脸苦笑道。
姚鹏板着脸说道:“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弯,你如果想找点回去睡觉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丁丁谄笑道:“哎呀,姚所长,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们这点事你心里最清楚,我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姚鹏点点头,喷出一口烟,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张李新年的照片凑到丁丁面前问道:“这个人今晚是不是去找过你?”
丁丁一脸惊讶的样子,猜想姚鹏今晚找她肯定跟晚上来的那个警察有关,联想到先前那个警察打听的事情,意识到有可能是警察窝里斗。
这种事最好还是少掺和,只是姚鹏把照片都拿出来了,她倒也不能否则人。
“哎呀,姚所长,你可真是千里眼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人确实来找过我。”丁丁一脸敬佩地说道。
“他找你干什么?”姚鹏问道。
丁丁笑道:“还用问吗?男人找我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想找点乐子罢了。”
姚鹏脸一沉,盯着丁丁说道:“我看你今晚是不想回去了,是不是以为夜总会有人罩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丁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她明白在两个警察之间搬弄是非不会有好下场。
根据她的经验,姚鹏只是个小小的所长,先前那个警察虽然没有亮明身份,可凭感觉似乎来头不小。
算算时间,十年前姚鹏应该还是个小警察,那个男人打听的事情应该跟姚鹏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姚所长,你就别难为我了,你应该很清楚那个男人是干什么的,我可不想参与你们警察内部的事情,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并且那个男人警告过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丁丁一脸为难地说道。
姚鹏疑惑道:“警察内部的事情?难道他也是警察?”
丁丁一脸神秘地说道:“应该还不是一般的警察,他好像在调查十年前的一个大案子。”
姚鹏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扯淡,难道你看见他的警官证了?”
丁丁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吆,姚所长,我哪儿敢问他要警官证啊,对于我们来说,警察就是大爷,谁敢得罪啊,何况他又不是来找我麻烦,只是打听点事情。”
这么说李新年今晚肯定是假冒警察去找的丁丁。
这么一想,姚鹏的好奇心就更重了,破天荒摸出一支烟递给丁丁,严肃地说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人我认识,他不是警察。”
丁丁瞥了一眼姚鹏递给她的烟,皱皱眉头,似乎有点看不上眼,不过还是勉强点上了。
随即一脸无奈地说道:“姚所长,你不可能认识全市的警察吧,虽然我没有看过他的警官证,但我确定他就是个警察。
所以,你就别为难我了,毕竟牵扯到十年前的案子,如果我泄露了什么重要案情的话,说不定会给我带来麻烦呢。”
姚鹏见丁丁居然怕李新年不怕自己,不禁有点闷逼,脸奇怪道:“你怎么确定他是警察?什么十年前的案子?”
丁丁见姚鹏一脸好奇的样子,越发肯定姚鹏是在多管闲事,只是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李新年今晚找过他。
“姚所长,既然你有他的照片,自然应该认识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他呢?”丁丁还是一脸为难地说道。
姚鹏不禁有点恼火,瞪着丁丁训斥道:“我现在就问你,你怎么肯定他是警察?难道随便什么人自称警察你都相信?”
没想到丁丁并没有被姚鹏吓到,而是一脸谦卑地笑道:“姚所长,我又没犯什么事,你想审问我也要给个由头啊,难道我协助警方查案子还有错了?
反正那个人就是警察,也许是个秘密警察,恐怕你也不一定知道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你还不放我的话,那就麻烦你先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
姚鹏顿时气结,没想到一个妈咪的嘴居然这么硬,平生倒是第一次碰见。
说实话,如果丁丁拒不交代的话,他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果关她一晚上的话,明天律师就会找上门,到时候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没有。
不过,总不能让一个妈咪搞的这么狼狈,何况,丁丁越是嘴紧,他的好奇心反而越强烈,不明白李新年到底给丁丁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吧,我先不管他找你打听什么事,你不是一口咬定他是警察吗?咱们就先把他的身份搞清楚。”为了搞清楚真相,姚鹏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网络上有关李新年涉案的两个案子的报道,然后把手机递给丁丁,说道:“你先看看这两篇报道,我等一会儿再来问你。”说完,就出去了。
第492章 疑似双簧
姚鹏出去打了一个电话又回到了办公室,丁丁已经看完了网上的报道,一脸惊讶道:“怎么?今天来找我的这个男人就是李新年念?居然是个犯罪嫌疑人?”
姚鹏犹豫道:“实际上他刚从看守所放出来没多久,虽然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涉案,但也没有洗清所有嫌疑。
所以,我们暗中一直在盯着他,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今晚去找过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他今晚找你究竟打听什么事?”
丁丁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还有点不信,疑惑道:“可今晚我的一个客人正好在夜总会碰见他,他说李新年就是警察。”
姚鹏惊讶道:“你的客人?什么人?他认识李新年?”
丁丁点点头说道:“我这个客人可是个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乱说,他是泰源集团的副总经理,也是我的熟客,名叫郑建江。”
姚鹏一听,哼了一声道:“我当什么人,原来是郑建江啊,你不知道,他和李新年是同学关系,不用说,他们今晚故意给你演双簧呢。”
丁丁疑惑道:“不会吧,郑总是在我和李新年见过面之后才来的,没必要再演双簧了。”
姚鹏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是不是演双簧先不管了,我已经明确告诉了你李新年的身份,现在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丁丁好像被姚鹏逼的没办法,最后似不情愿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李新年今晚找我是为了打听十年前我和两个小姐妹出台的事情,他想知道那次在场的三个男人的身份。”
姚鹏惊讶道:“十年前出台的事情?怎么回事?你说详细一点。”
丁丁已经在娱乐场所摸爬滚打十来年了,早就已经没有了羞耻心,再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既然已经说出口,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如果不是李新年来找我的话,这事我都差不多忘记了。”
丁丁从包里面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那时我来夜总会的时间也不长,认识了薄荷和阿娇,我们都是琴姐手下的小姐。
有一次琴姐说带我们去别墅玩玩,每个人都有小费,于是我们就去了,到了那里才知道别墅里有三个男人,琴姐也没有介绍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他们是老板。
一开始大家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可等到晚上我们都被灌醉了,结果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想得到,最后每人拿到了两千块小费。”
“两千块?十年前两千块可不能叫小费?”姚鹏惊讶道。
丁丁嗔道:“我们在那里陪了三天呢,两千也不算多,再说,我们那时候都在二十来岁,如果是现在的话,没一万谁干啊。”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点上一支烟问道:“这么说你不知道那三个男人的身份?”
丁丁摇摇头,说道:“干我们这行的难道还会去打听客人的身份?他们自己愿意说是另一回事,否则我们肯定不会主动问。”
顿了一下,又一脸神秘地小声道:“我估摸着李新年是冲着那个警察来的,我还以为那个警察现在犯事了呢。”
姚鹏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惊讶道:“警察?你怎么知道?”
丁丁犹豫道:“因为我亲眼看见他随身带着一把手枪。”
姚鹏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妈咪叫什么?我是说真是姓名。”
丁丁摇摇头,说道:“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真实姓名?我这丁丁的名字还跟真名靠点边,大多数妈咪的真名和来历都是假的,恐怕夜总会老板都不一定知道,更不要说手下的小姐了。”
“你的意思这个琴姐已经不在夜总会了?”姚鹏问道。
丁丁点点头说道:“早就走了,不过,她肯定是外地人,听口音就能听出来。”
“那跟你去别墅的另外两个女孩呢?知道她们的下落吗?”姚鹏问道。
丁丁缓缓摇摇头,说道:“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没多久大家就分开了,一个去了外地,不过,另一个应该是本市人,几年前我还在街上遇见过,后来就没有消息了,估计是嫁人了。”
“真名也不知道?”姚鹏问道。
丁丁点点头,说道:“从来没有问过。”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觉得李新年找你打听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丁丁一愣,随即笑道:“那我怎么知道?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来调查那个警察,可既然他自己都是冒充的警察,那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姚鹏犹豫道:“你觉得他打听这件事的重点是那个妈咪还是那三个男人?”
丁丁迟疑道:“应该是那三个男人,好像是对那个警察比较关心。”
“这么说他从你这里什么也没打听到?”姚鹏问道。
丁丁嗔道:“他知道的跟你一样多,再说,我确实不知道那三个男人的身份,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你记住,我今晚找你谈话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在夜总会就没有好日子过。”
丁丁也站起身来,媚笑道:“哎吆,姚所长,这还用得着你吩咐?我可是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了,也算是积极配合你的工作了,今后你可要多关照啊。”
姚鹏冲丁丁摆摆手,说道:“你可以走了。”
丁丁离开了派出所,在路边拦了一辆晚归的出租车,坐在车上呆呆楞了好一阵,然后拿起手机给李新年发了一条短信:加我的微信,有重要事情相告。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没多长时间对方就加了她的微信,回复道:什么事。
丁丁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马上回复道:我这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还辛苦了一晚上,老板先转五千块钱过来,只当是红包,保证你不会失望。
是不是有了琴姐的消息?对方回复道。
丁丁迟疑了一下,回复道:跟琴姐没关系,跟你自己有关系,想不想知道赶紧做决定,等一会儿我就改变主意了。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有点不放心,回复道:什么消息值五千块?你先说说,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事情,少不了你的好处。
丁丁嘴里哼了一声,回复道:好心没好报,算了,既然大老板心痛钱,那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了。
对方最终没有忍住好奇心,发了一千块钱过来,丁丁马上收了这笔钱,然后好像还不放心,打开微信钱包确认了一下,这才回复道:你假冒警察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第493章 可疑动机
就这个消息?是不是今晚你那个客人说什么了?李新年好像挺生气。
丁丁好像喜欢玩刺激的游戏,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回复道:跟你的朋友没关系,想知道的话继续发红包。
又是一阵沉默,随即叮当一声,对方又发了一千块钱过来。
这一次丁丁主动回复道:有警察盯着你呢,今晚我刚从夜总会出来就被警察带走了,他们认识你,说你是个嫌疑犯,前不久刚从看守所放出来,他们逼我说你找我打听的事情。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又发过来一千块钱的红包。
丁丁好像兴奋起来,又主动回复道:没办法,我只能跟警察说了你打听的事情。
哪里的警察?对方回复道。
丁丁强忍着不出声,对方好像最后也忍不住了,又发了一千块钱红包,丁丁这才回复道:有名有姓,我开价五千,一分钱都不能少。
对方好像被激怒了,回复道:弄你一次也不用这么多钱吧。
丁丁不但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回复道:我不值钱,老板年轻有为,如果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顿了一下,似乎今晚很开心,又回复道:算了,看来你也是个干脆人,我就给你打个折,再发五百红包,我就告诉你。
不一会儿,五百红包发过来了,丁丁好像反倒有点迟疑,坐在那里咬着嘴唇想了好一阵,最后才回复道:找我的人是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姓姚,不信你明天找人问问就知道我没骗你。
一直到家门口,丁丁再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她好像有点意犹未尽,又发了一条消息:如果我替你打听到琴姐的消息,你准备给多少红包?
这一次对方一直没有回复,直到丁丁走进了家门还是没有收到消息,嘴里忍不住嘀咕道:算了,可别招惹什么麻烦。
丁丁不知道的是,李新年在花了四千五百快钱之后几乎一晚上没睡着,这倒不是他心痛这点钱,而是丁丁提供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不用说,自己去夜总会找丁丁的事情肯定是张富强泄露出去的。
当然,张富强向姚鹏汇报自己的行踪倒没什么奇怪的,可不清楚姚鹏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以至于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找丁丁了,难道他以为这件事跟戴山的案子有关?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问自己呢?
说实话,要不是牵扯到余小曼的个人隐私,他原本倒是想让姚鹏出面查这件事,只是担心余小曼知道自己泄露了她那段不光彩的历史肯定会不高兴。
不过,李新年明白周兴海查余小曼儿子身世的动机应该跟徐世军的车祸案有关。
虽然看上去显得有点荒诞不经,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如果余小儿子的生父另有其人的话,那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就有谋杀徐世军的动机。
所以,当周兴海确定余小曼的儿子跟自己没关系之后,他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一定会追问余小曼这个孩子的来历。
那时候余小曼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应该也隐瞒不住。
也不知为什么,按道理来说余小曼儿子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跟他毫无关系,但却总觉得如果不把这个男人找出来就心理不安。
犹豫了好一阵之后,李新年还是决定找个时间把这件事跟姚鹏说清楚,反正姚鹏一家和余小曼一家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想必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余小曼被三个男人“乱”过之后,压根就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为什么还要不惜欺骗徐世军把孩子生下来呢?
为了一个孽障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值得吗?难道真的是因为年轻无知?按道理来说,余小曼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就凭她敢跟着妈咪去别墅会男人就可想而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余小曼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下决心嫁给徐世军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继续在夜总会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很有可能就是今天丁丁这个角色。
所以,应该说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让余小曼悬崖勒马,虽然跟她徐世军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毕竟过的是清白的日子,否则不仅她爹娘没脸出去见人,就连自己这个前男友控恐怕也抬不起头来。
最重要的是,李新年觉得余小曼有点给他打预防针的意思。
因为,如果不是周兴海异想天开查余小曼儿子身世的话,不管是徐世军还是他,肯定一直瞒在鼓里。
现在被周兴海抓住了把柄,余小曼应该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暴露,所以不得已才公开了自己这段隐秘的往事,否则,她应该准备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但不管怎么说,做为一个女人,李新年并没有觉得余小曼有什么大逆不道,换做任何其他的女人,想必也会这么做,毕竟,女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余小曼来历不明的儿子并不是李新年关注的重点。
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他正在实施之中的宏伟计划。
即便在他的女儿失踪的时候,他还照样惦记着这件事,余小曼儿子的身世虽然让他记挂在心,可也没这么紧迫。
只是,李新年不知道的是,姚鹏虽然搞不清楚他找丁丁调查十年前几个小姐出台的目的,可却对这件事格外重视,并且及时向朱天虎做了汇报。
而朱天虎也觉得李新年的行为有点反常,考虑到李新年已经对老婆出轨的事情似乎渐渐失去了兴趣,反倒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上。
所以,他对李新年的举止行为格外关注。
在听了姚鹏的汇报之后,他综合考虑了一下,有必要让几个骨干成员碰个头,大家互相交流一下这段时间的的调查结果,而姚鹏将作为专案组的主要成员第一次公开自己的身份。
第494章 编外人员
周兴海和秦时月对姚鹏并不陌生,平时也没少打交道,可当朱天虎介绍了姚鹏专案组成员身份的时候,他们还是一脸惊讶的神情,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姚鹏和李新年的特殊关系。
朱天虎解释道:“大家可能对姚所长加入专案组都感到奇怪,实际上他在专案组正式成立之前就已经参与了万振良和戴山案子的秘密调查。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姚所长跟徐世军不仅是朋友,而且还是发小,一个偶然的机会,姚所长又通过徐世军又和李新年成了朋友,并且得到了李新年的信任。”
周兴海惊讶的道:“李新年的朋友?既然这样,那姚所长对徐世军的车祸案子怎么看?你觉得李新年是否有重大嫌疑。”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不认为李新年跟徐世军的车祸案子有牵连,说实话,我更加关注的是李新年和戴山案子的纠葛,毕竟,他在毛竹园跟戴山见过面。”
朱天虎点点头,盯着周兴海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当初我为什么不顾你的反对执意要释放李新年了吧?”
周兴海一脸狐疑道:“难道姚所长有李新年没有涉案的确凿证据?直到现在,张福平对李新年的指证也不能说是子虚乌有。”
姚鹏没有出声,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既然姚所长今天已经公开了身份,有件事也没必要隐瞒了。不错,单凭姚所长的一家之言并不能洗清李新年的嫌疑,但是另外一个人可以证明李新年那次去马达县香溪镇见张福平根本不存在送钱的事情。”
周兴海疑惑道:“什么人?”
秦时月插话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李新年的司机张富强是姚所长的人,他能洗清李新年的嫌疑。”
周兴海呆呆地楞在那里,随即一脸恍然道:“搞了半天,姚所长早就在李新年身边安插了卧底?”
姚鹏摆摆手说道:“严格说来也不算卧底,张富强部队复员之后曾经在我的所里面当过协警,由于各方面素质过硬,我曾经建议朱局长想办法给他转正。
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件事没办成,所以张富强也没心思继续在所里干下去。
前年夏天,本市蓝天小商品批发市场发生了命案,虽然凶手很快就被抓获了,可背后操纵的黑恶势力并没有一网打尽。
所以,我安排张富强去那里当了一名保安,去年根据张富强暗中调查的线索,我们一举端掉了小商品批发市场的黑窝点。
当时正好李新年跟我说想找个司机,我征求了一下朱局的意见,干脆把张富强推荐给了李新年。
眼下他是李新年的员工,也是李新年给他发工资,局里面也没有给他正式名分,可以说是一个编外人员,说白了也只是我的一个耳目,所以严格说来也算不上卧底。”
朱天虎犹豫道:“关于张富强的身份问题,不是我们今天的议题,等到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破了之后,我自然会给张富强一个交代。”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怎么说在徐世军的案子上,我们已经彻底排除李新年的嫌疑了?”
朱天虎说道:“除非你能提供李新年涉案的新证据,否则我们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继续耗费人力物力。”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既然徐世军的车祸属于刑事案件,案子肯定要破,只是没必要继续在李新年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觉得李新年的嫌疑不能彻底排除。”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周兴海迟疑道:“虽然算不上是新的发现,但我认为在徐世军的车祸案子上起码是一条新的线索。”
“哦?说说看?”朱天虎惊讶道。
周兴海清清嗓子,说道:“由于李新年的嫌疑来自两个动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涉嫌侵吞徐世军在公司上千万的财产。
刚一开始我把注意力过于集中在了余小曼跟李新年的暧昧关系上,可后来仔细想想,虽然徐世军失去了公司的股份,但却仍然在他的儿子手里。
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余小曼充其量也只有监护权,对这笔财产并没有处置权,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李新年跟他老婆离婚后娶了余小曼,这笔财产也到不了他的手里。
所以,李新年要想彻底剥夺徐世军的这笔财产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转到余小曼的名下,然后通过余小曼继而占有这笔财产,遗憾的是徐世军当时多了一个心眼,只同意把股份转到他儿子的名下。”
秦时月皱皱眉头插话道:“你究竟想说明什么?李新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担心徐世军在外面欠下的赌债。”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事实证明徐世军并没有欠下多少赌债,只要他拥有公司的股份,完全有能力归还债务,再说,徐世军还债又不损害他的利益,他瞎操什么心。”
姚鹏插嘴道:“他这么做应该是为了保护余小曼的利益。”
周兴海迟疑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他暗中跟余小曼有一腿,不过,你们忽视了李新年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占有徐世军的财产。”
“什么办法?”秦时月疑惑道。
周兴海有点得意地说道:“如果余小曼的儿子是李新年的私生子的话,那徐世军就算是被李新年算的体无完肤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一脸吃惊的样子,尤其是姚鹏,忍不住惊讶道:“你说什么?余小曼的儿子是李新年的私生子?”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这一点我还没有最后证实,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余小曼的儿子肯定不是徐世军的亲生子。”
朱天虎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盯着周兴海惊讶道:“怎么?难道这是徐世军告诉你的?”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徐世军如果知道儿子不是亲生的,就算打死他也不会把股份转到儿子名下,事实上他还瞒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做了王八呢。”
秦时月惊讶道:“那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第495章 大海捞针
周兴海不慌不忙地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材料递给了朱天虎,说道:“我给徐世军和他儿子做了一个dna基因比对,事实证明他们两根本没有遗传关系。”
秦时月瞪着周兴海质问道:“你不经当事人同意就暗中给他们做基因检测?这可是违法的。”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如果这件事关系到一桩谋杀案的话,那就不违法,当然,如果这件事不牵扯徐世军的案子,那我们也不会公开当事人的个人隐私。”
朱天虎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然后冲周兴海说道:“这确实是一条重要的新线索。
如果徐世军的儿子真的是李新年和余小曼私生子的话,那我们确实有必要重新审视李新年再徐世军车祸中的角色。”
周兴海急忙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马上安排给李新年和余小曼的儿子做基因检测?”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越快越好,不过,记住,在情况还没有明了之前,这件事仅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应该不难。”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朱局,即便检测的结果显示余小曼的儿子跟李新年没关系,可我仍然认为余小曼儿子的生父似乎跟徐世军的案子也脱不了嫌疑。”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排除了李新年的嫌疑的话,当然有必要搞清楚余小曼孩子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姚鹏好像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一脸疑惑道:“不可能啊,我跟徐世军一家交往十几年了,我爱人生前跟余小曼也是至交,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再说,余小曼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徐世军也是个精明的人,如果余小曼在外面乱来,并且还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怎么会一点不知道?”
周兴海今天得到了朱天虎的肯定,心里得意,笑道:“徐世军是不是精明我不清楚,但要说余小曼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还为时尚早。
起码她跟李新年有一腿。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余小曼在徐世军的案子中很有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你的意思是余小曼谋杀亲夫?”秦时月质疑道。
周兴海迟疑道:“如果余小曼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的话,那徐世军在她的眼里未必说的上是亲夫。”
朱天虎插嘴道:“其实在徐世军案子中有一个细节我一直印象深刻。”
“什么细节?”姚鹏问道。
朱天虎缓缓说道:“如果徐世军的证词可信的话,张福平在策划车祸之前就知道徐世军的车上有十五万现金。
可根据我们的调查,徐世军是在匆忙中赶往马达县,他自己那五万块钱也就罢了,可李新年借给他的那十万块钱并没有外人知道,张福平怎么会提前得知呢?”
周兴海一拍大腿说道:“是啊,这件事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李新年给张福平的佣金,要么就是余小曼泄露出去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还有一个大胆的假想,如果李新年跟这个案子没关系的话,那余小曼儿子的生父嫌疑重大。
余小曼也许没有策划车祸的能力,但她的情人就难说了,何况,车上有现成的十五万块钱,甚至连佣金都不用出。”
朱天虎瞥了姚鹏一眼,说道:“姚所长,你跟徐世军一家都很熟,你个人觉得周队的假设是否存在可能性?”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一脸慎重地说道:“我办案倾向于用证据说话,不过,如果凭直觉的话,我不认为余小曼有杀徐世军的动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余小曼不想跟徐世军继续过下去,完全可以选择离婚,如果为了孩子的话,甚至可以去找那个男人,怎么也没必要杀人吧。”
周兴海没好气地说道:“离婚当然简单,但徐世军如果知道儿子不是他亲生的,难道还会把钱给余小曼吗?眼下已经很清楚了,这个案子的最大动机就是徐世军的财产。”
秦时月犹豫道:“会不会是余小曼的生父谋财害命?”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先不要下定论,先查清楚余小曼这个孩子的来历再说,这件事就由兴海负责。”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时月把蓝湖度假村发现的遗骸的调查情况向大家介绍一下。”
秦时月拿起记事本翻看了一下,说道:“我已经见过蒋玉佛和蒋如兰姐妹了,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对蒋麒麟当年随身的物件也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辨认那副眼镜和手表了,根据dna检测,遗骸的dna和蒋玉佛蒋如兰没有一点遗传关系,也就是说,法医已经确定这具尸体并不是当年失踪的蒋麒麟。”
周兴海说道:“这么说来要想搞清楚这具遗骸的身份可就难了,毕竟死于二十多年前,就算全面普查全市的失踪人口,基本上也是大海捞针。”
“遗骸上的那个弹孔有鉴定结果了吗?”姚鹏问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遗骸被泥沙侵蚀严重,弹孔并不完整,目前还不能确定子弹的类型,除非能找到弹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死者是死于枪击。”
周兴海犹豫道:“二十多年跟现在不能比,那时候对枪支管理很严,拥有枪支的人基本上都是军警,普通人很难搞到枪。”
朱天虎说道:“就算大海捞针也要查,这个案子由时月负责,姚所长配合,市局已经给各分局以及周边各县都下达了协查通报。
你们不要把目光集中在本市,可以把失踪人口的排查扩大到周边各县市,根据死亡时间的推测,死者的年龄等特征先筛选出可疑对象,然后再逐一排除。”
周兴海抱怨道:“我们名义上是万振良专案组,可现在一具死于二十多年前的遗骸也要我们来查,这跟万振良戴山的案子风马牛不相及嘛。”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就别抱怨了,前两天我跟市局的祁局长也发牢骚呢,可祁局说了,既然眼下万振良的案子没有丝毫进展,戴山也如人间蒸发,我们也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祁局的意思是让我们搂草打兔子,多查点案子有好处,说不定就会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万振良案子的新线索呢。再说,这个案子就发生在我们的地盘上,难道还能推给别的局去查?”
周兴海叹口气道:“不是我们不想查,而是人手确实不够啊。看似简单的线索,可排查起来牵涉到方方面面,头绪太多……”
朱天虎打断了周兴海的话,说道:“眼下各分局都已经接到了市局的协查通报,如果真有需要的话,全市的警力都能停我们调用,问题是现在还不是打人海战术的时候。”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说到了万振良,那姚所长就介绍一下在吴中县调查的情况吧。”
第496章 养老金
周兴海惊讶道:“怎么?难道吴中县发现了万振良的什么线索吗?”
朱天虎说道:“这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向各位通报,实际上这条线索就是李新年和张富强这一次去吴中县偶然发现的。”
接着,朱天虎把张富强在万家村调查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
秦时月惊讶道:“这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证明这么多年万振良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动呢。”
姚鹏说道:“刚开始我也觉得这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朱局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我,由于担心惊动万家村的人,所以我没有找当地公安局的人。”
“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查清楚了吗?”周兴海急忙问道。
姚鹏犹豫道:“已经查清楚了,可以说这是在万振良人间蒸发十几年后查到的第一条跟他本人直接有关系的线索,但实际情况却有点令人失望。”
“怎么?线索又中断了?”秦时月疑惑道。
姚鹏继续说道:“前不久我专门去了一趟吴中县,在张富强的配合下,我们说服了万振良舅舅曾静的老情人梅姑,由她出面搞清楚了曾静这笔钱的来历。
据梅姑说,曾静和万振良的叔叔万山在吴中县农行都有账号,每年岁末的时候都会收到一笔钱,金额是三万元,这笔钱自从万振良失踪之后就一直都没有断过。”
“那应该能追踪到这笔钱的来路。”秦时月说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让人查了这个账号,正如梅姑说的那样,万山和曾静在农行的账号接连八年都有三万块钱的进账。
不过,这笔钱并不是来自其银行转账,而是本市一家商业保险公司给万山和曾静支付的养老金。
根据保险公司的合同显示,这笔养老金是十四年前万振良以公司的名义给他的两个亲戚买的,当时万山和张静都没有到退休年纪,直到八年前他们两个才开始收到这笔钱。”
周兴海惊叹道:“看来万振良对自己的后事安排的不错啊,这份合同应该是在他人间蒸发前不久签订的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在万振良案发前三个多月左右签订的。”
秦时月遗憾道:“这么说这条线索对追踪万振良的下落没有什么价值。”
姚鹏犹豫道:“也不能这么说,目前还没有直接和曾静万山接触过,万振良买的这两笔保险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实际上他们很清楚这笔钱的来历。
此外,万振良除了叔叔和舅舅之外,还有一个叔伯兄弟万本田,眼下是吴中县食品加工厂的厂长,实际上这个厂以前也是万振良的。
当初万振良失踪之后,吴中县警方负责调查万振良的亲属,根据当年的笔录,万山曾静以及万本田都说万振良失踪之前跟他们联系过,现在看来显然没有说实话、
我怀疑万振良在失踪前安排的后事并不仅仅养老金这一件,也许他还秘密安排了其他的后事,很有可能牵扯到赃款的去向,所以,我建议在合适的时机重新调查万振良在吴中县的亲属。”
“万振良会不会真的藏身在吴中县?”周兴海猜测道。
姚鹏犹豫道:“实际上李新年也有这种怀疑,他还怀疑戴山有可能也藏身在吴中县境内,听起来确实有点荒唐。
说实话,我不清楚这是他出于第六的感觉还是有所依据,但吴中县对我万振良和戴山来说,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李新年曾经跟张富强说过,万振良和戴山在吴中县都拥有所谓的群众基础,如果这两个人真的藏在那里的话,不一定会有人举报。
只是要想对吴中县进行大规模的搜查并不容易,这倒不仅仅是因为那里复杂的地形,还在于所谓的群众基础,只要我们稍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打草惊蛇。”
秦时月奇怪道:“吴中县是万振良的老窝,戴山有什么群众基础?”
朱天虎插嘴道:“我通过范先河了解过这件事,李新年倒也没有夸大其词,当年戴山在东风机械厂最红火的时候,确实为吴中县做过不少好事。
说实话,如果戴山真的躲在吴中县境内的话,说不定真有人会暗中保护他,起码不大可能会有人出卖他。”
周兴海气愤道:“怎么?难道吴中县是法外之地?那里不是也有公安机关吗?我就不信那里的人把万振良和戴山当做菩萨一样供着。”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说话,良久,姚鹏谨慎道:“话是不错,可地方上的情况跟我们想象的还是有点区别,我就说一件事,大家可能就明白吴中县的情况有多复杂了。”
“什么事?”周兴海等瞪着姚鹏问道。
姚鹏看看朱天虎,见他没有阻止,于是说道:“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李新年的女儿在吴中县莫名其妙失踪的事情,实际上严格说来就是一起典型的绑架案。
幸运的是李新年的女儿最终找回来了,但其中的过程令人匪夷所思,按照吴中县警方的说法,这是在警方的巨大压力下,犯罪分子主动终止了犯罪行为。
可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呢?我看未必,根据张富强提供的情况,李新年似乎已经确定了绑架他女儿的嫌疑人,但他并没有向吴中县警方透露这个消息。”
秦时月惊讶道:“为什么?难道他还能包庇绑架他女儿的人?”
姚鹏犹豫道:“不是包庇,而是李新年心中有顾虑,实际上他怀疑的这个人背景复杂,在吴中县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甚至跟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都来往密切。”
周兴海一脸吃惊道:“既然是一桩绑架案,难道还有人敢包庇?难道范先河也有问题?”
朱天虎急忙摆摆手说道:“不要轻易下这种结论,我们不能毫无根据地怀疑自己人,不过,李新年的行为确实有点举止反常。”
“李新年怀疑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第497章 没有前科
姚鹏正想开口,朱天虎马上打断了他,说道:“最根本的问题倒也不是李新年不愿意把这个案子交给吴中县警方,而是直到目前为止,他自己也不敢下结论。
实际上张富强一直按照李新年的指示在吴中县调查这件事,可张富强本人也没有最终证实李新年的怀疑。”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我虽然跟李新年接触并不多,但给人的印象是这个人狐性多疑,并且还确实有点小聪明,我觉得姚所长也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秦时月盯着姚鹏问道:“怎么?李新年怀疑的这个人不能公开吗?”
姚鹏看看朱天虎,没有出声。
朱天虎犹豫道:“不是不能公开,而是像兴海说的那样,我不想让你们被李新年牵着鼻子走,对于李新年提供的线索,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至于有关李新年女儿被绑架的案子,还是交给吴中县警方侦破,起码现在我们还没有理由插手这个案子。”
秦时月似乎不认同朱天虎的说法,犹豫道:“朱局,既然我们把李新年做为侦破万振良和戴山案子的一个关键人物,那我们对他关心的事情应该格外重视。
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怎么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呢,我的意见是派人调查李新年感兴趣的一切事情,事实证明这次他女儿被绑架应该不是一个个案。”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当然会安排适当的人调查李新年给我们提供的线索,不过,眼下有另一条更重要的线索需要我们尽快得到答案。”
“什么线索?”周兴海问道。
朱天虎冲姚鹏说道:“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姚鹏把每个人扫视了一下说道:“前两天李新年的一个行为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非常复杂的动机。”
接着,姚鹏把李新年偷偷去夜总会见妈咪丁丁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已经私下审问过丁丁了,但还是搞不清楚李新年的真实意图。”
“李新年在暗中调查十年前一个警察嫖风的事情?他该不会是吃饱了撑的慌吧?”周兴海惊讶道。
秦时月疑惑道:“难道这个警察跟万振良或者戴山有关?”
姚鹏犹豫道:“不管怎么说,李新年绝对不会是吃饱了撑得慌,我了解他,他绝对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冒充警察去找夜总会妈咪。”
周兴海奇怪道:“按道理他应该找你啊。”
姚鹏疑惑道:“这正是不同寻常之处,如果是跟他老婆出轨有关的话,他多半会让我出面调查。
可他绕过我自己偷偷出面,这件事就透着邪乎,如果不是张富强告诉我的话,我压根就不知道。”
“他调查的这个警察有什么背景?”秦时月问道。
姚鹏摆摆手说道:“目前我对那三个男人一无所知,丁丁也提供不了新的情况,实际上李新年掌握的情况也不比我们多,不过,我们拥有更多的资源,能够在李新年之前查清楚这件事。”
秦时月说道:“不错,眼下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当年那个妈咪琴姐以及夜总会的老板。”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说到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我想你们应该没人感到陌生吧?”
“鲁润?”秦时月和周兴海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朱天虎说道:“不错,就是鲁润,江湖上都叫他一声鲁哥,可你们有谁了解他的底细呢?”
周兴海看看秦时月,说道:“还真没有了解过他的底细,以前只是听说他的夜总会经营商有点问题,可也轮不到我们过问。
说实话,如果不是徐世军借了他一笔钱的话,我压根就没有关注过这个人,想必无非是个打打擦边球的角色。”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原本鲁润不在我们的名单里,徐世军的那笔借款也找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我让马达县公安局查了一下鲁润的背景,他确实祖籍马达县,可马达县那边也没有提供什么情况。
其实鲁润严格说来算得上是宁安市人,他的父亲早年就离开马达县来宁安市做生意,他基本上是在宁安市长大的,只是我们对他个人的发家史不太了解。
不过,根据姚所长的调查,鲁润可以算是我市最早从事娱乐业的前辈之一,魅力金座就是他一手独创的,也就是说,李新年调查的那件事就发生在鲁润成立这家夜总会的初期。”
“一个早年从事娱乐业的老板不可能这么干净。”秦时月嘀咕道。
周兴海白了秦时月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把宁安市的有钱人扳着指头算算,哪有干净的人?
据我所知,魅力金座光是被停业整顿就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奇怪的是每次都能蒙混过关,说句难听话,从事特种行业的老板,哪一个跟我们公安系统没点瓜葛?”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扯远了,我之所以提到鲁润,只是想搞清楚李新年找夜总会那个妈咪的意图,也许答案只能着落在琴姐和鲁润身上。”
周兴海疑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找他问问就是了。”
姚鹏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其实自从得知徐世军问鲁润借钱的事情之后,我早就想跟他打打交道了。
可奇怪的是,自从徐世军车祸之后,鲁润就彻底失踪了,再也没有在夜总会露过面,也没人能说清楚他的去向。”
“避风头去了?”秦时月疑惑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鲁润就算是放点高利贷也没必要躲出去避风头,无非是做贼心虚而已,实际上张富强在吴中县差点抓住他。”
“他藏在吴中县?”周兴海惊讶道。
姚鹏点点头,接下来把张富强按照李新年的吩咐查找开黑色轿车的女人,以及在一个村子里巧遇鲁润和情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显然,鲁润的屁股不干净。”
秦时月奇怪道:“马达县警方不是说鲁润没有前科吗?”
朱天虎说道:“根据张富强偷听到的情况,鲁润肯定有问题,只是马达县警方没有掌握情况而已。”
“这么说鲁润又失踪了。”周兴海遗憾道。
朱天虎瞥了姚鹏一眼,说道:“姚所长那天确实急了一点,本来应该先别惊动丁丁,既然姚所长把她带到派出所问过话,这件事应该已经传到了鲁润的耳朵里,起码眼下鲁润和那个琴姐是不可能露面了。”
周兴海一脸沮丧道:“说来说去,一切都是白忙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有了线索,我们就能顺藤摸瓜,鲁润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就不信他能丢下庞大的家业不要了。”
“表面上看来我们倒是有不少事可干,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掐灭了烟头,说道:“我这就安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498章 监工
李新年被警察在家里监视居住过一段时间,可能有了心病,总觉得屋子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所以他被释放之后就曾经跟顾红商量把这套房子卖掉,而顾红考虑到孩子出生之后的若干年基本上都会住在四合院,房子空在那里也没什么用,所以就同意了,并且在中介公司做了登记。
正好从吴中县回来没多久,就有人看中了这套房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成交。
顾红和顾雪抽时间把家里的一些琐碎物件进行了整理打包,大件则由李新年找人运到四合院,一些陈旧的家具干脆就不要了。
不过,李新年始终没有忘记一个细节。
这天早晨,一大早就离开了四合院,然后偷偷溜回自己家里,屋子里的大件都已经运走了,屋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不过,客厅里还堆放着七八个大纸箱子,里面装着一些准备运走的零碎物品,其中有四只大箱子里装的全是书。
李新年在四只箱子中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本大部头的银行年鉴,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连快速翻了好几遍。
结果,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原本夹在年鉴中的那张金卡不见了。
顿时,原本被一系列意外事件已经冲淡的有关顾红出轨的阴影重新笼罩在心头。
在李新年看来,如果顾红在收拾书架的时候忘记了年鉴中的金卡的话,那说明这张金卡在她的心中并没有这么重要。
而现在却不见了,显然,这张金卡绝对不是顾红随意夹在年鉴里,而是有意藏在里面,实际上心里却一直惦念着这件事,由此可见,这张金卡对她有着一同寻常的意义。
说实话,李新年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金卡拿走。
试想,如果顾红发现年鉴中的金卡不见了,肯定会有所反应,并且肯定怀疑是他拿走的。
这样一来,也算是先给顾红一个无声的警告。
如果她真是清白的话,自然会理直气壮地找自己索要这张金卡,并且说清楚它的来历。
而眼下金卡被顾红拿走了,今后恐怕都不一定再能见到,万一顾红销毁“罪证”的话,这条线索岂不是彻底断了?
李新年坐在一只纸箱子上抽了一支烟,最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随即气哼哼地出了门。
位于东湖路新公司的办公室已经开始装修了,余小曼果然被李新年安排在这里负责装修的工作。
其实,顾雪对这个安排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余小曼在她入主公司之后,基本上已经成了闲人,公司有没有她都无所谓,说实话,要不是顾忌李新年会反对的话,她说不定早就“劝”余小曼回家了。
只是,顾雪的疑心比较重,当初余小曼负责快餐店装修的时候,她就怀疑余小曼吃回扣,这次的装修投入的资金更大,她越发怀疑余小曼从中捞好处了。
所以,顾雪虽然同意让余小曼负责新办公室的装修工作,但是一应材料的采购以及装修费用的谈判都必须她亲自负责。
这样一来,余小曼的角色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监工罢了。
而余小曼对顾雪的那点心思当然心知肚明,不过,她也不在乎。
对她来说,这次负责装修工作只是一个跳板,只要等到工程完工之后顺利进入李新年的新公司就算达到了目的,因为,她觉得在顾雪的公司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啊,要不然为什么每天都要亲自跑来看看?”余小曼见李新年走了进来,没好气地嗔道。
李新年脑子里还想着那张失踪的金卡,心里有点“变态”,一脸色眯眯地盯着余小曼说道:“难道我每天来是看装修的吗?”
说完,看看附近没人,一把抱住余小曼就做了一个吕字,直到余小曼有点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了她。
“哎呀,你疯了,让人看见呢。”余小曼胀红了脸,微微喘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看见又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两什么关系。”
余小曼知道李新年这些日子多半是憋得慌,毕竟顾红刚刚生完孩子,肯定干不了那种事。
她倒是有心尽点责任,无奈两个人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因为李新年现在有了孩子,顾红还在月子里,再加上他眼下算是“无业游民”,别说找不到夜不归宿的借口,就算晚上回去晚一点都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天倒是有时间,可问题是没有合适的地点。
因为李新年不愿意去余小曼的家里,毕竟,那里还惨残留着徐世军的气息。
而余小曼的父母现在天天都在家,根本找不到机会。
当然,去宾馆开个房间倒是方便,只是两个人的心理好像都有点接受不了,那剩下的选择只能是建立一个秘密的爱巢了。
“你买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的房子已经卖掉了。”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余小曼似乎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也有点着急地说道:“我去找过你那个朋友了,他说是没什么问题,只要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就行。”
“那赶紧卖啊,趁胖子的债主还没有逼债,赶紧把这事了结,只要卖了房子,胖子的债务就跟你没关系了。”李新年要想也有点着急道。
余小曼瞥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就算卖了房子,我暂时也不想再买房子了。”
“那你住哪儿?”李新年不解道。
余小曼犹豫道:“我儿子住校,也就是周末回来一趟,大部分时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决定暂时住我妈那儿去。”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没出声,他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如果自己想长期跟她姘居的话,那就必须自己考虑爱巢的事情,想让她出钱买房子没门。
不过,女人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毕竟,整个动物界基本上都是雄性动物负责建巢的事情。
“我倒是有个想法。”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说道。
“什么想法?”余小曼急忙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反正你现在单身一人,儿子也一个礼拜回来一趟,我看,等到办公室装修完毕之后,你干脆去吴中县的分公司任职算了。”
余小曼惊异道:“吴中县?这么远?”顿了一下,幽幽道:“你是不是想把我打发的远远的,然后眼不见心为净啊。”
李新年走过去抱着余小曼亲了一口,小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一番苦心呢?”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余小曼急忙挣脱了李新年怀抱,瞪着他嗔道:“什么苦心?说来我听听?”
第499章 耳目
李新年又重新做回椅子上,然后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才说道:“我准备在吴中县建一个制药厂,土地都已经买下来了。
我派你去那里当副总经理,主管行政,实际上就是我的耳目,你要帮我盯好了,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向我汇报。”
余小曼惊讶道:“制药厂?怎么?你要自己加工药品?这要投入多少钱啊?”
李新年忍不住吹牛道:“说了你恐怕都不信,我这家公司最终要投入几十个亿甚至上百个亿。”
余小曼听的一脸惊异的样子,疑惑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知道徐胖子跟你说过戴山赃款的事情,你不必胡思乱想,我的钱跟戴山没有丝毫牵扯,我有自己的融资渠道,将来吴中县的制药厂是公司的核心部分。”
余小曼好像有点动心了,犹豫道:“那谁是吴中县分公司的总经理?”
李新年迟疑道:“也是个女人,五百年前跟你是一家,名叫余家燕,她是吴中县的地头蛇,说起来跟顾红有点沾亲带故。”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什么事也少不了你老婆。这么说她是顾红的耳目,我是你的耳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误解,这事跟顾红没什么关系,事实上余家燕和顾红的亲戚关系也是前些日子因为她表妹的婚姻才攀上的,以前压根就不认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派你去那里倒不是让你监视余家燕,只是想有个自己人心里踏实一点,再说,你也胜任这个职位,我相信余家燕也不会反对。”
“这么说我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余小曼犹豫道。
李新年好像听懂了余小曼的暗示,说道:“我又不是让你去那里朝九晚五,业务上也需要你经常回总公司,再说,到时候我也会经常去那边。”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幽幽道:“你把我打发去这么远的地方多半是故意做给顾红和顾雪看的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没好气地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也只是在跟你商量,你不想去就算,说实话,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我还不会考虑你呢。”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的待遇呢?”
李新年瞪了余小曼一眼,不高兴道:“怎么?难道我还会亏待你?”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你的薪水也不可能比余家燕高,比小雪这里多一点,眼下我还是创业阶段,不可能开出太高的薪水。
不过,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跟着我干,不相信的话你就继续在顾雪那里混,我可以保证你一直待在那里。”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幽怨道:“都这个时候你还说这种话?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啊,反正,你别辜负了人家就好。”
“这么说你同意去吴中县了?你这边如果定下来的话,我就不再考虑这件事了。”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过几天余家燕要来宁安市,我先安排你们见个面,大家熟悉一下,到时候你可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余小曼嗔道:“我为什么要苦大仇深,我是去那里当副总经理,又不是降职发配。”说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她知不知道你个胖子的事情?”
李新年犹豫道:“多少知道点。”
余小曼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问道:“那她会不会对我有偏见啊?”
李新年正色说道:“我给她介绍的是我派去的一个副总经理,又不是向她介绍我的情人,她能有什么偏见?当然,如果我只是在她那里安排了一个花瓶的话,她当然会有看法。”
余小曼嗔道:“那我在你眼里是花瓶吗?”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不过,要看在什么场合了。”
余小曼晕着脸过来捶李新年,李新年趁机抱着揩了一会儿油。
随即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对了,你那天说当年那个别墅里有三个男人,那你知不知道其中有一个警察?”
余小曼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李新年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疑惑道:“警察?我不知道啊,琴姐说都是大老板呢。”
顿了一下,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有个警察?”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我去找过丁丁了,她说有个男人带着枪,很有可能是警察。”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没看见哪个男人带着枪。”
“那三个男人都跟你睡过?”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一愣,随即胀红了脸,气愤道:“你放屁,是不是丁丁说的?这个不要脸的,她倒是为了钱跟三个男人都睡过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并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想搞清楚当时的情况。”
余小曼一脸警觉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找丁丁打听什么?难道你想找那个男人?”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余小曼的问题,而是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你想想,当周兴海最后确定你儿子跟我没有关系之后,难道他会就此罢手?
很显然,他是怀疑你儿子的生父很有可能就是谋杀徐胖子的凶手,所以,他一定会查这件事,我估摸着他很快还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怎么解释你儿子的来历?”
余小曼顿时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我就说他已经死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幼稚。难道你说他死了就完事了?总知道叫什么名字吧?这么点小时周兴海打几个电话就能搞清楚,你还能骗得了他?”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忧郁道:“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他没权过问,难道我一定要给他一个解释?”
李新年质疑道:“如果他以涉嫌徐胖子谋杀案的名义调查这个男人,即便是隐私,你也必须老实交代,所以,你去别墅这点事最终瞒不住他。”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我还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但周兴海很有可能找到这个男人。”李新年警告道。
余小曼哼哼道:“找到了又怎么样?他查他的案子,反正这个男人早就跟我没关系了,做为警察,周兴海总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胖子和我儿子吧。”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谋杀胖子的幕后指使者呢?”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那也跟我没关系,他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其实我巴不得警察找到这混蛋,把他枪毙了更好。”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过,他只是看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听,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余小曼身边,低声问道:“你确定在别墅的时候只有一个男人睡过你?”
第500章 曼妙身材
余小曼一听李新年又提起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恼火,瞪着他愤愤道:“你什么意思?我说了,丁丁为了钱可能跟每个男人都睡了,但我虽然被人下了药,但还不至于这么下贱。
虽然另外两个男人对我也虎视眈眈的,可我跟琴姐说了,他们如果敢动我的话,我就去死,既然是做买卖,也要讲个你情我愿。”
顿了一下,又晕着脸说道:“再说,睡我的那个男人好像占有欲很强,他弄过我之后,也不允许另外两个男人碰我。”
李新年倒不怀疑余小曼的说法,毕竟,她都已经承认了这件丑闻,既然连整个马身子都露出来了,也没必要再隐藏一条马尾巴。
“据丁丁说,琴姐叫那个带枪的男人军哥,睡你的是不是这个人?”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怒道:“哎呀,你究竟想干什么?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愿意再提这件事,到底是那个男人现在对我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看的李新年心中不忍,站起身来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说道:“如果不是周兴海多事的话,我不仅不想提起这件事,甚至不愿意知道这件事,可眼下……”
余小曼没等李新年说完就打断了他,厉声道:“他多事那是他的事情,难道你也想多事?你该不会为了十几年前的事情吃醋吧?
这事你别管了,周兴海如果来找我的话,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他如果想找那个男人的话,我就让他找一辈子。”
李新年只好赔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瞎操心了。”
余小曼嘴里哼了一声,随即双臂缠住了李新年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你没必要掺和这件事。”
说完,晕着脸低声道:“我在那边的储藏室暂时放了一张床,中午在那里眯一下,下午装修工一般都是七点半下班,大门已经装上了我们自己的锁,如果你想来视察的话,人家就等你。”
李新年哪儿能听不出余小曼的暗示,听得当时就有点硬了,恨不得马上把余小曼拖到储藏室发泄一番。
妈的,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啊。
正当李新年被余小曼一句话撩拨的火烧火燎的时候,忽然从楼下传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声。
余小曼先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我们的房东老板娘吗?好像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一听,也马上走了过去,朝着窗外一看,只见几个女人搀扶着哭哭啼啼的房东胡慧萍从街道那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男人,不一会儿就绕过拐角不见了。
“哎吆,这老板娘也算是个泼辣货了,什么事情让她哭成这样?”李新年一脸狐疑道。
余小曼疑惑道:“怎么看上去像是家里死了人似的,昨天我还看她站在楼下跟人聊的兴高采烈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管她呢,只要不影响我们装修就行了。”
话音刚落,余小曼忽然惊讶道:“哎呀,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李新年朝着街道那头一看,果然看见几辆警察缓缓停在了路边,然后从车上下来了十几个警察,有几个朝着这边走来,剩下的都走进了街边的店铺,周围有不少市民在交头接耳。
“难道附近出了什么案子?”余小曼猜测道。
李新年联想到胡慧萍刚才哀哀凄凄的样子,一脸担心道:“该不会是胡慧萍的房产被警察查封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可就倒霉了。”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推了李新年一把,催促道:“那你还楞什么?赶紧下去打听一下啊。”
李新年急忙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低声道:“下班的时间我再过来。”说完急匆匆下楼去了。
其实,也不用李新年打听,刚到楼下,就见三四个女人站在门口谈论这件事呢,应该都是附近的做生意的人,只听一个女人说道:“哎呀,吓死人呢,路边停着的车里面居然有个死人。”
李新年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件事跟房产没关系。
可随即心里有点愧疚,意识到这个死人恐怕跟胡慧萍有关系,他并不知道胡慧萍家里还有什么人,但知道她的女儿祁娟曾经是戴山的马子。
“死者是什么人知道吗?”李新年急忙走过去,像是个是非的婆娘问道。
几个女人扭头看看他,见是一个陌生男人,都一脸警觉地盯着他,好像是他是杀人嫌疑犯似的。
李新年急忙干笑道:“哦,我是这里的房客,我刚刚租下了这里的两层楼。”
一个女人急忙堆起小脸说道:“哎呀,原来你就是新来的老板啊,前几天就听房东说房租租出去了,我们还正打听老板是什么人呢。”
李新年笑道:“是啊,今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对了,死者难道是房东的家里人?”
一个女人小声道:“我刚才听前面书店的王老板说房东的女儿被人杀了。”
李新年一听,吓了一跳,吃惊道:“你是说祁娟?”
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出祁娟的名字。
女人倒是没有在意,小声道:“那还能有谁?房东只有一儿一女,她女儿就是前面那家风铃餐厅的老板。”
虽然李新年并不认识祁娟,也从未曾谋面,可因为戴山的关系,祁娟的死还是让他大为吃惊。
因为前两天他还跟余小曼说找个时间去前面风铃餐厅吃顿饭,如果合适的话将来可以在那里安排员工餐。
只是还不清楚被害人究竟是不是祁娟。
那边有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一个女人低声道:“警察来调查了,咱们还是回自己店里面去吧。”说完,几个女人就都散开了。
李新年扭头朝着隔壁美容院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女人,一个身穿美容院制服,另一个女人有一头长发。
虽然天气还不是很热,这个女人却穿着一件短袖t恤,露着两条雪白的胳膊,下面是一条紧身长裙,看上去就像是美人鱼的尾巴。
尽管这个女人脸朝着另外一边,李新年看不见她的脸,可仅凭这么一个侧影,那曼妙的身材已经令人心动了。
第501章 死在车里
李新年不确定这个拥有完美侧影的女人会不会是春天美容院的老板、戴山的另一个相好谢新玲。
不过,从侧影来看,这个女人似乎只有二十来岁,可陈铎说他表妹已经三十多岁了。
李新年注意到女人的一只手上正好拿着手机,于是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并且翻到了在吴中县的时候谢新玲打过来的那个手机号码拨了过去,不一会儿,手机通了。
果然,那个女人的手机响起了铃音,不过,她并没有接,而是抬起手来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随即冲身边穿着美容院工作服的女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进了美容院。
不一会儿,手机接通了,还是那个非常好听的声音,柔声道:“请问哪位?”
李新年一愣,随即似乎有点失望,虽然谢新玲给他打过电话,但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想必上次之所以主动打电话联系还是因为陈铎的缘故。
“啊,我是李新年,前些日子你给我打过电话。”李新年只好提示道。
谢新玲好一阵没出声,似乎是在极力回忆,不过,随即就恍然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我表哥的朋友,怎么?你从外地回来了吗?”
李新年说道:“是啊,回来几天了,实际上我现在就在你美容院附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咱们见个面。”
谢新玲说道:“既然就在附近,那你来美容院吧,我今天正好在这里。”
李新年说道:“那好,我这就过来。”说完,挂断了手机。
其实,李新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见谢新玲,毕竟,陈铎并没有什么话让他转告。
想来想去,还是因为谢新玲曾经是戴山相好的缘故,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相好,而是戴山的女人中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自然应该也是对戴山最了解的一个女人。
李新年故意在门口磨叽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了美容院,里面的前台小姐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拦住他问道:“先生我们这里不做男士的生意。”
李新年说道:“我找你们老板,刚才已经约好了。”
小姐好像一脸恍然道:“哦,你就是李先生吧,我们老板刚刚吩咐过,请你跟我来。”说完,带着李新年上了二楼。
走到的右边好像是工作区,一道屏风挡住了视线,左边却像是家庭的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考究的家具。
小姐在里面一扇门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打开了房门,小声道:“玲姐,李先生来了。”说完,闪开身子让李新年进去。
刚进门,李新年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一种让男人迷失的香味,闻起来似乎有点熟悉,好像是在毛竹园曾经闻到过,可却又有所不同。
办公室很大,起码在一百多平米,一样铺着厚厚的地毯,宽大的落地窗半掩着窗帘,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淡。
不过,偌大的办公室里却没有什么摆设,除了那张硕大的办公桌之外,只有两张接待客人的椅子。
谢新玲在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盯着李新年打量了几秒钟,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说道:“李先生吧,请进。”
李新年也把谢新玲稍微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刚才那个曼妙的侧影具有欺骗性,女人的脸并没有想象中的年轻,再加上一副从容世故的神态,怎么看也在三十以上了。
不过,李新年不得不承认,谢新玲确实长的很美,就像陈铎说的那样,不仅比大姨子年轻,相貌上也更胜一筹。
妈的,老戴这混蛋这辈子还真没白活,不说阅尽天下美色,起码也够本了。
谢新玲好像已经习惯于男人的这种目光了,并没有因为李新年的打量而感到拘谨,反而淡淡一笑,说道:“是不是光线太暗了,我把窗帘拉开吧。”
说完,转身拉开了半扇窗帘,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一瞬间,女人窄裙中优美的弧线马上就吸引住了李新年的目光,只是女人很快就转过了身子,他只好移开了目光。
李新年在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里坐下来,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想摸烟,可随即就打住了。
没想到谢新玲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新年的这个细节,她伸手把桌子上一个晶莹剔透的像是装饰品的水晶烟灰缸推到了李新年的面前,说道:
“想抽烟就抽吧,我不排斥男人抽烟,实际上,我办公室的窗户经常都是开着的。”
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掏出一支烟点上了,心想,你当然不排斥男人抽烟,因为老戴就是个烟鬼啊。
不过,既然经常开窗户透气怎么还能保持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呢?
“谢总这家美容院的规模和档次在本市也算是屈指可数了吧?”李新年点上香烟之后说道。
谢新玲微微一笑,说道:“还行吧,客户还是比较认可。遗憾的是李先生是男士,否则倒是可以请你体验一下呢。”
正说着,窗外又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李新年猜想应该还是跟案子有关,于是说道:“听说这里发生了什么案子?”
谢新玲扭头看看窗外,淡淡地说道:“出了人命,两个小时前,前面风铃餐厅的老板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车里面,车就停在离餐厅不远的街道边,警察正在调查呢。”
既然被害的是风铃餐厅的老板,那基本上肯定死者应该就是祁娟。
李新年见谢新玲说起这件事轻描淡写的语气,猜测她多半不知道祁娟跟她一样都是戴山的马子。
这倒也不奇怪,即便是戴山的老婆顾雪不是也没听说过谢新玲的名字吗?
真不清楚戴山这家伙怎么会把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搞了这么多的女人,还能让这些女人彼此保持距离。
“这条街上应该有监控吧?”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当然有监控,实际上有些店铺的老板自己在门口也安装了监控。
我刚才听说警方已经查看过监控录像了,案子发生在昨晚半夜一点钟左右,有个男人跟风铃餐厅的老板一起从饭店出来,然后钻进了车里面。
后来那个男人自己从车里面出来,但是没有看见餐厅老板从里面出来,直到今天上午才有人发现她死在了自己车里面。”
李新年惊讶道:“既然被监控拍下来了,那警察应该很快会抓到凶手吧?”
谢新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又急忙补充道:“不过,这也是看热闹的人随便说的,具体什么情况咱们也不清楚。”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餐厅老板好像是叫祁娟吧?”
谢新玲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认识她?”
第502章 交浅言深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认识她,实际上前几天我租下了你隔壁的两层楼当公司办公室,眼下正在装修。
那天和房东签协议的时候,老板娘说前面风铃餐厅是她女儿祁娟开的,让我以后可以在那里安排员工餐,她女儿可以给我优惠,没想到还没跟她见面呢怎么突然就遇害了。”
谢新玲好像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哎呀,我也听说隔壁租出去了,没想到你就是房客啊,不知道李先生准备做什么生意?”
李新年含糊道:“我注册了一家医药方面的公司。”
“医药公司?”谢新玲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好像回过神来,笑道:“说了这么久差点忘记了问正事,你说你是我表哥的朋友?我好像没有听他提起过你啊。”
李新年不确定谢新玲是因为顾全自己的面子不提看守所的事情,还是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守所认识的陈铎。
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我以前并不认识陈铎,我们是在看守所认识的。”
谢新玲似有点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新年当然不能说找他是为了打听戴山的事情,可陈铎又没让他带什么话,确实编不出什么正当理由。
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本来你表哥想让我给你带句什么话,他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和美容店的地址,可那天我突然被释放了,我们都没有机会说话。”
说完,又为自己找借口道:“前不久有人告诉我东湖路上有个地方适合做办公室,于是我就来看看地段,没想到你的美容院就在隔壁,所以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你没在。”
谢新玲又是一副恍然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恕我冒昧,你是因为什么事进去的?”
李新年知道,对于谢新玲来说,她和戴山的那段历史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而自己也不好无缘无故问起这件事,现在见谢新玲打听自己被抓的原因,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说起这件事,也是我想认识你的原因。”李新年先做了一个铺垫。
谢新玲一脸疑惑的样子,不解道:“怎么还跟我有关系啊?”
李新年盯着谢新玲说道:“实际上我是因为受到了戴山的牵连才被抓的。”说完,注视着谢新玲的反应。
谢新玲先是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去,脸上似乎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一阵才抬起头来,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你应该就是戴山的那个连襟吧?听说你在毛竹园私下和戴山见面,所以被抓去关了好一阵。”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想你应该会关注戴山的案子。”
谢新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么说,我表哥把我和戴山那点事都告诉你了?”
既然谢新玲主动提到自己以前不光彩的事情,李新年也就没有顾忌了,说道:“不错,我们在里面也很无聊,陈铎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就聊起了你和戴山当年的事情。
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想通过我给你带什么话,毕竟,律师接见甚至家里人探视都有监控,他可能有什么话也不好说,遗憾的是他都没有来得及跟我说什么。”
“那,戴山以前跟你没有提起过我?”谢新玲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笑道:“他怎么会跟我说这种事,在这方面,他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谢新玲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矜持的笑容,虽然还不至于布满寒霜,可显然似乎对李新年有了防备之心,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来找我就是想聊聊戴山的事情?”
李新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知道自己和谢新玲刚刚认识,也不能指望她马上就向自己敞开心扉。
好在还有的是时间,一回生,二回熟,他相信谢新玲迟早会跟自己谈起戴山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李新年有点答非所问地说道:“不管怎么样,虽然陈铎没有给我交代什么话,但我总要把他的意思带到,另外,今后我们也是邻居了,互相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谢新玲虽然态度没有先前热情,可也不打算拒人千里之外,点点头,说道:“这倒不错,既然我表哥能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你,想必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吧。”
李新年生怕交浅言深因为谢新玲的顾忌,所以第一次见面也不打算再多问有关戴山的事情,不过,为了给今后见面留下一个由头。
犹豫了一下,笑道:“我看你的美容院装潢方面很有特点,什么时候能不能帮我也出出主意,你们女人在审美这一方面比我们男人更有天赋。”
谢新玲见李新年不再提戴山的事情,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是一副矜持的笑容,说道:“既然你是戴山的连襟,那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主吧,装潢虽然需要创意,可钱还是硬道理。”
听了谢新玲的话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
按照谢新玲的说法,她以前应该也听说过自己,起码知道自己是个有钱人。
另外,她刚才说还知道自己因为和戴山在毛竹园见面而被抓的事情,可见她对自己并不是没有一点了解。
可问题是那天自己在美容院的前台留下姓名之后,她怎么就没有想起自己是什么身份呢?
难道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或者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和戴山的连襟联系在一起?
“我倒也不想装修的多高档,只是想在整体布局上多下点功夫,什么时候你抽时间帮我看看,起码提提意见吧。”李新年客气道。
谢新玲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行啊,最近我倒也挺闲,什么时候就上去先参观一下吧。”
正说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李新年正想站起身来告辞,却见门推开了,刚才那个前台小姐说道:“玲姐,警察来了,说是要调看我们门前的监控录像。”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女警和一个男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第503章 朋友圈
李新年一眼就认出前面那个女警正是秦时月,心里不禁有点纳闷,按照姚鹏的说法,秦时月是三分局经侦大队的负责人,怎么也会参与这种凶杀案。
正当李新年不确定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的时候,没想到秦时月先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李新年翘着二郎腿说道:“我隔壁的办公室正在装修,没事过来跟谢总闲聊呢。”
秦时月一脸狐疑的样子,随即冲谢新玲说道:“谢总,我们发现你门口装有监控,我们需要调看最近一周的监控视频。”
谢新玲似乎对李新年认识秦时月感到微微惊讶,随即笑道:“我估摸着你们应该会过来查看,所以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说完,冲站在门口的前台小姐说道:“小王,你带警官去隔壁监控室。”
跟着秦时月进来的男警出去调看视频,李新年出于好奇心并没有马上告辞,而是坐在那里没动。
秦时月走过来在李新年身边坐下,冲谢新玲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这条街上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吧。”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秦时月问道:“你的美容院昨晚有人住在这里吗?”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昨晚九点多钟就关门了。”
“已经确定是谋杀吗?”李新年忍不住插嘴道。
秦时月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还是冲谢新玲说道:“想必你对风铃餐厅的老板祁娟并不陌生吧?你不仅租用她家的房子做生意,我听说她是你这里的常客。”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确实挺熟,我在这里开美容院也四五年了,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她经常来我这里做美容,我平时也经常去她的餐厅吃饭,不过,我们私下并没有什么来往。”
“你最近这两天跟她见过面吗?”秦时月问道。
谢新玲想了一下,说道:“大前天中午我去她餐厅吃饭的时候见过她,随便聊了几句,本来约好昨天来我这里做美容,可她没来,这两天我们还真没有见过面。”
“你觉得她和平时比有什么异常吗?”秦时月问道。
谢新玲疑惑道:“没有啊,跟我往常一样,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那你对她平时交往的朋友圈熟悉吗?”秦时月又问道。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这就说不上熟悉了,她的餐厅生意不错,平时都很忙,除了餐厅之外,好像还有别的生意,私下跟什么人来往还真不太清楚。”
“别的生意?她还有什么生意?”秦时月急忙问道。
谢新玲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也是跟她闲聊的时候听说的,记得有一次她来我这里做美容的时候,有个人给她打电话,他们好像是在谈生意。”
“什么生意?”秦时月问道。
谢新玲犹豫道:“我只听祁娟提到了一个什么项目,她好像在联系什么工程设备,其实我听说祁娟以前也不是做餐饮生意的,好像是做五金交电的。”
“那你跟祁娟的母亲胡慧萍也很熟吧?”秦时月问道。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反正经常见面。”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说道:“胡慧萍是单身,你知不知道跟她来往的都有什么男人?”
谢新玲急忙摆摆手,说道:“这就不知道了,这种事人家不说,咱们也不好问啊。”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面拿出几张放大的照片推到谢新玲的面前,说道:“你仔细看看照片中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应该跟祁娟很熟,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谢新玲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仔细看了一遍,最后摇摇头,说道:“看不出来,这照片也太模糊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让我看看。”
谢新玲见秦时月并没有反对,于是把照片递给了李新年。
总共有四张照片,很显然,都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夜晚下雨的原因还是摄像头的分辨率过低,照片显得很模糊。
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一男一女在街上行走,男人的手里举着一把伞,两个人的身子靠的很近,几乎就像是贴在一起的情侣一般。
李新年没有见过祁娟,按照顾雪的说法,祁娟只比她小几岁,颇有几分姿色,只是照片上可看不出美丑。
照片上的男人身材比祁娟几乎高出一个头,但也算不上魁梧,雨伞形成的阴影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清楚他身上穿的意见淡颜色风衣或者雨衣。
“这个男人不是从风铃餐厅出来的吗?难道餐厅里面没有监控?那里的监控应该更清楚。”李新年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把照片还给了秦时月。
秦时月瞪着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有更清晰的图像难道还用你说?”
李新年有点纳闷,按道理秦时月找谢新玲查案子应该不会让自己坐在一边听她们谈话,可奇怪的是秦时月居然没有把他赶走,好像并没有把他当外人似的。
谢新玲一脸疑惑道:“这男人可以说是胆大包天啊,既然要杀祁娟,居然会先去餐厅溜达一圈。
这倒也罢了,出来之后又在大街上闲逛,最后才在汽车里杀人,就算深更半夜不担心有人看见,可他难道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李新年插嘴道:“这说明这个男人压根不担心会有人认出他,应该不会是风铃餐厅的常客,但看上去肯定是祁娟的熟人。”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你公司的办公室不是在中山路吗?在这里装修什么办公室?”以前秦时月对李新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还有几许敌意。
可今天,李新年本能地感觉到秦时月好像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
起码那股敌意没有了,可自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再见过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难道是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弟弟?
“我有成立了一家新公司。”李新年敷衍道。
正好那个男警走了进来,说道:“秦队,已经拷贝完了。”
秦时月递给谢新玲一张名片,说道:“如果你想起什么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说完,看看李新年,然后站起身来和男警走了出去。
第504章 低智商犯罪
谢新玲看看秦时月的名片,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认识她?”
李新年本想说秦时月就是审讯过自己的警察之一,可迟疑了一下,最后笑道:“严格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
“亲戚?”谢新玲一脸惊讶的神情。
李新年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开个玩笑,实际上我母亲改嫁给了她的父亲。”
谢新玲楞了一下,随即一脸恍然的样子,笑道:“我说呢,倒也算得上是亲戚。”
“谢总,你忙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别忘了帮我参谋参谋装修的事情啊。”李新年说道。
谢新玲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不送了。”
李新年冲她挥挥手,说道:“客气什么,今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说完,转身出了门,走了一半,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心想,戴山的两个女人这么巧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并且两个人还互相很熟,难道她们真的不知道对方曾经跟自己拥有过同一个男人吗?
不过,从谢新玲刚才和秦时月谈论祁娟被杀的事情看来,她好像并没有伤心的样子,这说明她们之间恐怕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应该并没有什么情谊。
忽然,李新年的脑际闪过一个念头,不清楚警方是不是知道祁娟曾经是戴山的情人这一层关系。
根据顾雪的说法,祁娟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五金商店的店主,自从跟被戴山看上以后就发了,并且跟戴山在一起的时间也挺长。
如果秦时月了解这些情况之后,会不会把案子和戴山的案子联系起来呢?因为,祁娟的被杀有可能是偶然的刑事案件,也有可能是她掌握了戴山案子的什么秘密。
按道理,李新年应该及时把这个祁娟和戴山的关系向姚鹏通报。
说实话,最近他有点生气,他对姚鹏瞒着他私下找丁丁调查的事情很不高兴,所以一直都没有跟他联系过。
他甚至对张富强也是爱理不理的,嫌他嘴太长,并且怀疑张富强有可能是姚鹏安排在他身边的耳目。
其实张富强似乎也感觉到了李新年对他的冷淡。
以前,他开车的时候,李新年总会跟他闲聊几句,可最近几天好像仅仅把他当成了司机,除了告诉他要去什么地方之外,很少跟他谈论什么。
有几次他故意找个话题试探李新年,可李新年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明显是对他有意见,只是他一时也搞不清楚老板为什么会不高兴。
既然这样,在没有搞清楚原委之前,张富强也只能做个沉默寡言的司机,只要老板不主动说什么,他就保持沉默。
不过,今天情况好像有点变化,李新年从美容院出来钻进车里面,还没等张富强问他去哪儿,就主动说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一件谋杀案,你刚才听说什么了吗?”
张富强急忙说道:“附近的人都在议论呢,我打听了一下,一个女人死在了自己车里面,就在前面一点,听说是被人用安全带勒死的。”
“安全带勒死的?”李新年惊讶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这是事发车辆附近的一个老板说的,他上午来店铺的时候,发现一辆车把他平时停车的位置给占了。
于是走过去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一个女司机趴在驾驶座上,开始他还以为是睡着了,于是就敲敲车窗。
可女司机半天都没有反应,后来他觉得奇怪,于是就试着拉了一下车门,没想到车门也没有上锁,随即,他就发现女司机脖子上缠着安全带,好像已经死了,于是赶紧报案了。”
“当时车停在哪个位置?咱们过去看看。”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马上把车开了过去,然后停在了一家钟表店门前,伸手指指前面划线的地方说道:“就是这个位置,那辆车已经被警察拖走了。”
李新年盯着警察画的白线注视了一会儿,随即扭头看看路边,发现这个位置正好在一家销售手机和电子设备的店铺前面。
“那边就是风铃餐厅,死者就是这家饭店的女老板。”张富强伸手指指街对面说道。
李新年已经看见了风铃餐厅的招牌,就在街对面,距离停车的地方不到一百米,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他不明白祁娟为什么不把车停在自己餐厅的门口,而要停在七八十米之外别人店铺的门口呢?难道这辆车是凶手开来的?
问题是这家手机店门口也不是什么隐秘的角落,并不适合作案,凶手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加隐秘的角落停车,甚至停在监控探头的盲区,这才符合逻辑。
简直是低智商犯罪。
“听说凶手是跟着女老板一起从风铃餐厅出来的,然后两个人一直走到这辆车跟前,你说凶手为什么不担心自己被监控拍到。”李新年知道这方面张富强要比自己有经验。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
“哦,说说看?”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
张富强犹豫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应该是一个突发事件,也就是说,凶手一开始并没有杀人的打算。
所以,他跟着女老板从餐厅出来以后一路走到这里,根本没必要躲避街上的摄像头,也没有这个意识。
可等上了车之后,也许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以至于凶手气愤之余杀了女老板,也就是说,他杀人多半是一时冲动的结果。”
李新年觉得张富强的分析很有道理,点点头说道:“如果照你这么说,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既然凶手是在毫无准备之下冲动杀人,想必在餐厅以及在车上都会留下很多的蛛丝马迹,并且这个人多半是女老板的熟人。”
张富强犹豫道:“应该很快就会破案吧。”
李新年说道:“咱们去一趟工商局,从风铃餐厅门口开过去。”
车开到风铃餐厅门口的时候,张富强有意放慢了车速。
李新年发现祁娟的这家餐厅虽然规模并不是很大,可从这栋四层楼的外立面以及门口停放着的几辆高档轿车来看,应该有点档次。
也许楼下的大厅可以为附近的白领提供午餐,但楼上的包间光顾的应该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
虽然跟祁娟素未谋面,可李新年心里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祁娟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家里还拥有上千万的房产,可她似乎还是不满足,结果年纪轻轻就送了性命。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必祁娟的死因也离不开钱财两个字,就像戴山一样,为了钱连老婆儿子都丢下不管了,更何况这些露水夫妻呢?严格说起来,祁娟的死戴山也不是没有一点责任,如果不是他的话,也许祁娟现在还在经营着那间小五金店呢,虽然惨淡经营,可毕竟不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吧,这样一想,李新年忍不住有点沮丧,搞不懂自己整天忙忙碌碌苦心钻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难道还愁女儿将来那点嫁妆?
正自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顾红打来的。
第505章 稀世珍宝
从下午五点钟开始,余小曼就不时跑去窗口张望,看看李新年来了没有。
期间她还特意跑出去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条碎花床单,铺在临时休息室的小床上,可直到五六点多钟也没有见到李新年的影子。
好在李新年最后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来了客人,晚上过不去了。
余小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忍不住一阵狂躁和愤怒。
其实,李新年也没说实话,家里来了客人不假,但不是他的客人,而是谭冰的客人。
这个客人就是邓萍,她来宁安市办事,中午顺便到四合院看望谭冰和顾红的孩子。
不过,邓萍只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并不需要李新年赶回去招待。
事实上是快中午的时候顾红给李新年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下午早点回去,听那意思好像有什么事,并且还是高兴的事情。
下午七点多钟,李新年回到了四合院,只见新来的保姆和顾红用一辆婴儿车推着女儿在院子里玩。
顾百里则坐在门廊里抽烟,并且显得心事重重,连李新年回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李新年刚从车里面钻出来,顾红就一脸神秘地冲他招招手,然后把他拉近了卧室。
“妈不在家?”李新年也不清楚顾红让他晚上早点回家有什么事,一脸狐疑道。
“妈和萍姨中午就出去了,刚才打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顾红说道。
李新年猜测丈母娘和邓萍晚上肯定有饭局,犹豫道:“既然萍姨已经走了,你催着我回来有什么事?”
顾红就像是做贼似地走过去关上了房门,然后一脸神秘地低声道:“你妈送给双儿的那只南红手镯萍姨看过了,你猜怎么着?”
李新年一愣,没想到顾红急着让他回家竟然只是为了那只手镯,一时有点纳闷,不过,从顾红的神情来看,那只手镯似乎不是凡品。
“怎么?难道是假货?”李新年故意说道。
顾红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低声道:“不仅不是假货,而是万里挑一的稀世珍宝。”
稀世珍宝?
李新年不禁吃了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在他看来,母亲有可能碰巧买到一只品质不错的南红手镯,但绝对不可能买到一只万把块钱的稀世珍宝,如果真是稀世珍宝的话,岂不是价值连城?
“有点夸张了吧?就算再值钱,也不过是一只南红手镯,即便是南红中的极品,也不能说是稀世珍宝吧?”李新年有点不信道。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懂什么?亏你们母子两连自家祖传的宝贝都不知道,幸好给了双儿,如果被你妈卖掉的话,你家的祖宗可能都要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呢。”
李新年听顾红不像是说笑的样子,疑惑道:“你的意思这只南红手镯很值钱?”
顾红嗔道:“你就知道钱,实话告诉你,这只手镯并不是什么南红,而是传说中的血翡翠,并且还是一只千年古物。”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虽然他没听说过血翡翠,可光是千年古物就已经让他目瞪口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居然用一万块钱买到了一件千年古物,难道那个卖主是弱智或者痴呆?
不过,有一点他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母亲肯定不知道这只手镯的真正价值,否则即便是孙女也未必会舍得拿出来。
“萍姨该不会看走眼吧?”李新年还是有点不信,毕竟,邓萍也不是考古专家,她最擅长的怎么把钱越玩越多。
顾红小声道:“这可不是萍姨得出的结论,实际上她一开始也以为是南红,并且说是一件极品。
可后来她越看越吃惊,好像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了,总觉得这只手镯不同凡响,应该年代久远了,但她也不是太肯定。”
“那后来怎么知道是血翡翠?”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红说道:“妈的意思是既然这只镯子不是凡品,干脆找个专家鉴定一下,正好萍姨认识宁安市博物馆已经退休的馆长郑宇,于是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请他中午来家里吃饭。”
“你的意思是郑宇说这只镯子是血翡翠?”李新年惊讶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萍姨说这个郑宇学识渊博,本人就是一个收藏专家,也是著名的考古学家。
他来家里之后,妈就把这只镯子拿出来让他看,这老头几乎把镯子翻来覆去足足看了十几分钟。
最后问是从哪里来的,妈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头激动的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居然说这是一只稀世珍宝。”
李新年疑惑道:“血翡翠究竟是什么玩意?怎么就算得上是稀世珍宝?翡翠虽然名贵,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懂什么?你听说过宋美龄带过的那只满彩翡翠手镯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玩意儿,怎么?难道宋美龄也有一只?”
顾红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据郑宇说,宋美龄的那只手镯原来是慈禧老佛爷的,当年孙殿英撬开了慈禧的墓,硬生生从慈禧手腕上拔下了两只手镯。
后来孙殿英把其中的一只满彩翡翠手镯送给了杜月笙,而杜月笙又送给了他老婆孟小冬,最后辗转到了宋美龄手上,你猜宋美龄死后这只手镯在美国拍卖了多少钱?”
“多少?”李新年一听钱眼睛就发光。
“一点二个亿美金。”顾红说道。
李新年惊讶的合不拢嘴,不过,随即疑惑道:“可这跟咱们的这只手镯有什么关系?”
顾红伸手在李新年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哎呀,真是榆木疙瘩,还不明白吗?孙殿英当年从慈禧老佛爷手腕上拔下来两只手镯……”
李新年顿时反应过来,激动的连气都差点喘不过来,急忙打断顾红,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这只南红……哦,不,血翡翠手镯难道就是孙殿英偷去的另一只?”
顾红好像也有点气喘,小声道:“正是。”
李新年呆呆地说不出话,好一阵才半信半疑道:“会不会搞错啊?”
顾红摇摇头,说道:“说实话,连妈和萍姨听了郑宇的话都有点不敢相信,可郑宇研究这些玩意都一辈子了,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他说如果妈还不相信的话,他可以再找几个专家来看看,甚至可以请国家博物馆的专家做鉴定,妈担心这事闹出什么风声,所以拒绝了。”
第506章 阴气太重
李新年有点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连不准在卧室抽烟的戒律都忘记了,摸出一支烟点上,而顾红破天荒没有阻止,甚至还给他拿过来一只烟灰缸。
然后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说道:“说实话,我也有点想不通,你说,这种稀世珍宝流落到杜月笙、孟小冬、宋美龄手里倒是不奇怪,毕竟,这些人都是社会名流、时代宠儿。
可怎么会流落到你母亲的手里呢?你听说过你母亲祖上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吗?
据郑宇说,当年孙殿英把那只满彩手镯送给了杜月笙,但另外一只血翡翠手镯却舍不得送人,所以,这只血翡翠手镯比宋美龄那一只更稀有,更珍贵。”
顿了一下,贼兮兮地盯着李新年说道:“不过,我敢肯定你妈不一定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否则,她应该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更不会轻易送人,也许直到她咽气的那天才会传给你。”
李新年觉得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一切都显得有点滑稽。
心想,如果告诉顾红这只手镯是母亲出去旅游的时候花一万块钱买来的话,不知道她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恐怕打死她也不信。
“你说郑宇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李新年现在考虑的已经是安全问题了。
顾红楞了一下,说道:“妈也担心这件事泄露出去,所以一再交代郑宇不要再告诉其他人,老头是个君子,快八十岁的人了,应该不会出去乱说。”
顿了一下,问道:“你是否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母亲?”
李新年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顾红犹豫道:“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好,你妈多半不清楚这只手镯的来历,自然也就不知道价值连城,她可能只知道这是一只好手镯。
如果你告诉她真相的话,她说不定要后悔送给双儿,如果她想把手镯收回去你怎么办?所以,让她知道的话,反而给她平添了一段心事。”
“你的意思将来双儿能戴这只镯子?”李新年问道。
顾红靠近李新年,低声道:“这正是我要跟你商量的事,妈的意思是咱们是平常人家,无福消受这种稀世珍宝。
按照迷信说法,这玩意阴气太重,只适合收藏,并不适合佩戴,孟小冬是第一个佩戴这只镯子的人,但并没有给她带来好处,反而落得个晚年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至于宋美龄,可能命硬,压得住镯子的阴气,但咱们双儿自然不能跟宋美龄相比,所以,将来也不能让她戴这只镯子。”
“说了半天你究竟什么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犹豫道:“这是你家的传家宝,怎么处置当然最后要你做主,不过,妈和萍姨的意思是这只镯子不能留在家里面。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郑宇不至于出去乱说,但很难保证他不会泄露风声,所以,这只镯子说不定会给家里带来什么祸端。”
李新年忽然想起在吴中县的时候接到顾雪打来的那个电话,说是半夜有人闯入了家里,这件事直到目前还没有答案呢。
好在发生这事的时候还没有镯子的事情,可一旦被人知道家里藏有稀世珍宝的话,说不定半夜三更还会有人光顾呢。
再说,如果这只镯子真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话,那又另当别论,而实际上这只镯子却来历不明,表面上看来母亲捡了一个宝,可谁知道是福还是祸。
“卖掉?”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萍姨就是这个意思,她说可以帮我们找个有实力的收藏家,你不是正愁新公司缺乏资金吗?卖掉这只手镯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萍姨说能卖多少钱?”李新年心动道。
顾红迟疑道:“既然宋美龄那一只拍卖了一点二个亿美金,咱们就开价十五个亿人民币。”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犹豫道:“去哪儿找这么有钱的主?谁会为了一只手镯出这么多钱?”
顾红嗔道:“你当然不会出这么多钱买一只镯子,可这只镯子就这么值钱,只要是真正的收藏家,别说十几个亿,只要物有所值,就是一百个亿也愿意出。”
李新年嘟囔道:“我要是有十五个亿的话,还做球的生意啊。”
顾红骂道:“瞧你这点出息,也只配做个几千万的生意,你看看人家赵源,都已经号称上百个亿了,还不是整天呕心沥血地想赚更多的钱?按照你的意思可能早就躺在床上不会动了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现在有十五个亿的话,周兴海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顾红哼了一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钱的来路合法,周兴海算个屁啊,理他都没空。”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萍姨可以帮你做到每分钱的来路都清清白白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算了,邓萍自己的钱来路是不是清白都很难说,我可不会把自己的命运捆绑在她的身上。”
“这么说你不想卖?”顾红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过两天你不是要回银行上班了吗?你给我弄个保险柜,暂时把手镯放在银行里,如果这只手镯不吉利的话,那卖手镯的钱也未必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笑道:“没想到你比我还要迷信,那就先这么办吧,反正一时半会儿萍姨也找不到合适的买主。”
“手镯呢?”李新年问道。
顾红急忙走过去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拉出一只旧箱子,然后捣鼓了好一阵才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从盒子里拿出手镯左看右看,又跑到窗口冲着残阳照照,最后走回来说道:“奇怪,我妈把这只镯子给我的时候,我也只是觉得颜色不错,可听你这么说,现在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宝物。”
顾红嗔道:“什么像宝物?本来就是宝物,哎呀,你小心点,可别掉地上了。”
“来,你戴上我看看,这可是慈禧老佛爷戴过的东西。”李新年说着,就作势要给顾红戴上。
没想到顾红就像是怕烫似的急忙缩回了手,说道:“我可不戴,我没那个命,再说,戴死人戴过的东西我心里瘆的慌,我估计杜月笙当年有可能不一定会告诉孟小冬这只手镯的来历。”
正说着,顾雪和洋洋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李新年手上的镯子,笑道:“哎吆,你们怎么整天摆弄人家双儿的东西?”
说完,从李新年手里拿过手镯,二话不说就套在了手腕上,然后伸着手一边欣赏,一边说道:“要不在双儿长大以前我先替她养几年?”
顾红急忙道:“哎呀,胡说什么?赶紧取下来,这可不是你能戴的东西。”
第507章 满月酒
四月来临,天气渐渐热起来,大街上已经有女孩迫不及待地穿出了裙子。
而李新年新公司的办公室也已经装修完毕,接下来就是选择办公设备的事情了。
这件事顾雪当然不可能交给余小曼,所有一应采购事宜都必须要经过她最后拍板,尤其是办公桌椅以及电脑设备等花钱多的物品价格都要亲自过问。
李新年也乐得让大姨子去折腾,说实话,在办公室的布置方面女人似乎比男人有创意,何况顾雪在讨价还价方面也颇有研究,让她采购办公设备倒也可以省下不少钱。
然而,让李新年意想不到的是,顾雪在去了新公司几次之后,竟然认识了谢新玲。
更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的友谊进展的比他这个表哥的狱友可迅速多了,没多久顾雪就成了谢新玲美容院的客户。
戴山的两个女人就这么搞到一起去了,李新年连试图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他倒也不想阻止。
反正顾雪也不知道谢新玲曾经是戴山的情人,想必谢新玲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见不得人的事情告诉顾雪。
而戴山对顾雪来说现在是个最忌讳的话题,所以,他相信两个女人即便最后成了闺蜜,恐怕谁也不会提起戴山的名字。
只是,两个人的交往在李新年看来对顾雪似乎有点不公平。
因为顾雪不知道谢新玲的身份,但谢新玲对顾雪曾经是戴山的老婆这一点却是心知肚明,这让顾雪显得有点像傻瓜。
另外,李新年也有点纳闷,谢新玲毕竟跟戴山同床共枕过,并且还是小三,从心理学上来说她面对顾雪的时候应该多少有点心理障碍。
可她为什么就欣然接受了顾雪的“友谊”呢?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的美容院多一个有实力的客户?还是她拥有一般女人所没有的博大的胸怀?
这天是个星期六,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李新年的女儿和章梅的儿子这天都满月了,这满月酒是不可能不摆的。
尤其是秦川,不仅要摆,而且还要大摆特摆,并且为了两家人都不互相缺席,秦川建议大家一起摆满月酒,连钱都不用李新年出。
把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一起摆,李新年倒是没意见,但他绝不同意让秦川出钱,即便以章梅的名义出钱也不行,因为这关系到他的尊严问题。
为了这事,秦川还专门跟李新年坐下来认真商量了一次,最后决定把满月酒摆在今朝大酒店,因为那里显得有档次。
在对参加满月酒的参加人数做了初步统计之后,决定在酒店包下二楼和三楼的两个大厅以及全部包厢。
算下来酒席数量总共达到了一百二十多桌,其中李新年这边20桌,剩下的一百来桌全是秦川的客人。
从上午十一点多钟开始,客人就陆陆续续来到了酒店,没多久门前的停车场上就停满了本市最高档的汽车。
李新年这边全家出动,连保姆小翠都派上了用场,客人由顾红和顾雪接待,余小曼郑建江也在一边帮忙。
他们的这些客人包括谭冰和顾百里的故旧朋友同事,有顾雪的要好朋友,顾红的同学朋友以及李新年自己的同学朋友,算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桌。
而秦川那边的客人更多,恐怕不少客人章梅也不认识。
所以,秦川干脆从医院里调派了六名漂亮的护士,然后让妙兰领着站在酒店门口当迎宾,他自己则和章梅只接待那些有身份的客人。
有一件事秦川也跟李新年通过气,那就是李新年要不要请毛竹园的人。
说实话,这件事李新年也不是没有想过,凭他现在和如兰的关系,请她来喝满月酒倒也算不上唐突,何况还有顾雪这层关系呢。
不过,他还是有点顾虑,因为秦川肯定要请毛竹园的人,不仅要请韩梅如兰一家,还要请赵源和蒋玉佛夫妇,到时候如兰自然要跟他们坐在一起。
所以,如果他再出面请如兰的话,不仅多此一举,同时也会让如兰为难,犹豫再三,他最终决定还是让秦川出面请算了,既然满月酒是他和秦川共同摆的,秦川请她也跟自己请她一样。
约莫十二点钟左右,只见三两高档轿车缓缓驶入了停车场,从最前面那辆大奔上钻出来了赵源和蒋玉佛,后面的车里面是韩梅和蒋如兰。
不过,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李新年注意到韩梅从车里面钻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殷勤地搀扶了她一下。
第三辆车里面钻出来一个男人和两个贵妇,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副省长王宇飞的老婆、秦川的粉丝朱佳慧,另一个李新年没有认出来。
如兰虽然看见了李新年和顾红站在那里,不过,并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走到另一边的顾雪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了二楼。
赵源夫妇双双出席秦川的满月酒,可以说给足了秦川面子,何况,秦川的客人还有本市的不少院长局长以及职能部门的政府官员。
相比于秦川的亲友团,李新年这边似乎显得稍微有点逊色,要说重量级的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谭冰的老领导、省行的行长杜秋谷。
不过,顾红的一些同事很长面子,光是本市各商业银行的行长就来了五六个。李新年猜测这些行长们也未必是看顾红的面子来的,有可能是冲着杜秋谷的面子来的。
当然,如果再加上邓萍这个省里面来的金融机构的大咖,也算是风光无限了,李新年知道,连赵源也不敢小看邓萍,更何况自己这边有不少人都是赵源的财神爷呢。
不过,李新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还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姚鹏。
按道理,李新年肯定会请姚鹏,可他心里的气还没消,自从吴中县回来之后,既不给姚鹏打电话,也不接他的电话,看那样子就像是要和姚鹏断绝关系似的。
而姚鹏起初确实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会突然跟他生分,后来问问张富强,结果张富强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并且他自己这段时间好像也受到了李新年的冷落。
不过,张富强猜测会不会是李新年怀疑他是姚鹏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
对姚鹏来说,李新年不仅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工作对象,无论是朋友,还是工作对象,他都不想轻易失去。
所以他把这件事琢磨了好几天,最后猛然意识到李新年的反常态度会不会跟魅力金座的妈咪丁丁有关,因为,除了这件事,他也没干过别的对不起李新年的事情。
这么一想,姚鹏急忙跑去夜总会找丁丁查问情况。
结果,夜总会的人告诉他,丁丁前些日子已经辞职不干了,并且去向不明,至此,姚鹏猜测多半是自己那天晚上把丁丁带到派出所的事情被李新年知道了。
第508章 不速之客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姚鹏就必须想办法破冰,可李新年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确实还不太容易接近他,好在张富强还没有被辞退,说明李新年倒还没有“反目”的意思。
正好张富强告诉他李新年这个星期六要在今朝大酒店为女儿摆满月酒的消息,所以,他赶紧抓住机会厚着脸皮不清自来了。
并且姚鹏还带了两个人来配合他的工作,一个是张君,另一个是秦时月,不过,张君是李新年邀请的客人。
本来,秦时月今天也算是半个主人,不管她多么不喜欢章梅,可孩子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也要来露个面,何况还有重要工作在身呢。
“哎呀,今天不是周末吗?姚所长难道还有公事?”李新年见姚鹏和张君走过来,故意装糊涂,不咸不淡地问道,他注意到姚鹏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便装。
姚鹏岂有不知李新年这是在故意挤兑他,只好一脸亏欠地说道:“李总,你给女儿摆满月酒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可是自己厚着脸皮来了。”
李新年说道:“姚所长日理万机,我怎么敢打扰啊。”
这时候秦时月就开始演戏了,就像是偶然碰见似的,走了过来,一脸惊讶道:“这不是姚所长吗?怎么?你认识李总?”
姚鹏好像也有点意外地问道:“秦队,你怎么也在这里?”说完,看看李新年,似乎以为秦时月也是李新年请来喝满月酒的呢。
秦时月笑道:“我爸和李总今天同时在这里摆满月酒呢。”
姚鹏一脸恍然的样子,笑道:“对了,你爸老年得子,可真要隆重的庆贺一下。”
李新年对秦时月和姚鹏互相认识倒不奇怪,毕竟,他们都是一个系统的,并且还在同一个分局,自然是抬头不见你低头见。
不过,既然姚鹏不是秦时月请来的客人,而是冲着自己来的,李新年也不好让他过于尴尬,何况旁边还站着张君呢,于是说道:“既然姚所长来了,那就进去喝一杯吧。”
顾红早就认识姚鹏了,惊讶的是怎么会跟自己的同学张君一起来。
由于李新年被抓的时候姚鹏帮过忙,所以她还以为姚鹏也是李新年请来的客人,于是走了过来客气道:“姚所长也来了?快里面请。”
张君冲顾红笑道:“哎呀,顾红,恭喜你啊,喜得千金。”
顾红笑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你如果想要的话也不难啊。”说完,瞥了姚鹏一眼。
姚鹏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顾红,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顾红急忙说道:“哎呀,姚所长能来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这个就免了吧。”
李新年说道:“既然是人家姚所长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顾红这才接过了红包。
姚鹏和张君跟着顾红走进了酒店。秦时月笑道:“你老婆产后恢复的不错啊。”
“胖了不少。”李新年说道。
秦时月笑道:“这很正常。”
李新年低声道:“东湖路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凶手抓住了吗?”嘴里虽然这么问,可并没有指望秦时月会向他透露案子上的事情。
可令人意外的是,秦时月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道:“还没有锁定嫌疑人。”
李新年奇怪道:“这个案子应该不复杂啊,凶手多半是死者的熟人,并且还有监控录像,你们不是有技术手段处理模糊的图像吗?”
秦时月犹豫道:“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目前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可死者生前来往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也排查的差不多了,并没有发现可疑者,我们怀疑凶手有可能不是本地人。”
“异地作案?”李新年疑惑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起码死者的亲属对这个男人很陌生,死者的一些朋友也没有认出来。”
“那辆车呢?应该是凶手开来的吧?”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那辆车实际上就是那条街上一个老板的,那天晚上他自己店铺前面的停车位被人占了,正好手机商店门前有个车位,于是就停在了那里。”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这么说凶手是利用别人的车作案?”
秦时月犹豫道:“起码车主已经排除了嫌疑。”
李新年想起那天张富强的推断,他认为凶手只是一时冲动杀了祁娟,可既然那辆车不是凶手开来的,张富强的推断就站不住脚。
如果凶手不是以杀人为目的,他为什么要把祁娟骗到别人的车上?可那天晚上街边应该停满了车,凶手为什么独独就选了手机店门前的那一辆呢?是随即选择还是另有隐情呢?
秦时月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发愣,疑惑道:“你好像对这个案子很关心啊。”
李新年回过神来,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从小就有个警察梦,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学了金融。”
“那据你看来,这个凶手是什么来历?”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没想到秦时月居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一时受宠若惊,他原本打算通过姚鹏给警方提供点信息,可现在改变了主意。
既然秦时月已经对自己没有了敌意,为什么不趁机跟她拉近点距离呢?
“凶手的来头我还真猜不透,不过,你们对死者祁娟的背景是不是有足够的了解?”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秦时月疑惑道:“不说祖宗八代都了解,但起码现有的亲属和交往的朋友都做过详细的调查。”
“那她丈夫是做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说道:“也是生意人,就在建材市场那边做五金交电生意。”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他丈夫干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倒是了解一个情况,只是不清楚跟案子有没有直接关系。”
“什么情况?”秦时月感兴趣地问道。
第509章 敬酒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祁娟曾经是戴山的相好,并且从戴山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据说齐娟以前只是个开五金店的小店主,勾搭上戴山以后才发了。”
秦时月呆呆地楞住了,随后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戴山告诉你的?”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戴山才不会跟我说这种事,实际上这件事是我大姨子告诉我的,她知道祁娟暗地里和戴山来往了好多年。”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戴山还有别的女人?”
李新年知道警方肯定调查过戴山的相好,只不过肯定有漏网之鱼。
“你认识祁娟?”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连面都没见过,更别说认识了,实际上要不是风铃餐厅这个名字,我还想不起她呢。
其实顾雪也没有证据证明祁娟是带上的情人,她跟祁娟也不熟,只不过戴山带她去风铃餐厅吃过饭,凭女人的感觉,她认为祁娟应该跟戴山有一腿。”
秦时月小声道:“你觉得祁娟的死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敢下这个定论,我只不过是给你提供了一个信息罢了。”
正说着,从里面跑过来一个十三四岁的漂亮小姑娘,冲秦时月大声道:“妈,外公叫去呢。”
秦时月介绍道:“这是我女儿露露。”说完,冲女儿说道:“这是李叔叔。”
女孩有点害羞地叫了一声。
李新年觉得有点好笑,严格说来,秦时月的女儿应该叫自己一声舅舅,她跟自己的女儿算是姐妹关系。
可滑稽的是,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今天跟着母亲却是来参加自己小舅舅的满月酒呢。
“怎么?你还有客人没来?”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差不多了。”
“那我先进去了。”秦时月说完跟女儿一起上了楼。
李新年确实是在等两个客人,不清楚怎么姗姗来迟了,距离酒宴只剩下十几分钟,他怀疑会不会赶不上了。
好在秦时月进去不一会儿,只见一辆奥迪轿车开进了停车场,只见吴中县的余家燕和刘媛媛从车里面钻了出来,随后又从驾驶室里钻出来一个男人,仔细一看,没想到是吴中实业公司的罗东。
“哎呀,我们没有迟到吧。”刘媛媛看见李新年站在门口,急忙走过来笑道。
李新年笑道:“正好还有几分钟。”
余家燕拍拍胸口,说道:“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迟到,对了,罗总今天正好来宁安市办点事,你总该不会小气到不给他喝一杯喜酒吧?”
李新年和罗东握握手,笑道:“什么话?请还请不到呢,进去吧,宴席就要开始了。”
正如李新年猜测的那样,赵源和蒋玉佛虽然财大气粗,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在眼里,可几天夫妻两也不敢托大,酒宴开始没多久,夫妻两就双双来到谭冰所在的包厢敬酒。
谭冰这一桌除了省行行长杜秋谷和邓萍之外,还有一位已经退休的前市委领导,剩下几位都没有什么分量,不过是谭冰以前的老同事。
本来顾百里也被安排在这个包间,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去了大厅和一些年纪大的人坐了一桌。
其实,李新年倒是有点理解老丈人的心里状态。
毕竟,老丈人在银行系统工作的时候最初只是个保安,即便后来当上了库管中心的副主任,可在别人眼里仍然是个保安,再加上他也不善言辞,所以,他可能有点自惭形秽。
不过,李新年注意到老丈人在大厅里好像更加如鱼得水,不时有人过来给他敬酒,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娘们,猜想应该是在公园里跟他学过太极拳的女徒弟。
既然赵源夫妇给面子来给丈母娘敬酒,李新年自然要回个礼,再说,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他也要去秦川那一桌意思一下,只是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了。
秦川这个包间除了章梅、韩梅和如兰之外,似乎每个人都很有分量,赵源夫妇就不用说了,其中还有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药监局的局长。
经过介绍之后,李新年才知道先前跟着赵源夫妇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竟然就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唐斌。
而两个贵妇人其中一个是朱佳慧,没想到另一个也叫朱佳慧。
实际上李新年对这个朱佳慧已经耳熟能详了,只不过是几天第一次见面。
原来,这个女人正是戴山曾经的相好之一、东风机械厂前会计、东风科技现任财务总监朱佳慧。
女人看上去差不多四十来岁,应该比戴山年轻几岁,相貌水平倒是跟顾雪差不多档次,只不过浑身珠光宝气的,显得更加雍容华贵,而一双眼睛则透露出精明干练。
不过,奇怪的是先前韩梅下车的时候曾经殷勤地搀扶过他的那个男人没人介绍他的身份,并且他就坐在韩梅的身边。
李新年猜测这个男人会不会是韩梅的相好。
李新年借着几分酒意,在秦川帮他做完介绍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如兰的身边。
赵源眯着眼睛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李总,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你把公司交给了大姨子,难道真的打算做全职奶爸了吗?”
李新年故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做奶爸也挺好啊,连保姆费都省下了。”
赵源哈哈一笑,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年轻人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怎么就灰心丧气了呢,说起来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我刚才还跟你母亲说呢,咱们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要资金还是要人脉,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李新年假装受宠若惊道:“哎呀,那太感谢赵总了,只不过我这小公司赵总也看不上眼啊。”
赵源摆摆手,说道:“谁不是从小到大,哪有一口吃出个胖子的事情?回去问问你丈母娘,我当年可是靠着一间杂货铺起家的呢。”
李新年谄笑道:“像赵总这样的人才整个宁安市也就出了一个,我怎么敢跟你相比呢,我倒也不指望赵总帮什么忙,只是别跟我这小公司抢饭碗就谢天谢地了。”
赵源脸色一沉,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饭碗了?”
第510章 富婆
秦川隐约知道一点李新年在水电工程项目上的事情,生怕两个人争起来,急忙插嘴道:“哎呀,今年可不是谈生意的日子,老旦,你应该是过来给大家敬酒的吧?”
李新年倒也没想跟赵源发生冲突,何况他今天是秦川的客人,也不好跟他太叫真。
“对对,今天是值得高兴的日子,我敬大家一杯,必须都干了。”李新年端起酒杯说道。
李新年毕竟是章梅的儿子,即便看在秦川面子上,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每个人都端起了酒杯。
没想到赵源阻止道:“等等,既然是值得高兴的日子,你也不能就这么蒙混过关,我们可都是来捧场的,你起码要单独敬大家一杯吧。”
李新年一愣,还没等他说话,章梅就一脸不满道:“哎呀,赵总,你就别为难我儿子了,你看他的脸都快喝成关公了,要是连主人都喝醉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赵源笑道:“阿姨,你别担心,我早就听说了,李总可是海量,喝这点酒算什么?说实话,正因为他今天也是主人,所以才让他每个人都敬一杯酒呢。”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李新年可能也不会有多大的反应,可这话从赵源的嘴里说出来,顿时就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好好,我就每个人敬一杯,不过,我先敬赵总三杯,怎么样?”李新年借着几分酒意盯着赵源说道。
话刚说完,李新年感觉到身边的如兰好像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其实赵源这一桌的客人不是女人就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太怎么喝酒。
所以,到现在赵源也没有喝多少,他好像有意要看李新年的笑话,居然没有拒绝,端起酒杯笑道:“这三杯敬酒我要喝,否则岂不是不给你面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坐在身边的蒋玉佛嗔道:“哎呀,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一个毛头小子较真,也不怕别人笑话。”
果然,赵源好像很听老婆的话,哈哈一笑,放下了酒杯,说道:“算了,算了,你今天也是主人,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虽然赵源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说起来比李新年大了二十多岁,可听蒋玉佛称他“毛头小子”,心里不服,端着酒杯说道:“赵总,不就是喝杯酒吗?什么见识不见识的?我可是诚心诚意敬你,你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秦叔的面子总要给吧。”
话音刚落,如兰又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
章梅急忙出来打圆场,瞪着李新年骂道:“哎呀,你这混小子,我看已经醉了,满嘴胡言乱语,赵总是什么人?还能跟你胡闹?”
秦川拍拍李新年,笑道:“老旦,你想跟赵总喝酒今后机会有的是,你自己那边还有一帮客人要应酬呢,等一会儿我还要带你去别的桌子转转呢,就别在这里磨叽了。”
说完,端起酒杯说道:“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李新年倒也酒醉心明,他今天是双重身份,不仅是自己这边的主人,同时还要顾及秦川那边,毕竟,章梅是他的母亲,孩子是他的弟弟,所以两边都要应酬。
而秦川也有意给他介绍一些今后有可能会跟他产生业务关系的医院院长和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只是他最后已经喝得有点醉意朦胧了,压根就没有记住几个。
说实话,如果不是郑建江、顾雪、张君、甚至余家燕和刘媛媛这几个“保镖”替他挡酒的话,说不定会来个现场直播呢。
终于,曲终人散,客人们纷纷告辞离去。
最后只剩下李新年一家人以及余小曼张君郑建江和姚鹏几个人。
而从吴中县来的余家燕三个人也由余小曼出面在今朝大酒店开了两个标间,余家燕和刘媛媛一个房间,罗东一个房间。
蒋如兰在离开酒店之前,李新年找了个机会想单独跟她聊几句,顺便打探一下如兰究竟是否认真考虑过他的建议。
“瞧你这醉醺醺的样子,还是等酒醒了再说吧。”如兰丢下一句话,然后就跟着毛竹园的一帮人走掉了。
不过,如兰刚离开没多久,顾雪跟李新年小声说道:“如兰问你明天有没有口空,有空的话上午去一趟毛竹园,她后天要去外地办事。”
李新年惊讶道:“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是刚才离开酒店之前跟我说的。”顾雪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心想,也许如兰真以为自己喝多了,所以才让顾雪传话。
随即忍不住一阵兴奋,,他猜想如兰让他去毛竹园多半是商谈生意山合作的事情,否则有什么话非要让自己跑一趟毛竹园呢?
正自高兴,忽然看见老丈人陪着两个女人从酒店走了出来,很显然顾百里今天喝了不少酒,一张脸几乎喝成了关公。
“爸,红红和妈他们已经先回去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李新年走上前说道。
顾百里摆摆手,一脸自豪地说道:“不用你送,我有人送呢。”说完,跟着两个女人就往外走。
李新年还有点不放心,跟着走了几步,然后看着他们出了酒店大堂,正要转身离去,只听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笑道:“百里,这是你女婿吧,大帅哥啊。”
只听顾百里笑道:“是啊,女婿,我的好女婿,可我不是他的老丈人。”
李新年一听顿时站住了,不禁吃了一惊,虽然老丈人好像多喝了几杯,可也不应该说这种话。说实话,自从跟顾红结婚之后,虽然知道老丈人喜欢喝一杯,可从来没有喝醉过。
尤其是在家里,如果多喝两杯的话,谭冰都会及时阻止,即便出去喝酒,也从没见他喝的醉醺醺回来过。
并且顾百里这个人一向沉默寡言,在家里从不多嘴,有时候跟谭冰争吵几句,基本上都是他先闭嘴,更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难道今天真的喝多了?居然连自己的女婿都不认了,不对,听他话的意思女婿倒是承认的,只是不承认自己是老丈人呢,也许真的喝多了。
果然,只听另一个女儿吃吃笑道:“还真喝多了,说胡话呢,哎呀,百里,你哪天请我们吃饭啊……”
再后面的话李新年没有听清楚,不过,他看见顾百里在停车场上居然钻进了一辆豪华宝马轿车,很显然,两个女人中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富婆。
第511章 下不为例
“站这楞啥呢?”
李新年一回头,看见顾雪和余小曼、郑建江走了过来。
“余家燕他们呢?”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他们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已经在客房休息了,余家燕说她晚上要陪刘媛媛办点事,今晚就不要安排什么活动了,明天中午大家在公司见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好,今天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你还要去哪儿?”顾雪问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余小曼,只见她脸带桃红,一双眼睛也正水汪汪地看着他,顿时就想起了新办公室已经装修好的休息室,于是说道:“我想去公司看看。”
顾雪盯着李新年嗔道:“醉醺醺的去办公室干什么,还是回家休息吧,你等我一下,我去结账。”
李新年觉得大姨子的眼神似乎也有点深意,她所谓的“回家”应该不是指四合院,多半是指青年公寓。
余小曼好像有点失望,说道:“那我和郑总打车先回去了。”
既然大姨子发出了信号,李新年只能打消去办公室和余小曼鬼混的念头。
毕竟,自从吴中县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再和顾雪单独在一起过,反倒是趁着新办公室装修的机会和余小曼在那个简陋的储藏室鬼混了好几次。
余小曼和郑建江离开之后,李新年先去了自己的车里面,张富强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板,去哪儿?”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没理他,慢吞吞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瞥了张富强一眼,问道:“我女儿摆满月酒的消息是你告诉姚所长的吧?”
张富强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怎么?难道姚所长不是你请来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张君。
心想,既然不是张富强告诉姚鹏的,那多半就是张君了,从今天两个人的情形来看,好像已经不仅仅是熟人朋友的关系了,看来自己这个月老做的挺成功。
“富强,我今天有句话跟你说清楚,我和姚所长虽然是朋友,但也没必要让他知道我干的每一件事情。”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板着脸说道。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马上就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急忙道:“老板,你是不是怪我向姚所长通风报信啊。”
李新年瞥了张富强一眼,哼了一声道:“说通风报信未免有点夸张了,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在给我打工,而不是姚所长,是我在给你发工资,而不是派出所,如果什么事情有必要让姚所长知道,我会亲自告诉他,今后你就没必要在中间做传声筒了。”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脸上一副尴尬的神情,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老板,我可能对自己的角色有点误解,当初姚所长介绍我来给你当司机的时候交代了三件事。
一是给你开车,二是保护你的安全,三是做你们中间的联络人,我以为你的事情姚所长都知道,所以,他问我什么,我也就没必要隐瞒他。”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今天既然把话说清楚了,我心里就有数了,没有你同意,我不会再向姚所长透露任何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正说着,顾雪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说道:“哎呀,老旦,你妈手可真快,她已经让人把账给结了。”
李新年问道:“那你问清楚我们这部分总共多少钱?”
“我问了,总共五十多万,我们占十二万多。”顾雪说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过两天我把这笔钱还给秦川就行了。”说完,冲张富强吩咐道:“去青年公寓。”
顾雪坐在后面没有出声,不过,脸上的醉意顿时就更深了。
顾雪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再加上刚刚喝过酒,在床上真如虎狼一般。
搞得李新年都有点吃不消,等把女人喂饱之后,他差不多也已经“奄奄一息”了,半天都没力气从顾雪的肚子上爬起来。
顾雪一副感恩的样子,躺在那里让李新年享受自己的绵软和余韵,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微微喘道:“你现在不是每天晚上都跟红红睡吗?难道她就没有帮你泄泄火?”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她现在眼里只有女儿,哪里还顾得上我?”
顾雪笑道:“女人刚刚生完孩子都这样,过些日子就好了,你别看她现在好像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可一旦恢复过来,比以前还要猛呢。”
李新年在顾雪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她可不像你。”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你等着瞧吧。”
李新年好像终于缓过劲来,从顾雪身上爬起来,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靠在那里吸了一会儿,然后瞥眼看看身边心满意足的女人,说道:“你确定在吴中县没有见过余家燕?”
顾雪奇怪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过余家燕?”
顿了一下,扭头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在吴中县认识的这两个女人还真长的不错,尤其是余家燕貌美肤白,体态风流,正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该不会又在打她的主意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都懒得理你。”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平地质问道:“我就奇怪了,当初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自己丈夫睡了一个又一个,怎么就没有一点醋意,现在反倒对我指手画脚,我又不是你老公。”
顾雪闭着眼睛哼哼道:“女人对男人的花心总有个忍耐的限度。”
李新年挖苦道:“哎吆,你的限度可真大,老戴在外面搞的女人都快一个连了,难道还没有触碰到你的底线?”
顾雪哼了一声道:“老旦,在对女人的心理把握上你根本没办法和大山比,他知道怎么摧毁一个女人的自尊心,怎么让一个女人乖乖就范。”
“这话怎么讲?老戴是怎么摧毁了你的自尊心?用钱吗?”李新年一副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懒得再提他,不过,我告诉你,如果说一个女人吃你的醋,整天跟你吵吵闹闹,正说明你的行为还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
一旦你触碰了她的底线,那她反倒不会跟你计较了,你们男人不是经常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其实女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说实话,你在外面搞不搞女人我倒是不在乎,也懒得管你,我只是替你和红红着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管你,不再跟你计较的话,你们的婚姻基本上就走到头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在那里没出声。
顾雪又说道:“其实,你和大山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起码在花心上有的一比,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跟大山学,难道我们姐妹两个陪着你还不够吗?”
李新年有点心虚地说道:“那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和老戴的不同之处?”
第512章 私生子
顾雪抬头看看李新年,说道:“你比他长的帅,也比他能干。另外,你比他更狡猾。”说完,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愤愤道:“你放屁。”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顾雪拉了起来,盯着她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顾得上问你,你今天必须给我老实交代。”
顾雪一听,身子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倒在了床上,又一翻身趴在了那里,撅着个白花花的屁股,懒洋洋地哼哼道:“哎呀,又要审问人家了,什么事啊。”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把顾雪的脑袋转过来,说道:“我问你,你在疗养院第一次见到万振良的时候,真的没有认出他就是当年在吴中县见过的那个亲戚万振良?”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李新年忽然会有此一问,随即慢慢爬起身来,说道:“这事妈早就问过我了,我真的没认出来。
别说认人了,如果不是妈跟我提起这件事的话,我连当年在吴中县见过万振良的事情都忘记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听妈说,那年你跟爸在吴中县见万振良的时候差不多也十一二岁了吧,难道就没有一点印象?”
顾雪嗔道:“你这人真可笑,难道你十来岁的时候跟大人见过什么人就一直记得?我只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实际上我压根就不知道万振良这个名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心想,顾雪倒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当年她毕竟只有十来岁,当时应该只顾着玩了,也不会去听大人们谈论什么,不知道万振良的名字很正常。
可为什么对他的相貌就没有一点印象呢?难道二十多年之后,万振良的相貌有了很大的变化?
“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李新年说道。
“什么事?”顾雪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万振良想接近老戴的话,他完全可以通过爸的关系,爸当年帮他贷过款,彼此又是亲戚,难道万振良还不知道老戴是爸的女婿?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去疗养院找你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万振良也可以找妈帮他介绍大山啊,严格说来他是妈的亲戚,老戴如果知道了这层关系岂不是更愿意帮他的忙?
说白了,这就是万振良的狡猾之处吧,他接近大山本来就没安好心,如果让爸妈知道了,说不定看破他的奸计呢。”
“你说老戴有没有可能知道万振良和妈的亲戚关系?”李新年犹豫道。
顾雪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反正我从来没有听大山提起过这事。”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觉得大山应该不知道,否则为什么没有告诉妈呢?”
李新年质疑道:“如果老戴是万振良同伙的话,他自然不会跟妈提起这件事。”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歪倒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好处给你?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让警察去操心吧,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了。”
“没关系?”李新年瞪着顾雪说道:“你想的倒简单,只要万振良和老戴的案子不了结,只要老戴的赃款没有下落,咱们家就别想安宁。”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大山干的事情自己负责,现在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搞连坐?”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啊,我问你,你这栋房子也就几百万块钱,可你敢公开吗?我妈送给双儿的手镯如果真的卖了几个亿,你敢公开吗?
还不仅于此,现在有人分明是想往妈身上泼脏水,红红虽然跟老戴的案子没关系,可也一样会受到各方面的质疑。
说实话,自从老戴案发之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我怀疑都有可能跟他的案子有牵扯,我们可是生意人,经不起几次折腾。”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那你说什么办?反正人家已经盯上了我们,也只能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哼,我真希望大山死在外面算了,如果他再次被抓住的话,还不知道又会给家里带来什么祸害呢。”
李新年忧郁道:“所以我们要防患于未然,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如果我们自己都稀里糊涂的话,到时候只能自己吃亏。”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老旦,我再问你一次,你今天也跟我说句实话,大山究竟给过你钱没有?你是不是知道大山赃款的下落。”
李新年哼了一声,盯着顾雪说道:“亏你还跟大山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你对他的脾性一点都不了解。
难道你觉得老戴会把赃款的秘密告诉吗?他宁可带进棺材呢,说实话,他就是把钱给那个相好也不会给我。事实证明,他的那些相好哪一个不比你有钱?”
顾雪怏怏道:“这混蛋的良心真是让狗吃了,当初怎么就没看头他这只白眼狼呢,不管怎么说,我起码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就你能给他生儿子?”
顾雪爬起身来,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难道大山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李新年脑子里想起了余家燕那个胆小而又相貌清秀的儿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难说。”
“这狗娘洋的。”顾雪愤愤地骂了一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我听妈说当年她其实反对你跟老戴来往,你为什么最后一意孤行嫁给了他呢。”
顾雪又倒在床上,拉过被单盖住了身子,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混蛋善于伪装,我那时候毕竟年轻,结果就被他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再说,他那个时候也确实分光,想嫁给他的人都可以排队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你,你说说,当年是怎么跟老戴认识的?”
顾雪半天没出声,最后嘟囔道:“说起这件事,其实跟爸还有点关系。”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是爸介绍你们认识的?”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是我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吧。”
“究竟怎么回事?”李新年问道。
第513章 未婚先孕
顾雪半天没出声,李新年推推她的身子,催促道:“说呀,都是陈年烂谷子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又不会给你说出去。”
顾雪还是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嗔道:“你装什么装?我就不信红红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件事。”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我明白了,多半是你和老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红红还真没跟我提起过,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啊。”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你放屁,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我和戴山未婚先孕又怎么样?反正最终我还是跟他结婚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和老戴喝酒的时候曾经问过他这件事,我记得他当时说你们是在一个饭局上认识的。”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李新年把顾雪搂紧怀里,笑道:“反正也闲着没事,你就跟我说说你当年跟老戴花前月下的浪漫史。”
顾雪哼了一声,嗔道:“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要不要我跟你说说我们在床上的事情啊。”
李新年谄笑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倒是想听听。”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不要脸的,我就知道你有这个心思。”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和大山认识严格说来是起因于那场舞会,那场饭局现在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舞会?难道那时候你就去夜总会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摆摆手说道:“不是你说的那种那种舞会。”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刚刚去疗养院上班不久,有一个周末,东风机械厂搞了个什么庆典活动,大山也邀请了妈参加,结果爸也跟着去了。
我对庆典活动倒是没什么兴趣,可听说庆典完了以后还要举办大型舞会,那时候年轻人都喜欢跳舞,所以,我就跟着爸妈去了。”
“这么说你和老戴的因缘还是因为妈,如果不是她的话,你也不可能去参加这个庆典活动。”李新年插话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妈那天银行有事,没待多久就走了,我和爸留在那里凑热闹,那天在场的年轻女人很多,大山原本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可他好像对爸挺客气,特意过来跟他聊了几句,结果就知道了我是谁的女儿,大山当时就请我跳了一支舞。”
“后来呢?”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我记得大山那天好像请我跳了两次或者三次,反正我觉得现场的好几个女人都投来妒忌的眼神。”
“那还用说?老戴那时候应该也算是偶像级的人物吧。”李新年说道。
顾雪幽幽道:“也许就是这些妒忌的眼神刺激了我的虚荣心吧,虽然当时我才二十四岁,而大山都三十四了。
并且我猜想他都应该都已经结婚了,可每当看见他搂着其他女人跳舞的时候,心里居然也有种莫名的妒忌。”
李新年笑道:“这种心理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老戴是明星,自带光环呢,自然会吸引年轻女孩的羡慕。”
顾雪纠正道:“最主要的是大山跟我跳舞的时候那双看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他对我有点那个意思,要不然我也不会胡思乱想。”
李新年好像也有点酸意,骂道:“靠,你这婆娘也够开放的,居然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还好老戴当时没结婚,否则,你有可能就是他众多姘头中的一个。”
顾雪叹口气道:“哎,你是没见过大山当年的样子,这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就是不一样,看在眼里总觉得他风流倜傥、魅力无限,哪像后来失意之后蔫里八几的熊样,看着都让人来气。”
“这么说你们两个跳了几支舞就搞上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脸上泛起了红晕,点点头说道:“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信,当天晚上我就被他给弄了。”
李新年一听,嘴里的烟头差点掉下来,急忙丢在烟灰缸里,吃惊道:“当天晚上?你,你未免也太,太那个了吧?老戴这混蛋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顾雪哼哼道:“反正他是这方面的老手,那天跳完舞之后,大山叫了几个人一起吃饭,我和爸也去了,爸应该也看见我和大山跳了几支舞,他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告诉我说,大山还是个单身汉。”
李新年奇怪道:“老戴不到三十岁就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了,要钱有钱,相貌也仪表堂堂,怎么混到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呢?”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那还用问吗?老天爷让他等着我呢,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有缘分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爸说大山之所以这么大年纪还没有结婚,完全是因为把心思都扑在了事业上,还让我向大山学习呢。”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爸对老戴还是挺欣赏的。”
顾雪犹豫道:“大山好像对爸也很尊重,在饭局上不停给爸敬酒递烟,看那样子显然是有点刻意讨好。”
“这下你的就更来劲了。”李新年猜测道。
顾雪没有理会李新年,继续说道:“那天爸喝多了,大山和我送他回家,那时候我们还住在银行的家属院。
没想到临下车的时候,爸忽然就吐了,把汽车的坐垫都弄脏了,大山说等一会儿他自己找个有水管的地方洗洗。然后就和我一起把爸送上楼,那时候已经挺晚了,妈和红红都已经睡下了。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陪着大山去了家属院不远的一个洗衣房,那里有水龙头,然后帮他把坐垫洗干净。
那天晚上大山也喝了不少酒,如果是现在的话,那就是醉驾,好在以前管的并不严,不过,等到洗完之后,大山说头有点晕,想在车里面休息一下再走,那我只好陪着他。
刚开始我们还只是聊天,可说着说着,他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一开始我也有点害怕,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一会儿就变得晕晕乎乎的,结果,就在车里面被他,被他给弄了。”
第514章 不能说的秘密
李新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贼婆娘该不会是欠弄吧?这么容易就被人上了手?”
说完,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呆呆楞了一会儿,干笑道:“看来你们姐妹都差不多,浑身都是痒痒肉。”
顾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嗔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摆摆手,问道:“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家?”
顾雪摇摇头道:“完事之后就回家了,不过,爸妈都已经睡着了,当时我还有点害怕,担心大山只是趁着酒兴玩玩。
可没几天,大山就开着车到疗养院去找我了,那时候我在疗养院有时候要值夜班,所以有自己单独的宿舍,后来这个地方就成了我和大山约会的地方。”
“那老戴是不是答应娶你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嗔道:“那当然,要不然我怎么会死心塌地跟他?”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大山虽然信誓旦旦要娶我,可他担心妈不同意,毕竟我们相差了十来岁呢。所以,他让我回家探探妈的口气。”
李新年骂道:“这混蛋怎么自己没勇气找妈说?”又问道:“那妈怎么说?”
顾雪幽幽道:“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被臭骂了一顿,并且明确警告我不允许再跟大山来往。”
李新年疑惑道:“妈不允许你跟老戴来往自然有她的道理,除了年纪相差十岁之外,妈还说什么了?”
顾雪嘟囔道:“就是说大山是个花心萝卜靠不住,说他不过是找我玩玩,不会当真,让我别上当受骗。”
“那你没说自己已经跟老戴睡在一张床上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晕着脸嗔道:“妈本来就不同意,我哪儿还敢说这件事?”
“可你也瞒不住啊,迟早暴露的事情。”李新年说道。
顾雪怏怏道:“实际上已经瞒不住了,一个月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李新年一拍大腿说道:“靠,果然是未婚先孕啊。”
顾雪有点沮丧地说道:“没办法,我只好那这件事告诉了爸。”
“爸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说道:“爸倒是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严重,他听说大山愿意娶我,只是妈不同意,反倒笑了几声,他说这件事父母都不能做主,一切只看我和大山自己的意愿。”
李新年嘟囔道:“这倒是符合爸的性格,可他就不能帮你做做妈的思想工作?”
顾雪说道::“谁说他没做妈的工作?不过,你也知道,爸一向怕妈,家里的大事基本上都是妈说了算,他可能不敢单独跟妈说这件事。
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吃晚饭的时候,红红也在场,他忽然就说起了这件事,并且明确地说我已经怀孕了,大山也愿意娶我,让妈就不要再阻拦了。”
“结果呢?”李新年问道。
“结果吃完饭之后,妈把我叫到另一个房间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当时就赏了我一个耳光。”顾雪怏怏道。
李新年笑道:“这是想象之中的事情,任何一个当妈的人都会这么做。”
顾雪说道:“挨耳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爸和大山也逃不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妈把大山和爸都打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那天晚上深更半夜,我听妈和爸在卧室里吵的挺厉害,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但我听见了一声响亮的耳光,当时我还以为是爸打了妈呢,很想冲进去看看,可最终没有这个勇气,可第二天看看情况,好像是爸吃了妈一记耳光。”
“你是什么看出来的?”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就是凭感觉,在我的记忆中,妈好像就是从那时起跟爸分居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看见过他们睡在一个卧室里。”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未免说的太夸张了吧?我跟红红结婚之后还在半夜看见过妈偷偷溜进爸的卧室呢。”
顾雪吃惊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怎么会注意这种事?”
李新年干笑道:“倒也不是我注意这种事,而是碰巧看见了,后来我问过红红,其实她也看见过。
她说妈确实从来不和爸一个卧室睡,可也没有彻底分居,只不过半夜偷偷溜进去,干完之后又偷偷溜出来,我觉得老两口挺有意思,可能他们觉得这种游戏更能刺激彼此的感觉吧。”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红红个连这种事都跟你说过?”
李新年揉着顾雪,干笑道:“我们是夫妻,什么话不能说?说实话,爸妈的关系也长期困扰着红红,只是做儿女的有些事情不好直接问罢了。”
顾雪一脸迷茫道:“哎呀,死红红,她不让我家丑外扬,没想到她居然什么都告诉你了。”
李新年好奇道:“这么说你们姐妹也商量过这件事?”
顾雪嗔道:“一开始自然不会注意,可时间长了难免觉得奇怪,有一次我偷偷跟红红说,爸可能那方面没用了,结果红红才告诉我妈偷偷溜进爸卧室的事情。”
“怎么?这件事还是红红先发现的?”
顾雪点点头,说道:“开始我还有点不信,可听了红红的话,我就开始上心了,有时候晚上故意不睡,等到半夜的时候躲在门口偷听。”
“结果被你发现了?”李新年微微喘道。
顾雪点点头道:“还真让红红说对了,我不仅看见过妈溜进爸的卧室,也看见过爸溜进妈的卧室,还曾经……”说完,红着脸不说了。
李新年一把将顾雪扑在身子下面,瞪着她问道:“曾经什么……”
顾雪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把搂紧了李新年,哼哼道:“我曾经还听见过妈的叫声和哭声呢。”
李新年顿时激动的一下就进入了,喘道:“又哭又叫?”
顾雪这时好像已经陷入了某种情景之中,在李新年的身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记得最清楚……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妈一会儿哭,一会儿又骂人,好像还听见妈扇爸耳光。
而爸好像低声下气地哄着妈,哎呀,反正不是真的吵架,后来跟了大山之后,我才明白他们是在干那种事。”
由丈母娘引起的激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就像是一头快断气的老牛,从顾雪身上翻下来,躺在那里喘的说不出话来。
而顾雪也浑身颤抖着卷缩成了一团,嘴里还呢喃着含混不清的话。
第515章 三大戒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妈在得知你已经怀孕之后,肯定就去找老戴算账了。”李新年喘了一阵,支撑起身子喘道。
顾雪慢慢舒展了身子,一只手捂着眼睛,哼哼道:“那天是个星期天,妈给了我一个耳光之后,马上就出门了,我估摸着肯定是找大山算账去了。”
“结果呢?”李新年问道。
顾雪有气无力地说道:“后来大山告诉我,妈那天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二话不说就左右开弓给了他好几个光,然后问他怎么办。”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打得好,这狗娘洋的就是欠揍。”
顾雪较弱无力地撑起身来,幽幽道:“现在想想,如果妈当时不去找大山的话,他可能不一定会娶我。”
李新年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奇怪道:“那时候妈应该还没有当上副行长吧?老戴好歹也是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老总,按道理他怎么会怕妈呢?”
顾雪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我也有点想不通,可大山确实怕妈,据他后来说,妈不仅让他负责,还给他规定了三条戒律,做为大山娶我的条件。”
“什么戒律?”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大山也没有跟我详细说过,现在想想,无非是告诫大山跟我结婚后不能在外面乱搞女人之类的,不过,我觉得大山忌讳的可能不是妈,而是蒋建刚。”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老戴做为国营企业的老总,也没必要害怕一个银行的行长啊,宁安市又不是只有蒋建刚一家银行?如果他真的不想娶你的话,就算你妈去也没用。”
顾雪说道:“不仅我妈找过大山,好像我爸也去找过他,我听大山提起过,只是没有细说。”
“然后老戴就娶了你?”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两个月之后我们就结婚了,我和老戴的婚礼当时在宁安市可以说是风光极了,连媒体都做了报道。
我记得当时有个记者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今天晚上宁安市可能有不少姑娘因为失去了当大山新娘的机会而哭泣。”
李新年愤愤不平道:“尼玛,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老戴有这么大影响力吗?”
顾雪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不知道,大山那时候在宁安市确实呼风唤雨一般的存在,就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何况,东风机械厂也是省里面树立的典型呢。”
说完,哀叹一声道:“可惜,好景不长啊。”
“这么说,老戴最终是因为爸妈的压力娶了你?”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嗔道:“那也不见得,那时候我们还是有情有义的,毕竟是我自己情愿的,至于后来怎么样,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世上再恩爱的夫妻也有反目成仇的时候,不管怎么说,我和大山还没有闹到势不两立的地步,起码面子上还过得去,要不然,他都倒霉这么多年了,我为什么还要守着他?”
“为了洋洋?”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这也是原因之一,但并不是全部。”
“当然也为了钱?”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万振良的案子出来之后,妈曾经劝过我跟大山离婚,可我最终还是犹豫了。”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良久,李新年把顾雪搂进怀里面,盯着她问道:“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老戴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在外面有没有男人?”
顾雪一挺身做了起来,瞪着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啥意思?我在外面有没有男人你管得着吗?”
顿了一下,跪起身来,把一对凶器几乎贴在李新年的鼻子底下,质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红红的事情?你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嘟囔道:“起码有个大姨子呢。”
李新年胀红了脸,盯着面前雪白的一团,底气不足地说道:“那也是因为她先对不起我的。”
顾雪伸出两根手指头凑到李新年面前搓着,说道:“证据呢?”
李新年顿时就蔫了,身子慢慢滑下来,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微微喘了一会儿,嘟囔道:“一码归一码,现在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了红红头上?”
顾雪抓着李新年的头发慢慢拉了起来,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大山的案子关系到我们全家,换句话说,我们家里的每个人现在都被绑在一条绳子上。
所以,我劝你,玩玩女人算不得什么,余小曼算什么?难道你还会跟她结婚?就像大山一样,这些年搞了这么多的女人,可他敢把哪个女人带回家吗?
说完,见李新年皱着眉头一副疑惑的神情,继续说道:“其实,玩女人并不是大山的致命弱点。”
李新年拍开顾雪抓着头发的手,盯着她问道:“那什么是老戴致命的弱点?”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好一阵,最后缓缓说道:“如果我说你正在重蹈大山的覆辙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坐起身来,一把推开了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少给我危言耸听,难道酒还没醒吗?”
顾雪一脸认真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危言耸听?你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是大山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还没说老戴究竟有什么致命的弱点呢。”
顾雪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八个字,自以为是,不听人劝。”
李新年把顾雪的八个字咀嚼了一翻,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还劝过老戴?据我所知,他不过是你的一颗摇钱树罢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好像有点泄气,一下靠在了被子上,盯着天花板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成为别人的摇钱树。”
李新年猜测顾雪嘴里的这个“别人”可能是指余小曼或者余家燕,忍不住心里好笑。
不过,他并不同意顾雪所说的戴山的弱点。
在他看来,戴山最大的弱点其实就是过于贪财,过于贪婪,不懂得见好就收。
按理说戴山当年已经是功成名就,只要稍稍收敛,应该能够实现软着陆。
可他还是欲壑难填、无法满足,最终掉进了万振良的陷阱,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勾结万振良上演了一场贼喊捉贼的好戏。
第516章 以毒攻毒
“你应该还记得祁娟吧?就是和老戴有一腿的那个餐厅老板娘?”李新年双手枕在脑后问道。
顾雪一愣,随即撇撇嘴,说道:“怎么不记得?不就是那个狐狸精吗?你怎么忽然又说起她了?”
随即一脸警觉道:“对了,她的餐厅就在你的新办公室附近,难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想见见她,可惜没机会了,前两天她死在了停在街道边的一辆车里面,是被人用车上的安全带勒死的。”
顾雪慢慢直起身来,一脸吃惊道:“你说什么?祁娟死了?谁干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眼下警察正在调查这个案子呢。”
顾雪呆呆地楞在那里没出声。
李新年又说道:“由于她和老戴的特殊关系,我怀疑她的死会不会跟老戴的案子有牵连,也许她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被人灭口了。”
顾雪一脸狐疑道:“你想多了吧?大山跟她早结束了,我听大山说她早就嫁人生子了,如果真是灭口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不过,你知不知道祁娟母女拥有多少资产?”
顾雪哼了一声道:“多少资产我不知道,反正祁娟勾搭上大山之后肯定发了,那些年只要攀上大山的哪个没发一笔横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其实祁娟的母亲胡慧萍就是我的房东,街边那一排房子全是胡慧萍名下的财产,这还不算祁娟的餐厅,据说她丈夫还经营着一家五金公司。”
顾雪盯着李新年狐疑道:“这么巧?你怎么偏偏就租了她家的房子?”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以为我有意跑去租她家的房子?这房子又不是我找来的。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大家怎么就这么有缘分呢,竟然都凑到一起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且不管祁娟是怎么死的,可眼下凡是跟大山有牵扯的事情都不会有好事。”
李新年忧虑道:“那也没办法,钱都花出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不过,我只是租赁,万一那栋房子发生产权变更也不至于影响到经营。”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警察有可能没收祁娟母女的财产?”
“那就要看警察是不是能找到祁娟和老戴在经济上有没有非法来往了。”李新年说道。
顾雪疑惑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祁娟和大山之间有什么非法勾当,也早就洗白了,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你租赁祁娟母女的房产会不会引起警察的联想。”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为了防止外界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实际上今天我已经把祁娟和老戴的关系透露给秦时月了。”
顾雪惊讶道:“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不说,老戴不说,警察未必能查到祁娟和大山的关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懂个屁,我这是以毒攻毒,目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说我为什么要配合警察调查万振良的案子?为什么要跟姚鹏来往?目的就是为将来做铺垫。
如果万振良的案子跟妈没关系也就罢了,可万一牵连到妈身上的话,咱们一家人都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一窝端。”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妈已经跟我和红红明确说过,她和万振良的案子没关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顾雪反问道:“那你爸呢?”
顾雪一愣,随即惊讶道:“我爸?我爸跟万振良的案子能扯上什么关系?万振良案发那阵他都已经被银行开除了,哪有本事帮万振良贷款?”
李新年没有回应顾雪的疑问,而是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对了,爸当年为什么会被开除?他不是跟蒋建刚是铁哥们吗?”
顾雪犹豫道:“这件事妈也没有跟我们详细说过,爸自己也从来不会提起,听说好像是喝醉酒把人打了。”
李新年奇怪道:“打人也不至于被开除啊,何况还喝醉了酒,最多也就是降级处分罢了,怎么就被开除公职了呢?”
顾雪嗔道:“你说的轻巧,那也要看把人打到什么程度,如果严重的话别说开除公职了,坐牢也很正常。
我听说爸当年把那个人几乎打残了,差点去坐牢,后来赔了一大笔钱,妈又找人说情,最后才把这件事摆平,开除公职都是轻的。”
李新年笑道:“爸是练武的人,平常人还真经不起他的三拳两腿,不过,确实看不出来他的脾气这么暴躁,平时在家里不管妈怎么骂他,压根就没有一点脾气。”
顾雪点点头,说道:“妈也说过,自从出过那件事之后,爸的脾气收敛多了,喝酒也知道控制。
不过,爸对妈真是没的说,虽然有时候也偶尔拌拌嘴,可基本上都是逆来顺受,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其实爸心里一直爱着妈呢。”
李新年笑道:“也是,想当年妈可是银行系统有名的美人,爸能娶到她也算是福气了,哪里还有什么脾气?”
顿了一下,又笑道:“对了,爸今天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左右美女相伴,我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风光过呢。”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什么美女?不过是他平时在公园里一起打太极拳的老头老太太,本来也没有请他们来,可人家非要来捧场,还好多备了两桌,否则还坐不下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别看爸平时在家里不吭不哈的,没想到在外面还挺有市场,你看那些老太太多崇拜他,走时候还有一个富婆开了一辆上百万的豪车送他呢。”
顾雪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爸会误入歧途?他也不过是出于无聊玩玩罢了,难道还会当真?
说实话,爸平时在家里受妈的压制,所以也只能在那些老太太身上找点存在感了,哎,都这把年纪了,他爱怎么高兴就怎么高兴吧,连妈都懒得管这些事。”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失声道:“哎呀,欧阳打来的,我怎么就忘了,我下午还约了人呢。”
说完,也顾不上李新年,光着身子跑进了卫生间,一边洗澡,一边接电话,最后把李新年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匆匆忙忙去了公司。
第517章 多管闲事
由于中午还要和余家燕谈工作,所以李新年第二天早晨不到九点钟就赶到了毛竹园。
春夏之交的毛竹园一片生机盎然,一阵阵鸟鸣令人心旷神怡。
李新年自从上次从毛竹园回来没抓之后,扳着指头算算差不多已经三个月没有来过这里了,虽然一切依旧,可还是有种久违的感觉。
大门口已经有三四辆轿车停在那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座驾,猜想多半是上门求医问药的达官贵人,虽然潘凤已经去世了,可毛竹园的名气似乎并没有收到多大的影响。
只要不是特殊的日子,毛竹园的院子大门好像永远都不会敞开,只留边上的小角门供人进出,仿佛敞开的大门会泄露里面的秘密似的。
刚进门就有奇花异草的芬芳扑鼻而来,满眼望去整个院子已经是百花盛开,只见花丛中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仔细一看,正是刚从吴中县回来的韩梅和妙兰,另一边站着园丁老孙。
其实,李新年刚进门的时候,老孙就看见他了,不过,他一如既往地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看那样子好像他才是毛竹园的主人似的。
李新年也不清楚韩梅和妙兰在园圃中摆弄什么,于是沿着一条小径慢慢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祖孙两的面前。
妙兰首先看见了李新年,可能是知道他今天要来,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直起身来说道:“你去屋子里等一会儿吧,我妈有两个病人,正忙着呢。”
韩梅看清来人是李新年之后,皱皱眉头,并没有理会李新年,而是冲妙兰问道:“你妈叫他来的?”
妙兰点点头,说道:“外婆,外祖母说过,不能种太密了。”
李新年这才注意到韩梅和妙兰正在一块空地上种一种不知名的秧苗,于是笑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妙兰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是不是昨天的酒还没醒啊,今天星期天,上什么班。”
李新年想起那天秦川说妙兰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工作上,现在看来,她对种这些花花草草似乎比医院的工作更感兴趣,多半是受了潘凤和如兰的影响。
奇怪的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学医继承家业。
“老孙,再拿些花苗过来。”韩梅直起身来冲着远处的园丁说道。
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又冷冷说道:“既然是阿兰请来的客人,你去屋子里等吧,站在这里影响我们种花呢。”
李新年在跟妙兰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韩梅的神情,虽然韩梅对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按道理说,如果她暗中指使自己的保姆绑架了双儿的话,面对自己的时候起码神色上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虽然她饱经世故,可也不大可能修炼成精吧?
再说,如果她真的是幕后主使者的话,自然应该能猜得到种植园的家里那个狗头是怎么来的,可她似乎对张富强的火力侦查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绑架双儿跟她没关系?保姆的背后另外有人?遗憾的是现在已经失去了保姆的下落,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多半是查不清楚了。
李新年见妙兰也不怎么理他,只好怏怏沿着小路去了起居室那边,并且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小客厅。
屋子里芳香依旧,这是一种令人怀念的味道。
李新年站在那里深深吸嗅了几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保姆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以前并没有见过。
李新年猜想应该是新来的,以前那个保姆卧底身份暴露之后不是逃跑就是已经被如兰辞退了。
“先生是来看病的吗?”保姆不认识李新年,见他自己走进了小客厅,有点警惕地问道。
李新年冲保姆微微一笑,说道:“我在等如兰,你不用管我,忙自己的去吧。”
保姆迟疑了一下走了出去,果然再不管他,连一杯茶都没有给他送来。
小客厅的后面就是毛竹林,出了小客厅就是通往竹林的后门。
李新年也不清楚如兰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于是就出了小客厅,然后慢悠悠地来到了后院。
正站在门口欣赏着在晨风中摇曳多姿的毛竹,忽然发现竹林中似有人影晃动,急忙朝前走了几步,仔细一看,不免有点吃惊。
只见竹林中有个赤着上身的光头男人正在练拳,嘴里还不时嘿嘿两声。
虽然出拳的速度不是很快,可一招一式似乎强劲有力,再仔细看看男人,似乎年纪也不小了,起码在五十岁以上,可露出的上半身却非常强健。
只是距离有点远,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什么人?毛竹园的亲戚?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难道是韩梅从吴中县带回来的?
正自猜想,只见男人打出了最后几圈,然后做了一个收势动作,站在那里缓缓吐气,看样子是练完了。
李新年急忙回到了屋子里,正想走到窗口再看看,却见如兰穿着一件白大褂走了进来,说道:“这么早啊。”
李新年笑道:“我中午还有点事,所以就来的早了一点,听说你有病人,忙完了吗?”
如兰说道:“刚送走。”说完,走到门口大声道:“张嫂,张嫂。”
刚才那个保姆急匆匆跑了过来,问道:“有事吗?”
如兰好像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怎么不给客人泡茶?”
张嫂看看李新年,犹豫道:“我不认识这位先生,不知道他喝什么茶。”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就泡我们自己采制的土茶。”
张嫂泡茶去了,李新年问道:“新来的?”
如兰点点头,说道:“来了一个多月了,总觉得不称心,现在找个称心如意的保姆也不容易。”
正说着,外面传来妙兰和韩梅的说话声,好像已经种完了。于是小声道:“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兰脸上似有一丝忧虑,迟疑道:“回来个把星期了吧。”
保姆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如兰说道:“你先喝杯茶,我去换身衣服。”
如兰出去之后,李新年急忙走到窗口朝着毛竹林那边张望,可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正自疑惑,只听外面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于是赶忙走到门口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韩梅和一个男人走了出去。
等李新年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时候,不禁又是一惊,因为他认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秦川的满月酒桌上坐在韩梅身边的那个人。
同时应该也是刚才在竹林里打太极拳的男人,只是,男人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光头了,而是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
假发!和尚!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心里不禁一乐。
正好如兰换了一套有走了进来,见李新年鬼鬼祟祟的样子,嗔道:“看什么呢?”
李新年伸手指指院子里,小声道:“你妈的男朋友?”
如兰沉下脸来,不高兴道:“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
李新年顿时有点后悔,因为丈母娘早就警告过他了,如果想跟如兰合作的话,就少打听毛竹园的事情。
说实话,自从上次在吴中县的种植园见过如兰和妙兰半夜焚香祭祀以后,他很想搞清楚妙兰的父亲是不是马达县的罪犯赵光波。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能问如兰,否则如兰知道自己窥探她的隐私的话,很有可能就此跟自己断绝了来往。
且不说如兰的隐私,即便他怀疑韩梅在吴中县指使自己的保姆绑架了女儿这件事眼下也没法开口询问,因为他自己也有点做贼心虚。
不过,他对韩梅有个假和尚情人倒也不怎么惊讶。
毕竟,像韩梅这种有钱有闲的富婆,无聊的时候自然要找点乐子。
只是韩梅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即便保养的再好也已经没水了,找个健壮的男人无非是寻求精神上的满足罢了。
再说韩梅也没有丈夫,倒也提不到道德层面上加以谴责,何况,连如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何必要操那个闲心呢。
第518章 改行了
如兰见李新年被自己训斥的语气责备过之后,好像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急忙又稍稍缓和了点语气说道:“你这人真是的,连我都不去问这种事呢,谁还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啊。”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干笑道:“你别误会,我也就是嘴欠,只是随口一问,又没别的意思。”
如兰嗔道:“你还能有什么意思?”顿了一下,又问道:“是不是昨天的酒还没有醒过来啊。”
李新年笑道:“昨天确实多喝了两杯。”
如兰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看你昨天喝多了,也不用今天让你跑这趟冤枉路了。”
李新年这才明白如兰可能昨天想在满月酒结束之后跟自己谈谈,后来见自己喝多了,所以才让他跑一趟毛竹园,跟他昨天猜的差不多。
“是不是你已经考虑过我的建议了?”李新年急忙进入正题,同时有点紧张。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我听小雪说你新公司的手续都下来了,办公室也装修好了,并且还敲定了吴中县的一块地,看样子差不多就要开张。”
李新年说道:“现在正在招人,等到人员一到位就可以开张了。”
如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必须给你一个明确的态度,省得你整天惦记着这件事。”
李新年听得一颗心直往下沉,因为如兰的口气好像不打算跟他合作。
楞了一会儿,急忙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并不着急,毕竟,咱们的合作是长久之计,我完全可以先销售药品,你可以慢慢考虑,再说,制药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起来。”
“前期的资金到位了吗?”如兰问道。
李新年一听好像有点戏,急忙说道:“我自己筹集了一部分资金,另外吴中县一家银行能给我提供三千万的贷款,前期一亿资金基本上已经到位了。”
顿了一下,好像为了打消如兰的顾虑,又补充道:“后期资金的投入也没有多大问题,只要进入正轨之后,我老婆也能帮我解决一部分资金。”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的资金应该不成问题,毕竟,你丈母娘和顾红在银行都有关系,再加上秦川也愿意帮你,融资渠道应该是畅通的。”
李新年笑道:“所以现在就看你了,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技术上的问题也就彻底解决了。”
说完,一脸紧张地盯着如兰,好像等着她做出生死判决。
如兰又是一阵沉默,像是有点难以开口的样子,搞得李新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终于,只听如兰缓缓说道:“我慎重考虑了一下你的建议,决定在新药的生产上暂时不跟你合作。”
李新年一听,顿时就心凉了,随即又听如兰又说道:“但我们可以在其他的方面进行合作。”
“其他方面?那方面?”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犹豫道:“我可以授权你生产我奶奶研发的几款保健功能药品以及我自己研发的一个系列化妆品,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直接入股。”
“保健功能?化妆品?”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可我成立的是一家医药公司,我的厂也是制药厂啊,如果去搞保建品和化妆品岂不是名不副实了?”
如兰摇摇头说道:“医药公司也可以搞保建品和化妆品,不存在名不副实的问题,我相信你的营业执照上就有这两个项目。”
李新年失望道::“这么说你不愿意授权我生产销售你奶奶研发的新药?”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这事比较复杂。
你也知道,我姐夫也正在筹建医药公司,并且这个计划在我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就谈好了,虽然我继承了奶奶的遗产,但我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处置这些遗产。
毕竟,这不是我奶奶留下的钱,如果是钱的话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可药方就不一样了,这里面还牵扯道其他的问题。”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什么问题?你无非是打算把这些药方高价卖给赵源罢了。”
如兰倒是没有生气,迟疑了一下说道:“并非你想象的这样,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转让这些药方的专利权,前几天赵源跟我姐来毛竹园专门商量这件事。
由于我坚决不出卖药方的专利权,所以赵源也没有办法,最后他也只能让步,我们协商的结果是授权赵源的公司生产这些药,但必须是独家授权。”
李新年怏怏道:“独家?这跟卖给他有什么区别?反正别人也抢不走。”说完,叹了口气,嘟囔道:“我倒是理解你的难处,毕竟,赵源是你的姐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如兰见李新年一脸沮丧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忍,盯着他说道:“跟你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雪和秦川替你说情的话,我并不打算跟你合作。”
李新年怏怏道:“这么说你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让我做化妆品了?”
如兰哼了一声,嗔道:“怎么?你觉得做保建品和化妆品就不如做药?你去问问秦川,他的医院里一年能卖掉多少保建品多少化妆品?你知道我奶奶研发的保建品和我自己研发的化妆品的价值吗?”
李新年也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的化妆品在市场上卖的很火了?我可没有接触过化妆品,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至于保建品,老百姓把卖保建品的都看做是骗子。”
如兰气哼哼地说道:“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我问你,玉露丸的效果怎么样?”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迟疑了好一阵,才尴尬地说道:“玉露丸当然不错,但你总不能说是保建品或者化妆品吧?”
如兰嗔道:“你懂个屁啊,实际上玉露丸就是一款保建品,我们从来就没有把它当做药品,事实上药监局最终定性的就是建健品。”
李新年呆呆地楞住了,心想,如果公开批量销售玉露丸这种保建品的话肯定能赚钱,只是自己也不可能专门卖春要啊。
如兰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说道:“你知道我奶奶研发了多少处方药,多少保建品吗?”
李新年摇摇头没出声。
如兰说道:“我奶奶留下的药方只有三十多种,但她留下的保建品配方却多达五十多种,可以说倾注了她毕生的精力。
包括玉露丸在内起码有十来种已经在毛竹园销售七八年了,客户反映良好,只是还没有正式推向市场而已,至于其他的配方外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第519章 夙愿
李新年慢慢坐直了身子,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保建品和化妆品配方都能交给我来生产销售?”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我还不能做这个承若,因为我姐对这些配方也很感兴趣,最终是授权你生产一部分,还是全部授权你来生产,取决于你公司的规模和档次。”
李新年好像有点动心了,问道:“那你的化妆品又是怎么回事?”
如兰犹豫道:“不瞒你说,其实我原本打算自己建厂生产销售化妆品,可毕竟精力有限,同时也不太懂经营。
倒是妙兰对化妆品有点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所以这件事就一直耽搁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借机实现自己的夙愿。”
“我对这个行当确实不了解,生产化妆品赚钱吗?”李新年问道。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听说过日本的资生堂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听说过,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我老婆好像一直用他们的产品。”
如兰点点头,说道:“日本人能把一家化妆品公司做成世界性的跨国公司,你说赚不赚钱?关键还是要看产品。”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些年我把四款化妆品推到了本市的几家美容院,其中包括一款面膜,两款护肤品和一款香水。
现在这几家美容院都是全市最热门的会所之一,说句难听话,他们可是靠我的这四款产品吃饭呢。
遗憾的是我精力有限,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加工制作,所以并没有完全推广开来,不信你回去问问小雪和你老婆,她们这些年应该一直都在用我的这几款产品吧。”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那天在谢玲玲的美容院嗅到的那股淡淡的香味似乎好像在毛竹园闻到过。
随即又猛然想起了那天张富强从鲁润那里偷听来的话。
当时鲁润送了姘头一款香水,据说就是从毛竹园买来的,按照鲁润的说法,这种香水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呢。
“你的意思是这些化妆品的配方也全部授权我来生产销售?”李新年好像有点兴奋起来了,急忙问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胃口不要太大,一口吃不成胖子,凡事都要慢慢来,如果我们合作的好的话,为什么不能都交给你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放心,随即一脸疑惑道:“赵源为什么对这些保建品和化妆品的配方不感兴趣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感兴趣?”如兰嗔道:“实际上我姐就很感兴趣,只是我有自己的想法,起码化妆品的配方不在我奶奶的遗产之内,怎么处置我自己说了算。”
“那生产这些保建品和化妆品的原材料好找吗?”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大自然里比比皆是,起码比那些名贵的中药材来的容易多了,投入的成本就更低了,而利润并不比药品低,甚至更高。”
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疑虑,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卖药了?”
如兰嗔道:“谁难道阻拦你买药了?你想卖药还不容易吗?只要你手里有钱,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找个十几种药品的代理权。
我现在跟你谈的不是你在宁安市的公司,你的公司既可以卖药,也可以卖设备,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吴中县的那个厂子,毕竟,你要先有自己的产品。”
李新年不自觉地从口袋摸出了一支烟,忘记了这里不允许抽烟,不过,如兰也没有阻止他,而是说道:“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同意不同意你自己回去慢慢考虑吧。”
李新年深深吸了一口烟,毅然决然地说道:“不用回去考虑,我同意。”顿了一下,问道:“那你在我的公司算什么角色呢?”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还会问你要个副总经理当当?如果我有那个闲工夫的话就自己干了。”
李新年疑惑道:“可技术上我只能全靠你了。”
如兰嗔道:“怎么?你以为这是高科技吗?我随便找几个差不多的人用手工都能做出产品,只不过不能量产。
所以,我只需要把配方提供给你,而你只要设备先进,再培训一批技术工人,马上就可以批量生产,当然,后期还要进行相关的宣传营销,这些事情就不是我考虑的了。”
“那你打算做公司的股东还是拿分红啊。”李新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些事你抽时间跟妙兰去谈吧,这一摊子事我就交给她了,说实话,我又没儿子,现在折腾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了她?”
李新年猜测如兰可能不好意思跟自己谈钱的事情,所以就让女儿跟自己谈,妙兰这小妖精肯定比如兰心狠,跟她谈还不知道要多掏多少钱呢。
不仅如此,李新年生怕妙兰到时候心血来潮干涉公司的经营,甚至有可能会要个副总经理之类的名分,所以想提前把这条路堵死。
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老秦说妙兰的心思好像不在工作上,我想她更不会对一家制药厂感兴趣吧。”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份产业算她的,并不是让她参与生产和经营。”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就让她做股东吧。”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在产生利润之前,也许你觉得我的几个配方不值多少钱,为了让你的心理平衡,我决定给你投点资,到时候也省的你家里人说闲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说哪里话呢,对于我来说,你的配方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资产。”
如兰说道:“你能这么看,我倒是很欣慰,不过,对你来说眼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既然我手里还有点闲钱,干脆就让你拿去创业吧。”
李新年见如兰执意要投钱,也不好拒绝,迟疑道:“那你打算投入多少?”
如兰想了一下,说道:“老秦不是说要给你投两千万吗?我就跟老秦一样,这笔钱就算在妙兰名下。”
李新年笑道:“行啊,这样妙兰就拥有了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至于究竟给她多少股份,我会和妙兰商量之后让财务进行全盘考虑。”
如兰摆摆手说道:“这些事你就别跟我说了,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反正到时候你别骗小孩子就行。”
李新年干笑道:“哪儿能呢?”
如兰叹口气道:“就这件事我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跟我姐解释呢。”
李新年急忙说道:“在事情没有最后敲定之前,我觉得没必要让你姐知道,否则赵源肯定会从中干涉。”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不过,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让他们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这事我只能往妙兰和老秦身上推了。”
李新年有点挑拨离间地说道:“赵源虽然是你的姐夫,可现在你才是毛竹园的真正主人,有关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也不一定就非要听他的。”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看我姐的面子罢了,否则,我有必要看赵源的脸色吗?”
李新年说道:“你也没必要担心,到时候赵源要是怪你的话,你就往我身上推,我可不怕他。”
如兰嗔道:“往你身上推?你是我的什么人啊。”说完,脸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李新年辩解道:“那你就说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才跟我合作的,你和小雪这么多年也可以说的上是姐妹了吧。”说完,盯着如兰的反应。
果然如兰好像有点失神,最后才摆摆手说道:“我家里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多操心公司的事情吧,但愿我没找错合作对象。”
第520章 如释重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521章 高不攀低不就
李新年沉思了一下,说道:“既然妙兰是公司的股东,干脆就给她安排个副总经理的职位吧,至于具体做什么,今后在慢慢调整。”
如兰嗔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在为女儿要官做吗?她才多大年纪?怎么能当副总经理呢?我只是想给她找点事做罢了。”
李新年干笑道:“这还真让我难住了,如果不当副总经理,那就是部门经理,可部门经理更是苦差事,要做业绩,妙兰就更不合适了,但做为公司的股东,我总不能让她做一般公司的职员吧。”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给自己按个什么头衔?”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我当然是总经理了,或者是董事长,这样听起来更高大上一点。”
如兰叹口气道:“妙兰这丫头就是眼高手低,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历练,开拓自己的眼界,熟悉职场的规则,将来也许还能干点什么。
如果老是这么高不攀低不就的话,这辈子都毁了。
虽然家里也不指望她赚钱,可总不能整天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混一辈子吧,说实话,我只是希望她将来能够独立自主,我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李新年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现在也有了一个女儿,虽然还小,可对她的期望也跟你一样。”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可妙兰也不会同意从一个普通职员练起吧?”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不是公司的董事长吗?干脆就让她当你的助理吧?董事长助理听起来倒是高大上,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李新年听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心想,如兰从来没有职场经历,也许在她看来董事长助理是个花瓶岗位呢,熟不知这可是个中高层职位,没有一定的经验,没有一定的职场阅历怎么能当董事长助理呢?
妈的,当董事长秘书还差不多,并且应该还是个生活秘书。
其实,李新年心里很清楚,余小曼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她中意的就是总公司董事长助理的职位。
当然,余小曼倒也适合这个职位,只是董事长助理和董事长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老是把她带在身边,他担心顾雪或者顾红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所以他打消了余小曼当董事长助理的念头,琢磨着公司开张之后通过社会招聘找个有经验的人来担当这个角色,有个好的助理,自己不知道要省多少心呢。
如果让妙兰当董事长助理的话,那还不知道将来谁是谁的助理呢,再加上她那大小姐的脾气也不好伺候啊。
妈的,谁让自己有求于如兰呢,何况人家也出了真金白银,看来这个职位还真非妙兰莫属了,好在把妙兰带在身边顾雪和顾红倒不会多想。
“怎么?这个职位难道你已经有了人选?”如兰见李新年似有为难之色,皱着眉头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压根还没有考虑这个人选,我现在考虑的都是中高层的负责人,先把公司的整个框架建立起来。”
说完,又试探道:“这么说妙兰对这个岗位有兴趣?”
如兰笑道:“那谁知道?等我问问她自己在说,不过,让她跟着你倒也合适,起码可以跟你学点生意之道。”
说实话,做为一个漂亮女人,哪个男人不想把妙兰带在身边?
可李新年觉得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感情归感情,尘归尘土归土,这些事情不能掺和在一起,否则岂不是乱了套?
其实这也是他决定把余小曼调离身边的原因。
“行吧,只要妙兰自己愿意,我没意见。”李新年最后表态道。
嘴里这么说,可心里面仍然有点怀疑这是如兰的特意安排。
妙兰虽然业务上一窍不通,可却是个人精,让她整天跟在自己身边,那对如兰来说还有什么秘密?
当然,倒也不是有什么秘密想瞒着如兰,但自己的一举一动整天被一个小妖精盯着,心里总不是那么舒服。
何况妙兰还是警校毕业的,学的都是窥探人家隐私的本领,那感觉又好像是整天被一个警察盯着似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妙兰的颜值在董事长助理里面恐怕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带在身边自然有面子。
可身边的秘书太漂亮难免会招来流言蜚语,万一传到如兰的耳朵里自己的老脸可就丢尽了。所以,妙兰这个董事长助理可以说浑身都长满了刺,对她必须万分谨慎,否则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戳到手。
正当李新年坐在那里患得患失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妙兰走了进来,说道:“妈,姨妈和姨夫来了。”
如兰一听,马上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别跟他们打照面了。”说完,也来不及解释原因,带上门就走了出去。
李新年不明白如兰听说蒋玉佛和赵源来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按道理赵源夫妇早就知道自己跟如兰有来往,即便见到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必要这么躲躲藏藏的吗?
难道赵源见到自己单独跟如兰在一起还会吃醋?
随即就想起了那次从吴中县回来的时候曾经跟老丈人顾百里聊起过毛竹园的掌故。
按照老丈人的说法,赵源起初看中的不是蒋玉佛,而是蒋如兰,只是蒋如兰嫌赵源年纪大没同意,赵源只好娶了蒋玉佛。
可后来赵源曾经借着酒劲在毛竹园把蒋如兰强上了,等到蒋如兰生了孩子之后又醋意大发,带人找蒋如兰的情人算账,结果被人家打的头破血流,甚至还动了枪。
这么看来,赵源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也许在他眼里如兰还是他的人,所以不允许任何男人染指。
而如兰说不定也看透了赵源的这点心思,所以才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单独跟她在一起。
如果马达县的赵光波真是妙兰生父的话,那就更加验证赵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赵光波好歹也跟他沾亲带故,可他在得知妙兰和赵光波生下孩子之后竟然带人找上门去报仇,既然他为了如兰不惜跟自己的亲戚翻脸,就更不要说自己了。
这么说来,如兰很有可能是不想让赵源跟自己因为她发生冲突。
不过,根据老丈人的说法,赵源好像被如兰下药给“阉”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怎么还会对如兰耿耿于怀呢,难道心理已经变态了?
正自胡思乱想,只见妙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冲李新年招招手,小声道:“快走吧,他们上楼去了。”
李新年见妙兰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似乎也受到了感染,那感觉好像自己真和如兰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急忙跟了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当李新年快走到院子大门的时候,楼上的赵源正好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口朝着院子里瞥了一眼,忽然发现屋子里出来一个男人,再仔细一看,正是做贼似的慌慌张张离去的李新年。
第522章 杀鸡给猴看
赵源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不过并没有出声。
蒋玉佛把一个手提袋递给如兰,说道:“这是我在国外给你带来的两套衣服,你看看穿着是不是合适。”
如兰并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马上把衣服拿出来看,只是放在了一边,淡淡说道:“我的衣服都穿不完,费这个心干嘛。”
“你不喜欢就给妙兰穿吧。”蒋玉佛说道。
正好韩梅走了进来,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你们两口子就忙成这样?人家都欺负到门上了,我看你们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蒋玉佛说道:“婶婶,本来昨晚就过来的,可老赵白天多喝了几杯来不成,这不是今天一大早马上就赶过来了吗?”
赵源说道:“你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说说。”
韩梅没好气地说道:“阿兰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有人杀了庄园大门口的狗,然后把狗头放在了我的卧室门口想吓死我。”
赵源犹豫道:“看样子这个人倒不想对你怎么样,应该算是一种警告,你是不是在吴中县得罪了什么人?”
韩梅疑惑道:“我在吴中县一向深居简出,来往的人也很有限,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仇人,即便有人看我不顺眼,可也没那个胆子吧。”
赵源迟疑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看门的狗,又能潜入别墅把狗头放在你卧室的门口,看样子不像是一般的小毛贼干的。”
蒋玉佛插话道:“婶婶,这事还是要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我跟老赵分析了一下,这个人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跟毛竹园似乎没多大关系,起码不大可能是毛竹园的仇人。”
韩梅气哼哼地说道:“我都琢磨好几天了,也没琢磨出什么名堂,哼,要不是你们在外面惹是生非,怎么会有人盯上我一个老太太?”
蒋玉佛说道:“婶婶,这件事跟我们的关系应该不大,你在吴中县的庄园住了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人找你麻烦呢?
我觉得老赵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既然是对你的警告,那对方不可能让你摸不着头脑,多半认为你见到狗头就会心知肚明。”
韩梅气愤道:“可我确实想不出谁会干这种缺德事,也许这个人是杀鸡给猴看,说不定是在威胁你们呢。”
蒋玉佛瞥了如兰一眼,问道:“你怎么想?难道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干嘛要跑到吴中县吓唬妈,再说,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说完,瞥了赵源一眼。
赵源摸着下巴犹豫道:“会不会是你那个保姆杨嫂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事?要不然为什么第二天就离开庄园去了美国呢。”
韩梅摇摇头说道:“杨嫂能招惹谁?她跟了我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他去美国看女儿也不是临时决定,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定下了机票。”
赵源疑惑道:“杨嫂只不过是一个保姆,她居然有能力把女儿送到美国去念书?”
韩梅犹豫道:“杨嫂倒是没这个能力,好像她丈夫挺能赚钱,再说,她丈夫的一个叔伯姐姐早年去了美国,在那边有亲戚。”
“她丈夫是干什么的?”赵源问道。
韩梅想了一下,说道:“好像也是部队复员的,回来以后买了车搞运输,现在有好几辆卡车,一年也能赚个五六十万呢。”
赵源疑惑道:“既然她丈夫这么能赚钱,那杨嫂为什么还要出来做保姆呢?”
如兰插嘴道:“杨嫂当初来庄园并不是保姆,而是招她来做中药材收购工作的,后来妈看上了她,这才让她帮着打理日常事务。”
韩梅说道:“是啊,外人都以为她是家里的保姆,我可从来没有把她当保姆看待,我每个月付给她六千块钱呢,这在吴中县可是高工资了。
其实当年我就是因为杨嫂这人手脚勤快,有眼色,会来事,又当过兵,所以就留她在身边开开车,出门也有个伴,实际上相当于我的保镖。”
赵源哼了一声道:“保个屁啊,人家半夜都摸到你的卧室门口了,她居然一点不知道,睡的也够死的,哪有这种保镖?”
韩梅没好气地说道:“这事也怪不了杨嫂,在外面需要保镖,谁会想到有人会半夜闯进家里面来,再说,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出过这种事。”
蒋玉佛说道:“这不是见鬼了吗?难道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赵源哼了一声道:“哪有这样恶作剧的?除非是吃饱了撑的,我看,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原因。”
蒋玉佛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
韩梅犹豫道:“你们说这件事要不要在吴中县报案啊。”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现在报案已经没什么意义,再说,也没必要惊动公安局。”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婶婶,你也不用怕,我在吴中县也有朋友,我让他们私下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毛竹园吧。”
蒋玉佛忽然问道:“对了,婶婶,昨天你带去喝满月酒的那个男人是你朋友?”
韩梅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嗔道:“什么朋友?实不相瞒,他是吴中县普源寺的和尚。”
“和尚?”赵源惊讶道:“和尚怎么会有头发?”
韩梅有点不自在地说道:“我担心招人非议,所以给他买了一顶假发。”
蒋玉佛惊讶道:“婶婶,你怎么会把一个和尚带在身边?”
韩梅气哼哼道:“家里出了那种可怕的事情,杨嫂又不在身边,你们一个个都忙的没时间管我,我总要找个保镖吧。”
蒋玉佛惊讶道:“这和尚也能当保镖?”
韩梅哼了一声道:“一般的人当然请不动他,这宏光师傅是普源寺的护法,手脚功夫很了得,杨嫂临走的时候让我暂时请宏光师傅做我的保镖。
说起来我也算是普源寺的最大捐助人,所以普源寺的主持圆通法师得知情况之后就派宏光师傅免费给我开车当保镖呢。”
蒋玉佛说道:“既然有宏光给你保驾还怕什么,我看你就安安心心住在毛竹园吧,吴中县那边让老赵派人去查查,等事情查清楚之后你再回庄园去住吧。”
韩梅有点沮丧地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蒋玉佛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警察已经正式通知我,蓝湖度假村的那具尸骨不是麒麟的。”
韩梅念了一声佛,说道:“不是就好。”
第523章 丧门星
赵源没好气地说道:“好什么?难道你们还指望麒麟活着回来?与其十几年这样吊着胃口,还不如让人彻底死心算了,我倒是巴不得就是麒麟的尸骨呢。”
蒋玉佛叹口气道:“不过是留点念想罢了,难道还真会指望奇迹发生?
公安局这帮混蛋正是没事找事,明明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排除尸骨不是麒麟,可偏偏要找我们姐妹检测什么dna,搞得人几天心里不舒服。”
如兰插嘴道:“我听李新年说警察还正儿八经上门去找过顾百里呢,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赵源说道:“这事我知道,据警方内部的一个人向我透露,其实当年一直有人怀疑麒麟的死跟顾百里有关。
凑巧的是,这次发现的尸骨上居然有弹痕,所以他们又想起了顾百里,因为当年麒麟失踪的时候,顾百里正好在那里打野鸭。”
蒋玉佛嗔道:“这不是扯淡吗?顾百里几乎是看着麒麟长大的,就差没有把他当儿子了,怎么会杀麒麟?”
赵源说道:“警方倒不是怀疑顾百里有意杀麒麟,而是怀疑他在打野鸭的时候误杀了麒麟,并且偷偷把人藏在了沼泽地里。”
顿了一下,又摆摆手说道:“既然警察已经确定尸骨不是麒麟,那跟顾百里也就扯不上关系了。”
韩梅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好一个大活人居然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十几年,活不见尸死不见人,真是见鬼了。”
蒋玉佛急忙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又成罪人了,我都被你们骂了十来年了。”
韩梅愤愤道:“我倒不是骂你,我是骂谭冰这个丧门星呢。”
如兰抱怨道:“妈,你就少说两句,整天纠结这点陈年烂谷子有意思吗?你就是把谭冰杀了麒麟也回不来了,今后就别在提这件事了,省的让人伤感。”
蒋玉佛忽然问道:“阿兰,你最近见过李新年没有?”
如兰一愣,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昨天在酒店不是见过吗?”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
如兰嗔道:“那我怎么知道?他又不向我汇报。”
顿了一下,奇怪道:“你打听李新年干什么?”
蒋玉佛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在吴中县看中了一块地,没想到被李新年提前两天买下了,我不明白他大老远跑去吴中县买一块地干什么,难道他想转行搞房地产?可那块地的面积也不合适开发房地产啊。”
如兰疑惑道:“那你怎么想着买吴中县的地?”
蒋玉佛说道:“我准备和蓝湖度假村合作一个项目,把蓝湖度假村的范围扩大到吴中县,这块地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缺了这部分还真不行。”
赵源气哼哼地说道:“这家伙会不会是故意的?”
蒋玉佛摇摇头,说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目前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超过三个人。
实际上我就是担心吴中县的人知道我的计划之后漫天要价,所以才让东风科技的总经理唐斌的弟弟唐骏以一家建筑公司的名义跟县上谈的,可没想到竟然慢了一步。”
“那怎么办?那块地现在已经是李新年的了。”如兰疑惑道。
蒋玉仿佛说道:“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想让你去找李新年谈谈,让他把那块地转让给我,我愿意出点利息。”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估计没戏,说也白说,转让给别人也就罢了,他肯定不会同意转让给你们。
他知道你们搅黄了他水电工程上的那个大项目,把你们都恨死了,如果知道那块地对你们这么重要的话,他越发不肯转让了。”
蒋玉佛嗔道:“哎呀,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你让他开个价,只要别故意敲竹杠,我就给他点好处。”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赵的意思本来是想找谭冰劝劝李新年,可我觉得你去说最好,他应该会听你的话。”
如兰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嗔道:“你啥意思?他怎么就听我的话了?”
蒋玉佛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跟顾雪关系这么好,在李新年面前自然也说的上话,反正你姐夫去说的话只能适得其反。”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也要先搞清楚他买那块地干什么?如果人家也有用呢。”
蒋玉佛哼了一声道:“有什么用?无非是想赚点钱嘛,我又不亏待他。”
韩梅忽然插嘴道:“李新年现在跟吴中县的余常委攀上亲戚了,我上次听余光的老婆说她女儿余家燕好像跟李新年合作做什么生意呢,对了,昨天在酒店我还看见余家燕了。”
“怎么?余家燕来宁安市了?”蒋玉佛惊讶道。
韩梅点点头,说道:“跟余家燕一起来的还有吴中县教育局局长刘媛媛,吴中实业公司的老板罗东。”
赵源疑惑道:“那块地就是吴中县教育局的,难道余家燕、刘媛媛在和李新年合作什么项目?对了,婶婶,你在那边人头熟,你赶紧打听一下,李新年买那块地想干什么?”
如兰说道:“最近妙兰好像也在跟李新年谈什么生意,神神秘秘的,我问了几次都不说,会不会是跟李新年的项目有关。”
赵源惊讶道:“妙兰?她怎么会跟李新年搞到一起?”
如兰犹豫道:“前一段时间李新年的母亲一直住在医院,李新年经常往那里跑,也不知道他给妙兰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妙兰已经不打算在秦川的医院干了,我猜会不会是跟李新年搞了什么新项目。”
蒋玉佛嗔道:“哎呀,你这个妈是怎么当啊?连自己女儿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可别让李新年给骗了。”
说完,走到楼梯口大声道:“张嫂,张嫂,叫妙兰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保姆张嫂走上来说道:“妙兰刚才开车出门了。”
蒋玉佛楞了一下,冲如兰说道:“等妙兰回来你一定要问清楚,千万别让她和李新年搞什么项目,李新年有多大的能耐,跟他合作未免也太掉价了。”
如兰犹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妙兰的脾气,我的话她才听不进去呢,再说,她也不小了,总不能整天游手好闲,我倒是希望她能找点正经事做做。”
赵源气愤道:“那也不能跟李新年鬼混,难道我这么大的公司还容不下妙兰?”
如兰沉下脸来,盯着赵源冷冷说道:“姐夫,你说话注意点,妙兰怎么跟李新年鬼混了?”
赵源一愣,随即谄笑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妙兰跟着李新年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李新年无非是在利用她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新年肯定是冲着妙兰的钱来的。”
如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妙兰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的钱怎么用我也管不了,何况妙兰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难道就这么容易被人欺骗?”
蒋玉佛皱着眉头质问道:“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赞成妙兰跟李新年合作似的?”
如兰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我赞成也好,反对也好,反正死丫头是不会听我的,你是她姨妈,找个时间劝劝她吧,看看她会不会听你的。”
赵源站起身来说道:“你去告诉李新年,不管怎么样,那块地我是志在必得,他如果识相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吃亏,如果不识相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要说你自己找他说去,我可没工夫多管你们的闲事,我明天就要出门了。”
蒋玉佛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先找妙兰问问情况再说。”
如兰站在窗口看着蒋玉佛和赵源的车开出了院子,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巧合?”
韩梅走过来小声道:“阿兰,你在搞什么名堂?明明是你自己在和李新年谈生意,怎么推到妙兰身上?”
第524章 隐忍不发
如兰转过身来,盯着韩梅说道:“妈,我的事情你少掺和,我警告你啊,我的事情不许你告诉他们。”
韩梅一脸担心道:“这么说你瞒着赵源和李新年暗中搞鬼?”
如兰嗔道:“我搞什么鬼?”
韩梅哼了一声道:“我不信你不知道李新年买下那块地的事情,怎么这么巧,赵源看中的地就被李新年提前买下来了?
阿兰,不管怎么说,李新年可是外人,就算你对赵源有气,可阿佛是自家人,你可不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啊。”
如兰盯着母亲说道:“妈,我可是你女儿,你的胳膊肘子也不能朝外拐吧。有件事我正要问问你呢。”
“啥事啊。”韩梅问道。
如兰盯着韩梅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老实说,绑架李新年的女儿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韩梅一愣,随即气愤地呸了一口,骂道:“你这死丫头说啥呢?我会干这种没屁演的事情?”
如兰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李新年的女儿被绑架之后,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我怎么觉得那封信的内容有点像是你的口吻。”
“什么内容?”韩梅惊讶道。
如兰犹豫道:“就是一些报复谭冰的话,平时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韩梅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愤愤道:“你放屁,我想报复谭冰的话,可以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把一口吐沫啐到她的脸上,有必要去绑架李新年的狗崽子吗?”
顿了一下,又瞪着如兰质问道:“怎么?难道刚才李新年来就是跟你说这事?”
如兰摆摆手,说道:“李新年倒没提过这件事,既然跟你没关系,那就算了。”
说完,又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那究竟是谁在警告你呢?”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会不会是李新年这个混蛋,既然你能这么想,难道他就不会这么想?也许他这是在报复我呢。”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李新年也就去过庄园一次,干这种事起码应该熟悉庄园的环境,你说会不会是赵源干的。”
韩梅吃惊道:“他?他干嘛要吓唬我?”
如兰犹豫道:“他一直觊觎我手里的那些药方,可以说是软硬兼施想把这些药方据为己有,而我一直都没有同意,会不会赵源想通过这种方式警告一下我。”
韩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狐疑道:“难说,赵源这混蛋为了达到目的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如兰迟疑道:“他不是说要查这件事吗?就让让他查去,看看他最后能查出什么名堂,我估计多半是不了了之。”
韩梅疑惑道:“说起来谭冰确实得罪过不少人,如果这个人绑架李新年的女儿是为了报复谭冰,可怎么最后又把孩子还回来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如兰犹豫道:“我觉得这才是一种真正的警告。我猜测这件事可能跟戴山的案子有关,也许有人怀疑李新年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
韩梅疑惑道:“那怎么没有把李新年的女儿当做筹码逼他交出戴山的赃款?说不通啊。”
如兰若有所思道:“确实说不通,也许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不得不把李新年的女儿还回来。”
韩梅一脸担忧道:“阿兰,现在警方重新开始调查万振良的案子,都说戴山其实就是万振良的同伙,做为戴山的丈母娘,谭冰肯定脱不了干系。
虽然李新年跟这个案子扯不上关系,可他也是谭冰的女婿,谁知道他和戴山有没有勾连,虽然眼下风平浪静,可谁知道最后会扯出什么事,所以,我劝你最好别跟他做什么生意。”
如兰哼了一声道:“如果说嫌疑的话,咱们毛竹园的嫌疑也不会比谭冰小多少,否则,警察怎么会把卧底派到家里来?”
韩梅小声道:“那不一样,警察怀疑的是你奶奶和大伯,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人死万事休,一切都有他们挡着呢。
可谭冰就不一样了,如果戴山确实是万振良同伙的话,那她能洗得清自己?最后说不定反倒要还你大伯清白呢。”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妈,据你看来,当年我大伯会不会真的跟万振良和戴山里应外合弄走了二十个亿?”
韩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这事恐怕也只有你奶奶和你大伯说的清楚,连你爸都不一定知道。
不过,我倾向于这件事是谭冰利用了你大伯,让她的女婿和万振良给你大伯下套,然后弄走了二十个亿。”
“那钱呢?难道这笔钱会在谭冰手里?看着也不像啊,谭冰两口子不像是有多少钱的人。”如兰质疑道。
韩梅嗔道:“这可是杀头的罪名,谭冰难道还会傻到露财?这笔钱多半被她一家人分掉了。”
说着,凑近如兰小声道:“这些年我待在吴中县也暗中打听了不少事,有件事谭冰就没有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那个万振良实际上也是谭冰的亲戚呢。”
如兰惊讶道:“亲戚?他们有什么亲戚?”
韩梅说道:“好像是谭冰外婆的一个表妹嫁给了万振良的舅舅。”
如兰疑惑道:“这算是哪门子亲戚?”
韩梅说道:“虽然关系比较远,但严格说起来就是亲戚,我不信谭冰不知道万振良和她家的这层关系,戴山肯定也知道。
所以,当年的这个案子应该是谭冰勾结自己的女婿和万振良把你大伯给耍了,最后他们得了好处,却让你大伯背罪名。”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也只是你的推断,并没有什么根据。”
韩梅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拿不出什么证据,可我只要把谭冰和万振良的亲戚关系告诉警方,谭冰就脱不了干系。
哼,你居然还怀疑我绑架李新年的兔崽子报复谭冰,我真要想报复她的话,把这件事给她兜出来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如兰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没事找事啊,到时候可别引火烧身,别忘了,外界一直谣传是我大伯临死前勾结万振良弄了一大笔钱。
难道你没听说吗?都说直接受益者就是我姐和赵源,甚至说我奶奶也有份,而事实是我奶奶有些钱的来路还真说不清楚,比如,她在秦川医院的股份……”
韩梅没等如兰说完就打断了她,嗔道:“哎呀,你是不是傻啊,怎么自己怀疑起自己来了?你奶奶的钱怎么说不清楚?她一辈子行医,又有这么大的名气,难道那点钱都赚不来吗?”
如兰警告道:“所以,你也别无事生非想着报复谭冰了,当年的事实真相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和谭冰两家人互相咬的话,难说最后谁倒霉。”
韩梅嗔道:“难道我就不知道轻重?哼,要不是顾虑到这一点的话,我还能忍这么长时间没有告发谭冰?”
如兰问道:“难道警察都不知道谭冰和万振良的亲戚关系?”
第525章 臭味相投
韩梅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实际上他们两家人也没有什么来往,谭冰的两个姐姐那时候都很穷,万振良可能也看不起。
不过,后来谭冰在宁安市混出了点名堂,万振良可能就动起了心思,你没听说吗?万振良那些年没少在你大伯的银行贷款,还不是谭冰在幕后帮他?”
“那我大伯也不知道万振良是谭冰的亲戚?”如兰疑惑道。
韩梅迟疑道:“这就不清楚了,那时候你大伯痴迷谭冰,名义上他是行长,实际上被谭冰玩弄于股掌之间,谭冰要是开口,他还能不答应?”
如兰不解道:“妈,你不是说谭冰跟我爸不清不白吗?难道她跟我大伯也不清不白?”
韩梅犹豫道:“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
“这么说你也没有谭冰跟我爸或者我大伯乱搞的证据了。”如兰说道。
韩梅气哼哼地说道:“这还要证据吗?如果她跟你大伯没有一腿的话,你大伯为什么会把她弄进银行?”
如兰惊讶道:“怎么?谭冰是我大伯把她弄进银行的?”
韩梅点点头,说道:“当初谭冰是永进化工厂的一名财务人员,据说是跟副厂长季东平搞破鞋,结果被季东平的老婆抓了个现行,然后闹到了化工厂去。
结果这事闹的化工厂人人皆知,谭冰也没脸继续在化工厂待下去了,那时候季东平跟你大伯关系密切,于是就把谭冰介绍给了你大伯。
那时候你大妈得了子工肌瘤刚做完手术不久,你大伯本来就生性风流,很快就跟谭冰搞上了,并且把她安排在下面的一个储蓄所工作。”
“那怎么又跟我爸扯上了关系?”如兰疑惑道。
韩梅哼了一声道:“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兄弟两差不多一个德行,那时候你大伯经常带谭冰去毛竹园玩,你爸自然也就跟他熟悉了。
谭冰这人工于心计,她知道自己的前程就掌握在你大伯的手中,所以不仅把你大伯系在自己的裤腰带上,把你奶奶也哄的团团转,你奶奶还差点认她做干女儿呢。
可就在谭冰准备提副行长的那一年,麒麟忽然出事了,你大伯就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心疼的,嘴上不说,心里面自然怪罪谭冰,两个人的关系慢慢就出现了裂痕。
而那时候你大伯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你奶奶和你爸都给他看过,应该是干不了那种事了,谭冰自然耐不住寂寞。
另一方面,谭冰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你大伯的支持,她就永远别想当上这个副行长,所以,她就开始打你爸的主意。目的当然是想通过你爸来维系她和毛竹园的关系,避免你大伯跟他反目。”
“我爸明明知道谭冰跟我大伯的关系,他怎么还会插一脚呢?”如兰奇怪道。
韩梅哼了一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兄弟两臭味相投,或者是谭冰就是他们前世的克星,反正,最终你爸鬼迷心窍了。”
如兰盯着韩梅说道:“妈,这些事到底是你自己的猜测,还是有什么根据?难道你亲眼看见过我爸跟谭冰睡觉?”
韩梅嗔道:“谭冰是什么人?难道还会让你抓现行?季东平的事情已经让她吸取经验教训了。”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看你这么多年的干醋是白吃了,我不信我爸会抢自己哥哥的女人。”
韩梅哼了一声道:“这怎么能叫抢呢?反正那时候你大伯已经是废人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奶奶为什么一直对谭冰采取忍耐的态度,到死都没有跟她翻脸。”
如兰小声道:“还不是为了顾雪。”
韩梅白了女儿一眼,嗔道:“那你还要什么证据?你奶奶都承认顾雪是咱们家的种了,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如兰娇嗔道:“哎呀,我的意思是顾雪究竟是我大伯的种,还是我爸的种?”
韩梅嘟囔道:“这谁知道?也只有你奶奶和他们兄弟两心知肚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顾雪绝对不是顾百里的种。”
“奇怪,难道顾百里连自己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如兰不解道。
韩梅哼了一声道:“顾百里和谭冰的婚姻显然是你大伯一手安排的,对顾百里来说,他这辈子能娶到谭冰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戴个绿帽也不算啥,不过,我怀疑他可能不一定知道自己大女儿的来历。”
“你的意思是让谭冰嫁给顾百里就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如兰问道。
韩梅说道:“这可能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奶奶恐怕也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再和谭冰纠缠下去了,所以才让你大伯赶紧把她打发了。”
“那谭冰也未必愿意啊。”如兰质疑道。
韩梅哼了一声道:“她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她的命运掌握在毛竹园的手里。”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谭冰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后来她还是另外攀上高枝了。”
“她又攀上了谁?”如兰问道。
韩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就是现在省行的行长杜秋谷,谭冰的小女儿能当上行长,多半也是杜秋谷的功劳。”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么说来谭冰的奋斗史也算是可歌可泣了。”
韩梅哼了一声道:“要不是你大伯,她跟吴中县的两个姐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谭冰的个人野心最终还是没有实现,眼下她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小女儿的身上了。”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妈,我想找个机会跟顾雪做个dna比对,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
韩梅一听,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奶奶对顾雪的态度难道还不说明问题?搞清楚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跟她认姐妹?”
如兰犹豫道:“如果确实是自家的姐妹,我也不能不管。”
韩梅嗔道:“人家需要你管吗?她现在不是混的挺好的?别忘了她是戴山的老婆,她的钱可能比你还要多呢。”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姐妹又怎么样?阿佛跟你不是姐妹吗?我看,你们两个早晚一天要翻脸。
再说,谁养大的孩子就像谁,谭冰还能教出什么好人,我早有所耳闻,顾雪也跟她妈一样水性杨花呢。”
如兰站起身来,哼了一声道:“妈,你也别光说人家谭冰,你难道比她好多少?我问你,那个和尚是怎么回事?仅仅是你的保镖吗?
我警告你啊,你在吴中县庄园干什么我也懒得管,毕竟那里与世隔绝,可在毛竹园你最好悠着点,这里人多眼杂,到时候可别让人对我和妙兰指指点点。”说完,气哼哼地下楼去了。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胀红了脸,追到楼梯口骂道:“哎呀,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戳老娘的脊梁骨呢,好哇,嫌我烦是不是?我明天就回吴中县去。”
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起了眼泪。
第526章 第一份订单
顾红的产假终于结束了,继续回银行当行长,而李新年的新公司也正式开张了。
不过,他没有搞任何庆祝仪式。
除了楼顶那块夜晚也闪闪发光、上面写着“新天医药”的巨大牌匾之外,既没有花篮,也没有彩虹拱门,更没有放鞭炮,就这么静悄悄的开张了。
当然,公司开张的前几天也是静悄悄的,没有接到过一笔生意,没有来过一个客户,只来过几个应聘的人。
第四天,李新年早晨刚来办公室没多久,只听门外传来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不一会儿,他的新任董事长助理妙兰连门都没敲就走了进来。
“外面来了个娘们,说是要见你呢。”妙兰嘴里也不知道嚼着什么东西,有点含混不清地说道。
李新年疑惑道:“娘们?哪来的娘们?无名无姓吗?”
妙兰从桌子上拿起一张餐巾纸擦擦嘴,说道:“她说是隔壁美容院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怎么不让她进来?”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的职责不就是替你把门吗?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随便让进来的话还要我干什么。”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摆摆手,说道:“那赶紧让她进来。”
妙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妈的,这么点大就知道扭屁股了。李新年盯着妙兰的背影心里嘀咕道。
“哎吆,李总,架子挺大嘛,想跟你见个面还要秘书通报啊。”随着一阵香风,谢新玲走了进来。
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你不也一样吗?我这好歹还能进门,你那里没有前台那个小姑娘同意的话,连门都进不去呢。”
谢新玲嗔道:“那儿能一样吗?我那里男人是不准进去的。”
“请坐,请坐。”李新年走到热水机前给谢林新倒了一杯白开水,一边偷偷把女人打量了几眼。
只见她上身穿了一件无袖的t恤,露出一个小巧浑园的膀子,下身是一条长及脚踝的真丝长裙,早晨的太阳从窗子射进来,能够隐约看见淡淡的黑影。
不过,吸引他的还是那股若有若无、微风拂面似的淡淡幽香,猜测会不会就是如兰说的那种香水,因为隐约有点毛竹园的味道。
“怎么?你这是算正式开张了?”谢玲玲在沙发上坐下,两条张腿优雅地靠在一起。
李新年笑道:“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什么时候有了第一张订单,什么时候就算是正式开张了。”
谢新玲疑惑道:“怎么也要搞个开业仪式吧,我还琢磨着给你送花篮呢,咱们毕竟是做生意的人,这开门大吉还是要讲究的。”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又不是酒店餐厅,没必要搞得闹哄哄的,与其花那个钱,我还不如给每个新进员工发个红包呢。”
顿了一下,又笑道:“对了,我的办公室装修的时候你帮着出了不少好主意,这顿饭我是一定要请的,只是不知道谢总是不是赏光。”
谢新玲摆摆手说道:“你还跟我客气啊,咱们今后就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如果真想请我吃饭的话,今天的午饭就着落在你身上了,咱们就去风铃餐厅吃快餐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怎么?风铃餐厅又开张了?我都没有注意呢。”
谢新玲说道:“昨天才开张,好像是祁娟母亲的一个什么亲戚来当老板娘了,我还没有去过。”
李新年笑道:“咱们这房东心倒是挺大,女儿的案子还没有破呢,这里有忙着开始赚钱了。”
谢新玲楞了一下,随即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没听说街上的议论吗?说是案子已经破了。”
李新年一听,急忙道:“破了?凶手抓住了?谁干的?”
谢新玲迟疑了一下,说道:“反正我听说祁娟的老公被警察抓走了,至于是不是他干的,咱们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不是他干的,警察抓他干什么?”
“她丈夫?”李新年吃惊道。
谢新玲点点头,小声道:“据说祁娟外面有了男人,被他丈夫抓住了。”
李新年怔怔地没出声,心想,这倒是跟案情吻合。
也许,那天晚上祁娟的丈夫发现老婆跟什么男人在一起,于是在车里面一怒之下用安全带勒死了她,就像张富强分析的那样应该是冲动杀人,所以连马路上的摄像头都不管了。
“祁娟的丈夫是干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只知道是做五金交电生意的,在建材市场那边有公司,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有个十几岁的女儿,这下可要成孤儿了。”
说完,叹了口气,感叹道:“哎,什么事情不好说,怎么非要闹出人命呢。”
既然祁娟的死跟戴山的案子没有牵扯,李新年也就不怎么关注了,说实话,他有点后悔那天把祁娟和戴山的关系透露给秦时月。
“那正好,中午去跟风铃餐厅的老板娘商量一下员工餐的问题,每天中午提供免费的员工餐是我的一个承诺,眼看着员工基本上都要到位了,这件事也要尽快定下来。”李新年转移了话题。
谢新玲挥挥手说道:“你别指望有多少优惠,我的员工一直都在那里解决午餐,最多也就是八折,并且还要事先打一笔钱给餐厅。”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李新年,说道:“跟你谈点正事。”
李新年看了一眼清单,只见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的似乎是一些仪器设备,疑惑道:“这是……”
谢新玲笑道:“你不是还没有开张吗?我先给你开第一单。
这是我最近想采购的几台美容设备,数量不大,也就是五六十万,如果你不嫌小的话就帮我进货吧,反正在谁那里买都一样。”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笑道:“哎呀,没想到我的第一个客户竟然是隔壁邻居啊。”
谢新玲笑道:“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吧,你大姨子不是也成了我的vip客户了吗?咱们这是互惠互利。”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这些设备都是韩国产的,起码宁安市买不到。”
李新年收起清单说道:“只要地球上有,我就能给你买到。”
谢新玲说道:“那好,你抓紧时间给我报个价,只要价钱合适,你就安排进货吧,需要多少定金我转账给你就是了。”
李新年二话不说就打电话把妙兰叫了进来,把清单递给了她,说道:“你把这份清单交给销售部的徐经理,让他马上联系询价。”
妙兰有点惊讶地瞥了谢新玲一眼,然后没出声就出去了。
第527章 生意经
谢新玲盯着妙兰的背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好漂亮的小姑娘,你哪儿找来的?”
李新年干笑道:“我朋友的女儿,到我这里练资历呢。”
谢新玲说道:“这姑娘不去做模特都可惜了,就凭那双大长腿和脸蛋说不定能红呢。”
李新年敷衍道:“人各有志吗?她母亲还是希望她以后经商。”
“就算经商也是本钱啊。”谢新玲说道。
李新年叹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是啊,凡是美女,机遇总是比男人多,可见做男人难啊。”
谢新玲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正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呢。”
谢新玲眯起长长的睫毛问道:“又什么事啊。”
李新年迟疑道:“你在美容行业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你说生产化妆品赚不赚钱?”
谢新玲一愣,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生产化妆品?”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有这个想法,我在外县有一块地,开发房地产太小,倒是适合搞个小型的厂子,想来想去,生产化妆品倒是挺合适,只是对市场不太了解。”
谢新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怎么说呢,眼下生产化妆品的小作坊还真不少,可生产出来的产品确实没法说。
说的夸张点,香水基本上是臭的,护肤品不仅不护肤,甚至还损害皮肤,至于其他的彩妆产品就更别提了。
不过,这些产品也有市场,并且利润也挺高的,但像我这种档次的美容院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粗制滥造的货。
我现在用的基本上都是国外进口的产品,比如日本资生堂的彩妆护肤品,香奈儿的香水等等,主要还是看消费群体。”
“你的意思是要追求高端?”李新年疑惑道。
谢新玲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也不一定,毕竟,客户的消费层次不同,但不管高端还是低端产品,都必须要形成一个好的口碑,所以,要么拼质量,要么拼广告,但最终还是要以质量和效果取胜。”
李新年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谢新玲嗔道:“别拍马屁了,你如果想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为什么不找你大姨子呢,她不是跟毛竹园的蒋如兰是好朋友吗?那蒋如兰不仅研究化妆品,而且还有不少产品呢。”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新玲说道:“那天小雪刚来我的美容院马上就认出了毛竹园的几款产品。
说实话,本市知道这几款产品并且用过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两百人,没想到你大姨子早就在用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和蒋如兰是多年的朋友呢。”
“这么说你也认识蒋如兰?”李新年惊讶道。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我倒是知道毛竹园的名气,中医世家嘛,不过,我并不认识蒋如兰。”
“那你的产品是通过什么渠道买来的?”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说道:“我的美容院是加盟店,我们总店的老板跟毛竹园有点关系,她应该认识蒋如兰,市面上能见到的毛竹园的产品应该都是从那里来的吧。”
顿了一下,小声道:“不过,蒋如兰的这几款美容产品也只是在试用期,都没有合法的手续,我们也只是偷偷卖,但客户用过之后评价很高,想买都买不到呢。”
谢新玲的话和如兰那天介绍过的情形基本上相符,李新年不禁一阵兴奋,原本还有点迟疑不决,可现在似乎已经充满了信心。
“你知道刚才那个漂亮姑娘是谁吗?”得意之余,李新年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谢新玲楞了一下,疑惑道:“不是你朋友的女儿吗?”
李新年笑道:“实不相瞒,她就是毛竹园蒋如兰的女儿,名叫妙兰。”
谢新玲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蒋如兰的女儿?她,她怎么会给你当秘书?”
李新年笑道:“不是秘书,而是我的助理。”
谢新玲一脸纳闷道:“助理?毛竹园的人会给人当助理?听说毛竹园可是拥有上亿资产的主啊。”
李新年笑道:“妙兰毕竟还年轻,需要历练,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当然不会一直给我当助理,其实她也是我的股东之一。”
谢新玲似乎更惊讶了,说道:“怎么?你跟毛竹园合作生产化妆品?”
李新年谨慎地说道:“蒋如兰本人不会参与,不过,她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并且授权我生产她研发的产品。”
谢新玲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你还需要股东吗?能不能也给我一点股份?我也愿意投资一点钱。”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也感兴趣?”说完,又像是开玩笑道:“咱们可是刚认识不久,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骗跑了?”
谢新玲嗔道:“我不怕,有小雪给我做担保呢,我感兴趣的是这个项目,高投资又不是找男人,难道还需要睡在一张床上才能……”
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打住了,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
李新年犹豫道:“这事目前还在筹划阶段,最后能不能实施还是未知数。”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知道,我这点钱你也看不上眼,毛竹园的女婿赵源可是首富,既然你跟将如兰合作,肯定不会缺钱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赵源?我跟他可扯不上关系,其实,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只见器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妙兰。
男人站在那里看看李新年,又看看谢新玲,哈哈一笑,说道:“李总,你这话可有点不地道啊,不管怎么说,我赵源这个人你应该还是认识的吧。”
李新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做梦也没想到赵源会像上次一样不打招呼就自己闯进办公室来,并且还偷听到了自己的话,一时既尴尬又气愤,忍不住狠狠瞪了妙兰一眼。
谢新玲好像也认识赵源,站起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大老板忽然会出现李新年的办公室。
赵源就像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笑道:“李总,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吧。”
第528章 来者不善
上一次赵源罕见到访李新年的办公室是为了水电工程的招标项目,结果两个多月之后,李新年不仅去看守所待了一段时间,中标的项目最终也黄了。
表面上看,到手的项目不翼而飞跟李新年被抓以及副总指挥齐宇出事有关。
可李新年总觉得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应该就是赵源。
虽然最后中标的三环公司和赵源没有直接关系,但综合各方面的消息来看,三环公司和东风科技存在关联交易,而蒋玉佛则是东风科技的实际控制人。
所在,在新公司刚开张几天赵源就找上门来让李新年顿生警觉,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只是,他这一次心里多少有点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为如兰在临走之间已经给他打过电话,很清楚赵源上门绝对不是来祝贺他开张大吉的。
只是没有料到赵源会来的这么快。
“哦,这是我的一个客户,谢总。”李新年伸手指指谢新玲说道,说完,又冲谢新玲介绍道:“不用我介绍,谢总一定早就听说过泰源集团董事长赵源的大名了吧。”
谢新玲一副受宠若惊道:“原来是赵总啊,久仰久仰。”说完,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李总,你们谈,我先告辞。”
李新年挥挥手,说道:“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谢新玲刚出门,赵源就点上一支烟,笑道:“不错嘛,刚开张就有生意找上门啊。”
李新年不冷不热的说道:“不过是一单小生意,赵总哪儿看得上眼啊,不说也罢。”
赵源哈哈一笑,说道:“李总,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那天喝满月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把公司交给大姨子,自己准备退休了呢。
可没想到短短这么几天一家新公司就开业了。对了,我看牌子上写的是‘新天医疗’,怎么突然想起卖药了?”
李新年敷衍道:“赵总日理万机,没想到也注意到了我这家小小的公司,我也就是心血来潮,想换个行当做做,听说卖药品和医疗器械挺赚钱,所以就小打小闹碰碰运气。”
赵源把李新年的办公室环顾了一圈,说道:“我看不像是小打小闹的样子嘛,倒像是准备大干一场呢,李总的嗅觉很灵敏啊,实不相瞒,我对这个行当也有点兴趣。”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哎呀,赵总,如果你也来抢这碗饭吃的话,那还让我们怎么活啊,早知道赵总也感兴趣的话,我就考虑别的行当了。”
赵源摆摆手说道:“你说的也未免太夸张了,宁安市的医药公司起码有几十家,难道我赵源涉足这个行业他们都要倒闭?
所谓小鸡撒尿各有各的曲曲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现在是讲竞争的年代,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就没有发展。
再说,商场的魅力就在于你争我斗各显身手,如果一个行业被某一个人垄断的话,那做生意还有什么意思。”
李新年装作松了一口气,笑道:“这么说赵总这次是不会跟我争了?”
赵源明白李新年这是在跟自己装糊涂,犹豫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老秦应该是你公司潜在的大客户吧?毕竟,他现在可是你的继父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新年干笑道:“赵总一猜就着,实不相瞒,如果没有老秦和妙兰加入的话,我还真没有这个底气涉足这个行业呢。”
赵源一愣,问道:“怎么?老秦和妙兰也是你公司的股东。”
李新年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一个人哪有这么大的实力,我那点家底别人不知道,赵总还能不清楚?”
说完,看看手表,又急忙说道:“对了,都忘记问问赵总今天百忙中抽时间光顾我的公司有什么指教了,总不会是给我送花篮来的吧?”
赵源呆呆楞了一会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指教不敢当,实际上我今天是来求你帮点小忙。”
李新年一副受宠若惊地说道:“求我帮忙?赵总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以赵总的身份,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赵总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只要我李新年办得到自然是赴汤蹈火,说起来咱们又不是外人,完全也没必要客气。
其实赵总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如果事情办不成倒让我过意不去呢。”
赵源一拍大腿说道:“好,李总也是个痛快人,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吴中县买下了一块地?”
李新年一愣,仰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才说道:“难道赵总说的是前不久我在吴中县买下的那一亩三分地?”
赵源点点头,说道:“不错,那块地以前是吴中县二中的学校,后来学校搬迁后一直空置,前几天我才知道已经被你买下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没想到赵总连这点小事都知道?看来什么都逃不过赵总的眼睛。”
顿了一下,一脸狐疑道:“赵总怎么突然会问起那块地?”
赵源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知你买下那块地准备做什么用?”
李新年也不隐瞒,迟疑道:“那块地也没别的用处,我买下来打算做厂房。”
“做厂房?”赵源惊讶道:“难道你还要搞制造业?”
李新年点点头,犹豫道:“有这打算。”
赵源又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李新年问道:“这块地你打不打算卖掉?”
李新年疑惑道:“赵总,这块地我刚拿到手,还没有焐热呢。”
赵源说道:“吴中县毕竟是个小地方,就算你把这块地焐上十年,也不大可能有多少升值空间。”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难道赵总想买下这块地?”
赵源点点头,说道:“不错,只要你愿意转让,价钱好商量,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赵总,你不会搞错吧,我那块地也就是巴掌这么大,也搞不了房地产啊。”
赵源摆摆手说道:“我不搞房地产,实际上那块地跟我的一个项目有关,至于什么项目你也不必问,你只要开个价就行。”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靠在椅子里摇了几下,然后坐起身来盯着赵源笑道:“既然赵总先提出要买这块地,那你先开个价我听听。”
赵源一听好像有戏,急忙掐灭了烟头,说道:“我了解过了,你也就花了不到两百万就拿下了那块地,这样,我出五百万,你把那块地转让给我,怎么样?”
李新年嘿嘿干笑几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五百万就不够诚心了吧?那块地虽然不大,可在我的眼里绝对不止五百万。”
赵源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你开个价。”
李新年又坐在椅子里摇了一会儿,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赵源一脸惊讶地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一千万,是一个亿。”
“你说什么?”赵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不过,随即又慢慢坐了下去,盯着李新年冷冷说道:“李总,你该不会是那我寻开心吧?”
第529章 漫天要价
李新年见赵源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有种报复的快乐,哈哈一笑道:“赵总,今天是你自己找上门来,怎么能说是我找你寻开心呢。
我给你算一笔账,你就知道我要一个亿并不是漫天要价,不知道你是不是去实地看过那块地,我之所以买下它就是为了那里的十栋校舍和一栋四层的办公楼。”
赵源疑惑道:“那些破房子还有什么价值?”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价值,你甚至还要花钱雇人拆除,光是人工费你就要花十几万。
可我刚才说了,我准备在那里建厂房,我只要重新修缮一下,那些校舍就能变成厂房,办公楼只要重新装潢就能变成工厂的办公室,你想想,我如果新建这些厂房的话要投入多少钱?
我已经找人大概估算了一下,建造十个厂房和一栋四层的办公楼以及其他配套设备,起码要投入六千万到七千万,这还不算其他的各种费用,你说,我要一个亿算多吗?”
赵源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瞪着李新年说道:“李总,我从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算账的,你这不是成心敲竹杠吗?”
李新年干笑道:“赵总,做生意嘛,自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买我也没法强求你,怎么能说是敲竹杠呢。”
赵源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李总,我刚才说了,这块地关系到我的另外一个项目,我是志在必得,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只要价钱合适,我马上就付钱。”
李新年慢慢沉下脸来,盯着赵源说道:“志在必得?赵总,我记得上次你为了水电工程招标项目来我办公室的时候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赵源楞了一会儿,说道:“这我可记不清了,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出五百万还是看在你丈母娘和毛竹园的关系,如果换做别人,我最多溢价五十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总,我也是看在毛竹园的关系才答应把这块地卖给你,要是换做别人,就算出一个亿我也不一定答应。
再说,我的公司虽小,可也有七八个股东呢,我一个人说了也不一定算数,就算你愿意买下来,我也要开个股东会商量一下。”
赵源慢慢站起身来,盯着李新年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总是故意在跟我作对似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赵总,实际上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否则,世上这么多的项目你为什么就偏偏看中了我的项目。
而吴中县也有大片的土地出售,可你为什么就偏偏盯上我的一亩三分地呢?你这不是有意跟我过不去吗?”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微微点点头,说道:“那只能说我们前世是冤家。”
说完,转身慢慢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问道:“我听妙兰说你建厂房是为了生产化妆品?”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本来还是商业机密,不过,你和妙兰是亲戚,所以也瞒不住你。”
赵源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这么说你是在打如兰那些化妆品配方的主意。”
李新年笑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在打如兰那些药方的主意吗?”
赵源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哈哈一笑,挥挥手说道:“你不是中午还约了美女吃饭吗?我就告辞了。”
李新年也一副轻松的样子,笑道:“赵总,那我就不远送了。”
赵源前脚走,妙兰后脚就走进了办公室,查看了一下李新年的脸色,疑惑道:“看样子好像谈的挺不错啊。”
李新年好像有点心神不属,说道:“还行吧,我开了一个让他望而却步的价格。”
妙兰狐疑道:“就这么简单?”
李新年耸耸肩膀说道:“起码眼前就这么简单。”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先前报复的快意却已经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深深的不安。
虽然赵源这一次没有像上次为了水电工程项目那样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出言威胁,可他觉得赵源心中的邪火和愤怒比上一次更严重。
因此,接下来的报复手段更加难以预料,正如他的那句“志在必得”的口头禅,那块地必将成为自己和赵源直接正面冲突的导火索。
“他没对你说什么吗?”李新年盯着妙兰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他跟我能说什么?又不是我挡了他的财路,不过,凭着我姨夫的脾性,你最好小心点,他可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你的意思是他也不会给你妈面子?”李新年问道。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接下来就看我姨妈怎么想了,另外,秦大爷的态度也很重要,我估计我姨夫可能还要再最后努力一次,如果还是达不到目的,那你可就要当心了。”
李新年不指望蒋玉佛会在这件事上规劝赵源。
实际上如兰那天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那个去吴中县看地的唐骏其实就是蒋玉佛派去的。
而那个所谓的旅游项目也是东风科技下属的一家地产公司在运作,实际上就是蒋玉佛的项目,严格说起来赵源还是在替蒋玉佛出头呢。
好在秦川那边应该不会松口,而如兰和妙兰母女的态度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李新年还不太清楚如兰当年是不是真的受到过赵源的羞辱,也不能确定赵光波是不是妙兰的生父。
但总的来说,他隐约觉得如兰和赵源之间肯定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眼下也只是没有撕破脸罢了。
说实话,如果如兰和蒋玉佛赵源的关系亲如一家的话,那也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正自琢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不禁一阵惊讶,没想到这个电话居然是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打来的。
“你先去忙吧,等一会儿叫上张总和几个部门经理,今天中午咱们去风铃餐厅吃饭,顺便把员工餐定下来。”李新年冲妙兰摆摆手说道。
妙兰撇撇嘴,好像知道李新年不想当着她的面接电话,于是转身出了门。
妙兰出去之后,李新年才接通了手机,笑道:“范局长啊,有什么指示?”
范先河说道:“李总,我刚刚在市局开完会,你能不能抽点时间,我们见个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么说你在宁安市啊,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范先河说道:“我时间很紧,下午就要赶回吴中县。”
李新年知道,像范先河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没事找他闲聊,既然要跟自己见面,自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想来想去,猜测多半还是自己女儿被绑架的案子,除此之外,他和自己也没有其他的交集,就算是和戴山有什么牵扯,那也不属于他管。
“那好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市局门口碰头。”李新年说道。
第530章 意想不到的结局
李新年把车停在市公安局大门口的停车场上,不一会儿就看见范先河从办公大楼里面走了出来。
正想下车迎上去,忽然发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仔细一看每一个都认识,分别是三分局局长朱天虎和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
可能今天是市公安局召集各分局各县的公安局长开会。李新年猜测道。
三个人站在门口谈了一会儿,然后朱天虎和焦友军就钻进自己车离开了,范先河站在那里四下张望,显然是在找人。
李新年按了几声喇叭,范先河走了过来,李新年摇下车窗说道:“范局长,正好快到饭点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
范先河打开车门钻了进来,说道:“不用了,有人在我等我,就在你车里面说吧。”
李新年掏出烟来递给范先河一支,疑惑道:“究竟什么事啊。”
范先河点上了烟,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女儿被绑架的案子破了,我就是想亲自跟你说一声。”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破了?什么人干的?”
范先河迟疑道:“说了你都不信,作案的竟然是永昌镇上堡村一个有点神经的女人,这女人名叫宋桂兰,今年二十六岁,他丈夫叫廖明喜,在县城开了一家面馆。”
说完,看看李新年一脸惊愕的神情,继续说道:“宋桂兰在你女儿出生之前三四个月左右也在永昌镇医院生了一个女儿,可遗憾的是这个女婴没有活下来。
结果宋桂兰的神经受了刺激,回去之后就有点傻乎乎的,看见别人的女孩就说是她的。
并且没事就会跑去永昌镇医院溜达,说是她女儿被医生藏起来了,时间久了,医院的人都当她是神经病,一般都不让她进门。
可就在那天晚上,她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进了医院,并且趁着值夜班的护士不在场的机会,抱走了你女儿,然后徒步两个多小时,在凌晨时分回到了上堡村的家里,从此闭门不出。”
李新年惊讶的说不出话。
范先河继续说道:“那几天宋桂兰的丈夫一直不在家,等他回家的时候,做梦也没想到宋桂兰竟然从医院偷回来一个孩子,并且认定就是她自己的女儿。
廖明喜在县城开饭馆,当然听说了永昌镇婴儿丢失、警方正在全力追查的案子,很显然,这件事肯定是他老婆干的了。”
“所以,廖明喜偷偷把我女儿又送回了医院?”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廖明喜当然吓坏了,起初本想带着老婆孩子去派出所自首,可宋桂兰认定这是她的女儿,自然不肯。
宋桂兰不但不愿意,反而寻死觅活的,每天把一瓶农药放在床头,说是把孩子送回去的话,她就马上死给廖明喜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那你们后来是怎么找到宋桂兰的?”
范先河说道:“你听我说嘛,这廖明喜也生怕老婆寻了短见,倒也不敢硬来,只好把宋桂兰的父母叫到家里做女儿的思想工作,无奈宋桂兰死活不肯。
这宋桂兰的父母倒是挺识大体,但也不敢伸张,再加上警方寻找孩子的动静很大,明白女儿一旦被抓住的话,那后果就严重了,所以也整天坐卧不宁。
不过宋桂兰的父母生怕女儿被抓去坐牢,所以并不同意廖明喜去派出所自首,后来,他们想了一个办法,趁着宋桂兰晚上睡觉的时候,廖明喜用绳子把媳妇捆了起来。
一直等到半夜的时候,廖明喜偷偷把孩子送到了永昌镇医院门口,然后就跑掉了,结果医院的值班护士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竟有这种事?”
范先河说道:“本来宋桂兰偷了你女儿之后,神情也清醒了不少,可她第二天醒来见女儿又不见了,结果这病的就更严重。
在她看来,包括她父母在内,没有一个好人,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害她,既然女儿又没了,只好一心求死,廖明喜也不敢大意,整天把他老婆捆在床上,并且还要老两口严加看管。
宋桂兰闹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后来好像慢慢好起来了,她父母就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了,没想到宋桂兰竟然偷偷跑了出来,并且直接到永昌镇派出所报警,说是她的家人把她女儿给杀了。”
李新年感叹道:“这女人倒是挺可怜。”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们派出所的民警把他的父母找来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宋桂兰因为失去了女儿神经不正常,一开始倒也没有太在意。
可宋桂兰一口咬定她后来在医院又把女儿找回去了,民警问了一下她找回女儿的时间,竟然正是你女儿失踪的那天。
结果,派出所马上把宋桂兰以及家里人送到了县公安局,最后,廖明喜和宋桂兰的父母也不得不承认宋桂兰那天从医院偷了一个孩子回去,案子就此一切都明白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范局长,有点不对劲啊,如果我女儿是宋桂兰偷走的,那她跟我和我丈母娘压根就八竿子打不着,可后来给我送信的情节怎么解释?这件事不会是宋桂兰或者她丈夫干的吧?”
范先河点点头,犹豫道:“这确实是这个案子剩下的唯一疑点,我也琢磨了不少时间,最后我猜测恐怕是有人想利用这个案子做什么文章。
我分析,这个送信的人或者幕后指使者应该没有猜到你女儿还能找回来,起码没有料到会这么快找回来,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做文章,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就像是外国那些恐布分子,在实施了一起恐怖事件之后,真正的凶手躲起来了,可跟事件无关的某些组织却声明这事是他们干的。”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笑道:“差不多吧,但背后肯定另有图谋,不可能无缘无故替人背黑锅,他们只是利用。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廖明喜再晚几天送你女儿回来,这封信的作者很可能还有下文,比如,借你女儿的性命向你发出某种威胁,而你投鼠忌器,不得不跟他们达成某种妥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范局长,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一种可能性,我相信你应该也早想到了。
那就是有人怀疑我知道戴山赃款的下落,这个情愿背黑锅的人多半是趁机想利用我女儿失踪的案子逼我交出戴山的赃款。”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女儿的案子确实是宋桂兰干的。
至于这个冒名顶替的人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恐怕还需要你自己多琢磨琢磨。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起码算是破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那这个宋桂兰会被定罪吗?她神经有问题,应该不至于坐牢吧?”
第531章 啼笑皆非
范先河迟疑道:“宋桂兰的情况确实值得同情,但法律就是法律,最终怎么判决还要对宋桂兰进行医学检测。
不过,她丈夫和父母知情不报也涉嫌犯罪,只是情节上倒不是太严重,眼下宋桂兰正在吴中县医院接受精神方面的检查和治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虽然我痛恨宋桂兰这种行为,但却情有可原,说实话,如果女儿找不回来的话,我老婆恐怕也和宋桂兰差不多,我看,如果能不追究刑事责任就尽量别追究了吧。”
范先河也有点遗憾道:“可惜这事要法官说了算,情和法不能两全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范局长,难为你还亲自跑来跟我说这件事,你看,饭也不吃一口,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吃饭的机会多的是,我听家燕说你的公司已经开张了,吴中县那边也要动工,等你去吴中县的时候咱们再坐坐吧。”
李新年笑道:“行,其实我最近就要去一趟吴中县,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范先河打开车门说道:“那就这样,我还要赶回去,这次市里面统一部署了几个案子的摸排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安排一下。”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你赶紧忙去吧,我就不挽留了。”
李新年看着范先河的车离开了停车场,里面好像还坐着两个警察,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没想到兴师动众闹了几天都没有破案,现在突然就破了。
更没想到的是,女儿失踪的案子居然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村妇干的。
并且作案和破案也都是村妇一个人,如果这个村妇不去派出所告发自己老公的话,这个案子恐怕真成了悬案。
既然这个案子既没有牵扯到万振良和戴山,也和丈母娘的过往无关,李新年倒是轻松了不少。说实话,虽然女儿找回来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对案子的可能性胡思乱想,眼下起码排除了各种可能,唯一剩下的就是那封信了。
那天在毛竹园见到韩梅的时候,李新年觉得韩梅神态自如的样子好像和女儿的案子不像有什么瓜葛。
所以,他怀疑那个保姆杨根梅的背后可能另有幕后黑手。
可现在韩梅似乎又重新成了嫌疑人。
因为,韩梅和丈母娘素有嫌隙,也有可能韩梅在得知自己的女儿被绑架之后唆使保姆送了那封信。
不过,如果这封信真的是韩梅唆使自己保姆的干的,那倒是让人放心了。
毕竟,韩梅的动机无非是想借这个案子幸灾乐祸地拿丈母娘出出气,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意图。
但假如杨根梅的后面另有指使人的话,那反倒让人担忧了,因为这双在暗中盯着他的眼睛应该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有下文呢。
不过,李新年想起韩梅卧室门口的那个狗头,心里不免有点内疚。
毕竟,现在已经证明韩梅并没有参与绑架女儿的案子,也许只是为了泄愤炮制了那封信,无非是发泄一下对丈母娘的怨气。
而自己送给她的信却是血粼粼的警告,确实对她有点不公平,这件事一旦被如兰知道的话说不定会翻脸呢。
晚上,李新年在全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宣布了女儿绑架案告破的消息,并且把宋桂兰作案的过程以及破案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在全家人一片惊讶声中总结道:“现在看来,当初我们都想多了,这个案子跟老戴的案子没有关系,跟妈以前仇人也没什么关系。”说完,还充满歉意地瞟了丈母娘一眼。
顾红刚做母亲不久,对宋桂兰不仅没有恨意,反而叹口气道:“这个女人也真够可怜的,想女儿都想疯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过激的行为。”
顾雪嗔道:“有什么可怜的,搞得我们一家鸡飞狗跳的,虽不至于枪毙,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就算没了女儿,可她年纪轻轻的就不能再生一个?”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是因为思念女儿神经不正常了,如果正常的话会去干这种事吗?我觉得法院应该酌情处理,不是说精神病人不承担法律责任吗?”
顾雪嗔道:“哎吆,你现在倒是菩萨心肠了,当初双儿丢失的时候你可能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红辩解道:“哎呀,你这不是抬杠吗?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说实话,我反而觉得永昌县医院的领导责任更大。
既然宋桂兰没了女儿之后神经失常并且经常去医院晃悠,他们为什么没有把这个情况及时提供给警方?
说实话,我甚至怀疑宋桂兰女儿刚出生就死亡会不会是一起医疗责任事故。”
惊讶之余的谭冰摆摆手,说道:“别扯这么多了,宋桂兰究竟有没有罪,最后也是法官说了算,你们在这里争论有什么意义?
既然这个案子跟大山没关系,那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天灾人祸,好在双儿吉人自有天相,最终有惊无险,不过,你们今后凡事都要更加谨慎小心。”
一直没出声的顾百里嘟囔道:“不过话也要说回来,就算双儿没有被送回来,想必那个女人也不会亏待了双儿,肯定会双儿当成自己的女儿养。”
洋洋惊叹道:“哎呀,那个人要是不把妹妹送回来的话,妹妹岂不是就成了别人家的人?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咱们相认呢。”
谭冰伸手摸摸洋洋的脑袋,然后瞪了顾百里一眼,说道:“不会说话就别插嘴,我看你还没有洋洋明白。”
顾百里抿了一口小酒,哼哼道:“那封信呢?怎么解释?”
一时,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最后谭冰问道:“老旦,范先河对那封信怎么说?”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范先河的意思是这件事有可能跟老戴的案子有点牵连,他分析可能是有人利用了双儿失踪的案子。
如果双儿找不回来,或者拖上再拖上一段时间的话,他估计这个人有可能会以双儿的性命相威胁,目的当然还是老戴赃款的去向。”
谭冰微微点点头,说道:“我看除了这个解释之外目前也没有别的答案,范先河这么想也不奇怪。”
顾百里今晚好像成心跟谭冰过不去,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也不见得,也许是你哪个仇人得知双儿失踪之后故意写封信气气你呢。”
谭冰待人接物一般都非常平和,即便心里有气也表现的比较克制,可不知为什么,每当在跟顾百里发生争执之后,从来都没有一句好话,看那样子好像两个人天生就是一对冤家似的。
果然,谭冰听了顾百里的话之后,怒道:“我看你的嫌疑最大,说不定这封信就是你写的,你可能早就想把我气死了吧?”
而顾百里最终还是龟缩了回去,就像往常一样,只要谭冰发脾气,他马上就没脾气了,嘴里嘟囔道:“我只不过是猜猜,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一猜就没有好事。”
其实,顾百里的猜测倒是和李新年想的差不多,实际上他已经基本上锁定了韩梅的保姆杨根梅,不过,他最终没有把韩梅和她的保姆“交代”出来。
谭冰怏怏道:“既然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也就不要再去记挂了,至于那封信也早晚会水落石出。”
顾雪骂道:“究竟是哪个见不得光的王八蛋整天惦记着大山的钱?”
第532章 熟人干的
谭冰嗔道:“看你这气愤的样子好像惦记的是你的钱似的。”
顾雪一愣,随即辩解道:“哎呀,我的意思是你惦记大山的钱有本事问大山去啊,怎么老是盯着老旦呢。”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有点想不通。”
谭冰疑惑道:“什么事?”
李新年看看顾雪说道:“小雪和老戴是夫妻,有关老戴赃款的问题,按道理小雪应该是第一嫌疑人。
可自从老戴出事之后,警察也就是例行公事找她问过两次话,可暗中觊觎老戴赃款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
而我只是跟老戴见了一面,这些人就把我给盯上了,马上怀疑老戴可能把赃款的去向告诉了我,他们怎么就没有怀疑老戴也有可能告诉小雪呢?”
顾雪一听,瞪着李新年质问道:“哎呀。老旦,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巴不得有人找到我头上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也许暗中觊觎老戴赃款的人对我们家里的情况很熟悉,起码对你和老戴之间的关系很了解。
或许他们知道老戴不可能把赃款的去向告诉你,所以也就不会去动你的脑筋,否则,你也不可能这么清静。”
谭冰哼了一声道:“不外乎是万振良或者戴山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
顾百里今晚被谭冰训斥了两次,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灰溜溜”地回自己房间去,而是一直坐在那里抽烟,这时好像又忍不住了,嘀咕道:“也有可能是警察。”
谭冰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瞪了顾百里一眼,破天荒没有骂他。
李新年犹豫道:“警察的可能性不大,我觉得多半是熟悉老戴的人干的。”
谭冰摆摆手说道:“行啦,这事就让警察去操心吧,只要我们自己不得红眼病就行了,大山的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用的,今后都别在家里扯这件事。”
李新年见丈母娘不想继续说这事,于是急忙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们猜猜看,今天谁去我的办公室了?”
顾红嗔道:“这谁能猜的着?看你这一脸荣幸的样子,该不会市委书记亲自给你送花篮去了吧?”
顾雪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哎呀,是不是死胖子找你麻烦去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摆摆手道:“徐世军?他哪里还有脸见我?”
顾雪说道:“余小曼说前一阵徐世军给她打过电话,说是要找你论理呢,应该对那笔补偿款还是不死心。”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来找我好了,有些事还正想问问他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赵源跑去我办公室了。”
谭冰一听赵源,似乎顿时就警觉起来,问道:“他去你办公室干什么?”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顾红猜测道:“多半没什么好事。”
李新年迟疑道:“上次去我办公室是劝我放弃水电工程的项目招标,条件是给我一个总经理当当,可没想到这一次去居然是找我做生意的。”
“你跟他有什么生意?”谭冰疑惑道。
李新年再不卖关子,说道:“赵源看上了我在吴中县买的那块地,说是愿意拿出五百万买下来呢。”
“五百万?”顾雪惊讶道:“他要那块地干什么?这么点地方也开发不了几栋楼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不是要这块地开发房地产,他说这块牵扯到另外一个大项目,我必须卖给他。”
“什么大项目?”谭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在吴中县的时候就听说有人在打听那块地的事情,所以余家燕才催我赶紧把手续办了。
后来我了解了一下,那个去吴中县买地的人名叫唐骏,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不过,这个唐骏还是东风科技董事长唐斌的弟弟。
你们也知道,蒋玉佛是东风科技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说,赵源说的这个大项目其实就是蒋玉佛正在策划的一个旅游项目。”
“这么说你那块地碍着蒋玉佛什么事了?”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那块地虽然不大,但却是是蒋玉佛那个项目的喉舌之地,实际上他们想在那里建一个码头。”
顾红迟疑道:“既然这个地方对他这么重要,那你干脆从他那里捞一笔算来了,可别又像上次一样既把人得罪了,项目也没有拿到。”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倒是出了一个价,可他嫌贵。”
“你要多少?”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对他来说也不算多,就一个亿。”
顾红一愣,随即嗔道:“你疯了?一个亿?”
顾雪插嘴道:“哎呀,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老旦故意难为他,实际上就是不想卖给他。”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的厂子非要建在那个地方?如果既能从赵源那里赚一笔钱,又不用得罪他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新年盯着顾红说道:“那是你们帮银行家的看法,自从赵源搅黄了水电工程项目之后,我跟他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了,我的厂子必须建在那里,就算赵源出一个亿也不卖。”
顾红提醒道:“老旦,俗话说和气生财,我不信你在吴中县再找不到建厂的地方,你有必要跟赵源硬碰硬吗?上次他搅黄了你的工程项目,难道他这一次就不能搅黄你的厂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就走着瞧吧,我就不信他还能一手遮天?再说,吴中县的厂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如兰和老秦呢。”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们两个今天又是闹得不欢而散了?”
李新年犹豫道:“他倒是没有跟上次那样威胁我,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好话,接下来多半要暗中给我使绊子了。”
谭冰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怎么就像是天生的冤家?好像宁安市还容不下你们两个人。”
李新年苦笑道:“妈,可能我们两个有缘分吧?”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些年早就横行霸道习惯了,也没人敢拦他的路。
既然你不给他面子拒绝了他,那就要做好思想准备,有时候商场的敌人甚至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疯狂。”
顾百里一脸担忧地说道:“如果能化解最好还是别闹翻,也许可以让你妈去跟他谈谈这件事。”
谭冰嗔道:“你怎么不去?你不是当年还给赵源做过媒吗?怎么也会给你点面子吧?”
顾百里哼哼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就少出馊主意。”说完,看看手表,奇怪道:“怎么?今天是周末,你不去公园会见你那些粉丝了?”
顾百里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没听见外面下雨吗?”说完,气哼哼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533章 特殊股东
谭冰侧耳听听,果然外面有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笑道:“老家伙耳朵倒是挺灵,外面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站在门口的保姆小翠说道:“刚下没多久,我已经把几盆花都搬回来了。”
谭冰叹口气道:“这阴雨绵绵的日子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往年这个时候早就是艳阳天了。”
顾红的心思还在李新年的公司上,问道:“你新公司的股权怎么分配?已经有方案了吗?”
李新年犹豫道:“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方案,过两天要把所有股东召集起来开个会,只要大家没意见就算是通过了。”
“那蒋如兰你准备给她多少股份?”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纠正道:“如兰不是我的股东,而是妙兰。”
顿了一下说道:“妙兰的股份分为两种情况,如果如兰只是授权我加工她的保建品和化妆品的话,这部分我打算给妙兰百分之二的股份。
再加上妙兰两千万的投资,她一共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然,如果如兰愿意把那些配方直接卖给公司的话,我就给妙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谭冰惊讶道:“怎么相差这么多?”
李新年说道:“妈,授权生产和直接把配方卖给我可不是一个概念,如果只是授权生产销售的话,那如兰今后也能授权别人生产销售。
但如果卖给我的话,那将来授权给谁生产销售就是我说了算,这里面牵扯到的利润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余家燕呢?”顾红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余家燕将投资五千万股本,不过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我估计应该有罗东和她舅舅等人的利益,这个我也不去问,反正余家燕就是一个代表,我给她百分之十。
接下来秦川百分之五,张君百分之五,小雪百分之十,我自己百分之五十,还剩下百分之十股份暂时备用,后面也许还会有特殊的股东加入。”
顾雪盯着李新年质疑道:“特殊的股东?暂时备用?怎么跟民航公司似的,飞机上还留几个备用座位?”
李新年干笑道:“原则上不会再有新股东加入,但万一遇到我们需要的人,或者对我们公司今后的发展提供特殊帮助的人,这些人就有必要考虑给他们点股份,当然,只是小股东,一般不会超过百分之三。”
顾雪瞥了顾红一眼,问道:“那你的这些小股东里是不是包括余小曼啊。”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她也是你公司的大股东,做为控股公司的股东,总不能不让她进入董事会吧。
不过,余小曼今后不在总公司工作,我已经决定派她去吴中县协助余家燕工作,头衔是副总经理。”
顾雪疑惑道:“你已经跟她谈过了?她愿意去?”
李新年撒谎道:“其实,这件事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眼下总公司有了妙兰,她留在这里也作用不大,而你又不欢迎她回去,想来想去,也只有吴中县这个职位比较合适了。”
谭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这些事人家老旦自己会安排,你们两个又不管具体业务,就别瞎操心了,我看老旦安排的挺合适的。”
谭冰的话算是对李新年新公司股权分配和岗位安排的一个认可,既然丈母娘都认可了,顾红和顾雪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由于今天是周末,晚上,李新年陪洋洋玩了一会儿游戏,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顾红已经上床了,双儿也被保姆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有一份租用银行保险柜的协议,你签个字吧,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别用我的名字。”顾红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解道:“保险柜?什么保险柜?”
顾红嗔道:“我看你这两天是忙糊涂了。”随即低声道:“双儿那只手镯不是说要存到银行去吗?”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笑道:“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事你自己办了不就行了吗?”
顾红犹豫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以你的名义租保险柜吧,并且我也没有在自己银行租,而是选了另一家银行。”
李新年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会儿,犹豫道:“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相信那只镯子有什么神奇,那个专家该不会看错吧?”
顾红嗔道:“这要看是什么专家了,我查了一下资料,市博物馆的原馆长郑宇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他说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也有人信,这种东西值不值钱就是专家的一张嘴。”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如果还有顾虑的话什么时候再找个权威专家鉴定一下,不过,妈的意思是没这个必要了,如果到处找人鉴定,到时候可别闹的满城风雨。”
“那就先放在银行吧,反正我对这事持怀疑态度,专家说能卖一个亿,可也要有人买才行。”李新年说道,一边在协议上签上姓名。
他这才想起自己早就想找母亲问问这只手镯的事情,可最近一直忙的没有顾上,正好明天要去看孩子,打算到时候再仔细问问这只手镯的来历。
“哎,你真的准备为了吴中县那块地跟赵源闹下去?”李新年上床之后,顾红盯着他问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要跟他闹下去,而是他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做出让步。”
顾红说道:“他又没逼着你交出那块地,而是在跟你谈生意,他出五百万,你完全可以要个六百万甚至七百万,也许这件事就解决了。
这块地你压根就没出多少钱,这种买卖不吃亏啊,你干嘛非要跟他抬杠呢?吴中县的地又不值钱,余光随便就能帮你再找一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如果我赚赵源一两百万块钱的话,那余光会怎么看我?余家燕他们又会怎么看我?他们还以为我是二道贩子呢。”
顾红嗔道:“余家燕不也是公司的股东吗?赚了钱他们也有份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别说了,我的厂子一定要建在那块地上,赵源出多少钱都没用。”
顾红呆呆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自信能斗得过赵源?”
第534章 强盗逻辑
李新年好像有点生气,瞪着顾红问道:“你啥意思啊,难道我要跟他斗吗?我做我的生意,哪一点招他惹他了?我的东西,为什么他想要就必须卖给他?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顾红犹豫道:“我估摸着那块地可能真的对他很重要,否则也不会亲自上门来找你。”
李新年打断顾红的话说道:“那你的意思我还要对他亲自上门感到荣幸了?那块地对他当然很重要,但对我就不重要吗?如果他看上了你,逼我把你卖了,难道也要卖吗?”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这狗嘴,不是胡搅蛮缠吗?我的意思是没必要为了一块地跟他翻脸,难道你不知道赵源是什么人?
说句难听的,有人说赵源就是恶魔,其实也就是恶魔,你跟他较劲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那个水电工程怎么样?你占到便宜了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刚才妈的话难道你没听见?商场有时候比战场更残酷。”
李新年嘟囔道:“这件事你不用在劝了,我那块地卖给谁都行,就是不会卖给他。”
顾红气愤道:“说来说去,并不是这块地有多么重要,你还是在为了水电工程的项目在跟他置气。”
李新年怏怏道:“不仅仅是工程项目,我怀疑所有一切事情都是他在暗中搞鬼。”
顾红打断李新年说道:“既然知道还要去招惹他?难道不应该总结一下经验教训?”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经验教训当然要总结,但绝对不是在他面前装孙子。”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苦口婆心地说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和赵源搞得水火不容的话,蒋如兰和秦川也会很被动,到时候你让他们两个站在谁一边?
你该不会幼稚地认为他们两个会为了你跟赵源反目成仇吧?秦川也就罢了,毕竟有你母亲的面子,可蒋如兰和蒋玉佛是姐妹,即便不看赵源的面子,她也不可能跟蒋玉佛反目。”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转过身来盯着顾红说道:“前不久爸跟我说过一件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你说过?”
“什么事?”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据说赵源当初看中的不是蒋玉佛,而是蒋如兰,可如兰嫌赵源年纪太大,所以拒绝了,赵源只好娶了蒋玉佛。”
“那又怎么样?”顾红问道。
李新年继续说道:“可赵源对蒋如兰贼心不死,有一次在毛竹园多喝了几杯,正好碰见如兰在睡午觉,于是他借着酒劲把如兰给强上了。”
顾红惊讶道:“有这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爸是从哪里听来的,不过,多半不会是捕风捉影。”
顾红好像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哼了一声道:“就算是真的,也没见蒋如兰把赵源扭送公安局啊,这就说明毕竟还是一家人。
俗话说,小姨本来就有姐夫的半拉屁股呢,难道你还指望蒋如兰为了这点陈年烂谷子跟你一起对抗赵源?”
李新年怏怏道:“我倒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来替我出头,我只是认为如兰要么不跟我合作,既然答应跟我合作,基本上应该不会左右摇摆,所以,我和赵源的关系不至于影响生意。”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担心的可不仅仅是你的生意。”
“那你还担心什么?”李新年问道。
顾红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有件事你应该没有听说过,说的就是赵源和一个房地产老板争一块地的事情。”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来赵源有跟别人争地的习惯了。”
顾红没有理会李新年的调侃,继续说道:“那时候本市正是房地产开发热,一些好的地段当然竞争激烈。
当时赵源看中了本市的一块地,只是出手稍稍晚了一点,结果被另外一个开发商抢先下手了,据说赵源也是找上门去跟这个开发商做生意,可这个开发商就像你一样拒绝了他。
几个月之后,这个开发商在自己的工地上被楼上掉下来的几块砖头砸的头破血流当场死亡,仅仅一个多月之后,赵源就接手了这个项目,就是现在的锦绣天城住宅小区。”
李新年早就从姚鹏那里听说过赵源充满血腥的发家史。
很显然,顾红对这些事应该也有所耳闻,她真正担心的应该是赵源有可能会为了吴中县那块地大打出手,甚至像以前那样不择手段。
“我也听说过赵源以前的一些传闻,如果细细算起来应该有好几条人命呢,不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一直逍遥法外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赵源是那种亲自拿着砍刀上街的人吗?他之所以逍遥法外就是因为公安机关找不到他犯罪的证据,这才是他的可怕之处。”
李新年把顾红搂进怀里,笑道:“你就放心好了,赵源不会为了那块地把我杀了,大不了给我找点麻烦添点堵罢了。
再说,赵源已经今非昔比了,不可能再用以前的方式解决问题,严格说来,他现在是穿鞋的,我才是光脚的,谁怕谁啊。”
顾红一听,用力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就成光脚的了?难道你就没有老婆孩子吗?亏你说的出这种混账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不想想,凭赵源现在的实力,他有必要亲自上门向你讨一块巴掌大的地?
很显然,这块地对他来说肯定有着非同寻常的价值,既然有非同寻常的价值,那他肯定是志在必得,如果得不到的话自然会动用非常手段,难道你以为他就会这么算了?”
李新年有点窝火道:“那你什么意思?难道让我拱手相让?”
顾红迟疑道:“不是拱手相让,而是见好就收,今后大家见面还能彼此打个招呼。”
李新年知道,顾红因为银行业务上的关系难免跟赵源打交道,所以,这应该也是她不想看到自己和赵源闹到不可开交地步的原因。
当然,在她看来,自己也不是赵源的对手。
不过,奇怪的是今晚丈母娘对这件事却没怎么表态,好像并不是太担心自己和赵源作对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难道丈母娘真的会出面跟赵源谈这件事?
上次为了水电工程上的项目,赵源还曾经亲自向丈母娘保证过不再插手呢?可结果怎么样?
显然,在潘凤死后,丈母娘基本上和毛竹园断了来往,赵源应该也不会太把她放在眼里。
正如老丈人顾百里刚才说的那样,撇开毛竹园的关系,眼下他们在赵源眼里还哪来的面子?
第535章 油嘴滑舌
第二天是星期天,李新年本来计划好要和顾红去秦川的别墅看母亲和孩子,可没想到刚吃过早饭,顾红的手机就响了。
李新年估摸着顾红多半是去不成了。
果然,顾红接完电话之后走过来一脸歉意地说道:“老旦,看来只能你自己去了,银行刚才打来电话,有点事我必须亲自过去处理一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指望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你忙去吧,我正好带洋洋去看看他叔叔。”
顾红笑道:“洋洋见到那个整天尿床的阳阳叔叔不知道有何感想呢。”
李新年干笑道:“他不也是你的小叔子吗?你有何感想?”
顾红凑到李新年面前低声道:“什么时候我把小叔子接家里来住几天,让他跟我睡,你该不会吃醋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奸笑道:“那咱们三个一起睡。”
顾红胀红了脸,骂道::“不要脸。”说完,匆匆出了门。
正好洋洋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新年前一阵不是在家监视居住就是在看守所里,刚回来没两天又去了吴中县参加婚礼,紧接着刚出生的女儿又失踪了。
好不容易女儿找回来了,又整天忙着筹备新公司开业,可以说忙的脚不沾地,仔细想想,倒是很久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干儿子了。
“洋洋,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李新年把干儿子打量了几眼,猛然间忽然发现洋洋的个头好像又窜了一截,几乎都已经到他的肩膀了。
再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见洋洋的嘴唇上居然已经长出了胡须,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胡子的,但绝对没有洋洋成熟的那么早,说起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初中三年级的学生罢了。
洋洋的眼睛没有离开手里apid,头也没抬地问道:“这么说你终于闲下来了?”
李新年不明白洋洋的嗓音为什么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头一样沧桑,怀疑会不会跟抽烟喝酒有关,反正他知道干儿子表面上一副人样,可背地里早就五毒俱全了。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带你去干奶奶家里看看你小叔叔。”李新年建议道。
洋洋似乎没多大兴趣,抬头看看李新年,疑惑道:“喝满月酒的时候不是才见过吗?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不如在家看双儿表妹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好好,不去就算,你就整天玩英雄联盟吧。”
洋洋见李新年好像不高兴,急忙放下了apid,干笑道:“干爹,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干奶奶老是让我叫叔叔,你说,叫一个刚生下来的小屁孩叔叔,我也叫不出口啊。”
李新年瞪了干儿子一眼,质问道:“怎么叫不出口?你如果当我是干爹的话,他的辈分就是你叔叔,如果你不认我这个干爹的话,那倒也没人强迫你。”
洋洋急忙道:“哎呀,干爹,这道理我不是不懂,我也不是不叫,可现在叫他也听不懂啊,难道他还会叫我一声贤侄?还能给我发个红包?我的意思是等他长大以后再叫也不迟。”
李新年听的差点笑喷,强忍着笑说道:“叫不叫是次要的,但心里一定要清楚你们两个隔着一层辈分呢,你是侄子辈,他是叔叔辈。”
洋洋摆摆手,说道:“知道知道,这还用你教?既然你今天难得带我出去转转,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你等一会儿,我去换一身衣服。”说完,跑去了卧室。
正好谭冰从里面走了出来,疑惑道:“红红呢?你今天不出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本来和老秦约好今天去看我妈,没想到一大早突然有事,刚刚去银行了,我准备带洋洋去。”
谭冰问道:“你妈不住在医院了?”
李新年说道:“回去几天了,医院住着毕竟不舒服。”
谭冰在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玉滚子在脸上按摩着,迟疑道:“你这个当干爹的别闲着无聊才想起洋洋,也该过问一下他的学习情况,明年就要中考了,可凭他眼下的成绩,恐怕也只能考一个最差的高中。”
李新年疑惑道:“他的成绩不是基本上在中上游吗?”
谭冰嗔道:“那是什么时候的成绩?前不久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全班不到五十个人,他考了个三十八名,这还能算中上游?”
说完,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被他爸惯坏了,现在除了游戏之外,压根就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不信你看着,如果今天你不带他出去的话,肯定能玩到晚上上床。”
正好洋洋换了一身衣服从里面出来,一脸不高兴道:“外婆,你有什么话当我面说啊,偷偷摸摸打小报告不好吧?”
谭冰嗔道:“当面说你听过吗?就要让你干爹管管你,反正你妈的话也听不进去,再没人管的话,我看你简直都没有一点王法了。”
洋洋干笑道:“外婆,我还未成年呢,王法可管不了。”
李新年伸手就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王法管不了还有家法呢?未成年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无法无天?以后再敢长辈面前油嘴滑舌,小心我收拾你。”
洋洋是吃过李新年苦头的人,再加上那天在毛竹园后山的农舍里当着他父亲的面给李新年下过跪,所以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他见李新年发脾气,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只好低垂着脑袋嘟囔道:“我哪油嘴滑舌了?我不过是在讲道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年纪没什么道理可讲,学习成绩才是硬道理,你如果想讲道理的话,先考个前十名回来再说。
我听说你都快在班里面垫底了,还有脸讲什么道理?你妈就是给你讲道理讲的太多了,所以才会让你的脸皮变的比城墙还要厚。”
谭冰见李新年有点动了肝火,急忙说道:“你还是另外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既然要带他出去玩,也别破坏了好心情。”
李新年拿起钥匙冲洋洋说道:“站那儿干什么?到底去不去?”
洋洋急忙拿起了茶几上的apid,李新年眼睛一瞪,说道:“出去玩带着这个干什么?难道一回儿不玩游戏就会死?”
洋洋辩解道:“我想给,给小叔叔拍几张照片。”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手机不能拍吗?”
洋洋畏惧于李新年的气势,只好把apid重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出了门。
第536章 传家宝
虽然母亲嫁给秦川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李新年还是第一次来秦川的别墅。
以前他觉得自己毕竟和秦川隔着一层,跑去他的家里总觉得有点别扭,所以跟母亲会面都是在自己的家里。
可章梅的孩子出生之后,情况似乎发生了点变化,这个孩子好像成了一条纽带,不仅加固了秦川和章梅只见的关系,连李新年也被绑上了。
再加上秦川现在已经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关系自然今非昔比。
所以,当秦川邀请李新年来别墅吃饭的时候,他马上就答应了,遗憾的是顾红没有来,好像缺点仪式感。
秦川不愧是潘凤的弟子,不仅从她那里学到了医术,而且也学到了种植花花草草的本领。
别墅的院子虽然没法跟毛竹园相比,可也种满了各种红红绿绿的草木,并且都修缮的整整齐齐,光是看看这个院子,就知道别墅的主人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精致生活。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李新年慢慢把车开了进去,然后沿着碎石子铺就的车道来到了别墅的台阶前。
只见秦川和章梅都在院子里,身边是一辆婴儿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保姆。
“哇,这房子可比四合院气派多了。”洋洋惊叹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人家这是别墅,你那是四合院,当然不能比了,记住礼貌啊。”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老旦,红红呢?”章梅见李新年和洋洋两个人从车里面呢钻出来,并没有看见顾红的身影,于是问道。
李新年冲秦川歉意道:“顾红本来是跟我一起来的,可早晨突然接到银行一个电话,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一趟,没办法,我只好带着洋洋一起来了。”
洋洋倒是机灵,马上走过来说道:“爷爷好,奶奶好。”
章梅笑道:“洋洋,你是来看你叔叔的吧,快过来跟他打个招呼。”
洋洋只好哭丧着脸走到婴儿车跟前,冲着里面的婴儿做了几个鬼脸,嘴里还逗道:“笑一下,笑一下。”
章梅嗔道:“你都不叫一声叔叔,他才不跟你笑呢。”
洋洋瞥了一眼李新年,似乎想让他高兴一下以弥补先前的不快,硬着头皮笑道:“叔叔,你看谁来了?你哥哥和大侄子都来看你呢,笑一下,快笑一下。”
章梅和秦川似乎也觉得洋洋的神情很滑稽,不禁哈哈大笑。
李新年走过来看看婴儿,笑道:“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几天不见就长的有模有样了。”
谭冰笑道:“是啊,双儿肯定也一样吧,几天不见我都有点想孙女了。”
秦川拿出一支烟递给李新年,笑道:“难得今天天气好,你们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吧,我去叫保姆来上茶,再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川刚刚走进别墅,章梅一把拉住李新年的手,低声道:“你跟我来。”
李新年一愣,只见母亲突然一脸凝重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要说,只好随着她走到了一边,疑惑道:“妈,什么事啊?”
章梅看看不远处的洋洋,小声道:“我送给双儿的那只南红手镯呢?”
李新年今天来原本就是要问清楚母亲那只手镯的来龙去脉,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母亲倒先迫不及待地提起了这只手镯,并且听口气好像问题很严重。
心想,难道母亲已经知道那只手镯的价值了?多半是那天喝满月酒的时候家里有人把鉴定手镯的事情告诉她了,也许就是顾百里。
“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只手镯?手镯当然在家里啊。”李新年装糊涂道。
章梅一脸凝重地说道:“老旦,我前两天回家之后才发现送给双儿的那只手镯并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那一只,而是拿错了,把家里祖传的那一只给拿来了。”
家里祖传的?拿错了?果然,顾红可能猜对了,母亲恐怕要反悔,她如果要收回这只手镯该怎么办?
章梅见李新年一脸狐疑的样子,又急忙说道:“哎呀,这两只手镯颜色都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我那天匆匆忙忙也没有看仔细,结果就拿错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妈,那你啥意思?难道还想给双儿换一只?”
章梅摆摆手说道:“既然送给孙女了,怎么还能拿回来呢,岂不是让你丈母娘笑话?再说,这只手镯最终也是要留给你的。”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只手镯可是宝贝,否则你还以为只是一般的手镯呢。”
李新年故作疑惑道:“什么宝贝,不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吗?”
章梅好像生怕有人偷听似的,扫视了一下整个院子,只见保姆和洋洋都在比较远的地方,这才小声道:
“老旦,这只镯子可是传家宝啊,据说是慈禧老佛爷手里戴过的,不知道值多少钱呢,自从你爸把镯子留给我之后,别说戴了,就是看也不敢随便拿出来看啊,更不要说让外人看了。”
李新年听了母亲的话好一阵没出声,心想,既然母亲都能说出“慈禧老佛爷”几个字,那博物馆原馆长郑宇的鉴定就不会错了。
只是慈禧老佛爷的东西怎么会到了父亲祖上的手里呢?没听父亲说过祖上出过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更没有听说哪一个祖上当过太监。
“妈,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一只手镯罢了,不过,既然是祖传的,那我当然不会把它卖了。”李新年故作不信似地说道。
章梅盯着儿子注视了一会儿,气哼哼地说道:“你再装,我就不信你看不出那只镯子非同寻常,就算你看不出来,你丈母娘难道还看不出来?怎么?你是不是担心我耍赖啊?”
李新年知道母亲很有可能私下跟顾百里有来往,所以丈母娘找人鉴定那只手镯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母亲,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再装下去反倒让母亲误以为自己贪图那只手镯呢。
“妈,你说什么呢?”李新年说道,一边拉着母亲走到了一个大盆景的后面,小声说道:
“妈,不瞒你说,我丈母娘确实找人鉴定过那只手镯,没想到真的是一件宝物,我都不敢放在家里,让顾红在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现在手镯已经存在银行了。”
章梅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提醒你啊,这只镯子可别让双儿戴,这种东西千万戴不得,否则损阴折寿呢。
我看,你就存在银行里,千万别再到处找专家鉴定了,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让人知道你手里头有这种宝物,难说会给你带来什么,政府如果知道的话,说不定直接没收了呢。”
李新年这才明白母亲的意思,看来顾红倒是小心眼了。
很显然,母亲在发现把祖传的宝物送给了双儿之后,并没有反悔想拿回来的意思,只是担心自己不识货,或者担心被外人知道,所以警告自己小心谨慎罢了。
“妈,当年我爸难道就没告诉你这只手镯的来历?”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摆摆手,说道:“谁知道传过多少人了,别说你爸了,就是你爷爷也未必能说清楚,只知道这是一件宝物,必须代代相传。”
“这么说你那只花一万块钱买回来的南红手镯还在家里?”李新年问道。
章梅一愣,随即说道:“那当然,其实那只手镯也不错,双儿长大以后就给她戴吧。”
李新年倒不是不相信母亲的话,而是有点纳闷,按道理来说母亲也不是那种疏忽大意的人,既然是这种贵重的传家宝,她怎么会拿错呢?
第537章 不在现场
李新年本想再问点有关这只镯子的情况,却被一辆开进大门的轿车打断了。
“怎么?老秦今天还有其他客人?”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说道:“今天没请别人,就是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应该是老秦的女儿来了。”
已经不用章梅说了,李新年已经看见秦时月从车里面钻出来,穿着便服,接着又钻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漂亮小姑娘,猜想应该是老秦的外孙女、秦时月的女儿了。
“这不是秦警官嘛,难得今天有空啊。”李新年走过去笑道。
秦时月似乎知道李新年今天要来,所以见到他并没有惊讶,而是嗔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李新年哈哈一笑,随即看看小姑娘,问道:“这是你女儿吧?”
秦时月说道:“是啊,今天是周末,难得带她出来玩一趟。”说完,又冲小女孩说道:“琪琪,叫叔叔。”
琪琪倒是落落大方地叫了一声“叔叔。”
李新年笑道:“快去看看你小舅舅,应该还没见过吧?”琪琪多半还没见过自己的舅舅,急忙兴奋地朝着婴儿车跑了过去。
秦时月瞪了李新年一眼,随即问道:“那个男孩是谁?”
李新年回头看看,说道:“我外甥,正好今天没事,带他出来转转。”
秦时月犹豫道:“看年龄好像跟琪琪差不多啊。”
李新年笑道:“上初三了,快中考了,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也可以提前给他们定一下,我是他干爹,能做得了这个主。”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无聊。”
随即又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做得了主?难道你以为他爹已经死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咱们不提他父亲,反正他父亲不管死活都不可能有机会参加他的婚礼了。”
说着,跟着秦时月走过去看婴儿车里的孩子。
章梅刚和秦川相好的时候曾经受到过秦时月的羞辱,原本两个人互相不理睬。
可后来秦川不仅真的娶了章梅,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下秦时月没辙了,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即便接受不了章梅,她也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因为,在秦时月看来,这个孩子在父亲的眼里恐怕比她这个女儿还重要,如果继续抗争下去,最后只能是断绝父女关系,而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渐渐的,她和章梅之间那点敌意似乎也没有了,起码面子上都勉强过得去,否则秦川也不大可能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吃饭。
李新年注意到原本在院子里用手机在花丛中拍照的洋洋在见到了琪琪之后,就像一只苍蝇似地飞了过来,站在琪琪的身边,也假装逗着婴儿。
“你知不知道我要叫他叔叔呢。”洋洋瞟了琪琪一眼说道。
琪琪好像有点惊讶,看看李新年,似乎对洋洋的身份感到纳闷。
李新年原本应该给两个孩子引荐一下,可一想到干儿子的德行,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装作没看见。
可谁曾想洋洋自有办法搞清楚女孩的身份,厚着脸皮问道:“那你叫他什么?”
琪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叫舅舅。”
洋洋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明白了,这么说他也是你妈的弟弟。”
章梅笑道:“说对了,咱们这一家人还真难得凑到一起呢,哎呀,阳阳要睡觉了,阿姨,推进去吧。”
章梅跟着保姆送孩子进屋去了,可秦时月并没有进去的意思,李新年也想再跟她聊几句,所以站在那里没动。
“琪琪,去看看外公那边要不要帮忙。”秦时月冲女儿吩咐道。
琪琪显然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孩子,不但不听母亲的话,还娇嗔道:“哎呀,你自己不会去看看嘛。”
站在一边的洋洋急忙道:“琪琪,那边好多蜜蜂在采蜜呢,我们去看看,你看,这是我刚才拍的蜜蜂采蜜的特写,连花粉都能看清楚。”说完,拿着手机跟琪琪分享照片。
琪琪果然好奇,凑过脑袋看洋洋的手机,两个人的脑袋差点都碰在一起了。
这狗东西,该不会也想采蜜吧。一想到那个被洋洋祸害过的同班同学,李新年忍不住警觉起来。
不过,秦时月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冲秦时月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抓了祁娟的丈夫?那个案子是他干的吗?”
秦时月狐疑道:“你的信息倒是挺灵通啊。”
李新年笑道:“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我那条街上的人都在纷纷议论呢。”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我后面没有再管这个案子,刑警队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
“那到底是不是祁娟的丈夫干的?”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个模糊的监控视频进行技术处理之后显示那个男人确实是祁娟的丈夫魏旭。
所以,刑警队的人抓捕了魏旭,不过,据我所知,直到目前为止,魏旭都不承认自己杀了妻子。”
李新年笑道:“这不是背着牛头不认账吗?难道监控视频还能冤枉了他?据说祁娟在外米钱有了男人,他丈夫一时冲动就把她杀了。”
祁娟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祁娟被杀的时间段之内,魏旭能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明。”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世上有两个魏旭?”
秦时月好像也不想多说什么,摆摆手说道:“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核实魏旭不在场的证明,就看是不是经得起推敲了。”
李新年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个案子应该和戴山没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敷衍道:“也许吧。”
说完,冲不远处在花丛中和洋洋一起拍蜜蜂采蜜的女儿大声道:“琪琪,进屋去了,马上要吃饭了。”
李新年扭头朝着洋洋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两个少男少女在花丛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神情比较亲昵。
他怀疑洋洋对琪琪的热情可能引起了秦时月的警惕,不想让女儿单独跟洋洋在一起。
毕竟,洋洋表现的也确实有点过分了,琪琪拍花朵上的蜜蜂的时候,他差不多把一张脸都贴上去了。
毕竟两个人才刚认识这么一会儿,居然已经像个老熟人似地嘻嘻哈哈了,也不知道是洋洋泡妞的功夫一流,还是琪琪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女儿在那个学校上学?”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说道:“在市三中。”
李新年一听,顿时明白洋洋和琪琪为什么这么快就“臭味相投”了。
搞了半天洋洋和琪琪居然都在一个学校念书,很显然,两个人已经互相交流过了,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第538章 故意找茬
秦川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遗憾的是吃饭的人有点少,再加上李新年和秦时月都是开车来的,也不能赔秦川喝酒,桌子上的气氛显得有点清冷。
李新年原本打算吃过饭之后找秦川单独谈谈,可那时还不知道秦时月也会在场,现在见秦时月也坐在了饭桌上,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对了,秦叔,不知道赵源是不是来找过你?”李新年见秦川点上一支烟,估摸着他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于是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秦川楞了一下,不解道:“赵源?还是阳阳的满月酒上见过,再一直没有见过,他找我干什么?”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我还以为他会找你来做我的思想工作呢。”
秦川疑惑道:“做思想工作?他跟你有什么瓜葛吗?”
李新年苦笑道:“说句难听话,要不是因为去年水电工程的招标项目,我压根就不算认识他,他也从没有来过我的办公室,结果去年他不请自来,然后我到手的水电工程项目也丢了。”
秦川当然听说过这件事,只是不太清楚其中的细节,迟疑道:“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李新年脸上露出一丝愤愤的神情,说道:“是啊,这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斗不过人家自认倒霉了,可没想到他昨天突然又跑到办公室来找我了。”
秦川狐疑道:“他这次找你干什么?”
李新年苦笑道:“我说了你都不信,他这次来居然是为了前一段时间我在吴中县买下的那块地。”
秦川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烟,皱着眉头说道:“那块地?那块地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听秦川这么说,猜测他应该没有参与蒋玉佛那个庞大的旅游项目,甚至可能还没有听说过。
“他昨天竟然跑来跟我说吴中县的那块地他早就看中了,只是出手晚了点,被我抢了先,所以,他让我把这块地转让给他。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赵源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招他惹他,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那块地呢,我怀疑他会不会是故意在找我的茬。”
秦川一副惊讶的样子,奇怪道:“他没说要那块地干什么?”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他说是有个项目需要这块地。”
章梅听了好像很生气,哼了一声道:“赵源未免也太霸道了,做生意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李新年急忙说道:“是啊,我也跟他说了,我的项目都已经启动了,不管他出多少钱都不可能转让给他,结果他又生气了,又像上次那样威胁我。
后来没办法,我只好告诉他这个项目是跟秦叔和如兰一起合作的,没想到他听完之后好像更生气了,几乎是摔门而去,我猜想他有可能会找秦叔或者找如兰。”
秦川哼了一声道:“他找我干什么,你是公司的董事长,你愿意转让就转让,不愿意转让难道他还会硬抢?”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我听说赵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担心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在暗地里捣鬼,到时候可别又把我的项目给搅黄了。”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他可能也就是面子上下不来,所以发发牢骚,既然他知道这个项目我和如兰都有份,妙兰还是你的董事长助理,怎么也要给点情面吧。”
李新年说道:“但愿如此。”
秦时月一直默默听着,这时插嘴道:“你们在合作搞什么项目。”
李新年笑道:“也不是什么大项目,就是想在吴中县建一个制药厂,前期主要生产保建品和化妆品,如兰负责提供配方,秦叔在技术方面也替我把把关。”
秦时月疑惑道:“那赵源要那块地搞什么项目?”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好像是说蒋玉佛和蓝湖度假村合作的一个旅游项目,赵源也没有跟我具体谈起这个项目。
可我实在想不通,蒋玉佛搞旅游项目跟我在吴中县的那块巴掌大小的地有什么关系,我只能猜测赵源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秦叔和如兰合作做生意。”
秦川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管他什么项目,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这块地又不是招标工程,你已经真金白银买下来了,他还能怎么样?”
章梅插话道:“虽然如此,也没必要跟赵源把关系搞僵,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何况你们都跟毛竹园扯得上关系,潘凤虽然不在了,可彼此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刚才李新年的暗中挑唆似乎产生了作用,秦川听完章梅的话哼了一声道:“潘凤活着的时候赵源就已经目中无人了,潘凤一死,他哪里还把我放在眼里?
好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之间也没有多少牵扯,该算的账在潘凤卧床的时候都已经算清了,所以,我也没必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秦叔,你没必要跟他闹翻,有什么事还是让我出头吧,反正我跟他没什么瓜葛。”
顿了一下,有满脸愁云道:“不过,昨晚我老婆还一再劝我把那块地转让给他算了,她说赵源这人心狠手辣,凡是的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秦时月微微惊讶道:“这么说你老婆挺了解赵源?”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泰源集团是我老婆银行的老客户,他们倒是经常打交道。”
秦川像是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没必要有这么多的顾虑,既然赵源已经知道我和如兰是你公司的股东,那他就要掂量掂量,就算非要那块地,起码要先来问问我。”
秦时月说道:“都说商场如战场,我看还真差不多,听说赵源当年可是一把砍刀定天下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传奇故事,不过,奇怪的是,赵源好像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那倒也未必,实际上赵源也进去过,只是在里面待的时间并不长。”
秦川打断秦时月说道:“那些陈年烂谷子就别再去扯了,本市谁没有听说过?所谓成者王侯败者贼嘛。
赵源现在已经成气候了,就算警察想调查他,那也必须先经过市上的领导甚至省里的领导点头,否则谁敢动他?”
秦时月嗔道:“爸,你可别乱说啊,赵源如果真有问题,省市领导难道还会替他站台?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如果你能拿出赵源犯罪的确凿证据,我现在就敢去抓他。”
秦川站起身来说道:“好了,这顿饭到此为止,否则再说下去就要破坏和谐的气氛了。”
章梅嗔道:“不就是一家人一起闲聊嘛,就你喜欢上纲上线。”
正好秦时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出去接电话了,于是这顿饭也就散了。
第539章 对答如流
秦时月可能是单位有什么急事,吃过饭之后就带着女儿走了,李新年见洋洋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只好告辞。
秦川送李新年来到院子里。
李新年让洋洋先上车,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秦叔,你觉得赵源不会因为这件事找我麻烦?”
秦川迟疑道:“说实话,我刚才说他应该会首先跟我打个招呼,可我后来想想,也许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给你和如兰面子。”李新年说道。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点难以下结论,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现在很难说,关键还是要看那块地对他有多重要。”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又说道:“我怎么总觉得赵源的怒气似乎来源于你和如兰的交往合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难判断他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听说过他以前曾经追求过如兰,并且直到现在仍然耿耿于怀。
所以,他好像对靠近如兰的男人都会充满敌意,但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我和如兰只不过是生意上的合作,关他鸟事啊。”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以前凡是的罪过赵源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吗?其实,不管这些人结果怎么样,但肯定跟赵源扯不上任何关系。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被警察抓了三次,最后又三次释放的原因。
何况,赵源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他也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不会招惹出对他不利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所以,就算他为了那块地跟你过不去,但绝不会让你抓住他报复你的证据,甚至都不会让你联想到他,他应该会选择一个跟这块地毫无关系的事情来打击你。”
秦川的话再次让李新年意识到自从参与水电工程竞标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真的跟赵源有关。
从表面上看,他成为谋杀徐世军的嫌疑人被抓,以及后来又因为和戴山见面被送进了看守所,这两件事看似和水电工程招标项目没有丝毫的联系。
可实际上这两件事却促成了同一个结果,那就是他最终失去了水电工程项目,损失了上亿的利润,并且,齐宇在这个关键时刻也出了问题,难道这一切都是偶然的吗?
起码时间点巧合的有点令人生疑,因为不管是徐世军车祸案,还是和戴山在毛竹园见面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偏偏在水电工程招标的关键时刻两个案子都同时被扯出来了?
难道周兴海是赵源的人?因为在这件事上他表现的最积极。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洋洋一直地在低头玩手机,李新年瞥了他一眼,说道:“原来琪琪跟你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或者见过她?”
洋洋头都没抬,说道:“今天是初见,我们学校几千人呢,我不可能谁都认识吧?”
李新年试探道:“怎么?你们不是整天给学校的漂亮女生排班花校花吗,难道琪琪还够不上校花级别?”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犹豫道:“按道理琪琪应该能排的上,可也有漏网之鱼,毕竟审美理念不一样,你觉得漂亮的,别人不一定觉得漂亮,你觉得不好看的,还有人当宝贝呢。
所以,现在的班花校花和你们那个年代的概念不一样了,比如,你们那时候喜欢长发飘飘小鸟依人,可现在的校花班花可能是剃着平头的假小子或者女汉子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觉得琪琪能排的上校花,那么在你的审美理念中她应该算得上是美女吧。”
洋洋居然一脸坦率地说道:“我喜欢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你有种做贼被人抓住的感觉。”
李新年骂道:“你小子也真够贱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加了琪琪的微信了吧?”
洋洋干笑道:“我如果说是她主动要求加我的微信你可能又要说我吹牛皮了吧?”
李新年正色说道:“那倒不会,因为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我已经领教过了,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还没有忘记那个让你妈赔了十万块钱并且差点让你在学校身败名裂的女孩了吧?”
洋洋噘着嘴怏怏道:“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件事,你想这么复杂干嘛?我和琪琪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只不过是初见罢了。”
说完,又贼兮兮地看着李新年干笑道:“干爹,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想必琪琪在你的眼里也算是个美人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担心我受到她的诱惑呢?”
李新年觉得自己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谈论这些问题简直是一种耻辱,可没想到洋洋不仅对答如流,甚至反而还试图将自己一军呢。
妈的,这小混蛋多半已经对琪琪产生了贼心呢。
“琪琪跟你说过她妈是干什么的了吗?”过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
洋洋摇摇头,说道:“干爹,我都说了,今天只是初见,她有必要跟我介绍她母亲吗?我也没告诉她你是干什么的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好吧,我来告诉你吧,琪琪的妈是个警察,并且是带枪抓人的那种警察。”
洋洋丝毫都没有受到惊吓,反而疑惑道:“那又怎么样?”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样?你想想,如果那个被你祸害的女孩的母亲是个警察的话,你将会落到什么下场?”
洋洋楞了一会儿,一脸严肃地说道:“干爹,你啥意思啊,警察也管不了人家谈对象吧?我们是自愿的,警察管得了吗?”
李新年听完心里咒骂了一句,半天没出声,最后愤愤地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琪琪她妈就是抓我的警察之一。”
洋洋惊讶的嘴巴成了o型,随即一脸恍然道:“干爹,我明白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明白什么了?”
洋洋干笑道:“你是不是让我在她女儿身上替你报仇啊。”
李新年气的差点昏过去,伸手就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这兔崽子,我今天就把话说白了,如果你敢去招惹琪琪,并且惹出什么麻烦的话,老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第540章 又有麻烦了
李新年从秦川的别墅回来之后本来今天不想再出门了,可在家里还没坐几分钟,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姚鹏打来的,一时楞在了那里。
自从上次摆满月酒的时候姚鹏不请自来又过去好些日子了,李新年并没有因为姚鹏的“负荆请罪”行为而主动跟他联系,而姚鹏也一直没动静,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了电话。
李新年猜测这个电话不大可能只是姚鹏为了“修复”彼此的关系特意打来的,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李新年还是把手机接通了。
“李总,有时间吗?咱们见个面。”姚鹏说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什么事不能在电话说吗?”
姚鹏迟疑道:“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见个面,否则你可能又有麻烦了。”
李新年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再和姚鹏较劲了,说道:“那好吧,还是老地方见。”
半个小时后之后,李新年赶到了派出所附近的那家快餐店,进门扫视了一圈,随即就看见姚鹏已经坐在一个角落里了,于是走了过去。
“这个钟点坐在餐厅里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这里可不是喝茶的地方。”李新年在姚鹏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说道。
“我刚才已经吃了一碗阳春面,要不你也随便要点什么?”姚鹏说道。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既然你已经能吃过了,那我也有资格坐在这里了,说吧,我又招惹上什么麻烦了,该不会你们又打算要抓我了吧。”
姚鹏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如果你曾经冒充警察找过一个陌生的女人,并且向她打听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这个女人突然就消失了,没多久又死于车祸,你说,警方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起码有理由找你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吧?”
李新年起初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可随即脑子里就蹦出了丁丁的名字,顿时吃惊道:“你说什么?丁丁死了?车祸?”
姚鹏点点头,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有人在北郊的五塘区看见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冲进了河里面。
交警队得到消息之后就赶过去了,可直到今天早晨才把车找到并打捞上来,车里面有一具女尸,已经证实死者就是丁艳丽。
由于前一阵分局刑警队一直在寻找丁艳丽的下落,并且把她的个人资料发到了基层派出所,交警队在核实了死者的身份之后马上就向分局做了通报。”
李新年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然后慢慢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这才说道:“我明白了,你在发现我找丁丁打探消息之后不仅私下把她传唤到派出所问话,而且还向上级做了汇报了,所以,她出车祸的消息马上就被你们知道了。”
姚鹏有点尴尬地说道:“我猜丁丁那天离开派出所之后就把我找她的事情告诉你了,所以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其实,我并不是想通过丁丁打探你的隐私,而是对你找一个妈咪打听十年前的事情感到费解,同时也有点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犹豫再三决定找丁丁问个明白。”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老姚,你就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我找丁丁打听什么事情你是后来见了她才知道的,可你在见她之前怎么知道我找她打听什么事?
一个男人在夜总会找妈咪还能有什么事?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你为什么好奇心就这么重?有必要把妈咪带回派出所问话吗?
说白了,你就是通过张富强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好像我干的每件事都跟万振良或者戴山有关,你这不是在窥探我的隐私算什么?”
姚鹏被李新年训斥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闷头抽了几口烟,这才干笑道:“李总,这件事确实是我欠考量,本来我应该先直接找你的,不应该瞒着你去找丁艳丽。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跟你说对不起,可丁艳丽在见过你之后突然离开了夜总会,现在又死于车祸,我不得不怀疑她的死会不会跟你打听的事情有关?”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才问道:“你们难道还没有搞清楚丁艳丽的死因吗?”
姚鹏犹豫道:“初步断定是溺亡。”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只能说明你想多了,不过,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无非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丁艳丽打听十年的那件事吧。”
姚鹏一脸为难道:“李总,现在不是我想知道,而是朱局想知道,他知道丁艳丽死于车祸的消息之后,马上让我找你谈谈。”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朱天虎难道怀疑我杀了丁艳丽?”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你可别误会,实际上我们只是想排除丁艳丽他杀的可能性,如果确实只是一起车祸,我们反倒省心了,就怕她的死跟什么案子有牵连。”
其实,李新年乍一听丁丁死于车祸,心里也不禁有点七上八下,毕竟,她死的时间有点凑巧。
说实话,如果自己没有过丁丁的话,就算她是被人用刀子捅死,那也扯不上自己,警察最多怀疑跟她的妈咪身份有关。
可在自己找过她之后,她马上就离开夜总会藏了起来,没过多久突然又死于车祸,也难怪姚鹏要厚着脸皮来找自己问个明白。
“你们的心情我倒是也能理解,不过,老姚,我今天把有些话跟你说清楚。”李新年点点头,说道:
“首先,我不是你们的卧底,没有义务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第二,我既然委托你调查我老婆出轨的事情,有关这方面情况也没必要隐瞒你。
第三,关于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只要是跟这两个案子沾点边的事情,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但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我不可能在你面前像个透明人,我也有个人的隐私,这些隐私不在向你通报之列。
比如,我找丁艳丽打听的事情就是我个人隐私,我只能说这件事跟你要查的案子以及我老婆出轨的事情毫不相干,所以,没必要告诉你。”
其实,李新年费尽心思隐藏自己找丁丁的真实意图无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保护余小曼的隐私。
对他来说,余小曼的隐私也就是他自己的隐私。
如果让人知道余小曼曾经在魅力金座当过小姐的话,那她就不用在公司继续混下去了。
起码顾雪和顾红都会对自己继续和余小曼交往而嗤之以鼻,她们姐妹两虽然不是什么高贵出声,可也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曾经当过小姐的女人。
姚鹏把自己逼到了夹缝之中,一方面要完成朱天虎交给他的任务,另一方面又要想办法“撬”开李新年的嘴。
现在李新年一句“没必要告诉你”已经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如果是换做别的人的话,他也许可以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达到目的,可对李新年却无法下手。
说实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新年不是他的“卧底”,而他自己反倒有点像是李新年的“雇员”。
做为“雇员”怎么有资格审问雇主呢?
第541章 死胡同
姚鹏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李总,你实在不愿意说我也没办法,不过,只要丁丁是死于普通的车祸,那只当什么事都没有,今后我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可万一……”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姚鹏,说道:“如果最终警方有证据证实丁丁是死于谋杀的话,那我可以考虑小范围公开这点隐私,起码目前没有这个必要。”
有了李新年这句话,姚鹏觉得也可以向朱天虎交差了,毕竟,如果丁丁只是死于意外车祸的话,即便朱天虎也不能强迫李新年公开自己的隐私。
“好吧,那我们就不说这事了。”姚鹏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一点,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接过来一看,一脸狐疑地盯着姚鹏说道:“哎吆,抽上大重九了,难道最近发财了?”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就别寒碜我了,前些日子我帮张君办了点小事,她非要送来一条烟,一听价格,我都舍不得抽,今天不是见你嘛,这才打开拿了一盒。”
李新年笑道:“你和张君都是快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了,还有必要互相这么客气吗?”
姚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不是因为我帮她办点事,主要还是她想给我买一条好让我开开洋荤。”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张君现在已经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既然你们两都觉得合适,我看你还是抓紧时间先把手续办了吧,可别夜长梦多啊。”
姚鹏有点难无奈道:“这个,我倒是没意见,可我自己说了不算啊。”
李新年似乎明白姚鹏的意思,笑道:“那我就好人做到底,找个时间帮你催催张君,大家又不是第一次了,没必要搞得羞羞答答,怎么省事就怎么来。”
这么一说一笑,李新年和姚鹏之间的那点隔阂好像已经消失了。
姚鹏抽了几口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声说道:“李总,其实今天本来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的,只是,我心里也有点顾虑。”
李新年一愣,还以为跟张君有关,于是开玩笑道:“有什么顾虑?该不会是你们两个在床上也需要我帮忙吧?”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你想哪儿去了?”
顿了一下,犹豫道:“实际上我今天想要跟你说的是余小曼的事情,只是,这事也算是余小曼的个人隐私,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连你都知道了还算什么隐私?”
姚鹏一拍脑门笑道:“也是。只不过有点说不出口。”
李新年疑惑道:“说不出口?你跟他能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姚鹏瞥了一眼餐厅里昏昏欲睡的两个服务生,然后凑近李新年低声道:“我就告诉你吧,三分局刑警队的周兴海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证实余小曼的儿子不是胖子的种。”
说完,盯着李新年,似乎在观察他会有什么反应。
李新年果然一脸吃惊的神情,只不过他吃惊的不是余小曼儿子不是徐世军的种,而是吃惊姚鹏居然也知道了.
看来余小曼的担忧是正确的,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会被传开。
“周兴海是怎么知道的?”李新年故作糊涂道。
姚鹏说道:“周兴海在徐世军车祸的案子上几乎走入了死胡同,但他还是一直把你当成最大的嫌疑人,苦于找不到证据而已。”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倒是佩服他的执着精神。”
姚鹏说道:“所以,他异想天开地试图从余小曼的儿子那里找到突破口,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实话,一开始打死我也不信,可最后在证据面前也不得承认胖子确实做了十几年的乌龟,我以前对余小曼的印象挺好的,可现在总觉得这女人心太狠。”
“你确定胖子不知道?也许他是甘愿做乌龟呢。”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敢保证胖子肯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野种,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实不相瞒,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我特意给胖子打过一个电话。
在试探了一番之后,更加肯定了我的判断,当我表示对他和余小曼的离婚感到遗憾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还说什么老婆是别人的,孩子是自己的之类的屁话。”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想胖子要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姚鹏摆摆手说道:“应该不会,你不知道,朱局得知周兴海私下比对余小曼儿子的dna之后非常生气。
好在周兴海有自己的一套理由,何况他对余小曼儿子身世的推断已经被事实证明。所以,朱局同意周兴海对这件事进行秘密调查,但不允许泄露余小曼的个人隐私。”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既然朱天虎不允许泄露余小曼的隐私,那你怎么还告诉我?”
姚鹏好像猜到李新年会有此一说,笑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个人隐私,但你说只要我知道的事情就不算隐私。”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周兴海查的怎么样?余小曼儿子的身世搞清楚了吗?”
姚鹏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知道他有什么进展,但你肯定是他第一怀疑对象,试想,如果你是余小曼孩子的生父的话,那将会以为着什么?”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将意味着周兴海马上就会把我送到看守所去。”
姚鹏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说完,盯着李新年小声道:“你好像并不紧张,那个孩子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有没有关系就让姓周的查去好了,早晚他会得到答案的。”
说完,心里不禁一阵气馁,心想,自己为了隐瞒余小曼那点见不得人的隐私还跟姚鹏闹不愉快,既然姚鹏已经知道余小曼的儿子不是徐世军的种,自己还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这么说你对这事也一无所知?”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猜测姚鹏可能也认定自己和余小曼有一腿,所以才会这么问,也许他还跟周兴海一样怀疑余小曼的儿子可能是自己的种呢。
第542章 无奈之举
“胖子都瞒在鼓里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余小曼的这点隐私已经被周兴海扒出来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瞒你了。
其实我偷偷去见丁丁就是为了搞清楚余小曼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但我并没有告诉丁丁打听这件事的意图,她本能地以为我是在调查那个警察呢。”
姚鹏惊讶的说不出话,最后在自己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似无限后悔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除非你是神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看似复杂,其实只隔着一层纸,稍微点一下就透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天丁丁告诉我的全是你打听那三个男人的事情,其中一个还是警察,所以压根就没有关注过三个小姐。”
顿了一下,一脸惊异道:“怎么说,余小曼就是那三个女孩中的一个?”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在那栋别墅里,其中有个男人把余小曼的肚子搞大了,可余小曼却不知道这三个男人的身份。
我找丁丁就是想打听这件事,可惜他也不知道,眼下看来,也只有那个名叫琴姐的妈咪是知情者,可惜不是半会儿也找不到她。”
姚鹏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下点功夫,非要把这个妈咪找到,对了,另外不是还有一个名叫薄荷的女孩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她应该也跟余小曼一样,只是贪图那点钱去的,而那三个男人却刻意隐瞒了身份,找到她也没什么用,关键还是那个叫琴姐的妈咪。”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个妈咪的身份基本上已经清楚了,她应该就是张富强在吴中县碰见跟鲁润在一起的那个名叫亚琴的女人,只是眼下不知道她躲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你那天不是也问过丁丁吗?他对那栋别墅有什么印象?”
姚鹏迟疑道:“我问过这件事,丁丁不是本市人,她对本市的道路应该还没有余小曼熟悉,既然连余小曼都不知道,丁丁就更说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十年前没有现在开放,一些有钱人玩女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更不要说玩这种刚出校门的年轻姑娘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觉得那个警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带枪的也不一定是警察。”顿了一下,低声道:“有关余小曼儿子的身世,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她愿意说这件事?要不是周兴海无事生非扒出了她的老底的话,她可能想瞒一辈子呢。”
姚鹏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余小曼是在无奈之下主动向你承认了当年的那段经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应该是想在我这里寻求帮助,何况,周兴海这混蛋先入为主地怀疑我是孩子的父亲。
不过,余小曼心里也清楚,即便把我的嫌疑排除掉,周兴海也不会罢休,最终还是要逼着她说出孩子的生父。
可问题是,她当年那段经历确实见不得人,一旦被公开的话,她也没脸见人了,尤其是不能传到她儿子的耳朵里,所以,余小曼也是忐忑不安,不清楚周兴海会对她采取什么措施。”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周兴海认定余小曼的生父在徐世军的案子中有重大嫌疑的话,那余小曼就有义务提供孩子生父的背景资料。
可既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恐怕周兴海最终也只能跟我们一样帮着余小曼找这个男人,否则还能怎么样。”
“你说胖子要是知道儿子是个野种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忧虑道:“我估计他会疯掉,甚至可能杀余小曼的心都有,他可能会跟周兴海一样,第一时间怀疑你是孩子的生父,然后你谋财害命的动机就昭然若揭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可最终事实证明我跟余小曼的孩子无关。”
姚鹏点点头,说道:“所以他会疯掉,最终也只有想办法搞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眼下也只能等那个琴姐落网了。”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
姚鹏迟疑道:“就算琴姐落网也不见得就能搞清楚那三个男人的身份,当年她也就是个拉皮条的,不知道客人的身份很正常,当然,应该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余小曼应该不想有人去翻当年的老底,也就是说她实际上不想让然找到那个男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候余小曼还不到二十岁,可以说不谙世事。
眼下儿子都这么大了,她当然不想有人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说实话,就算孩子的父亲主动找上门来,她有可能都不会认。
当年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又没什么情感,无非只是一个顾客罢了,说实话,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打孩子被人发现的话,她应该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胖子也就没必要戴这顶绿帽子了。”
姚鹏犹豫道:“所以,余小曼应该不会跟周兴海说实话,也未必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你,我看,这件事还是你多跟她谈谈,先解开她的心结,只有这样,她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李新年质疑道:“可我们找那个男人有什么意义呢?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姚鹏楞了一下,说道:“当然有意义,如果胖子的案子就是这个男人干的话,那你不就彻底清白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想,当年这个男人都不知道余小曼怀了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去杀胖子呢?除非是余小曼让他这么干的。”
姚鹏好像一时也理不出头绪,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还确实令人费解,也不知道周兴海是不是已经找余小曼谈过了。”
李新年说道:“应该还没有,我已经派余小曼去吴中县分公司工作了,周兴海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有摸到她的行踪呢。”
姚鹏说道:“这事也过去好些日子了,我猜测周兴海起码应该已经把你的嫌疑排除了吧。”
李新年疑惑道:“他能拿到我的dna?”
姚鹏笑道:“那不是简单的跟一一样吗?你在看守所的时候早就留下dna了,就等着你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做比对呢。”
李新年愤愤地骂道:“妈的,太不地道了。”
姚鹏摆摆手说道:“既然你问心无愧,就让周兴海折腾去,我总觉得这一次他又把方向搞偏了。也许最后把余小曼儿子的身世搞清楚了,可跟案子却没有一点关系,白忙活。”
李新年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然后扭头盯着姚鹏问道:“如果丁艳丽真的是死于谋杀呢?”
姚鹏楞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情况就复杂了。”
第543章 最后告别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说道:“周兴海怎么折腾我们不去管他,但我告诉你的事情仅限于你自己暗中调查,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要说出去。”
姚鹏也站起身来说道:“这一次我吸取经验教训了,我们的协议仍然有效,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事情不能说,你说了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只是想搞清楚我自己心中的某些疑团,跟你们公安局破案没任何关系,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扯到一起就行了。”
顿了一下,问道:“你最近跟胖子联系过吗?”
姚鹏说道:“就是前一阵打过一次电话。”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妨跟他多接触一下,我需要知道他的动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混蛋不吭不哈地蛰伏在马达县说不定另有图谋。”
姚鹏点点头,说道:“看看他最近是不是会来宁安市,到时候我请他吃顿饭。”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好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今后你有什么事就不要直接跟我联系了,让富强转告就行了。”
说完,走出了餐厅,姚鹏盯着李新年的背影呆呆楞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嘀咕道:“这下可不好办了。”说完,叫来服务生结完账回派出所去了。
其实余小曼还没有去吴中县分公司上班,按计划她是明天正式去吴中县。
李新年和姚鹏分手之后直接去了公司,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公司只有几名值班的员工。
李新年立即放了他们的假,顿时整个楼层都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不到半个小时,余小曼就赶到了,令人意外的是,余小曼好像中午喝酒了,李新年刚刚亲了她一口,马上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喝酒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伸手脱下了自己的t恤,黏在李新年的身上,哼哼道:“明天要去吴中县,今天跟几个朋友吃顿饭。”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去吴中县又不是去外国,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有这个必要吗?”
余小曼拖着李新年倒在了沙发上,嗔道:“我又没说是告别,我是去那里当副总经理,算是高升,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
李新年正想说话,余小曼就堵住了他的嘴,说道:“咱们两个倒是有必要告别一下呢。”
李新年顿时就冲动起来,两个人锁上房门,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做了一次“最后告别”。
反正天气也热,完事之后两个人连衣服都不穿,李新年光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一边抽着事后烟,一边欣赏着沙发上情潮未退、娇慵无限的女人。
“明天你真的不送我去吴中县吗?”余小曼面朝里面侧身躺在沙发上。她知道李新年正在欣赏着她的身子,于是有意突出自己的曲线,有点撒娇似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明天确实走不开,我让张富强亲自开车送你去。”
余小曼嗔道:“既然你不送我去,那就不用张富强送了,我还是坐长途车去吧,反正吴中县分公司眼下也不可能给我配专车。”
李新年知道余小曼虽然已经接受去吴中县任职,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另外,他也明白余小曼缠着自己亲自送她去吴中县上任无非是虚荣心在作怪,似乎想向余家燕暗示自己跟她的特殊关系,只是明天确实抽不出时间。
于是只好安慰道:“你不是已经和余家燕挺熟悉了吗?她上次来宁安市对你的接待安排还是相当满意的,连小雪都特意介绍了你的工作才能。
你这次去吴中县她肯定也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副手,如果我亲自送你去上任反倒让余家燕会有什么想法。”
余小曼慢慢转过身来,卷曲着身子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吴中县?那边的项目不是就要启动了吗?”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尽快吧,争取下个星期去一趟,余家燕昨天打来电话,已经安排施工队进驻了,我也必须过去看看。”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今天还专门去了一趟商场,给余家燕的儿子买了一个礼物,四百多呢。”
李新年笑道:“跟自己上司搞好关系有利于今后开展工作,不过,你放心,余家燕不是那种小肚鸡肠容不下人的主,说实话,她明白我安排你去那边工作的意图。”
余小曼慢慢坐起身来,不过,并没有穿衣服,而是双手抱着腿问道:“那我算不算医药公司的股东?”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小雪的公司是医药公司大股东,而你在小雪公司你那里有股份,在医药公司自然也算股东,至于占比多少财务还没有核算出来。”
余小曼问道:“余家燕占多少股份?”
李新年笑道:“你不能跟她比,她的股份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其中还包括吴中实业的罗东以及余家燕的舅舅和吴中县教育局的股份,余家燕只不过是出面持股而已。”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噘着嘴说道:“顾雪那里的股份是我儿子的,我想以自己的名义在医药公司投点钱。”
李新年惊讶道:“你哪来的钱?”
余小曼怏怏道:“我把房子卖掉了,手里还有点积蓄,再问我爸妈借一点,凑起来也有五百万。”
李新年听的有点好笑,走过去把余小曼搂在怀里,轻轻摩挲着,说道:“你就别凑热闹了,眼下公司没有低于两千万的股东,你投五百万算什么?
如果公司发展顺利的话,就凭你在小雪那里的股份每年都有不少分红,虽然名义上是你儿子的股份,可跟你自己的有什么两样。”
余小曼嘟囔道::“我儿子的股份胖子也照样有份,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李新年哄道:“胖子有没有份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如果可怜他的话,到时候给他分一点也无所谓。”
说到这里,顿时就想起了余小曼儿子的身世,坐起了身子,盯着余小曼小声说道:“对了,你儿子的身世恐怕是瞒不住了。”
余小曼惊讶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小曼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周兴海后来再找过你没有?”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兴海已经把这件事向三分局局长朱天虎汇报了,他提出了对你儿子生父在胖子车祸案中的嫌疑。
所以朱天虎已经同意对你儿子的生父做调查,起码现在公安局已经有好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了,我觉得很有可能会传到胖子的耳朵里,到时候他肯定会为了股份的事情闹起来。”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继父的女儿告诉你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反正这件事千真万确,为了这事,我还向公司的法律顾问咨询了一下。
他说,只要徐世军证明你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并且你还对他刻意隐瞒孩子身世的话,那徐世军有可能会提起诉讼,你儿子继承他的股份就有问题了。”
“你觉得警察会公开我的个人隐私?”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
第544章 大胆的谎言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按道理不会,但周兴海在排除了我的嫌疑之后肯定还会来找你,他未必会相信你不知道儿子生父的说法,因为这不符合常情。
可如果你把当年在夜总会坐台的经历说出来,那他有可能进行大规模的排查,在这种情况下,你那点隐私难说能不能保得住,但你如果不说这段往事,又怎么交代你儿子的来历?”
余小曼愤怒道:“我儿子怎么来的他管得着吗?反正是我自己生的,又不是偷来的,我儿子眼下还没有成年,他如果敢泄露出去,我就去告他。”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兴海倒也不敢轻易泄露你的个人隐私。
我只是担心一旦泄露出去,且不说对你个人名声的影响,就怕胖子那边借机闹事。说实话,幸亏这孩子不是我的,否则咱两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余小曼半天没出声,最后咬咬牙,说道:“要不然我就给孩子编个父亲。”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编一个?这种事情也能乱编?”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在夜总会的时候认识一个男人,还挺有钱的,当时他虽然已经结婚了,可一直对我有点意思。
后来我离开夜总会之后再没见过他,好像就在我去医院上班不久有一天忽然又碰见了他,只不过他已经得了绝症,不到一年就死了,我就说孩子是跟他生的。”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种事你骗骗一般人也就罢了,可周兴海是警察,只要比对一下dna就知道你在撒谎。”
余小曼小声道:“那个男人都化成灰了,他去哪里做dna比对?这个男人有名有姓,又不是我瞎编的,他可以查去。”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一时说不出话,说实话,他怀疑余小曼当年在夜总会坐台恐怕不会只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说不定跟这个男人也睡过。
奇怪的是李新年并没有因此对余小曼产生厌恶,反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看看怀里这个丰腴雪白的身子,反倒有点内疚。
毕竟,如果当年不是他自己始乱终弃的话,余小曼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坎坷了。
“能蒙混过去当然好,可就怕万一……”
李新年还没说完就打断了他,怏怏道:“反正我不想让人知道那年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周兴海不是怀疑孩子的生父谋害胖子吗?既然孩子的生父早就死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问道:“这个男人没孩子?”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如果有孩子,我也不会找他帮忙了,我问过他,他老婆不是本地人,现在恐怕都找不见了。”
李新年忧虑道:“即便这个男人没有孩子,但不可能没有家人吧,只要周兴海觉得有必要,还是能够通过dna跟你儿子进行比对,即便不是父亲,但也能测出有没有遗传关系。”
余小曼恼火道:“周兴海不可能执着到这个地步吧?有个私生子又不犯罪,他为什么抓着这件事不放?”
李新年恨声道:“我跟姓周的打过还几次交道,这混蛋阴险的很,谁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先折腾去,碰巧的是,我说的这个男人是个独子,他老子好像也早死了。”
李新年搂过余小曼啵了一下,盯着她说道:“你对这个男人倒是知根知底,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个男人的来龙去脉了。”
余小曼从李新年的怀里挣脱出来,嗔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说了你也不认识。”
李新年又把余小曼搂进了怀里,厚着脸皮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我还会怪你?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睡过?”
余小曼一把推开了李新年,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你说,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表子?”
李新年急忙赔笑道:“你胡说什么?我要是有这个意思的话还会跟你这样?”
余小曼一阵酥凶起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咽道:“老旦,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爱过哪个男人,我只爱你一个,我要是骗你就不得好死。”
李新年轻轻拍着余小曼的脊背,安慰道:“别哭了,我相信还不行吗?”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正想跟你说件事呢,你上次说的那个丁艳丽昨天出车祸死了。”
余小曼抹抹眼泪,哼哼道:“哪个丁艳丽?”
李新年说道:“哎呀,就是那年跟你一起去别墅的那个丁丁啊。”
余小曼抬起头来,一脸吃惊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李新年只好承认道:“我也不瞒你,那天你说了那件事之后,我让人去夜总会打听了一下,没想到丁丁还在夜总会,只是已经当了妈咪。”
余小曼瞪着李新年愤愤道:“你怎么这么多事?你去找她干什么?”
李新年知道余小曼肯定会为这件事不高兴,犹豫道:“我也是好奇,只想搞清楚当年那个男人的身份,本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谁曾想还真找到了。
于是我就去见了丁丁一面,不过,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一切答案应该在那个妈咪琴姐身上,只是她已经失踪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出车祸死了?”余小曼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不想说出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丁丁答应帮我找琴姐,所以给我留下个联系方式,我几天本想问问事情的进展,谁曾想接电话的人说她昨晚出车祸死了,吓得我也没敢多问。”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多事就不告诉你了,就算你找到那个男人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打算让我们聚一聚?”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犹豫道:“我这人不喜欢心里有解不开的谜团,何况警察已经在调查你儿子的身世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心里容不下谜团?那你查清楚你老婆出轨的事情了吗?”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句气话,急忙一把抱住了他,幽幽道:“老旦,你别生气,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李新年倒没有发怒,只是等着余小曼质问道:“只是什么?”
余小曼泪眼朦胧道::“只是有点嫉妒罢了。”
李新年奇怪道:“你嫉妒什么?”
余小曼嘟囔道:“既然你对顾红这么大度,为什么就对我耿耿于怀?为什么抓住我的一点陈年旧事不依不饶的到处打听?顾红好歹是你老婆,我算是你的什么人啊。”说完,又委屈的呜咽起来。
李新年任由余小曼呜咽了一阵,最后说道:“我可跟你把话说明白啊,顾红出轨只是我的怀疑,并没有证据,你可别当真了。”
余小曼直起身来,哼了一声道:“你愿意做鸵鸟把脑袋埋在沙子里我也管不了,女人那点事还能骗得了人?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觉跟女人一样精准。”
“你啥意思?”李新年盯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低垂着脑袋不出声。
李新年抬起余小曼的下巴,盯着她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第545章 酒醉心明
余小曼一脸同情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
李新年一脸懵逼道:“我告诉你什么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难道你忘记自己去年七八月份那段时间是一副什么德行了吗,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差不多整个人都绿了。”
李新年呆呆楞在那里,随即想起去年发现顾红疑似出轨的那段时间自己确实有点表现不正常,被余小曼看出来也不奇怪。
更何况有一次醉酒之后余小曼把他送回家,半路上肯定说了什么醉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刚开始心理上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也许是我有点疑神疑鬼了。”李新年有点勉强地辩解道。
余小曼还是一脸同情地摇摇头,说道:“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爱顾红,就像我爱你一样。
当一个人对自己爱的人极度失望的时候,就会选择堕落,因为这样才能寻求到心理上的平衡,所以当年我去夜总会坐台。”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挺会为自己的堕落找原因的,搞得好像我把你推进了火坑似的。”
余小曼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就算跟你无关,都是我自己财迷心窍好了吧,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李新年急忙道:“怎么又来了,你这是何苦呢?”
余小曼酥凶起伏了一阵,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两个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但我相信自己比顾红更了解你的脾性。
我知道你原本不是一个容易被诱惑的人,如果你心里不确定顾红出轨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堕落,说白了,你不过是想在别的女人身上找点心理平衡罢了。”
顿了一下,又凑到李新年跟前,咬着他的耳垂吹气如兰地低声说道:“你知道有个男人睡了顾红,所以心里痛苦不堪,可又没勇气找顾红摊牌,所以只能让自己堕落。”
“我怎么堕落了?”李新年质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如果不是心理不平衡的话,你会跟我睡觉?你会上自己的大姨子?会跟毛竹园的女人不清不白?实际上你这么做就是在心理上报复顾红,在寻找心理平衡。”
李新年胀红了脸,恼怒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上顾雪了?我怎么跟毛竹园的女人不清不白了?”
余小曼一脸同情地盯着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不承认就算了,反正我已经早就过了吃醋的年龄。
不过,我觉得你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也挺对,毕竟,你还爱着顾红,何况又有了女儿,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好,古人都说难得糊涂呢。”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的直愣神,没想到余小曼忽然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余小曼一只手捂住下面,瞪着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想听我说就算了,干嘛用烟烫人家。”
李新年这才明白是自己失神的时候烟灰掉在了余小曼的身上,急忙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一把将余小曼拉进怀里,盯着她说道:
“没想到你整天在琢磨这些事,且先不管你琢磨的对不对,我问你,你是不是指望我和顾红离婚,然后娶你啊。”
余小曼一把推开了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也不必冷嘲热讽的,咱们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有非分之想。
别说我现在人老珠黄了,即便当年青春玉女的时候你也没有真心爱过我,只不过是想跟我睡觉罢了。
再说,凭你对顾红的痴迷,就算被你捉奸在床最后也照样会原谅她,不可能走到离婚的地步,大不了在外面多找几个女人平衡一下心理,我相信顾红可能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想,连我都把你的表现看的清清楚楚,顾红难道是傻逼?她就看不出来?哼,在我看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就是顾红对你的态度。”
“这话怎么讲?”李新年重新点上一支烟问道。
余小曼夺过李新年的烟吸了一口,又塞回他的嘴里,说道:“你明知道我去夜总会坐过台,又有私生子,甚至恐怕还怀疑我有其他男人,但却表现的跟没事人似的,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新年惊讶地盯着余小曼问道:“为什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真不知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余小曼坐直身子,说道:“好吧,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吧,一,你不爱我,二,你痴迷我的身子,因为我能满足你变态的心理。
顾红虽然漂亮,但不苟言笑,可以说是个假模假式的女人,而你又把她当做女神,在床上当然不会像我这么下贱。
三,你当年抛弃了我,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毕竟,我的第一次是给了你,并且一直都爱着你,所以在你心里我原本就是你的人,你明白自己就像是我的主人,而我也随时都会满足主人的一切要求。”
李新年在余小曼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笑道:“你这贼婆娘喝了几口猫尿怎么就有这么多的感慨啊,简直满嘴胡说八道。”
余小曼好像真的酒劲有点上来了,干脆又躺在了沙发上,把两条美退撘在李新年的腿上,嗔道:“别打岔,我还没有说完呢。”
李新年抓起余小曼的一只脚摩挲着,笑道:“好好,你说,我听着呢。”
余小曼逼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又说道:“顾红的心理也一样,她知道你爱他,离不开他,可她并不爱你,起码没有爱的这么厉害,所以,她在碰到某个比你更有魅力的男人就出轨了。”
“你放屁。”李新年骂道。
余小曼说道:“那我继续放。”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顾红不像我,她有事业,有前途,离婚会给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倒没有结束这段婚姻的打算。
不仅如此,当她发现你对她有所怀疑的时候,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干脆就给了你一个儿女,这样一来,你就越发要装糊涂了。
当然,她也跟你一样,对你在外面小打小闹玩个女人保持沉默,大不了警告你一下,只要你别闹得满城风雨,她保证不会吃醋。
做为你的主人,她自然有信心让你服服帖帖,更何况还有顾雪这个姐姐亲自上阵替你抚平创伤,说起来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追究她的不忠呢。”
第546章 勾起了心病
李新年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好像实在听不下去了,扑在了余小曼的身上,骂道:“你这婆娘简直满嘴胡说八道,要不是看你喝多了,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余小曼一把搂紧了李新年,哼哼道:“那就收拾吧,人家正来劲呢。”
李新年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满腔怒火”都把余小曼“收拾”的大喊大叫起来,直到夜色降临才恢复了平静,等他从余小曼身上爬起来,没想到女人竟然睡着了。
李新年拿过一件衣服盖在余小曼的身上,然后点上一支烟,站在窗口看着接到上夜幕中匆匆而过的行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余小曼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不满,一种发泄,甚至像是醉话,可李新年却不得不承认有些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
且不说别的,仔细想想,女儿双儿的降生的时间点确实有点凑巧。
他清楚的记得,在他还没有发现顾红疑似出轨之前,顾红并没有要孩子的任何迹象,可就在他心情不佳的时候顾红却不吭不哈地怀孕了。
而事实上,正是因为顾红的怀孕,不仅打消了他的诸多疑虑,甚至对调查顾红出轨的事情也不怎么热心了。
虽然这期间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和顾红关系的改善还真跟即将出生的女儿有很大关系
另外,余小曼确实说对了,虽然他不惜家丑外扬“雇佣”姚鹏调查顾红出轨的事情,而实际上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万一姚鹏找到顾红出轨的证据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他甚至对姚鹏的调查有种恐惧的心里,一方面想解开心中的疑团,而另一方面却巴不得姚鹏什么都查不出来。
因为正如余小曼说的那样,他心里仍然爱着顾红,即便她真的出轨也恨不起来,更下不了决心跟她离婚。
何况,余小曼已经把他的心理状态描述的很清楚了。
在他看来,如果最终证实顾红出轨的话,那他也没有资格指责她,因为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上了余小曼,而且还染指了大姨子,心理上多少已经找回了一点平衡。
说实话,万一最终证明顾红是冤枉的话,那他自己恐怕这辈子在顾红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这么一想,他甚至变态地希望姚鹏最好能查出点什么来,以便今后用来跟顾红抗衡的证据。
妈的,难道自己真的跟余小曼一样真的堕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余小曼一番“醉话”的原因,当天晚上李新年和顾红同床的时候好像“老猫病”又犯了,不管顾红怎么努力,我自岿然不动,最后搞得顾红筋疲力尽,终于放弃了。
如果说李新年在床上经常有这种表现的话,顾红倒也不大会多想。
可问题是自从吃了毛竹园的玉露丸之后,他再也没有半途熄过火,有时候甚至还表现的异常振奋,可现在怎么突然又不行了呢?
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不过,顾红心里虽然疑惑,但并没有追根问底缠着李新年问这种尴尬的问题,反倒安慰他好好休息,怀疑是不是最近筹建新公司太劳累了。
其实,也只有李新年自己知道,余小曼的一番“醉话”又引起了他的“心病”虽然来的没有那么猛烈,可已经足够引发精神层面的洁癖,从而导致萎靡不振。
然而,第二天早晨,顾红似乎找到了李新年的病因。
如果天气还的话,家里面起的最早的当然是顾百里,因为他要去公园会女粉丝并展示他的太极拳。
接下来就是保姆小翠,因为她要提前准备一家人的早餐。
谭冰也几乎和小翠同时起床,她倒不出去遛弯,只是在院子里伸伸胳膊腿,顺便摆弄一下花草。
至于剩下的家庭成员起床的先后就没有一定规律了,起床的早晚主要取决于当天的工作内容,如果遇上节假日,基本上都会睡个懒觉。
今天是星期一,顾红要去银行上班,洋洋要去上学,顾雪和李新年都要去公司,所以一家人在早餐桌上凑的比较齐。
顾红匆匆扒拉了几口饭,然后就推开饭碗去卧室化妆换衣服,可不一会儿就站在卧室门口大声叫李新年,听那语气好像十万火急似的。
李新年只好端着饭碗走了过去,奇怪道:“啥事啊?”
顾红一把将李新年拉进了卧室,伸手掩上房门,先是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那只镯子呢?”
李新年嘴里嚼着食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镯子?”
顾红焦急道:“哎呀,就是你妈送给双儿的那只镯子,我刚才准备拿出来让你今天抽空存到银行的保险柜里,可怎么突然不见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奇怪道:“什么叫不见了?不是你放的吗?”
顾红走过去把床跟前一只装着杂物的箱子推到李新年的跟前,说道:“我一只把镯子藏在这只箱子的一个夹层里面,最近一直没有动过,可刚才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镯子不见了。”
李新年盯着那只箱子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疑惑道:“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顾红见李新年并没有流露出吃惊的神情,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嗔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记错?”
李新年好像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忙把饭碗放在梳妆台上,说道:“在仔细找找,放在家里的东西难道还会长着腿跑了?”
说完,提起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床上,一边问道:“哪个夹层?”
顾红走过来拉开一个夹层的拉链,把手伸进去摸了几下,说道:“就是这里,我是用一块绸布包裹的,里面还塞了几双旧的长筒袜。
可刚才我打开箱子的时候,镯子不见了,那几双长筒袜也不在里面,而是在箱子里,分明是有人翻动过。”
李新年一双大手在箱子的每个地方一阵乱摸,好像忽然在箱子的底衬上碰到了什么,但凭触感就知道绝不会是是手镯,倒像是银行卡之类的玩意。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李新年说道。一边拉开了底衬的拉链,把手伸了进去。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李新年已经从底衬中拿出了一张金卡,然后就像是被点了穴道般呆呆地愣住了。
第547章 家贼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李新年随即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红也很快反应过来,伸手一把从李新年的手上夺过了金卡,一脸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我从国外买回来的那张金卡吗?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见,原来塞在这里了。”
装,继续装。
明明是前不久卖房子的时候偷偷从那本年鉴里拿回来藏在这里的,居然装作是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看来这只箱子是她藏宝物的地方。
也许她以为自己没有看清楚金卡上面那个几乎光着屁股的美人呢。
“金卡?难道是纯金的?”李新年故作糊涂道。
顾红已经把金卡塞进了口袋,说道:“那当然,不过,只是工艺品。”
顿了一下,急忙又回到了手镯上,焦急道:“怎么样?我说没有吧。”
李新年直起身来,盯着刚才倒在床上的一对杂物,说道:“该不会塞在什么地方了吧?”说完,伸手想在杂物堆里翻找。
顾红一把推开了李新年,三两下就把杂物塞回到了箱子里,嗔道:“这么大一只手镯还能塞在什么地方?我刚才已经仔细找了好几遍了。”说完,飞快地把箱子合上了。
妈的,难道那堆杂物中还藏着什么见得不人的宝物?
“你仔细想想,肯定是记错地方了,放在家里的东西不可能找不到,就像这张金卡一样,你不就忘记藏在这里了吗?会不会是在衣柜里。”李新年有点含沙射影地说道。
顾红嗔道:“金卡能跟手镯相比吗?我绝对不会记错,除非有人动过。”
李新年端起梳妆台上没有吃完的早餐,三两口扒拉完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谁会动你的东西,我看你还是在其他地方找找吧,家里的东西不可能丢掉。”
顾红一把拉住了李新年,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一脸狐疑道:“老旦,价值连城的手镯不见了,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似的?难道就一点不着急?”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放的东西,我着急有什么用?”
顾红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昨天见你妈的时候跟她替手镯的事情了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提了。”
“你告诉她这只手镯的价钱了吧?”顾红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提这件事,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太相信郑宇的话。”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妈居然也知道这只手镯是慈禧老佛爷戴过的。”
“哦,她还说什么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她说这只手镯是我家祖传的,她自己从来也没有戴过,不过,她确实没想过把这只手镯给双儿,只是那天她回家取手镯的时候阴差阳错给拿错了。”
“拿错了?”顾红惊讶道。
李新年好像有点失神,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也有点奇怪,不过,我妈说她外出旅游的时候买回来的那只南红手镯跟这只很像,仓促之间拿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红咬着嘴唇半天没出声。
李新年也不清楚顾红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我妈也说不能让双儿戴这只手镯,也不要拿出去给人看。”
顾红看着李新年的眼神越来越迷惑起来,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昨天去见你妈说手镯的事情,然后今天手镯就不见了,我看你昨晚也好像心事重重的,连那玩意都受影响了。”
李新年好像一时没有回过味来,疑惑道:“你啥意思?”
顾红呼哧呼哧喘了几声,盯着李新年问道:“老旦,该不会是你妈反悔了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什么反悔?你什么意思?”
顾红哼了一声道:“如果你妈要是真的后悔把这只手镯给了双儿的话,你就直说好了,我难道还能赖着不还给她,你也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李新年盯着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了老婆的意思,顿时胀红了脸,骂道:“放你娘的臭屁,怎么?你怀疑是我把手镯偷走了?”
说实话,李新年和顾红结婚这么多年,可还没有这么粗暴地骂过她,所以顾红也呆呆地愣住了。
李新年好像还不痛快,挥舞着拳头张牙舞爪地骂道:“你这贼婆娘,感情把老子当家贼呢,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我犯得着偷偷摸摸吗?”
顾红也胀红了脸,大声道:“你吼啥,东西不见了,我就不能问问?再说,你妈把这只镯子送给双儿并非她的本意,既然是拿错了,反悔也在情理之中,就算她想要回去也很正常。”
李新年气喘吁吁道:“有你这种问法吗?我妈昨天还说呢,这只镯子就算不给双儿,最终也会留给我,她有什么好反悔的?”
顾红哼了一声道:“这我倒是相信,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多了一个弟弟。”
正说着,只见谭冰推门走了进来,把夫妻两打量了几眼,嗔道:“怎么回事?大清早就吃枪药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吼的院子里都能听见。”
顾红急忙说道:“妈,那只手镯不见了,我好好放在这只箱子的夹层里,可现在怎么也找不见了。”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好像他就是最大的嫌疑犯似的。
谭冰皱皱眉头,奇怪道:“放在家里的东西怎么会找不见?”
顾红嗔道:“问题就是找不见了,没了。”
谭冰惊疑不定道:“可有谁知道你把手镯放在这只箱子里?最近家里也没有来过外人啊。”
顾红看看李新年,说道:“老旦说我婆婆也知道这只手镯很值钱,她并没有打算送给双儿,实际上她想送给双儿的是另外一只南红手镯,只是那天匆忙中拿错了。
所以,我猜测是不是我婆婆发现自己拿错了手镯之后反悔了,刚才我就是问问老旦是不是他把镯子拿回去了,可他死活不承认。”
李新年气愤道:“什么叫我死活不承认?自从把那只镯子交给你之后,我就压根再没有碰过,我都不知道你把手镯藏在这只箱子里。
再说,如果我真要拿回去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反正这只镯子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问你要。”
说完,瞥了一眼谭冰,只见丈母娘好像也是一脸狐疑的神情,猜想她会不会也跟顾红是一个想法。
谭冰迟疑道:“先别过早下结论,还是在好好找找,也许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顾红摆摆手,说道:“不用找了,我还没有糊涂到记不清楚这么贵重的物品放在什么地方,镯子肯定被人拿走了,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非遭了贼,否则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李新年听顾红的语气好像还是在怀疑自己,瞪着她质问道:“怎么?找不见就是我偷走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那你怎么听说镯子找不见之后就跟没事人似的?”
李新年气愤道:“我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难道非要用头撞墙吗?”
第548章 乞丐
顾雪也听见了李新年卧室的争吵声,推门走了进来,见母亲也在里面,而李新年黑着一张脸,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顾红焦急道:“哎呀,我婆婆送给双儿的那只手镯找不见了。”
顾雪楞了一下,吃惊道:“什么?找不见了?”
顾红点点头,伸手指指那只箱子说道:“我本来一直把镯子藏在这只箱子的夹层里面,今天想拿出来让老旦存道银行去,可翻遍了箱子也没找见,真是见了鬼了。”
顾雪看看李新年,犹豫道:“这屋子也就你们两自己进进出出,别人也不会进来翻箱倒柜啊,再说,除了你们自己,还有谁知道镯子藏在这只箱子的夹层里?”
顾红走过去关上了房门,然后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知道这只镯子价值的也就家里的几个人。
除了郑宇和邓萍之外并没有其他外人知道家里有这么一只镯子,如果说外人偷走了镯子的可能性不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自家人偷的了?”
谭冰嗔道:“别胡说八道。”
李新年犹豫道:“会不会是保姆……”
顾红摇摇头,说道:“保姆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只手镯。”
李新年低声道:“难说,前一阵子我们公开谈论过那只手镯,起码小翠应该听说过。”
谭冰犹豫道:“不大可能,小翠在家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还不至于干这种事,带双儿的保姆来家里才几天,更摸不着头脑,也没那个胆子。”
顾红有点焦躁道:“那就见鬼了,难道这镯子有灵性,自己跑回我婆婆那里去了?”
李新年眼睛一瞪,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冰急忙摆摆手阻止了两个人的争执,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是有点邪乎,但不要随随便便怀疑自己家里人。”
顾雪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哎呀,老旦,你还记得上次那件事吧。”
“什么事?”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嗔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就是你们在吴中县的时候家里发生的事情。”
顾红不解道:“我们在吴中县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雪瞥了李新年一眼,惊讶道:“怎么?你还不知道?我还以为老旦已经告诉你了呢。”
李新年明白顾雪的意思,她多半是因为镯子丢失又联想到了上次那个半夜闯进家里的人。
这件事他后来确实没有再提过,一方面他怀疑会不会是顾雪喝醉酒产生的幻觉,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家里人受惊。
“这事跟镯子丢失有什么关系?那时候家里还没有这只镯子呢。”李新年说道。
谭冰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究竟什么事?”
李新年犹豫道:“我们在吴中县的一个晚上,小雪晚上应酬完从外面回来,没想到在客厅里发现一个人影,没等她看清楚这个人影就跑掉了。”
顾红惊讶道:“有这事?”
谭冰质疑道:“你该不会是猫尿喝多看花眼了吧?我记得老旦和红红刚结婚那阵,有天晚上在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来,硬说是看见你爸卧室的窗前趴着一个人。”
顾雪嗔道:“哎呀,妈,这一次我确实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个黑影先是藏在客厅的窗帘后面,我正要开灯的时候,他就飞快地跑到门厅,然后打开房门逃走了,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老旦还专门让派出所的姚所长第二天上门来查看过呢。”
“那姚鹏怎么说?”顾红急忙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起初我也怀疑会不会是小雪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可后来姚鹏说确实在我和红红的卧室,还有妈的卧室发现了脚印。”
顾雪低声道:“我说的没错吧,并且姚鹏说这个人应该是前门进来的,他能打开房门的锁。”
顾红吓的浑身微微一颤,惊呼道:“哎呀,竟有这种事?怎么没有报案?”
顾雪犹豫道:“老旦的意思报案也没用,还是别惊动警察算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老旦的意思别惊动家里人算了。”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是小偷。”
顾雪说道:“姚鹏的意思是即便这人是小偷,也不会是一般的小毛贼。并且正好是你们去吴中县的时候来的,怎么会这么巧。”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也闪过了另一个黑影,急忙说道:“我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顾红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一天晚上我喝完酒从外面回来,看见有个黑影在翻找门口的垃圾桶,等我快走进的时候,他猛地转过身来,原来是个乞丐。”
说完,瞥了顾红一眼,忽然有点心虚,因为他猛然想起那天晚上正是和顾雪鬼混完回家的时候才遇见了那个乞丐。
顾红嗔道:“这事也值得一说?”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当时这个乞丐冲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谭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什么‘要变天了’。我那天确实有几分酒意,就给了他二百块钱。”
“要变天了?”谭冰疑惑道。
顾红嗔道:“哎呀,妈,这有什么奇怪的,无非是个疯子,我好像也看见过他在我们家门口的垃圾桶里翻找什么。”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当时确实觉得不过是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可不知为什么,现在想想,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你什么意思?”顾红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男人看上去蓬头垢面,还是个络腮胡,身上也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看上去怪兮兮的,总觉得不像乞丐。”
顾红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老旦,我们在说手镯的事情呢,你扯这么远干什么,难道那个乞丐偷走了手镯?”
顾雪一脸惊异道:“哎呀,妈,会不会有人暗地里一直在监视我们一家人啊?”
谭冰瞪了顾雪一眼,嗔道:“少胡说,什么人监视我们,监视我们干什么?”
第549章 走漏风声
李新年觉得丈母娘嘴里虽然训斥顾雪的胡思乱想,但从神情来看,似乎自己的话勾起了她的心思。
毕竟,社会上不乏丈母娘当年伙同万振良、戴山骗去银行巨额贷款的传闻。
顾雪怏怏道:“放在家里的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找不见了,我看,多半是有人偷偷摸进来盗走了手镯。”
谭冰沉吟道:“难道家里有这只手镯的事情传出去了?否则怎么会引起贼人的惦记呢?”
李新年疑惑道:“不会吧,我们可没有跟任何提过这件事。”
顾雪迟疑道:“会不会是你妈传出去的?”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说道:“不可能,我妈虽然知道这手镯是传家宝,但并不知道值多少钱。
另外,她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拿到外面炫耀,否则这么多年了怎么连我都不知道家里有这只手镯?”
顾雪奇怪道:“可萍姨不大可能出去乱说,难道是郑宇传出去的?”
谭冰哼了一声道:“多半是你爸那张破嘴没关严,难说他不会在那些女粉丝面前炫耀,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件事。”
顾雪嗔道:“哎呀,妈,你别动不动就怪我爸,我想他应该不会说出去。”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郑宇不会说出去的,你萍姨特意跟他交代过,我看,除了你爸这张破嘴不会再有别人了,等他回来我好好问问他。”
顾红疑惑道:“妈,就算有人知道家里藏着宝物,可这么大的屋子找起来也不容易啊,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我把手镯藏在箱子里的话,就算找上两天也不一定找得到。”
说完,一脸狐疑地看着李新年。
李新年知道顾红心里肯定没有消除对他的怀疑,气愤道:“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知道你把手镯藏在箱子里?”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知道?那天我往箱子里放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我偷走的好了,我拿回去还给我妈了,这下你没屁放了吧?”
谭冰皱皱眉头,嗔道:“你们这么争到明天手镯也不会自己回来。”
顾红迟疑道:“妈,这只手镯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丢了吧?依我看,干脆报案。
如果真有人潜入家里盗走了手镯,警察起码能查出点蛛丝马迹,靠我们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只能是浪费时间。”
李新年吃惊道:“报案?你发疯了?警察正愁找不到借口查我们呢,如果这只手镯真的值一个亿的话,岂不是授人以柄?”
顾红嗔道:“手镯又不是我们家的,而是你家祖传下来的宝物,只不过以前不知道它的价值罢了,警察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跟万振良戴山扯到一起吧。”
顾雪疑惑道:“可报案也空口无凭啊,你凭啥证明家里有一只价值上亿的手镯被盗了?”
谭冰插话道:“这倒不难,你们不是都有照片吗?郑宇那里也有手镯的照片,也可以出具鉴定证明,他本人也可以出面作证。”
李新年一听,惊讶道:“妈,难道你也同意报案?”
谭冰犹豫道:“我看这事瞒不住,传到警方的耳朵里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让人多嘴多舌,还不如主动报案,
如果隐瞒不报的话,今后即便这只手镯再次出现,我们也没有机会索回,起码要先在公安局背个书,再说,不报案的话怎么向亲家母交代?”
李新年迟疑道:“那谁去报案?”
谭冰说道:“手镯是你家的祖传之物,自然要你去报案,我看,你也别去派出所了,直接去三分局刑警报案吧,毕竟不是普通的手镯,也算得上是大案子了。”
说完,站起身来冲顾雪姐妹说道:“老旦去报案之前,你们把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再仔仔细细翻一遍,可别闹出什么笑话。”
李新年忧虑道:“这下周兴海可能又要想入非非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他怎么想,你只管去报案。”
说完,走出了卧室。
正好顾百里晨练结束从外面回来,只见他身穿一套宽松的丝绸练功服,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背后还背着一把宝剑。
谭冰斜睨着丈夫打量了几眼,讥讽道:“哎吆,顾大侠回来了,自从你的粉丝送了你这把龙泉宝剑之后,可真是剑不离身啊,我看你可以出去行侠仗义走江湖了。”
顾百里对老婆的冷嘲热讽或者数落永远坚持三个不原则,不生气,不回嘴,不理会。
“你到我屋子来一趟。”谭冰见顾百里把宝剑挂在墙上,板着脸说道。
顾百里一愣,瓮声瓮气地说道:“啥事啊,我还没吃早饭呢。”
谭冰嗔道:“晚点吃还能把你饿死?我有话问你。”说完,转身去了自己的卧室。
顾百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跟着谭冰走进了卧室。
“你把门关上。”谭冰坐在床边说道。
顾百里伸手关上了房门,一脸疑惑道:“啥事啊。”
谭冰瞪着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啥事?我问你,你是不是跟你那些女粉丝炫耀过亲家母的那只手镯了?”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躲避着谭冰的目光嘟囔道:“这有什么可炫耀的?手镯怎么啦,难道上新闻了?”
谭冰质问道:“你老实说,究竟把这只手镯的来历告诉过谁?”
顾百里见谭冰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意识到出什么事了,楞了一会儿,哼哼道:“好像跟我的一个徒弟提起过。”
谭冰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蠢货,我就知道你管不住这张破嘴,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告诉那些长舌妇。”
顾百里辩解道:“她丈夫是步行街开古董店的,在本市很有名气,我上次去看过,他那里一只手镯卖三百多万呢。
老旦不是说想再找人做个鉴定吗?我徒弟说可以让她丈夫帮忙看看,所以,我把亲家母那只手镯的照片发给了我徒弟。”
谭冰怒道:“你哪来的照片?”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一脸无辜道:“小雪手机里有手镯的照片,我让她发给我的。”
谭冰气愤道:“怪不得呢,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那个婆娘多半把照片刷满所有的微信群了,否则家里怎么会招贼呢。”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下,惊讶道:“招贼?难道有人想偷手镯?”
谭冰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伸手指着门说道:“你可以去吃早餐了,到时候警察来找你的话,你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顾百里没有动,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难道家里真的招贼了?”
谭冰站起身来,瞪着顾百里气愤道:“那只手镯不见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身来,扭头盯着顾百里问道:“那个卖古董的看过照片之后怎么说?”
顾百里急忙说道:“他说光看照片也不能确定价格,不过,应该不是凡品,他想看看实物……”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该不会怀疑他偷走了手镯吧?再说,最近家里也没有断过人啊,小偷也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啊。”
谭冰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你可以去吃你的早餐了。”
第550章 家贼难防
顾雪和顾红也没有去上班,两个人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确定,手镯确实不见了。
李新年原本打算先瞒着母亲章梅,可既然丈母娘决定报案,终究瞒不了几天,于是在顾红确定手镯确实丢失之后,他没有马上去公安局,而是先去了一趟秦川的别墅。
老秦不在家,家里只有章梅和两个保姆。
章梅一听说手镯不见了,吃惊的好一阵没说话,随即一把拉着李新年的胳膊走到一个空房间里,低声道:“老旦,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李新年问道。
章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只手镯一直由顾红收着,存放的地方又这么秘密,你说最近家里也没有来过陌生人,并且家里也没有断过人,你说,这只镯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呢。”
李新年隐约猜到了母亲的想法,说道:“是啊,正因为这样,红红还怀疑我偷偷拿回来还给你了呢。”
章梅惊讶道:“什么?她居然还怀疑你?哎呀,老旦,你可别被她哄了,她这是反咬一口,这是贼喊捉贼呢。”
李新年疑惑道:“妈,你该不会怀疑是……”
章梅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不是怀疑,而是几乎可以断定这只镯子被顾红藏起来了,我估摸着你丈母娘有可能也配合着女儿跟你演双簧呢。”
李新年一脸不信道:“妈,不会吧?我跟红红是夫妻,她没必要这么做,再说顾家又没儿子,这只镯子早晚都是双儿的,她何必多此一举呢?”
章梅哼了一声道:“如果只是一件值钱的东西顾红倒没必要这么做,可这只手镯毕竟价值连城啊,谁看了不眼红?
她可能听说你要把手镯存到银行的保险箱里,所以干脆先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便没有私吞之心,起码是对你的一种防范,你想想,如果镯子在你的手里,万一将来你们离婚呢?”
说实话,李新年觉得母亲的猜忌也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毕竟这只镯子太珍贵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他不相信自己老婆会干这种事,正因为他信任顾红,所以当顾红冤枉他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这么愤怒。
“妈,你也不要乱猜了,我丈母娘让我去公安局报案,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章梅一听说要报案,好像有点紧张,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警察会来找我?”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从这只镯子的价值来看,也算是一个大案子了,警察应该会来找你了解镯子的情况,到时候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了。”
章梅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实回答?”
李新年说道:“对啊,既然是我们家传的宝物,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你老丈人怎么说?”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提他了,刚才被丈母娘骂的狗血喷头呢。”
章梅惊讶道:“你丈母娘骂他干什么?”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家里有这只镯子事情就是他说出去的,我丈母娘怀疑有人听说这件事之后起了觊觎之心,所以才上门盗走了镯子。”
章梅疑惑道:“难道你老丈人连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知道?怎么会在外面炫耀呢?”
李新年说道:“他倒不是炫耀,而是那个女人的丈夫是卖古董的,他想让那个人再帮我鉴定一下,倒也是好心。”
章梅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夫妻两居然没有一个人给我打个招呼呢。”
李新年说道:“我来告诉你还不是一样?”
“那警察能找回镯子吗?”章梅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但如果不报案的话,将来万一找到了镯子,咱们也没法要回来啊,所以我丈母娘才决定报案。”
“你老丈人也同意报案?”章梅问道。
李新年说道:“谁还管他同意不同意。如果你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要去公安局了。”
章梅好像有点魂不守舍,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那你去吧。”
李新年离开以后,章梅一脸忧郁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连保姆抱着孩子进来都视而不见,直到婴儿哭了两声才醒悟过来,不过,她并没有去哄孩子,而是冲保姆说道:“抱他去育儿室。”
等保姆抱着孩子出去之后,章梅跑回卧室关上房门,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手机接通了,不等对方说话,章梅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哎呀,听说那只镯子不见了,究竟怎么回事,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只听男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想了一下,觉得镯子还是保存在自己手里更安全。”
章梅楞了一下,吃惊道:“哎呀,我一猜就是你偷走的,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这镯子值钱就后悔了?我儿子保管不是一样吗?”
男人说道:“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对他老婆整天疑神疑鬼的,万一将来离婚的话,这镯子算谁的?”
章梅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那我也要自己保管,别忘了你已经把镯子送给我了,难道你想反悔?”
男人轻笑道:“既然送给你了,我自然不会反悔,再值钱也是娘们戴的东西,只是眼下在风口浪尖上,暂时放在我这里,等到风头过去之后就还给你。”
章梅嗔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啊。”顿了一下,又紧张地说道:“哎呀,老旦已经去公安局报案了,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啊。”
男人哼了一声道:“怀疑有什么用?警察办案是讲证据的,再说,家里的所有人,包括你儿子在内都有嫌疑。”
章梅没好气地说道:“哎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男人说道:“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怀里揣着宝贝不识货呢,要不是你心血来巢把镯子送给孙女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章梅幽幽道:“你还有脸说?当初你如果知道镯子这么值钱的话肯定也舍不得送给我了。”
男人低声道:“小梅,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别说镯子了,如果你想要的话,就算这条老命也可以送给你。”
章梅脸上泛起了红晕,嗔道:“去去去,少给我灌迷魂汤,镯子你可收好了,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男人忽然说道:“我要挂电话了,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警察找你的话就按照我们以前商量好的说,可别说漏嘴了。”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章梅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像是自言自语道:老东西,该不会是精神失常了吧。
嘀咕完,站起身来走到衣柜跟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梳妆台上,然后打开锦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只通体血红的手镯,坐在那里端详了很久。
第551章 报案
李新年知道周兴海是三分局刑警队的队长,他去报案的话肯定要跟他打照面,但他不想单独见他,犹豫了一会,最后给秦时月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约她在分局见面。
秦时月原本在外面办事,一听李新年有重要的事情约她见面,可又不愿意在电话里说,猜想可能跟手头的案子有关,所以急匆匆赶了回来,正好在分局的院子里碰到了李新年。
“去我办公室吧。”秦时月把李新年领到了位于三楼的办公室,凑巧的是,正好在走道里碰见了朱天虎。
朱天虎看见秦时月和李新年走过来,惊讶道:“这不是李总吗?”
李新年上次被抓的时候跟朱天虎打过交道,他从秦时月那里知道周兴海本来不同意释放他,最后还是朱天虎拍了板,他才得以释放,所以,心里对朱天虎倒有几分好感。
秦时月说道:“朱局,李总找我有点事。”
李新年急忙说道:“哎呀,正好朱局也在,实际上我是来找你们报案的。”
秦时月一愣,惊讶道:“报案?出什么事了?”
朱天虎见有几名警察走过来,于是摆摆手,说道:“进屋子说。”
也许李新年在朱天虎的心中是个重要角色,尽管知道李新年是来报案的,可朱天虎也跟着走进了秦时月的办公室。
“报案怎么不打110或者去派出所?难道还有必要走后门?究竟出了什么事?”秦时月一听李新年只是来报案的,不禁有点微微失望,同时好像为了避嫌,有意当着朱天虎的面说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家里好像来过小偷了。”
秦时月一听,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嗔道:“你直接来分局报案就是为了小偷小摸?”
朱天虎倒没像秦时月这样先入为主,只是皱皱眉头,问道:“丢失了什么东西?”
李新年说道:“家里一只祖传的手镯不见了,这只手镯是不久前我女儿出生的时候,我母亲特意送给女儿的。”
秦时月瞪着李新年问道:“怎么?这只手镯很值钱吗?”
李新年看看朱天虎,说道:“不瞒你们,我家这只祖传的手镯据说是慈禧太后戴过的。”
秦时月忍不住扑哧一笑,说道:“哎吆,看不出来,你家居然还有老佛爷戴过的手镯,想必你祖上应该是清朝的大官吧。”
李新年犹豫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这只手镯是我爷爷传给我父亲的,现在我母亲又给了我女儿。
实不相瞒,其实,我已经在银行租了保险柜,准备今天就把手镯存到银行去,谁曾想怎么也找不到了。”
秦时月一听李新年准备租保险柜存放手镯,一时微微吃惊,顿时严肃起来,问道:“怎么?这只手镯很值钱吗?”
李新年知道,要想引起朱天虎和秦时月的重视,那就必须赋予丢失的物品足够的价值,否则,秦时月说不定指定他去哪个派出所报案呢。
所以,虽然他自己心里都没底,可还是耸人听闻地说道:“根据专家的鉴定,我家这只手镯和当年宋美龄戴的那只满彩翡翠手镯是一对,我这只叫做血翡翠。
你们可能不知道,宋美龄死后她的那只手镯拍卖了一亿两千万美金,我这一只虽然从来没有让人估价过,但起码也值这个价。”
秦时月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显然没想到李新年的家里竟然藏着这种稀世珍宝,她忍不住扭头看看朱天华,只见他也是一脸惊异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天虎吃惊之余,问道:“你找哪里的专家鉴定过?”
李新年说道:“就是咱们市博物馆原馆长郑宇,他虽然在我们市博物馆工作,但在全国都有名气,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
“天呐,上亿的手镯,究竟是什么样子?”秦时月惊叹道。
李新年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图片,凑过去说道:“这是我以前拍的照片。”
朱天虎也忍不住好奇心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看上去像南红啊。”
李新年说道:“以前我妈也以为是年后你那个,要不是专家鉴定的话,还你不知道居然是稀世珍宝啊。”
朱天虎疑惑道:“怎么?你母亲以前并不知道这只手镯的价值?”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母亲只知道是家传的宝物,自己也没有舍得戴过,更没有想过要卖掉,所以一直收藏着,说实话,要不是这次女儿出生,我也不知道家里居然还有这东西呢。”
“这么说是最近才找郑宇鉴定的?”朱天虎问道。
李新年说道:“是啊,手镯给了我女儿之后,我丈母娘总觉得不像是凡品,只是不敢确定,正好她和郑宇是熟人,所以就请他做了一个鉴定,这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意思是你的祖上,起码你爷爷这一辈都不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和价值?”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是这样吧,但他们知道是家传的宝贝,一直都是代代相传。”
“那除了找郑宇鉴定过手镯之外,还有谁知道你家里有这只手镯?”朱天虎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我岳父好像把手镯的照片给一个开古董店的人看过,除此之外也就是家里人知道,我们并没有张扬。”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这只手镯是在什么时候?”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是摆完我女儿满月酒之后的一两天吧,不过,我老婆可能什么时候拿出来看过,只是今天准备让我带去存银行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不见了。”
秦时月问道:“你说的家是指你自己家还是谭冰家?”
李新年说道:“当然是我丈母娘家,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实际上我自己原先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那手镯平时存放在什么地方?”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就放在我和老婆卧室的一只旧箱子里,我老婆还特意把镯子藏在箱子的夹层里面,连我都不知道。”
“箱子上锁了吗?”
“好像没有,就算上锁,那种老箱子的锁也很容易打开。”
“你和你老婆的卧室平时不锁门吗?”秦时月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一边不停地问着。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从来没锁过。”
“你的意思是谁都能进入这个卧室?”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第552章 原则问题
“最近家里来过什么人吗?”秦时月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家里没人的时候多吗?”秦时月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家里有小孩,不可能没有人,起码两个保姆总有一个会在家里。”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家里的保姆知道这只手镯的价值吗?”
李新年不确定道:“这个我也说不上,也许我们在谈论手镯的时候被她们听见过,不过,她们并没有见到过这只手镯,也不知道手镯放在什么地方。”
秦时月犹豫道:“你个人觉得保姆作案的可能性大不大?”
李新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就不好说了,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已经来了三年多了,虽不说知根知底,可也颇值得信任。
另一个是孩子出生之后雇来专门帮着带孩子的,中介公司提供信誉担保,看上去人也很老实,想必没这么大胆子吧?”
秦时月说道:“既然新来的保姆是专门带孩子的,那她进入你们卧室的机会应该很多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孩子出生之后另外搞了一个婴儿室,晚上孩子和保姆一般都睡在那里。
不过,保姆随时都可以抱着孩子进出我们的卧室,实际上我们的卧室卫生基本上都是保姆打扫的。”
秦时月犹豫道:“这么看来两个保姆的嫌疑很大。”
朱天虎说道:“如果真是保姆作案的话,手段应该不会太高明,现场说不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看应该马上派人去现场进行勘察。
毕竟,李总和家人也说不清楚手镯丢失的具体时间,我担心如果时间长了,现场的证据有可能消失。”
秦时月点点头,冲李新年说道:“基本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你先回去,我这里安排一下,争取尽快出现场。”
李新年离开之后,秦时月问道:“朱局,这个案子交给谁办?”
朱天虎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你把兴海叫来,我们要商量一下。”
秦时月用桌子上的座机拨打了一个内部号码,不一会儿周兴海就来了。
“你把情况先给兴海介绍一下。”朱天虎说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刚才李新年亲自来报案了。”说完,把整个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朱天虎冲一脸惊讶的周兴海问道:“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周兴海摸出一支烟点上,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秦时月问道:“李新年报案应该找刑警队,怎么会直接找到你这里?”
秦时月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过是想找个熟人,刚才朱局也一直在这里,怎么?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走一遍程序?”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这个案子有两种可能性。”
“说说看?”朱天虎说道。
周兴海犹豫道:“首先我怀疑这只手镯的来历,我认为李新年或者谭冰有可能通过古董暗中洗钱。”
秦时月质疑道:“如果是洗钱的话,那也要通过正式的古董市场或者拍卖机构才能实现,偷偷摸摸买进古董岂不是跟走私无异?”
周兴海反驳道:“他不是说这只手镯是祖传的吗?到时候账上多出一个亿完全可以说是卖手镯的钱,可谁知道他的手镯是不是卖掉了。”
“问题是现在手镯不见了,李新年亲自来报案呢。”秦时月说道。
周兴海犹豫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见了,也有可能是谭冰或者李新年为了干扰我们的视线,故意制造了这个稀世珍宝丢失案,以便打乱我们的阵脚。”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周队,你未免想的太多了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既然兴海对这个案子没兴趣,那就交给时月吧,先抓紧时间出现场,接下来要找李新年的母亲以及做鉴定的郑宇谈谈。”
“我觉得有必要先控制谭冰家里的两个保姆。”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想了一会儿,说道:“在发现疑点之前,暂时不要对她们采取措施,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还有那个古董店的店主也有嫌疑。”
朱天虎说道:“如果这只手镯真像李新年说的那么稀罕的话,这个案子也算得上是宁安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文物失踪案,最大的盗窃案,一旦走漏消息肯定会引起媒体的炒作,所以,你最好低调一点。”
周兴海一脸无奈道:“我敢肯定最后是百忙一场,李新年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些细节,这场贼喊捉贼的游戏最终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周队,你的结论是不是下的太早了?”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先别磨嘴皮子了,都去干活吧。”
周兴海等秦时月走后,跟着朱天虎来到了局长办公室,犹豫道:“朱局,虽然你不爱听,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一遍,因为这是个原则问题。”
“你想说什么?”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摸出两支烟递给朱天虎一支,说道:“我总觉得秦队眼下和李新年的关系已经符合回避的原则了,不能再让她插手跟李新年有关的任何案子。”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老调重弹吗?”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以前秦队和李新年之间存在对立关系,毕竟,李新年的母亲在嫁给秦队的父亲之后,李新年有觊觎秦家财产的嫌疑。”
“那现在就没有这个嫌疑了?”朱天虎质疑道。
周兴海迟疑道:“现在情况变了,前不久李新年母亲替秦川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无疑将成为秦家财产的继承人。
当然,秦队对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出生肯定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这样一来,她和李新年之间的对立就消失了,随着两家人的关系越走越近,秦队和李新年的关系也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朱天虎翻看着一本案卷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抬起头来说道:“我就是因为秦队和李新年的关系有可能产生质的变化,所以才让她参加专案组的工作,所以,你的质疑可以到此为止了。”
周兴海一时呆呆地说不出话,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对了,余小曼孩子的身世查清楚了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回过神来,说道:“李新年的嫌疑已经排除了,接下来还要找余小曼谈谈,她对我的调查似乎有抗拒心理,一直都没有接过我的电话。”
朱天虎把手里的一份材料递给周兴海,说道:“前几天在市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车冲进了河道里,一个女人死在了车里面。
这个案子被认定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不过,这个女人的身份有点明感,你带人去交警队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务必确认死者不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周兴海惊讶道:“那这个死者究竟是什么身份?难道跟我们的案子有牵连?”
朱天虎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帽子戴上,说道:“你先去把情况弄清楚,如果确实是死于意外交通事故的话,那就跟我们的案子没任何关系。”说完,自顾走了出去。
第553章 熟门熟路
当天中午,秦时月带着五六名警察去了谭冰的四合院,技术人员对李新年的卧室进行了详细的勘察,但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和指纹。
实际上那只箱子上只发现了顾红一个人残缺不全的指纹,连李新年的指纹都没有发现,更不要说家里其他人的指纹了。
接着又对家里的门窗甚至包括屋顶的气窗都仔细进行了仔细的勘验,但仍然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同时,秦时月分别跟家里的两个保姆谈过话,结果新来的保姆对这只手镯的事情一无所知。
小翠倒是承认听家里人谈论过这只手镯,可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要不是警察来的话,她根本不知道手镯已经不见了。
警察在四合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无所获,秦时月只能让谭冰联系了鉴定过手镯的郑宇,然后由李新年陪同一起找郑宇了解这只手镯的来历。
“你们确定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迹象?”在去郑宇家的路上,李新年一脸狐疑地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起码技术人员没有发现外人进入的痕迹,当然,这并不能排除曾经有人进入过。
也许这个人手段高明,没有留下痕迹,要么就是手镯被盗可能已经有不少时间了。
根据你老婆的说法,她最后一次看这只手镯距今也有一个星期左右了,留下的痕迹有可能已经消失了。
目前我也只能让人把那只皮箱带回局里面再做进一步的技术处理,看看能不能发现残留的可疑指纹。”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如果是外人作案的话,那他肯定是提前知道家里藏着这只手镯,可问题是他是怎么找到的呢?这个人不可能长时间躲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秦时月犹豫道:“这应该分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盗贼并不是冲着手镯来的,只不过偶然发现了藏在箱子夹层中的手镯,于是来个顺手牵羊。
另一种情况就像你说的那样,盗贼提前知道你家里有这只手镯,目标就是冲着这只手镯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当然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是什么意思?”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说道:“意思就是他要经过精心的策划,比如,对四合院的场地暗中踩点,甚至摸透你家里人出入的时间。
按照你母亲的说法,你家里有时候只剩下保姆,那这个时间点就会被盗贼利用。
毕竟,四合院的面积比较大,光是房间就有七八间,并且还分布在左右两侧,中间还隔着客厅,如果保姆待在自己的房子里,那就未必你能发现闯入者。”
“但是能找到一只旧皮箱夹层里的手镯确实令人不可思议。”李新年说道。
秦时月迟疑道:“如果这个人是冲着手镯来的,我猜测可能携带有设备。”
“什么设备?”李新年疑惑道。
秦时月说道:“比如扫描设备,先进的扫描设备应该能很快辨别出皮箱里的手镯。”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盗贼多半是直接奔着手镯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说道:“因为我老婆那只箱子的夹层中还放着一张金卡,如果盗贼的目标只是财务的话,应该把那张金卡也偷走,而实际上金卡还在箱子的夹层中。”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老丈人认识的那个古董店主就很可疑,他打交道的应该都是圈子里的人,对这只手镯的价值多半有所了解。
当然,东西不一定是古董店主偷的,可消息应该是从他那里泄露出去的,这个觊觎手镯的人多半跟他有什么联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什么事?”
李新年犹豫道:“其实前不久,也就是我在吴中县的时候,有一天我大姨子半夜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藏着一个人,当时她吓坏了。
不过,我大姨子也只是看见了一个黑影,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个黑影就打开房门跑掉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大姨子喝醉酒的幻觉呢。
可后来我找姚鹏上门查了一下,他在几个房间内发现了外来者的脚印,当然你,这事跟手镯丢失可能没什么联系,毕竟,你那时候还没有这只手镯呢。”
秦时月问道:“家里面丢什么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什么叫好像没有?”秦时月皱皱眉头说道。
李新年犹豫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丢一般的小东西,也看不出来啊。”
秦时月疑惑道:“你怀疑这个毛贼会第二次上门?”
李新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有可能是一起偶然的盗窃案吗?这个毛贼对我家可谓是熟门熟路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你当时也没报案,现在说有什么用?连脚印都没有采集到。”
顿了一下,秦时月像是有点为难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家里人拿走了这只手镯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自己家里的东西有必要偷吗?”
秦时月犹豫道:“按道理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但这只手镯毕竟太值钱了,当然,你岳父岳母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疑,可严格说起来你大姨子跟你可是两家人啊。”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语气坚决地说道:“不可能,她不会干这种事。”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盯着李新年问道:“那会不会是你自己偷的呢?毕竟,你母亲把手镯送给你女儿之前并没有做过鉴定,你也不清楚它的价值。
所以,当你知道这只手镯是稀世珍宝之后,有可能不愿意让这只手镯成为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毕竟,镯子是你女儿的。
所以你又找机会悄悄把它偷了回去,然后又贼喊捉贼来公安局报案,实际上你早就知道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李新年听完秦时月的分析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实际上我老婆就是这么想的,但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因为我对这只手镯拥有绝对的处分权。
实际上,如果我想把手镯卖掉,我老婆也没话说,即便我以我妈老年痴呆不知道手镯的价值为由收回这只镯子,我老婆难道还跟我打官司吗?”
第554章 惊人的推断(一)
秦时月半信半疑道:“这只手镯前后价值的巨大差异足以让人产生心理的变化,我相信你母亲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肯定也非常后悔。
对你母亲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如果是送给孙子倒也罢了,可当得知价值连城的手镯居然送给了孙女,恐怕心理上无法接受吧?
何况,她自己现在又有了一个小儿子,如果她早就知道手镯的价值的话,你觉得她会送给你女儿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母亲也许确实有点后悔,可你弟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会比我重,再说,手镯是女孩子戴的东西,送给孙女更合适。”
秦时月嗔道:“我弟弟?难道不是你弟弟吗?”
李新年干笑道:“我们共同的弟弟。”
秦时月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但现在这只手镯已经不是手镯的概念了,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难道你会让你女儿把它当手镯戴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劝你别在我家里人身上浪费时间,如果手镯是我偷的话,我压根就不会报案。
说实话,我不愿意跟你们警察打交道,我不用猜就知道这只手镯肯定会让你们想入非非,要不是我丈母娘的意思,我恐怕都不会报案。”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心里没鬼干嘛怕警察?”
李新年可不想扯这个话题,急忙打住,好在郑宇家到了。
郑宇的家也是一座四合院,看上去比顾百里的四合院还要大不少,由于提前接到了谭冰的电话,郑宇正在等着秦时月和李新年呢。
显然,谭冰已经在电话里把手镯丢失的事情告诉了郑宇,所以一见面,他就吃惊道:“哎呀,小李,你们应该早就把手镯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这种稀世珍宝怎么能不引来飞天大道呢。
当初如果暂时存放在市博物馆就好了,不过,我首先声明,消息肯定不是从我这里泄露的,当初你母亲还特意交代过。”
秦时月递上自己的证件让郑宇看了一下,说道:“郑老,听说你曾经对那只手镯进行过鉴定,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那只手镯的来历。”
郑宇可能是误会秦时月质疑自己的鉴定,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我的鉴定没有问题,那只手镯确实是当年出自定陵的血翡翠,实际上那天一看到手镯,几乎不用鉴定就知道绝非凡品。”
“这么说你对这只手镯很熟悉了?”秦时月问道。
郑宇点点头说道:“不错,虽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只手镯,但我已经研究很多年了,前几年还写过这方面的文章。
无论是史料的记载,还是一些文献对这只手镯的描述,以及手镯本身的特质都可以断定这只手镯就是慈禧当年的随葬品。”
秦时月疑惑道:“这么说有关这只手镯史料上都有记载?”
郑宇点点头,站起身来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影印版的书籍,说道:“这是清朝一个太监当年记录的慈禧陪葬物品目录,其中就有一对极品翡翠手镯。其中一只是满彩帝王绿手镯,另一只就是血翡翠手镯。”
秦时月问道:“那史料上对这两只手镯的下落也有记载吗?”
郑宇一愣,说道:“当然有记载,你们应该都知道孙殿英盗墓的历史吧,当年他以军事演习的名义打开了乾隆和慈禧的陵墓,并且将里面的金银珠宝洗劫一空,其中就包括这两只手镯。”
“那这两只手镯最后的主人是孙殿英吗?”秦时月问道。
郑宇摇摇头,说道:“孙殿英盗墓之后,社会各界反应强烈,有人甚至去找蒋介石告状,孙殿英为了逃避惩罚,只能拿出一部分盗来的文物各方打点、疏通关系。
根据民国年间的有关资料以及民间传说,孙殿英确实给不少达官贵人赠送了不少文物,比如,他委托戴笠给蒋介石送了一把宝剑。
给戴笠本人送了一串乾隆的朝珠,又给宋美龄送了慈禧含在嘴里的夜明珠,给宋子文送了慈禧的翡翠枕头。
而那只帝王绿手镯则送给了杜月笙的老婆孟小冬,后来宋美龄见了这只手镯之后爱不释手,孟小冬只能忍痛割爱,这只手镯宋美龄一直戴到去世为止。”
“那血翡翠呢?”秦时月问道。
郑宇迟疑道::“从孙殿英所盗文物的去向来看有三种可能,一是送人,二是卖掉充当军饷,三是走私到海外,只是这只血翡翠手镯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宁安市呢?”秦时月质疑道。
郑宇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当我对这只手镯出现在宁安市并不觉得奇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怎么会出现在小李的家里。”
秦时月疑惑道:“为什么?”
郑宇说道:“按道理,拥有这只手镯的主人应该非富即贵,即便后来家道沦落,但也应该有着非同凡响的家世。
可我通过谭行长了解了一下小李祖上的情况,他们好像没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珍贵的文物,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只血翡翠的真正价值,甚至来历。”
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显然对他的家世有所怀疑。
不过,郑宇随即又说道:“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毕竟,民国年间世道混乱、战火纷飞,世道变迁非常人所能预料,所以宝物流落民间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李新年的祖上在某个时候偶然得到了这件宝物?”秦时月问道。
郑宇摸着下巴好一阵没出声,似有为难之色。
李新年笑道:“郑老,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据我所知我的祖上确实没有出过什么名人,但即便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得到了这件宝物,那也是前人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郑宇点点头,说道:“我想说的是,这件宝物很有可能不是你家的祖传之物。”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不是我家祖传的?那怎么会到我母亲的手上?”
郑宇有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随手翻阅了一会儿,说道:“这两天我又对孙殿英盗取的赃物进行了一些研究,其中有一条记载似乎能够解释血翡翠手镯出现在宁安市的原因。
但是,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这只手镯落到小李祖上的手里不会超过六十年,最多也就是你爷爷这辈,不会更早。
所以,严格说来,手镯不能说是你家祖传的宝物,实际上在六十年前它另有主人,更准确地说,你的爷爷得到手镯年代应该在一九五六年之后或者更晚。”
秦时月和李新年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的心忽然砰砰律动起来,那感觉仿佛自己的爷爷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似的。
“郑老,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连年代都能说出来?”秦时月一脸吃惊道。
第555章 惊人的推断(二)
郑宇点点头说道:“这就是刚才我为什么说看见血翡翠出现在宁安市并没有觉得奇怪的原因。
因为,他一直都怀疑这只手镯就在本地,只是无法证实而已,而现在起码已经证实我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秦时月感兴趣地说道:“哦,郑老,这么说你早就料到这只手镯的下落了?那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研究情况?”
郑宇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敲打了一会儿,说道:“孙殿英这个人不用我多做介绍,他其实上就是一个投机分子。
他一开始追随蒋介石,后来又反蒋,旋即投靠张学良,抗日战争时期倒是跟日本人打过仗,被俘以后投靠了汪精卫。
日本人投降之后又投靠蒋介石打解放军,解放以后死在了战俘营。但你有关他盗取的文物几乎没有下文。
直到四十年代末,孙殿英手下的一个参谋长写了一本回忆录,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是回忆孙殿英盗取东陵文物的情况,但并没有新意。不过,这个参谋长在回忆录中提到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什么细节?”李新年问道。
郑宇说道:“据这个参谋长回忆,孙殿英有一个副官名叫向升,他一直偷偷和自己上司的一个姨太太私通,后来私情暴露,于是在一个夜晚携带姨太太逃跑了。
不过,两个人逃跑的时候还顺走了孙殿英私藏的几件价值不菲的文物,从此隐姓埋名再也没有露过面。”
秦时月猜测道:“这只血翡翠手镯应该也在顺走的文物之中。”
郑宇摇摇头,说道:“回忆录并没有明确提到有哪些文物,不过,十多年以后,化名张卫国的向升以及化名卫娟的姨太太在宁安市吴中县被揭穿了身份。”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怎么?向升一直躲在吴中县?”
郑宇点点头,说道:“其实向升祖籍并不是吴中县人,但他有一个表姐嫁到了吴中县,这也是他选择吴中县做藏身之地的原因。
不过,等到向升的表姐死后,他的一个表外甥大义灭亲,把他这个表舅给举报了,结果,向升被当做国民党的潜伏特务被枪毙了。
而他的老婆,也就是化名卫娟的姨太太也被抓了,向升死后,卫娟为了活命,才主动交代了埋在院子里的文物。”
说完,从书架的一本影集里面拿出两张照片,说道:“吴中县警方在向升家的院子里总共挖出了六件文物,其中四件目前在省博物馆,剩下两件在我市博物馆,算得上是镇馆之宝。”
说完,把两张照片递给了秦时月,秦时月看完又递给了李新年。
“难道这六件文物中没有血翡翠手镯?”秦时月疑惑道。
郑宇摇摇头,说道:“没有。”
李新年不解道:“这么说血翡翠手镯在向升手里只是你的推测?”
郑宇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说只是推测,我曾经调阅过吴中县公安局当年审理这个案子的卷宗,只是其中提到文物的内容非常少。
不过,卫娟在一份供词中明确说过向升手里原本还有一只手镯,几件金器,但她并不知道下落,她猜测金器有可能在黑市上换成钱了,而那只手镯也有可能送了人。
这下向升表姐家的人就成了最大嫌疑人,警方对他们一家人进行了严厉的审讯,并且把她家的院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但最终没有发现手镯和金器,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么说手镯和金器落到了吴中县某个神秘人物的手中。”秦时月猜测道。
郑宇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遗憾的是那时候向升已经被枪毙了,所以,这个秘密也被他带进了棺材。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在挖取向升藏在院子里的文物的时候,有人动了手脚,私自藏匿了金器和手镯,不过,警方也做过一番调查,并没有发现嫌疑人。”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家在吴中县应该没有亲戚吧?”
李新年还没有说话,郑宇就摆摆手说道:“小李的爷爷名叫李刚,向升案发那年他在本市文华路开一家包子铺,跟吴中县的案子风马牛不相及,更别说跟向升扯得上什么关系了。”
秦时月疑惑道:“可手镯最后怎么会到李新年爷爷的手上呢?”
郑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令人费解,现在看来,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也许,小李的爷爷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买下了这只手镯。”
“买下这只手镯?可他爷爷不是卖包子的吗?”秦时月惊讶道。
郑宇迟疑道:“我估摸着吴中县得到手镯的这个人要么害怕被人查出来,要么不识货,要么就是穷极了,所以急着出手,于是偷偷跑到宁安市出售这只手镯。
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可没人敢公开买卖这种东西,整个宁安市应该只有一家珠宝店,既然手镯来路不正,又牵扯到这么大的案子,这个人自然不敢去那种地方叫卖。
小李的爷爷虽然只是开着一间包子铺,可手头自然有点钱,我推测应该是这个来自吴中县的人偷偷摸摸卖给了包子铺的老板,当然,价钱肯定不会太高。”
秦时月推测道:“这个买手镯的人有可能只是当地的一个农民,否则不可能就把宝物这么贱卖了。”
郑宇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当年挖宝物的人趁别人不注意顺手牵羊拿走了手镯。”
“那怎么就成了李新年家的传家宝了呢?”秦时月瞥了一眼李新年质疑道。
郑宇犹豫道:“我猜想小李的爷爷应该也不怎么识货,多半是当做便宜货买下来拿回去哄老婆的。
可到了小李的父亲就不一样了,他是个教师,有文化,即便不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可也能看出是一件值钱的东西。
他多半知道这只手镯是他父亲在包子铺廉价买来的,所以担心有麻烦,所以就谎称是祖传之物。
我甚至怀疑小李的父亲有可能知道吴中县当年发生的那个案子,并且从中推断出了这只手镯的来历。”
李新年听的心惊胆战。
说实话,他觉得郑宇的分析应该不会错,否则,母亲怎么会从来不戴这只手镯呢?又是怎么知道这只手镯是慈禧太后戴过的东西呢?想必应该是父亲告诉过她。
可想不通的是,她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物品拿来送给双儿呢?不过,那天她把这只手镯给自己的时候确实说是旅游的时候一万块钱买来的,难道真的是拿错了?
第556章 滴水不漏
“你说这只手镯如果确实牵扯到当年向升的案子,那对我和我妈会有什么影响?”在从郑宇家回来的路上,李新年有点心情忐忑地问道。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自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犹豫道:“既然是有人从向升家里偷出来的,那就是赃物。
不过,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早就过了追溯期,不可能再追究你爷爷销赃的罪名,你父亲和母亲就更扯不上关系了。
不过,如果这只手镯找回来以后能不能算你家祖传之物,我现在还真说不上,你还是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吧。”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算我家的东西,我爷爷买的时候又不知道手镯似赃物,只要付了钱,那就是我家的东西。”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没这么简单吧,这要看当时的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即便现在买卖文物也是不允许的,你爷爷可以不知不罪,但这个镯子的所属权就难说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准备怎么找回这只镯子?心里不会没有一点谱吧?”
秦时月想了一下说道:“实际上我在来你家之前已经采取了第一个措施。”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快?什么措施?”
秦时月说道:“我通过市局已经向海关机场港口火车站发出了通知,要求安检的时候对凡是携带红色手镯的人格外注意。刚才在郑老家的时候已经把手镯的照片发出去了。”
李新年敬佩道:“没想到你的行动这么迅速,那接下来呢?”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接下来就不用向你汇报了吧?”
李新年讨了个没趣,怏怏道:“我有种预感,总觉得当年向升的那个案子并没有结束,这次手镯丢失说不定只是你那个案子的余波。”
秦时月惊讶道:“你觉得偷手镯的人跟当年的案子有牵连?”
说完,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十年,当年那个卖手镯的人多半已经不在世了,如果他的后代是知情者的话,那就不会等到今天,恐怕早就找上你们家门了。”
“你觉得盗取手镯的人完全是觊觎图财?”李新年质疑道。
秦时月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说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见见你老丈人说的那个古董商。”
李新年打开车门,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我妈谈这件事?”
秦时月犹豫道:“看情况吧,该去的时候就会去。”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后,张富强就开着车赶到了。
“老板,去哪儿?”张富强问道。
“去我妈家。”李新年说道。
“别墅?”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章梅见你李新年上午刚刚来过,下午又赶了过来,似乎有点紧张,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急忙问道:“怎么样?报案了吗?”
李新年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心神不属地闷头抽了几口。
然后盯着母亲说道:“妈,你说这只手镯是我家祖传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
章梅一愣,奇怪道:“既然是祖传,那当然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至于什么时候传下来,那我怎么知道,你爸也没有跟我说过。”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我爸明确跟你说过这只手镯是慈禧太后戴过的东西?”
章梅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哎呀,要不是你爸告诉我的话,我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瞎编的?”
顿了一下,急忙坐在李新年的身边,小声道:“怎么样?警察怎么说?”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盯着母亲说道:“警察正在调查这只手镯的来历。”
章梅惊讶道:“来历?有什么来历?不是说了吗,这是你爸家祖传的。”
李新年盯着母亲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妈,你可别有什么事瞒着我啊,实话告诉你,这只手镯牵扯到六十年前一个大案子,根本不是什么我家祖传的。”
章梅脸色一变,失声道:“大案子?什么案子?”
李新年问道:“难道我爸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
章梅狐疑道:“没有啊,他就是跟我说手镯是祖传的。”
李新年小声道:“这只手镯原来是吴中县一个姓向的人所有,后来这个人犯了案子被枪毙了,这只手镯是有人从他的家里偷出来的。
你想想,六十年前还是别人家的东西,怎么会是我家祖传的呢?六十年前我爷爷也就是二三十岁,我爸爸应该都还没有出生吧?”
章梅呆呆地说不出话,好一阵才有点惊慌道:“哎呀,这些事我怎么知道?反正你爸说是祖传的,我就当是祖传的,至于手镯什么来历,我怎么知道?你爸也未必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戴过这只手镯?”
章梅楞了一会儿,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人家老佛爷戴过的东西我可不敢戴,再说毕竟是死人戴过的东西,我忌讳呢,我不是也警告你千万别让双儿戴吗?”
李新年见问不出什么新鲜名堂也只能作罢,犹豫道:“最近警察可能会来找你谈这只手镯的事情,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章梅有点心虚地说道:“找我谈什么?反正我只知道手镯是祖传的,至于是怎么传下来的,那只好让他们去问死人了。”
李新年问道:“你那只原本要送给双儿的南红手镯呢?”
章梅站起身来说道:“你等着,我早晨都忘记给你了。”
说完,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说道:“你自己看看,两只手镯是不是很像。”
李新年打开盒子把手镯拿了出来,乍一看却是和前面那只差不多,大小和颜色都几乎一模一样,仓促之间还真难以分辨。
不过,把手镯端详一会儿之后还是能看出两只手镯的区别,只是无法用语言来区分彼此的差异。
只能说手里的这一只手镯很漂亮,很好看,但只要看过血翡翠的人都应该能感觉到眼前的这只手镯仅仅是好看罢了。
可那只血翡翠却好像是有灵性似的散发着动人的光晕。另外,拿在手里的感觉也不一样,一只显得僵硬,而另一只却似有着生命的温润。
第557章 栩栩如生
“妈,如果你不是因为拿错手镯的话,应该不会把那只手镯送给双儿吧?”李新年把手镯放进盒子里说道。
章梅低垂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我大限临头之前应该不会送给任何人,但最终肯定会交给你。”
李新年想起先前秦时月说的话,忽然有点好奇,说道:“妈,我相信你以前肯定想过要把手镯留给我,但现在有了弟弟,想法应该也改变了吧?”
章梅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居然还来试探老娘呢,怎么?你以为有了你弟弟之后,我就不把你当儿子了?”
顿了一下,幽幽道:“你弟弟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而你总是要让我老是操碎心,如果这只手镯不值钱也倒罢了,既然这么值钱,我当然要留给你了。
再说,我和老秦都这把年纪了,人生无常,谁知道能陪你弟弟多少年,将来还指望你照顾弟弟呢。”
李新年听的差点热泪盈眶,急忙说道:“妈,你胡说什么,你连六十岁都不到,怎么就胡思乱想了呢。”
章梅像是有无限心思般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让你明白我心意罢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章梅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说道:“老秦回来了,你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跟着母亲下楼,走了一半,忽然说道:“妈,这么贵重的手镯丢了,你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在乎似的。”
章梅回头瞪了儿子一眼,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寻死觅活?”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如果命中注定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如果没这个命,再怎么着也没用。”
显然,章梅已经把手镯丢失的事情告诉了老秦,进门看见李新年就抱怨道:“老旦,你妈珍藏了几十年的手镯你怎么拿去几天就丢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李新年猜测老秦多半已经从母亲这里知道手镯的价值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只好说道:“谁会料到出这种事。”
“听你妈说已经报案了?”秦川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上午刚报的案,警察已经去家里现场查看过了,不过,还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秦川犹豫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旦被盗,找回来的希望渺茫啊。”
秦川叹口气道:“可惜你妈珍藏了几十年都不知道手镯的价值,否则我都要提醒你们小心提防,这种东西放在家里哪能不招贼呢。”
章梅摆摆手说道:“哎呀,别再说这件事了,说到底不过是一直镯子,这事也不能怪老旦,都怪我自己稀里糊涂拿错了镯子,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偷了。”
秦川笑道:“你倒是想得开,遗憾的是我都没有来得及开开眼界呢。”
章梅嗔道:“想不开又能怎么样?难道还拿根绳子上吊?”
李新年听秦川这么说,才知道母亲也没有把镯子给秦川看过,这么看来,她以前恐怕真不清楚手镯的真正价值,想必只不过是当做祖传之物一直保存而已。
秦川见李新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对了,你来的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跟你商量呢,咱们去书房谈。”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走进秦川的书房,看上去跟医院的办公室的摆设有点相似。
除了书架上摆满各种大部头的医学书籍之外,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
其中有几张就是他和章梅蜜月旅行时在国外的合影,不过,大部分都是他参加会议的时候和一些业界有影响力的人士的合影。
“哎吆,这个就是潘凤吧?”李新年指着一张老照片问道。
秦川笑道:“是啊,这是在市中医院门口照的,那时候我才三十来岁,潘凤还不到六十岁。”
李新年惊叹道:“六十岁?看上去最多四十来岁啊。”
秦川说道:“保养的好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迷信她呢。”
李新年趁机问道:“秦叔,外界都说潘凤研究出了能够让女人驻颜的药物,难道她年轻不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药物?”
秦川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说道:“外界的传说未免有点夸张,不过,潘凤对养生方面确实有自己独到的研究。
这绝不是仅仅靠什么药物,这跟她本人的心态、饮食、生活习惯都息息相关。
当然,对于肌肤方面的科学护理,确实能够起到延迟衰老的作用,实际上如兰将要授权你生产的一些护肤品就有这种功效。”
李新年忽然发现照片下面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个脑袋,虽然知道只是道具,可看上去却栩栩如生,并且好像似曾相识,不禁伸手拿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是戴在磨具上的一张面具。
秦川医院的办公室就有一张这样的面具,上次偶然碰见妙兰戴着面具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没想到书房里也有一个。
“能认得出来是谁吗”秦川走过来问道。
李新年仔细打量了几眼,疑惑道:“怎么看上去像我妈?”
秦川笑道:“这说明做的还不错。”说完,伸手拿过一顶假发戴在道具的头上,又问道:“现在怎么样?”
李新年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道具戴上假发以后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是章梅的脸。
“天呐,这也太像了吧。”李新年惊叹道。
秦川一脸得意地说道:“前一阵你妈心血来潮非要让我给她做个仿真面具,我原本打算托如兰帮着做一个,可你妈非要我亲自做。
没办法,我只好给她做了一个,这算得上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面具了,不过,还没有最后完工,等到完工之后,肯定要比现在精致。”
李新年盯着面具呆呆看了好一阵,疑惑道:“当初潘凤研究这种面具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秦川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潘凤研究面具的目的还是跟护肤有关。”
“带着面具护肤?”李新年不解道。
秦川说道:“护肤品在某些环境不一定起作用,或者作用有限。
比如,在一些对皮肤有损害的特殊的工作环境,特殊自然环境,人们可以通过穿衣服加以预防。
可脸部却不能穿衣服,所以,潘凤试图研发一种跟人脸具有高度贴合性的面具,既可以预防外界的损害,又能对脸部的肌肤起到美容作用。
另外,现在女人都做面膜,可当面膜贴在脸上的时候很难看,起码无法出门。
可如果把面膜和面具融为一体的话,那就可以一边做面膜,一边出门工作,没必要非去美容院躺上一两个小时了。
实际上这款产品对一些忙碌的白领和户外工作人员都很有吸引力,可以说既是美容产品,也是娱乐产品。”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为什么没有推广过这款产品呢?难道技术还不够成熟吗?”
秦川犹豫道:“技术上倒是没有问题了,其实如兰在这方面已经得到了潘凤的真传,只是后来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李新年问道。
第558章 作案工具
秦川迟疑道:“首先,这玩意造价昂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大概要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秦川拿过李新年手里的面具说道:“像我做的这个面具,如果要拿到市面上卖的话,起码要三四万一个。
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具,如果再讲究一点的话,并且附加美容防护功能的话就算是十万一个也不算贵,当初潘凤做的一个面具曾经卖了二十万。”
“这么说已经向外界卖过了?”李新年问道。
秦川摆摆手,说道:“也不是正规销售,无非是圈子里的一些人出于好奇找毛竹园购买,有的是出于美容的目的,也有些人则纯粹是因为好奇,买来玩,据潘凤说也就买出了一二十个,可谁曾想最后还是出事了。”
“难道面具对人脸有害?”李新年猜测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其实这也在预料之中,也许一个人戴着面具就难免想入非非,甚至干出不乏勾当。
那年本市发生了一起强暴案,受害人在挣扎之中撕破了强暴者的面具,后来警方在现场找到了面具的残存碎片,经过分析研究之后确定这个面具来自毛竹园。”
“那这个人还跑得掉?在毛竹园买过面具的人扳着指头也能数的过来。”李新年惊讶道。
秦川点点头,说道:“不错,警方很快就把买过面具的人梳理了一遍,其中一个人的面具丢失了,但他并没有作案的时间,后来才查清楚,原来是他儿子的一个朋友带着面具做的案。”
“这案子倒是好破。”李新年笑道。
秦川说道:“不过,毕竟毛竹园的产品被犯罪分子利用了,警方当时收缴了潘凤手里剩下的面具,责令再不许销售这款产品。
虽然后来又撤销了这项禁令,但鉴于毛竹园做的面具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为了防范有人利用面具干出不法勾当,所以,要求在毛竹园购买面具的人必须做好登记备案,也就是必须实名制。
从那以后潘凤也就没多大热情了,除非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偶尔卖几个,一般人要想从毛竹园买到面具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新年疑惑道:“警方这项规定就没道理了吧?菜刀还能杀人呢,难道每个人买把菜刀也要去公安局登记备案,也要实名制?”
秦川叹口气道:“这跟谁讲道理去?万一有人戴着面具抢了银行,到时候又是麻烦事,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有人找我做面具,我基本上都没有答应过。”
李新年有点遗憾地说道:“我觉得这款产品应该能够开发高端市场,照你这么说没戏了?”
秦川笑道:“除非你在面具上印上几个字:美容专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鬼要啊。算了,我也不打算制造这种猎奇产品,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倒是可以发展vip会员。”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今天中午蒋玉佛去我那里检查身体,中午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哦,那她肯定跟你谈到过吴中县那块地了?”李新年问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她没有跟我提那块地的事情,只是问起了我跟你合作的事情。”
“那你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秦川耸耸肩膀,说道:“我还能怎么说?我自然是往你妈身上推,我说你妈让我在生意上支持你一下,我也没法拒绝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蒋玉佛对我投资你的公司好像倒没多大的气,最让她气愤还是如兰和妙兰跟你的合作。
蒋玉佛应该现在才明白过来你和如兰想干什么,我估摸着如兰回来之后姐妹两肯定要大吵一架。”
李新年担忧道:“我的计划该不会胎死腹中吧?”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如兰既然答应跟你合作,并且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我觉得不会因为蒋玉佛的干预而半途而废。
何况,如兰的脾气你应该多少也了解一点,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别说蒋玉佛了,就是潘凤活着都没用。”
“那你说姐妹两争吵的后果会是什么?”李新年问道。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蒋玉佛如果能退一步不追究这件事的话,我觉得姐妹两接下来应该在潘凤的那些药方上还能够一起合作。
可如果蒋玉佛意气用事对如兰不依不饶的话,最终恐怕会把如兰热闹,这样一来,蒋玉佛恐怕连如兰手里的药方都拿不到。”
李新年一脸兴奋地说道:“你认为她们有可能姐妹反目?”
秦川小声道:“她们姐妹又不是第一次反目,早几年为了毛竹园的一些事情就闹翻过,只是那时候潘凤还活着,最终两个人还是维持了姐妹关系。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如兰俨然已经是毛竹园的主人,而蒋玉佛则把自己当成毛竹园的家长,两个人如果杠起来的话,谁也别想劝的了。”
李新年听得小心脏噗噗乱跳,这可是他巴不得看见的效果,不过,随即就一脸担忧道:“就怕如兰不是蒋玉佛的对手啊,蒋玉佛背后还有赵源呢。”
秦川意味深长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如兰背后不是还有你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干笑道:“我能做些什么?我这里还提心吊胆生怕赵源暗中使坏呢。”
秦川哼了一声道:“既然承认自己不是赵源的对手,那你干脆就把那块地卖给他算了,还折腾什么?”
李新年明白秦川这是在用激将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赵源冲着我来的话,我当然不会怕他,可蒋玉佛和如兰之间的争斗我也帮不上忙啊,毕竟,人家那是家事。”
秦川犹豫道:“如果蒋玉佛和赵源是冲着你和如兰合作项目来的,那就不是家事,而是你们两个共同的事情。
对了,你也没必要经常往毛竹园跑,赵源这人心眼小,再加上如兰毕竟是单身,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有些事也不一定你自己出面,你大姨子和如兰关系亲密,你完全可以通过小雪跟如兰保持密切联系。”
李新年当然明白秦川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秦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我怎么听说如兰和赵源好像是仇人啊。”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第559章 尴尬的追问
李新年也不隐瞒,小声道:“有一次我老丈人没事的时候跟我聊起毛竹园的往事,据他说,当年赵源本来追求的是如兰,可后来却娶了蒋玉佛。
不过,据说赵源真正喜欢的还是如兰,并且一直念念不忘、耿耿于怀,我老丈人说有一次赵源在毛竹园喝醉了酒,竟然把她给……”
秦川没等李新年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警告道:“你可千万别在如兰面前提起这件事,否则肯定跟你翻脸。”
李新年急忙道:“我哪能会当她的面提这件事呢。”顿了一下,又问道:“难道真有此事?”
秦川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你老丈人当年也是毛竹园常客,既然他这么说,多半不会错吧。”
“那赵源究竟得逞没有?”李新年又是非地问道。
秦川犹豫道:“这事也只有如兰赵源和潘凤心知肚明,其他人就不知道具体细节了。”
“听说如兰为了报复赵源,后来给赵源的茶杯里下了毒,结果把赵源给阉了。”李新年说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这多半是谣传吧,我看不出赵源像是个被阉过的人,如果如兰真这么干的话,那蒋玉佛也不可能跟她维持姐妹关系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老丈人说的话你也只是听听好了,他后来跟毛竹园闹翻了,心里不痛快,所以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好话。”
李新年急忙问道:“秦叔,我老丈人跟毛竹园究竟有什么恩怨?他不是跟蒋建刚关系密切吗?”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这都是陈年烂谷子了,你妈也问过我几次,我都没说。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想必你自己都能猜得到,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你丈母娘,至于为什么就不用我解释了吧,二是因为蒋建刚的儿子死在了东风水库,你老丈人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是这两个原因最终导致你老丈人跟毛竹园反目成仇,好在你丈母娘一直维持了跟毛竹园的关系,否则蒋如兰恐怕也不会跟你合作。”
秦川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新意,早在李新年的预料之中,不免有点失望,犹豫了一下,又咬咬牙有点尴尬地追问道:“秦叔,难道我丈母娘当年真的是蒋建刚的情人?”
秦川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我可不敢乱说,这种事可不能捕风捉影,除非是亲眼所见。”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你老丈人的气量确实比不上你丈母娘,不管怎么说,他这些年身边的女粉丝还少吗?也没见你丈母娘跟他计较啊。”
“你的意思我老丈人也有外遇?”嘴里说着,脑子里不禁想起从看守所回来的那天中午顾百里搀着母亲钻进汽车里的情形。
秦川欲言又止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听听就好了,没必要问的这么清楚,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
正说着,章梅推门走了进来,嗔道:“哎呀,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些什么?天都黑了不知道吗?吃饭了。”
晚上,李新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家里人都已经吃过饭了,不过,让他惊讶的是,除了洋洋之外,包括顾百里在内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并且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好像正在谈论什么。
“哎呀,终于回来了。”顾雪见李新年走进来,好像松了一口气。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这是在开家庭会议呢?”说完,一眼瞥见门口放着一个旅行箱,疑惑道:“怎么?家里来客人了?”
顾红说道:“我马上送妈去省城,等你半天了。”
李新年本能意识到可能跟自己有关,惊讶道:“这么晚了还要去省城?又出什么事了?”
等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谭冰一脸凝重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你萍姨出事了。”
李新年顿时吃了一惊,说实话,李新年对邓萍虽然并不陌生,可也搞不清楚她的来龙去脉。
从谭冰和顾红那里听来的零零碎碎的消息显示,邓萍应该是和丈母娘来往密切的一个远房亲戚。
并且邓萍最早好像也在宁安市的哪家银行工作,后来才去省城一家金融租赁公司工作。
同时,从种种迹象来看,邓萍好像在省市的商界甚至政界都有点影响力,只是为人非常低调,几乎没有在新闻媒体上听说过她名字。
像邓萍这样的人还能出什么事呢?
虽然谭冰并没有说的邓萍具体出什么事,可隐约能够猜到肯定不会是小事。
“妈,萍姨出什么事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今天你中午被隔离审查了,我下午才接到电话,看来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省城。”
“不会跟我这里的投资有什么关系吧?”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谭冰摆摆手,嗔道:“在你这里投的那点钱算的了什么?你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连夜去省城,干脆我送你去吧。”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可能要去几天,家里这么一摊子事你也走不开,就让红红陪我去吧,她正好也要去总行办点事。”
李新年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顾红肯定不会丢下孩子去省城,既然她舍得下孩子,证明邓萍的事情应该很严重。
只是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邓萍出事丈母娘和顾红为什么都这么紧张,就连一向对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的顾百里也是一脸凝重的样子,破天荒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难道道理说,邓萍的工作和丈母娘风马牛不相关。
如果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丈母娘帮她找找人,去省城疏通一下关系倒也正常,可也没必要这么十万火急啊。
难道邓萍的事情还能牵扯到丈母娘?
“既然这样,赶早不赶晚,你们就早点动身吧,我看这天气好像又要下雨。”顾雪催促道。
谭冰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家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把双儿照顾好,没事的话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喝酒。”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们放心去吧。”
送走了谭冰和顾红,三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顾百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那里闷头抽烟。
第560章 没人敢娶
李新年也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爸,萍姨跟妈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百里嘟囔道:“也没啥关系,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李新年奇怪道:“既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妈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反正她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哼,我看,反正没什么好事。”
顾雪说道:“萍姨帮过咱们不少忙,她现在有事,妈肯定不会不管不问了。”
“那你知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经济上出了问题,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个时候赶到省城去可别惹一身骚。”
顾雪嗔道:“爸,你就少发点牢骚,妈肯定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赶过去了。”
正说着,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顾雪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进去。
“对了,今天警察来家里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最后怎么说?”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沮丧道:“什么都没有发现,说是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如果到处都留下痕迹的话那就不叫偷而是叫抢了,那个女警察让你带着去见张宇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怀疑手镯是假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她想了解一下这只手镯的来历。”
顾百里疑惑道:“那她应该去问你妈啊,郑宇怎么会知道手镯的来历?”
李新年递给老丈人一支烟,说道:“这事我还纳闷呢,我妈这个主人都不知道手镯的来历,可郑宇居然说的头头是道的,虽然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断,但我认为他说的应该不会错。”
“哦,郑宇知道手镯的来历?他怎么说?”顾百里惊讶道。
李新年于是把今天郑宇的研究以及推断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按照他的说法,手镯反倒不是我家祖传的,而是我爷爷偶尔从人家手里买来的。”
顾百里呆呆地楞了好一阵,一脸吃惊道:“居然有这么曲折的来历?还跟六十年前一个特务案子有关?”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慈禧的手镯出现在宁安市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何况,省博物馆和市博物馆还收藏着当年孙殿英当年从慈禧墓中盗取的六件随墓葬品。”
顾百里怔怔楞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特务叫什么?”
“向升,说是孙殿英手下的一个副官。”李新年说道。
“姓向?没听说过。”顾百里皱着眉头嘴里念叨了一句。
李新年笑道:“别说是你了,即便妈是吴中县人,恐怕也没有听说过,毕竟,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呢。”
顾百里微微点点头,说道:“那你爷爷算是捡了个宝贝,可惜啊,后辈没保住啊。”
李新年怏怏道:“也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找回来,我看希望不大。”
顾百里犹豫道:“你也没必要耿耿于怀,俗话说玉随有缘人,如果它跟你有缘,迟早会回来,找不回来的话,那就是你跟它没缘分了。”
李新年叹了口气没出声。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这家里总是不平静。
先是你被警察抓,接着双儿又被人绑架,这没几天功夫手镯又被偷了,现在邓萍又出事了,真是流年不利啊,难道今年是多事之秋?”
李新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吴中县陪着丈母娘散步的时候,谭冰曾经说过,从今往后家里可能随时会发生变故,难道她的预言成真了?
“爸,不知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李新年欲言又止道。
“什么预感?”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怎么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暗中折腾我们。”
“你是说你以前那个好搭档?”顾百里疑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没出声。
顾百里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大山?”
李新年又摇摇头,说道:“老戴不管怎么说是自家人,即便不替家里考虑,总要替自己的儿子老婆想想吧,所以,他应该不会跟我们作对。”
“那还有谁?”顾百里疑惑道。
李新年盯着顾百里小声道:“会不会是赵源啊。”
顾百里惊讶道:“赵源?你怎么会怀疑他?难道他偷走了手镯?”
李新年犹豫道:“手镯丢失有可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可其他几件事我总怀疑有可能是他在暗中搞鬼。”
顾百里犹豫道:“虽说你跟赵源在生意上有点矛盾,可也算不上仇人,即便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也不至于暗中害我们吧?”
李新年迟疑道:“赵源这人心胸狭窄、刚愎自用,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的老大,容不得有人跟他唱反调。
也许潘凤活着的时候他会给妈几分面子,可现在潘凤已经死了,妈和毛竹园差不多已经断了往来,赵源也就没必要忌惮什么了。”
顾百里闷头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赵源财大气粗,在生意上应该不会把你放在眼里,更不会把你当做对手,如果他真跟你过不去的话,我觉得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你自己还想不到吗?我上次跟你说过当年他和蒋如兰的关系。
你现在和蒋如兰走的这么近很有可能招了他的忌,何况,你还跟跟蒋如兰母女一起合作做生意,在赵源的眼里,潘凤死后,毛竹园就是他自家的后院了。”
“赵源总不能把蒋如兰看做是他的女人吧?”李新年怏怏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看,在赵源的眼里蒋如兰就是他的女人,你想想,按照蒋如兰的条件,她会找不到男人?可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一直单身?”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觉得是赵源不允许她嫁人?”
“我看也只有这个解释。”顾百里说道。
李新年一脸不信道:“这不可能,就算赵源有这个心思,蒋如兰和潘凤也未必答应啊。”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赵源当然不会公开自己的占有欲,但他可以暗中搞破坏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赵源当年为了蒋如兰的一个男人可以打上门去,现在的赵源可今非昔比了,如果他暗中阻挠的话,谁有胆子娶蒋如兰?
还好你是个有老婆的男人,并不是要和蒋如兰谈婚论嫁,再加上你母亲跟毛竹园的那点渊源,否则你和蒋如兰走得这么近,赵源可能会找人打断你的腿呢。”
李新年听的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爸,现在是什么年代,赵源再霸道也不可能如此嚣张吧?”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什么年代?什么年代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说了算,就是国家大事也是他们说了算,何况只是个女人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爸,当年你应该和赵源也很熟吧?”
第561章 半斤八两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当然熟了,我一眼就能看透他的骨髓,不过,当年赵源可没有这么快猖狂,他见了我还要叫声老哥呢,现在可不一样了,能叫一声老顾已经给足面子了。”
李新年笑道:“我怎么听说你当年还是他和蒋玉佛的媒人?”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没这么夸张,其实这事也不是秘密,当年我和蒋玉佛的父亲蒋建刚走的近,我曾经帮着敲敲边鼓。”
“敲敲边鼓?”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蒋建刚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赵源?”
顾百里迟疑道:“倒也不是不愿意,一方面是蒋玉佛考虑到面子问题,毕竟,赵源先追求的是蒋如兰,遭到拒绝之后才改追蒋玉佛,女人嘛都会矜持一下。
不过,蒋建刚对女儿嫁给赵源也有点顾虑,毕竟,赵源的名声不太好,可话说回来,那时候蒋玉佛也在社会上混过几年了,名声也不见得就比赵源好多少,两个人可谓半斤八两。
何况,那时候蒋玉佛连正经的工作都没有,而赵源却已经号称有数百万资产了,除了年龄稍微大了几岁,两个人倒也相配。”
李新年问道:“赵源先追求如兰,后来又追求蒋玉佛,他的目的多半是想跟毛竹园建立特殊关系吧?”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那是肯定的,一方面娶了毛竹园的女人有面子,另一方面他那时候急需资金拓展生意,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只是没想到在蒋如兰那里碰了壁。”
“这么说你做了蒋建刚的工作之后,他就同意了。”李新年狐疑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我的话哪有这么大的分量,最后真正促成这桩婚姻的还是赵源自己。”
顾百里好像越说越来劲,干脆又点上了一支烟,说道:“赵源这人为什么会成功?就是因为他是个锲而不舍的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不管干什么都要死缠烂打,甚至不择手段。”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未必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怎么不在如兰一棵树上吊死,为什么又去追蒋玉佛呢?”
顾百里犹豫道:“男女之事有别于其他的事情,赵源为了娶蒋如兰当然是机关算尽,可遗憾是不仅仅蒋如兰自己不喜欢她,最重要的是蒋如兰的父亲蒋建民和潘凤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李新年奇怪道:“这就奇怪了,如兰和蒋玉佛都是潘凤的孙女,她为什么拒绝赵源娶如兰,但却同意赵源娶蒋玉佛呢?”
顾百里好像今晚颇有耐心,解释道:“这里面有两层原因,一是潘凤对两个孙女有偏心,实际上她对自己两个儿子也偏心。
可能是蒋建民继承了潘凤衣钵的原因,她更喜欢小儿子,所以也就更喜欢小孙女,何况,那时候蒋如兰刚刚走出校门,正是豆蔻年华,跟在社会上已经混了几年的蒋玉佛自然身价不同。
其次,蒋建刚毕竟是当领导的人,为人有主见,可只要他自己同意这门亲事,即便潘凤出面阻止也没用。”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蒋建刚一开始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后来是赵源自己想办法促成了这门婚事?”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不错,赵源当年自编自导了一出节目赢得了蒋玉佛的芳心,既然蒋玉佛自己愿意,蒋建刚还能说什么?”
李新年笑道:“赵源自编自导了一出什么节目?”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实际上也没有用什么新鲜的花招,那时候蒋玉佛经常出入娱乐场所,据说有一次蒋玉佛在大众舞厅喝醉了酒被人调戏,差不多把衣服都快脱光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全凭赵源英雄救美帮蒋玉佛解困,实际上那些调戏蒋玉佛的人都是赵源的马仔。
当然,最终打动蒋玉佛的当然是赵源的钱了。
为了跟毛竹园攀上亲戚,赵源倒也舍得花血本,具体花在蒋玉佛身上的钱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赵源曾经送给潘凤一盆兰花,据说价值四十多万。
另外还送给蒋玉佛的母亲一辆车,蒋建刚后来一直戴的那块满天星手表也是赵源送的,据说赵源为了娶蒋玉佛几乎花掉了资产的四分之一。
按道理,这么多钱在当时就是个金人也娶回家了,遗憾的是蒋如兰那时太年轻,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
而她的父亲蒋建民又是个书呆子,整天躲在屋子里倒腾那些药罐,对钱也不感兴趣,所以,赵源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即便这样也让他花了血本呢。”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来,还是蒋玉佛有眼光,很显然,她应该预见到了赵源的成长性。”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总的来说,这桩婚姻最终的结局还不错,两个人结婚之后,不知道蒋玉佛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赵源收拾的服服帖帖,外界有传言都说赵源惧内呢。”
李新年迟疑道:“多半跟蒋建刚有关系吧?毕竟那时候赵源有求于蒋建刚。”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未必,实际上赵源和蒋建刚不是谁求谁的问题,实际上两个人各取所需,大家都有好处,赵源未必就怕了蒋建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还是蒋玉佛有手段。”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其实蒋家的两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蒋如兰就不食人间烟火?说实话,比起蒋玉佛来,蒋如兰的胆子更大,蒋玉佛虽然在外面跟男人鬼混,可她毕竟不敢被人弄大了肚子,而蒋如兰不仅未婚先孕,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女呢。”
李新年急忙试探道:“爸,有关这个男人的来路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毛竹园的人口风都很紧,恐怕也只有家里几个核心家庭成员知道真相。
我估摸着蒋如兰的这个男人有可能是当年宁安市有头有脸有家室的主,连赵源也惹不起,否则他怎么会吃亏呢。”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老丈人对妙兰的生父确实不知情,更不知道赵光波这个人,否则不会做这种猜测。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妙兰的生父应该就是死鬼赵光波,只是不明白如兰怎么会跟马达县的赵光波搞到一起去呢?
按道理来说,赵光波的年纪比赵源也小不了几岁,怎么就让如兰甘愿献身而且还不惜代价替他生下女儿呢?
难道赵光波这个犯罪团伙头目真有令女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第562章 瑟瑟发抖
顾红晚上不在家,李新年当然不会寂寞。
约莫半夜一两点多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听见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钻进了被单里,并且激动的瑟瑟发抖。
两个人都没有来得及说句话,就在黑暗中就开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最后当然是李新年赢了,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惬意的抽烟,而顾雪则瘫软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动弹不得。
“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肥了啊。”良久,李新年瞥了一眼身边的顾雪说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不也一样吗?刚才弄这么响也不怕被人听见。”
沉默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说道:“妈和红红她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省城了,不知道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还是住在萍姨的家里。”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看把你愁的,她们在省城熟门熟路,难道还没有睡觉的地方?”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妈这么匆匆忙忙赶去省城,难道今晚就急着要见什么人?”
李新年说道:“那还用问吗?自然是见杜秋谷去了。”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我觉得妈急着去省城救萍姨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恐怕还是为了处理后事。”
“后事?什么后事?你觉得萍姨出不来了?”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小声道:“上次为了参与水电工程的招标项目,萍姨注册了一家影子公司,并且打进了五个亿资金。
最后虽然中标的项目流产了,但那五个亿资金一直趴在账上没有动,这笔钱可以说是妈从萍姨哪儿弄出来的,万一萍姨真出了事,这笔钱最后肯定瞒不住。”
顾雪吃惊道:“哎呀,我还以为水电工程项目流产之后这笔钱就被萍姨收回去了呢,怎么还在公司的账上?怎么没听欧阳玉提起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萍姨私下有份协议,这笔钱只有我能动用,并不在公司的资产当中。”
“这么说你和欧阳一直秘密掌握着这个小金库?”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原本以为萍姨迟早会收回这笔钱,可一直都没有动静,上次听说齐宇出事之后,我跟妈提起过这件事,可她说先不着急,钱放在账上又不会发霉。”
顾雪楞了一会儿,问道:“那这家影子公司是挂在谁的名下?”
李新年迟疑道:“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我猜测多半也是一个影子,因为只有我才有权力动用这笔钱。”
顾雪吃惊道:“那如果萍姨出事的话,你不是也要受到牵连?”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受到牵连?我跟萍姨有合作协议,至于钱是怎么来的,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是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顾雪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就要看萍姨当初弄出这笔钱是怎么操作的。”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萍姨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
李新年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小声说道:“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虽然可能性不是太大,可我不得不怀疑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有赵源的影子。”
“赵源?”顾雪吃惊道:“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自从上次我拒绝把吴中县的那块地卖给赵源以后,我一直在等着他的报复,但却迟迟没有动静。刚才我忽然想起那天秦川跟我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顾雪问道。
李新年又点上一支烟,说道:“根据老秦的说法,赵源现在爱惜自己的羽毛,就算找报复自己的某个对手,可不会直接下手。
而是会找到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环节出手,并且看似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我觉得邓萍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事符合这个特征。”
顾雪想了一会儿,疑惑道:“不太可能吧?赵源恨的是你,跟萍姨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赵源知道我的家底,他应该能猜到萍姨上次在水电工程项目上跟我有合作。
也许,他认为萍姨是我眼下这个项目的融资渠道,如果没有了萍姨,我的项目岂不是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所以,他对付可以说是要断我的粮道啊,说不定还暗中剑指你妈呢,毕竟,他应该知道妈和萍姨的关系,其用心更加阴险。”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赵源知道你的账上还趴着五个亿的话,他的阴谋就破产了。”
李新年小声道:“可这笔钱现在是火盆中的栗子,我也不敢取啊。”
顾雪犹豫道:“那只能等妈从省城回来以后再说了,我觉得妈能摆平这件事。”
李新年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从去年开始,妈去过三次省城,第一次是她自己接受银行内部的调查,结果平安无事。
第二次就是替你水电工程招标项目找萍姨融资,虽然项目最终流产了,但还是帮你拿到了一大笔钱。
第三次是为了红红的事情,最终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既然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我想这次也不例外。”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难道杜秋谷有这么大的能量?妈在省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关系啊。”
顾雪摇摇头,怏怏道:“这些事也只有红红知道,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你是说妈信不过你?”李新年问道。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我还会泄露她的什么秘密?无非是偏心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不是偏心的问题,不管怎么样,你和红红都是她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看,妈有些事情之所以瞒着你,多半跟大山有关系。”
顾雪犹豫道:“也许吧。”
顿了一下,凑到李新年面前低声道:“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上个星期结果已经出来了。”
“什么结果?”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嗔道:“你不是让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吗?”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了顾雪的意思,随即一把搂进怀里,低声道:“怎么样?是他生的吗?”
第563章 走投无路
顾雪摇摇头,小声道:“我是跟红红做的比对,结果显示我们两个不是亲姐妹,不用说,我不是他亲生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怎么不直接跟他或者如兰的dna做比对?万一红红不是他亲生的呢?”
顾雪幽幽道:“那不可能,红红是后来生的,自然是他的孩子,我应该是妈肚子里带来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好一阵,说道:“据说当年就有疯言疯语传说妈和蒋建刚的关系,如果你是妈肚子里带来的,难道爸会不知道?他该不会贪图妈的美貌甘愿当王八吧。”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爸肯定不知道,因为妈嫁给爸的时候还是处子。”
李新年一听,怔怔地说不出话,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有关妈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那你是怎么来的?怎么会不是爸亲生的?”
说完,好像还是觉得想不通,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妈亲口告诉你的?”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再提这件事了,毕竟爸也挺可怜的,又这把年纪了,我不想再刺激他。
何况蒋建刚蒋建民兄弟早已入土,我再纠缠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不告诉你的话,你肯定总惦记着这件事,想来想去,干脆告诉你算了,不过,你必须发誓不会把这件事再告诉任何人。”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发誓我发誓,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仅做了dna比对,而且还去找了原永进化工厂厂长季东平的女儿季巧慧。”
李新年惊讶道:“季巧慧?”可随即又疑惑道:“可季巧慧知道的也不多啊,她只知道妈当年跟她爸有一腿,其他的事情怎么会知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季巧慧知道的确实并不多,但有一个人对我妈从永进化工厂直到进入银行这段经历知道的清清楚楚。”
“谁?”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人就是季巧慧的母亲赖秀梅。”
李新年惊讶道:“哎呀,季东平的老婆还活着?”
顾雪点点头,说道:“确实还活着,已经八十九岁了。
本来,季巧慧也没打算让我见她母亲,并且得知我是从你这里听说的她的名字,可能以为我是来找她麻烦的,所以对我还有点敌意。
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她的疑虑,告诉她我只是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可季巧慧对我的身世也仅仅是猜测,并不能肯定我是蒋建刚的种。
不我问她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她母亲曾经念叨过这件事,可当她想问个究竟的时候,她母亲又不说了。”
“她就带你去见她母亲了?”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没这么容易,季巧慧是同意了,可她妈死活不同意,说是年纪大了,这些事早就忘记了。
可我不甘心,我见季巧慧一家生活条件不太好,想必老太太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是我就给了季巧慧一万块钱,又托她给她妈送去五千块钱,过了几天,没想到赖秀梅同意了。”
李新年笑道:“还是钱的威力大,为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世,这一万五千块钱花的值。”
顾雪点点头,说道:“结果证明赖秀梅不仅因为上了年纪忘记这些事,反而还记的清清楚楚。”
“她究竟怎么说?”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雪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背后,说道:“赖秀梅说,妈那次被她在家里抓了现行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永进化工厂,你不是说季东平把妈介绍给了蒋建刚然后就进入了银行系统吗?”
“难道不是这样?”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情况并非如此,实际上季东平虽然认识蒋建刚,但并不是很熟,可他跟蒋建刚的弟弟蒋建民关系不错。
因为赖秀梅曾经患过一种疑难杂症,医院也治不好,后来还是蒋建民治好了她的病,所以季东平和蒋建民成了朋友。”
“这么说你多半是蒋建民的你女儿。”李新年猜测道。
顾雪嗔道:“哎呀,你到底听不听,想听的话就别打岔。”
李新年急忙说道:“好好,你说。”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说道:“季东平也觉得对不起妈,害得她在化工厂待不下去,所以想给妈另外找份工作。
可那个年代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想来想去,他就想到了蒋建刚,希望通过蒋建刚把妈安排到银行系统工作,可问题是他和蒋建刚并不熟,于是就想起了蒋建民。”
“这么说是蒋建民通过蒋建刚把妈安排进了银行。”李新年又忍不住猜测道。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耳朵是怎么听的?我刚才不是说妈并没有直接去银行工作吗?”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赖秀梅说,有一天季东平请蒋建民喝酒,想跟他谈谈这件事,把妈也叫去了,结果蒋建民一下就被妈迷住了。”
“妈当年的魅力可真大。”李新年笑道。
顾雪没有理会李新年,继续说道:“结果蒋建民并没有让蒋建刚安排妈进入银行,当时他在幸福路上开了一家诊所。
由于毛竹园的名气,每天都有很多病人,于是他就把妈安排在他自己的诊所当了一名护士,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变故,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医生。”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时候蒋建民已经结婚六七年了,有个五六岁的女儿,据赖秀梅说,蒋建民简直把妈当成了宝贝,整天待在诊所连家都不回,很显然,他已经和妈搞上了。”
“这么说妈也喜欢蒋建民了?”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妈从化工厂出来应该很狼狈,差不多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不喜欢,起码有个人收留了她。
可蒋建民毕竟是有老婆的人,这种事怎么也瞒不住啊,后来蒋建民的老婆,也就是韩梅可能看出了点苗头,于是就跟蒋建民闹,后来还找到诊所直接找妈闹。
可蒋建民显然被妈给迷住了,也不管老婆寻死觅活的,甚至还以离婚相威胁,结果,韩梅把这事闹到了毛竹园,让潘凤知道了。”
第564章 又爱又恨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我说韩梅为什么把妈恨的牙痒痒,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后来呢?既然潘凤出面,妈在诊所多半是待不住了。”
顾雪说道:“潘凤当然不会鼓励儿子在外面乱来,可蒋建民也有他的办法,他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干脆把妈金屋藏娇了。”
“这么说你真的是蒋建民的种啊。”李新年惊叹道。
顾雪幽幽道:“毛竹园毕竟是大户人家,在社会上又有名气,当然容不下这种事,潘凤后来就给蒋建民下了最后通牒,让他跟妈断了这种关系。
结果蒋建民又威胁要跟韩梅离婚,你可能不知道,韩梅的家跟毛竹园有些渊源,潘凤当然不允许蒋建民和韩梅离婚。
据赖秀梅说,潘凤好像直接找妈谈过这件事,可妈那时候已经和蒋建民在一起一年多了,自然要讨个说法。
结果,潘凤就找大儿子蒋建刚商量这件事,于是最后决定给妈找份银行的工作作为补偿,但必须要让妈离开蒋建民,而妈也同意了。”
“原来妈是这样进的银行系统?”李新年感叹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可蒋建民并没有跟妈彻底断了关系,还是暗中偷偷来往,结果肚子里就有了孩子。
蒋建民这人挺自私的,他虽然倔强,可也倔不过潘凤,再加上蒋建刚施加压力,他最终也只能妥协。
不过,也许是因为毛竹园人丁不旺,潘凤竟同意妈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并且为了掩饰这件事,她和蒋建刚合谋让妈嫁给了爸。”
“难道爸就不知道妈和蒋建民的关系?”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妈和蒋建民的关系很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爸怎么会知道?赖秀梅说,蒋建民在妈嫁给爸之前,还特意用一种独特的中医手法给妈做了修复手术。”
“什么修复手术?”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嗔道:“哎呀,难道你没听说过现在有些女孩做的那种手术吗?就是新婚之夜让你看不出自己老婆已经被人弄过了,还会流血。”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蒋建民这混蛋还真想的出来,不过,他应该会这种雕虫小技。”
顿了一下,一脸纳闷道:“奇怪的是妈怎么会让毛竹园的人随意摆弄呢?她也不是那种没脾气的人啊。”
顾雪犹豫道:“我觉得那时候对妈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这份银行的工作,这可是铁饭碗啊,毕竟,那时候要想进入银行系统可是难上加难,所以,什么名声之类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是,毕竟已经经过了季东平的手,再去计较名节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在银行站得住脚比什么都强,只是爸成了冤大头。”
顾雪哼了一声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人?爸那时候能娶到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简直把蒋建刚当成了恩人呢。”
李新年低声道:“小声点,让爸听见小心吃耳光呢。”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结果第二年妈就生下了一个女孩,听说孩子生下来的那天,潘凤,蒋建刚兄弟都去医院了。”
李新年笑道:“这孩子就是你啊,这么说你跟如兰真的是亲姐妹,怪不得她对你这么好,我怀疑潘凤有可能向她透露过你的身世。”
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等等,这么隐秘的事情,赖秀梅怎么会知道?”
顾雪嗔道:“我不是说了妈?季东平和蒋建民是好朋友,两家人来往密切,赖秀梅和韩梅算的上是闺蜜呢,这些事都是后来韩梅告诉赖秀梅的。”
李新年若有所思道:“幸亏赖秀梅还活着,否则谁也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反正毛竹园的人是不会说出当年的这些秘密。”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么说来,蒋建刚岂不是替自己的兄弟背黑锅?妈明明跟蒋建民有一腿,可为什么都传说蒋建刚跟妈有一腿呢?”
顾雪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大众心理罢了,妈毕竟是蒋建刚一手安排进入银行,又一手提拔了她,一般人自然认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赖秀梅说,蒋建民直到死跟妈都还有秘密来往,可见妈当年做第三者、替蒋建民生孩子也并不是完全出于无奈,而是有可能真心喜欢他。”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没错,那天妈在提起蒋建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妈在提到蒋家两兄弟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听她叫过建刚,可那天居然叫了声建民,显然,她和蒋建民更亲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爸确实是挺委屈,可妈这辈子也不容易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她当年独自一人来到宁安市闯荡,如果没一两个男人帮忙的话,怎么也混不到现在啊。
我觉得蒋建刚后来之所以提拔妈多半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潘凤这么多年一直跟妈保持来往应该也跟你有关,毕竟,你也是毛竹园的种啊。
遗憾的是后来蒋建刚的儿子出事了,如果不是因为蒋建刚的儿子失踪的话,妈跟毛竹园的关系应该还要密切。”
顾雪哼了一声道:“蒋麒麟失踪这件事跟妈有什么关系,其实爸的责任更大。”
李新年说道:“那当然,要不然为什么妈跟毛竹园还有来往,爸却跟他们反目成仇了呢。”
顾雪叹口气道:“说起来爸这辈子也确实够窝囊的,说实话,我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心里还是把他当做父亲。”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毕竟把你养这么大嘛。”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只是有点奇怪,爸对妈的那些传闻不可能听而不见,按道理应该是妈抬不起头来,怎么反倒爸好像亏欠了妈似的,我就没有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妈面前抬起头过。”
顾雪老气横秋地说道:“男人对女人的退让不见得都是软弱,有时候也是爱,爸只是爱的没有骨气罢了。
男人的尊严不一定从老婆身上找,在老婆身上失去的尊严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回来,比如,爸在外面不是也粉丝成群吗?你什么时候见妈吃过醋?”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秦川今天下午说的话,小声道:“你说爸在外面有没有女人?”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怎么这么是非呢?连妈都不过问的事情,你瞎操心什么。其实我看得出来,爸是爱妈的。”
李新年笑道:“严格说来是又爱又恨,也许就像你说的,爸已经从别的地方找回了尊严,也许老戴也是在你这里丢了尊严之后从别的地方找回来的。”
顾雪嗔道:“我怎么让他丢了尊严?他是自作自受。”
李新年好像很兴奋,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小声道:“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红红?”
顾雪眼睛一瞪,说道:“我刚才的话难道你又忘了?警告你啊,不许你在红红面前提这件事。”
李新年点点头,又问道:“那如兰呢?你也不打算告诉她?”
顾雪迟疑道:“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姐妹也要看情分,再说都是陈年烂谷子了,就让它过去吧。”
李新年不禁感叹道:人生如梦啊。”
顾雪伸手在李新年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梦你个头。”
说完,抓过睡衣裹在身上下了床,临出门前又小声道:“记住,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啊。”
第565章 挥剑打狗
赵源除了位于森林公园附近的一套豪华别墅之外,在宁安市还有另外三处办公场所。
一是泰源公司位于光华路的总部泰源大厦二十八层的一套豪华办公室。
二是上市公司东风科技总部属于蒋玉佛的一套豪华办公室基本上也是他在使用。
另外,泰源集团控股的今朝大酒店二十六层的三个套间也被他长期占用,做为临时办公室和休息场所。
所以,除了家里人和公司的几名核心成员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清楚他每天究竟在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这天中午,赵源在今朝大酒店宴请了几个重要客户,吃晚饭之后就来到了二十六层的临时办公室。
当他正在和主管行政的副总经理黄桂明商量事情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走了进来说道:“赵总,有位老先生说要见你。”
赵源一愣,不清楚什么人居然能掌握他的行踪,疑惑道:“什么老先生?”
女秘书说道:“他也没报姓名,说是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赵源一脸疑惑地瞥了黄桂明一眼。
黄桂明说道:“我出去看看。”
招远你一摆手,说道:“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让他进来。”
女秘书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面容清瘦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头上戴一顶草帽,背后还背着一把宝剑。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百里。
赵源还是头一次见到顾百里这副打扮,差点没认出来,不过随即就冲黄桂明笑道:“哎呀,这不是老顾吗?还真是老朋友。”
黄桂明和顾百里显然也很熟悉,笑道:“老顾,吓我一跳,还以为武林高手来砸场子呢,怎么这副打扮?”
顾百里不慌不忙地摘下草帽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么大的太阳戴一顶草帽不是很正常吗,至于这把宝剑是我每天必带的道具。”
赵源笑道:“这么说你刚从公园回来了。”顿了一下,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百里把宝剑也放在了茶几上,说道:“我路过酒店门口,看见你那辆拉风的车停在外面,猜想你多半在这里。”
赵源楞了一下,随即冲黄桂明说道:“老爷子难得来一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泡茶啊。”
黄桂明马上给顾百里端来一杯茶,笑道:“老顾,你现在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们差不多两三年没见面了吧?”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我是闲人,你是大忙人,自然难得一见,你今年应该也有五十多了吧,没想到还在替赵总端茶倒水啊。”
黄桂明脸上好像有点挂不住,干笑道:“没办法,就这命,跟你老顾没法比啊,如果我能找个谭冰那样的女人在外面遮风挡雨的话,早就跟你老顾一在家里当龟公了。”
顾百里脸色一变,站在一边的赵源训斥道:“大明,你胡说什么?给我闭嘴。人家老顾有那个福气,你算什么东西。”
黄桂明赶紧笑道:“是是,谁能有老顾的艳福啊。”
赵源拿出一支烟递给顾百里,笑道:“老顾,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有什么事尽管说。”
顾百里没有接赵源递过来的烟,而是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点上了,说道:“赵总,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也不想多耽误你的时间,你让他出去,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赵源瞥眼看看黄桂明,笑道:“老顾,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黄可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我没什么事可瞒他的。”
顾百里见赵源不愿意把黄桂明打发走,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我里找你就是为了我女婿在吴中县那块地的事情。”
赵源一脸恍然道:“哦,原来是为这事?难道你已经说服李新年把那块地卖给我了?”
顾百里喷出一口浓烟,说道:“赵总,你就差没有把宁安市政府那块地买下来了,干嘛非要跟我女婿争吴中县犄角旮旯里的那么一块巴掌大的地皮呢?”
赵源楞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走回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里,把一双脚架在办公桌上,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盯着顾百里说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你老婆让你来的吧?”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这事跟我老婆没关系,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上次抢了我女婿的工程项目,眼下又对一块地虎视眈眈,我女婿没有的罪过你吧?”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盯着顾百里注视了一会儿,把双脚从办公桌上拿下来,说道:“老顾,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女婿的生意来了?有什么事还是让李新年或者你老婆来找我吧。”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以前我确实懒得多管闲事,可你欺人太甚,我不得不管管这事。”
赵源阴笑道:“老顾,你是不是有点老糊涂了?你自信管得了这事吗?”
顾百里正色道:“赵总,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也不要欺人太甚,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上次那个水电工程项目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想彼此伤了和气,但我女婿在吴中县的那块地,你就别再打什么坏主意了。”
赵源沉下脸来,说道:“怎么?你今天是专门来威胁我的?”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随你怎么想。”
站在一边的黄桂明训斥道:“老东西,怎么给脸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这样跟赵总说话……”
黄桂明话音未落,顾百里突然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包间,随后就挥了出去,只听黄桂明一声惨叫,宝剑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左脸上。
顾百里站起身来,瞪着黄桂明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就是赵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放屁了。
老子确实上了年纪,可收拾你这种兔崽子还绰绰有余,信不信老子用这把宝剑砍下你的狗头?”说完,当啷一声把宝剑抽出了半截。
黄桂明吓得急忙后退几步。
赵源似乎也没有料到顾百里忽然会动粗,顿时站了起来,伸手指着顾百里吃惊道:“老顾,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想跟我翻脸吗?”
第566章 叫板
顾百里仓啷一声把宝剑塞进了鞘里面,喘了几声,盯着赵源说道:“赵总,我还是你那句话,我女婿的那块地你就别打坏主意了,今后不管我女婿出了什么事,我都算在你的头上。”
赵源冲黄桂明宝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然后阴沉着脸慢慢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缓缓说道:
“老顾,本来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事,不过,看在你我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把话跟说个明白。”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赵源是什么人?有必要跟李新年争吗?他那点小生意我压根就看不上眼。”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看不上眼?你说的好听,水电工程项目不是最后落入你的手里了吗?”
赵源冷笑道:“那也只能怪李新年自己命不好,谁让他找错了人呢,那个项目就算我不要,也会有别人要,反正到不了李新年的手里。”
顾百里气哼哼道:“那个项目本来是我女婿中标的,如果不是你在暗中搞鬼,怎么会有这种事?”
赵源举起一只手,说道:“好好,我不跟你胡搅蛮缠,现在只说吴中县那块地的事情,如果那块地不是关系到我一个重大项目的话,你女婿就算白白送我也不会要。
我那天已经把这块地对我的重要性跟李新年说清楚了,只要他愿意转让,我会给他优厚的补偿,也可以为他在吴中县另外找一块地。”
顾百里打断了赵源的话,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相信那块地对你很重要,可那块地对我女婿也很重要。
如果那块地是你先得到的,你愿意转让给我女婿吗?现在是我女婿先拿到了那块地,为什么偏偏就要让给你呢?”
赵源咬咬牙,说道:“这么说你今天是代表你的女婿来向我叫板的了?”
顾百里冷笑道:“叫板倒是不敢,只不过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赵源,我女婿怕你,我怕可不怕你。”说完,拿起草帽戴在了头上。
赵源站起身来,盯着顾百里说道:“老顾,既然你这么说,我再无话可说,实话告诉你,要想得到那块地,我根本不需要出什么坏主意。
我那个项目牵涉到盐碱荒地的改造,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可以让这政府把那块地纳入规划,到时候李新年最多收回自己的成本,想多要一分钱都不可能。
所以,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女婿,让他见好就收,李新年年轻气盛也倒罢了,可你应该是个明白人吧,跟我斗,他最终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百里盯着赵源说道:“如果我女婿愿意跟你妥协的话,我也就没必要来这里找你了,正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我知道你赵总眼下有权有势,你去欺负别人,祸害别人,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面,你总不能搞到我女婿头上来吧。”
赵源嘿嘿奸笑道:“难道我还没有看主人的面子吗?如果换做别人,我用得着苦口婆心主动上门找李新年说这件事吗?
说实话,我原本还想找谭冰说说这事,让她劝劝李新年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我也还是那句话,那块地我志在必得。”
顾百里盯着赵源问道:“赵总,你说实话,没有那块地你的项目难道真的就不能实施了吗?你跟我女婿为难真的只是出于生意上的竞争?”
赵源盯着顾百里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百里朝着赵源走近几步,小声道:“你也不用装糊涂,其实我们两个心知肚明,你之所以跟我女婿过不去,无非是妒忌他和蒋如兰的关系。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女婿跟蒋如兰合作做生意的事了吧,你肯定心里不舒服,就算没有这块地,你照样会无事生非。”
赵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出,最后阴沉着脸,低声道:“既然你知道寡人有疾,为什么就不回去劝劝李新年呢?”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这种事能劝得了吗?你赵总现在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我倒是想劝劝你想开点,可你愿意听吗?”
赵源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把我们过去的事情都告诉李新年了?”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那怎么会呢?咱们两过去干的那点事也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怎么会告诉别人呢。”
说完,拿起了茶几上的宝剑,又说道:“赵总,说了半天,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赵源没有回答顾百里的话,而是盯着顾百里问道:“你口口声声什么女婿,李新年是你的女婿吗?”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什么意思?”
赵源哼了一声道:“难道非让我把话说明白吗?”
顾百里盯着赵源注视了好一阵,说道:“不管怎么样,李新年叫我爸,所以,我当他是我的女婿,如果你也叫我一声爸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管这事了。”
赵源脸上的肌肉又抽出了几下,说道:“你不是要我给你个答复吗?我现在就答复你,回去告诉你老婆,也告诉李新年,那块地我志在必得。”
顿了一下,咬咬牙说道:“既然你知道我的心病,那就告诉你女婿里如兰远一点。”
顾百里摇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赵总,恐怕来不及了,我女婿早就跟蒋如兰睡一张床了,要么他们怎么会合作做生意呢。”
赵源的眼珠子都有点红了,瞪着顾百里咬牙切齿道:“你这话当真?”
顾百里没有回答赵源,而是哈哈一笑,说道:“赵总,想开点,当初蒋玉佛不知被多少男人干过,你不照样明媒正娶吗?
说实话,连蒋建刚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呢,我劝你还是想开点吧,一世英名来之不易啊,可别又回到老路上去。”
说完用宝剑朝着赵源挥舞了几下,转身打开房门出去了。
顾百里刚走,黄桂明就走了进来,只见他的左边脸肿起了一大块,龇牙咧嘴地说道:“老大,这老不死的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赵源站在那里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随即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还以为谭冰会出面呢,没想到这老东西先跳出来了。”
黄桂明疑惑道:“当初水电工程这么大的项目都丢了,也没见李新年怎么样,现在怎么会为了一块巴掌大的地皮跟你过不去呢?”
赵源若有所思地说道:“倒不是李新年心甘情愿,而是那时候他在看守所里干着急。”
“这么说他是打定主意要跟你作对了?”黄桂明问道。
第567章 母老虎
赵源缓缓摇摇头,说道:“李新年有几斤几两?他有什么资格跟我作对?我看,这背后多半是谭冰在怂恿。”
黄桂明不解道:“谭冰一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并且面子上都过得去,为什么要怂恿女婿跟你作对?再说,她一个退休的老太婆有什么能耐唆使女婿跟你作对?”
赵源若有所思道:“她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想必能猜得到,也许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黄桂明问道。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黄桂明的问题,而是说道:“毛竹园前些日子新来了一个保姆,你看看能不能接触一下。”
黄桂似乎马上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说道:“我试试,无非是钱的问题。”
赵源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你把顾百里这老东西盯紧点,我今天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桂明疑惑道:“顾百里只不过是一个窝囊废,怕他干什么?”
赵源看看黄桂明肿起的左脸,说道:窝囊废?你可别小看了他,俗话说,蔫人不出头,出头顶死牛啊,他一把岁数了,难说不会破罐子破摔。”
黄桂明说道:“那好办,我马上在他的粉丝里面物色一个人,保证他的一举一动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赵源点点头,说道:“邓萍的事情怎么又没动静了,会不会是下的药还不够猛?你马上去一趟省城探探动静,记住,千万不要跟我们扯上一点关系,否则我们就会得罪银行的人。”
黄桂明点点头,说道:“老大,你为什么不找顾红谈谈那块地的事情,她应该不会鼓励李新年跟你作对吧?”
赵源气哼哼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跟她谈过?我原本以为李新年跟顾百里一样也是个吃软饭的呢,现在看来顾红也劝不住他,要不是谭冰暗中支持,李新年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黄桂明疑惑道:“老大,难道没有那块地我们的项目真的不能实施?”
赵源没好气地说道:“废话,你难道没有看地图吗?他那块地就像是一只苍蝇叮在我的蛋糕上,如果拿不到手岂不是堵心?
再说,我也不能让他办成这个厂子,毛竹园老太太遗产岂能拱手送人?我看李新年分明是在暗中故意拆我的台。”
黄桂明不解道:“蒋如兰和夫人是姐妹,她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呢?”
赵源摆摆手,有点烦躁地说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不懂,老太太死后这个家已经没有主心骨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就好了。
不过,顾百里有句话说的对,我的一世英名来之不易,现在不比以前打打杀杀的年代了,凡事都要讲个方式方法,千万不能把警察的视线引到我的身上。”
黄桂明说道:“李新年不是想利用那些校舍做厂房吗?我干脆在吴中县雇两台挖掘机把那些破房子都推平了,看他还能找什么借口。”
赵源骂道:“你这蠢货,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是我干的吗?”
黄桂明急忙问道:“那老大的意思是?”
赵源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凑到黄桂明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黄桂明一拍手,笑道:“还是老大高明,咱们就这么干。”
顾百里从酒店出来之后在大堂里给什么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让一些对他的打扮感到好奇的人随便拍摄了一会儿,这才出了酒店来到停车场上,那里有一辆白色的高档宝马轿车在等着他。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似五十多岁的女人,圆圆的脸蛋,丰腴的身材,脖子上和手上都戴满了翡翠钻石,看见顾百里钻近车里,抱怨道:“哎呀,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都快一个小时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怎么?不耐烦了?不耐烦你可以走啊,我又没让你等我。”
女人掐了顾百里一把,嗔道:“哎呀,死人,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每次说话都这么冲,你去问问,我什么时候等过别人,都是别人等我呢。”
顾百里点上一支烟,笑道:“要不我怎么老说你是个贱货呢。”
“不知好歹的老东西。”女人骂了一句,发动了车问道:“现在去哪儿?送你回家吗?”
顾百里说道:“今天不想回家,你先离开这里,让我想想。”
女人马上眉花眼笑道:“今天怎么这么自由?”
“她不在家,去省城了。”顾百里嘟囔道。
女人一脸恍然道:“我说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母老虎不在家啊。”
说着,慢慢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小声道:“怎么会这么巧,我家那个今天早晨也去了省城开会,说是要两天才回来呢。”
顾百里瞥了女人一眼,一只手伸过去撩起了她的裙子,在光滑的袜子上轻轻摩挲着,笑道:“怪不得大清早就发臊呢,原来又要独守空房了,怎么不早说啊。”
女人就像是没有感觉到腿间的那只手,一边开车,一边嗔道:“谁知道你家母老虎不在啊,还以为你又要准点回家呢,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顾百里眯着眼睛感受着手里的丝滑,犹豫道:“时间还早呢,要不咱们叫上婉萍先去梅子家里玩会儿,顺便去看看她的儿子。”
女人抱怨道:“哎呀,不是前几天才去看过吗?今天就不去了吧?”
顾百里瞪了女人一眼,骂道:“怎么就骚成这样?难道晚一点都不行,你放心,今天保证弄你个透爽。”
女人红着脸笑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梅子也算是有福气的人了,这把年纪钓上一个大款,居然还生了一个儿子,上次喝满月酒的时候看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哪里还有以前的影子?”
顾百里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你妒忌了?”
女人哼了一声道:“我妒忌她干什么?难道我比她差吗?她男人有钱,我男人有权啊。”
刚说完,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笑道:“你可别又小心眼啊,我的意思是梅子嫁秦川是为了钱,可我图你什么?不就是因为喜欢你吗。”
顾百里闭着眼睛没出声,
女人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以前我怎么觉得梅子好像真心喜欢你啊,怎么突然就嫁给了秦川呢?”
顾百里睁开眼睛训斥道:“别胡说八道。”
女人哼了一声道:“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还长呢,我就不信你和梅子没一腿。”
顾百里有把手放在了女人的袜子上,说道:“喜欢我的女徒弟很多,可我那么多徒弟,如果跟每个人都有一腿的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女人咯咯笑道:“那倒也是,再加上你怕老婆,越发不敢打自己的亲家母的主意了。”顿了一下,小声问道:“怎么?难道谭冰现在还不让你上她的床吗?”
第568章 想得开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她想让我上我还不愿意上呢。”
女人笑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鬼才相信你的话呢,说不定谭冰在外面也有男人了。”
顾百里一副大度地摆摆手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女人笑道:“你倒是想得开啊。”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难道你家那个就想不开吗?你跟我也几年了,我就不信他一点都不知道。”
女人晕着脸说道:“我和谭冰可不一样,我家那个是无能,难道让我守活寡吗?”
顾百里板着脸说道:“这么说你跟我只是图个快活了?”
女人急忙道:“你可别胡说啊,能让女人快活的难道世上就剩下你一个了吗?百里,我确实是喜欢你,说实话,跟你在一起总觉得心里踏实。”
顾百里笑道:“你家那个不是带枪的吗?跟他在一起难道还缺乏安全感?”
那女人哼了一声道:“别说带枪的事情了,我还担心哪天枪走火打着我呢。”
顾百里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女人瞥了顾百里一眼,脸上红扑扑的,不禁抓住腿上的那只手往里面拉了一把,一副“深情”的盯着顾百里说道:
“百里,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谈论男人和女人的事情,我家那个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说实话,要不是看在自子女的面子上,我干脆跟他离婚嫁给你算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我是旷妇爱好者吗?我这辈子都不会跟谭冰离婚。”
女人白了顾百里一眼,嗔道:“人家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韩梅上次回来喝过秦川儿子的满月酒之后一直没回吴中县,前两天还碰见她呢。”
“她说啥没有?”顾百里问道。
女人笑道:“你恐怕要失望了,她确实没有提起过你,人家现在有男人了。”
顾百里一副无所谓地问道:“又找了个什么男人?”
女人犹豫道:“那谁知道,挺强壮的,韩梅说是她的保镖,可明眼人一看就没这么简单。”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找什么男人?在吴中县玩玩也就罢了,亏她好意思带到宁安市来。”
女人笑道:“我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还别说,毛竹园的女人就是显年轻,韩梅今年差不多也有六十二三了吧,可看上去跟我的年纪也差不多,你说她究竟是怎么保养的?”
顾百里嘟囔道:“那你怎么不问问她?”
女人嗔道:“我倒是想问问呢,可人家也要告诉你才行啊。
对了,我听说毛竹园的潘凤研究出了一种女人养颜的美容产品,长期服用效果特别好,遗憾的是从来都没有公开过,只有跟毛竹园有特殊关系的人才能搞得到。”
顾百里犹豫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女人嗔道:“你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打听这些东西,你老婆不是跟毛竹园关系好吗,说不定她就在用呢,要不然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嫩,你回去问问,帮我也弄点,价钱咱们不在乎。”
顾百里说道:“不用问我老婆,我女婿跟毛竹园的蒋如兰眼下正在合作生产化妆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的话,今后就随你用了,我巴不得你这张脸少几道皱纹呢。”
女人高兴道:“你说话可要算话啊。”说着,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说道:“哎呀,快到婉萍家了,你赶紧给她打电话啊,谁知道人家有没有时间?”
顾百里哼哼道:“还用你说?我刚才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女人抱怨道:“我就知道你们早联系好了,感情真的把我当成专职司机了。”
顾百里在女人腿上掐了一把,训斥道:“你哪来这么多淡话,把车停在那家玩具店门口,我去给梅子的小兔崽子买点东西。”
顾百里在超市里面买了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闷着头刚从里面出来,迎面差点撞着上一个人,抬头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
“爸,你怎么在这?”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
顾百里稳稳心神,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新年伸手指指街道的另一边,说道:“我的公司就在前面啊,忙了一上午,还没有吃饭呢,前面那家风铃餐厅是我们职员定点的餐厅。”
顾百里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我路过这里,顺便给双儿买几个玩具。”
李新年看看你顾百里手里的袋子,笑道:“这么小的孩子,买这么多玩具干什么。”
顾百里显得有点心神不属,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女孩,问道:“这是蒋如兰的女儿吧?”
李新年笑道:“不错,就是妙兰。”
顾百里感叹道:“都长这么大了,你不说的话都认不出来了?”
李新年问道:“你走路来的?”
顾百里瞥了一眼停在一边的宝马车,说道:“我打滴滴来的,这家玩具店开好多年了,我认识老板呢,你们赶紧吃饭去吧,我再进去转转。”
说完,又走进了玩具店,末了还听见妙兰疑惑道:“这老头就是你老丈人?”
“怎么?你不是从小就见过吗?认不出来了?”李新年说道。
“好像有点面熟。”妙兰说道。
直到李新年几个人走进了风铃餐厅,顾百里才做贼似地从玩具店里出来,迅速钻进了宝马车里面,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见鬼,怎么碰见我女婿了。”
女人早就在车里面看见了刚才的情形,笑道:“看把你吓的,你女婿上次在今朝酒店不是见过你坐我的车吗?”
顾百里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又伸手打开了车门,说道:“你等等,我再去买几样东西。”
女人奇怪道:“这不是买来了吗?”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干脆买个双份,你不知道,我外孙女也喜欢这里的玩具呢。”
顾百里不知道的是,李新年走进风铃餐厅之后在大门里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并且亲眼看见他偷偷摸摸钻进了宝马车,然后又钻出来去了玩具店,最后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到了宝马车上,最后汽车朝南边开走了。
看来秦川说的没错,老丈人确实在外面有女人,刚才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根本没必要做贼似的。
不过,他先前买的那些玩具绝对不是给外孙女的,难道老丈人跟这个女人偷偷摸摸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第569章 为钱发愁
谭冰和顾红去省城的第二天,李新年接到了顾红打回来的电话,可能是在手机里不方便多说,只告诉李新年“问题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问题没有想象的你那么严重”,那应该还只是内部调查,起码警方应该还没有介入。
不过,顾红给李新年发过来一个账号,让他把上次竞标水电工程项目时候从邓萍那里融资的五个亿马上转过去,看上去又好像邓萍出事似乎跟这笔钱有关。
电话里也不好多问,李新年只好当天就安排欧阳玉把那笔钱按照顾红提供的账户转了过去,到此为止,他的医药公司以及吴中县制药厂的后期融资渠道算是断了。
泛着东这笔钱是基本上指望不上了,就算邓萍最后化险为夷恐怕也不再敢给他继续提供资金了。
而新的融资渠道除了吸收新的股东之外,也只剩下银行贷款,但要想一下贷款五个亿,恐怕连顾红都不会答应。
下午,李新年把顾雪和欧阳玉叫到了医药公司办公室,两个女人不用问都能猜到李新年叫她们来肯定跟钱有关,因为没了那五个亿之后,公司的发展将面临困境。
妙兰见公司的两个核心人物来见董事长,自然不会是小事,于是也跟了进来,并且谦卑地给顾雪和欧阳玉倒了一杯白开水。
欧阳玉把一叠材料放在李新年的面前,说道:“这是截止到今天上午公司的最新财务状况,由于吴中县的项目已经投入运行,原材料和设备采购工作也已经开始,所以财务数据每天都在变化。”
李新年把材料推到一边,说道:“我懒得看这些东西,你就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按照目前这个进度,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到位的话,我们能坚持多久。”
欧阳玉迟疑了一下说道:“目前总公司账上有四千万,物资公司账上有三千万,吴中县分公司账上两千万,总共有九千万资金。
其中保证物资公司正常运营不能少于一千万,医药公司这边最少也要保证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这么算下来吴中县的工程预算和设备采购以及其他的运营费用差不多有五千万。”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这么算下来应该能够撑到吴中县的厂子正式投入生产吧。”
欧阳玉犹豫道:“按照吴中县分公司上报的预算,光是工程款就在两千五百万左右,剩下两千多万也只够设备采购和安装的费用。
接下来马上产生的运营费用以及原材料费用、支付蒋如兰的专利转让费用、以及其他的各种潜在费用起码还需要三千万。”
“那还有应收款呢?”李新年问道。
欧阳玉摇摇头说道:“目前不要指望应收款,你别忘了还有好几笔应付款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再有三千万的融资基本上能保证吴中县的工厂投入生产?”
欧阳玉迟疑道:“理论上是这样,但这要取决于吴中县分公司的财务管理状况,以及工厂投入生产之后多久能够产生利润。
如果不能很快产生利润的话,光是生产成本每个月都在一千万左右,也就是说还将需要投入六千万元,如果一年不产生利润的话,起码必须有一个亿融资规模。”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顾总的建材公司和医药公司不能持续盈利的话,公司就有可能资金链断裂。”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坐在那里闷头抽烟。
妙兰突然说道:“既然资金这么紧张,那我妈的专利转让费可以先不要了。”
欧阳玉说道::“这又不是菜市场买菜,写进合同的条款必须执行,就算不执行,我也要把这笔钱算进去。”
妙兰嗔道:“你这人怎么死心眼啊,你算你的账,只要我妈不拿走这笔钱,还不是在公司的账上?”
顾雪见李新年眉头紧皱,一副焦虑的样子,说道:“哎呀,老旦,你也没必要发愁,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起码咱们这几个月不会缺钱。
眼下物资公司的销售旺季来了,这几个月怎么也要赚个一两千万,医药公司目前的发展势头也不错,起码不会拖吴中县的后腿。
等到几个月之后也许情况就好转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招资扩股啊,只要打出毛竹园的旗号,我保证能找到新的投资人。”
妙兰嗔道:“招资扩股?我可不同意,就这么大一块蛋糕,你还打算找多少人来分享?”
顾雪眼睛一瞪,嗔道:“你这丫头懂个屁啊,钱多了蛋糕自然能做大,手里没钱的话哪来的蛋糕?”
妙兰嘟囔道:“那等我回去问问我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叫你们来也就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眼下对资金的需求也没有这么急迫。
万一真到了缺钱的节骨眼上,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起码吴中县的工程款我可以想办法拖上一阵子。
另外还可以找银行贷款,招资扩股只能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考虑,我的原则是不再设立股本超过百分之三的股东了。”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兴师动众地把我们叫来,我还以为情况有多严重呢,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等到萍姨那边的事情摆平了,你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没有远虑必有近忧,这么多年经商的经验告诉我,流动资金是一家公司的命根,如果命根都断了,那就只能太监。”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哎呀,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慢慢扯,老郑还在楼下等我去见一个大客户呢。”说完,拿起包自顾走掉了。
李新年冲妙兰说道:“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妙兰瞥了欧阳玉一眼,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出去了。
“萍姨那边有什么消息?”李新年问道。
欧阳玉小声道:“我跟邓总也联系不上,只是听公司的人说以前的一个副总暂时接替了邓总的职位。”
“暂时?”李新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估摸着邓总多半是不太可能再回金融租赁公司当老总了,不管怎么说,既然被人调查,不可能没有一点事。
即便最后侥幸脱困,但也不可能官复原职了,所以,我们不要再指望从邓总那边融资了,必须寻找其他的渠道。
刚才妙兰在这里我不太好说,无论是医药公司还是吴中县的项目眼下都是大笔投入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根本撑过三个月。”
欧阳玉点点头,说道:“看来你对公司的情况掌握的很准确,但还是有点乐观了。
如果考虑到一些额外支出的话,我认为有可能撑不过两个月。就算办理贷款,两个月的时间恐怕都不一定走的完流程。”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没想到紧要关头邓总那边会掉链子,看来我必须马上去一趟吴中县。”
欧阳玉疑惑道:“你刚刚从吴中县银行贷了一笔钱,难道他们还会贷给你?”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要跟余家燕提前通个气,这件事不能瞒着她,起码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另外,看看罗东暂时能不能垫付一部分工程款以解燃眉之急。”
欧阳玉说道:“你能不能通过关系暂时延缓几笔应付款?我这边再加紧催收应收款,如果顺利的话,那就能坚持三个月以上。”
李新年犹豫道:“那几个供应商我也不是太熟悉,谁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帮忙。”
欧阳玉说道:“能拖一天是一天,这年头谁跟你一手钱一手货,总之卖的比买的要气短。”
第570章 斗殴
欧阳玉刚走,妙兰就走了进来,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怎么回事?这才投入了多少钱?难道就要断顿了?
除去我和老秦的投资,你自己投入不到一个亿,怎么突然就没钱了?你不是说后期准备投入十几个亿吗?钱去哪儿了?”
李新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问道:“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妙兰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从我妈那里借钱?告诉你,我妈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有钱。”
李新年厚着脸皮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妈的专利转让费可以暂缓支付吗?”
妙兰嗔道:“哎吆,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你就三盘珠子打的噼啪响了?这只是我的意思,我妈还不一定同意呢。”
李新年干笑道:“那你能不能探探她的口气,如果她真不同意的话,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会少她一分钱。”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老实说,你的钱呢?该不会是在骗我们母女两吧?”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怏怏道:“原本钱根本不是问题,可没想到关键时刻突然出了意外,这事跟你一时也说不清楚。”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却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越来是余家燕打来的,不禁一阵紧张,因为余家燕来电话很有可能是要钱。
不过,等他接通手机听了几句,顿时神情大变,失声道:“怎么会出这种事?好好,我马上就赶过去。”
“出什么事了?”妙兰一看李新年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对,急忙问道。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哭丧着脸哀叹道:“这就叫屋漏偏遭连夜雨啊。”
妙兰嗔道:“哎呀,谁的屋子漏了?难道发洪水了?”
李新年一听气的真想在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助手的小屁股上踢一脚,大声道:“快叫张富强,我要马上赶去吴中县。”
说完就开始匆匆忙忙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咒骂着,妙兰一看,倒也不敢怠慢,马上出去了。
等李新年来到楼下的时候,张富强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于是失魂落魄地钻了进去,说道:“快快,去吴中县。”
张富强见李新年一副焦急的样子,疑惑道:“怎么?老板,有急事?”
李新年火急火燎地说道:“工地上死人了,你说是不是急事?”
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娇呼,说道:“什么?工地上死人了?”
李新年猛地回过头来,只见祁菲一脸震惊地坐在那里,吃惊道:“你怎么在车上?”
祁菲回过神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吴中县啊。”
李新年长长叹了口气,顿时就没脾气了,实际上他也顾不上发脾气了,只好稳稳心神,拿出手机拨打了老丈人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有急事必须赶往吴中县,晚上不回家了。
张富强已经学乖了,明白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尽量保持沉默,可妙兰才不管李新年的心情怎么样,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等李新年放下手机,扒着他的肩膀问道:“工地上怎么会死人呢?难道出了什么事故?”
李新年正在翻看手机通信录,听了妙兰的话回头瞪了她一眼,训斥道:“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说这事,你再叽叽喳喳就给我下去。”
妙兰一愣,随即气哼哼地说道:“神经病,一会儿没钱了,一会儿又死人了,我看着个项目太监算了。”
李新年只当没听见,只顾拨电话,不一会儿,余小曼的手机接通了,李新年急忙说道:“小曼,究竟……”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余小曼抢先说道:“我现在有点事,你过一会儿打来。”说完,手机就被挂断了。
操。李新年咒骂了一句,然后点上一支烟瘫坐在椅子里,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麻。不过,他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过身来冲妙兰说道:“既然你跟着来,那我就交给你一件事。”
“什么事?”妙兰没好气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估摸着死者的家属很快就会赶到,你的责任就是安抚他们的情绪,别让他们闹事,不让当地的记者接触他们,我会让余家燕派几个人协助你。”
妙兰不情愿道:“我最不愿意看见这种场合了。”
李新年气愤道:“那你跟来干什么?我又不用你提包。”
妙兰只好嘟囔道:“既然你大老板安排了,我还能不去?”
李新年转过身来,又冲张富强说道:“到了吴中县之后,你马上赶到工地去,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张富强这才问道:“是意外事故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余家燕说是刑事案件,一群名工在脚手架上斗殴,七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摔死了两个,还有五个正在医院抢救,吴中县的警察已经去了现场。”
“死了两个?”妙兰惊呼道。
李新年没有理会妙兰,又拿起手机给余小曼拨电话,没想到这一次干脆关机了,气的李新年把余小曼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其实,李新年还真冤枉余小曼了,她现在还真不方便接电话。
因为她正在吴中县自己的房间里接受周兴海和另一名警察的盘问呢。
甚至李新年给余小曼打电话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工地上死人了,因为余家燕给她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她正面对两个警察,所以干脆就没接听。
余小曼到吴中县走马上任已经快半个多月了,余家燕对她挺热情,上任的第一天就给她安排了丰盛的接风晚宴。
不仅给她在宾馆安排了一个小套间临时居住,而且还给她找了一辆车代步,平时上班也在宾馆的临时办公室,只是偶尔去一两趟工地。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姓余缘故,毕竟五百年前是一家,并且两个人年龄相差也不大,所以在一起工作了几天之后彼此觉得亲近多了,李新年担心两个人搞不到一起的情况倒没有发生。
今天中午,余小曼吃过午饭之后从宾馆出来正准备在附近的街道溜达溜达,可没想到刚走出宾馆的大门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看,没想到周兴海居然追到吴中县来了。
“你以为不接我的电话就找不到你了吗?”周兴海穿着一身便装,盯着余小曼一脸得意地说道。
第571章 争风吃醋
余小曼对周兴海的到来似乎早有准备,在最初的惊讶甚至有点紧张之外,马上就镇定下来,不咸不淡地挖苦道:“周警官对我可真是关心啊,居然不辞劳顿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找我。”
周兴海盯着余小曼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避我才来吴中县工作的吧?”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有这个必要吗?你又不会吃人,干嘛躲你?”
“那为什么三番五次不接我的电话?”周兴海质问道。
余小曼淡淡地说道:“我怎么记得住你的电话,只要是陌生号码,我一律不接,谁知道是不是骗子的骚扰电话。”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那你现在亲自见到我了,应该不会把我当成骗子吧?”
余小曼看看手表,说道:“你来的不巧,我们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如果有什么话要说,那也要等到我下班之后。”
周兴海恼火道:“怎么?你以为我是来找你闲聊的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的负责人打招呼,还你可以口头传讯你去吴中县公安局讯问。”
余小曼当然不希望警察找自己的事情让余小曼和公司的人知道,更不希望去吴中县公安局,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去我的房间吧?”
“你的房间在哪里?”周新海问道。
余小曼指指宾馆,说道:“就在上面。”
周兴海奇怪道:“你住在宾馆?”
余小曼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公司的办公室就在宾馆。”
周兴海似乎对去余小曼在宾馆的房间有点忌讳,站在那里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冲着一辆车招招手,不一会儿车里面钻出一个女警走了过来。
“文慧,你跟我一起上去。”周兴海说道。
余小曼没想到周兴海还带着一个跟班呢,并且还穿着警服,她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急忙转身朝着酒店走去。
周兴海把余小曼的房间打量了一番,还把脑袋伸进卧室看看,说道:“你们公司的待遇不错啊,你该不会是李新年在吴中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吧?”
余小曼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部门经理,并不是负责人。”
周兴海好奇道:“这种套间住一晚上要多少钱?”
余小曼给两位警察接了一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说道:“周警官,难道你是来调查我们公司出差待遇的吗?”
周兴海讨了个没趣,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碳素笔,又冲女警说道:“准备好录音笔。”
余小曼疑惑道:“怎么?你还要录音?难道这是审问吗?”
周兴海说道:“根据法律规定我可以录音,只要跟案子没有牵连,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
余小曼盯着周兴海气愤道:“保护隐私?周警官,我还能相信你吗,上次你也说会保护我的隐私,可我有个私生子的私情就差没有上新闻媒体了,你是怎么保护我的隐私的?”
周兴海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余小曼愤愤道:“什么意思?我问你,有关我儿子的身世李新年是怎么知道的?”
周兴海似乎被余小曼搞糊涂了,奇怪道:“怎么?李新年已经知道了?难道我会把这事告诉李新年吗?”
余小曼气愤难平道:“我不知道李新年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我来吴中县之前他还问过我呢,这事不是你泄露出去的还能有谁知道?”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扭头跟女警对视了一眼,女警缓缓摇摇头,意思是不知情。
“这事仅限于警方内部少数人知道,至于李新年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眼下还不清楚,我回去之后会调查。”周兴海只好敷衍道。
余小曼得理不饶人,哼了一声道:“调查?那你先回去调查清楚之后再来找我,否则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周兴海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余小曼,你别在我面前演戏,就算李新年知道这件事也不能算泄露你的隐私,因为你们两个之间就没有隐私。
我甚至怀疑是你自己告诉他的,难道你真要我传你去吴中县公安局吗?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把你带回宁安市公安局,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实话,余小曼还真有点担心周兴海来真格的,气焰稍稍收敛了一点,一屁股坐在了一张沙发上,质问道:“你口口声声带我去公安局,我问你,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一直没有出声的女警厉声道:“不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就是妨碍公务罪,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余小曼哼了一声没出声。
周兴海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低头看看茶几上的小本子,说道:“余小曼,我这次来还是为了你儿子的事情,经过dna比对之后,我们排除了对李新年的怀疑。
但你今天必须把你儿子生父的情况说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不是案情的需要,我们也没有兴趣调查你的个人隐私。”
余小曼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似余家燕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挂断了,然后放回了茶几上。
“可以,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不过,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必须做出保证,有关我儿子的身世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这倒不是我怕什么,我只想保护我的儿子,毕竟,他还没有成年,对了,有关你私下调查我儿子dna的事情,我保留控告你的权力。”
周兴海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只要你的隐私跟案情没有关系,我们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周兴海刚说完,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余小曼只是瞥了一眼,再次把手机挂断了。
“好吧,既然你对我儿子的生父这么好奇,我就不瞒你了。”余小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你说调查这件事是因为你怀疑我儿子的生父有可能跟我前夫的案子有关,实际上你的判断过于荒唐。”
“有什么荒唐?”周兴海问道。
余小曼正想开口,忽然传来了门铃声,不等周兴海有所反应,余小曼急忙把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很显然,她不想让人知道屋子里有警察。
敲门的人见长时间没有动静,只好走了。
余小曼继续说道:“因为孩子的父亲早就去世了。”
第572章 吊胃口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气愤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难道是故意在吊我的胃口吗?”
余小曼一脸无辜道:“我那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我前夫的案子跟孩子的生父没关系,可你自己偏偏不相信。
你甚至怀疑我孩子的父亲是李新年,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是有嘴也说不清啊,说了你也不会信啊,你不是照样要去比对我儿子和李新年的dna吗。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由你去折腾了,我刚才一看见你就知道李新年的嫌疑已经排除了,所以,现在告诉你实情也不晚啊。”
余小曼刚说完,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李新年打来的,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接通了,不过,李新年刚说了半句话,她马上就打断了他。
“我现在有事,你晚点再打来。”说完,马上就把手机挂断了。
“你不能把手机先关一会儿吗?”女警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可以啊。”余小曼关掉了手机。
周兴海有点失望地说道:“你说你孩子的生父已经死了,那总应该有名有姓吧?”
余小曼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他叫孙浩,d省人,以前在宁安市做生意,后来娶了老婆,不知道有没有孩子,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况。”
周兴海一脸不信道:“你们连孩子都有了,难道就知道这么点情况?”
余小曼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知道这么多。”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夜总会认识的。”余小曼说道。
“什么时候?”周兴海问道。
“我高中毕业的第二年。”余小曼机械地说道。
“你怀了孩子之后跟孙浩分的手?”周兴海又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之后就给孙浩打了个电话,可他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消失了。”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可你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这让人有点想不通。”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幽幽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让家里的大人知道。
那时候正好徐世军在追求我,没办法,为了掩饰这件事,我只好答应嫁给他,当然,如果是现在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可那时候毕竟不懂事,心里又害怕,只能干傻事了。”
“那你怎么知道孙浩死了?你后来又见过他?”周兴海问道。
余小曼恨声道:“自从他消失那天起,我就当他已经死了。
可没想到十几年之后,我在市人民医院又见到了他,只不过当时他已经病入膏肓患上了绝症,我甚至都没有跟他相认,实际上他都没有撑过半个月就死了。”
“那么医院应该有孙浩的死亡记录?”周兴海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应该有吧,你可以去查。”
周兴海掐灭了烟头,犹豫道:“徐世军去马达县奔丧的时候那五万块钱是从你这里拿的?”
余小曼点点头没出声。
周兴海又问道:“按道理你们夫妻应该一起去,可你那天为什么没有去?”
余小曼楞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家里有孩子要照顾,他父亲也躺在病床上,我也走不开啊。”
“那李新年借徐世军十万块钱的时候你也在场了?”周兴海问道。
余小曼眯着眼睛盯着周兴海问道:“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兴海迟疑道:“徐世军随身携带十五万现金的事情只有你和李新年、顾雪三个人知道,奇怪的是张福平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那十五万现金在车上呢?”
余小曼气愤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告张福平的吗?”
周兴海说道:“顾雪泄露的可能性不大,剩下也只有你和李新年有泄露消息的嫌疑,你仔细想想,那天你是不是把徐世军随身携带十五万现金的事情告诉过什么人。”
余小曼瞪着周兴海说道:“不用想,我跟谁也没说过,十五万现金又不是一百五十万,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说完,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手机,随即就听见想起了一连串的短信和微信铃音。
周兴海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以前在市人民医院工作,想必经常接触死人吧?”
余小曼就像是没有听见周兴海的话,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随即跳起身来说道:“哎呀,工地上出大事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周兴海狐疑道:“出什么事了?”
余小曼惊魂未定道:“我不骗你,老总发来的微信,说是工地上发生民工斗殴事件,两死五伤。哎呀,必须马上赶过去。”
周兴海和女警对视了一眼,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谈到这里。”话刚说完,余小曼已经急匆匆地出了门。
周兴海和女警从房间出来,疑惑道:“两死五伤,这可是严重的刑事案件,走,我们也去看看。”
女警迟疑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周兴海说道:“我知道,李新年的工程就在以前吴中县的一所老学校。”说完,两个人也匆匆下了楼。
李新年赶到吴中县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正如他猜测的那样,死者和伤者的家属果然已经赶来了,被余家燕安排在宾馆的一个会议室里,现场哭声一片。
妙兰根据李新年的安排和余家燕派来的几个人去做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工作,张富强把李新年送到宾馆之后马上去了工地的事发现场了解情况。
余小曼见李新年阴沉着脸,凑到跟前低声道:“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周兴海和另外一个警察正在我的房间,我不方便接电话。”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还是为你儿子的事情?”
余小曼点点头,李新年此刻也没心思关心这件事,因为他已经看见余家燕迎了出来。
“李总,这是事都怪我……”
余家燕刚说了半句话,李新年就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说道:“先不要说责任的事情,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余家燕说道:“那去我办公室说吧,他们都在那里。”
第573章 前因后果
余家燕说的“他们”包括公司的几名高管以及工程施工方的负责人罗东,另外还有副县长周明和教育局局长刘媛媛,连余家燕的舅舅卢文斌也在场。
李新年刚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都坐吧,谁来说说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余家燕看看罗东,说道:“罗总,这事你最清楚,你向李总汇报一下吧。”
如果按照责任来分,做为施工方负责人的罗东责任最大。
如果最终牵涉到死亡赔偿的话,李新年反倒不需承担多少责任,因为他和罗东的施工方有协议,工地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
罗东一脸沮丧地说道:“说起来事情也不复杂,警方已经定性为一起斗殴事件。”
“起因是什么?”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罗东愤愤地说道:“就为了一个烧饭的婆娘。”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为了女人?”
罗东点点头,说道:“施工队进场已经一个月了,为了解决工人吃饭的问题,工地搞了一个临时食堂。
这个婆娘名叫吴丽华,马达县人,她的叔叔在工地上干活,于是就介绍她来做饭,没几天功夫这婆娘就跟本地的一个叫徐小勇的民工搞上了。”
李新年奇怪道:“怎么?这些干活的人都是你临时找来的?不是你建筑公司的员工?”
罗东沮丧道:“李总,你对建筑行业可能不太了解,别说是我这种小公司了,就是宁安市那些大的建筑公司在没有项目的时候也不会养这么多闲人。
我们公司平时也就是几个管理人员,只有在拿到项目之后才找包工头分派项目,而干活的人都是包工头找来的。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吴中县和附近几个县的人,他们常年都在建筑工地干活,也算得上是熟练工。”
“你的意思是为了争风吃醋才打起来?”李新年问道。
罗东点点头,说道:“正是这样,孙丽跟徐小勇搞上了,可马达县来的民工杨志强据说以前就跟吴丽华关系暧昧。
所以,两个人就对上眼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吴丽华和徐小勇在后堂多说了几句话,杨志强就不愿意了。
两个人先争吵了几句,然后杨志强扇了徐小勇一个耳光,当时食堂人多,被拉开了,没有打起来。
可谁曾想下午开工的时候徐小勇和杨志强在五楼的脚手架上又干起来了,一开始是互相谩骂,后来就动手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本地的民工当然帮着徐小勇,而马达县的民工则帮着杨志强,结果,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引发了一场集体斗殴。
最后的结果是有七个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当场摔死了两个,另外五个都伤的不轻,正在马达县医院抢救。”
李新年呆呆地楞在了那里,说实话,自从跟赵源摊牌之后,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怀疑是赵源在暗中搞鬼。
当他在办公室接到余家燕的电话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背后可能有赵源的影子。
因为如果自己工地出现安全事故的话,不仅工程无法进行,还要蒙受经济损失,而这应该是赵源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何况,一下死伤七个人,可以说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连县政府都脱不了干系。
可刚才听完罗东的介绍,好像这次斗殴完全是因为两个男人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反倒像是一起偶然的治安事件,如果和赵源联系起来未免有点牵强。
“这个吴丽华有什么背景?”沉默了好一阵,李新年问道。
罗东说道:“没什么背景,不过是马达县的一个村妇,经常在建筑工地的食堂做饭,不过,她叔叔吴炳元是马达县的一个小包工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吴丽华人呢?”李新年问道。
“眼下还在公安局接受调查。”余家燕说道。
李新年沉吟道:“死伤的几个人是马达县的还是本地人?”
罗东说道:“据说挑事的是马达县的杨志强,但由于本地人多势众,最后吃亏的反倒是马达县人。他们这边两死一伤,本地的重伤了四个。”
“那徐小勇和杨志强呢?”李新年问道。
罗东说道:“这两个混蛋倒是毫发未伤,现在都在公安局关着呢。”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又问道:“那个包工头,吴炳元是否也参加了斗殴?”
罗东摇摇头,说道:“没有,他试图劝阻,可当时场面太混乱,也没有劝住,不过,他马上给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只是来不及了。”
“警方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犹豫道:“我先前给范局长打了一个电话,他的意思是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不过,县政府派周副县长和教育局的刘局长来做安抚家属的工作。”
李新年看看周明,问道:“周县长,这事你怎么看?”
周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先不管公安局那边调查的情况怎么样,我来之前余常委特意交代,这件事最好不要搞得影响太大。
如果宁安市那边插手的话,问题就严重了,所以,他的意见是把外界的关注和影响力降道最低。”
“那我们目前需要做什么?”李新年问道。
周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两个死者的家属情绪激动,我的意思是首先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可光是凭嘴巴也没法安抚。”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跟他们谈经济补偿?”李新年问道。
周明犹豫道:“如果警方最终确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那所有的责任由犯罪嫌疑人承担,施工方倒也没有义务做出经济赔偿。”
李新年质疑道:“这件事虽然是因为争风吃醋引起的,可造成了两死五伤,显然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纠纷了,应该够得上刑事案件的标准。”
周明点点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公司这边能不能先做点道义上的补偿,只要家属不闹事,事件就能慢慢平息。”
李新年看看余家燕,又看看罗东,像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余家燕说道:“这事还是李总决定吧。”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如果我们现在就跟死者家属谈补偿的话,反而会陷入被动,好像我们心里有鬼似的,我的意见是县不谈钱的问题,等警方最后对案件作出定性再说。”
罗东就怕赔钱,听了李新年的话,马上附和道:“我同意李总的意见。”
刘媛媛担心道:“就怕死者家属闹起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们闹什么?打架斗殴丢了性命,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如果是安全责任事故,我们责无旁贷。”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我们在管理上也有漏洞,我看这样吧,死伤者家属在酒店的吃住一律由公司承担。
另外,对那些家里有困难的死者家属可以考虑在丧葬费和伤者的医疗费方面做点补偿,不过,这事就让县政府出面跟他们谈吧。”
正说着,外面走进来一个公司的员工,走到余家燕面前低声道:“余总,宁安市电视台和一些媒体的记者来了,他们说要见你。”
李新年一听,惊讶道:“来的这么快?”
第574章 众矢之的
余家燕无奈道:“这年头什么事都瞒不住,我就猜到会这样,要不要我出面跟他们谈谈。”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公司的人先不要跟媒体记者接触。”
说完,冲周明和刘媛媛说道:“周县长,刘局长,还是你们两出面吧,由政府出面更有权威性。”
周明和刘媛媛出去应付记者,李新年问道:“目前一共来了多少死伤者家属?”
余小曼说道:“总共来了三十六个。”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余小曼说道:“虽然马达县死了两个,伤了一个,可来的不仅仅是死伤者家属,还有死伤者本村的亲戚朋友,有些人还拖儿带女,光是马达县就来了二十九人,本地民工并没有死亡,只来了七个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看,要不要另外找个宾馆暂时安置他们,没必要住这么好的宾馆吧。”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就别再换地方了。”
说完,冲卢文斌说道:“卢总,你安排马达县来的人住下吧,本地死伤者家属如果家住的远的话也可以住下来,一天三顿饭也在宾馆吃,费用到时候由公司跟你算。”
卢文斌迟疑道:“钱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不清楚这些人会在这里住几天,下个星期宾馆要接待一个会议,还有一个旅游团,客房比较紧张。”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到时候再说,案情并不复杂,警方应该很快就有定论,我想不会拖太长时间吧。”
正说着,余家燕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余小曼拿起来问了一句,然后递给了余家燕,余家燕听了一会儿,挂断电话,一脸沉重地对李新年说道:“医院打来的电话,本地一个重伤的民工没抢救过来。”
李新年一听,头都大了,摸出一支烟点上,点烟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
“三死四伤,这可是重大事故啊。”罗东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颤抖,毕竟,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他是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
李新年安慰道:“你也没必要紧张,这次事件明显是刑事案子,并非安全责任事故,施工方应该不会承担太多的责任。”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们好好想想,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在管理上是否存在明显的纰漏。”
罗东沉默了好一阵,摇摇头说道:“我们对安全方面的管理应该是到位的,至于民工之间因为矛盾纠纷发生斗殴事件也不是头一次,只不过没有这一次严重。
可我们也没发预料这种偶然事故的发生,事实上吃午饭的时候也就是争吵了几句,午休之后上岗的时候也没有丝毫迹象会发生群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就好,既然是刑事案件,那就交给警方处理。”说完,冲余家燕吩咐道:“你跟范先河联系一下,看看什么今天我能不能跟他谈谈。”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公司职员匆匆走进来跟余家燕说道:“余总,死伤者家属都来了,他们说要找李总说话。”
余家燕疑惑道:“他们怎么知道李总来了?”
职员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已经拦不住了,外面的记者也上来了。”
刚说完,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只见一群男女吵吵嚷嚷的拥了进来,后面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妙兰抢先走到李新年的身边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中间煽动闹事啊,看,就是那个男人。”
李新年顺着妙兰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冲在最前面,一双眼睛把在场的几个公司负责人扫视了一圈,问道:“谁是老板,谁是公司的老板?”
余家燕说道:“我就是公司的负责人。”
男人大声道:“我们要找说话算话的老板,你只不过是打工的,李新年,谁叫李新年?”
既然人家都已经点名了,李新年只好站起身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说道:“我就是李新年,你是什么人。”
男人盯着李新年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把揪住了李新年的衣领,挥手就给了他一拳。
李新年由于没有丝毫防备,这一拳竟然被打个正着,顿时大怒,本能地想回击,可忽然意识到那些摄像机,只好机械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倒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伸手指着李新年愤怒道:“死了这么多人,家属们眼巴巴等着你们给个交代,可你竟然还躲着不露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是在密谋怎么推卸责任吧?”
卢文斌冲了过来,推了男人一把,呵斥道:“哎,你怎么打人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卢文斌推搡的力气并不大,可男人好像受到重击似的朝着后面跌过去,随即大声嚷嚷道:“好哇,没有王法了,我们的孩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你们不仅不给个交代,反而行凶打人呢。”
顿时几十个死伤者家属群情激愤,现场吵骂一片。
其中有个村妇模样的女人一边哭一边咒骂,抓起桌子上的一台显示器狠狠摔在了地上,其他的人好像也要冲上来跟李新年拼命,有人开始砸办公室的东西,根本就拦不住。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接见记者的副县长周明和教育局局长刘媛媛冲了过来,周明大声道:“都给我住手,我是吴中县的副县长周明,你们有什么话跟我说。”
有人叫嚷道:“跟你说有什么用?你们负责赔钱吗?”
周明大声道:“你们放心,公安局正在调查事件真相,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该赔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刚才打李新年的那个男人已经退到了门口,大声道:“难道赔钱就完事了?我们的孩子白死了?我们要李新年偿命。”
几十人个闯进来的人里面马上就有人附和,嚷嚷道:“对,让李新年偿命,我们的孩子不能白死。”
在混乱中,李新年把那个带头闹事的男人仔细打量了几眼,先前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五十岁左右,可现在却觉得好像没这么大。
并且男人那张脸显得过于苍白,即使在愤怒的时候也显得面无表情,顿时心中一动,推开身边的几个人就朝着那个男人冲过去。
可这些人闯进来的人已经知道他是真正的老板了,哪能让他过去,马上就把他团团围住,虽然没有打他,可也推搡的他差点站不稳脚跟,耳朵里被吵的根本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一张张愤怒的脸。
第575章 酒精浓度
李新年知道这些找上门来的死伤者家属基本上都是农民,在得知亲人伤亡之后暂时根本不可理喻。
再加上有人煽动的话,越发没法跟他们讲道理。
如果对他们采取强硬的态度,只能是火上浇油,自己挨打或者办公室被砸都是小事,搞不好村里的大队人马都会开过来。
那时候就会酿成一起严重的事件,产生更加恶劣的影响,即便县政府出面也未必能控制局面,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警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李新年趁机摆脱了人群,只见三四名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为首的警察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没有王法了吗?谁在这里砸东西?给我站出来。”
这些死伤者家属虽然冲动,可毕竟胆小,一时再没人敢出声,不过,也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只听一个女人哭泣道:“警察也不能帮着有钱人,难道我儿子就白死了吗?老板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李新年担心警察的态度过于强硬,毕竟现场还有媒体的记者,急忙大声道:“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道:“我儿子叫赵军,今年才二十六岁,还没有娶媳妇呢,没想到被人活活打死了。”
李新年见这女人五十来岁年纪,穿着朴素,神情悲愤,旁边还有个男人搀扶着她,猜想多半是两个死者的家属之一。
余家燕大声道:“这位大嫂,你对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你儿子并不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而是参与打架斗殴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丢了性命。”
女人哭泣道:“这有什么区别,反正是被人打死的,你们必须负责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李新年跳到一张椅子上,大声道:“大家放心,该公司这边负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目前公安局还在调查,我们都在等待调查的结果。”
李新年边说,一边扫视着人群,可没有见到刚才那个闹事的男人,于是继续说道:“我已经让宾馆的老板给你们安排了食宿,大家先住下来,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慢慢商量,闹事解决不了问题。
另外,今天来的人里面有些人根本不是死伤者家事,刚才那个闹事的男人去哪儿了,那个砸电脑的女人呢?我劝大家不要被人煽动蛊惑。
现在我请两位死者的家属留下,其他家里有受伤者的家属先去外面登记,然后在自己的房间等待消息,我们只跟直系亲属对话,无关人员恕不接待。”
副县长周明接着李新年的话说道:“大家都听见了,李总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死者的家属留下,其他人暂时出去,你们这么闹哄哄的怎么解决问题?”
余小曼走过去说道:“大家都跟我来吧,咱们先做个登记,然后给大家安排客房。”
其实,真正情绪激动的是三名死者的家属,另外四个受伤者的家属也就是跟着起哄,眼下见警察到场,也不敢再闹下去了,一些伤者的家属开始离开。
可没想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突然大声道:“李总,我是宁安市电视台的记者,请问你承认这是一次安全责任事故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次事件是因为争风吃醋引起的斗殴,跟生产完全没有关系,当然,我们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问题。”
记者说道:“表面上看确实是因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但最终造成重大死亡事故的原因李总应该很清楚吧,怎么说跟安全生产无关呢?”
李新年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记者大声道:“李总,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参与打架斗殴的人之前都喝了不少酒吗?我相信没有哪个施工现场是允许酒后作业的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瞥了罗东一眼,因为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参与打架斗殴的人都喝过酒。
罗东反驳道:“你不要夸大其词,民工们因为天热,吃午饭的时候喝上一瓶啤酒再正常不过了,你去问问,哪个工地没有这种事情。”
记者正想说什么,余家燕打断了她,说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接受采访,等一会儿县政府统一召开一次记者会,你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冲那个为首的警察使个眼色,几名警察就开始清场了。
不过,那个女记者临出门前还是大声道:“只是喝了一瓶啤酒?从我的一个同事在县医院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受伤的几个民工都酒精超标,你们怎么解释?难道这不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吗?”
李新年一听傻眼了,站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如果事情真像这个女记者说的那样,情况可就复杂了,起码公司方面要为这次事故承担一半的责任。
趁着余家燕和周明他们招呼几个死者家属的空隙,李新年把妙兰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去找那个女记者谈谈,看看能不能先让她不要发这条新闻。
另外,想办法搞到刚才的现场录像,对了,你再去一趟县医院,找医生问问民工喝酒的事情,他们检测到的究竟浓度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
妙兰对李新年的意思心知肚明,马上就出去找女记者去了。
这里李新年和周明、刘媛媛开始跟三个死者家属接触,虽然只是三个死者,可家属仍然有七八个人。
李新年原本的计划是先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然后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一定的经济补偿,做为一起刑事案件,他觉得尽点义务也就罢了。
可在女记者爆料民工有可能醉酒作业之后,他不得不考虑尽量平息死者家属的愤怒,只要死者家属不闹事,他情愿多出一点钱。
然而,死者家属虽然都是农民,可算盘珠子拨的噼啪响。
显然,女记者的一句话让他们看到了“敲”一笔的机会,他们不再要求补偿,而是要求公司进行赔偿,并且准备找律师打官司,到此,李新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民工醉酒作业你竟然都不知道?”等到打发走了死者家属之后,李新年气急败坏地质问罗东。
罗东一脸无奈地嘟囔道:“我以为他们只是喝了点啤酒,这在工地上也很正常。”
李新年气愤道:“如果只是喝了一点啤酒,医生怎么能检测到酒精浓度?”
第576章 鬼鬼祟祟
罗东低垂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肯定是偷偷摸摸喝的,我跟那些包工头明确交代过,中午不准喝高度酒,晚上才能喝。”
余家燕忧心忡忡道:“如果这些参与打架斗殴的民工确实是醉酒作业的话,我们要承担多少责任。”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那还用问吗?人家可以说这起严重的事故完全是因为喝酒引起的,完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我们必须全额赔偿死伤者家属。”
余小曼迟疑道:“现在能不能想办法补救?”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刚才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怎么补救?再说,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那个记者,还有医院的医生,说不定县公安局也已经知道了。”
余家燕犹豫道:“如果这次事故被当做生产安全事故处理的话,我们大概要陪多少钱?”
李新年瞪了罗东一眼,说道:“这方面罗总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吧。”
罗东沮丧道:“如果真要我们全额赔偿的话,起码要三四百万。”
余家燕吃惊道:“这么多?”
罗东叹口气道:“国家有规定,在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中身亡的民工必须按照上一年城度城镇居民平均收入的二十倍赔偿。
去年全国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大概三万多,这就意味着三个死者每人赔六十多万,这还不包括家里未成年孩子的抚养费,丧葬费以及其他各种支出。
再加上四个受伤的工伤赔偿,如果其中有哪一个残废的话,那就等于我们要养他一辈子,还不如让他死了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不仅仅是赔钱,如果被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话,公司肯定要停业整顿,什么时候能开工还不一定呢。”
顿了一下,忧虑道:“搞不好那块地都保不住。”
说完,脑子里又闪过赵源的影子,急忙问道:“刚才那个闹事的男人怎么不见了?还有那个砸电脑的女人。”
余家燕犹豫道:“我倒没怎么注意,怎么?难道这两个人不是死伤者家属?”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是死伤者家属为什么偷偷摸摸溜掉了?反正后来我没有看见这两个人。”
罗东不解道:“怎么?难道有人故意在煽动家属闹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过,你们知道,当初我拿这块地的时候,曾经有个房产公司的老板也有意买下这块地,只是后来被我们抢先了。
你们不知道,这个房产公司的老板唐骏其实就是东风科技董事长唐斌的亲弟弟,他是受宁安市泰源集团董事长赵源老婆蒋玉佛的委托收购这块地。”
“赵源?难道那个旅游项目是他的?”余家燕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现在才知道,蓝湖度假村实际上就是赵源的老婆蒋玉佛的产业,现在她想把蓝湖度假村的范围扩大到吴中县。
实不相瞒,前不久赵源曾经亲自上门找我,想出高价让我把这块地转让给他,但我没有答应,结果他很生气。”
余小曼疑惑道:“难道你怀疑这次事故有可能是赵源在其中搞鬼?”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说道:“就算事故跟他无关,可刚才那两个在这里煽动家属闹事的人很可疑,也许赵源会借机生事,趁机阻挠我们的工程进度。”
余家燕说道:“那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这里刚出事,他那边就知道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怀疑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工程的进展情况,甚至不排除工地上可能有他的人。”
罗东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金源建筑公司的唐骏去年在马达县就有一个项目,说起来吴丽华的叔叔吴炳元也在唐骏的公司上干过呢,难道这件事的背后真的有鬼?”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鬼眼下也没有证据,可我总觉得这次事故来的不是时候,不过,赵源这人你们不了解,他如果真暗中搞破坏的话也不可能让人抓到把柄。”
正说着,余家燕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冲李新年说道:“我爸让你去一趟县政府。”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我也正想跟他谈谈,这样,我们分分工,罗总马上回工地去,那边不能再出事,小曼负责家属的善后工作,我和家燕去县政府,然后还要去一趟公安局,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李新年派去工地调查的张富强已经回来了,正在车里面等着呢。
“有什么发现吗?”李新年和余家燕钻进车里面问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我找工地的一些民工详细了解了一下,其实说白了就为了一个女人引起的打架斗殴事件,一方是本地人,另一方是马达县人,结局是不分胜负,互有伤亡。”
“有人说过民工中午喝醉酒的事情吗?”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个民工告诉我,这件事应该是马达县这边的挑起来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道:“哦,怎么说?”
张富强说道:“本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两方的人就吵过架,但没有打起来,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据那个民工说,吃完饭休息的时候,马达县的四五个人躲在工地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看上去好像在密谋什么,结果,下午刚开工双方就在脚手架上干起来了。”
“这个民工能说出那四五个人的名字吗?”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这个民工叫陆刚,他是本地人,开上降级的,他认识其中的三个,名字我都记在手机上的呢。”
说完,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下,说道:“一个是杨志强,他应该是这次斗殴事件的主角,另一个名叫张根发,还有一个叫吴炳元,另外两个好像是新来的,他也不认识。”
“吴炳元?不就是那个包工头吗?”李新年惊讶道。
余家燕疑惑道:“怎么?你怀疑吴炳元在暗中挑动这件事?”
李新年犹豫道:“刚才罗东说吴炳元以前也在唐骏的工地干过活。”
余家燕迟疑道:“这能说明什么,这些人长年在各个工地上干活。”
李新年冲张富强问道:“那个张什么,对了张根发难道就没有听见这帮人在小树林里说过什么话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他只是觉得几个人躲在小树林里鬼鬼祟祟的,怀疑跟下午发生的事情有联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摆手说道:“先去县政府。”
第577章 利国利民
李新年和余家燕赶到县政府的时候,县委常委余光和公安局局长范先河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两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比严肃,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几句客套话。
余家燕首先问道:“爸,情况怎么样?”
余光示意两个人坐下,说道:“县委县政府刚刚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县委县政府已经向市委市政府以及市公安局的有关领导做了汇报,市里面可能会派一个工作组来马达县做实地调查。”
李新年一听市里面要派调查组,不禁心中一凉,疑惑道:“这不是一起刑事案件吗?按道理是公安局的事情,市里面怎么会派工作组来调查?”
余光说道:“这也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料,不过,根据现已查明的情况来看,这起事故既属于一起恶性的刑事案件,同时也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
“安全生产事故?”李新年的心更凉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们把几个主要肇事者带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其中有几个人还醉醺醺的。
所以,严格说来这也是一起因酗酒而导致的恶性案件,这就牵扯到工地上的安全生产问题,起码是管理上存在严重的漏洞。
当然,我们的本意是想作为一起因民工之间的纠纷导致的刑事案件,并不想突出醉酒这件事,可眼下看来是瞒不住了。
刚才市电视台以及一些网络传媒都已经报道了这起事故,其中明确提到参与斗殴者在上岗前有酗酒行为。”
余光忧虑道:“民工因纠纷导致的刑事案件和一般的刑事案件还是存在一定的却别,虽然要追究两名肇事者徐小勇和杨志强的刑事责任,可目前也不好把参与斗殴的死伤者定性为犯罪嫌疑人。”
“这么说公司也要承担相应责任。”李新年担忧道。
范先河犹豫道:“毕竟一下死了三个人,医院里还躺着四个,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刚才我派人控制了工地现场的几名主要负责人,你的公司必须要有人出来为这起事故站台,最终罗东可能也要受到牵连,当然,我们会尽力控制事态严重化。”
“那我们的工程暂时无法进行下去了?”余家燕问道。
余光哼了一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指望开工?”
余家燕愤愤道:“我看,这事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鬼,老旦怀疑这次民工斗殴是有人在背后唆使,目的就是破坏我们的工程进度。”
范先河看看李新年,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新年还没出声,余家燕就把赵源觊觎李新年这块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刚才在办公室就有人冒充死伤者家属煽动闹事,等我们想查这个人的时候被他们溜掉了。”
范先河疑惑道:“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起事件确实是因为民工争风吃醋引起的,并没有发现有人暗中操纵的嫌疑。”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是赵源在背后唆使的话,当然不会让你们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我相信参与斗殴的人有可能真的不知情,但马达县的那个吴炳元以及他侄女吴丽华嫌疑很大。”
说完,把张富强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余光也是一脸惊讶的神情,随即从桌子上找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在工地斗殴事件发生前几个小时收到的市政府发来的一份文件。
上面的内容牵扯到你那块地,我以前根本不相信这个项目会付诸实施,现在看来是真的,并且你那块地正好在规划的红线范围之内。”
李新年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愤愤道:“不用说,肯定是赵源在暗中搞鬼。”
余光疑惑道:“可这个庞大的旅游项目是由省旅游局、市政府以及蓝湖度假村前头的,并没有赵源的公司参与其中。”
李新年说道:“余叔有所不知,实际上蓝湖度假村就是赵源老婆蒋玉佛的产业,省旅游公司和市政府只不过是为赵源站台罢了,实际上整个项目都是他一个人的。”
范先河不解道:“既然赵源能够说服政府出面支持他的项目,那为什么还要暗中在公司搞破坏?”
李新年犹豫道:“我估计他可能担心我的工程进度太快,毕竟,他的这个项目也还停留在文件阶段。
如果我在那块地上的基建项目完工的话,即便他最终拿到那块地,也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当然,这种双管齐下的手段对他更有利。”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刚才在会议上我们也研究了这块地的问题,如果工地上没有发生这次事故,我们也许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通融一下,现在看来你们只能另外想其他办法了。”
余家燕吃惊道:“爸,难道县政府真要收回这块地卖给赵源?”
余光说道:“不是卖给赵源,而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毕竟,对沼泽荒地进行生态化改造是造福于民的好事情。
就像文件里描写的那样,要把芳草湖一带的沼泽地改造成为碧波荡漾、鸟语花香的百里胡泊,难道县政府还能跟市政府唱反调?”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气愤道:“那县政府难道就不讲一点信用?这块地已经卖给我们了,并且我们已经投入了不少钱,你们现在想收回就收回,那我们的损失谁来负责?”
余光摆摆手,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次会议除了讨论工地发生的事情,同时烟研究了这块地的问题。”
“那你们的研究结果呢?”余家燕问道。
余光点上一支烟,盯着李新年说道:“我们会把你的损失降到最低,实际上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既然是县政府违约,那我们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怎么补偿?”李新年问道。
余光犹豫道:“我听家燕说毛竹园的潘家也是你这个项目的合作方,你应该知道潘家在吴中县早年曾经买下过一块地吧。”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知道,你指的是蒋如兰在吴中县穆澄园的那个中草药收购站吧?”
余光说道:“不错,那个地方是一道山坳,长达十公里左右,最宽的地方有七八百米,并且地势平坦。
当年潘家只买下了其中的四分之一,我现在可以把剩下的四分之三全部给你,你可以把制药厂建在那个地方。”
说完,冲李新年招招手,拿过一张地图在桌子上摊开,伸手指着上面的一块地方说道:
“你看,这道山坳最里面已经没有出口了,而进口的宽度还不到三百米,你只要用围墙围起来,那整个山坳都是你的厂区,面积算起来远远超过了照壁山。”
第578章 变数
李新年盯着地图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地方虽好,但没有路还是徒劳,我去过那里,那条路勉强能通过一辆车,当年蒋如兰就曾经打算修路,奈何周围全是农田,所以一直都没有修成。”
余光笑道:“我们开会当然会研究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们打算把沿途的农田每家都划出三到四米的宽度,正好可以给你修路,而这部分农田征用的补偿由县财政想办法补偿。”
“那修路的钱谁出?”余家燕问道。
余光收起地图说道:“修路的钱当然你们自己出,毕竟,这条路将来是你们制药厂独家使用,没人会走那条路。”
李新年摸着下巴心里盘算了一阵,问道:“那这块地我不用再出钱了?”
余光点点头,说道:“那当然,我说了,这是对照壁山那块地的补偿,算下来你应该不吃亏了吧?”
李新年看看余家燕,余家燕抱怨道:“这么算下来我们还是吃亏,那块地算得上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说一分不值也不夸张。”
余光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既然老旦去过那里,那你应该知道那里的生态环境可是吴中县数一数二的好地方。
否则当年潘老太太怎么会看中这块地,说实话,要不是道路的问题,早就有人想在那里修建度假别墅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气哼哼地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余光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我们听说过赵源的名字,但跟他一向没有来往,你可以跟他置气,但不能跟政府置气。
实际上对你来说,充其量也就是耽误一些时间而已,但目前确实别无选择,这应该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我的意见是见好就收吧。”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最后一脸无奈地说道:“既然连余叔都这么说,那我也只能接受这个方案了,说实话,光是修那条路就要两三个月,估计起码还要追加五百万以上的投入。”
范先河插嘴道:“但相比于照壁山那块地,你将来的腾挪空间更大,眼下城里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吴中县,以后你完全可以在那里搞点其他的项目。”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吧?到时候可别城里的哪个有钱人又看上了穆澄园呢。”
余光责怪道:“老旦都同意了,你哪来这么多的废话,难道我愿意这样吗?说实话,为了这块地,我也受到了不少诟病,幸亏只是一小块无足轻重的地皮,否则人家还以为我得了多少好处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还是说说工地上的事情怎么善后吧,在市里面的工作组到达之前,我们必须先商量好对策。”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参与斗殴的人有酗酒的原因,公司确实存在管理上的失职,究竟怎么善后,我想听听余叔和范局长的意见。”
余光看看范先河,说道:“老范,你先说说看。”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刚才李总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暗中唆使,警方倒是可以以这个名目展开调查,但短时间之内不大可能查出什么结果。
我的意见是,在工作组到来之前,我们首先要拿出一个态度,那就是对死者的家属进行抚慰,起码先保证他们不闹事,争取把影响力降到最小。”
余家燕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公司先对死者家属做出赔偿?这样一来岂不是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了?这样一来,那些伤者肯定也会要求公司做出赔偿。”
范先河说道:“倒不是说赔偿,就算是人道意义上的补偿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李新年忧虑道:“那范局长觉得我们要拿出多少钱来做补偿?”
余光犹豫道:“具体钱的数目还不好定,必须先跟死者家属协商一下,不过,这件事公司方面不要出面,免得死者家属狮子大开口,还是让警方跟他们谈。
另外,工地的负责人必须承担责任,起码要追究玩忽职守罪,罗东是工程的施工方,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应该承担一部分死者的补偿款。”
李新年叹口气道:“羊毛出在羊身上,罗东也是公司的合伙人,这笔钱该怎么出我们回去自己商量,范局长还是先了解一下死者家属的胃口再说吧。”
余光站起身来说道:“那你们先回去商量一吧,到时候调查小组肯定要找公司相关负责人谈话,你们最好先统一一下说辞,可别到时候再节外生枝。”
李新年和余家燕只好站起身来告辞,当他们刚走出县委办公大楼的时候,范先河追了上来把李新年叫住了。
余家燕见范先河好像有话要跟李新年说,于是先去了车上。
范先河把李新年叫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说道:“李总,你刚才说怀疑这起事件有可能是赵源在暗中唆使,我想问问,除了那块地之外,你本人和赵源有什么恩怨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范局问起这件事,那我也不瞒你了,我和赵源之间虽然谈不上什么恩怨,但确实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去年他曾经试图阻止我参与一个重大的工程招标项目,但我没有搭理他,并且最终拿到了这个项目。
可奇怪的是,我拿到这个项目之后没多久就被警方给抓了,等我从看守所放回来之后,到手的项目却出现了变数,最终还是落到了赵源的手里。”
范先河惊讶道:“难道你怀疑这件事跟赵源有关?”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确实一直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有赵源的影子。”
范先河疑惑道:“可你确实私下跟戴山见过面,警方抓你也很正常啊。”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警方最开始抓我并不是因为戴山的案子,而是有人污蔑我雇凶杀人,后来才扯上了戴山的案子。”
范先河惊异道:“我知道这个案子,不是马达县的张福平和你自己的搭档指证你雇凶杀人吗?怎么会跟赵源扯上关系呢?”
李新年犹豫道:“可我跟马达县的张福平素无来往,可以说是陌生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诬陷我呢?
而我的搭档也是毫无征兆地去公安局举报我,并且临时改变了说辞,我怀疑有可能是被人收买了。”
范先河皱着眉头说道:“据我所知马达县的张福平有帮派背景,如果这件事跟赵源有关的话,岂不是说明赵源跟马达县的帮派有联系?”
李新年迟疑道:“这我就说不上了,不过,赵源祖籍确实是马达县人。”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难道你没有把这些情况向你的办案单位反应?”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就算说了也没人相信。”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这一次赵源跟我翻脸也不仅仅是吴中县这块地的事情,其中还牵扯其他的利益关系。”
“你们还有什么利益关系?”范先河问道。
第579章 捉襟见肘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范先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不知道范局长对赵源的个人情况有多少了解?”
范先河犹豫道:“赵源的大名当然是如雷贯耳,不过,对他的个人情况了解的并不多,也就是一些知道一些基本情况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赵源是毛竹园的女婿,当年他首先追求的并不是蒋家的大女儿,而是二女儿蒋如兰,只是蒋如兰没有看上他,后来无奈之下娶了大女儿蒋玉佛。
但赵源似乎对蒋如兰一直不死心,起码心理上有点不正常,并且对我这次跟蒋如兰在生意上的合作耿耿于怀。
你不知道,潘凤在死后留下了不少专利遗产,这些遗产都由蒋如兰继承,而赵源对这些遗产虎视眈眈。
实际上他即将成立一家的医药公司就是冲着蒋如兰继承的这些遗产来的,他也打算将来生产潘凤研发的新药。
而眼下蒋如兰跟我合作,虽然目前还仅限于化妆品方面,但赵源似乎担心有可能从蒋如兰手里得到一部分医药配方。”
范先河惊讶道:“这么说来,你们也是竞争对手?”
李新年说道:“从长远来看,我确实有可能会触及他的核心利益。”
范先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我确实有必要好好查查这起大家斗殴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李新年说道:“那就有劳范局长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客气什么?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事?”范先河问道。
李新年说道:“六十年前吴中县公安局曾经侦破过一起国民党特务的潜伏案,这个特务名叫向升,并且在他的家里查抄出了几件珍贵的文物,不清楚范局长是否知道这个案子。”
范先河一脸惊讶道:“你怎么会关心这个案子?”
李新年犹豫道:“实不相瞒,前不久我家里发生了盗窃案,一直祖传的手镯被盗了,我已经向警方报案了。
根据专家的分析,我家祖传的这只手镯应该是六十年前向升的收藏,不清楚怎么会到了我爷爷手里,目前宁安市警方正在调查这个案子,我只是想知道一下这只手镯的来龙去脉。”
范先河有点吃惊道:“听说向升家里查抄的文物都是稀世珍宝啊,目前都在省市博物馆收藏,但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流失手镯的事情。”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毕竟是六十年前的案子了,有关资料都已经归档保存,我也没有仔细研究过。
既然你想了解这个案子的细节,那我抽空去查查这方面的历史档案,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资料。”
李新年笑道:“那就谢谢了,不过,这事不着急,你先处理手头的事情吧。”
说完,冲范先河摆摆手转身离去。
“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在说些什么?”李新年刚钻进车里面,余家燕就抱怨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我把赵源的一些情况向范局长介绍一下,不然,他可能会觉得我的怀疑是空穴来风。”
余家燕把车慢慢开出了停车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否打算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蒋如兰?”
李新年迟疑道:“还是先不要跟她说这事,毕竟,我也没有证据,可别让她误以为我是为了她手里的配方故意诋毁赵源呢。”
余家燕点点头,随即叹口气道:“白忙活一场,看来我们不得不另起炉灶了,具体损失多少钱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
李新年也一脸无奈道:“那边有市政府的文件,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只能破财免灾了。”
顿了一下,愤愤说道:“赵源这混蛋最终还是阴谋得逞了,要不是工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真有点不甘心。”
余家燕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是不是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感觉?”
李新年恨声道:“走着瞧吧,我觉得赵源的最终目的恐怕还不仅仅是那块地,有可能是想破坏我们的整个项目。”
余家燕疑惑道:“怎么感觉他跟你有仇似的。”
李新年没有出声,随即摆摆手,说道:“不谈这个混蛋了,先回宾馆,咱们好好研究一下穆澄园的那块地,按照你爸的说法,咱们倒也不吃亏。”
当天晚上,包括吴中县电视台在内的县市媒体都集中报道了白天发生在照壁山工地的恶性是件。
正如李新年担心的那样,参与斗殴民工酗酒上岗的细节被揭露出来,并且被做为一个重点进行了报道,显然,媒体似乎也带有倾向性,他们更偏向于这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
让李新年没料到的是,宁安市那边的家里人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居然是顾百里,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因为老丈人房间里的那台电视机基本上都是一天开到晚,老丈人先看见新闻报道也很正常。接着顾雪也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既然顾雪知道了,顾红和谭冰的电话自然接踵而至。
李新年只好耐着性子把这边发生的情况说了好几遍,不过,他并没有提到赵源的名字,只是客观地介绍了工地上发生的打架斗殴大概情况,以及自己目前面临的困境。
最后秦川也得到了消息,给李新年打来电话询问,,可奇怪的是一直没有接到如兰的电话。
李新年猜测妙兰多半已经把吴中县发生的事情向她母亲汇报过了,而如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如兰无心过问公司的经营状况,可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做为合作者难道不应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吗?
难道她也怀疑这件事的背后就是赵源,所以不愿意参与其中?
不过,李新年也没工夫去猜测如兰的心思,毕竟,怀疑赵源暗中搞鬼也没有确凿证据,警方也没有发现有人暗中操纵,也许确实是罗东在管理上的缺陷导致了这次偶然事件。
反正不管怎么说,赵源算是赢了,那块地是保不住了,不仅白白损失了前期的投入,并且还要赔偿死伤者家属一大笔钱。
虽然县政府划拨了一块比原先更大的土地做补偿,可那块地也意味着需要更大的投入,原本就因为邓萍出事而资金链有断裂的危险,而眼下越发有点捉襟见肘了。
第580章 将功折罪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和余家燕、罗东、妙兰在余小曼的客房套间一边看新闻,一边商量工地上的一些善后事宜。
看完新闻上有关这次事件的报道之后,余家燕犹豫道:“李总,从新闻报道的内容来看,市里面的调查小组很有能会把这次打架斗殴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李新年瞥了一眼罗东,哼了一声道:“酗酒上岗本来就违反了安全生产原则,虽然事出有因,可人家肯定会说如果不喝醉酒的话,事情不一定会这么严重。”
余小曼迟疑道:“不管怎么说,县公安局已经定性为刑事案件,就看调查小组让我们承担多打的责任了,如果我们承担一半责任的话,那赔偿就会相对少很多。”
余家燕见李新年愁容满面地闷头抽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看来赔偿三个死者的抚恤金是逃不掉了,再加上伤者的各种补偿费用,罗东刚才大概估算了一下大概在二百万左右。
不管怎么说,我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必须承担主要责任,这一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就由我来承担一半吧。”
余小曼说道:“余总,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公司的管理人员都有责任,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承担责任?”
罗东一脸沮丧地说道:“我的两个手下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说不定要追究刑事责任,说起来我的责任最大,如果真要赔偿的话,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没有怨言。”
李新年哼了一声,看看余家燕,又看看罗东,没好气地说道:“我听的都感动了,看来你们两个都很有钱啊。”
余家燕沮丧道:“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你把这摊子事交给了我,可我没有尽到责任,自然要承担相应的损失。”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们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我很欣赏,但这是公司的行为,不可能让你们个人赔偿损失。
说实话,几百万块钱还不至于让我破产,只是祸不单行,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融资渠道出了一点问题。
而眼下用钱的地方太多,确实有点周转不开,不过,只要能支撑过三个月,几百万块钱我未必看在眼里。”
余家燕疑惑道:“李总的意思是资金跟不上了?”
李新年站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说道:“我也不瞒你们,原本我不用为钱发愁,没想到的是前两天我的一个只要融资渠道出了问题。
但如果没有这次事故的话,应该还能支撑几个月,可眼下在照壁山那块地的所有投入算是打水漂了。
虽然县上把穆澄园那块地做为补偿,可毕竟需要重新投入,再加上死者家属抚恤金以及工地民工的善后事宜,资金确实存在缺口。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想重新启动这个项目,光是修路以及基建工程起码还要额外投入两千万到三千万的资金,这就是目前的缺口。”
罗东在吴东县虽然也算是有钱人,甚至对外界号称有上亿资产,可实际上手头并没有多少钱。
至于余家燕就更不用说了,她那点股份实际上都是她舅舅卢文斌的钱,一听李新年说缺口达到两三千万顿时都不出声了。
余小曼犹豫道:“老旦,能不能暂时搁置这个项目?眼下这个项目前景未明,能不能赚钱还是个未知数,暂时搁置这个项目起码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李新年一听,瞪着余小曼大声道:“这不可能,有人眼巴巴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个项目做到底。”
余小曼争辩道:“你怎么死脑筋呢,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又不是跟谁置气,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敢保证这个项目一定赚钱吗?”
李新年怏怏道:“世上没有一定赚钱的项目,也没有一定亏钱的项目,眼下这个项目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项目,而是牵涉到好几个股东的利益,我不能让他们的投入白白打水漂。”
余小曼嘟囔道:“就怕继续投入只能损失越大,穆澄园那块地上目前可只有杂草丛生,要想建成一家现代化的制药厂谈何容易。”
一直没有说话的妙兰嗔道:“你去过穆澄园吗?怎么杂草丛生了?我家在那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光是种植园和中草药仓库以及晾晒场地就有几万平米。
眼下公司又不是要一步登天,无非是主打化妆品,我看,只要把那些仓库进行改建就能成为生产厂房,只要前期能够投产,这个项目就算成功了一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看,连办公楼都不用建了,我奶奶那栋别墅正好能派上用场。”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不是你家的中药材收购站吗?你说话算数吗?”
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说话当然算数,我家的收购站将来本来就是制药厂的原材料供应站,早就在李总的谋划当中了。
当然不能白送,只是李总现在不是没钱吗,这笔账倒是可以慢慢算,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通往穆澄园的那条路修通,否则车都进不去还搞什么工程?”
李新年扭头盯着罗东问道:“你对穆澄园应该不陌生吧?”
罗东说道:“我是本地人,对那里自然很熟悉。”
“那你觉得在那里修一条乡村公路连通214省道需要多长时间?”李新年问道。
罗东犹豫道:“从穆澄园到214省道也只有十二公里左右,只要县政府协调好占用村民耕地的补偿,我一个月就能把那条路修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按照我们这里乡村公路的标准,十二公里水泥路不会超过六百万,我的公司有这个资质,我可以先垫资修路,工程款等完工之后再结算。”
李新年在茶几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好,我让你马上就动工修这条路,但不是一个月完工,你必须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半个月之后必须通车,能做到吗?”
罗东迟疑了好一阵,最后摇摇牙说道:“我只当是将功折罪吧,从明天起我就睡在工地了。”
李新年搓搓手,说道:“那我们分一下工,小曼和妙兰负责事故死伤者的善后事宜,我们不能让当地政府为难,该出的钱只能认了。
明天家燕和罗总带人跟我去穆澄园进行现场勘查,争取尽快拿处施工方案,后天我就回宁安市筹集资金。”
妙兰嗔道:“怎么?难道就不跟我妈打个招呼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盯着妙兰问道:“吴中县发生的事情你妈知道了吗?”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妈明天就到吴中县。”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妈已经回来了?”
第581章 避嫌
余家燕和罗东离开之后,李新年又和余小曼妙兰在客房里谈论了一阵,最后妙兰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睡了。”
李新年也马上站起身来,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呢。”说完,跟着妙兰一起离开了余小曼的客房,并且进入了各自的房间。
也许是这场意外事故让李新年没心情跟余小曼鬼混。
也许是担心宾馆的摄像头会记录下他溜进余小曼房间的录像。
或者由于妙兰就住在隔壁的房间让他心存顾虑。
半个小时之后,当余小曼打来电话委婉的暗示让他可以过去“聊聊”的时候,李新年借口说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而余小曼也没有坚持,她明白李新年这是在避嫌,不大可能跟她在余家燕舅舅的宾馆里颠鸾倒凤,并且她今天也有心思,尽管周兴海后来再没露面,可她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第二天早晨,由于心里有事,李新年早早就起来了,他原本定下来让余小曼和妙兰继续负责家属及工地的一些善后事宜。
可临出发前又改变了主意,让余小曼你和另外一名公司的负责人留下来,自己则带着余家燕、妙兰、罗东以及相关人员去穆澄园做实地考察。
李新年上次来穆澄园的见如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傍晚了,并且也只到过药材收购站和种植园,并没有领略过这里的全景。
等他带着余家燕等几个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把整个山坳转过一遍之后,除了仍然对赵源抢走那块地感到愤怒之外,去忽然有种“祸兮福所依”的感觉。
正如昨天余光说的那样,用穆澄园这块地置换照壁山那块地对他来说确实不吃亏,甚至可以说是占了不小的便宜。
且不说这里的山间美景令人心旷神怡,光是面积就大了好几倍,尽管大多数都是山地,可适合工程用地的面积已经足够了,
当初他还担心水源的问题,可在实地考察了上次他和如兰夜游过的那条小溪,这个顾虑就打消了。
只要他在合适的地方修建一条小水坝,那么这条四季长流的小溪就能汇聚成一个微型的水库,并且这里的水清澈透明,没有丝毫污染,不仅能够解决饮水问题,同时也能满足工业用水。
余家燕通过察觉到了李新年情绪上的变化,等到考察完整条山坳之后,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新年感叹道:“确实是好地方啊,我想妙兰的外祖母当初买下这块地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那株名贵罕见的草药,多半也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么说你很满意了?”余家燕又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随即又忧虑道:“地方是好地方,可要把这里完全开发出来,需要钱啊。”
罗东插话道:“刚才来穆澄园的那条路虽然只是临时修建的简易道路,可都是用碎石子铺就的,足够坚实。
我们没必要重新修一条路,而是只要在那条路原有的基础上加宽三米,然后浇上水泥就能通车了,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余家燕说道:“如果蒋如兰允许你把收购站的那些仓库改建成厂房,那栋别墅扩建成办公楼的话,开支还将大大削减。”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们这个工程就分为三期吧,一期工程就是改建厂房,扩建办公场所,以及基本配套设施,尽快让工程开始运作。
第二期工程要修建两栋职工宿舍楼,一个小型水库,第三期工程才考虑环境开发,甚至可以修建几栋度假别墅。”
妙兰嗔道:“你倒是开始盘算了,我妈还没有同意呢。”
李新年笑道:“只要你同意就行,你也是公司的股东,眼下是困难时期,难道你能见死不救?”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算是上了贼船了,两千万块钱投进去连个响还没有听见呢,现在又赔上个收购站,明天可别毛竹园也让你算计进去了。”
李新年干笑道:“你家这个收购站早就名存实亡了,我这是让它焕发生机呢,我有种预感,我们在这个小山沟里大有作为。”
妙兰嗔道:“别吹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找钱去吧。”
李新年看看表,问道:“你妈什么时候到?”
妙兰说道:“先前打了个电话,应该快了吧,她让你在穆澄园等她。”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冲余家燕说道:“那你和罗总先回县城吧,你们找相关人员先做个规划,然后先做出一期工程的预算,不管怎么样,半年之内我要看见第一款产品。”
余家燕和罗东等人离开之后,李新年和妙兰来到了别墅,因为韩梅回了宁安市,别墅里只有一个年轻的保姆,偌大的别墅显得空空荡荡的。
“对了,如果我们把这里扩建成办公楼的话,你外婆可就不能回来住了。”李新年忽然想起了韩梅。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才想起这件事啊,我以为你忘了这是我外婆隐居的地方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其实毛竹园的环境这么好,并且也没有几个人,你外婆住在那里也挺清净啊。”
妙兰嗔道:“我外婆喜欢乡村生活,再说,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你如果非要鸠占鹊巢的话,那就给她找个地方另外盖一栋别墅吧。”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你这不废话吗?我要是有钱的话还用得着在这里办公?”
妙兰哼了一声道:“所以你先别高兴太早,如果我妈不同意你兼并收购站和种植园的话,那你就必须自己去山上开荒。”
正说着,保姆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今晚要在这里住吗?如果要住下的话我就收拾一下房子,还要去镇上买菜。”
妙兰犹豫了一下,扭头冲李新年说道:“我妈赶到这里差不多要傍晚了吧,你的意思是住在这里住还是去县城。”
李新年心动了一下,随即说道:“等我跟你妈商量完事情之后还是去县城吧,也不知道余家燕那边有没有什么变故。”
妙兰迟疑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否则早就给你打电话了,再说,余家燕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我看好像又要下雨呢。”
第582章 微妙的感觉
李新年听妙兰的意思好像今晚想住在穆澄园,说实话心里也有点隐约的期盼。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觉得跟如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住一晚似乎有种微妙的感觉,再说,有妙兰在这里,似乎也不用避嫌。
“那就看情况吧。”李新年含糊其辞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声,李新年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只见一辆车沿着种植园的小路缓缓驶了出去,猜想应该是那个保姆出去买菜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韩梅的另外一个保姆。
“小保姆还会开车?”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说道:“这个地方不会开车连门都出不去,菜都买不回来。”
“对了,你妈不是还有一个年纪大点保姆吗?怎么没看见她?”李新年装糊涂道。
妙兰可不清楚李新年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经意地说道:“听我外婆说好像是去国外看你女儿了,她女儿在国外念书。”
李新年故作惊叹道:“没想到一个保姆都有能力把女儿送到国外念书。”
妙兰嗔道:“保姆怎么就不能把女儿送到国外念书?人家丈夫会赚钱啊。”
李新年疑惑道:“他丈夫是干什么的?”
妙兰说道:“听说是搞个体运输的。”
李新年狐疑道:“搞运输能赚这么多钱吗?”
妙兰说道:“那也要看人家有几辆车,我听说她丈夫有一个车队呢。”
李新年奇怪道:“既然这么有钱,她怎么还会来你家当保姆呢?”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她可不是一般的保姆,实际上她相当于我外婆的私人生活助理,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呢。”
李新年自从得知女儿被绑架的真相之后,对韩梅的那个保姆已经不怎么上心了。
虽然他怀疑这个保姆的背后可能另有指使者,可也不能排除那封羞辱丈母娘的信出自韩梅之手。
但不管这封信出自谁的手,反正这个人跟绑架女儿没有直接关系,只不过是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而已。
至于接下来究竟会有什么文章,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搞清楚,也只能等到那个保姆从国外回来之后再慢慢查这件事了。
“对了,你妈知道工地上出的事情以后说什么了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犹豫道:“她挺吃惊的,毕竟一下死了两个人,哦,那时候还不知道医院也死了一个,其他没说什么,不过,她急着赶过来应该跟这件事有关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道:“你是警校毕业的,对工地上发生的事情怎么看?”
妙兰哼了一声道:“怎么看?你自己用错了人呗,其实你完全可以从宁安市找一家正规的建筑公司承包我们的工程项目,就算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可你非要贪图便宜找个土包子,吴中县的建筑公司也就是草台班子,东拼西凑了几个泥瓦匠就算是一家建筑公司。
这下好了,钱没省下来,反而得不偿失,说实话,我觉得你都不应该把穆澄园的工程再交给他,谁知道还会不会闹出什么事。”
“你觉得这起事件没有人为的因素?”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怎么没人为因素?哪有建筑工地上的民工喝的酩酊大醉上脚手架的?连我这个对建筑行业一点不懂的人都知道不能喝酒上岗,难道罗东就不明白?
这起事件看似由民工之间的纠纷引起,但说白了就是管理人员玩忽职守,说是生产安全事故也不冤枉。”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现在不是说责任的问题,而是今天在办公室有人故意挑起事端,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妙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多半是死者家属想把事情闹到,这样就可以多赔点钱吧。”
李新年质问道:“那这两个人怎么消失不见了?他们应该继续闹下去啊。”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啥意思?难道怀疑有人在搞破坏?”
李新年盯着妙兰低声道:“我总觉得这起事故并非偶然事件,而是背后有人策划。”
妙兰一脸惊讶地盯着李新年说道:“有人策划?你在吴中县得罪什么人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说道:“那天你姨夫找上门来要那块地的事情你不是也知道吗?”
妙兰楞了一下,说道:“知道啊,你不是不同意吗?”
说完,好像突然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瞪着他一脸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姨夫为了得到那块地故意弄死了几个人?”
李新年没有出声,好像是默认了。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没好气地说道:“神经病,越说越离谱了,你好歹也是个董事长了,别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啊。”
李新年猜测如兰应该不会把有些事告诉妙兰,比如赵源曾经醉酒乱性的事情,甚至赵源“白手”的光荣历史妙兰多半也不会了解。
也许赵源在她的心目中还是个大能人呢,可奇怪的,妙兰好像和赵源这个姨夫的关系并不是多亲近,难道是受到了她母亲的影响?
李新年站起身来站在窗口朝着外面看了一阵,然后转过身来,盯着妙兰说道:“说实话,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按理说你姨妈是上市公司的大股东,你姨夫又是大富豪,他的公司在全省范围内也是首屈一指,可你为什么不去泰源集团帮你姨夫做事呢?我就不信赵源没有邀请过你。”
妙兰脸上似乎闪过一丝阴翳,随即说道:“即便是父子也不一定子承父业,国外亿万富豪的子女也不一定在自己父亲的公司工作,何况还是姨夫呢?
你难道没听说过亲戚有两不亲吗?一个是姑父,另一个就是姨夫,何况,我妈跟我姨妈是叔伯姐妹,这中间又隔了一层。”
李新年笑道:“不管怎么说,叔伯姐妹也是近亲,赵源给你在公司找个合适的职位不过是举手之劳,别说是姨夫了,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点面子也给了。”
妙兰嗔道:“我又不是那种找不到工作的穷亲戚,难道非要去姨夫或者姨妈的公司打工?现在的人都追求成就感,可我不一样,我需要的是存在感,而不是成就感。”
虽然妙兰的解释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李新年总觉得有点牵强,其中应该另隐情,只是妙兰不愿意说而已。
说实话,他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忽然想到打听毛竹园的隐秘是件忌讳的事情,只好打住了。
第583章 败坏名声
如兰于傍晚时分到达了穆澄园。
妙兰听见外面汽车的声音马上就迎了出去,李新年走到窗户前面朝外面一看,果然见如兰从车里面钻出来。
如兰上身穿了一件质地轻薄的t恤衫,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一头秀发随意挽在脑后,怎么看都不像四十多岁的人,跟妙兰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姐妹两。
只见如兰跟女儿拥抱了一下,站在那里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即就快步朝着屋子走来。
李新年急忙走到沙发前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
自从上次在毛竹园和如兰见过之后,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月了,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小紧张。
看见如兰和妙兰走进来,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所以就没给你打电话。”
说完,忽然察觉到如兰的神情有点不对,一张俏脸布满寒霜,一双美目盯着他冷冰冰的注视了一会儿,冷冰冰的说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房。
李新年有点摸不着头脑,本能地以为如兰有可能是为了工地上发生的事故不高兴,毕竟,这也牵扯到她的切身利益。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是为了工地上发生的事情,如兰完全可以当着妙兰的面问,为什么要叫自己去书房呢?
李新年看看妙兰,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可妙兰显然摸不着头脑,只是缓缓摇摇头。
妙兰背对着李新年站在书房里,冷冷说道:“把门关上。”
李新年机械地关上了房门,有点心情忐忑地说道:“妙兰应该已经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我也……”
李新年话没说完,如兰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美目怒视着李新年,愤愤道:“我问你,你为啥要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难道这样就能让我死心塌地跟你合作吗?”
李新年顿时有点闷逼,很显然,如兰的愤怒跟工地上发生的事故无关,反倒像是跟生意上的合作有关,心里不禁一阵紧张。
“败坏你的名声?这,这话从何说起?”李新年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气愤道:“从何说起?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不明白?”
如兰给李新年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知性的女人,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显然已经愤怒到无法控制自己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如兰,你先别生气,有话慢慢说,我还真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败坏过你的名声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我怎么会败坏你的名声呢?”
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赵源,又急忙说道:“你可别受人挑唆啊。”
如兰愤怒的脸上慢慢泛起了一丝红晕,微微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质问道:“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跟你上过床了?”
李新年一听,怔怔地楞在了那里,好一阵才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我,我跟你上过床?”
如兰一张脸更红了,怒道:“现在是我问你呢,你别装糊涂。”
李新年的脸也胀红了,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没这事啊,我什么时候跟你……”
话未说完,如兰就愤怒道:“既然没这事,那你怎么出去胡说八道?”
听到这里,李新年终于隐约猜到如兰嘴里所谓“坏名声”的意思了,显然,如兰肯定在外面听说了什么谣传。
“如兰,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听说了什么,但我发誓,如果我跟什么人说过这样的话,那就叫我不得好死。”李新年赌咒发誓道。
如兰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红着脸气愤道:“如果不是你说的,你岳父顾百里怎么会知道?”
李新年一听这事居然还牵扯到老丈人,顿时又被搞糊涂了,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兰,你先别生气,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说实话,我越听越不明白了,难道我老丈人跟你说什么了?”
如兰一屁股走在了沙发上,沉默了好一阵,才恨声道:“你老丈人亲口告诉赵源,说是我们两个早就……早就一起睡过了。”
李新年一听,吃惊的合不拢嘴。
说实话,他压根不相信顾百里会跟赵源这么说,除非他是个疯子,再说,老丈人跟赵源一项也没什么来往,即便自己真的跟如兰有一腿,他也不至于愚蠢到跑去告诉赵源吧。
李新年走过去坐在如兰的对面,见她脸上红晕未退,犹豫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说道:“如兰,我确实不知道我老丈人这话是从何而来。
不过,我向你发誓,我从来没有跟我老丈人提起过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更不要说是上床这种事情了,实际上这本身就是谣言。”
如兰打断李新年的话,气愤道:“如果不是你告诉他的话,他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胡说八道?”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赵源故意在挑唆离间啊,他对我们的合作项目心里窝火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话也不是赵源跟我说的,我昨天刚从外地回来,我姐就跑来质问我,她说是你让顾百里专门跑去赵源的办公室说那块地的事情,然后就扯出了这件事。”
李新年吃惊道:“我老丈人跑去找赵源?哎呀,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我什么时候让他去找赵源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要找赵源说这件事,也不会让我老丈人去啊,他跟赵源又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来往。
说实话,我如果真想找个中间人跟赵源谈的话,也应该让我丈母娘或者我老婆去,毕竟,她们还能跟赵源说的上话,再说,谈那块地的事情怎么会扯出这种闲言碎语?”
“难道我姐还能信口雌黄胡说?”如兰稍稍缓和了语气质问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兰,你先别生气,首先,绝对不存在我败坏你名声的事情,也不存在我派老丈人去找赵源的事情。
我觉得这中间肯定另有隐情,不过,没关系,既然牵扯到我老丈人,等我明天回去问个清楚,这事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584章 上了贼船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气哼哼地说道:“我妈也知道这件事了,如果不是我拦着的话,她要去找你丈母娘讨个说法呢。”
李新年见如兰又气愤,又羞臊的神情,心中一动,楞了一下,笑道:“我丈母娘跟这事又扯不上关系,你妈要找也应该找我老丈人算账啊。”
如兰哼了一声道:“如果这事不是你在使坏的话,多半是丈母娘在背后唆使呢。”
李新年急忙道:“不可能,我丈母娘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她绝对不会干这种事。”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我老丈人老糊涂了?”
如兰深深出了一口气,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今后说话注意点,即便你没有跟顾百里说什么,可他这种误解难道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李新年脑子里一直在思考顾百里去见赵源这件事,猜测老丈人有可能是为了那块地去找赵源替自己求情,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扯上自己和如兰上床的事情。
“我倒不觉得我老丈人有什么误解。”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不是误解?那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猜测我老丈人那天可能因为那块地的事情跟赵源发生了争执,所以说的是气话,目的当然是为了刺激赵源。”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知道当年赵源追求过你的事情。”
如兰愤愤道:“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口无遮拦,让他烂舌头呢。”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对老丈人的“鲁莽”行为并没有生气,反而一想到赵源听说自己和如兰上过床之后暴跳如雷样子,心里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嘴里却劝道:“行了,别生气了,我相信赵源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也没必要多解释。”
如兰哼了一声,嗔道:“你倒是不在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呢。”
李新年知道如兰是指他和余小曼的那些闲言碎语,只好干笑道:“我不是不在乎,而是懒得搭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如兰嗔道:“你可以懒得搭理,但我能跟你一样吗?实话告诉你,我姐昨天明确要求我终止跟你的合作关系。”
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道:“肯定是赵源的意思。”
如兰怏怏道:“不管是赵源的意思还是我姐的意思,反正家里面没有一个人支持我们的合作关系,除非我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新年担忧道:“你该不会改变主意吧?”说完,紧张地盯着如兰。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给我压力,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跟你合租的理由,你听好了,我之所以跟你合作,并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完全因为小雪。”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似乎隐约明白了如兰的意思,她猜测顾雪是不是已经跟如兰姐妹相认了。
不过,他还是装糊涂道:“难道你跟小雪合作赵源就没意见了?”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我奶奶有遗嘱,她留下的遗产小雪也有份,只是不到关键时刻,我不会出示这份遗嘱。”
李新年虽然猜到潘凤应该早就知道顾雪的身世,可还是吃了一惊,也顾不上保密了,失声道:“这么说你家里人都知道小雪的身世?”
如兰楞了一下,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也知道小雪的身世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新年觉得也没必要再隐瞒了,点点头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实不相瞒,小雪已经做了dnv鉴定,证明她不是我老丈人的女儿,只是还不清楚她究竟跟你姐是亲姐妹,还是跟你是亲姐妹。”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这么说小雪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李新年迟疑道:“说起来这件事跟我有关,实际上是我最早怀疑小雪有可能不是我老丈人亲生的。”
如兰瞪着李新年问道:“你?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李新年犹豫道:“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以前永进化工厂的厂长季东平,这件事最早就是从他的女儿季巧慧嘴里说出来的,不过,她只是告诉了我妈。
其实以前小雪虽然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她好像也有种预感,后来,我把季巧慧说的话告诉了她,没想到她就上心了,前不久偷偷做了dna鉴定。”
“那你家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如兰急忙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小雪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我老丈人亲生的,可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公开,反正我丈母娘是肯定不会提这件事,小雪还警告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顾红。”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小雪能把这种事告诉你而不告诉顾红,看来你们两的关系不一般啊。”
李新年顿时作为心虚,急忙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她当然不会瞒着我。”
说完,急忙转移了话题,小声问道:“那小雪跟你是不是亲姐妹?”
如兰好像有点失神,呆呆楞了一会儿,只是微微点点头,没有出声。
李新年又小声道::“这么说你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
如兰犹豫道:“这事还是我奶奶临终前私下告诉我的,我妈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我姐他们有可能猜的到,但我奶奶并没有跟他们明确说过这件事。”
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早晚会知道。”
李新年有点兴奋道:“既然你奶奶认小雪这个孙女,并且还留下遗嘱,那你跟小雪合作赵源他们就没理由反对,而你自己的那些配方交给自己的……”
说完,楞了一下,笑道:“小雪应该是你姐姐吧?”
如兰摇摇头,说道:“小雪好像比我小五岁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把自己的配方交给自己亲妹妹生产,赵源和蒋玉佛哪有资格说三道四?”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我必须跟小雪签订授权协议,跟你没关系。”
李新年干笑道:“我没意见,跟小雪签协议还是跟我签协议都一样。”
如兰盯着李新年狐疑道:“你这个大姨子对你倒是挺不错,说实话,要不是她两次找我求情的话,我还下不了决心跟你合作呢,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利用小雪做说客。”
李新年笑道:“你可别误会,那时候我还不能肯定小雪跟你是亲姐妹,实际上我怀疑她可能跟蒋玉佛是亲姐妹,我让她找你说情完全是因为你们两是多年的朋友。”
如兰嗔道:“你少装,哼,为了拉我下水,看来你还真动了不少脑筋呢,我现在觉得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如兰说道:“就算你上的是一艘贼船,我也保证不会让你后悔。”
正说着,只见一扇窗户被风吹的砰的一声关上了,随即一道闪电划破了暮霭,紧接着就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还真让妙兰说中了,天空开始下雨,并且雨势还不小。看来今晚确实要在这里住下了。
第585章 夜宿
如兰走过去关好了窗户,又拉好了窗帘,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身子靠在窗台上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情况怎么样?刚才听妙兰说又死了一个民工?”
终于回到了正题,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情况确实挺严重,听说市里面都派调查小组了。”
“对你的项目会有哪些负面影响?”如兰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妙兰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照壁山那边的工程算是泡汤了,那块地也被赵源抢走了,好在县政府把穆澄园的地全部划拨给了我。”
“全部?”如兰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只要我们把这条垄的入口用围墙拦住,那整个穆澄园就是咱们的后院,余光知道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才决定把这块地给我做为补偿。”
“这么说你还占了便宜?”如兰说道。
李新年叹口气道:“也不能说是占了便宜,毕竟,照壁山那边的项目损失挺大。”
如兰走过来坐在李新年对面,迟疑道:“那边肯定是赔钱了,算过具体算是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工程上的前期投入肯定是打水漂了,再加上工地上民工的工资,起码损失了四百多万。
另外,眼下还不清楚市里面来的调查小组怎么给事件定性,如果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话,那就必须全额赔偿死伤者家属,说不定还要罚款,这么算下来,起码还要损失三百万左右。”
如兰犹豫道:“这么说差不多上千万的损失?”
李新年忧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不放点血是不可能了,眼下的任务是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
吴中县政府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关键是看市里面调查小组的人怎么定性这次事故,目前还不清楚调查小组究竟都有哪些人。”
如兰犹豫道:“我在市政府有同学,明天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总觉得赵源已经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安排好了一切,既然他能让市政府下文支持他的项目,肯定也会利用这次事故给我使绊子。”
如兰迟疑道:“他不是已经拿到那块地了吗?还有必要跟你为难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我也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实际上我怀疑这次事故都有可能跟他有关。”
如兰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你瞎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明明是你自己的手下管理上存在缺陷,哪有喝醉酒干活的?你也不要什么事情都扯到赵源头上,还是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李新年辩解道:“我认为赵源要的不仅仅是那块地,而是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说实话,我总有种预感,今后恐怕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你就把眼睛睁大一点,你那点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再来一次的话你就可以宣布破产了。
说实话,如果你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看不住的话,当初还不如把那块地卖给赵源算了,起码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李新年怏怏道:“你还不明白吗?那块地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他就是见不得你跟我合作。”
如兰也忧虑道:“我这个姐夫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既然你已经得罪了他,今后万事都要小心一点,可别让他再钻了什么空子。”
李新年犹豫道:“你也一样,必须提防着他,难说他不会对你也起坏心眼。”
如兰哼了一声道:“他能把我怎么样?如果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理他都没空。”
李新年迟疑道:“你倒是顾念着跟蒋玉佛的姐妹之情,但蒋玉佛的心思未必跟你一样,起码在反对我们的合作项目上,他们夫妻两应该一个心思。”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不提他们了,你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李新年急忙道:“我就是等你来谈这件事。”
说完,把自己对穆澄园的开发计划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不知道你是否同意让我改造你的收购站和种植园。”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就会在我身上打主意。”
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语病,不禁有点脸红,急忙又补充道:“严格说来,这里的产业也有我妈的份,起码要征求她的意见。”
李新年说道:“你这个收购站基本上处于闲置状态,那些仓库也年久失修了,这个地方除了让你妈清静一下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我也不白占你的便宜,既然咱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就亲兄弟明算账,到时候对这里的产业做个估值,我可以给一部分补偿。”
如兰犹豫道:“我倒是没有意见,回头我做做我妈的思想工作,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我听妙兰说你眼下资金上出了问题?”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我也不瞒你,原本我的资金是有保障的,但前两天出了点意外,一个融资渠道断了,后续资金有点问题。”
如兰疑惑道:“你老婆是银行的行长,难道就不能替你想想办法?反正你不要指望我,我手里可没有钱。”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是一两千万的缺口,顾红倒是可以帮我想想办法,但我们后期的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项目正式投入运营之前银行也不可能给我们贷这么多钱,眼下必须尽快完成基建项目,我大概算了一下,只要在半之内工厂投入生产的话,我有把握找到钱。”
如兰说道:“经营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我已经拿到了几个配方的生产许可证。”
李新年高兴道:“这么说只要设备到位,马上就可以组织生产了?”
如兰点点头,犹豫道:“药品和保建品以及化妆品生产国家应该有些特殊的规定,你应该已经了解过吧。
我们办的可不是小作坊,一切都必须要正规,比如环保方面要符合政策规定,你可别光急着赚钱,到时候又被人钻了空子。”
李新年说道:“这你放心,这方面会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对了,你上次临走的时候不是说帮我物色一个技术总监吗?”
如兰说道:“人我已经给你选好了,基本上没有大问题,待遇问题你们自己谈,不过,你眼下基建项目还没有动工呢,也不急在一时。”
李新年说道:“那条路马上就开工建设,厂房的改建和办公场所的扩建也很快就着手规划,不过,这一次我打算找一家有资质的正规建筑公司。”
如兰点点头,说道:“如果你当初选一家正规公司施工的话,也不一定会酿出这么大的祸事了,这可是经验教训。”
正说着,妙兰推门走了进来,说道:“你们谈完没有,先吃饭吧。”顿了一下,冲李新年问道:“今晚就住下了吧。”
李新年看看如兰,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第586章 因祸得福
如兰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掀起窗帘朝外面看看,说道:“既然雨下的这么大,就住下算了。”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可能跟穆澄园有缘呢,今后恐怕要经常在这里过夜了。”
吃晚饭的时候,如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听说你家里发生了盗窃案?”
李新年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兰嗔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听说被偷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手镯,有没有这事?”
李新年猜测如兰应该是从秦川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事,已经报案了,公安局正在破案呢。”
如兰盯着李新年狐疑道:“真没想到你家里还藏着价值连城的手镯。”
李新年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只手镯,这只手镯是我妈送给我女儿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丈母娘找人做鉴定的话,连我妈自己都不知道这只手镯这么值钱,可谁曾想到忽然就找不见了。”
如兰疑惑道:“这么说是家财外露引来了盗贼?”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很蹊跷,目前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等着警方破案了。”
如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那只手镯真的这么值钱的话,那可真算得上是惊天大案了。”
妙兰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道:“哎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新年敷衍道:“警方要求保密。”
“什么手镯价值连城啊?”妙兰又问道。
李新年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妙兰说道:“你看看,就是这只手镯。”
如兰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像是南红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当初我妈也把这只手镯当成了南红,可鉴定过之后才知道是古玉,据说是慈禧太后戴过的。”
妙兰吃惊道:“什么?慈禧太后的手镯?这也太夸张了吧?”
李新年说道:“关于这只手镯确实充满了传奇色彩。”
接着,李新年把这只手镯的来历以及当年吴中县发生的案子以及他卖包子的爷爷碰了狗屎运的故事详细说了一遍,听的如兰母女两忘记了吃饭。
妙兰惊叹道:“一个亿啊,如果不被偷走的话,你就不用担心资金了。”
如兰却说道:“这么看来,这个案子恐怕不容易破,偷走手镯的贼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小蟊贼,否则怎么可能在现场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李新年忧郁道:“实际上我也没有抱多大希望,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警方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下你妈非骂死你不可了。”如兰说道。
李新年说道:“恰恰相反,我妈倒没怎么纠结,她还安慰我想开点呢,只当家里从来没有过这只手镯。”
如兰一脸惊异道:“哎吆,看不出来啊,老太太竟然如此大度,价值上亿的手镯就这么丢了?”
李新年知道如兰应该从顾雪那里多少了解点母亲的脾性,所以才会对母亲的态度感到惊讶,于是解释道:
“毕竟她一直都不清楚手镯的真正价值,实际上直到现在她都不太相信这只手镯值这么多钱,所以,她也认命了。”
妙兰说道:“既然这只手镯是孙殿英盗墓得来的,那就是赃物,你爷爷虽然是花钱买来的,可仍然是赃物。
严格说来这只手镯也不能算是你家的东西,就算警方找回手镯,恐怕也不一定会还给你,所以,你也没必要患得患失了。”
李新年喝了一口酒,笑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想不开吗?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妈罢了,毕竟,她珍藏了一辈子的东西到我手里几天就丢了。
都说玉随有缘人,这只手镯到我手里就丢失,也只能说我跟这只手镯无缘。
退一步来说,就算手镯没有丢失,我也不可能给女儿戴,也不可能拿出去卖,无非是当个物件锁紧银行的保险柜了事。”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气量。”
妙兰哼了一声道:“什么气量?反正手镯也找不回来了,也只能自我安慰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不信就算了,我问你,你去博物馆参观那些古董是因为它值多少钱吗?你肯定是冲着这件文物所代表的那段历史去的。
如果我这只手镯真的是孙殿英从慈禧墓中偷来的话,那它就算得上是一件文物,我对这只手镯的来龙去脉比对手镯本身更感兴趣。
实际上我很想搞清楚当年吴中县发生的那个案子,这只手镯究竟是不是向升从孙殿英那里偷来的,后来是怎么到了我爷爷的手上。
今天上午我见范先河的时候还问起过当年向升的案子,只是范先河对这个发生在六十年前的案子也不清楚,不过,他答应回去帮我查查档案。”
如兰点点头,说道:“这只手镯确实挺有传奇色彩,我看都可以写一本书了。”
妙兰叹口气道:“手镯都找不见了,还写什么书啊,最终也是一本没有结局的书。”
李新年原本因为工地上发生的事故以及那块被赵源抢走的地而万分沮丧,可在跟如兰谈过之后,好像忽然想开了。
虽然和赵源的两次较量最终都以失败告终,并且每次都让他损失了一大笔钱,可商场失意情场得意,他觉得自己起码赢得了如兰。
赵源的最目的不就是想破坏自己和如兰的合作吗?
眼下如兰已经公开承认顾雪是她的妹妹,并且潘凤还秘密留下了遗嘱,今后不管赵源再有什么阴谋诡计,恐怕也难以让如兰改变主意。
对赵源这种人来说,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是一个有钱人的尊严,要的是如兰的臣服。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赵源算是彻底输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反倒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心想,如果赵源看见一对母女花在这凄清的雨夜一左一右陪着自己一边吃饭喝酒一边听自己吹牛逼的场面,非要把老东西活活气死不可。
然而,李新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借着几分酒意跟母女两谈笑风生的时候,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第587章 老寿星
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原本对六十年前发生的向升敌特案件并没有兴趣。
也从来没有打算研究这个案子的历史记录。
因为毕竟已经过去六十年了,牵涉到案子的当事人基本能上都已经离世,即便案子存在什么纰漏,再去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
然而,李新年的好奇心却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尤其是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并且,做为一名老刑警本来就对这种悬案有着本能的嗜好,一旦勾起了兴趣,自然要一探究竟。
虽然手头公务繁忙,可他还是给市局打电话了解了一下李新年家里发生盗窃案的详细情况,又让三分局给他传来了那只手镯的照片。
中午休息的时候,范先河让手下从历史档案中找出和向升案子有关的卷宗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把刑警队队长贺宽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范局,有什么指示?”贺宽四十出头,也算是个精明能干的老刑警。
范先河示意贺宽坐下,然后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六十年前我县公安局曾经破获过一起潜伏特务的案子,案犯叫向升,原本是国民党孙殿英的一个副官。
当年他携带着孙殿英的一个姨太太以及几件当年从慈禧墓盗取的文物潜逃到了吴中县投靠他的一个表姐,当时向升化名张卫国,姨太太化名卫娟,而他的这个表姐名叫蒋丽芳。
蒋丽芳是永昌镇盘山村人,早就去世了,不过,当年向升的身份之所以被揭穿就是因为蒋丽芳的一个名叫杨中军的儿子偷偷举报了自己的表舅,算得上是大义灭亲案。”
贺宽有点摸不着头脑,笑道:“范局怎么突然对六十年前的案子发生了兴趣?”
范先河犹豫道:“当年向升案发之后,他的老婆卫娟,也就是那个姨太太供述了向升藏匿的几件文物,当时都已经被我们收缴了,但卫娟供述的一只珍贵的手镯却失踪没有下落。”
贺宽惊讶道:“怎么?范局难道想追查这只手镯的下落?”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这只手镯已经有了下落,并且牵扯到市里三分局正在侦破的一个大案,市局领导指令我们协助调查。”
贺宽一脸为难道:“这都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我们找谁查去?”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你马上亲自带人去永昌镇盘山村查清楚两件事,一是当年那个举报者杨中军是否还活着,家里还有什么直系亲属。
二是查清楚蒋丽芳在案发前家里已经年满十岁以上的其他主要亲属以及他们的详细住址,并且还要了解一下这些亲属目前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贺宽点点头,说道:“这个不难,我马上就带人去查。”
范先河说道:“你可以跟一些主要的亲属接触一下,询问当年案件的一些基本情况,但你必须让这些人明白,我们查这个案子没有继续追究责任的意思。
案子已经过去六十年了,我们无意再翻案,即便是当年藏匿了这只手镯的人,我们也绝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不但不追究,如果谁能说出手镯的去向,我们还要给与奖励。”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继续说道:“这是那只手镯的照片,你给他们看,你告诉他们,我们之所以查这只手镯的去向是因为另外一个大案子,谁能协助我们破案,我们就予以重奖。”
贺宽笑道:“重奖之下必有勇夫范局能不能说一个具体数目。”
范先河想了一会儿,伸出一个巴掌说道:“奖励五万,但必须说清楚向升死后这只手镯落到了谁的手里。”
贺宽惊讶道:“范局,怎么突然出手这么阔绰啊。”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这笔钱不用我们出,到时候自然有人愿意出这笔钱,你赶紧去,我要尽快得到消息。”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范先河万万没有料到,当天傍晚就接到了贺宽从永昌镇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找到了知情者,但必须让他亲自去一趟。
范先河二话不说丢下手头的事情,自己亲自开车赶到了永昌镇,当时天已经黑了,还下着大雨。
在永昌镇派出所范先河见到了贺宽以及派出所所长杨毅。
“这么快就找到人了?”范先河有点不信地问道。
贺宽笑道:“你的十万赏金起了大作用,我们首先去了盘山村,也打听到了蒋丽芳的后人,遗憾的是蒋丽芳的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已经过世了。
剩下的一些直系亲属要么年纪太轻,要么压根就没有听说过手镯的事情,所以,他们都没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后来我们打听当年大义灭亲的杨中军,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只是早就不住在盘山村了,而全家迁居永昌镇最偏远的洞口村。
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洞口村找到了杨中军的家,没想到他家里确实挺穷的,现在还住黄泥屋呢。
不过,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二儿子外出打工没在家,女儿嫁到了富林镇,只有大儿子杨林在家。
杨林今年六十三岁,当年向升案发的时候还是个孩童,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范先河虽然闲贺宽啰嗦,可还是忍不住问道:“据杨林说,他曾经无意中好像听见父母提起过什么手镯的事情。
后来他妹妹出嫁的时候,又曾经听到他母亲提到过什么手镯,好像是为了什么事一直埋怨他的父亲。”
“那你们找到杨中军了吗?”范先河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贺宽说道:“没想到杨中军的老婆王玉凤还活着,今年已经八十六了,好像有点老年痴呆,我们一开始问她当年的那个案子的情况,她只是摇头不说话,后来我们给她看手镯的照片,她颤颤巍巍地看了好长时间,最后竟然激动的哭了起来。
她儿子杨林似乎断定母亲知道手镯的下落,马上告诉王玉凤警方出了十万赏金的事情,王玉凤哭了一阵,居然说这只手镯是她家的东西。”
“那手镯呢?后来去哪儿了?杨中军怎么说?”范先河都有点沉不住气了,急忙问道。
第588章 临终遗言
贺宽说道:“杨中军不在家,他前些日子就生病了,说是家里困难难没钱治疗,只好在永昌镇医院住院。
他儿子杨林对五万块钱的赏金还不放心,非要局领导亲自出面才同意做他父亲的思想工作,他指望着这笔钱给他老子治病呢。”
“他儿子杨林现在什么地方?”范先河问道。
贺宽说道:“就我把他带派出所来了,杨中军的老婆王玉凤也来了。”
范先河站起身来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贺宽急忙拉住了范先河,说道:“范局,我刚才打电话给永昌镇医院的院长,了解了一下杨中军的病情,听说很严重,恐怕时间不多了。”
“杨中军今年多大年纪了?”范先河问道。
贺宽笑道:“也算得上是老寿星了,今年九十一岁,本来想送往县医院抢救,可一来家里没钱,二来年纪也确实大了,家里人也只能让他躺在永昌镇医院听天由命了。”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犹豫道:“那更要抓紧时间了,等一会儿你们就别进病房了,我和王玉凤杨林进去就行了,你去找个录音笔。”
永昌镇医院没有重症监护室,所以杨中军被安排在急救室,范先河让人把医院的王院长找来,问道:“杨中军得的什么病?”
王院长说道:“心衰伴随肾衰,毕竟上了年纪的人,看来是没希望了,目前也就是靠药物维持。”
“你的意思他随时都可能死亡?”范先河问道。
王院长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们已经给家属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眼下他的一个孙女和孙子在照料。”
“那杨中军能说话吗?”范先河又问道。
王院长说道:“说话是没问题,就是脑子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甚至认不出人。”
范先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只问他几句话,时间不会长,这是王中军的老伴儿和大儿子,我们一起进去。”
说完,冲王玉凤说道:“我刚才在派出所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等一会儿你来问。”
王中军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挂着吊瓶,嘴上带着氧气罩,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你爷爷醒着吗?”王院长冲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女人点点头,说道:“刚刚喂了几口牛奶。”
王院长让护士取下王中军的氧气罩,然后凑近王中军的耳朵小声道:“老爷子,老爷子。”
只见王正军慢慢睁开了眼睛,转动着眼珠一脸疑惑地看看病房里的人,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王玉凤走过去,小声道:“大军,公安局的领导来了,他们想问问你那只手镯的事情,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他们。”
王中军好像顿时就清醒了,瞬间瞪大了眼睛,吃惊道:“手镯?什么手镯?”
王玉凤嗔道:“哎呀,就是当年你从表舅家里偷来的那只手镯啊。”
说完,把一张手镯的照片凑到杨中军的眼皮子底下,说道:“你看看,就是这只,我认得这手镯,跟你当年给我看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杨中军盯着手镯呆呆地看了半天,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张着嘴喘了几口,说道:“你,你胡说什么?”
范先河凑过去说道:“老爷子,你别怕,不管你当年做过什么,我们都不会再追究了,只是那只手镯现在又牵扯到一个大案子,我们只想知道那只手镯的下落。”
杨林也急忙凑到跟前说道:“爸,你都这样了,没必要再隐瞒了,难道你还想把秘密带进棺材里吗?
公安局的领导说了,只要你告诉他们手镯的下落,我们就会拿到五万块钱的奖金,等拿到钱之后,我们马上送你去宁安市的大医院治病,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杨中军大口大口地喘气,闭着眼睛半天没出声,范先河看的心惊肉跳,生怕杨中军会忽然咽气。
王玉凤凑到丈夫的耳边不知道小声嘀咕了句什么话,只见杨中军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看老婆,又看看儿子,眼角忽然滚下几滴泪珠,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杨林似乎也担心父亲会突然咽气,又凑到杨中军的耳边说道:“爸,那只手镯反正已经是别人的了,你还隐瞒什么?”
杨中军喘了一阵,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没出卖表舅……”
杨林焦急道:“爸,现在别管谁出卖了表舅,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只要告诉警察那只手镯后来去哪儿了?”
杨中军似乎也不想隐瞒,只是喘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卖了……”
王玉凤吃惊道:“卖了?卖给谁了?”
杨中军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了,喘了好一阵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卖的话……老大哪来的钱娶媳妇……”
“那你卖给谁了?”范先河和杨林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杨中军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极力回忆,好一阵才喘道:“五……百块……卖了五百块。”
王玉凤急忙道:“五百块钱卖给谁了?”
杨中军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一边咳,一张脸顿时就胀红了,不过还是竭尽全力说道:“万……万……万振……”说到这里,已经呛的说不出话来。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大声道:“万振良?”
杨中军眼睛看着范先河只是喘个不停,随即一只手好像想举起来,可举到一半就软软地耷拉下来,嘴巴张的大大的不停地呼气,紧接着脑袋就歪到了一边。
护士急忙伸手试探了一下,宣布道:“老爷子已经去世了。”病房里顿时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范先河从病房里出来,站在门口点上一支烟默默抽着,贺宽犹豫道:“范局,应该是万振良,那年头能拿出五百块钱买一只手镯的也只有他了。”
范先河没有出声,沉思了良久,冲贺宽说道:“你帮着料理一下后事,告诉杨林,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去,五万块钱的奖金肯定会给他兑现。”说完,扔掉烟头急匆匆走掉了。
第589章 连夜汇报
杨中军临终前透露出的信息让范先河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一只手镯居然又牵出了万振良,最重要的是,这只手镯最终落到了李新年的手里,这不得不让他想入非非。
在回县城的路上,范先河几次想给市公安局三分局负责万振良案子的朱天虎通报这个消息,可总觉得有顾虑。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在向市局通报这个消息之前有必要先和余光通通气,目前种种迹象显示,余光即将成为吴中县下任县委书记,做为公安局长,他这么做并不算违反原则。
余光刚刚在家吃过晚饭,他还以为范先河是来找他汇报工程事故的处理情况呢等范先河坐下之后,说道:“老范,明天市里面的工作小组就要来了,你这边查的怎么样了?”
范先河迟疑道:“事故的起因已经很清楚了,确实是因为民工纠纷引发的斗殴事件,要不是死了三个人的话,倒也算不上什么大案。
不过,民工醉酒上岗也是事实,这一点也瞒不过去,最终怎么对这次事故怎么定性,恐怕最终还要看市里来的工作小组怎么看。”
余光犹豫道:“但我们也要拿出自己的意见,毕竟这是在我们吴中县发生的事情。”
范先河谨慎道:“你有什么具体指示?”
余光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缓缓说道:“首先要肯定这是一次民工纠纷引发的斗殴事件。
醉酒上岗虽然是导致恶劣后果的一个要素,但并不能由此将本次事故定性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范先河疑惑道:“问题是市里来的调查小组怎么看这个问题。”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怎么看这个问题,取决于你这边的调查结果,李新年怀疑这次事故背后另有隐情,而醉酒的只有闹事的几个民工,如果这是阴谋的一部分,那就跟安全生产扯不上关系。”
范先河犹豫道:“李新年确实也跟我提出过这种怀疑,可问题是直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查到这方面的证据。”
余光打断范先河说道:“目前没有查到不等于不存在这种可能性,起码你要立案调查这件事,而调查需要时间,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市里来的工作小组就不能对这起事故下定论。”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明白余光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明天就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只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那这个案子就要一查到底。”
余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个案子跟李新年倒没多少关系,罗东是工程的施工方,如果要承担责任,那也是他首当其冲。
罗东的建筑公司是县上的明星企业,又是纳税大户,我们不能因为这次事故就把罗东一棒子打死,说实话,类似的事件好多地方都发生过。”
范先河说道:“我明白余常委的意思,只要死者家属那边不要闹事,应该掀不起大浪。”
余光点点头,说道:“家属这边当然要事先做好安抚工作,我相信李新年也不想进一步扩大事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对簿公堂。”
正说着,余家燕走了进来,笑道:“范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范先河说道:“我跟你父亲谈点事。”顿了一下问道:“你们那边家属的善后工作做的怎么样?”
余家燕说道:“情绪还算稳定,起码再没有闹事,不过,他们找了一个律师,无非是想多赔点钱,我们已经跟律师接触过,应该能达成协议。”
范先河说道:“那就好,只要家属不闹事,这次事故应该能顺利解决。”
余光看看手表,说道:“你也忙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范先河坐在那里没有动,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余常委,我今晚来找你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余光有点意外道:“哦?你还有什么事/”
范先河瞥了余家燕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家燕急忙笑道:“那你们谈吧。”说完,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门后面偷听。
范先河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犹豫道:“余常委是否听说过前几天李新年家里发生的盗窃案?”
余光楞了一下,疑惑道:“盗窃案?我倒没听说,怎么?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丢失了一只手镯,据说这只手镯是李新年家里祖传的,他女儿出生的时候,李新年的母亲把这只手镯送给了孙女。
后来谭冰让市博物馆的郑宇对这只手镯做了鉴定,没想到这只手镯竟然是稀世珍宝,据说是当年孙殿英从慈禧的墓中偷来的,算得上是稀有文物。”
余光惊讶道:“什么?慈禧的遗物?”
范先河说道:“不错,说起这只手镯还真大有来历,不知道余常委是否听说过六十年前我县公安局曾经能破获的一起潜伏特务案。”
余光一脸茫然道:“六十年前的案子,我还真没听说过,怎么?难道跟这只手镯有关?”
范先河点点头,接下来把孙殿英的副官向升拐带姨太太并且顺走上司的宝物以及潜藏在吴中县后来又被亲戚举报的案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仔细查看了当年这个案子的卷宗,向升老婆的口供中确实提到过一只手镯,还有几件金器。
但当年在向升的院子里起获的文物中并没有发现这只手镯和金器,虽然警方曾经调查过手镯的下落,可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那怎么会落到了李新年的手里?”余光一脸惊讶地问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通过市公安局详细了解过李新年家里被盗的案子,虽然目前案子还在侦破当中,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也没有发现任何盗贼的踪迹。
根据李新年的说法,这只手镯是他的爷爷留下来的,一直由他母亲收藏,可他母亲并不清楚这只手镯的来历,甚至也不清楚这只手镯的价值,只不过是当做一件祖传的物件。”
“李新年的爷爷跟吴中县有什么联系吗?”余光疑惑道。
第590章 错综复杂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李新年从他的祖父开始就是宁安市人,要不是娶了谭冰的女儿,他家可以说跟吴中县毫无关系。”
余光似乎慢慢听出点名堂了,问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李新年这只手镯的来路不正?”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来路不正,而是这只手镯根本就不是他家的东西,很显然,李新年母子撒了慌。”
余光呆呆楞了一会儿,摸出两支烟,递给范先河一支,然后点上烟默默抽了几口,这才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只手镯最早出现在吴中县,后来不知所终,但现在突然出现在李新年的手里,但这只手镯本不该在他的手里?”
“确实如此?”范先河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余光怔怔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范先河说道:“根据向升案卷宗的记载,当年向升来吴中县投靠他的表姐蒋丽芳,然后一直隐藏在永昌镇的盘山村,后来,县公安局接到蒋丽芳小儿子杨中军的举报,这才暴露了身份。
当年警方为了寻找手镯和金器的下落,几乎把蒋丽芳一家人都进行了审问,可没人见过手镯和金器。
不过,做为举报者的杨中军因为举报有功,曾经受到过奖励,所以偏偏没有怀疑他,事实上案发以后杨中军一家就搬到更加偏僻的洞口村居住。”
余光似乎明白了范先河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手镯落到了杨中军的手里?”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今天让人找到了杨中军的家里,他的儿子承认曾经听父母几次提到过家里的一只手镯。
后来我们把手镯的照片让杨中军的老婆看过之后,她一眼就认出这只手镯是她家的东西,只是不清楚丈夫把手镯后来给了什么人。”
“你那杨中军还活着吗?”余光急忙问道。
范先河说道:“还活着,不过,杨中军已经九十多岁了,躺在永昌镇的医院里奄奄一息,幸亏我赶去的早,否则手镯的下落就被他带进坟墓了。”
“杨中军怎么说?”余光问道。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中军承认手镯卖掉了。”
余光一愣,问道:“卖给了李新年的爷爷?”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杨中军因为大儿子娶媳妇没钱,所以把手镯五百块钱买给了一个姓万的人。”
余光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道:“姓万的人?这么说不是卖给了李新年的爷爷。”
顿了一下,又问道:“这个姓万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杨中军不可能不认识吧?”
范先河说道:“他当然认识,但他没来得及说出这个人的全名就咽气了,但他说了两个字,一个是万字,另一个是振字。”
余光盯着范先河注视了良久,最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你是说万振良?”
范先河没出声。
余光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在范先河面前小声道:“你是说手镯先是到了万振良的手里,后来又到了李新年的手里?”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到了李新年的手里,向升案发的时候李新年还没出生呢,万振良案发的时候,李新年还是个学生。”
到此,余光已经彻底明白范先河向他汇报这件事的真正意图了,只是似乎还不太相信,质疑道:“杨中军和他老婆仅仅看过照片就能确定是同一只手镯?”
范先河说道:“就算他们不看照片也能推断他们说的手镯就是李新年的丢失的那一只,因为杨中军卖给万振良的手镯肯定来自向升。
而来李新年那只手镯经过专家鉴定确实是来自慈禧的墓葬,市博物馆的郑宇研究这几件文物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错。”
余光在屋子里慢慢踱了好一阵,最后盯着范先河问道:“说出你的结论吧。”
范先河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余常委,难道还需要我明说吗?”
余光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怀疑这只手镯最终落到了谭冰的手里,而万振良把如此珍贵的手镯送给谭冰,背后肯定存在重大的利益交换,甚至……”
范先河迟疑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余光慢慢坐下了沙发上,眯着眼睛长时间没有出声。
范先河低声道:“我原本打算向只管万振良案子的三分局局长朱天虎通报这件事,可犹豫再三还是觉得有必要先向你汇报,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余光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最后缓缓说道:“乍一看你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仍然有说不通的地方。”
范先河犹豫道:“如果这只手镯确实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话,以谭冰的为人,她怎么会公之于众?
眼下市局正在大规模的调查万振良案,并且谭冰还是颇受争议的人,这个时候拿出手镯岂不是自找麻烦?”
范先河说道:“如果是李新年家传的手镯,谁会跟万振良扯上关系呢?再说,谭冰找郑宇鉴定也是私下行为。
如果不是手镯丢失的话,郑宇断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怀疑李新年报案有可能没有经过谭冰同意,等谭冰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中军已死,他临终前也没有明确说出万振良的名字,一切还只是推断,我看,是不是谨慎点。”
范先河问道:“余常委的意思是先不向市局通报这个案情?”
余光没有直接回答范先河的问题,而是犹豫道:“如果谭冰和李新年的母亲串通一气的话,章梅肯定会一口咬定手镯是家传之物,而眼下手镯已经失踪,你的推断最终也无法证明。”
顿了一下,一脸狐疑地盯着范先河问道:“李新年家里手镯被盗已经在市局报案了,你怎么会插手这个案子,难道市局让你协助调查?”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市局没有向我们通报过这个案子,也不是我多管闲事,实际上是李新年委托我帮忙查清楚这只手镯的来龙去脉。
我看,李新年好像自己都不信这只手镯是家传之物,我之所以帮他查这件事,原本是希望能为盗窃案提供线索,谁曾想扯出了万振良呢?”
“那你把这件事告诉李新年了吗?”余光问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既然扯上了万振良,我不打算告诉他。”
余光点点头,犹豫道:“这只手镯很值钱吗?”
第591章 意味深长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据说价值上亿,实际上这种文物级别的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
余光若有所思地说道:“奇怪,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被盗呢?”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也许并没有被盗。”
余光惊讶道:“没有被盗?你什么意思?难道李新年报假案?”
范先河犹豫道:“我跟三分局具体办理这个案子的秦时月谈过,她也认为这个盗窃案很蹊跷,按照李新年的说法,这只手镯到他家里没几天就被盗了,显然,盗贼是专门冲着这只手镯去的。
可李新年的家里从来没有断过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翻箱倒柜偷走手镯并非易事,何况现场既没有留下脚印,也没有留下指纹,手镯却不翼而飞了。”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中军当年是怎么得到这只手镯的,他为什么要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表舅?”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由于杨中军突然死亡,这些事情恐怕难以搞清楚,不过,我猜测可能亲戚之间在利益上产生了分歧。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杨中军的老婆王玉凤透露了一个信息,好像这只手镯也不是向升送给杨中军的,好像是杨中军偷来的。”
余光打断范先河说道:“这么说来,杨中军有可能也不太清楚手镯的来历,只知道是个值钱的东西,所以,我估摸着当年万振良也未必道手镯的真正价值。
事实上万振良恐怕也只是图便宜买下了这只手镯,那个年代他即便想卖这只手镯也未必值多少钱,所以才会送给谭冰换取利益。”
范先河说道:“也许谭冰一开始并不清楚手镯的来历,但她应该知道这只手镯是个值钱的物品,否则也不可能轻易接受万振良的馈赠。
但当她得知手镯居然是一件稀有的文物之后,必然要掩饰手镯的来历,于是就让李新年的母亲宣称手镯是家传之物,然后又以手镯被盗的假象转移视线。”
余光摆摆手,说道:“也许你想的过于复杂了,当年谭冰肯定在贷款方面帮过万振良的忙,毕竟她也是吴中县人。
可万振良当年只用了五百块钱买下这只手镯,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之物,做为礼物送给谭冰也很正常,倒没必要一定跟万振良后来发生的案子混为一谈。”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余常委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倒不是一定要把这只手镯和万振良的案子混为一谈,不过,我还有另一层意思没有表达。”
余光一脸严肃地说道:“老范,你跟我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和谭冰虽然沾亲带故,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只要你有确凿的证据,我不会阻拦你查案子。”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谭冰,而是李新年。”
余光奇怪道:“怎么?你怀疑李新年和万振良的案子有联系?”
范先河说道:“严格说来李新年确实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当然不是直接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李新年曾经偷偷见过戴山。
如果万振良没有把手镯送给谭冰的话,那就有可能送给了戴山,而李新年又从戴山或者是戴山的老婆手里得到了手镯。
当谭冰找郑宇鉴定过后,李新年这才意识到这只手镯的来历非同小可,为了掩人耳目,有可能让他母亲编出家传的谎言。”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推断虽然有道理,可同样说不通。
试想,如果这只手镯是来自戴山的话,那李新年就应该明白这是赃物,他怎么会轻易拿出来示众?又怎么会让你调查手镯的来龙去脉?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相信李新年最初让谭冰找郑宇鉴定手镯的目的有可能只是想鉴定一下真伪。
也就是说包括李新年在内,他们在鉴定之前并没有把这只手镯当回事,更不可能猜到手镯跟万振良有什么牵扯。
所以,他们也不会把手镯当成赃物,只不过是一件首饰而已,只有在鉴定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郑宇研究向升手里的文物已经有很多年了,既然被他认出了这只手镯的来历,李新年自然担心惹祸上身,所以,一面让母亲谎称是家传之物,另一方面报假案谎称手镯被盗。
而他心里很清楚,警方不可能找到手镯,那这个案子最终只能成为一桩悬案,而李新年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把这只手镯的风波彻底平息。”
余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老范,眼下凡是跟万振良沾边的事情都非常明感,我也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
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亦或是万振良送给了戴山,而李新年又从戴山或者顾雪手里得到了这只手镯,可你总不能就此下定论说这只手镯跟万振良那二十个亿的贷款有直接联系吧?”
范先河犹豫道:“可社会上一直都有一些闲言碎语牵扯到谭冰。”
余光点点头说道:“我也听说过一些谣传,事实上当年万振良案发之后,谭冰已经接受过严格的审查,可最终证明她是清白的。
至于戴山案发之后,社会上又出现一些闲言碎语牵扯到谭冰,但这也很正常,毕竟戴山是谭冰的女婿嘛。”
“那余常委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范先河犹豫道。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不干涉你们公安局办案,我只是提醒你谨慎从事,眼下李新年的工程项目刚刚出了事故,不要为了一只手镯再生无谓的事端。”
范先河站起身来说道:“我明白了,这事我会慎重处理,时间不早了,余常委早点休息吧。”
余光站起身来,拍拍范先河的肩膀,说道:“今天下午县委开了个会,我已经提名你为下一届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
范先河楞了一下,说道:“多谢余常委……哦,现在应该叫余书记了,多谢余书记关心。”
第592章 透露风声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刚刚和如兰母女吃过早饭,余家燕的电话就来了,李新年还以为是死者家属又闹事了,急忙接通了。
“你什么时候回县城?”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反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余家燕犹豫道:“没出什么事。”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蒋如兰昨天来穆澄园了,有些事需要跟她确认一下。”
余家燕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什么事?”李新年疑惑道。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家是不是丢了一只很值钱的手镯?”
李新年一愣,随即奇怪道:“怎么?你也听说了?”
余家燕小声道:“昨晚范先河来家里找我爸,他说你家里丢失的那只手镯原本是万振良的,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李新年一听顿时就呆呆愣住了,吃惊道:“万振良?这是怎么回事?”
余家燕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家的东西从哪里来的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哎呀,有人来了,我挂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发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大清早站在这里楞什么呢?”如兰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李新年盯着如兰半天没出声。
如兰晕着脸嗔道:“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刚才谁来的电话?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摇摇头,说道:“没事,没事。”顿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吗?”
如兰你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宁安市。”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先去一趟县城,然后直接回宁安市。”
如兰嗔道:“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冷清清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新年一听,心里直呼可惜,听如兰的意思,如果自己不走的话,可以陪他在这里住几天呢,遗憾的是他一刻都不能待了,巴不得马上飞回宁安市。
到了吴中县城以后,李新年心神不属地跟公司的几名管理人员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然后就急急忙忙把余家燕叫到一间没人的客房,迫不及待地说道:“关于那只手镯的事情昨晚范先河究竟是怎么跟你爸说的,你说详细点,这只手镯怎么跟万振良扯上关系的?”
余家燕见李新年一脸焦急的模样,狐疑道:“这事难道很严重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先别管严重不严重,范先河到底是怎么说的?”
余家燕想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偷听了几句,好像洞口村一个农民把一只手镯五百块钱卖给了万振良,范先河好像怀疑你家的那只手镯来路不正。”
顿了一下,又说道:“好像还提到了你母亲的名字,当时关着门,我也没听清楚。”
“那你就没问问你爸?”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迟疑道:“早晨我倒是想问问这件事,可我爸让我少管闲事,看样子范先河要对这件事保密,所以问他也没用。”
“洞口村一个姓杨的农民?”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
余家燕疑惑道:“可能是这个姓杨的把家里的祖传的手镯便宜卖给了万振良,其他的话我真没听清楚。”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说道:“你就别管这事了,吴中县这摊子事我就交给你了,我马上赶回宁安市想办法筹集资金,如果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你这就走?万一市里面的调查小组要找你呢?”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了解情况,这些事有你出面就行了。”
刚出门就碰到了余小曼,李新年说道:“我现在就回宁安市,你协助家燕做好这里的善后工作。”
余小曼一脸幽怨道:“昨晚怎么没回来?”
李新年一愣,猜想余小曼应该知道如兰昨天来了穆澄园,于是一脸坦然地说道:“昨天跟如兰商量项目上的事情,时间有点晚了后来又下大雨,只好住下了。”
余小曼嗔道:“大雨?多大的雨?我们这里只下了点毛毛细雨。”
李新年辩解道:“穆澄园是山区,跟这里自然不一样。”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还奇怪了,相差十几公里路,难道还两重天了?”
李新年明白余小曼这是在吃干醋,也没工夫跟她拌嘴,伸手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就不能在外面租个房子住,为什么要住酒店呢?”
余小曼马上就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晕着脸嗔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正说着,看见妙兰走了过来,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先走了,要不了几天我还要过来。”
李新年赶回宁安市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他本想直接回四合院,可在一个十字路口犹豫了一下,最后一把方向转向了环城公路。
二十分钟之后风风火火赶到了秦川的别墅,正好看见母亲章梅和保姆推着婴儿车在院子里玩耍。
章梅惊讶地看着李新年从车里面钻出来,惊讶道:“老旦,你不是在吴中县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顿了一下,见李新年阴沉着脸,又急忙问道:“哎呀,听说那边工地上死了好几个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跑回来了?”
李新年盯着母亲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老秦呢?”
章梅疑惑道:“在医院啊,你找他有事?”
李新年二话不说,一把拉着章梅的胳膊就往别墅立面走,一边说道:“你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章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李新年走进了别墅,来到了秦川的书房。
章梅见李新年一脸凝重的神情,不仅担心道:“哎呀,老旦,是不是事情很严重啊,毕竟出了人命,他们该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吧?”
李新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瞪着母亲微微喘道:“妈,我们先不谈工地上的事情,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告诉我,那只手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第593章 未卜先知
章梅被李新年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住了,不明白那只手镯和工地上发生的事故有什么联系。
不过,李新年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让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不禁一阵忐忑,呆呆楞了半晌才有点惊慌失措地问道:“手镯?怎么又扯手镯的事情?”
李新年一把拉着母亲坐在了沙发上,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低声道:“妈,我是你儿子,难道你连我也要骗?你说,那只手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章梅的鼻息粗重起来,在儿子的逼视下躲闪着目光,不过,还是垂死挣扎道:“还能从哪儿来?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那只手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后来你爸又交给了我……”
章梅还没有说完,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一脸严肃地说道:“妈,你别再隐瞒了,难道你想让警察在把我抓去坐牢吗?”
章梅浑身微微一颤,吃惊道:“警察抓你干什么?这跟手镯有什么关系?怎么?难道警察怀疑手镯是我偷来的?”
李新年已经从母亲的惊慌失措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很显然,那只手镯绝对不会是自己家传之物,实际上今天早晨余家燕向他透露范先河的调查结果之后,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手镯的来历。
既然万振良曾经是那只手镯的主人,那母亲不可能直接从万振良那里得到手镯,因为她和万振良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在母亲和万振良之间肯定有一个中间人,但这个中间人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爷爷,因为从时间上推断,万振良买下那只手镯的时候,自己的爷爷早就不在世了。
起码有两个细节让李新年几乎在一瞬间就锁定了这个中间人。
第一个细节是他从看守所出来的那个午后亲眼看见母亲和老丈人从家里出来,并且家里面的垃圾桶里留下了十几个烟头。
第二个细节就是老丈人和母亲居然同时想到给女儿起名“李南红”。
仔细想想,那天是老丈人先想出了这个名字,后来去医院的时候母亲居然也想到了一个同样的名字。
起初他倒也没有细想这件事,只是怀疑母亲在起名字的时候可能跟老丈人通过气,可现在看来,这个名字多半是老丈人的想法,并且应该跟那只南红手镯有关。
李新年知道,如果这件事牵扯到母亲跟顾百里的私情的话,出于面子上的考虑,母亲肯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必须要给她一点“颜色”,否则晾她也不会轻易承认。
“妈,这里只有你我母子,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李新年小声道。
章梅继续顽抗道:“哎呀,你让我说什么?难道我还会去偷别人的手镯?”
李新年耐着性子说道:“妈,如果你真的从不相干的人那里偷了那只手镯的话,我反倒不用这么着急了,你知不知道那只手镯以前是什么人的?”
章梅本能地问道:“什么人的?”
李新年小声道:“我告诉你,警方已经查清楚了,那只手镯以前是万振良的东西,万振良是什么人就不用我跟你多解释了吧。”
“万振良?”章梅顿时大吃一惊,虽然她对万振良不是很熟悉,但对那个惊天大案早有耳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戴山现在就是万振良的同案犯,这个案子甚至还牵扯到我岳母。
而警方一直怀疑我跟戴山有联系,如果你不把手镯的来路说清楚,那我就必须去跟警察说清楚万振良的手镯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
章梅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疑惑道:“会不会搞错啊,我的手镯怎么会跟万振良扯上关系?”
李新年焦急道:“妈,怎么跟万振良扯上关系先不管,反正那只手镯以前肯定是万振良的,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了,你现在必须告诉我这只手镯的来历。”
章梅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呆呆地楞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新年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手镯应该顾百里送给你的吧?”
章梅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嘴里惊呼一声,盯着儿子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李新年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直暗地里跟顾百里来往。”
章梅的脸慢慢胀红了,眼睛里露出恼怒的神情,盯着李新年微微喘道:“你,你这小王八蛋,你是,是怎么知道的?”
李新年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而是劝慰道:“妈,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个单身女人,跟男人来往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跟顾百里……”
章梅打断李新年的话喘道:“你把这事跟谁说了?是不是告诉你丈母娘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逼,怎么会把这种事说出去呢?”顿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是那只手镯的事情闹大了,我根本就不想扯这种事。”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气哼哼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万振良,我只知道手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让警察来问我好了,反正手镯又不是你的。”
李新年怒道:“妈,你怎么就一点不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呢?你以为不承认就算完了?警察会认为是我让你说假话。
你也知道,万振良那二十亿贷款跟我丈母娘有关系,社会上本来就有不少谣传,现在万振良的手镯到了我的手里,我丈母娘能脱的了干系吗?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手镯,上亿的价值呢,如果没有重大利益交换,万振良怎么舍得把这么贵重的手镯送人?”
章梅争辩道:“我可不知道那只手镯这么值钱?要不是你丈母娘多事非要拿去鉴定的话,谁会知道手镯这么值钱?我要是知道那只手镯这么值钱的话还不敢要呢……”
刚说完就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低垂着脑袋不出声。
李新年小声道:“这么说手镯是顾百里送给你的。”
章梅红着脸恼羞成怒道:“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个屁啊,你这兔崽子,那天你丈母娘来医院看我的时候,你不是打电话让我编瞎话骗你丈母娘手镯是祖传的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想想果然有这回事,只好干笑道:“妈,我那不是为了面子嘛。”
章梅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未卜先知呢。”
第594章 吐露真情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默默抽了几口,瞥眼看看章梅,见她一副冤屈的样子,说道:“妈,难道顾百里也不知道那只手镯的价值?”
章梅怏怏道:“那还用问吗?如果他知道手镯这么值钱的话还会送给我?”
顿了一下,又气哼哼地说道:“当时他说是一只南红手镯,说是花了一万块钱专门买来送我的,我想不过是一只手镯罢了,谁曾想会是万振良的东西。”
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紧张道:“老旦,难道顾百里跟万振良的案子也有牵扯?”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那倒不至于,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这只手镯来自我丈母娘,既然是我老丈人送给你的,看来跟我丈母娘没什么关系,事情也许没有我想象的复杂。”
“你那万振良的东西怎么会落到顾百里的手中?”章梅担忧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实话告诉你,万振良其实跟我丈母娘沾亲带故,只是素无来往。
后来我丈母娘在银行有了点权力之后,万振良就想通过她在银行搞贷款,所以刻意讨好顾百里,我怀疑这只手镯就是万振良贿赂顾百里的礼物。”
章梅哼了一声道:“顾百里不过是金库的一个保安,万振良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明着是送给顾百里的,实际上还不是送给你丈母娘的。”
李新年反驳道:“我丈母娘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只手镯?再说,如果是我丈母娘的东西,顾百里也不可能拿来送给你啊。”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当年万振良只花了五百块钱就买下了这只手镯,难道他也不知道手镯真正的价值?”
章梅沉默了一会儿,忧虑道:“反正,顾百里以前肯定不知道手镯值那么多钱,其实谭冰把手镯拿去鉴定过之后,顾百好像也吓的不轻。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出去专门说这件事,让我一口咬定手镯是我们家祖传的,并且又买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南红手镯交给我,说是如果你追问起这件事的话就说拿错了。”
“这么说那只手镯也不是你旅游的时候买来的?”李新年惊讶道。
章梅嗔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会去戴这种大红大绿的玩意?说实话,顾百里当初送我的时候我都没看上,我原本是想让他送我一只翡翠手镯的。”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一切竟然都是自己那个整日沉默寡言的老丈人想出的馊主意。
很显然,当他得知那只手镯的真正价值之后,恐怕也担心招惹麻烦,所以才让母亲撒谎替他瞒天过海。
章梅瞥了儿子一眼,幽幽道:“老旦,不是妈有心要骗你,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原本以为这事也就完了,谁曾想竟然还扯上了万振良呢。”
李新年奇怪道:“妈,难道在得知手镯的真正价值之后,你都没有问过顾百里是从哪儿弄到那只手镯的?”
章梅嗔道:“怎么没问过?但他坚持说手镯是从步行街一家珠宝店里买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件文物,他担心公安局会查这件事,所以让我谎称是家传的。”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老丈人也真够糊涂的,人家送他一个宝贝,他居然不知道,还拿出来送人。”
章梅哼了一声道:“他要是知道还能送我吗?那天我告诉他想把手镯送给双儿,他也没意见,并且还给双儿取名叫南红呢。”
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手镯并没有丢,真正偷走手镯的人就是你老丈人。”
李新年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吃惊道:“你说什么?手镯在顾百里手里?”
章梅点点头,说道:“他说是担心将来你跟顾红万一离婚的话,会为了这只手镯争吵,所以干脆放在他的手里更稳妥,他还保证事情过去之后把手镯还给我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气愤道:“他这不是吃饱了撑的瞎折腾吗?难道还嫌家里的麻烦事少吗?”
章梅犹豫道:“这倒也不能怪他,既然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他的,收受这么贵重物品万一被警察知道了,他能说的清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这下可如他的愿了,警察已经知道了,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我看他怎么跟警察解释。”
章梅迟疑道:“他恐怕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再说,他怎么知道你会报案,如果你不报案岂不是啥事都没有?”
李新年气愤道:“那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我要是知道手镯是被他偷走的还能去报案?”
章梅嗔道:“哎呀,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发这些牢骚还有什么用?”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老旦,我看这事不能改口,我必须坚持说手镯是家传的,只要我不说手镯是顾百里给我的,警察也没法搞清楚手镯的来历,难道他们还能去地下问你爷爷?”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妈,警察不是傻子,他们会认为是我在教唆你说谎,到时候只能让事情更麻烦。”
章梅忧心忡忡地红着脸说道:“如果让人知道手镯是顾百里送我的,你那我再没脸见人了,我现在跟老秦都有孩子了,如果让他知道我和顾百里不清不白的,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李新年当然明白母亲目前的处境,也理解她的心情。
原本母亲是个单身女人,跟男人交往也很正常,可她什么人不好交往,非要跟自己的亲家公不清不白,这件事不仅老秦知道会有想法,还不知道丈母娘会怎么想呢。
“妈,你是什么时候个顾百里搞上的?”李新年问道。
章梅瞪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你和顾红结婚没多久吧,他邀请我去公园学太极拳,后来他就开始追求我,一开始我当然没答应,毕竟是亲家公,也不好意思啊。
说起来,顾百里也确实挺可怜的,几乎被谭冰欺压了一辈子,又不敢反抗,可以说是忍辱负重啊。”
“这么说你是同情他了?”李新年没好气地问道。
第595章 节外生枝
章梅摇摇头,说道:“同情只是一方面,说实话,顾百里这人心细,会体贴人,出手也大方,打起太极拳来又帅气。”
说着,瞥了李新年一眼,晕着脸说道:“最重要的是,顾百里说他这辈子没有爱过别的女人,只爱我一个。”
李新年听了有点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这种鬼话你也信?难道你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女人?”
谭冰嘟囔道:“他身边有多少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亲家,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大家在一起无非是排遣寂寞罢了。
不过,这些年顾百里对我确实不错,基本上对我是有求必应,他跟别的女人也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么说你得到过他不少好处了?”李新年问道。
章梅胀红了脸,骂道:“你这兔崽子把妈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是为了他的好处吗?”
顿了一下,又抱怨道:“你这些年整天不是忙生意就是忙着讨好你老婆,讨好你丈母娘,什么时候关心过自己老娘啊。”
李新年顿时无言以对。
说实话,他不得不承自己在和顾红结婚之后确实对母亲不够关心,除了节假日例行公事般回一趟家之外,大多数时间都放在生意和自己的小日子上了。
反倒是跟丈母娘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说句难听话,母亲守寡这么多年,无论是情感上生理上应该都有缺失,只是作为儿子也爱莫能助啊。
不过,让李新年佩服的是,母亲和顾百里这么多年偷偷摸摸在一起鬼混,居然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说实话,那天看见顾百里跟母亲从家里面出来,要不是顾百里亲昵地搀扶了母亲一把的话,他也不会想入非非。
毕竟,做为亲家,彼此来往再正常不过了,别说是他,即便谭冰看见顾百里跟母亲在一起恐怕也不会想太多。
“妈,那你最后嫁给了秦川,难道顾百里就没意见?”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嗔道:“他有什么意见?不但没意见,反而鼓里我跟秦川来往呢。”
李新年惊讶道:“我靠,顾百里可真是大度啊。”
章梅叹口气道:“我原本也没打算再嫁人了,虽然不可能跟顾百里有个结果,但心里总有个惦记的人,这也是我一直没有答应秦川的原因。
后来顾百里知道秦川追求我,没想到他不但不吃醋,反而极力劝我答应秦川的求婚。
他说他这辈子是没法给我幸福了,既然有个男人这么爱我,条件又这么好,为什么不答应呢,说实话,听了他的话,我都感动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连我都感动了,看来我老丈人确实是个人物啊。”
说完,忽然起了好奇之心,小声说道:“妈,既然你跟顾百里暗中来往这么多年,他应该跟你说过很多我丈母娘的事情吧,难道他就没有跟你提到过当年万振良的案子?”
章梅楞了一下,犹豫道:“倒是提起过,不过,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他早就离开银行了。”
“那他是不是怀疑我丈母娘跟这个案子有牵连?”李新年又问道。
章梅摇摇头,说道:“他倒是相信谭冰是清白的,顾百里这人不是非,不太愿意说别人的坏话,更不要说是自己老婆了。
实际上他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年轻时候的事情,比如在部队的往事以及拜师学艺的事情,还有他父亲的一些往事。”
“那顾百里是不是怀疑过顾雪的身世?”李新年问道。
章梅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你以为顾百里是傻子吗?别看他好像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但心里亮堂着呢,虽然他嘴上没说,可我估摸着他应该知道顾雪不是他亲生的。”
“可他好像并不怨恨我丈母娘啊。”李新年疑惑道。
章梅怏怏道:“他也不太愿意提谭冰的事情,但我能看得出来,虽然他嘴上说只爱过我一个人,可我知道谭冰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比我重。
哼,一说起谭冰当年的美貌,这混蛋现在还有点沾沾自喜呢,不用说,他当年之所以甘愿当乌龟就是贪图谭冰的美貌了,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甘愿被谭冰骑在脖子上拉屎拉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妈,你现在应该已经跟他彻底断了吧?”
章梅楞了一下,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小王八羔子,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顾百里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我跟老秦结婚之后,他几乎跟我没什么来往了,有时候来家里转转也是光明正大的,从来都不避老秦。”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顾红打来的,李新年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接,而是挂断了。
章梅回过神来,一脸焦急道:“哎呀,你还没说这事究竟怎么办呢,难道你想把我和顾百里那点事捅出去?说实话,我倒是不怕谭冰怎么样,我只是担心被老秦知道了。”
李新年犹豫道:“妈,这事想瞒也瞒不住,一旦警方调查手镯的来历,我们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否则越描越黑。
不过,你和顾百里毕竟是亲家关系,只要能为顾百里送你手镯找个合适的借口,老秦未必会往那方面想,我丈母娘有可能会心生疑虑,但只要顾百里不承认,她也只能是怀疑罢了。”
章梅疑惑道:“那你打算找个什么借口?”
李新年迟疑道:“借口倒是现成的,你就说这只手镯是顾百里送给你和秦川的新婚贺礼,亲家公送一只手镯做为亲家母新婚的贺礼也很正常。
只是他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会让丈母娘心生嫌隙,好在丈母娘即便心里怀疑你和顾百里关系不正常,也不可能说出去。”
章梅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借口倒是挺合适,可既然是顾百里送的新婚贺礼,我不仅没有跟老秦说过,后来又把手镯送给孙女,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李新年说道:“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你就说家里确实有一只祖传的南红手镯,并且跟顾百里送你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你嫌手镯的颜色太艳,所以不喜欢。
而你只有两个儿子,又没女儿,所以手镯放在家里也没用,于是就拿出来送孙女,原本是打算把家传的那只送给双儿的,可没想到拿错了,后来才知道是把顾百里那只手镯送给了双儿。
不过,你本来就没觉得两只手镯没什么差别,不过是女人戴的饰品而已,所以也没在意,等到后来得知手镯的真正的价值之后,你还一直半信半疑呢。”
章梅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担忧道:“我把顾百里供出来不会害了他吧。”
第596章 家贼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顾百里那边我再另外想办法,你也没有别的选择,相瞒也瞒不住,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另外,晚上老秦回来之后,你主动把顾百里送你手镯的事情告诉他,你就说顾百里送你手镯做新婚礼物的事情我丈母娘也知道,这样老秦就不会想太多。”
“那要不要把顾百里偷手镯的事情告诉老秦?”章梅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这事本来只能我们自家人知道,不过,你告诉老秦也无妨,反正他迟早会知道,他不会出去乱说的,你告诉他这件事也能减小他怀疑你的可能性。”
章梅有点紧张道:“你觉得警察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最好别来家里。”
李新年摇摇头,犹豫道:“这谁能说的上,也许很快就会来,也许不会来找你,我明天就去找秦时月,看看这件事怎么善后。”
章梅担忧道:“这下顾百里非被谭冰骂死不可。”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是他自找的,不过,幸亏手镯是万振良送给顾百里的,如果是送给丈母娘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即便是送给顾百里,丈母娘恐怕都要招人口舌。”
章梅嗔道:“如果这只手镯落到你丈母娘的手里她还能拿出来示人?也就是顾百里这老东西没脑子。”
李新年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我要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可别再节外生枝了,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刚离开秦川的别墅,李新年想起刚才顾红打来过电话,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想必多半是为了吴中县的事情。
昨天中午倒是跟顾红通过电话,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按道理应该向她“汇报”一下,她可能还以为自己在吴中县呢。
“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刚才听小雪说你已经从吴中县回来了?”顾红接通电话就抱怨道。
李新年敷衍道:“刚才开车不方便,我刚回到市里面,有什么事吗?”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现在问还有什么用?一个小时前保姆小翠给我打电话,说是妈跟爸在卧室里吵架呢。”
李新年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他们两个吵架倒是挺难得,就让他们吵几句有什么要紧?”
顾红迟疑道:“可小翠说的挺严重,说妈把什么东西都砸了,她也不敢进去,我先前走不开,给妈打电话打不通,爸的手机也不接,小雪也赶不回来,只好让你回家去看看。”
李新年一听不禁感到吃惊,因为丈母娘虽然经常训斥顾百里,可顾百里一向都是忍气吞声,所以两个人难得吵一次架。
而谭冰虽然是个强势,却是个不失理性的女人,基本上不会大动肝火,如果气的连手机都砸掉了,那说明事情很严重。
难道老丈人在外面养的那些女人被丈母娘知道了?在卧室吵架?该不会是老丈人想霸王硬上弓而丈母娘抵死不从吧?
“好吧,我现在就回去看看。”李新年说道。
顾红犹豫道:“吴中县的情况怎么样?小雪说已经死了三个人了,网上也已经传开了。”
李新年打断顾红的话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
顾红楞了一下,说道:“今晚有点事,要晚点回去。”
李新年说道:“这事一句话两句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再说吧。”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等李新年赶回四合院的时候,客厅里没人,家里静悄悄的,倒不像是发生过“战争”的样子。
李新年正自疑惑,只见保姆小翠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挤眉弄眼地冲着谭冰的卧室努努嘴,低声道:“都在里面呢,刚刚吵完。”
李新年一脸疑惑地来到谭冰的卧室门口,房门紧闭,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老丈人已经得手了?
李新年迟疑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只听谭冰怒道:“没你的事,走远点。”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看看小翠,小翠用一根手指头点点自己的鼻子,意思是主人这是在冲她发火呢,显然,她刚才已经敲过门了。
李新年冲小翠摆摆手,示意她别多管闲事,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一边说道:“妈,是我。”说完,走了进去。
果然,顾百里也在屋子里,谭冰坐在梳妆台前,一脸沮丧的神情,而顾百里却靠在窗台前,最令人惊讶的是,顾百里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支点燃的烟。
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他和顾百里在客厅里抽烟谭冰都会抱怨几句,没有人敢在她的卧室抽烟。
不过,李新年只是跟老丈人对视了一眼,就明白顾百里这支烟似乎带有挑衅的意味,并且看上去这一次争吵似乎还是老丈人站了上风。
“你怎么回来了?”谭冰有点意外地说道。
李新年迟疑道:“回来办点事。”
说完,瞥眼看见顾百里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破碎的瓶瓶罐罐,好像是丈母娘平时用的化妆品。
多半是丈母娘一怒之下用这几瓶化妆品攻击了老丈人,而老丈人却毫发无伤。
谭冰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公安局不是正在帮你抓贼吗?你去告诉他们,不用再费事了,搞了半天,原来竟然是家贼。”
由于先前章梅已经泄露了天机,谭冰这句话虽然说的没头没脑,可李新年一顺间就明白丈母娘的意思了。
让他吃惊的是,丈母娘是怎么抓到老丈人这个“家贼”的,很显然,刚才他们肯定是为了这只手镯在争吵,难道老丈人已经承认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他然后他又送给了母亲吗?
李新年还没出声,只听顾百里嘟囔道:“什么家贼?拿自己家里的东西也算偷吗?这只手镯本来就是我的。”说完,还挑衅似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灰弹在了花盆里。
谭冰气愤道:“你这老不死的,我都懒得理你,一把年纪了,做事就像是三岁小孩一般,你还有脸狡辩?”
李新年怎么也想不出丈母娘怎么会发现顾百里偷走了手镯,没想到母亲刚刚交代出了顾百里,这边丈母娘就把“家贼”给抓住了。
难道母亲又自作主张向丈母娘揭发了自己的相好?不可能吧?
不过,这倒是让他省却了一桩心事,毕竟,如果由他揪出老丈人这个“家贼”的话,面子上确实有点下不来,既然这个案子被丈母娘破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反倒简单多了。
李新年看看谭冰,又看看丈母娘,故作一脸迷惑道:“妈,你们这是怎么啦?什么家贼?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597章 结婚礼物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话,而是冲顾百里喝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手镯拿过来。”
顾百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然后出了卧室。
李新年装作听明白了,一脸惊讶道:“怎么?难道那只手镯是我爸拿去的?”
谭冰瞥了一眼李新年,恨声道:“这都是你妈和老东西一起干的好事,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李新年还是装糊涂道:“怎么回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谭冰气愤道:“你去问问你妈,这只手镯是不是你家祖传的?一把年纪了,满嘴胡说八道,连自己的亲儿子也骗。”
李新年干笑道:“妈,你别生气,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谭冰生了一会儿闷气,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那只手镯根本就不是你家的东西,而是老不死的送给你妈的结婚礼物。”
李新年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很显然,谭冰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奇怪的是自己刚才还为顾百里送母亲手镯找借口呢,没想到顾百里自己早就想好了。
“妈,你说什么?那只手镯是爸送给我妈的结婚礼物?”李新年干脆把戏演到底。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这么贵重的手镯我爸是从哪里买来的?”
谭冰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他能买的起吗?我也不瞒你了,原来这只手镯是万振良当年送给你爸的。”
李新年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手镯是万振良送给爸的礼物?”
嘴里说着,心里飞快转动着,随即就猜到丈母娘的消息来源了,很显然,余家燕向自己透露的消息,余光肯定也及时悄悄告诉了丈母娘。
就像是范先河得知手镯来自万振良之后第一时间就怀疑母亲可能受贿,而母亲在得知手镯的来历之后自然立马就会想起顾百里,因为她知道当年顾百里曾经得到过万振良不少好处。
谭冰愤愤道:“这老不死的竟然瞒着我收下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要不是这次拿出来送你妈的话,恐怕要瞒我一辈子呢。
眼下是什么时候?我就深怕跟万振良扯上一点点关系,可没想到老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出这种事。”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妈,我爸到底帮万振良做过什么?万振良怎么会把这么值钱的手镯送给我爸?按道理他应该送给你啊。”
谭冰的思想好像有点走神,沉默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道:“万振良当然是想送给我的,可他知道我不会收他的东西,所以就假借你爸的手,可恨你爸收下手镯之后竟然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李新年干笑道:“他可能怕你骂他。”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我听说这只手镯是万振良当年从吴中县一个农民手里花五百块钱买来的,说起来倒也没有花多少钱。
很显然,他和你爸都是土包子,哪里知道这只手镯的真正价值?恐怕两个人都没把这只手镯当回事,要不是我拿去做鉴定的话,也就是一件质地不错的首饰。”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小声道:“妈,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既然万振良这只手镯价值连城,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谭冰没有告诉李新年消息的来源,而是忧虑道:“我估摸着宁安市警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虽然东西是你爸收下的,可他毕竟是我丈夫,这事会有什么影响目前还能难做出评估。”
正说着,顾百里推门走了进来,垂头丧气地把一只锦盒放在了谭冰面前,李新年一看就是母亲送女儿的那只锦盒。
谭冰打开盒子,拿出手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又放了回去,斜睨着顾百里说道:“你赶紧去告诉章梅,这件事瞒不住了,万一警察去找她的话,别再说是祖传的了。”
顾百里坐在那里没动,瞥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我没必要去了,刚才已经给她打电话了,新年早就替我安排好了。”
谭冰惊讶地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李新年没想到母亲把自己出卖了,不禁有点尴尬,辩解道:“今天早晨余家燕向我透露了这件事,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我妈那里,结果她也承认手镯是爸送给她的礼物。”
谭冰骂道::“该死的,还好我眼不瞎耳不聋,不然你们一个个都想瞒着我?”
李新年急忙说道:“妈,我一听说那只手镯当年的主人是万振良,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急着赶回来跟你商量这件事吗?没想到那你已经得到了消息。”
说完,瞥了一眼顾百里,又劝道::“妈,你也别怪我爸,他又不知道这只手镯的价值,否则也不会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只是吴中县警方既然已经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这件事恐怕瞒不了多久,我们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化解这件事给你带来的不良影响。”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都已经帮你妈准备好说辞了,应该已经想过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吧?”
李新年犹豫道:“首先必须马上撤案,我准备明天就去找秦时月,就说手镯已经找到了,原来是一场误会,手镯并没有丢失。”
谭冰愤愤道:“你就告诉秦时月,偷手镯的不是别人,而是家里出了贼。”
顾百里嘟囔道:“别胡说八道,我拿走自己的东西怎么算偷了?谁让你们当初报案的时候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谭冰真起身来指着顾百里骂道:“哎呀,你这老不死的还有理了,当初你收下万振良手镯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我商量?
你把手镯送给章梅怎么没跟我商量?你偷手镯的时候已经吓破胆了,可还是想瞒天过海,如果你老老实实跟我把事情说清楚的话能这么被动吗?”
李新年急忙过去拉着谭冰的胳膊让她坐下,然后说道:“妈,我们先把案撤了,然后等一段时间看看动静,如果范先河那边能把这件事压住的话,这件事应该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谭冰瞪着李新年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继续把手镯留在家里?”
李新年犹豫道:“当然不能留在家里,红红已经在银行租好了保险柜,我们还是把手镯存在银行里。”
李新年刚说完,谭冰就训斥道:“荒唐。你就别贪得无厌了。”
李新年疑惑道:“那妈的意思是?”
第598章 赃物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范先河是不是能压住这件事不往上报目前还难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必须在事情传开之前彻底了结这件事。”
“怎么了结?”李新年急忙问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说道:“不该是你的东西终归不会属于你,何况,严格说来这只手镯属于万振良行贿的赃物……”
谭冰还没有说完,顾百里反驳道:“这是万振良来宁安市之前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怎么能算是赃物呢?
我又没一官半职,他也没必要向我行贿,这完全是朋友之间的馈赠,再说,万振良自己也不知道这只手镯这值钱,否则也不可能送给我了。”
谭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我真不知道你脖子上长的是脑袋还是榆木疙瘩,万振良凭什么要送你好处?要不是我的话,你算什么东西,他连理你的功夫都没有。”
李新年急忙劝道:“妈,算了,我爸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说手镯是赃物确实有点夸大其词,不过,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谭冰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撤案之后,我找博物馆的郑宇商量一下,既然手镯是一件文物,那干脆捐献给市博物馆算了,不过,必须低调捐献,不报道,不宣传……”
谭冰话还没有说完,顾百里就打断了她,吃惊道:“捐献给博物馆?上亿价值的手镯就这么白白送给博物馆?”
谭冰厉声道:“那你想怎样?”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干脆卖掉算了,便宜点都没问题,上次邓萍说不是有门路吗,我认识那个珠宝商也能找到买家。”
谭冰眯着眼睛盯着顾百里愤怒道:“卖掉?亏你想得出来。”
顾百里不服气道:“万振良送给我的又怎么样?他送我的不过是几百块钱的东西,公安局就算知道了又你能怎么样。”
顿了一下,又补偿道:“还是新年说的对,先把案子撤掉,然后再看看动静,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们就把手镯卖掉,实在万不得已才捐出去。”
谭冰瞪着顾百里说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利害关系都不知道。
从今以后,你就耍你的太极拳,随便你跟那些女粉丝鬼混,我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给我找麻烦的话,可别怪不念夫妻之情。”
顾百里激愤道:“你什么时候念过夫妻之情?”
李新年一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急忙说道:“爸,我觉得妈说的有道理,现在不是保住手镯的问题,而是不要惹祸上身的问题。
说句实话,就算你想卖,一旦外界知道手镯是万振良的东西,谁还敢要啊,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不可能偷偷摸摸卖掉。”
顾百里没有理会李新年,而是盯着谭冰问道:“就算你捐给博物馆,难道别人就不会胡思乱想了?明显是做为心虚嘛。”
谭冰冷笑道:“老顾,要说做贼心虚,你最有体验,否则怎么会偷自家的东西?有句话先前我忘记问你了,这只手镯万振良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顾百里楞了一下,嘟囔道:“那谁能记得清楚?”
谭冰盯着顾百里说道:“我不信你记不住,你好好想想,他是在什么情况下送给你的?”
顾百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犹豫道:“你老实怀疑我得到了万振良什么好处,实际上我除了抽他几条烟之外,也就是这只手镯了。”
谭冰说道:“这么说是万振良来宁安市之前你们在吴中县见面的时候就把手镯送给你了?”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差不多吧,我也记不清了。”
谭冰冷笑一声道:“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万振良送手镯的事情不告诉我也就罢了,毕竟,我可能因为这件事责怪与你。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有了两个女儿,并且都结婚了,你怎么就没有把手镯送给她们呢?你把手镯送给亲家母的时候应该也是谎称自己买来的吧?”
李新年心里不禁一阵紧张,因为谭冰的话似乎已经有点怀疑顾百里跟母亲的关系了。
“妈,爸可能也是一时兴起,毕竟,这只手镯在他心里也不见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李新年替顾百里辩解道。
谭冰一脸狐疑道:“哎吆,不值钱的东西能送亲家母吗?”顾百里急忙道:“冰冰……”
谭冰喝道::“别叫我冰冰。”
顾百里咽了一口吐沫,说道:“谭行长,这只手镯在我手里确实放了很多年,以至于我都快忘记了。
那天亲家母和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偶尔说起吴中县出产南红的事情,我才想起了这只手镯,想想放在那里也没用,送给小雪和红红她们未必能看得上几百块钱的东西。
正好亲家母要嫁给老秦,怎么说我们跟老秦也是老熟人了,于是我才起了把手镯送给亲家母的念头。
当时确实是以为这是一只南红手镯,并不知道是什么血翡翠,所以才骗亲家母说是吴中县地产的南红,可谁知……”
谭冰一摆手,说道:“好了,你不用解释了,要不是这只手镯惹出了是非,我哪有功夫管你这些破事,你爱送给谁送给谁。”
李新年觉得丈母娘好像已经有点怀疑顾百里跟母亲的关系了,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妈,那我明天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谭冰迟疑道:“晚上等小雪和红红回来之后,你们先沟通一下,到时候人家问起来的话,一家人可别各说各的,起码要先统一一下口径。”
说完,瞪着顾百里警告道:“老顾,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干的荒唐事,我希望你最好管住自己的这种破嘴。”
顾百里嘟囔道:“我说啥了?”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新年见丈母娘脸色显得疲倦,想必先前应该和顾百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虽然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顾百里的,可说白了间接是送给她的,只不过是顾百里监守自盗而已。
所以,一旦警方认真追究起来,她可就说不清楚了,毕竟,警方不可能认为这只手镯只值五百块钱。正如谭冰担心的那样,警方很有可能这只手镯会被当成万振良的赃物。
第599章 腐朽的味道
李新年本想问问谭冰有关邓萍的事情,可见她心情不好,只好跟着顾百里走出了卧室。
顾百里冲李新年招招手,小声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说完,去了自己的房间,李新年也正好有话要问老丈人,于是跟了进去。
顾百里在生活中是个比较随性的人,生活习惯跟谭冰截然不同。
谭冰喜欢干净,卧室里总是收拾的井井有条,并且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而顾百里的卧室就不同了,由于长期在房间里抽烟,一进门就能味道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房间里也显得杂乱无章,甚至还有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
好在顾百里也不喜欢家里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平时外出都会上锁,偶尔会让保姆帮他简单收拾一下。
“爸,有件事我正想问你呢,你是不是为了吴中县那块地的事情去找过赵源?”李新年关上房门问道。
顾百里敷衍道:“那天在今朝酒店正好碰见他,顺便问问情况。”
“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我就见不惯他那横行霸道的样子。”
李新年抱怨道:“可你也不能跟他说我和如兰上过床啊。”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干笑道:“我也只是气气他,怎么?他为这事找过蒋如兰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赵源倒是没有找过蒋如兰,可蒋玉佛专门找过如兰,如兰为了这事很不高兴。”
顾百里急忙转移了话题,问道:“吴中县你那块地怎么样?是不是保不住了?”
李新年掏出烟来递给顾百里一支,一脸沮丧地说道:“赵源通过市里面的关系以政府的名义给吴中县政府下了一个文件,把那块地纳入了他的项目。
好像省旅游局和市政府也参与了这个项目,据说是关系到荒废土地改造,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呢。
既然政府都出面支持他,那块地自然也保不住了,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工地上又死了三个人,眼下整个工程已经停工了。”
顾百里闷头抽了几口烟,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斗不过他。”
李新年气愤道:“看来赵源是跟我杠上了,我估摸着他的目的恐怕还不是那块地,而是想破坏我和如兰的合作项目。”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损失大吗?”
李新年忧心忡忡道:“算上这次事故的造成的损失,直接损失差不多三四百万,间接损失就不好说了。”
顾百里惊讶道:“要赔这么多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前期的投入算是打水漂了,眼下还不知道死伤者家属那边要出多少钱,恐怕不会是小数目。
县政府虽然给了另外一块地做为补偿,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并且意味着更大的投入,在这个节骨眼上邓萍那边又出了事,后续资金的筹措就成了问题。”
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看来赵源是算准了你这点家底,如果后面钱跟不上的话,最终可别成为烂尾工程。”
李新年忧虑道:“最近接连出了几件事,看似互相之间没有联系,可都对我的项目产生影响,我真怀疑背后可能有赵源的影子。”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赵源这混蛋一向心狠手辣,善于玩阴的,只要你跟蒋如兰不清不白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李新年气愤道:“我和蒋如兰只是合作做生意,怎么就不清不白了?再说,蒋如兰又不是赵源的老婆,就算我和蒋如兰上床,他管得着吗?”
顾百里犹豫道:“话虽如此,但赵源可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人,你要么别得罪他,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越是暗中搞鬼,我就越要把这个项目做成,只要如兰下定了决心,他还能怎么样?”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赵源这人的脾气我多少知道一点,你越是软弱,他就越欺你上头,反倒找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才会对你有所忌惮。”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倒想给他点颜色看看,可也找不到机会啊。”
顾百里低声道:“赵源不是嫉妒你和蒋如兰的合作吗?你干脆就把蒋如兰睡了,气死这够日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爸,你别再提这件事了,蒋如兰可不是那种随意的女人,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合作,没有其他的关系。”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你就别瞒我了,难道我还看不出来?蒋如兰和蒋玉佛是一家人,如果对你没有点意思的话,她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说实话,李新年自从跟如兰因为戴山的案子被绑在一块之后,他心里并不是没有想入非非过。
再加上后来如兰答应跟他合作项目,他越发觉得如兰可能真的对他有点意思。
可昨天晚上如兰公开承认顾雪的身世之后,李新年基本上算是死心了。
因为,如兰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看在顾雪的面子上,他只不过是占了大姨子的光而已。
“爸,如兰之所以跟我合作倒也不全是我的面子,实际上她多半还是因为小雪,毕竟,她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李新年故意试探道。
他猜测顾百里如果知道顾雪不是他的种的话,那应该也知道是谁的种,他应该明白自己这句话的意思。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不管是谁的面子,你只要把蒋如兰抓在手里,赵源也只能干瞪眼,只是你一定要提防他暗中搞破坏。
另外,你也要提防蒋玉佛,这婆娘也不是什么善类,跟赵源可以说是一丘之貉,甚至比赵源还要阴。
眼下潘凤已经死了,蒋如兰虽然没必要再看赵源的面子,可她毕竟跟蒋玉佛是姐妹,要想让她跟赵源彻底翻脸也不容易。”
李新年猜测老丈人是在暗示自己想办法让如兰跟赵源彻底翻脸,只是说的比较委婉而已。
顾百里叹了口气,说道:“本来那只手镯能卖掉的话,倒是可以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可你丈母娘胆小如鼠,非要白白捐献给博物馆。”
李新年迟疑道:“爸,这种玩意有价无市,哪这么好卖?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谁敢要万振良的东西,既然妈决定捐献,我只当从来没有见过这只手镯。”
顿了一下,好奇道:“爸,万振良是什么时候把手镯送给你的?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是值钱玩意?”
第600章 轻描淡写
顾百里含糊其辞道:“具体什么时候送我也记不清了,当时万振良想找你丈母娘办事,想拍拍马屁,所以就托我把手镯转交你丈母娘。
说实话,当时我压根就没有看上这玩意,还以为万振良拿吴中县出产的南红糊弄人呢,可人家的心意也不能不收啊,最后只好收下了。”
“那万振良送你手镯的时候怎么说?他难道也把手镯当成南红了?”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犹豫道:“他当然说的天花乱坠,说是什么古玉,还是他万家祖传的,谁曾想竟然是五百块钱买来的。
原本我倒是想把手镯拿给你丈母娘看看,可又担心她知道后唠叨个没完,所以干脆就扔下了,这一扔就是十几年呢。”
李新年试探道:“那后来怎么突然想起送给我妈了?”
李新年原本以为顾百里会尴尬,看没想到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事也巧了,你妈知道我有个徒弟的丈夫在珠宝一条街卖首饰,说是想买一只翡翠手镯。
我这才忽然想万振良送我的这只手镯,反正放在那里也没用,所以我就干脆送给你妈了,谁知道她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反正从来没见她戴过。
直到你妈生孩子的那天,我去医院看她,她那说那只手镯颜色太艳了,不适合老年人戴,打算把那只手镯送给双儿,我自然没意见了。
正好她问我给双儿取个什么名字合适,我就说干脆叫李南红吧,没想到你妈就同意了,当时老秦在在场,他也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老秦也知道你送我妈手镯的事情?”
这一次顾百里脸上似有尴尬之色,摇摇头嘟囔道::“这件事可能不知道吧,我也不清楚你妈是不是跟他提起过。”
李新年觉得顾百里说的基本上是实话,也就是说他确实把万振良送给他的这只手镯没有当回事,甚至以为是出产于吴中县的南红。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得知手镯的真正价值之后,恐怕也吓了一跳,并且意识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才不惜当了家贼。
而当丈母娘揭破他这只手镯来历的时候,他倒也不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地承认了。
晚上,顾雪和顾红回来之后,谭冰把两个女儿叫到卧室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结果在饭桌上顾红和顾雪都责怪顾百里不该隐瞒这么严重的事情。
顾百里被两个女儿数落的抬不起头来,一声不吭地喝了两杯酒,然后羞愧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再没有出来过。
顾雪对顾百里把手镯送给章梅倒没多说什么,可顾红显然耿耿于怀,晚上和李新年躺在床上还愤愤地说道:
“我爸真可笑,万振良送的手镯不告诉我妈也就罢了,可手镯本来就是女人戴的东西,他好歹还有两个女儿吧,怎么偏偏就把手镯送给了你妈呢。”
李新年生怕顾红想太多,急忙说道:“这不是正好碰上我妈结婚嘛,再说,爸也没有把手镯当成值钱的玩意。
说实话,你和小雪也不缺首饰,尤其是小雪,家里值钱的玉器多了,爸可能还担心你和小雪看不上眼呢。”
顾红嗔道:“问题是他明明知道这是万振良的东西,还如此不知轻重,你倒是说的轻巧,可妈为这事担心着呢。”
李新年嘟囔道:“爸说了,真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他会出面顶着。”
顾红哼了一声道:“他顶着住吗?他一个被单位开除的保安,人家自然不会怀疑他什么,可妈就不一样了,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能说的清吗?”
李新年迟疑道::“我刚才问过爸了,万振良是在来宁安市那会儿就把手镯送给他了,那时候妈不过只是银行的一个骨干,又没当上行长,也没有帮万振良贷过款,怎么也算不上行贿吧。”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爸这张嘴靠不住,谁知道万振良为什么要送他这么贵重的手镯。
说实话,那个卖手镯的农民有可能是不识货,或者是穷急了才五百块钱把手镯卖给万振良,但我不信万振良不识货。
这次要不是妈提前得到消息的话,这件事爸恐怕永远都瞒在鼓里,他肯定不会承认手镯是万振良送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就算万振良把手镯说的天花乱坠,可爸不相信也没办法,否则他会这么轻易送给我妈?
你看,他得知手镯是一件宝物之后,竟然不惜偷自家的东西呢,害的我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跟秦时月说,总不能说是爸偷走了手镯吧。”
顾红有点心烦意乱地说道:“真是没事找事,赶紧按照妈的意思把手镯处理了吧,别等到闹的满城风雨可就来不及了。”
李新年嘟囔道:“倒是便宜了市博物馆。”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对了,吴中县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块地已经没希望了,县上又重新划拨了一块地,倒是比以前那块地更大,只是需要追加不少投入。”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听小雪说这一次你起码损失好几百万呢,就你这点家底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李新年凑过去搂着顾红,干笑道:“我正想跟你商量点事呢。”
顾红扭扭身子,一脸狐疑地说道:“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钱吧。”
李新年坐起身来说道:“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猜就中,我的意思是下半年你能不能给我弄点钱。”
“你打算要多少?”顾红一脸警惕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多,五千万。”
顾红瞪着李新年嗔道::“五千万?你口气倒是不小,你的公司眼下又不盈利,前景也很难预料,银行凭什么一下给你五千万?”
李新年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算了,只当我没说,反正你对别人都挺大方,只要我开口要点钱肯定是没有。”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我的苦衷,这一次萍姨算是把我也扯进去了,总行那边最近要对各行进行大规模的审计,眼下别说是五千万,就算是五百万也出不去。”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萍姨把你也扯进去了?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最后翻过身去,含糊其辞道:“你就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李新年把顾红的身子翻过来,瞪着她质问道:“这么说邓萍跟你的银行也有业务来往?”
说完,呆呆楞了一会儿,心想,怪不得得知邓萍出事之后,丈母娘和顾红都马不停蹄往省城赶呢,没想到竟然会直接牵扯到顾红。
第601章 同城快递
李新年为了第二天找秦时月撤案的问题想了一晚上,最终也没有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原本他都不打算隐瞒秦时月,毕竟,她是秦川的女儿,有些事也瞒不住她。
可出于侥幸心理,他觉得能瞒一时就一时。
首先他凭直觉认为范先河不见得会公开那只手镯的来历。
而秦川也不一定会把章梅的秘密告诉女儿,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好了,等到把手镯捐献给博物馆之后,微妙的事情便有了微妙的解释。
说实话,对于公安机关来说,这种盗窃案把不得你撤案,既然失主都已经找到了失物,也就没必要再劳民伤财了。
所以,秦时月听李新年说手镯已经找到了,虽然感到惊讶,倒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有点奇怪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都想不起放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干笑道:“你也知道,我老婆生了孩子之后遭遇了那场不测,也许神经有点错乱,总觉得好像别人要害她似的。
当她得知这只手镯的价值之后,生怕我母亲反悔,结果藏来藏去,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了,说实话,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那结果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说了你都不信,她居然把手镯藏在了卫生间里,我就不说具体藏在什么地方了。”
秦时月犹豫道:“女人第一次生孩子之后本身就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你老婆又遭遇了那场不测,你说她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我老婆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回到工作岗位之后,慢慢就回复了,否则,她也不会想起把手镯藏在什么地方了。”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盗贼在现场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连个指纹都找不到,想破这个案子还真不容易,没想到你这是在报假案呢。”
李新年谄笑道:“我知道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还好我老婆最后终于想起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浪费你们多少精力呢。”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们巴不得没事,等一会儿你去办个手续就行了。”顿了一下,问道:“你这次在吴中县闹出的事情可不小,我在新闻上也看见了,眼下什么情况。”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不管什么情况,最终也就是赔钱了事。”
秦时月嗔道:“口气挺大啊,好歹三条人命呢。”
李新年沮丧道:“难道我想出这种事?天灾人祸,我有什么办法。”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工地出事的那天,周兴海正好在吴中县,他回来之后把这件事单独向朱局做了汇报。”
李新年惊讶道:“哦?难道他有什么发现?”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朱局不说,我也不好问,如果只是一次意外事故的话,周兴海没必要搞的神神秘秘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兴海这次去吴中县是为了找余小曼了解她儿子的身世,正好碰到了这件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
秦时月犹豫道:“能有什么可疑之处?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这起事故无非是民工之间争风吃醋引起的,你的唯一责任就是因为闹事的民工酒后上岗的问题。”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基本情况确实是这样,但也不能排除民工间的纠纷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挑唆。”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你怀疑是有人在给你找麻烦?”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也不能乱说,反正那块地的事情我跟你爸说过,现在那块地已经属于赵源了,我前期投入的几百万块钱都打水漂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的怀疑有点牵强了,赵源还不至于为了那么一块地皮搞出几条人命。”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为什么不打听一下,周兴海到底发现了什么?”
秦时月嗔道:“你就别指望周兴海了,他如果有什么发现,那也肯定是对你不利,幸好你和余小曼的私生子没有牵扯,否则够你喝一壶的。”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我带你去办个销案手续吧,既然手镯已经找到了,我算是省了一桩心事。”
一个星期之后,李新年的手镯终于捐赠给了市博物馆。
说实话,他在公安局撤案倒是没有花多少工夫,可在捐赠手镯的时候却差点跑断了腿。
虽然有郑宇在中间牵线,可毕竟牵扯到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所以,光是各种手续就让李新年差点打消了捐赠的念头。
说实话,要不是谭冰坚持的话,他真想铤而走险呢,然而,事实证明姜是老的辣,谭冰确实有先见之明。
这天中午,李新年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正想关上门打个盹,手机忽然响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请问是李新年吗?”只听一个男人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是我,你是哪位?”
男人说道:“我是快递公司的,这里有一份你的同城快递,我就在你楼下,赶紧下来签收吧。”
李新年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我这就让司机下去。”
没想到男人说道:“不行,必须你本人亲自签收。”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好好,你等着,我就下来。”
李新年来到楼下,果然看见一辆带有快递公司标志的三轮车停在门口,车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于是走过去说道:“我来取快递。”
男人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从车上跳下来,掀开了三轮车后面的帘子,说道:“有你两只箱子,挺沉的,要替你搬到什么地方?”
李新年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谁让你送来的?”
男人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我们不问这种事,不过,让我送东西的人交代过,这是贵重物品,你必须自己亲自打开。”
李新年虽然惊讶,可也没有想太多,瞥眼看见自己的车就在不远处,于是说道:“干脆直接搬到我的车上吧。”说完,走过去打开了后备箱。
只见男人有点费力地把两只大纸箱搬了过来,勉强塞进了后备箱,李新年见两只纸箱子都缠满了胶带,疑惑道:“让你送东西的人没有留下名字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倒是没有细问,他已经付过钱了,好像是姓戴吧,他一再交代必须要你亲自打开,老板,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正想仔细问问送快递的人,可一回头,只见那个男人的三轮车已经快速地开走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转过街角不见了。
第602章 烫手的山芋
李新年盯着三轮车直到消失,这才一脸疑惑地转过身来看看后备箱里的两只纸箱子,只见箱子上缠满了胶带,用手试探着往里推了一下,没想到箱子挺沉,居然没有推动。
忽然想起刚才送快递的男人一再强调箱子装着的是贵重物品,必须要由自己亲自接收亲手打开,按道理他在把箱子交给自己的时候应该查验身份。
可他连自己的身份证都没有看过,就这么放下东西匆匆走掉了,这说明这个男人应该认识他。
一想到男人说委托送货的货主姓戴,李新年不禁一阵紧张,急忙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急忙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备箱。
整个下午,李新年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惦记着那两只纸箱子,猜测着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
一想到这两只纸箱子很有可能是戴山派人送来的,忍不住一阵阵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借口自己晚上要单独出去办点事,把司机张富强打发走了。
然后自己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坐在那里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剪刀下了车。
四十分钟之后,李新年开着车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毛竹园,夕阳下的毛竹园显得凄清哀婉。
虽然开着小门,可李新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车停在大门口从小门进去,而是不停地按喇叭,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不一会儿,园丁兼看门人老孙从小门走了出来。
李新年摇下车窗,催促道:“老孙,快把大门打开,我要把车开进去。”
老孙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像是不太情愿地打开了大门,李新年直接把车开到屋子的台阶前才停下来。
刚从车里面钻出来,就看见如兰站在台阶上,一脸狐疑道:“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跑一趟啊。”
李新年一路小跑上了台阶,二话不说拉着如兰的胳膊就把她拖进了屋子里。
正好有个保姆在那里干活,如兰急忙甩开了李新年的手,小声道:“哎呀,放开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不过,如兰从李新年迫不及待的样子已经猜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好当着保姆的面说,于是,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李新年急忙跟了进去,并且随手关上了房门,然后走到如兰身边,低声道:“看来老戴非要把我们两个都拖下水啊。”
如兰一愣,似乎被李新年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糊涂了,不过,她自然明白李新年嘴里的老戴指的是戴山,不禁紧张道:“你说什么?戴山?”
李新年急忙一把捂住了如兰的嘴,瞥眼看看房门,低声道:“哎呀,小声点,别让保姆听见了。”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一把打开嘴上的手,也顾不上李新年这个大胆的动作了,压低声音说道:“你啥意思?难道他又跟你联系了?”
李新年小声道:“岂止跟我联系?他还送来了礼物呢。”
“什么礼物?”如兰惊讶道。
李新年低声道:“礼物就在我车上,今天中午同城快递送来两只纸箱子,说是一个姓戴的人委托送给我的,我偷偷看过了,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现金啊。”
如兰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质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既然礼物是送给你的,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还想把我拖下水吗?”
李新年拉着如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小声道:“那我也没地方去啊,你说这两只箱子放哪里合适?我总不能带回四合院吧,更不可能放在办公室,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里安全。”
如兰骂道:“你有病啊,上次的经验教训还不够吗?我可不想再多管闲事了,你赶紧把车开走。”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连人都敢藏,两只箱子怕什么?这么大的毛竹团难道还找不到地方藏两只箱子?”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说,牵扯到老戴的事情我也不可能找别人商量啊,也只有信得过你了。”
如兰嗔道:“你少来?你怎么不去找你大姨子商量?难道她还会出卖你?”
李新年咽了一口吐沫道:“我不是没有想过找小雪商量,可她这人是个财迷,一旦知道老戴送钱来,肯定会想入非非,这事还是别让她知道,这也是为了她好。”
如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那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稳稳心神,小声道:“不管怎么样,咱两反正已经在警方挂过号了,我总不能再把小雪扯进来吧。
说实话,我发现箱子里装的是现金的时候本想马上去公安局报案,可仔细想想又不妥,这么做的结果有可能招致警方更多的怀疑。”
“有多少钱?”如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有清点,起码有四五百万吧。”
如兰质疑道:“也就是两只箱子,难道你就找不到藏钱的地方?”
李新年迟疑道:“这么多现金拿在手里面毕竟有风险,我的意思是毛竹园和你的几个诊所每天都会产生不少现金,你可以分期分批地把这笔钱存到银行去。”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哎呀,你这混蛋,搞了半天你是让我帮你洗钱啊。”
李新年恼火道:“那你说什么办?难道一把火烧了?”
如兰嗔道:“我不管,钱是送给你的,你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李新年干笑道:“说不定是老戴专门让我转交的感谢费呢。”
如兰眼睛一瞪,骂道:“你放屁。”
李新年没想到如兰也会骂粗话,一时胆子打起来,用一只手搂住了如兰的肩膀,几乎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
“你怕什么,钱是我带来的,你又不清楚是怎么来的,出什么事有我担着,不就是几百万块钱吗?不用一个月你就可以全部存到银行去。”
如兰可能是神经高度紧张,好像没有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盯着李新年狐疑道:“你老实说,你接受他的好处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第603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李新年楞了一下,盯着如兰近在咫尺的俏脸欣赏了一会儿,内心不禁一阵冲动,嘴巴几乎贴着如兰的耳朵低声道:
“既然我们已经是同伙了,我也不瞒你,实际上老戴临走之前给了我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他说保险柜里有一些文件。
我可以凭那些文件套现一百万东风科技的股票,但我直到今天都没有去动过那只保险箱,因为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该干。”
如兰疑惑道:“这跟你收受现金有什么区别?”
李新年手上悄悄用点力气,如兰的半个身子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那一阵阵幽香不断地撩动着他的神经。
戴山的礼物带来的紧张不安渐渐消失了,代之以兴奋和刺激。
而这种兴奋和刺激并不是因为戴山的礼物,而是因为如兰的参与,这种同谋感让他觉得和如兰的关系更加牢固了。
“当然不一样。”李新年小声道:“我总觉得老戴那次跟我见面恐怕另有深意。”
如兰似乎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有点暧昧,身子稍稍抗拒了一下,可并没有挣脱开来,随即就放弃了,晕着脸问道:“有什么深意?”
李新年低声道:“老戴恐怕真的想拉我下水,银行的那个保险柜有可能是诱饵,只要我打开了保险柜,那就再也脱不了干系了。”
如兰嗔道:“那你收下他的现金就能脱得了干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现金就不一样了,我又没打收条,谁能证明我拿过他的钱?”
如兰感觉道李新年热乎乎的气息喷到了脸上,忍不住扭扭身子,迟疑道:“那他拉你下水有什么目的?难道想害你?”
李新年盯着如兰好一阵没出声,如兰被看的不好意思,只好避开了目光,可身子并没有躲避,还是软软地靠在李新年的臂弯里。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呢。”李新年见如兰的神情有点不自在,稍稍松开了一点,说道。
“什么事啊?”如兰眼睛看着别的地方问道。
李新年还是盯着如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这是你和老戴暗中商量好的事情,与其说是老戴想拖我下水,还不如说是你们两个人合谋要拖我下水。”
如兰一愣,随即一把推开了李新年,瞪着他质问道:“你说什么?我和老戴合谋拖你下水?你脑子没病吧,拖你下水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李新年的脑子好像渐渐清醒了一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在看守所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老戴藏身在毛竹园的事情。
做为一名重量级的逃犯,老戴第一时间既没有联系自己的家人,也没有联系我,可却义无反顾地来毛竹园找你,光是这份信任足以说明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
如兰红着脸嗔道:“你还想说什么?你该不会怀疑我跟他有一腿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倒不至于,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老戴对你也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我猜测你的心里一直忘不了一个男人,所以不会轻易接受哪个男人的追求,这应该也是你这么多年依旧单身的原因。”
如兰眯着眼睛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也不过是乱猜,像你这么迷人的女人一直单身,任谁也会感到奇怪,所以,我猜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个男人了。”
如兰瞪着李新年冷冷道:“你越来越爱多管闲事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何况,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呢。”
如兰好像有点失神,呆呆楞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帮戴山,完全是看小雪的面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我能理解,可我现在强调的是老戴对你的信任问题,很显然,他对你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
如兰辩解道:“毛竹园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病人对我们的无条件信任,何况戴山得的是见不得人的病,又跟毛竹园来往了这么多年,起码知道我不会害他。”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戴山这么信任你,可他居然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任何表示?这一点恐怕说不过去吧?”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戴山应该给我一笔感谢费,而我又会欣然接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救命之恩岂是一点钱所能报答,我如果是老戴的话,应该会跟你分享他所有的秘密,起码会满足你的好奇心。
而实际上你不可能对老戴没有一点好奇心吧,比如,老戴的巨额赃款的去向,所以,我怀疑你和老戴在下一盘大棋,而我有可能是你们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嗔道:“你倒是挺谦虚啊,只是把自己比作一枚棋子。”
顿了一下,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不妨直说,别跟我云里雾里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如兰问道:“你答应跟我合作的原因难道仅仅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
如兰反问道::“难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怀疑老戴的赃款根本见不得光。”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既然是赃款当然见不得光了。”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但就我车里面的几百万赃款来说,只要你我合作,这笔钱就能重见天日。”
如兰呆呆楞了一下,随即咬咬牙,恨声道:“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原来你是怀疑我和戴山合起伙来利用你洗钱?”
李新年没有出声,好像是默认了。
如兰坐在那里呆呆出了一会儿神,最后冷冷说道:“如果你这么怀疑我的话,那我们就停止合作算了,这笔钱正好用来弥补你的损失。”
李新年并没有因为如兰的威胁而紧张,反而干笑道:“恐怕来不及了吧?现在突然停止合作,你让我怎么跟老秦交代,怎么跟妙兰解释。
并且损失可不仅仅是几百万的问题,眼下两个项目的总投入都快一个亿了,你总不能因为我随意的一句话就拆台吧。”
如兰瞪着李新年警告道:“那你今后就别在我面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如果我真贪图戴山的钱的话,完全可以用他的性命来交换,犯得着用你来做棋子吗?”
李新年见如兰俏脸寒霜,有种说不出的动人,忍不住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再次想把她拉进怀里。
可没想到这次如兰坚决抗拒,两个人进行了几秒钟无声的“战斗”。
最后李新年狗胆包天,趁着如兰气喘吁吁的时候,忽然在她的嘴上啵地亲了一口。
如兰顿时就像是被点了穴道,身子僵在了那里。
而李新年也被自己胆大妄为的举动下了一跳,急忙松开了手,正想说句抱歉的话,可没等他开口,胀红了脸的如兰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喘道:“你,你真不是人,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第604章 扯袜底
李新年万万没想到如兰竟然会扇他耳光。
记得上次为了解除周兴海的怀疑,如兰在后山的小木屋里跟他演戏的时候比一个吻暧昧多了,说实话,要不是那次曾经假戏真做过,他今天也没这个胆子呢。
随即又不禁有点做贼心虚,因为如兰那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话似乎另有所指,猜想自己跟大姨子那点事情会不会被如兰看破了。
既然已经受到了耳光的惩罚,李新年也就不打算道歉了,而是愤愤地站起身来,阴沉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兰看着李新年离去的背影坐在那里怔怔发呆,似乎有点后悔,不过,她坐在那里没有动,并没有追出去。
不一会儿,只听门外传来哐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人把什么东西扔在了门口,如兰正自纳闷,不一会儿又是哐的一声。
如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门口放着两只大纸箱子,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追了出去。
正好看见李新年钻进车里面,不禁气愤道:“哎呀,老旦,老旦,你这混蛋,你给我站住,这东西……”
李新年就像是没听见如兰的话,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然后一脚油门开出了院子的大门。
园丁老孙见主人好像很生气,本想阻止李新年离去,可已经来不及了,急忙跑过来问道:“阿兰,有什么事吗?”
如兰盯着李新年的车不见了踪影,这才喘了口气,掩饰道:“哎呀,真是的,非要送什么礼物。”顿了一下,冲老孙吩咐道:“把这两个箱子搬到我的卧室去。”
李新年从毛竹园“逃”出来,心里还砰砰乱跳,虽然吃了如兰一记耳光,可心里面却并没有恨意,反而深受刺激。
只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是他今生品尝过的最销魂的一吻,一个耳光的代价也值了。
并且他总觉得如兰也不是真的想打他,因为力道并不大,多半是面子上下不来台,反正又没人看见,也没什么丢人的。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把两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如兰。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坏心眼,而是他总觉得如兰上次藏匿戴山并且把自己拉下水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果戴山确实是想拉他下水的话,那他必须也把如兰也拉下水,只有这样大家才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忽然,前方一辆轿车快速地驶来,李新年仔细一看,认出是蒋玉佛的那辆豪车,开车的是个男人,并没有看见蒋玉佛,不过,当两车交会的时候,李新年忍不住挑衅似的鸣了几声喇叭。
来人正是蒋玉佛和她的司机,轿车并没有开进院子,而是停在了门口,只有蒋玉佛一个人从车里面钻出来。
老孙见蒋玉佛来了,急忙迎了上来,蒋玉佛低声道:“刚才是不是李新年来过了?”
老孙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出声。
蒋玉佛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又问道:“他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
老孙犹豫道:“时间不长,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吧。”
“阿兰呢?”蒋玉佛问道。
“在屋子里呢。”老孙说道。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忙你的去吧。”说完吗,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正好保姆走了出来,蒋玉佛问道:“阿兰呢。”
保姆指指楼上,说道:“好像在卧室呢。”
蒋玉佛皱皱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然后一路小跑上了楼,并且直接来到了如兰的卧室门口。
她先是把耳朵凑过去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推门,没想到里面上了锁,顿时好像更气愤了,用力敲了几下,大声道:“阿兰,阿兰,快开门。”
约莫一分钟左右,卧室的门才打开,如兰微微惊讶道:“姐,你怎么来了?”
蒋玉佛没有回答如兰的话,而是把卧室扫视了一圈,有把如兰上下打量了几眼,狐疑道:“大白天锁门干什么?”
如兰掩饰道:“正想打个盹呢。”
蒋玉佛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扭头盯着如兰说道:“我看你好像刚刚穿上衣服吧?”
如兰楞了一下,疑惑道:“你啥意思?”
蒋玉佛哼了一声道:“啥意思?李新年不是刚刚从这里出去吗?”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眯着眼睛盯着蒋玉佛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你怀疑我跟李新年刚才在睡觉?”
“我猜的不对吗?”蒋玉佛算是默认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姐,我跟哪个男人睡觉你管不了吧?在这方面你可没有资格对我说三道四呢,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赵源头上的那顶帽子已经够绿了。”
蒋玉佛气愤道:“你少扯那些陈年烂谷子,什么男人不好找,为什么非要找李新年?”
如兰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找男人嘛,自然要找自己喜欢的,李新年也不错啊,起码比赵源年轻英俊吧?”
蒋玉佛瞪着如兰质问道:“这么说你承认跟他睡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既然你认定我刚才跟他在床上,那还有必要解释吗?怎么?你该不会是专门跑来捉奸的吧?”
蒋玉佛凑近如兰咬牙道:“你这死丫头,李新年是有妇之夫,你难道甘愿下贱到做他的姘头?我告诉你,他说不定跟顾雪都有一腿呢,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如兰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就别跟你说教了,你当年不是连顾百里的床都上过吗?李新年总比……”
如兰还没有说完,蒋玉佛气的走过去打她,嘴里骂道:“哎呀,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逼嘴。”
如兰一边伸手招架,一边说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我从来不管你的闲事,你也少管我。”
蒋玉佛跟如兰撕扯了几下,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喘道:“好好,反正奶奶已经死了,你不要脸也没人管得了你,你跟李新年就是日翻天也没关系。
但有一点我今天要跟你说清楚,妙兰和李新年小打小闹做点生意也就罢了,但毛竹园的独家配方绝对不能落到李新年的手里。”
如兰坐在化妆台前拿起一把梳子慢慢梳理着头发,一边缓缓说道:“姐,我才是毛竹园的继承人,怎么处理奶奶的配方应该是我说了算吧。
何况,我跟李新年的合作只牵扯到我自己的配方,难道我连自己的东西都无权支配吗?你和赵源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蒋玉佛气愤道:“你是毛竹园的继承人这点不假,但只要牵扯到家族的利益你就不能人性而为,我跟你的姐夫都有发言权。”
如兰哼了一声道:“家族?什么家族?我家里就我和妙兰母女两个,你们倒是一大家子,你嘴里的家族利益无非是你们自己的利益,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蒋玉佛问道:“对了,你终于得逞了,吴中县那块地不仅到了你的手里,而且李新年的工地上还发生了重大责任事故,可以说损失惨重,这两件事少不了赵源的功劳吧?”
第605章 乱套了
蒋玉佛并没有否认如兰的指责,而是哼了一声道:“那只能怪他不识好歹,如果他痛痛快快答应把那块地转让给你姐夫的话,不仅不会有损失,反倒还能赚点,怎么会出这种事?”
如兰转过身来盯着蒋玉佛说道:“如果李新年的这个项目跟我无关的话,你们暗中搞什么鬼我也懒得过问。
可你和赵源明明知道这个项目也关系到我和妙兰的利益,可还是不依不饶的从中破坏,我问你,你们把我当做家族的成员了吗?”
蒋玉佛楞了一会儿,说道:“阿兰,孰轻孰重难道你还看不出吗?那块地虽然值不了多少钱,可对我的项目来说去却至关重要。”
如兰站起身来瞪着蒋玉佛说道:“姐,那块地对你的项目来说是至关重要,但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怎么永远都要我让你,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一回呢?你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蒋玉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走过去拉着如兰的胳膊说道:“阿兰,你这是在跟我赌气吗?你和李新年的这个项目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何必要认死理呢。”
如兰一把甩脱了蒋玉佛的手,气愤道:“我就认死理,奶奶活着的时候,总是我让你,从小我什么都让着你,难道你就不能让我一次?”
蒋玉佛盯着如兰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这么说你为了这点屁事你非要一家人翻脸了?”
如兰盯着蒋玉佛问道:“姐,现在不是我跟你翻脸,而是你和赵源跟我翻脸,我和李新年的项目现在亏损了一千万,这笔钱你出吗?”
蒋玉佛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阿兰,难道你和李新年的合作只是为了钱吗?我看,你是心理不正常吧。”
如兰走到镜子前面照照自己的脸,随即说道:“姐,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心理不正常,我就是不愿意让赵源占我们家的便宜。”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兰,当年老赵虽然对不起你,可毕竟是喝多了酒,再说也没把你怎么样,连奶奶都原谅他了,你为什么就耿耿于怀呢。
何况,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老赵都跪在你面前赔礼道歉了,你也承诺不再追究,可现在却为了一个外人你宁愿得罪全家人?”
如兰走到窗前看着园丁老孙在修剪着花圃,好一阵才背对着蒋玉佛说道:“姐,我没有这么小心眼,还不至于为了那点事耿耿于怀,实际上我把那件事早就忘记了。”
蒋玉佛疑惑道:“可我总觉得这么多年来你总是对你姐夫怀恨在心。”
如兰慢慢转过身来,盯着蒋玉佛问道:“姐,我只问你一句话,妙兰他爸是怎么死的?”
蒋玉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能是怎么死的?自作孽不可活,难道还不清楚他干了什么事?”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装糊涂,这也是我们姐妹永远都无法弥合的裂隙,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忘记这件事,但妙兰不会忘记。”
蒋玉佛走到如兰跟前愤愤道:“这件事本来就跟老赵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跟妙兰胡说八道,她怎么会恨老赵?”
如兰走到梳妆台跟前,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举在手里,瞪着蒋玉佛说道:“姐,看见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蒋玉佛呲地笑了一声,一脸不屑道:“阿兰,你拿这块东西吓唬谁呢?什么年代了。”
如兰一脸严肃道:“姐,不管什么年代,这块玉佩是我们毛竹园的象征,当年奶奶要是拿出这块玉佩的话,你马上就要跪下,就连大伯和我爸都不例外。”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阿兰,你就别装设弄鬼了,我记得奶奶最后一次拿出这块玉佩也只是说说家史而已,从来也没有说这块玉佩是毛竹园的象征。”
如兰还是举着那块玉佩一脸严肃道:“姐,你可以不认这块玉佩,但我要对着这块玉佩起誓,除非你和赵源离婚,我们姐妹之间什么都好说,否则,我绝对不允许他借毛竹园的名义招摇撞骗。”
“招摇撞骗?”蒋玉佛惊讶道:“你姐夫也是为了把奶奶的遗产发扬光大,怎么就招摇撞骗了呢?”
如兰收起了玉佩,哼了一声道:“难道我们毛竹园没人了吗?用得着他来发扬光大?”
蒋玉佛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阿兰,我觉得你心理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是你姐,怎么自家人反倒比不上一个李新年呢。”
如兰慢慢走到蒋玉佛的面前,盯着她缓缓说道:“我们是叔伯姐妹,在农村的话也算是两家人了。
奶奶活着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可奶奶已经没了,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干什么,你和赵源就不用多管了,虽然我只是孤儿寡母,可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蒋玉佛阴沉着脸说道:“阿兰,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谈谈奶奶那些配方的事情,老赵也说了,只要你同意出让这些配方的专利权,钱都好说。”
如兰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打算转让奶奶的任何配方,我和李新年的合作也只是授权他生产我的化妆品和保建品配方,不存在出卖毛竹园的利益。”
蒋玉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阴沉着脸说道:“阿兰,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如兰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也未必。”
蒋玉佛急忙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如兰沉吟了一下,说道:“只有一个条件,你让你丈夫过来跪在我的面前详细说清楚他害死妙兰父亲的经过,只要妙兰原谅他,那我从此既往不咎。”
蒋玉佛慢慢站起身来,盯着如兰一字一句地说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道羞耻,我们毛竹园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竟然还好意思提那个死鬼。
还好他死了,不然整个毛竹园都要因为你和你的女儿蒙羞,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可别把妙兰也扯进去。”
如兰哼了一声道:“姐,要说不要脸的话,我们姐妹倒也不用五十步笑一百步,谁让我们那时候都年轻呢,好歹我还不至于为了和谭冰争风吃醋上顾百里的床吧。”
蒋玉佛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然后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然后挺腰板转身走了出去。
如兰站在窗口看着蒋玉佛出了大门,然后一只手捂着脸,自言自语道:“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第606章 另起波澜
尽管博物馆的郑宇按照谭冰的吩咐对李新年捐赠手镯一事尽量保持了低调,甚至都没有提到李新年的名字,可手镯一经展出还是成了当地的一个热门话题。
毕竟,这只手镯的来历本身就充满了传奇色彩,何况还牵扯到本地六十年前的一桩大案。
有记者专门采访了郑宇,然后写了一片故事情节引人入胜的文章发表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社交媒体上,并且很快被转发了上万次。
紧接着电视台也专门报道了这件价值连城的文物落户宁安市的新闻,虽然没有报道捐献者的姓名,可正因如此,越发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对于广大老百姓来说,对这个神秘的捐献者普遍给予了正面的评价,可毕竟有一个小圈子对捐献者的底细一清二楚,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和看法就比较复杂了。
虽然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先河信守了对余光的承诺,并没有就手镯的来历向宁安市方面汇报,但还是引起了三分局几名办案人员的疑惑。
秦时月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感到吃惊,对李新年这一反常的举动疑惑不解,而周兴海则直接怀疑李新年捐赠手镯的动机,认为这背后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动机。
李新年每天都关注着媒体上对手镯捐赠一事的各种反应。
他知道任何热点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要不了几天,人们就会把手镯的事情抛之脑后,那时候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事实上没有几天功夫,网上有关这只手镯的帖子就基本上不见了,人们的视线又转向了其他的热点新闻。
可就在谭冰和李新年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名来自吴中的
身份特殊的男人专程来到了市局报案,声称市博物馆展出的那只手镯原本是他家的。
这两个人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来自吴中县万家村的万山和万本田父子两,而万山是万振良的
亲叔叔,万本田是万振良的叔伯兄弟。
三分局熟知万振良案子的朱天虎、周兴海以及秦时月得知这个消息都吃了一惊,每个人几乎
都同时想到了一件事:万振良的手镯怎么会成为李新年的家传之物?
再联想到前不久手镯失而复得以及紧接着的捐赠行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呢?
由于手镯牵扯到了万振良,那专案组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线索。
不过,朱天虎还是比较谨慎,在和万山、万本田详细谈过之后,他只是把周兴海和秦时月和姚鹏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听听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只手镯不可能是李新年的家传之物,肯定是谭冰的东西,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才由李
新年的母亲出面将这只手镯公之于众。”
周兴海得知手镯来自万振良的消息之后,不仅仅是吃惊,而且很兴奋,忍不住抢先说道。
秦时月好像永远都跟周兴海唱反调,犹豫道:“如果手镯见不得人,谭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
候拿出来?她完全可以继续收藏,没人知道她的手里有这只手镯,何况,谭冰有必要找专家
鉴定吗?”
周兴海反驳道:“谭冰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只要她不说手镯来自万振
良的话,其他还能有谁会知道?我估计谭冰恐怕也未必知道手镯的真正价值,她找郑宇做鉴
定可能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结果,郑宇的鉴定肯定让她大吃一惊,并且意识到了这只
手镯有可能给他带来风险,毕竟,郑宇已经知道这只失踪了几十年的手镯终于面世了,于是,
谭冰只能让章梅出面,谎称手镯是家传啊,后来恐怕还是不放心,干脆谎称手镯被盗了,并
且还找我们报了假案。”
“那李新年为什么又跑来撤案呢?”秦时月质疑道。
周兴海迟疑道:“这中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个需要我们接下来传讯谭冰以及李新年母子。
反正,我几乎可以断定,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好处之一,根据手镯的价值,我们有理由相信谭冰和万振良骗贷二十个亿的案子有着密切的联系。”
秦时月迟疑道:“周队,你这个结论吓得未必有点轻率了吧?谭冰如果知道这只手镯的价值还用得着拿去鉴定?”
周兴海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比如有人送给你一件珠宝,虽然送礼的人说的天花乱坠,可谭冰毕竟不是这么方面的专家,她可能不识货,所以才会去找人鉴定。”
姚鹏谨慎道:“就算是这只手镯是万振良为了二十亿贷款送给谭冰的,时间也过去十来年了,谭冰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去做鉴定呢?早干什么去了?”
周兴海有点恼火道:“你们干嘛纠结这个细节?谭冰早鉴定晚鉴定有什么却别?眼下最重要的是首先传讯李新年的母亲章梅,说清楚这只手镯的来历。
一旦章梅自己承认是受谭冰唆使的话,那我们必须对谭冰立案调查,万振良是个商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么贵重的手镯白白送人,这背后的利益关系就算是屁股也能想得到。”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说实话,如果万山父子不来报案的话,我们还把李新年当成慷慨捐献国宝的典范了呢。”
秦时月忽然质疑道:“万山和万本田都是吴中县人,他们为什么不在吴中县公安局报案,而是直接来市局报案呢?”
周兴海说道:“我已经问过他们了,实际上他们已经去过吴中县公安局报案了,但吴中县公安局的人说了,凡是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直接来市局专案组报案。”
朱天虎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我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时月说的对,在还没有做充分的调查之前,还是先别下结论。
谭冰在万振良案发的时候已经接受了调查,最终结论大家也都知道,眼下凭这只手镯就下定论说她和万振良的案子有牵连未免有点武断。
实际上,我对谭冰这个人多少有点了解,如果这只手镯确实是来自万振良的贿赂,以谭冰的城府不大可能会公开拿出来示人。
当然,我也同意兴海的说法,既然手镯的原主人是万振良,那李新年的母亲的话就很可疑,我看,章梅是个关键人物,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对她进行传讯。”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犹豫道:“朱局,章梅现在是秦队的继母,她出面可能不太合适。”
秦时月急忙道:“这件事我不插手,就交给周队调查吧。”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也好,章梅那边就由兴海负责,姚所长,你直接去找李新年谈谈,没必要拐外抹角的,务必要让他说明这只手镯的来历。”
周兴海疑惑道:“朱局,我看还是不要先把万山父子报案的事情告诉李新年,以免他另外编出什么瞎话。”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万山父子在来市局报案之前已经去过吴中县公安局了吗?你觉得这点事还能瞒得了谭冰和李新年?”
姚鹏说道:“我觉得李新年要么不知道手镯的来历,如果知道这只手镯和万振良有关的话,他应该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周兴海疑惑道:“朱局,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传讯谭冰?”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们只有在确定这只手镯确实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礼物,我们才能传讯她。
眼下的关键是你要拿下章梅,否则她要是一口咬定手镯是家传的,你还真拿她没办法,所以,你在见章梅之前还是好好动动脑筋。”
正说着,周兴海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脸上越吃惊,最后放下手机,一脸惊讶道:“真见鬼了,谭冰的丈夫顾百里来刑警队自首了,说是这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他的礼物。”
第607章 一面之词
朱天虎和秦时月也一脸惊讶的样子,朱天虎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巧?”
周兴海一脸狐疑地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早不来晚不来,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朱局,不用猜了,肯定是谭冰已经得到了万山父子报案的消息。
很显然,她明白自己收受万振良贿赂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又暂时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所以让她丈夫来冒名顶替了。
试想,顾百里不过是一个银行的保安,并且已经被开除好多年了,万振良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手镯送给他呢?谭冰未免也太侮辱我们的智商了吧?”
秦时月疑惑道:“我不信谭冰会干出这种相形见绌的事情。”
周兴海说道:“这也难说,很显然,谭冰已经被逼到死角了,她没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她必须要给这只手镯的来历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眼下也只能让顾百里冒名顶替了。”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冲周兴海说道:“既然顾百里主动来说明情况,你先去见见他,起码要听听他怎么说吧。”
秦时月犹豫道:“朱局,万山父子的话也只是片面之词,我看,有必要去吴中县进行相关的调查。”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已经给吴中县公安局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核实万山父子提供的有关那只手镯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其实,朱天虎猜对了一点,那就是万山父子去吴中县报案进而又来市局报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李新年和谭冰的耳朵里。
李新年指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了,而谭冰也绝的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了,让顾百里不要等警察找上门来,而是主动去公安局把情况说清楚。
顾百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可考虑到这件事有可能给谭冰带来不良的后果,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三分局刑警队。
周兴海曾经多次去过顾百里的四合院,为了东风水库发现的残骸还专门去找顾百里了解过情况,所以,他们之间虽然说不上是熟人,可彼此也不陌生了。
“顾百里,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今天是来自首的。”周兴海见顾百里坐在那里就像是没事人似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烟,于是严肃地问道。
顾百里楞了一下,惊讶道:“自首?我又没犯什么事,干嘛要自首?”
“那你干嘛来了?”周兴海问道。
顾百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道:“我是为了那只手镯来的,你们也不用查了,我今天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算了。”
周兴海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那只手镯?”
顾百里楞了一下,说道:“我猜的,其实,自从我老婆吃饱了撑的拿着手镯去找郑宇鉴定过之后,我就知道和万振良的那点事肯定瞒不住。”
“你和万振良有什么事?”周兴海皱着眉头问道。
顾百里有点沮丧地说道:“实不相瞒,那只手镯确实是万振良送给我的,但我可不知道这只手镯那么值钱,只当是一件比较值钱的首饰。
我估计万振良自己也不知道,否则也不会送给我,说实话,要是知道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打死我也不敢要。”
周兴海打断了顾百里的话,说道:“万振良为什么要送你手镯,他是什么时候送给你的,你把这件事说清楚。”
顾百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其实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当年我老婆当上了银行的信贷科科长,这在宁安市虽然算不上什么官,可传到吴中县那个小地方就不一样了。
反正我老婆的几个姐妹都觉得脸上有光,走到哪里吹到哪里,结果搞得我老婆好像成了吴中县最风光的人。”
周兴海打断顾百里说道:“你捡重要的说,无关紧要的就不用说了。”
顾百里不满道:“那我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如果不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听不明白啊。”
周兴海只好摆摆手,说道:“好,你说,你说。”
顾百里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结果我老婆出了名,想找她办事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可你也知道,我老婆从小就离开了吴中县出来打拼了,几乎很少回去,对老家也没有什么感情。
另外,吴中县的人把我老婆的芝麻官看的比草帽还要大,可实际上我老婆自己心里很清楚,她压根也办不了什么事。
所以,我老婆对那些上门找她办事的人能躲就躲,能推就推,时间久了,她在吴中县的亲戚朋友都怪她没人情味。”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老婆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了?”
顾百里严肃地点点头,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起码我老婆从来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取过私利。
你看看,直到今天,我老婆两个姐姐以及她们的孩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反正没有一个沾过她的光,实际上她的那些外甥外甥女没有一个来宁安市工作的,都没有离开过吴中县。
光是这一点,你就可以知道她这个人是多么不讲情面了,既然对自己家里人都这样,对那些想从她这里得到点好处的人的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周兴海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了顾百里,质问道:“顾百里,难道你今天是来替谭冰树碑立传的?”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没办法,俗话说树老皮多,人老话多,确实有点跑题了,你那咱们就说说万振良。
说实话,万振良这人比较聪明,他知道肯定会在我老婆那里碰钉子,于是就想到了我,而我这个人心软,好面子,也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何况,我好歹也算是吴中县的女婿嘛,自然要……”
周兴海再次打断顾百里的话说道:“老顾,你只要说清楚万振良为什么要送你手镯这件事就行了,别的事情就不要扯了。”
顾百里瞪着周兴海不满道:“周警官,我既然来了,就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是不是中午还有饭局啊,要不改天等你闲的时候我再来?”
周兴海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只好耐着性子说道:“好好,你继续说。”
第608章 敲门砖
顾百里一脸不满地继续说道:“你看,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又忘记说到哪儿了,害的我又要从头说起。”
周兴海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从头说起,你刚才说自己好面子,没有拒绝万振良。”
顾百里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那个时候,万振良通过我大姨子找到了我,请我在吴中县最好的饭馆吃了一顿饭,又送了我几条烟,目的就是想从我老婆的银行贷点款。”
“你就答应了?”周兴海问道。
顾百里犹豫道:“万振良那时候是吴中县的首富,又是当地的明星企业家,人家对我这么客气,我也没法拒绝啊,再说找银行贷款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于是你就通过谭冰给他贷款了?”周兴海问道。
顾百里没有理会周兴海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我问他需要多少,他说要两百万,我一听才两百万,于是就答应了。”
周兴海听顾百里说起万振良贷款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疑惑道:“你不是说谭冰是个讲原则的人吗?难道你一句话她就给了万振良两百万?”
顾百里一脸诡秘地盯着周兴海说道:“周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事情十年前就有人已经想过了。
如果我告诉你,万振良那些年在我老婆的银行里总共有十几笔大大小小的贷款,总金额达到了五六个亿,而这些贷款没有一笔跟我老婆有关系,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确实难以置信,这期间谭冰不仅当过信贷科科长,后来又当过副行长,代理行长,万振良的贷款怎么能绕得过她呢?”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你就不了解情况了,实际上,就像是其他数不清的贷款一样,我老婆不过只是签个字、盖个章例行公事罢了。
当时银行的人谁都知道,真正的决定权在蒋建刚的手里,而那时候我在蒋建刚面前说一句话肯定比对我老婆说有用。”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是你帮万振良弄到了贷款?”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不错,当那二百万到账之后,万振良在宁安市请我吃饭,他拿出一只手镯递给我,说是送给我老婆的。”
周兴海奇怪道:“既然是蒋建刚帮他贷的款,他为什么要把手镯送给谭冰?”
顾百里白了周兴海一眼,说道:“你这人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你想想,我会直接把蒋建刚引荐给他吗?
如果他和蒋建刚攀上了关系,那还要我干什么?对于万振良来说,他要的是结果,对于这笔贷款是怎么到手的就没什么兴趣了。
当然,万振良自然本能地以为是我老婆帮他搞定的贷款,所以就把手镯送给我,让我代他转交。”
“然后你把手镯给了谭冰?”周兴海急忙问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我原本确实是打算交给我老婆的,可后来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把手镯交给她的话,她不仅不会要,肯定还要把我一顿臭骂。”
“这么说你一直没有把万振良送给你这只手镯的事情告诉过谭冰?”周兴海有点不信道。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许是阴错阳差,也许是我后来把这事给忘记了,反正,从来都没有让她看过这只手镯。
后来我老婆发现我通过蒋建刚帮万振良搞贷款,一直怀疑我暗中拿了万振良的好处,并且多次警告过我,这样一来,我就越发不敢把手镯拿出来了。”
周兴海楞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顾百里问道:“你刚才说并不清楚手镯的真正价值,那么,在你当时看来,那只手镯值多少钱?”
顾百里犹豫道:“当时万振良说手镯是他家祖传的,倒没说起值多少钱的事情,而我对珠宝没有研究,只知道吴中县出产南红,所以本能以为那是一只南红手镯。”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从手镯的成色来看,应该值点钱,我凉万振良也不敢用假货来糊弄我,因为他后面还用得着我呢。”
周兴海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只手镯拿出来让谭冰看过,怎么现在手镯突然成了李新年的家传之物了呢?”
顾百里摆摆手,一脸沮丧地说道:“别提了,我原本是一番好心,没想到惹出了这么多的屁事。”
说着,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老婆和新年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亲家母之间的关系一直磕磕碰碰的,反正两个人就像是前世的冤家,总是互相看不顺眼。
可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并且逢年过节的时候起码要见见面,互相走动走动,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我在他们之间搞联络,一来二去,我和亲家母反倒更亲近一点。
正好去年亲家母跟秦川结婚,做为亲家总要有点表示,可我老婆总觉得亲家母这把年纪还嫁人很没面子,别说是送贺礼了,连婚礼都不想去参加。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谋划着悄悄给亲家母送一件礼物,说起来也巧了,我的一个徒弟的丈夫在步行街开珠宝店,亲家母知道之后就想委托我帮她物色一只翡翠手镯。
就这样,我突然就想起了万振良送给我的那只手镯,几乎想都没怎么多想就把手镯送给了亲家母。
可谁曾想亲家母家里已经有了一只款式和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手镯,并且她也不喜欢这种大红的颜色,结果丢在家里根本没有戴。
一直到今年我外孙女出生,做为奶奶总要给个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于是她就把自己的那只手镯送给了孙女。
也不知道是亲家母眼神不济了,还是她压根就没在意,结果她把我送的那只手镯给了孙女,并且还说是自家祖传的,我猜想她这么说是为了凸显送给孙女见面礼的分量。”
听到这里,周兴海基本上已经猜到结果了,再不想继续听顾百里啰嗦,急忙打断他说道:“结果谭冰拿着手镯找人鉴定,发现居然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顾百里恨声道:“我就说这贼婆娘吃饱了撑得慌吗?要不然哪来这么多的屁事。”
“可后来手镯怎么突然丢了,这里报案没多久却又突然找到了?”周兴海疑惑道。
第609章 滴水不漏
顾百里干笑道:“这倒不能怪新年报假案,实际上手镯确实丢了,只不过是被我偷走了。”
周兴海吃惊道:“你偷走了?”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我在得知手镯竟然值这么多钱之后后悔的要死,那天正好碰见女儿在卧室把玩手镯,后来见她把手镯藏在了一只皮箱子里。
于是趁着家里没人悄悄取了出来,只是没料到我老婆居然会让女婿报案,如果她不报案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多屁事了。”
顿了一下,又叹口气道:“可什么都瞒不住我老婆,当她得知手镯是万振良当年送给我的东西,马上就猜到我这个家贼了。
说实话,原本我是准备打死我也不承认,可贼婆娘居然说拿不出手镯就要跟我离婚,你想想,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必要为了身外之物搞得晚年凄凉。
所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拿出了手镯,并且老老实实把什么都向她交代了,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让女婿把手镯无偿捐献给了博物馆。”
说完,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有无限的遗憾似的。
周兴海坐在那里把顾百里讲的故事细细回味了一遍。
说实话,虽然还没有找章梅核实,可确实找不出什么破绽。
很显然,顾百里主动来公安局说明情况多半是谭冰的授意,既然顾百里都能说的滴水不漏,那就更不要指望在谭冰那里找到破绽了。
不过,如果顾百里说的都是实话,那万振良这只手镯对于破案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从万振良把手镯送给顾百里的时间来看,跟那二十个亿的贷款扯不上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谭冰让你来找我们的吧?”沉默了一会儿,周兴海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顾百里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仅是我老婆,全家人都逼着我来公安局把这件事说清楚,我知道,就算我不来,你们也迟早会找上门来,想来想去,还是主动来一趟算了。”
周兴海点上一支烟盯着顾百里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刚才说自己在蒋建刚面前说话很管用,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据我所知,你最早只是他的司机,后来在金库工作,并没有主管过银行的其他业务,不清楚蒋建刚为什么会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啊。”
顾百里迟疑了一会儿,有点不满道:“你敢看不起司机?市委书记的司机来你这里说句话你敢不听?”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这是两码事,你别又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蒋建刚为什么这么相信你,你说给万振良贷二百万,他就马上答应了。”
顾百里犹豫道:“我是当兵出声,为人耿直,对人对事忠心耿耿,再加上当年他母亲潘凤喜欢打太极拳,我差不多算得上是老太太的师傅呢,所以,蒋建刚家里人对我都另眼相看。
所以,我出面帮万振良借两百万块钱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何况,借的是银行的钱,又不是问他蒋建刚借。”
“那你通过蒋建刚帮万振良贷过几次款?”周兴海问道。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这我可说不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点事,不过,万振良可从来没有欠过银行的钱。”
周兴海犹豫道::“这么说来,你算得上是万振良在银行的代理人了?”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从时间上来算的话,在蒋建刚的儿子失踪之前,万振良贷银行贷款的事情都是我帮他搞定。
直到蒋建刚的宝贝儿子失踪之后,我跟他的关系就不行了,蒋建刚把这件事迁怒于我们夫妻两,不过,这个时候万振良已经和蒋建刚混熟了,我对他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你的意思是蒋建刚的儿子失踪之后,谭冰和蒋建刚的关系也受到了影响?”周兴海问道。
顾百里说道:“那当然,为了这件事,我老婆的副行长职位都差点被周继云顶替了,说起来我们也确实冤枉啊。”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你帮万振良贷了二百万,他就送给你一只价值连城的手镯,你后来又帮他贷了这么多次款,想必得到了不少好处吧?”
顾百里干笑道:“周警官,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帮万振良可不是为了好处,说句难听话,我们是臭味相投,说句好听话,我只不过是帮我老婆在家乡改善一下恶名罢了。
至于那只手镯,不过是万振良的一块敲门砖,他也是个聪明人,既然他把我这扇门敲开了,也就达到目的了。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好处,吃吃喝喝,抽他几条好烟,甚至在夜总会里找个妞玩玩之类的好处还是有的,但你总不能说我受贿吧?”
周兴海怏怏道:“按照目前那只手镯的价值,难道你还够不上受贿吗?”
顾百里干笑道:“谁会相信一个老板会用价值连城的手镯向一个银行的保安行贿?”
周兴海严肃道:“但你的背后是蒋建刚和谭冰,领导干部的家属收受不正当的好处也算受贿,你自己也承认,万振良明确告诉你手镯是送给谭冰的,只是隐瞒了这件事罢了。”
顾百里嘿嘿干笑道:“周警官,当年万振良案发的时候比这大的阵仗我也见识过,你就别吓唬人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童。”
周兴海盯着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突然说道:“顾百里,既然你跟万振良这么熟,多半戴山也是通过你认识的万振良吧?”
顾百里呆呆一愣,随即摆摆手,说道:“我认识万振良那会儿,我大女儿才十来岁,戴山应该刚刚在东风机械厂搬砖吧,我认识他是谁啊。”
周兴海盯着顾百里说道:“我说的是后来,戴山成为你的女婿之后。”
顾百里好像警觉起来,说道:“周警官,关于那只手镯的事情我算是跟你说清楚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也别找我打听。
如果你要传讯我的话,那就出个正式手续,到时候我会带着我女婿公司的法律顾问一起来,你们这些警察就喜欢给人使绊子,我年纪大了,可别被你绕进去了。”
说完,把烟头丢在地上,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顾百里,周兴海有点沮丧地来到了朱天虎的办公室,姚鹏已经走了,可秦时月还坐在那里,两个人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见周兴海走进来,朱天虎问道::“怎么样?顾百里怎么说?”
第610章 不正当关系
周兴海把一支录音笔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们自己听听,他给我啰啰嗦嗦讲了一个几十年前的故事。”
朱天虎和秦时月倒是认真听完了录音,周兴海说道:“不过,有一点顾百里倒是没有隐瞒,那就是万振良的手镯确实是送给谭冰的,只是他跟谭冰隐瞒了这件事。”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怎么看这件事?你觉得顾百里是在撒谎吗?”
周兴海沮丧道:“顾百里这个故事中的两个关键人物是万振良和蒋建刚,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人间蒸发,剩下就是他自己了,我们根本无法印证他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顾百里的整个故事没有虚构,但他有可能对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因素做了修改。”
“什么因素?”朱天虎问道。
“时间,万振良送手镯的时间。”周兴海说道:“按照顾百里的说法,万振良是在刚来宁安市发展的时候把手镯就送给了顾百里,目的是为了拉拢跟谭冰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只手镯和后来二十个亿贷款就扯不上关系。
但如果这只手镯是在二十个亿贷款之前或者之后送出的,那谭冰肯定脱不了关系,否则,这只手镯应该送给蒋建刚,而不是假顾百里之手送给谭冰。”
秦时月插嘴道:“顾百里能把手镯送给章梅做结婚礼物,说明他并没有把万振良的这只手镯看些有多重。
所以,当他在谭冰对手镯做了鉴定之后,心态马上就变了,居然不惜监守自盗,这也再次证明他并不清楚手镯的真正价值。
而手镯如果是万振良为了骗取二十个亿下的饵,那在顾百里心目中的分量就不同了,即便他瞒着谭冰,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把手镯送人。
从这一点看,断定手镯是万振良为骗贷二十个亿对谭冰进行贿赂的可能性不大。
按照顾百里自己的说法,那时候万振良已经跟蒋建刚建立了直接的关系,想必没必要通过谭冰,何况,万振良案发之后的各方面的调查也显示蒋建刚的嫌疑更大。”
朱天虎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还有没有必要传讯章梅?”
周兴海有点无精打采地说道:“如果顾百里撒谎的话,他的故事应该是他们一家人精心研究过的版本,不管传讯章梅甚至谭冰都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版本,所以意义不大。”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皱着眉头说道:“这个顾百里应该有六十多岁了吧?”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他比谭冰大七八岁,今年应该六十四五了。”
朱天虎疑惑道:“怎么听他说话好像有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秦时月说道:“听我爸说,顾百里这人没什么文化,从小尚武,当过几年兵,基本上算是个粗人。”
朱天虎像是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谭冰当年怎么会看上他的?”
秦时月犹豫道:“听我爸说当年顾百里和毛竹园的关系不错,他和谭冰的婚姻好像还是蒋建刚做的大媒。”
周兴海说道:“有件事也许能解释当年蒋建刚为什么会做这个媒,其实,蒋建刚未必是出于好心。”
“哦,怎么回事?”朱天虎感兴趣地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我专门查过顾百里被银行开除的原因,那时候他已经被蒋建刚安排在银行金库当什么副主任,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个保安。
有一次顾百里晚上喝了点酒,然后去金库查岗,结果发现一个保安在睡觉,于是就扇了那个保安一个耳光,这个保安当时可能是气急了,居然说了一些让顾百里颜面扫地的话。
而顾百里本来就是个粗人,结果在盛怒之下把那个保安打了个半死,本来他都够得上进去待上一两年了,可在谭冰的调解下,最后好像是陪了点钱开除了事。”
“那个保安究竟都说了什么?”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这件事秦队应该也听说过吧。”
秦时月低垂着眼皮说道:“你是指外界对谭冰和蒋建刚之间不正当关系的传闻?”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可当年却是半公开的秘密。
据说保安在气愤之余说的事情就是揭了顾百里的短,说了几句难听话,并且还说顾百里当了一个现成的爹。”
朱天虎疑惑道:“现成的爹?这事什么意思?”
周兴海又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那个保安的意思是顾百里的大女儿不是他的种,而是谭冰和他结婚之前就怀上了,不过,这跟我们的案子倒没什么关系。”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虽然外界有关谭冰和蒋建刚的传闻跟我们的案子没有直接关系,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从侧面查查这件事。
如果谭冰和蒋建刚确实关系特殊甚至还有个孩子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谭冰在万振良贷款案中的所扮演的角色。”
周兴海犹豫道:“这恐怕有点难度,顾百里和谭冰自己肯定是不会说的,而了解当年真相的人眼下还真不太好找了。
就算有这么几个听见过这种谣传,可谣传毕竟是谣传,也不能作为证据啊,其实最简单就是比对一下顾百里和顾雪的dna,省去了不少麻烦。
秦时月嗔道:“周队,你是不是对dna比对有点上瘾了?如果跟案件没有直接关系,你这么做可是侵犯公民权益的事情。
你不是比对过余小曼儿子和李新年的dna了吗?现在除了证明余小曼的儿子不是徐世军的种之外,还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周兴海辩解道:“这不是朱局说有必要查清楚谭冰和蒋建刚的关系吗?”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搞清楚谭冰和蒋建刚是否有不正当的关系,并不意味着要侵犯谭冰女儿的隐私。”
说完,扭头看着秦时月说道:“时月,你父亲对蒋建刚、顾百里以及谭冰都有所了解,你本人跟李新年和毛竹园也有交往,看看能不能由你出面查查这件事。”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尽力吧。”
朱天虎把桌子上的一份材料递给周兴海,说道:“这是刚刚从吴中县公安局发过来的,范先河已经查清了万振良那只手镯的来历。
原来是万振良从当年吴中县一个案犯的亲戚那里花了五百块钱买来的,说实话,吴中县六十年前发生的这起敌特潜伏案件知道的人并不多,要不是时月从郑宇那里听说,我也不知道。
而这个案子竟然还牵扯到孙殿英当年的盗墓案,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李新年捐赠给市博物馆的那只手镯确实是孙殿英在东陵盗取的墓葬之一。”
周兴海一脸沮丧道:“五百块钱买来的?”
秦时月笑道:“不然万振良怎么舍得拿出来送人呢?”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把顾百里的录音归档,有关手镯的调查就暂告一个段落吧,再查下去也只能是浪费时间。”
周兴海不甘心道:“可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文章。”
朱天虎戴上帽子说道:“我要去市局找祁局汇报工作,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说完,自顾出去了。
周兴海坐在那里怔怔发呆,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盯着秦时月说道:“确实有一点想不通,你说谭冰和李新年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呢?”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你就去查清楚啊。”说完,扭着屁股出去了。
第611章 额外奖励
顾百里就像是英雄版迈着“八卦”步回到了四合院。
除了顾红去银行上班之外,谭冰、李新年和顾雪都在客厅里坐着。
顾百里以为家里人都是在为他担心呢,走过去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说道:“你们紧张什么?都搞定了,屁事没有。”
“爸,警察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他们还能怎么说?反正我把一切都交代了,所有的责任都是我的,那个姓周的见手镯上找不到什么破绽,又问东问西的,我理他的功夫都没有。”
“你见到秦时月了吗?”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没见到,只有姓周的和另外两个警察。”
李新年看着谭冰说道:“妈,警察这么快就让爸回来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吧?”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方这边可能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了,可难说不会有人继续拿这件事做文章。”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只要警察不在纠缠这件事,其他的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这些年有关你的闲言碎语难道还少吗?也没见说掉你一根毛。”
谭冰训斥道:“你给我闭嘴,闲言碎语都是从哪儿来的?还不都是你招惹的是非?”
顾百里嘟囔道:“怎么又扯上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谭冰气愤道:“跟你没关系?这次惹出的麻烦难道也跟我有关?你也一把年纪了,我劝你还是消停消停,别给我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李新年怀疑丈母娘这句话似乎在暗示老丈人和母亲的关系,于是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没事就好,反正手镯也捐出去了,难道还堵不住某些人的嘴?”
谭冰也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说完,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走了一半,转过身来冲顾百里说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百里好像不情愿似地赶着走了过去,嘴里嘟囔道:“又有啥事啊。”
李新年和顾雪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公司,走到院子里,李新年凑顾雪耳边低声道:“你知道妈为什么赶我们出来吗?”
顾雪楞了一下,不解道:“妈什么时候赶我们出来了。”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不是让我们去上班吗?”
李新年摇摇头,谄笑道:“小翠也被打发去买菜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妈趁着家里没人要给爸一点奖励呢。”
顾雪疑惑道:“奖励?奖励什么?”刚说完,好像忽然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回头瞥了一眼房门,小声道:“胡说,没看见她刚才还在对爸发脾气吗?”
李新年脑子里想着丈母娘早晨睡衣下面丰腴的身子,笑道:“不信你悄悄回去听听,保证不会错。”
顾雪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用力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不要脸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说完,似乎也有点受刺激,凑到李新年的耳边小声道:“下午去青年公寓吧,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公司的事情。”
李新年一听,气喘道:“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别等到下午了,反正今天公司也没什么大事,咱们现在就去吧。”
顾雪的脸更红了,白了李新年一眼,娇媚道:“死人,就急成这样?那我先走了。”
说完,两个人各自钻进了自己的车,却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
事实证明李新年对丈母娘的了解远比顾雪深多了,或者说察言观色的本领也确实达到了一定的火候。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顾百里刚走进卧室,谭冰就让他关上了门,然后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看看老旦他们走了没有。”
顾百里似乎和谭冰早就有默契了,急忙走到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有点激动道:“都走了。”
谭冰歪在床头,露出睡衣下面两条雪白的腿,闭着眼睛哼哼道:“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腰酸腿疼的,你过来帮我揉揉。”
顾百里一听,就像是得到了圣旨,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脱光了。
谭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随即一脸吃惊道:“哎呀,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话,就像是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姑娘,颤巍巍地倒在了床上,结果正好被顾百里压了一个结实。
可即便已经无处可逃了,谭冰嘴里还抗拒道:“哎呀,你这老不死的,别碰我,哎呀,我是让你帮我揉揉腰,又没让你……”
话未说完,好像被顾百里点中了穴道,嘴里啊了一声,然后就直愣愣盯着身上的男人,瘫软了身子,张着嘴剧烈地喘气。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百里毕竟上了年纪,虽然只在谭冰身上运动了十来分钟,可已经筋疲力尽了。
倒是谭冰不一会儿就恢复了体力,爬起身来去卫生间冲洗了一番,然后包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这么两下就起不来了?我还当你已经练成了精钢不坏的身子了呢。”
顾百里躺在那里没动,也没出声。
谭冰解开浴巾扔在椅子上,然后穿上了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顾百里扭头瞥了谭冰一眼,问道:“怎么?你要出门?”
谭冰没有回答顾百里的话,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听老旦说你为了那块地去找过赵源?”
顾百里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一边嘟囔道:“也不是特意去找他,那天正好在今朝大酒店碰到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还挺值钱的?赵源能听你的吗?”
顾百里气哼哼道:“我不也是出于好心吗?”
谭冰嗔道:“可你的好心从来都不会带来好结果,你跑去跟赵源胡说八道一通,他还以为是老旦让你去找他的呢。
结果怎么样?不仅那块地被赵源抢去了,而且赵源被你挑的更恨老旦了,你说是不是多此一举啊。”
顾百里嘟囔道:“如果我们保持沉默的话,那赵源更认为新年好欺负了,今后只能变本加厉,我看,赵源还不仅仅是冲着新年来的,也是在向你我示威呢。”
第612章 眼睛一亮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起码到目前为止,赵源和老旦也仅限于生意上的冲突,起码他并没有找上门来羞辱你,你有必要直接跟他发生冲突吗?”
顾百里赌气道:“好好,今后我不再多管闲事就是了,想必赵源肯定会听你的话吧。”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少说这些不叁不四的话,难道为了老旦那块地我还找上门去跟赵源论理?
也只有你这没出息东西才会这么干,结果自己丢人不说还激化了矛盾,该出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出面,你别无事生非就好。”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激化矛盾?你以为赵源拿到那块地就会罢休?新年自己心里都清楚,为了蒋如兰,赵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总觉得这一次新年在吴中县工地上发生的事故说不定就是赵源在暗中搞鬼,眼下不仅没了那块地,还损失了一大笔钱,新年现在正为了钱发愁呢。”
谭冰迟疑道:“这种没根据的话你就少说几句,你凭什么说工地上的事情是赵源在搞鬼?你有什么事实依据,这么大岁数了,说话要过过脑子。”
说完,一脸狐疑地盯着顾百里问道:“奇怪,你一向不关心老旦的生意,这一次怎么突然表现的这么热心?”
顾百里楞了一下,摆摆手说道:“不说了,算我多管闲事好了,从今以后家里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省的你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谭冰站起身来,脱下身上的睡衣开始换衣服,顾百里盯着老婆硕大的肥臀咽了一口吐沫,问道:“你要出门?”
谭冰背对着顾百里说道:“几个老同事约我去南湖转转,晚上在那里吃饭。”
顾百里盯着谭冰把一条窄裙勉强套在身上,又拿出一条长筒袜裹住了雪白的大腿,酸溜溜地说道:“老同事?该不会又是杜秋谷来了吧?”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等穿好了衣服,又转着身子在镜子前把自己打量了一番,这才瞥了顾百里一眼,说道:“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还吃醋?”
顾百里站起身来怏怏道:“我哪有这个闲工夫,这一次邓萍出事恐怕也把他吓坏了吧?”
谭冰盯着顾百里警觉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什么意思?你们三个人这几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我倒不是为你担心,而是提醒你别把红红给套进去了,她毕竟还年轻。”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就是个瞎操心的命,还是多把心思花在你那些粉丝身上吧。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家里的事情再也不过问了吗?怎么刚说过就忘了?”
说完,从梳妆台上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瞪着顾百里说道:“还不出去啊。”
顾百里只好从谭冰的卧室出来,等到谭冰出了门之后,急忙走到门口,看着谭冰钻进车里开出了院子,这才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于此同时,远在青年公寓的李新年刚刚汗流浃背地从顾雪身上爬起来,靠在床头惬意地抽着事后烟。
顾雪闭着眼睛静静躺了一会儿,随即爬起身来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越来越变态了。”
李新年干笑道:“你不是也觉得挺刺激的吗?刚才把我的脊背都挖烂了。”
顾雪嗔道:“你还有脸说我?人家查点就被你折腾的散骨架了,我就纳闷了,你天天跟红红睡一起,难道你们就不做?不然怎么每次都跟饿死鬼似的?”
李新年干笑道:“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
顾雪骂道:“不要脸。”
说完,红着脸跑去卫生间冲凉,等她出来的时候,见李新年已经穿好了衣服,疑惑道:“这就走?”
李新年犹豫道:“公司还有点事要去安排一下,明天准备去一趟吴中县,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我还是亲自盯着点。”
顾雪问道:“工地上的事故有结论没有?到底要赔多少钱?”
李新年迟疑道:“上午我给余家燕打了个电话,三个死者家属已经没人拿了十五万块钱回去了,只要他们同意把丧事办了,调查小组这边应该问题不大,眼下就怕家属闹事。”
顾雪叹口气道:“真是天灾人祸啊,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响起了微信铃声,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如兰晚上约我去毛竹园一起吃饭呢。”
李新年急忙道:“没叫我?”
顾雪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让我晚上七点钟赶到毛竹园。,我们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李新年有点失望道:“那你就去吧,不过,少喝点酒。”
顾雪好像有点过意不去,说道::“要不我跟如兰说一声,你也跟我一起去。”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必了,也许她有什么悄悄话跟你说呢。”
顾雪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她会挑明我的身世?”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关你的身世本来最好由如兰亲自告诉你,可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就提前给你透露一点。”
顾雪嗔道:“有啥透露的,我说过不想再起这件事,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事情跟你想象的还是有点出入。”
“有什么出入?”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不瞒你,那天晚上我和如兰在穆澄园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公开承认你这个妹妹的身份,不仅她承认,实际上潘凤早就承认你是她的家里人了。”
“潘凤?”顾雪惊讶道:“如兰跟你说什么了?”
李新年又坐了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可能想不到吧,潘凤临死前在留下的遗嘱里面也提到了你,并且好像也给你留下了点什么。”
顾雪眼睛一亮,吃惊道:“什么?潘凤的遗嘱里也提到了我?她留给我什么了?”
李新年见顾雪一脸期待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要期望值太高,潘凤不可能给你留下一大笔钱。”
顾雪犹豫道:“那她还能给我留下什么?”
第613章 职业病
李新年说道:“潘凤手里值钱的东西多了,要不然赵源怎么会对毛竹园念念不忘?不过,如兰也没有明说,听她的意思好像也不会轻易公开潘凤的这份遗嘱。
不过,有一点你没必要再纠结了,你肯定是妈和蒋建民生的女儿,如兰显然早就把你当成她的亲妹妹了,据我观察,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不见得比蒋玉佛轻。”
顾雪幽幽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妈经常带我去毛竹园玩的原因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应该是为了让你跟如兰从小建立感情,或者潘凤想见你,毕竟,你也是她的孙女。”
顾雪犹豫道:“蒋建民早就死了,我甚至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这个父亲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所以我不希望如兰公开这个秘密,否则会陷爸妈于尴尬的境地,甚至招来一些是非口舌。”
李新年说道:“可这已经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据如兰说,韩梅和蒋玉佛应该都知道你的身世。
我觉得妙兰可能都知道,要不然她怎么会对你这么亲热,记得我第一次带洋洋去毛竹园的时候,妙兰好像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这么多年蒋玉佛见到我的时候都是不冷不热的,显然不想承认我这个家人,她应该不会说破这件事,妙兰就更不会乱说了。”
李新年见顾雪一脸忧虑的神情,说道:“你也没必要纠结这件事,我猜爸应该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就算公开这个秘密,想必也不会影响他和妈的关系。”
顾雪气哼哼地说道:“我可不想让人指指点点,再说,洋洋知道之后肯定会有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陈年烂谷子不提也罢。”
说完,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该不会已经告诉红红了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呢,就算要告诉她,那也应该由妈和你亲自告诉她,哪轮得到我一个做女婿的多嘴。”
顾雪哼了一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对我和如兰的关系可能是喜忧参半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顾雪嗔道:“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着吗?我和如兰是亲姐妹,你跟她的合作项目就有保障了,但你对她那点意思也应该死心了。如兰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不会再让你碰她。
李新年脑子里想起前两天在毛竹园被如兰扇耳光的事情,明白自己对如兰那点小心思肯定瞒不过顾雪,说不定姐妹两在一起都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
于是哭丧着脸狡辩道:“我跟她啥也没有,再说,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亲姐妹啊。”
顾雪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是不是现在后悔了?”
李新年急忙搂住顾雪亲了一口,干笑道:“我对自己做的事情从不后悔。”
顾雪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就算我和如兰不是姐妹关系,她也不会让你碰她。”
李新年有点灰心丧气地说道:“我知道她看不上我,要不是为了生意上的合作,我也没必要去对她献殷勤。说实话,我在她的眼里可能还比不上老戴呢。”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倒也不是如兰看不上你,也不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女婿,而是如兰对男人根本就没兴趣。”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她……”
顾雪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你也别多问,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她曾经含蓄地跟我说过这件事,要不然,凭着如兰的姿色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男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不信道:“不可能吧?说不定她对妙兰的父亲用情太深,一直无法忘怀吧?”
顾雪若有所思地说道:“用情再深也不可能痴情到这个地步啊,妙兰都二十三四岁了,什么男人能让一个女人为他守二十多年的寡?”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如兰可能有职业病。”
“职业病?你什么意思?”
顾雪迟疑道::“有一次如兰跟我开玩笑说,在她眼里,男人都是阳委呢,毕竟,去毛竹园看病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是阳委,所以她见识的太多了,比如你,也许在她眼里你就是阳委。”
李新年顿时胀红了脸,没好气地说道:“她没亲自试过怎么知道?”
顾雪骂道:“不要脸,我知道你很想找她试试。”
李新年怏怏道:“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算得上是闺蜜,你怎么没问问当年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顾雪嗔道:“人家不愿意说的事情我从来不多嘴,何况,这种事情能随便问吗?关系再好也不能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查查妙兰的履历应该能搞清楚她父亲叫什么名字,她上警校的时候肯定要填写相关的个人资料,父亲这一栏难道还能空着不填?”
顾雪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是非?妙兰的父亲是什么人关你啥事?我这辈子在父亲一栏里面填的都是顾百里,难道他就是我的生父?”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以为我只是出于好奇心才打探毛竹园的秘密吗?”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吃饱了撑得慌。”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不瞒你,从目前看来,只要如兰跟我的合作一日不停止,赵源就一日不会罢休,所以,搞清楚毛竹园的一些事情对我今后和赵源较量至关重要。”
顾雪疑惑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受虐狂的倾向?赵源那块地不是已经弄到手了吗?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较量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觉得赵源之所以接二连三地给我作对,起根源就是因为如兰。
一方面他可能怀疑我和如兰有不正当关系,心理上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他不想让如兰跟我合作,担心潘凤的那些配方落到我的手里。”
顾雪疑惑道:“但只要如兰自己愿意跟你合作,赵源管得了吗?”
第614章 露馅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猪脑子?正因为他管不了如兰,所以才会拿我出气,暗中给我使绊子,甚至搞破坏,不信你看吧,这事肯定没完。”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杀了你?”
李新年盯着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一旦斗红了眼,什么都可能发生,何况赵源可不是什么善类,有关他的发家史你恐怕知道的并不多。”
顾雪迟疑道:“如果赵源做的太过分的话,就算如兰不管,蒋玉佛应该也会出面制止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我跟你说不清楚,你才做几天生意?你以为是在疗养院卖玉露丸做独家代理吗?
商场的有些事情你根本没听说过,为钱翻脸,为利翻脸甚至为情翻脸的事情比比皆是,其实上次赵源搅黄我到手的水电工程项目的时候,我们已经翻脸了。
这一次他又抢走了我在吴中县的那块地,让我白白损失了近千万,下一次还不知道又要耍什么手腕呢。
所以,我不得不早做准备,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首先要搞清楚的就是如兰跟赵源究有什么仇?”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兰和赵源有什么仇?不就是赵源喝多了酒想强暴如兰吗?既然如兰当时没有跟他翻脸,难道事过这么多年以后还会跟他反目成仇?再说,这中间还隔着个蒋玉佛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在顾雪面前小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只管及时把如兰那边的动向告诉我就行了。
这倒不是我要打探你们姐妹的隐私,而是如兰的态度关系道我们上亿的投资项目。
万一让赵源的阴谋得逞,或者被他钻了空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估摸着赵源巴不得我倾家荡产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别以为蒋玉佛是什么好人,她的利益早就跟赵源绑在一起了,必须提防着她。”
顾雪越听越惊异,担忧道:“老旦,俗话说和气生财,钱赔了还能赚回来,我可不想你再闹出什么事,咱们家可只有你一个男人了,上次你被抓之后,家里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样。”
李新年把顾雪搂进怀里干笑道:“你要不想失去我这个男人,那就乖乖听我的话,帮我搞定如兰,这样我就没后顾之忧了。”
顾雪骂道:“不要脸的,难道你打算让我帮你上如兰的床?”
李新年没好气地瞪了顾雪一眼,说道:“你这婆娘怎么就想着这点事呢,我的意思是你要确保如兰不反悔,并且最终阻止潘凤的那些配方不要落到赵源和蒋玉佛的手里。”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如兰也不可能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让你去教如兰怎么做,而是要让如兰真正感觉到你才是她真正的亲人,而蒋玉佛和赵源只不过是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而已。”
顾雪嗔道:“你就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如兰是个有主见的人,对自己做的事情心里应该有数,再说,我们现在已经是亲姐妹了,你才是外人呢,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李新年一愣,顿时有点气结,一把拉着顾雪坐在床上,低声道:“你这婆娘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如兰确实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可潘凤死后,她和女儿就成孤儿寡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赵源的最终目标就是要把整个毛竹园变成自己的后花园。
而如兰毕竟势单力孤,如果没有人在后面支持她的话,迟早一天会被赵源和蒋玉佛攻陷,那时候我们可就鸡飞蛋打了。”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赵源的野心也许是真的,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也有把毛竹园变成自己后花园的嫌疑啊。”
李新年一听,嘴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说道:“好好,算我瞎操心好了。”
说完,拿起车钥匙说道:“我先去公司了。”
顾雪急忙说道:“那你下午去学校接洋洋,我下班之后直接去毛竹园了。”
俗话说夜路走的多了迟早碰见鬼。
李新年和顾雪经常大白天在青年公寓鬼混倒也不担心被什么人看见,可他忘记了妙兰在这里也有一套公寓,并且还曾经去过顾雪的公寓,只是不经常在这里住罢了。
碰巧的是,妙兰今天中午吃过饭之后偏偏有点事来了一趟公寓,当她刚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就看见李新年低着脑袋匆匆忙忙走电梯那边走了过来。
妙兰正想打开车门钻出去打个招呼,可一眼认出了李新年的车旁边停着的正是顾雪的车,开车门的手就停了下来。
直到李新年开车离去之后,她才钻了出来,然后上了电梯,不过,她并没有去自己的公寓,而是来到了顾雪的门前伸手按下了门铃。
顾雪在屋子里听见门铃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访客,本能地以为是李新年拉下了什么东西,或者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所以又回来了。
于是顾雪几乎半罗着身子走出来开门,嘴里还念叨着:“又有啥屁事啊。”
等她打开房门看见妙兰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嘴里不禁一声娇呼,吃惊道:“怎么是你?”
妙兰一脸惊讶地把顾雪打量了几眼,笑道:“阿姨,你以为是谁啊?”
顾雪没来由地胀红了脸,不禁一阵心虚。
不过,她倒没有料到妙兰刚才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李新年,还以为妙兰是没事来串门呢,只是有点奇怪,眼下也不是串门的时候。
也许是跟如兰今晚请吃饭有关。
“你不上班吗?”顾雪侧身让妙兰进来。
妙兰说道:“我来这里取点东西,正好看见你的车停在那里,于是就上来看看。”
顾雪楞了一下,想起李新年的车跟自己的车停在一起,既然妙兰能认出自己的车,那肯定也能认出李新年的车,只是不清楚妙兰来的时候李新年是不是已经走了。
“你等等,我去换衣服。”顾雪说道,一边匆匆去卧室穿衣服。
没想到妙兰跟到了卧室门口,并且贼眉鼠眼地把卧室的那张大床扫视了一眼。
顾雪瞥了一眼床上乱糟糟的样子,心虚道:“中午没事来这里打个盹,现在几点了?”
妙兰嗔道:“哎吆,你这个盹打的时间可有点长,已经四点多钟了,再过两个小时就下班了。”
顾雪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好歹下午也没什么事,对了,你妈刚才还给我发来微信,约我今晚去毛竹园吃饭呢。”
妙兰愣了一下,说道:“怪不得我妈叫我今晚一定要回去吃饭呢,我当来了什么贵客,原来是请你啊。”
顾雪嗔道:“怎么?你就不能陪我吃顿饭吗?”
妙兰笑道:“你在毛竹园还不是跟自家人一样?还需要人陪吗?”
顾雪想起先前李新年说的话,怀疑妙兰这句话会不会另有深意,站在那里不禁有点失神。
只听妙兰嘀咕道:“奇怪,今天怎么没见李总去公司上班啊。”
顾雪一愣,说道:“是吗?你没给他打电话?”
妙兰摇摇头,说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对了,你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顾雪套上一条牛仔裤,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又不向我汇报行踪。”
到此,妙兰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问什么了。
凭着顾雪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几乎可以断定,李新年肯定跟自己的大姨子有一腿,并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只不过是碰巧被自己碰见而已。
第615章 认祖归宗
晚上七点多钟顾雪开车来到了毛竹园,夜幕低垂,整个毛竹园笼罩在一片暮霭之中。
说实话,如兰请顾雪吃饭的次数扳着指头是数不过来了,但基本上都是在酒店里,如果是在毛竹园吃饭,那也是因为毛竹园有什么庆祝活动。
但顾雪知道,今天毛竹园应该没有什么庆祝活动,连妙兰都不太清楚如兰怎么会心血来潮请她吃饭。
不过,她本能地觉得如兰今天叫她来毛竹园恐怕不仅仅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刚走进园子顾雪就看见园丁老孙和韩梅的保镖情人站在种植园的西头说着什么。
如兰则站在门廊里张望,看见顾雪从小门进来,马上冲老孙吩咐道:“去把园子的门锁了,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
顾雪走过去抱怨道:“你倒是挺清闲,大老远的让我跑来陪你吃顿饭,洋洋都没人接呢。”
如兰淡淡地说道:“你家里这么多闲人难道就不能帮你接一下孩子?老旦呢?忙什么呢?”
顾雪摆摆手,说道:“别提他了,他最近屁事多的要命,指望不上他。”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听妙兰说老旦今天都没有在公司露面,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顾雪有点心虚,急忙说道:“哎呀,正好肚子饿了,应该可以开吃了吧。”
说着话,顾雪跟着如兰走进了屋子,但如兰并没有在客厅里停留,而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顾雪对毛竹园已经熟悉的几乎跟自己家一样了,可她却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个房间,以前还以为是储藏室之类的地方呢,没想到也是个装饰典雅的小厅。
不过,刚进门顾雪就愣住了,只见如兰的母亲韩梅和舅舅韩寿都坐在你那里,并且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就连一边的妙兰看上去也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顾雪和韩寿韩梅兄妹虽然并不陌生,却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
何况韩梅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没有好脸,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有时候跟她勉强说几句话多半还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哎吆,叔叔阿姨也在啊。”顾雪只好跟韩寿韩梅两打了个招呼。
说着话,顾雪把这个小厅环顾了一遍,只见屋子里只有两张古色古香的太师椅和一张八仙桌,此外在没有其他的摆设。
最奇怪的是这间房子没有窗户,不过,靠近里面的地方还有一扇关着的门。
顾雪总觉得屋子里有点阴森森的,而屋子里的每个人好像都不认识她似的,只顾盯着她看,搞得她有点不自在起来。
“这屋子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进来啊。”顾雪故作轻松地说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间屋子外人不许进入,平时家里人也不许进入,只有在祭祀祖宗的时候才能打开房门。”
顾雪一听,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心里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惊讶道:“祭祀祖宗?怎么?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坐在太师椅上的韩梅一脸严肃地说道:“不错,今天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在如兰的一再要求下,我们决定今天让你认祖归宗。”
顾雪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内心还是震惊不已,勉强笑道:“认祖归宗?阿姨,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韩梅没有理会顾雪,而是冲如兰说道:“时辰已到,开门吧。”
如兰走到里面那扇门跟前,伸手缓缓推开了房门,回头冲顾雪说道:“你进来吧。”
顾雪就像是被人念了魔咒似地慢慢走了过去,有点胆怯地伸过脑袋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屋子正面摆着一个黑色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块块写着名字的木牌,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香烟袅袅,显然是不久前才点上的。
屋子里也没有灯,而是在木架子的两边点着两支手臂般粗的蜡烛。
灵位。
顾雪脑子里闪过两个字,随即浑身不禁微微一颤,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摆放着的都是蒋家死人的牌位,最上面的那几个名字没听说过,但潘凤、蒋建刚、蒋建民的灵位也在其中。
虽然顾雪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当她面对这些祖宗灵位的时候,不禁一阵紧张和恐惧,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韩梅和韩寿也走了进来,只见韩梅点上了三支香,然后在木头架子前面的一个锦垫上跪下来,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阵,这才站起身来,把香插尽了香炉里,然后转过身来,一脸肃穆地冲顾雪说道:“蒋如雪,跪下。”
如兰拉着顾雪走到锦垫跟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祖宗魔力的震慑,顾雪双腿一软跪在了垫子上,盯着面前那些闪烁着幽光的牌位整整发呆。
韩梅又吩咐道:“把东西拿过来。”
妙兰不知道把捧在手里的一只锦盒递给了韩梅。
韩梅打开了锦盒,先拿出了一张陈旧的白纸,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几行字。
只听韩梅念道:“蒋如雪,某年某月某日子时出生于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其父为蒋建民,其母谭冰,证人:潘凤,蒋建刚,蒋建民,谭冰。”
念完,韩梅把那张纸递给了顾雪,说道:“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有你母亲谭冰的亲笔签名,可不是我们伪造的。”
顾雪借着烛光把纸条仔细看了一下,果然看见下面有四个证人龙飞凤舞的签名,并且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虽然她不能马上印证母亲谭冰的签名,但对这份证明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不用说,这是当年母亲在生下自己之后,出于某种原因和毛竹园的人留下了这张字据。
韩梅见顾雪已经看完了,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来,说道:“你看看,这是你出生的时候提取的掌纹和脚印。”
顾雪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是瞥了一眼掌纹和脚印,并没有仔细看。
因为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也许保存这些东西在当年是有意义的,但现在最多也就是个纪念品,现在要想搞清楚遗传关系已经有了更科学的手段。
韩梅继续说道:“也许你还有很多疑问,等一会儿如兰自然会慢慢跟你解释,现在你如果对自己的身世没有异议,那就给蒋家的历代祖辈磕三个头,从此以后,你就是蒋家的后人。”
顾雪明白,自己今天如果不磕头认祖宗的话,肯定会伤害如兰的感情。
何况,面前就是自己生父的灵位,虽然蒋建民对她来说几乎是个陌生人,根本谈不上父女之情。
可他毕竟是生身之父,这个头如果不磕的话,也确实说不过去,这么一想,她只好撅着屁股磕了三个响头。
第616章 唏嘘感慨
如兰急忙一把拉起了顾雪,激动地叫了一声妹妹,妙兰也过来拉着顾雪的胳膊叫了一声小姨,顾雪顿时也激动的热泪盈眶,一把抱住了如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韩梅让姐妹两激动了一会儿,冷冷说道:“虽然你不是我生的,可既然已经认祖归宗,我也不打算再和谭冰纠缠那段往事了,从今以后,自然把你当一家人看待。”
说完,冲如兰吩咐道:“你可以向如雪宣布老太太的遗嘱了。”
如兰抹抹眼泪,说道:“让你认祖归宗也是奶奶的遗愿,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她没有来得及亲自做出安排,但她也给腻留下了遗嘱。”
“奶奶在遗嘱里说了什么?”顾雪问道。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说道:“有关你的身世奶奶虽然没有明确告诉过大姐,但我猜想她多少知道一点。
今天之所以没有叫她到场,并不是我想瞒着她,而是不太肯定她会同意认你这个妹妹,因为这会牵扯到奶奶遗产的继承权问题。”
顾雪疑惑道:“奶奶的遗产不就是毛竹园和那些配方吗?”
如兰迟疑道:“严格说来,赵源公司也有奶奶的股份,可赵源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硬是把这笔钱赖掉了。
他觉得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大伯和他自己的功劳,跟奶奶没关系,后来还是大姐出面做主才给了妙兰一点股份,你我姐妹就别想了。”
“那毛竹园和奶奶的遗产他们也别想。”顾雪气哼哼地说道。
如兰说道:“其实奶奶年纪大了之后,也管不了赵源了,没有指望他会顾念我们姐妹,所以,奶奶把毛竹园以及她毕生的研究成果都留给了我。
但她同时也交代了,有朝一日认祖归宗之后,她的遗产我们姐妹共同继承,毛竹园是祖上留下的财产,谁也没权卖掉。
所以,你跟我一样,都有永久的居住权,将来肯定是要留给妙兰和你儿子洋洋,至于奶奶留下的那些配方怎么处置,咱们以后慢慢商量。”
顾雪好像有点微微失望,毕竟,她是个财迷,原本以为潘凤会给她留下一笔钱呢。
不过,李新年已经多次告诉她潘凤那些配方的价值,现在听说自己也有份,急忙说道:“那这些配方也不能给赵源,将来我们自己生产加工,你和老旦不是已经开始合作了吗?”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和老旦眼下只是合作生产化妆品和保建品,要想生产奶奶留下的那些配方,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不仅需要资金实力,还需要技术支持。”
顾雪说道:“那就先收藏着,反正不能给赵源。”
韩梅盯着顾雪问道:“你跟赵源有仇?”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跟他有什么仇?既然他黑奶奶的钱,那奶奶的遗产也跟他没关系。”
如兰犹豫道:“虽然眼下还不清楚大姐对你这个妹妹的态度,可毕竟是一家人,想必她也不会说什么,你也没不要跟他们仇人似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犯得着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们姐妹相认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说出去,一方面可能会招来闲言碎语,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让我爸尴尬,他毕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并且对我也不错。”
韩梅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顾百里不知道你的身世?”
顾雪迟疑道:“就算他知道,也没必要再刺激他。”
韩梅点点头说道:“如兰也没有打算向外界公开这件事,我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顾百里也这把年纪了,没必要再在他的心口捅一刀,千错万错都是谭冰不是东西。”
这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妙兰突然问道:“那这事要不要让李新年知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妙兰嗔道:“我是说今晚小姨认祖归宗的事情要不要让他知道。”
如兰摆摆手说道:“没必要瞒他,这事小雪自己告诉他就行了。”顿了一下,笑道:“这家伙知道我们姐妹相认之后,应该不会再派你来毛竹园当卧底了吧?”
顾雪说道:“他倒不是让我来做卧底,而总是在担心你跟他合作的项目会被赵源搅黄,总是不放心。”
如兰嗔道:“难道他以为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其实老旦真正担心的还是赵源暗中使什么诡计,他说你们母女势单力孤有可能斗不过赵源。”
如兰哼了一声道:“他怎么知道我要跟赵源斗?我看,他是巴不得我跟赵源翻脸吧?”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嗔道:“哎呀,你到底啥意思啊。”
韩梅插嘴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你们都过来点上香拜拜祖先,这门关了以后要等到过年才能打开了。”
顾雪是个心大的女人,刚才在灵堂里虽然感慨唏嘘了一阵,可等到了饭桌上,马上又什么都放下了,只是觉得跟如兰更亲近了。
韩梅有点奇怪道:“如雪,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谭冰是怎么勾搭上建民的?”
如兰白了母亲一眼,嗔道:“妈,小雪已经是自家人了,谭冰毕竟是她的母亲,你自己刚才也说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情了,今后说话注意点。”
顾雪摆摆手,说道:“其实我早就把自己的身世查清楚了,连其中的一些细节都知道。”
韩梅惊讶道:“查清楚了?你怎么查的?难道还有人知道这件事?”说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怎么?你该不会去找过季东平的老婆赖秀梅吧?”
顾雪点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从她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实际上,赖秀梅的女儿季巧慧早就跟老旦的母亲说过我的身世,只不过她知道的也不多,还以为我是蒋建刚的女儿。
后来老旦从他母亲那里知道了这件事,这混蛋居然还把这事写在了记事本上藏在保险柜里,去年他被抓的时候,我打开了保险柜才知道居然有这种事。
后来我下决心跟我爸做了个dna检测,结果证明我跟他没有遗传关系,为了彻底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我才通过季巧慧找到了赖秀梅。”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气愤道:“我说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原来是赖秀梅这老东西,我一再告诉她别把这事传出去,没想到她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顾雪犹豫道:“不过,赖秀梅确实没有把这事告诉过别人。”
韩梅叹口气道:“也好,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吐沫,埋怨一个死人也不地道。”
顾雪惊讶道:“怎么?赖秀梅已经去世了?”
韩梅点点头,说道:“不错,前几天寿终正寝了,我还去参加了她的葬礼呢。”
第617章 走火入魔
吃过晚饭之后,韩寿一个人离开了毛竹园,如兰和韩梅好像还有话要和顾雪谈,让顾雪当天晚上住在毛竹园算了。
而顾雪本来就喝了一点酒,也不能开车,只好给李新年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跟着如兰和韩梅来到了书房。
也许如兰觉得有些话不便让妙兰听见,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打发走了,然后还锁上了书房的门。
顾雪疑惑道:“你搞的这么神秘干什么,我的身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难道还怕有人偷听?”
如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事情只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连老旦都不能跟他说。”
顾雪惊讶道:“还有什么事?”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跟你姐妹相认?”
顾雪一愣,疑惑道:“这难道还有什么讲究吗?难道今天是姐妹相认的良辰吉日?”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跟什么日子没有关系,因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我们姐妹不早点相认的话,也许有朝一日我们会成为仇人。”
顾雪吃惊道::“仇人?你什么意思?咱们就算没有这层姐妹关系,起码也是多年的朋友,怎么会成为仇人?”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说清楚这件事,那还要从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说起。”
顾雪听如兰提到了戴山,不禁一阵紧张,低声道:“怎么还扯上万振良和大山?我跟大山的案子可没有关系,不然警察能放过我吗?”
韩梅嗔道:“我们知道你和戴山的案子没关系,但你不能否认从戴山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吧?”
虽然已经跟如兰姐妹相认,韩梅也算是自家人,可严格说来,如兰的母亲对顾雪来说仍然是外人,就像她的母亲谭冰跟如兰也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所以,顾雪本能地反驳道:“我得到什么好处了?无非是买过几件奢侈品罢了。”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是不是从戴山那里得到好处不是我关心的问题,而是警察关心的问题,我现在想说的是你母亲谭冰在这个案子中所扮演的角色。”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我妈?我妈跟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有什么关系?警方早就证明她是清白的,你可别无赖人啊。”
如兰说道:“你看看,受不了吧?我就知道,只要牵扯到谭冰,你肯定会站在她的立场说话,如果我们不是亲姐妹的话,还不早晚要翻脸?”
顾雪似乎隐约明白了如兰的意图,可还是质问道:“你啥意思啊,我们姐妹相认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干嘛非要扯上我妈呢?难道你要让我跟她断绝关系?她可是我的亲妈。”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我觉得有些事有必要让你知道,说的严重点,这件事可能关系到咱们家族的兴衰。”
顾雪似乎又有点糊涂了,疑惑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就别兜圈子了。”
如兰盯着顾雪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谭冰是你的亲妈,但我爸难道不是你的亲爸?如果我说谭冰害死了咱们的父亲你怎么说?”
顾雪浑身微微一颤,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我妈害死了蒋建民?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不是相爱的吗?”说完,瞥了韩梅一眼,显然怀疑这是韩梅无中生有的谎言。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年咱爸确实喜欢谭冰,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但这并不能代表谭冰也真的喜欢咱爸,起码,谭冰有利用咱爸谋取私利的嫌疑。”
顾雪恼怒道:“我妈当年还是个未婚的女人,她为了蒋建民不惜违心嫁给我爸,并且还生下了他的孩子,她这是图什么?”
韩梅哼了一声道::“你妈当年虽然是个未婚女人,可已经身败名裂了,她如果不是跟季东平搞破鞋的话,怎么会离开永进化工厂,怎么会勾搭上建民?”
顾雪顿时无言以对,毕竟,母亲那点不光彩的历史已经不是秘密了。
不过,她还是愤愤道:“那也是季东平不是好东西,蒋建民难道是什么好东西,他当时不是已经有你这个老婆了吗?到底是谁勾搭谁啊。”
韩梅气愤道:“哎呀,刚刚才在祖宗的牌位跟前磕过头,现在就骂起自己的生身父亲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如兰生怕顾雪和韩梅吵起来,急忙说道:“咱们先且不管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我只是客观地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情。”
其实,顾雪也很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楞了一下,摆摆手,说道:“好好,那你说,我妈怎么利用蒋建民了?”
韩梅哼了一声道:“这还用问吗?没有建民,你妈能进入毛竹园吗?她能当上银行的行长吗?她能有今天的社会地位吗?她能勾结万振良骗走二十个亿的贷款吗?”
顾雪一听,嚯地站起身来,瞪着韩梅怒道:“阿姨,你说话可要负责任,我妈怎么勾结万振良骗走银行二十亿贷款了?你有什么证据?”
说着,站在那里喘了几下,愤愤道:“哼,要不是看在如兰的面子上,你今天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
没想到如兰在这件事上居然支持韩梅的说法,犹豫道:“我妈虽然没有证据,可她的说法也不是捕风捉影。”
顾雪瞪着如兰愤愤道:“怎么?你也这么说?”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坐下,等我说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再自己做判断好了。”
顾雪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联想到社会上有关谭冰的各种谣传,心里不禁有点发虚,同时也很紧张,生怕如兰真的拿出母亲的犯罪证据。
“哼,虽然我们是亲姐妹,可也不允许随便抹黑我妈,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顾雪重新坐下来,怏怏道。
如兰端起茶杯浅浅呷了一口,缓缓说道:“实际情况是谭冰怀孕之后,经过奶奶和大伯的从中调解,最后答应嫁给顾百里,并且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顾雪气哼哼道:“如果我妈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人,何况,那时候我爸只是银行的一个保安?”
韩梅哼了一声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谭冰嫁给顾百里算是委屈她了?”
第618章 以毒攻毒
顾雪嘴里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韩梅撇撇嘴,说道:“你妈那时候除了有几分姿色之外还有什么啊,说白了就是一个农村来打工的乡下女人。
这种女人的下场要么去夜总会卖身,要么去工厂做苦工,甚至沦为男人的玩物,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也进不了银行啊。”
顾雪对母亲当年的奋斗史也隐约听说过,有些细节确实有点见不得光,所以,面对韩梅的质问,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韩梅又继续说道:“别看顾百里只是银行的一个保安,可他是城里人,城市户口,他的父亲死后给他留下不少遗产。
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那栋四合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有的,说起来,你妈嫁给顾百里算得上是高攀了。
再说,她嫁给顾百里之后一切顺风顺水的,不仅成为毛竹园的常客,而且也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成了银行的骨干,后来更是当上了行长,如果不是建民和建刚,她的命能这么好吗?”
顾雪摆摆手,有点烦躁地说道:“哎呀,你扯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想知道我妈怎么和万振良勾结起来骗走二十个亿,怎么害死了蒋建民。”
如兰用眼色阻止母亲继续说下去,然后缓缓说道:“其实,如果不是戴山从毛竹园逃走之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的话,也许,我也不会今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件事。
说实话,如果不是牵扯到咱爸的死因,即便谭冰真的跟万振良合伙骗走二十个亿,我也没兴趣扯出这件事。”
顾雪又听如兰提起戴山,不禁有点紧张,一脸惊讶道:“大山?他,他告诉你什么秘密?”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据戴山的说法,咱爸死亡几个小时之前是跟谭冰在一起。”
顾雪一愣,随即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这算什么秘密?听我妈说,蒋建民不是自己尝药的时候被毒死的吗?”
韩梅插嘴道:“这对我们来说就是秘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建民从外面回来的情形,当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钟了,我已经睡下了。
那时候我们已经分房睡了,不过,我还是起来到客厅里看看,很显然,他喝过酒了,我问他这么晚去哪儿了,他说让我少管闲事,我只好又去睡了。
可等建民睡下之后,我又听见他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后来就没了动静,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可又过了一阵,我隐约听见他好像在叫我,于是急忙起来过去看看,没想到他是想让我给他倒杯水。
我当时还以为建民是酒喝多了口渴,所以挺生气,不过,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我又回自己卧室睡下了。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我正自迷糊过去,可忽然又听见建民在叫我,我以为他又要喝水,于是就没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外面一阵响动声惊醒了,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还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我忍不住感到奇怪,因为先前看建民并不像是喝醉的样子,于是急忙起身来到客厅,打开灯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建民倒在客厅的地摊上不停地喘着,嘴里只是嘟囔着要喝水,我急忙又拿来一杯水,可他的手颤抖着拿不起茶杯,只好抬起他的脑袋喂他,没想到他喝到嘴里的水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突然得了什么病,于是急着打电话想送他去医院,可没想到建民说他好像是中了毒,我还奇怪呢,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
顾雪已然猜到了韩梅接下来想说什么。吃惊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妈给蒋建民下毒?”
如兰接着说道:“咱爸可以说一辈子都在研究毒药,他显然从自己的症状察觉到了什么,甚至有可能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
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生父的生死,顾雪忍不住有点焦急道:“难道他解不了自己的毒?”
如兰摇摇头,说道:“一般的毒药当然毒不死他,问题当时家里并没有解药,于是我爸就口述了一个配方,让我妈赶紧去诊所配制。
我妈哪敢怠慢?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诊所,本想配方上的药都是现成的,只要拿回开给咱爸服下毒性自然就解了。”
“怎么?难道没有找到解药?”顾雪有点紧张地问道。
如兰摇摇头,叹口气道:“解药是现成的,只是等我妈把药拿回来的时候咱爸的神经系统好像已经被麻痹了,已经丧失了吞咽功能,虽然我妈强行把药灌了下去,可还是来不及了。”
“那究竟是什么毒药毒性这么厉害?”顾雪问道。
韩梅怏怏道:“我虽然懂点药性,可对中药中毒药的提炼成分并不太了解,不过,我婆婆没多久就赶到了。
她根据建民的死亡症状以及口中残留的气味判断是服用了从天仙子中提炼的有毒生物碱,其实,天仙子做为一味中药很常见,毛竹园的种植园中就有这味中药。
平常天仙子主要用来镇痛,但从中提纯的生物碱毒性很大,如果长时间服用或者服用的量过大,轻则口舌干燥、吞咽困难,严重的会导致呼吸衰竭。”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蒋建民一辈子研究毒药,不可能自己毒死自己吧?”
韩梅马上说道:“没错,很显然,有人趁他不注意让他吃下了足够导致死亡的天仙子生物碱,这种粉末状的东西只有一点淡淡的苦味,如果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如果是混在茶水中更无法分辨了。”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妈给他下毒啊,我妈为什么要毒死他?”顾雪这才想到了后果,一脸惊惧地说道。
韩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那时候建民和谭冰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所以,我们压根不会想当天晚上建民是跟谭冰在一起,更没想到谭冰会对他下毒,如果不是戴山透露当天晚上他和谭冰在一起的话,即便现在也不会怀疑建民的死有可能跟谭冰有关。”
顾雪质疑道:“有可能?这么说你们也只是根据大山的一句话就认定是我妈干的?”
如兰说道:“当然不仅仅是大山的一句话,还有其他迹象。”
“什么迹象?”顾雪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戴山是在什么地方看见咱爸跟谭冰在一起?”
顾雪嗔道:“我怎么知道?”
如兰迟疑道:“当天晚上,戴山应该是有什么事去四合院找谭冰或者顾百里,关于这一点他没说。
那时候顾红在外面上大学,家里本来应该只有谭冰和顾百里,可巧合的是那天晚上顾百里正好值夜班不在家。”
顾雪马上就明白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蒋建民跟我爸在四合院偷情?”
第619章 同母异父
如兰摇摇头,说道:“戴山没这么说,他在院子里通过窗户看见咱爸和谭冰坐在客厅里喝茶,戴山有可能是为了避嫌,所以就没进去。”
顾雪松了一口气说道:“这能说明什么?我妈难道会这么笨?居然把蒋建民叫到家里下毒?如果蒋建民死在家里的话,她怎么交代?”
韩梅哼了一声道:“谭冰跟建民在一起鬼混不是一天两天,起码交往的时间长达二十来年,并且她还在诊所戴过一段时间,更是毛竹园的常客,她应该对天仙子生物碱的毒性有所了解,当然不会让建民死在自己家里。”
如兰接着说道:“戴山见到咱爸和谭冰坐在客厅喝茶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吃过晚饭,并且喝了酒。
而山之所以选择悄悄离开的原因也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尴尬,而是他发现当时咱爸好像正在跟谭冰发生剧烈的争吵,所以才没有进去。”
顾雪质疑道:“难道我妈就为了和蒋建民吵架而毒死了他?”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时这个时间节点比较凑巧。”
“怎么凑巧?”顾雪疑惑道。
如兰说道:“当时我大伯蒋建刚刚刚去世不到一年,并且还被牵扯进了万振良的案子,而谭冰也刚刚接受完审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嫌疑人。”
“这跟蒋建民有什么关系?”顾雪质问道。
韩梅好像再也忍不住了,说道:“怎么没关系?戴山说的很清楚,他怀疑万振良的背后主谋就是谭冰。
表面上看实施犯罪的是万振良和戴山或者建刚,但如果没有谭冰这个中间人的话,这三个人不可能会如此默契,事实上,谭冰最后一次利用了建民兄弟两。”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神经质般地哈哈大笑,最后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逻辑,搞了半天都是自己在瞎猜,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证据呢。”
如兰问道:“难道你不信自己丈夫说的话?”
顾雪纠正道:“不是丈夫,是前夫,其实他也跟老旦说过类似的话,说他之所以给万振良贷款做担保完全是因为在我妈的办公室碰到了万振良。
他甚至还怪我引荐万振良跟他认识,好像是我让他给万振良贷款做担保似的,显然这混蛋没安好心。”
如兰质疑道:“戴山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他有必要撒谎吗?”
顾雪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老旦怀疑大山这是故意想转移警方的视线呢。”
如兰迟疑道:“那戴山为什么没有向警方告发谭冰?这说明他并不想害自家人,实际上,他怀疑你妈想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顾雪嗔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大山手里掌握着我妈的证据的话,我妈还敢得罪他?”
如兰小声说道:“戴山曾经跟我说过他逃跑的经过,他怀疑那几个押送他的警察故意放了他,显然,有人害怕他向警方泄露什么秘密。”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我妈还有这个本事让警察偷偷放了大山?”
如兰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你妈具体参与了什么事,而是怀疑她在万振良和大山案子中扮演的角色。”
顾雪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好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妈暗中策划了万振良的骗贷案,那我问你,钱呢?钱去哪儿了?难道我妈是在学雷锋?”
韩梅阴恻恻地说道:“我在吴中县生活了很多年,暗中查过万振良的祖宗八代,实际上,万振良和你妈有亲戚关系,并且一度跟顾百里来往密切,而你妈显然向警方隐瞒了这一点。”
顾雪也是从李新年那里知道万振良跟母亲确实有亲戚关系,并且谭冰本人对这一点似乎也非常忌讳,从来都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这件事。
听了韩梅的话,不免有点心虚,嘟囔道:“什么亲戚,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反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门亲戚。”
韩梅意味深长地说道:“如雪,我知道你这个人一向大大咧咧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往深里想,实际上你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顾雪嗔道:“我怎么不了解?”
韩梅哼了一声道:“别说是你了,以谭冰的城府,连当年建刚建民兄弟两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顾百里更是当了乌龟还要对她低三下四,谭冰的手腕可见一斑。
别看她已经退休了,可这些年暗中也没有闲着,顾红要不是你母亲的关系怎能当上行长?当然,戴山出事之后,她倒是收敛多了。”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最近有关万振良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闹得沸沸扬扬的,连李新年也被扯了进去。
其实,明白人谁不知道,那只手镯肯定是当年万振良送给谭冰的,现在被扯了出来,最后也只能让顾百里出来顶杠了。
说实话,我怀疑这只手镯是当年万振良送给谭冰的定情之物呢。”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瞪着韩梅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定情之物?”
韩梅哼了一声道:“你刚才不是说谭冰不可能学雷锋吗?这就要看她和万振良是什么关系了,何况,谭冰也不会傻到把钱存在银行里。”
“你说清楚,我妈和万振良什么关系?”顾雪一脸气愤地说道。
韩梅瞥了如兰一眼,见她不出声,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又跟如兰姐妹相认了,那我就当你是自家人,有些话告诉你也无妨。”
顾雪一张脸都胀红了,连声道:“你说,你说,我妈跟万振良是什么关系?”
韩梅盯着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我告诉你,顾红也不是谭冰和顾百里生的孩子,你肯定不会相信吧?”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嚯地跳起身来,伸手指着韩梅怒道:“你放屁。”
如兰知道顾雪的爆裂脾气,见她气的好像要对韩梅动手,急忙过去拉着她坐下来,嗔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和顾红是同母异父姐妹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但她的生父是不是顾百里对你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异父,我妈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是信口雌黄,肯定有她的根据。”
“有什么根据?你说,你给我说清楚?”顾雪今晚接连收到刺激,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韩梅见有女儿保驾,有恃无恐地缓缓说道:“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敢肯定顾红不是顾百里的种,因为顾百里根本就没有能力下种。”
顾雪听了韩梅的话,顿时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第620章 心里有愧
屋子里一阵沉默,最后顾雪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绝对不肯能。”
如兰似乎理解顾雪的心情,叹口气道:“小雪,这都是陈年往事了,对我们来说已经没必要再去纠结,今天我们姐妹相认,所以才会跟你提起这些往事,否则你想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啊。”
顾雪扭头看看如兰,又看看韩梅,失神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我爸没有生育能力?”
如兰点点头,叹口气道:“既然我妈把这件事说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说起来,这是我们蒋家的人对不起顾百里,甚至对不起谭冰。
实际上这么多年奶奶一直维持着跟谭冰的交往,一方面是因为你,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心里有愧。”
顾雪还以为毛竹园的人是因为让母亲嫁给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儿感到愧疚呢,疑惑道:“难道我爸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说我爸会怀疑甚至知道我的身世的话,可对红红的身世绝对没有过任何怀疑。”
韩梅摇摇头,说道:“顾百里有可能怀疑你的身世,但他并不清楚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应该不会怀疑顾红的身世,但谭冰肯定是心知肚明。”
顾雪疑惑道:“我爸自己都不知道,那你们怎么知道?”
如兰和韩梅好像都有点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如兰硬着头皮说道:“这也就是我先前为什么说咱爸对谭冰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
虽然大伯做主让谭冰嫁给了顾百里,但咱爸显然不希望看到谭冰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实际上他也不喜欢顾百里这个人。
凑巧的是,顾百里有一段时间确实患上了生直系统的毛病,曾经来毛竹园就诊,应该就是这件事触发了咱爸的灵感。”
顾雪似乎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什么灵感?”
如兰有点羞于启齿道:“你那时候咱爸发明了一种计划生育的药物,男人一旦结婚生孩子之后,如果后面不想要孩子了,只要吃下这种药,那就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并不影响夫妻生活。”
顾雪一脸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蒋建民给我爸吃了这种药?”
如兰点点头没出声。
顾雪又质问道:“我爸不知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做的很秘密,据我们所知,当时恐怕只有咱爸和大伯知道这件事。”
韩梅插嘴道:“其实我怀疑谭冰知道这件事,也许这是建民跟她商量好的。”
如兰瞪了母亲一眼,嗔道:“妈,你也不要没根据乱说,其实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谭冰确实事先不知道这件事。”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顾雪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谭冰和顾百里结婚之后,咱爸一直偷偷和谭冰继续来往,直到谭冰生下了顾红。
咱爸当然知道这个孩子肯定不是他的种,而顾百里已经被计划生育了,很显然,他发现谭冰除了他和顾百里之外,肯定又有了新的男人。
他当然无法忍受,结果他和谭冰大闹了一场,据我妈说,两个人从那以后差不多有两三年都没有来往。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好像又尽释前嫌偷偷摸摸来往了一段时间,直到万振良案发,大伯猝死,没多久咱爸也被毒死了。”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简直疯了。”
顿了一下,急忙小声道:“那你们的意思是,红红是妈和万振良生的孩子?”
韩梅犹豫道:“这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这也是我们推断谭冰肯定和万振良案子有牵连的原因,如果顾红是万振良和谭冰生的孩子,那谭冰帮助万振良骗贷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顾红究竟是谭冰跟谁生的孩子,恐怕也只有谭冰自己知道,或许建民也知道,但他替谭冰保住了这个秘密,连老太太都没有告诉。”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再次问道:“你们觉得我爸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韩梅摇摇头,说道:“顾百里应该不知道,以顾百里的脾气,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当年被下药的话,恐怕杀了建民兄弟两的心都有。
再说,如果他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话,即便谭冰美若天仙也无法容忍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生下两个孩子。”
顾雪嘟囔道:“蒋建民未免也太缺德了,简直是心理变态。”
韩梅沉下脸来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父亲?”
顾雪气愤道:“我没有这种父亲,别说他早就死了,就算是活着也不会认他。”
说完,瞪着如兰说道:“如果你觉得蒋建民当年的做法是正确的话,那咱们这个姐妹也没必要认了。”
如兰急忙说道:“哎呀,又激动了,我不是说了吗?这不仅是咱爸的耻辱,也是整个毛竹园的耻辱,可问题是咱爸和大伯都已经不在了,人死万事休,你恨他们还有什么意义?”
顾雪一脸忧虑道:“哎呀,这件事万一被红红知道该怎么办呢?”
韩梅哼了一声道:“顾百里在你们家里从来都没有一点地位,什么事情都是谭冰做主,你以为顾红对顾百里会有多少感情?只要谭冰悄悄把万振良留下的钱交给她,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
顾雪瞪着韩梅说道:“阿姨,你现在就断定我妈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还为时尚早,实际上蒋建刚已经被证明和万振良勾结起来骗贷,有人还怀疑这笔钱进了蒋玉佛的腰包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外面有传言,都说蒋建刚当年知道自己患上了绝症,所以就勾结万振良最后大捞一笔,反正他也活不成了。”
韩梅反驳道:“我没说蒋家的人清白啊,事实上不仅建刚,甚至建民都有可能参与了这件事,但谭冰绝对不可能无辜。”
顾雪盯着韩梅质问道:“蒋建民和蒋建刚都已经死了,没人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可你把我妈扯出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报复她当年抢了你的男人啊。”
韩梅气愤道:“我如果想报复她的话,早就去公安局告发她了,还能等到现在?哼,要不是如兰看在你的面子上一再劝我的话,我还真准备把谭冰扯出来,你竟然还不知好歹?”
第621章 倒打一耙
说实话,今晚韩梅和如兰说的事情应该算是毛竹园机密的一部分,连李新年应该都想不到。
如果韩梅真的去公安局检举揭发的话,即便没有证据,肯定会给谭冰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再联想到前不久出事的邓萍以及这么多年母亲和邓萍的关系,顾雪有点害怕了。
毕竟,她是戴山的前妻,如果母亲出事的话,做为女儿和前妻双重身份的她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如兰看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都去睡吧,小雪今晚就跟我睡。”
韩梅站起身来气哼哼地说道:“我看她脑子还是不清楚,你再好好开导开导她。”说完自顾走掉了。
顾雪已经不是头一次同床共枕了,以前喝多了酒,基本上都在如兰的卧室混一晚上,两个人钻一个被窝的时候也曾经有过。
“哎,我问你,有关我妈和万振良的关系和红红的身世比应该不会说出去吧?”上了床之后,顾雪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如兰嗔道:“你自己把嘴管好就是了,别出了毛竹园的门就跑去告诉老旦。”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对老旦也挺信任,连我的身世都告诉他了,怎么没说过这些事?”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两个原因,一是他不是毛竹园的人,二是他对谭冰好像有种天生的崇拜,就算我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顾雪嗔道:“怎么?难道我就会相信你妈说的那些鬼话?”
如兰犹豫道:“你不会全信,但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信,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今后多长点脑子,不要到时候稀里糊涂地被扯进去,毕竟,你曾经是戴山的老婆,警方关注的重点对象。”
顾雪很有信心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我相信我妈是绝对不会害我的,虽然她在私生活上确实存在污点,但我还是不相信她会帮万振良骗贷。
实际上老旦现在倾向于这个案子是大山和万振良互相勾起起来骗走了那二十个亿,他说戴山手里起码有好几个亿。”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这人的话虚虚实实确实有点难以分辨真假,不过,我相信他还不至于骗我,另外,他对洋洋的感情应该也不会是假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管他真真假假,反正我和洋洋今后都不会指望他了,只要他别让我们母子整天为他战战兢兢就谢天谢地了。”
如兰盯着顾雪问道:“这么说你今后指望老旦了?”
顾雪楞了一下,没来由红了脸,掩饰道:“我指望他干什么,难道我还养不起洋洋?”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就别装了,说实话,我还真佩服你,连自己妹夫的床都敢上,顾红要是知道不跟你翻脸才怪呢。”
顾雪胀红了脸,嗔道:“你少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老旦上床了,哼,我还怀疑你早就跟他有一腿了呢。”
如兰骂道:“哎呀,你还倒打一耙,难道非要让我拿出证据来?”
顾雪一伸手说道:“拿来,我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算了,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你跟老旦上床起码比随便找个男人好。
起码对老旦知根知底,再说,他不是洋洋的干爹吗?这倒是成了名副其实的爹了,这真应了那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雪掐了如兰一把,嗔道:“哎呀,别瞎扯了,我有话问你呢?”顿了一下,小声道:“你说蒋建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毒死了,难道公安局就没有调查这个案子?”
如兰犹豫道:“当时确实报案了,可天仙子生物碱的药性在体内很快就被分解了,所以,警方在解剖了尸体之后,无论是胃里残留的内容物还是血液中都没有检测到毒性物质。
最后反倒得出结论证实咱爸是因为酒精过敏而引发的急性呼吸系统衰竭而死亡,当时奶奶的意思是人都死了,警方也没有发现毒杀的证据。
而当时的毛竹园正是多事之秋,大伯的案子还没有了结,警方基本上把跟蒋家有关系的人都列为嫌疑人。
所以奶奶最后决定暂时接受警方的结论,只是对外宣称咱爸是尝药的时候误食了有毒物质丢了性命。”
“那警方起码要查查爸那天晚上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吧。”顾雪质疑问道。
如兰说道:“警方当然查过这件事,可那时候又不像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设备,爸死的时候又没留下什么话,谁知道他究竟跟什么人在一起?”
“那大山为什么把这件事隐瞒了这么多年呢?”顾雪问道。
如兰说道:“这也不奇怪,戴山又不清楚我爸是怎么死的?
他应该也不会怀疑你妈会给爸下毒,那天要不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偶然提起这件事,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爸临死的那天晚上曾经跟谭冰在一起。”
“那你真的相信我妈会给蒋建民下毒?”顾雪试探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答非所问地说道:“警方在爸卧室的座机上发现那天晚上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赵源的,于是想办法调出了通话记录。”
“哦,他们都说了什么?”顾雪急忙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爸在秦川开了私人医院之后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他也想自己投资一家医院。
那天晚上他给赵源的这个电话内容就是关于融资的事情,只是,他在电话中提到的一句话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什么话?”顾雪有点紧张地问道。
如兰说道:“电话中赵源问爸要投入多少钱,爸说总共要投入五个亿,他让赵源出两个亿。警方根据这句话猜测爸的手里已经有了三个亿,可这三个亿从哪里来的呢?”
“警方怀疑蒋建民用万振良的赃款投资?”顾雪惊讶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爸名下的资产是透明的,警方虽然怀疑,可也没有证据,不过,这也是奶奶决定低调处理爸的后事的原因。”
顿了一下,又说道:“可在得知那天晚上爸和谭冰在一起,并且两个人还发生了争吵,我妈怀疑钱有可能在谭冰的手里,爸有可能是去问谭冰要钱。
而谭冰可能不愿意出钱,所以两个人发生了争吵,如果那个时候爸威胁谭冰的话,那谭冰为了灭口难说不会下毒。
不过,从爸回来之后就急着给赵源打电话来看,他又似乎搞定了三个亿的投资,所以,我妈怀疑爸被谭冰骗了,实际上谭冰一方面稳住爸,一方面给他下毒。”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你妈可真会推理,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如兰哼了一声道:“有时候成年人的行径确实令人不可思议,为了钱,即便是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反目成仇。”
顾雪想了一会儿,一脸疑惑道:“奇怪,我怎么觉得警方的什么事你好像都知道?”
如兰意味深长地瞥了顾雪一眼,小声道:“毛竹园虽然不跟警方合作,但和警方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秦时月。”顾雪说了三个字。
第622章 独守空房
如兰摇摇头,敷衍道:“都是奶奶的关系,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只要跟毛竹园有牵连的事情,奶奶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说完,叹口气道:“可惜奶奶没了,毛竹园也就失去了保护,你看看那个姓周的警官有多猖狂,奶奶如果活着,他有这个胆子吗?”
顾雪犹豫道:“你不是也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圈子了吗?”
如兰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倒也是,反正凭着毛竹园的名声,咱们永远不缺病人,并且都是有权有势的病人。”
顾雪靠近如兰说道:“只要你和老旦的项目合作成功,将来咱们照样赚大钱,谁看小看毛竹园的人。”
如兰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把自己当毛竹园的人了?”
顾雪嗔道:“我猜不稀罕呢。”说完,拉着如兰的胳膊小声道:“今晚说了这么多,可还有一件事你没必要再瞒着我了吧?”
如兰瞥了顾雪一眼,说道:“那要看什么事了。”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说的是如兰的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如兰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个人说了你也不认识,并且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顾雪吃惊道:“哎呀,真的已经死了?”
随即摇晃着如兰的胳膊,纠缠道:“那你也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偷走了你的心,勾走了你的魂?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能忘怀。”
如兰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你问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说实话,我过去的对他的认识和现在不一样。”
顾雪急忙道:“怎么不一样?起码你一直没有忘记他。”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认识他那会儿也就是二十来岁,可以说是情窦初开,对男人的好坏根本没有分辨能力,所以,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住了,而他当时都三十多岁了。”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哎呀,怎么跟我和大山有点像啊,我认识大山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呢,可大山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年龄差不多,但情形完全不同,我知道,你和戴山的婚姻应该是顾百里一手促成的吧。
而我跟他却是萍水相逢,就像是老天爷为我们安排好了那次见面,并且好像命中注定要有这一段劫难似的。”
“劫难?你不是心甘情愿为他生下了妙兰吗?”顾雪惊讶道。
如兰幽幽道:“我守寡近二十年,妙兰从小就没有父亲,并且都不敢公开他的身份,多少年来遭人非议,难道还不算是一场劫难吗?”
“那,他是怎么死的?”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在妙兰十四岁那年被政府枪毙了。”
顾雪吃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吃惊道:“什么?被枪毙了?难道他,他是罪犯?”
如兰点点头,说道:“在一般人的眼里他就是个罪犯,并且罪大恶极。”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对我来说,他就是个男人,我见过一次就忘不了的男人,也是妙兰的父亲。”
顾雪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们交往了十四年都没有结婚?”
“怎么结婚?他有老婆孩子,再说,家里人也不可能接受他。”如兰嗔道。
顾雪吃惊道:“哎呀,年纪大点也就罢了,你怎么会找一个有家室的男人,难道家里人就不管你吗?”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最初一直都是偷偷摸摸来往,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才知道瞒不住了,于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我妈又告诉了我爸,我爸又告诉了奶奶。”
“那后来怎么样?”顾雪问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毛竹园自然丢不起这个人,何况,家里人都知道点这个男人的底细。”
“你的意思是奶奶和你父母都认识这个男人?”顾雪惊讶道。
如兰像是有点自豪地说道:“如果他是个凡夫俗子我岂能钟情于他?我奶奶和爸妈虽说不上认识,可提起他的名字都知道,即便对谭冰和顾百里来说也不是陌生人。”
“这么说是个大人物了?”顾雪追问道。
如兰看看顾雪,说道:“如果我说出他的名字,你恐怕也会有点印象吧。”
“叫什么?他是干什么的?”顾雪急忙问道。
如兰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顾雪说道:“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必须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老旦。”
顾雪连想都没想,说道:“我发誓,如果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叫我烂舌头。”
如兰沉默了好一阵,才小声道:“他叫赵光波,马达县人。”
顾雪仰着脑袋极力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赵光波?好像没听说过哎。”
如兰好像有点失望,不过,又提醒道:“当年本市有个很有名的地方叫天香楼,你听说过吗?”
顾雪一听,吃惊道:“天香楼?知道知道,大山曾经带我去那里吃过饭,据说那天晚上一顿饭就吃掉了三万多呢。”
“那你都不知道天香楼的主人是谁?”如兰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不知道,谁去饭馆吃顿饭还去问问老板是谁,不过,大山好像跟我说过,那是本市最豪华的饭店了,一般人还进不去呢。”
如兰嗔道:“你那个时候眼里就只剩下戴山了,并且掉进了钱眼里,当然没工夫关心这些事了。
实际上天香楼就是赵光波在本市请那些达官贵人吃饭的地方,听说后来赵光波出事之后,那些去天香楼吃过饭的政府官员都被检察院调查过,不知道检察院的人找过戴山没有。”
顾雪摇摇头说道:“这倒是没有听大山提起过,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应该是八、九年前了吧,听说天香楼被查封了,好像是牵扯到什么大案子,没想到竟然是你的相好出事了。”
如兰嗔道:“什么相好?在我眼里他就是我男人。”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反正他又没娶你。”顿了一下,问道:“你就这么替他生下了妙兰?”
如兰点点头,说道:“奶奶跟赵光波谈过之后,我就被软禁在家里一年多时间,直到妙兰出生,实际上那两年我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毛竹园。”
顾雪一脸遗憾道:“哎呀,那时候你才多大一点?如果当时把妙兰做掉的话,凭着你的这张脸蛋难道还不能嫁个好人?”
如兰嗔道:“妙兰要是听见你这句话非撕你的嘴呢。”顿了一下,又说道:“奶奶连你都不嫌弃,怎么会让我做掉孩子。”
“难道你后来再没有见过赵光波?”顾雪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我们每个月都能见这么一两次,每一次都是他秘密来到毛竹园看女儿。”
“那你还继续跟他睡觉?”顾雪问道。
第623章 同命鸟
如兰晕着脸嗔道:“哎呀,你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顿了一下,又红着脸说道:“反正连孩子都生下了,奶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我们每次都是在后山的农舍里面见面。”
顾雪似乎一脸向往地说道:“好刺激啊。”
如兰瞪了顾雪一眼,嗔道:“刺激个屁,谁希望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顾雪想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一直单身一个人苦熬了二十多年呢,亏你刚才好意思说自己守了近二十年的寡。
既然赵光波九年前才出事,算算时间,你充其量也就守了不到十年的寡,哼,我还当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呢。”
如兰嗔道:“十年难道还不够吗?你连一年都没守住呢,我估摸着戴山出事没多久你就上了老旦的床了吧?还有脸说我?”
顾雪摆摆手,说道:“别扯我,现在说的是你,那妙兰对赵光波应该也不陌生了。”
如兰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严格说来,赵光波在妙兰十四岁之前基本上都会来看她,那时候妙兰也已经懂事了,我也不能瞒她。
后来我就把赵光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并且告诉她,我不后悔。
不过,这件事对妙兰的影响还是很大,也只有指望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去慢慢理解了,实际上妙兰执着地要上警校,可能也是有点逆反心理吧?”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赵光波究竟犯了什么大罪,难道杀人放火了?凭毛竹园的关系应该能留下他一条命吧?”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气愤道:“他们都巴不得赵光波早点死呢,谁还会去替他说情?再说,赵光波当时是以黑涉会头目被政府打击的重点对象,谁也不敢出面保他。”
顾雪惊讶道:“这么说家里人都恨赵光波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起码赵源把他恨到了骨子里。”
顾雪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他是在吃赵光波的醋?”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也不仅仅是吃醋,更重要的是利益之争。”
“所以赵源见死不救?”顾雪疑惑道。
如兰哼了一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才幽幽道:“其实,赵光波和赵源不仅认识,还有点亲戚关系,赵源的爷爷也是马达县人,按照族谱排起来也算得上是本家。
后来我才知道,赵源当年在宁安市落魄的时候,赵光波曾经帮过他很多忙,可谁知道赵源是个忘恩负义之辈,他显然是嫉妒赵光波。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让赵源怀恨在心,以至于在赵光波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岂止是落井下石,我甚至怀疑赵光波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顾雪急忙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回忆道:“实际上当年我就是跟着我姐和赵源去天香楼吃饭的时候认识的赵光波,记得那是一个迎新年的饭局。”
“啊。”顾雪惊叹了一声。
如兰继续说道:“吃饭的时候,我就被他吸引住了,觉得这个男人浑身都撒发着男子汉的味道,并且饭桌上的人对他都非常恭敬,我注意到他好像也看过我好几眼。”
顾雪插嘴道:“你就是喜欢强势的男人,赵光波这个黑老大自然会对你产生吸引力。”
如兰嗔道:“我怎么知道他是黑老大?”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吃过晚饭之后,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晚会,每个人都必须带上面具。
结果就有一个男人来请我跳舞,说起来也神了,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一瞬间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饭桌上的赵光波。”
顾雪嗔道:“这有什么神的?通过穿着体型也能认个大概。”
如兰像是陶醉在了自己的回忆中,根本没有理会顾雪的话,只顾闭着眼睛继续说道:“我当时只觉得晕晕乎乎的,都记不清楚他跟我说了什么话,只想闭着眼睛随着他在黑暗中飘荡。”
顾雪急忙打断如兰的话,没好气地说道::“好啦,好啦,我起鸡皮疙瘩了,不就是喝多几杯的感觉吗?怎么被你说的这么玄乎?”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是能一会那种感觉,一些男人就是利用少女的这种感觉骗人呢。”
如兰睁开眼睛,嗔道:“他可没有骗我。”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一个有夫之妇把你的肚子搞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兰怏怏道:“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后果。”
顾雪嗔道:“骗鬼呢?你年纪小还情有可原,难道赵光波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也不懂后果?”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和戴山当初相识的情形,便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如兰倒没注意顾雪的神情,辩解道:“我年纪虽然小,可也能分辨得出他对我是真心的。”
顾雪摆摆手,说道“好好,真心的,这么说一顿饭你就被赵光波勾走了魂?”
如兰红着脸犹豫了好一阵,最后扭捏道:“我也不瞒你,当天晚上我找了个借口先回家了,结果,当我在走出天香楼的时候,果然看见他在一辆奔驰车里面等我。”
顾雪一听,瞪着眼睛质问道:“怎么?难道你也是被他在车里面弄了第一次?”
如兰还以为顾雪是震惊于自己的大胆呢,晕着脸说道:“我自己现在也说不清楚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反正就这么发生了,在他的车里面,我完成了少女到女人的转变,然后他送我回毛竹园。”
顾雪盯着如兰呆呆地注视了好一阵,最后小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山第一次是在哪里发生的?”
如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怎么?难道也是在车里面?”
顾雪点点头,说道:“也是在舞会上,也是喝完酒之后,也是他送我回家,也是在车上稀里糊涂地就被他那个了,好在大山那时候还单身,后来我有了身孕,这混蛋不得不娶了我。”
如兰一把抱住了顾雪,惊讶道:“哎呀,我们可真是姐妹啊,连命运都差不多呢,难道真是命中注定?”
顾雪叹口气道:“可惜,结果都不咋地,一个被枪毙,另一个也跟判了死刑差不多。”
如兰点点头,说道:“所以男人都靠不住,下半辈子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第624章 见面礼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那赵光波就没给妙兰留下点什么?比如钱。”
如兰犹豫道:“赵光波出事之后,他的财产几乎被瓜分殆尽,不过,还是奶奶有先见之明,她似乎早就料到赵光波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什么安排?”顾雪问道。
如兰小声道:“在赵光波出事的前一年,他以妙兰的名义在秦川的医院投资了六千万股份,加上秦川在医院成立之初给了奶奶百分之五的股份。
眼下妙兰在秦川的医院拥有将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初步估算差不多值两个多亿吧,这也算是赵光波和奶奶给我们留下的遗产了。”
顾雪惊讶道:“两个多亿,天呐,跟赵光波比起来大山简直不是人。”
如兰疑惑道:“难道戴山没有给洋洋留下一点?”
顾雪愤愤道:“我也不瞒你,大山给我们母子留下的全部财产也不超过一千万,今年年初我花了八百万买了一套公寓,还指望着升值呢。”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的情况毕竟跟赵光波的还不一样,赵光波是涉黑,不存在贪污受贿的问题,所以,尽管他的财产被瓜分,但政府也没有追查亲属的家产。
可戴山就不一样了,他的罪名是贪污受贿,只要跟他沾边的财产都有没收的危险,甚至还有可能追究刑事责任,如果戴山把钱都交给你的话,你恐怕早就陪着他进去了。”
顾雪怏怏道:“这道理我当然明白,可你不知道,大山是个花心萝卜,跟他交往的女人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我一直怀疑他的钱藏在某个女人的手里。”
如兰摇摇头说道:“他没有把钱给你,应该也是一番好意,如果你们两个都进去了,洋洋岂不是成了孤儿?”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据老旦说,大山光是在担任东风机械厂厂长期间收受的各种好处就有好几个亿。
如果万振良那二十个亿他也有份的话,那他手里的钱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你说,这么多他能藏到哪儿去呢?”
如兰说道:“我劝你别再惦记这件事了,老旦的话也未必靠得住,如果戴山真有这么多钱的话,我相信他对自己的赃款迟早会有个交代,起码会给他的儿子一个交代。”
顾雪一脸沮丧地说道:“交代个屁,我看,最终他也只能向政府交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网。”
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耐心等着吧,凡事迟早都会有个了结。”
顾雪叹口气道:“但愿吧,说实话,自从大山出事之后,我的一颗心就悬在那里了,晚上经常做噩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了结。”
说完,瞥了如兰一眼,又说道:“说句不该说的话,我倒是羡慕你,一了百了,起码不用提心吊胆。”
如兰哼了一声道:“羡慕我?你说的好听,我忍受的寂寞孤独你能忍受吗?”
顾雪笑道:“那是你自找的啊,不管怎么样,赵光波已经死了,你没必要为他守活寡,只要你愿意,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眼下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追求者吗?”
如兰瞪了顾雪一眼,嗔道:“你少提老旦,他对我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对他可没有别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喜欢强势的男人,像老旦这种温吞水般的男人也不合我的口味,再说了,我的原则是绝对不会跟自己的病人搞暧昧,怎么说老旦也算是我的病人吧。”
顾雪笑道:“老旦要是听了你这句话恐怕连死的心都有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就让他死心吧。”
迟疑了一会儿,又幽幽说道:“其实我这么多年守活寡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赵光波,一方面也是为了妙兰,她好像不希望我跟男人交往,另一方面我自己对男人也确实不再有什么期盼,反倒觉得一个人更自在。”
顾雪摸摸如兰的脸,感叹道:“只是太可惜了,你今年应该有四十了吧,可看起来就像是妙兰的姐姐似的,比我还要嫩像呢。”
如兰打开顾雪的手,怏怏道:“我是宁缺毋滥。”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对了,你倒是替赵光波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那赵光波的老婆呢,说不定早就带着孩子改嫁了吧?”
如兰摇摇头,说道:“赵光波倒是跟我提起过他的老婆,好像是马达县中学一个教师的女儿,名叫张淑霞,不过,我从没有见过他老婆,只见过照片,她和赵光波有个儿子,比妙兰大三四岁。
听说张淑霞以前是赵光波公司管财务的,赵光波被抓之后,她也进去了,被关了一年之后又被释放,出来之后就带着儿子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既然是替赵光波管财务的,肯定是带着赵光波的钱到国外享受去了。”
如兰摆摆手,说道:“究竟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联系,想必她对我这个第三者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吧。”
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一个房间,今后你随时都可以带着洋洋一起来毛竹园住。”
顾雪说道:“偶尔来玩玩倒是可以,但除了老旦之外,我还不想让家人知道我们姐妹相认的事情。”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侧身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说到姐妹相认,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有点表示,奶奶也没有给你留下点钱,我这点钱只当是做姐姐的见面礼吧。”
顾雪楞了一下,推辞道:“心意领了,钱就算了,姐妹之间还谈什么钱啊。”
如兰把银行卡塞进了顾雪的手里,说道:“你少跟我假客气,老旦眼下不是手头紧吗?你把这笔钱交给他,就算是你在他的公司追加的股份好了。”
顾雪楞了一下,疑惑道:“卡里有多少钱?”
如兰淡淡地说道:“不多,就五百万。”
第625章 小嗜好
顾雪吃惊的嘴巴成了o型,一脸惊异道:“五百万?哎呀,姐,你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如兰笑道:“对自己的亲妹妹姐自然不会小气,你尽管拿去好了。”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犹豫道:“可我怎么跟老旦解释这笔钱的来历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没必要解释,你只要告诉他,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就行了,他心里有数。”
顾雪疑惑道:“怎么?难道他知道你要给我这笔钱?”
如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我告诉你,我和老旦的合作不会受任何因素的影响,只要他有那个本事,将来授权他生产奶奶留下的配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和老旦的合作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和妙兰以及老秦在他公司的股份加起来必须要超过老旦的个人持股。”
顾雪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老旦不放心?”
如兰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放心,而是要确保我们毛竹园的利益,老旦对我们来说毕竟是外人,既然是外人,那就要把账算明白了。”说完,伸手脱下了身上的睡衣钻进了被单下面。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伸手在如兰身上摸了一把,嬉嬉笑道:“哎呀,你还是喜欢光屁股睡啊。”
如兰嗔道:“你不也一样吗?”
顾雪两下就把自己剥光了,关掉了卧室的灯,黑暗中钻进了如兰的被单下面,笑道:“哎呀,简直光滑的就像是少女的肌肤,羡慕死妹妹了。”
如兰卷缩起身子嚷嚷道:“哎呀,别乱摸,怎么一点不知道羞耻。”
接下来只听姐妹两个闹成了一团,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渐渐安静下来,不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沙沙声。
“下雨了。”顾雪嘟囔道。
如兰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
顾雪摇摇如兰的肩膀,说道:“哎呀,别睡啊,我睡不着。”
如兰还是没有理她,顾雪只好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哎,你说大山这混蛋究竟躲在什么地方?警方的通缉令到处都是,怎么就抓不住他呢?”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巴不得他被警察抓住?”
顾雪嗔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这家伙看不出来啊,居然还有这个本事,我原本以为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被抓住呢,没想到半年多过去了,警方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如兰躺在那里没出声。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道:“你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给我打了一次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了。”
“出什么事?”如兰嘟囔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说,那些放他逃跑的人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如兰转过身来,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戴山离开毛竹园的时候,我送给他一个奶奶亲手做的面具,只要他戴上这个面具,就算是站在你的面前,你也未必能认得出他。”
“面具?”顾雪吃惊道:“什么样的面具?”
如兰说道:“制作面具是奶奶的一个小嗜好,原本也只是做着玩玩,可后来越做越精细,材料也越来越讲究。
以前曾经卖给一些病人当做玩具,没想到后来竟然有人戴着面具作案被警方查到了毛竹园,奶奶就不许再卖了。
不过,我奶奶做的面具比现在所谓的3d面具还要逼真,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是一张假脸。”
顾雪吃惊道:“这么说大山如果戴着面具的话就算公开在大街上行走也没人认得出他?”
如兰点点头,说道:“原则上应该这样,不过,也不是绝对的,比如,戴着面具的时候不能让人触摸,不能出汗,更不能淋雨。
另外,在戴面具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触碰主体部分,否则戴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会露出原型。
所以,戴山也不可能长期佩戴面具在外面行走,只能偶尔戴上几次,何况,这种用中草药的提取物做的面具虽然逼真,可也有保质期,我估摸着,戴山的面具应该已经开始变质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哎呀,那你当初怎么不多给他几个?”
如兰嗔道:“怎么?你以为是卖玉露丸呢,我奶奶做一个极品面具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呢,她总共也就做了不到十个,前些年基本上都送人了,那些卖给病人的都是我仿制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我把奶奶的面具送给戴山还有点后悔呢。”
“后悔什么?”顾雪问道。
如兰犹豫道:“我就是担心戴山毫无节制地使用那个面具,一旦面具开始变质,那就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到时候反倒弄巧成拙。”
“那你当初就没提醒过他?”顾雪问道。
如兰说道:“当然提醒过他,可他逃亡在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说实话,一旦他被警方抓获,并且搜出这个面具的话,那我就可以陪着他去坐牢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大山应该不会这么蠢,如果面具真的没用了,他肯定会扔掉,怎么会让警察搜到呢。”
如兰像是自言自语道:“但愿他能在面具失效之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种亡命的人最怕的就是到处乱跑。”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老旦怀疑你知道大山的藏身之地。”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混蛋恐怕还怀疑我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吧。”
顾雪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他对你当初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收留大山的动机表示怀疑,毕竟,大山只是你的病人。”
如兰打断顾雪的话气哼哼地说道:“这家伙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难道他不知道吗?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戴山冒着危险找上门来,难道我还能帮把他交给警察?”
顾雪笑道:“不管怎么说,老旦对你确实是没的说,虽然被关了这么久,可始终都没有把你供出来。”
如兰嗔道:“正因为这样,我才对他另眼相看,如果他把我供出来的话,难道我还能让他的两条腿再跨进毛竹园?”
顾雪犹豫道:“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问你呢。”
如兰打了一个哈欠,有点无奈地说道:“哎呀,又有什么话啊,我都瞌睡死了,我可不能跟你这个值惯了夜班的夜猫子相比。”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对老旦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还要跟他走的这么近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把你供出来?”
如兰瞪着顾雪质问道:“你啥意思啊?”
第626章 代理人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总觉得你对老旦有什么企图。”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红了脸,转过身去没好气地说道:“好好,我对他确实有企图,这些你满意了吧。”
顾雪凑过去黏在如兰身上,嬉笑道:“那你老实承认,你对老旦有什么企图?”
如兰转过身来,凑到顾雪耳边小声嘀咕几句,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在如兰身上一顿粉拳,晕着脸嗔道:“哎呀,要死了,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没想到你的脸皮比我还要厚呢。”
如兰推开顾雪,正色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之所以选择老旦倒也不仅仅因为他替我顶杠,实际上我确实考察过他一段时间了。”
顾雪疑惑道:“你为什么要考察他?”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犹豫道:“奶奶忙忙碌碌一辈子,本指望将毛竹园的事业发扬光大,可大儿子无心学中医,最终进了银行。
所以奶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咱爸的头上,可谁知咱爸虽然痴迷中医,可不善经营,直到一把年纪看着秦川发了,这才起了办一家医院的心思,但却为时已晚。
两个儿子相继过世之后,奶奶也有点死心了,毕竟,毛竹园人丁不枉,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孙女。
而大姐只对钱有兴趣,我虽然从小受奶奶的熏陶能够继承她的衣钵,可毕竟长年待在毛竹园,给人看看病还可以,但如果让我经营一份家业却没有这个能力。”
“不是还有妙兰吗?”顾雪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妙兰直到现在都没有定性,并且毕竟年轻,还尚待积累经验和阅历。”
说完,扭头看看顾雪,继续说道:“我倒是也考虑过你,可就凭你的脾性,给疗养院的老头卖卖玉露丸还可以,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顾雪嗔道:“你这不是小看人吗?我现在不是把公司管的挺好?”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是老旦把一家现成的公司交给你,又不是你的功劳,再说,老旦让你当这个总经理无非是帮他当个管家,公司真正的经营权恐怕掌握在欧阳玉和郑建江手里吧?”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嗔道:“你胡说,现在公司都是我说了算。”
“那你考察老旦干什么?他又不是毛竹园的人。”顾雪疑惑道。
如兰叹口气道:“既然毛竹园已经无人,那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老旦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算是性情中人,起码心术不坏。
另外,老旦做为谭冰的女婿,也算是跟毛竹园有些渊源,他从走出校门没多久就开始经商,虽然事业做的并不大,可也算比较成功。
最重要的是老旦这个人有股子冲劲,并且比较执着,如果有好的机会,我相信他能做出成绩,所以我愿意在他身上赌一把。”
“这么说老旦只是你的工具?”顾雪惊讶道。
如兰嗔道:“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工具?这叫合作,这叫双赢。”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小声道:“可你对老旦还是不够了解,别看他向你献殷勤,但你如果想控制他也没这么容易,他这人也鬼的很。”
如兰嗔道:“谁要控制他了?他如果不鬼的话我还看不上他呢。”
顾雪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打算让老旦帮你振兴毛竹园的家业?”
如兰犹豫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最终做决策的还必须是我们自己,说的好听一点我和老旦是合作伙伴,但在我眼里他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代理人罢了。”
顾雪笑道:“代理人?老旦恐怕不会承认这个身份吧?”
如兰说道:“管他承认不承认,只要他把事情做成就行,将来你和妙兰一样,代表的是毛竹园的利益,如果你能和老旦有什么结果的话,那大家差不多也就是一家人了。”
顾雪惊讶道:“结果?我和老旦能有什么结果?”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老旦现在和顾红的关系怎么样?前一阵他不是一直怀疑顾红出轨了吗?这事怎么没有下文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坐起身来盯着如兰小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老旦跟红红离婚,然后再娶我?”
如兰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你可以考虑跟他生个孩子。”
顾雪一脸震惊地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嗔道:“别扯淡了,你怎么不跟他生个孩子?”
如兰笑道:“我年纪大了,你毕竟比我小几岁。”
顾雪想也没想就说道:“我也过了生育的年纪了,实在不行就让妙兰跟他生。”
如兰骂道:“哎呀,你这死人,我撕烂你的嘴呢,越说越没谱了。”
顾雪笑道:“是你自己先胡说八道的。”
如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瞪着顾雪说道:“我警告你啊,这可是我们姐妹没事一起瞎扯,你可别出门就学给老旦听啊。”
顾雪笑道:“你说老旦要是听了你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如兰认真想了一下说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更爱我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说了半天,你之所以选中老旦,还不是吃准他不会背叛你。”
如兰闭着眼睛哼哼道:“你说的也没错,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像当年的赵光波。”
顾雪一愣,随即嘴里呸呸两声,嗔道:“哎呀,你少拿老旦跟他相比,老旦可是正经人,绝对不会干杀人放火的事情。”
如兰哼了一声道:“难说,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说完,拉起被单盖在身上哼哼道:“别扯了,我可要睡了,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可以去外面院子里转转。”
顾雪见如兰不再理她,躺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朝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看了一会儿,等她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如兰已经睡着了。
距离毛竹园大约三十多公里的宁安市森林公园笼罩在黑暗和蒙蒙细雨之中。
位于森林公园的南部便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只不过只有六栋独门独院的别墅,每一栋别墅都是沿河而建。
其实,当初这里也是森林公园的一部分,可后来自从有人在这里建了第一栋别墅之后,本市几个先富起来的人就分别买下了这里的一片土地,陆陆续续建起了六栋别墅。
说实话,要不是政府及时出面阻止的话,恐怕整个森林公园都会变成有钱人的私人花园。
在河湾的一个突出部有一栋说不上什么风格的建筑物就是赵源的家,虽然比不上毛竹园的规模,可在六栋别墅中也算是后来居上、首屈一指了。
第627章 别墅失火
此刻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了,整栋别墅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亮着灯,透过铁栅栏大门可以隐约看见院子里的花圃和停放着的三辆车,以及别墅门前高高的台阶。
院子的大门两侧装着两个监控摄像头,在蒙蒙细雨中不停地来会转动,两个摄像头各转一百八十度,整个院子就没有监控死角了。
不过,距离院子大门四五十米处的一片灌木丛中似乎有点动静。
只见一辆黑色的履带式玩具挖掘机慢慢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沿着高低不平的湿漉漉的草地缓缓向着大门的方向前进。
奇怪的是挖掘机的车顶上拖着一根管子,随着挖掘机慢慢前行,管子慢慢从灌木从中延伸出来。
虽然灌木丛距离大门只有四五十米的距离,可挖掘机却走走停停差不多用了十五分钟左右才拖着长长的管子终于爬上了大门前面的车道上。
不过,铁栅栏大门已经上锁了,栅栏的缝隙太窄,挖掘机根本开不进去。
只见挖掘机在大门口踯躅徘徊了一阵,然后就慢慢地转到了大门的左侧,那里还有一扇门,只不过不是人走的门,而是一个狗洞。
有钱人家的狗洞也修的很气派,不仅足够大,而且还足够平坦,挖掘机很容易就从狗洞钻了进去。
其实,院子里确实有一条黑色的猛犬看家护院,并且在夜晚并没有上狗链子。
以狗的灵敏听觉按道理早就应该注意到了挖掘机轻微的声响,可这只狗并没有出来查看,原因可能是下雨的原因,他宁愿待在自己舒适的窝里面。
不过,当挖掘机开进院子的时候,那只狗还是被这个会移动的小东西吓了一跳,只是并没有吠叫,只是嘴里低沉地呜呜了几声。
好在挖掘机忽然停在那里不动了。
黑狗小心翼翼地走进挖掘机好奇地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又凑过鼻子嗅嗅,似乎没有发现危险性,于是张开大嘴打了一个哈欠,甩动着狗尾巴回窝去了。
可不一会儿,挖掘机又开动起来,并且像是长了眼睛似地沿着扯到一直开到了大门的台阶前,这下引起了黑狗的警觉。
只见它从窝里冲了出来,冲动了挖掘机跟前,嘴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没想到挖掘机好像怕狗似的,马上就钻进了一辆车下面,这下把黑狗惹恼了,趴在地上就伸出一只前爪想把挖掘机揪出来,结果,用力太猛,把挖掘机撞翻在地,再也不动了。
不过,黑狗这次再也不上当了,他趴在那里紧盯着一动不动的挖掘机,似乎随时在等着它活过来。
灌木丛那边似乎想起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只是没有引起黑狗的注意,它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藏在”车底下的挖掘机,并且还用脚掌扒拉了几下那根拖在后面的管子。
然而,黑狗似乎从来没有训练过怎么对付一辆玩具挖掘机,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何况还下着毛毛细雨,不一会儿,它就对挖掘机失去了兴趣,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雨水,继续回窝睡觉去了。
黑狗刚离开,固定在挖掘机上的管子里就开始流出一股股液体,并且迅速在车下面蔓延开来。
十几分钟之后,这股液体沿着地势蔓延到了建筑物的墙边。
二十分钟之后,液体沿着墙边蔓延到了位于侧面的车库大门口,那里有一扇和地面齐平的地下室透气窗,由于白天天气太热,窗户开着,液体就沿着透气窗渗了下去。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管子里的液体终于不再流出了。
透过铁栅栏大门,只见对面的灌木丛中火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一条火线沿着挖掘机拖进院子的软管迅速朝着别墅蔓延过来,不到一分钟就穿过了狗洞。
这一次黑狗似乎预见到了危险性,终于从狗窝里窜出来,冲着蔓延的火线狂吠起来,只是为时已晚。
黑狗只吠叫了几声,那条火线已经到达了汽车旁边,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火焰从车底下腾空而起,随即沿着墙边瞬间就到达了车库,只见地下室的透气窗口马上就被火焰吞噬了。
黑狗被炙热的热浪吓的逃到了大门口,然后继续冲着大火狂吠起来。
火光映红了窗户,最先被惊醒的是睡在别墅一楼两个保姆和一个名叫朱建华的司机兼保镖,一个个衣不蔽体地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第一反应是失火了,于是大叫大嚷起来。
狗吠声和楼下的吵闹声顿时惊醒了二楼卧室里的赵源和蒋玉佛。
赵源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整个人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睡衣裹在身上,然后跑到窗口往外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院子里火光冲天,停在楼下的三辆车已经在一片火海之中,虽然火焰还没有烧到二楼,可一股股热浪已经从窗口扑进来。
“哎呀,怎么回事?”蒋玉佛坐在床上吃惊道。
赵源冲蒋玉佛大声道:“快起来,失火了,我去羽儿。”说完,冲出卧室去找女儿赵羽。
蒋玉佛瞥了一眼明亮的窗户,哪里还敢怠慢。
不过,她身上几乎没有穿什么衣服,即便逃命也要顾及点面子,仓促之中随手抓起一件睡袍裹在身上,并且没有忘记抢过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然后从卧室跑了出来,正好看见赵源拖着只穿着睡衣的女儿赵羽惊慌失措跑了出来。
“下楼下楼。”赵源冲蒋玉佛大声喊道,一边拉着赵羽往楼下冲。可没跑几步,只听赵羽嘴里哎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原来是脚歪了。
正好赵源的司机兼保镖朱建华冲上楼来找他,见状二话不说就一把抱起了赵羽,大声道:“老板,赶紧离开屋子,等大火烧到门口就出不去了。”
赵源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气急败坏地问道:“这火是从哪里来的?”
朱建华一边抱着赵羽往外跑,一边大声道:“还不清楚,好像是地下室失火了。”
赵源刚刚跑到一楼的楼梯口,一听地下室失火,呆呆地楞了一下,突然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蒋玉佛焦急道:“哎呀,你这是去哪儿?赶紧出去啊。”
赵源一边跑一边大声道:“你赶紧出去,达明还在地下室呢。”
说完,转过客厅,沿着一条走廊跑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处,正想沿着楼梯冲下去,可随即就被一股灼热的热浪冲击的透不过气来。
赵达明是赵源的小儿子,今年二十七岁,算得上是本省有名的富二代,平时经常可以在一些社交媒体上看见他和一些名媛们的绯闻。
“达明,达明。”赵源朝着地下室大喊了几声。
第628章 不幸的消息
等了一会儿,赵源并没有听见有人答应,于是再次想沿着台阶下去,可刚走了两步,急忙又退回来了,因为那股炙热滚烫的空气让他根本没法呼吸。
就在这时,送赵羽出去的朱建华又跑了回来,见赵源在地下室入口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脸焦急的模样,不解道:“老板,你在找什么?赶紧走,火已经烧到门口了。”
赵源急忙道:“我刚才在楼上的卧室没看见达明,可能是昨晚贪图凉快睡在地下室了。”
说着话,只见地下室的入口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朱建华一把拉着赵源的胳膊,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大声道:“老板,来不及了,赶紧走吧。”
说完,也不管赵源是不是愿意,强行把他拖了出去。
等他们来到大门口,只见到处都是窜动的火苗。
朱建华二话不说,扯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包住了赵源的脑袋,然后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拖着赵源的胳膊,硬是从火苗中冲了出去。
刚才从一楼跑出来的两个保姆和蒋玉佛、赵羽此刻都已经逃出了院子,正站在那里惊惧地盯着熊熊燃烧的汽车以及屋子里越来越多的浓烟。
赵源被朱建华拖着跑到了院子里,一把扯掉裹在头上的衬衫,气喘吁吁地看看四周,大声道:“达明呢,达明逃出来没有?”
蒋玉佛带着哭腔说道:“没有啊,没看见他……哎呀,难道他昨晚真的在地下室?”
朱建华急忙说道:“老板,先出去再说,汽车的油箱可能会爆炸。”
赵源只好跟着朱建华逃到了院子的大门外面,好像这才想起了什么,大声道:“报警啊,赶紧打119.”
一个保姆说道:“已经打过了,刚才发现失火的时候就打过了。”
话音刚落,只听两声轰隆隆巨响,只见燃烧的两辆车发生了爆炸,差点被腾空掀了起来,几个女人都吓得尖叫了一声。
不过,汽车爆炸之后,院子里的火势好像稍稍小了一点,可地下室的火势似乎更猛烈了,只见透气窗口喷涌出一股股火苗。
朱建华喘道:“老板,最近的消防队赶到这里起码也要二十多分钟,地下室的装潢材料都是易燃物品,看这火势恐怕是来不及了。”
赵源呆呆地盯着前面滚滚浓烟,嘴里念叨着:“达明,达明。”
赵羽犹豫道“爸,昨晚我们睡觉的时候,我二哥和他女朋友只是在地下室唱歌,后来会不会出去玩了。”
赵羽话音刚落,蒋玉佛就抽泣道:“我给达明打电话了,手机接不通。”
赵源急的来回走动,看看身边的朱建华,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看屋子里冒出的滚滚浓烟以及地下室透气窗口喷出的火焰,一脸绝望的样子。
“哎呀,消防队的人怎么还不来啊。”蒋玉佛也晚饭焦急地说道。
赵源呆呆楞了一会儿,冲朱建华问道:“地下室失火,怎么会烧到外面的车。”
朱建华顿时楞在了那里,随即一脸迷惑道:“我也不知道啊。”
赵源楞了一会儿,问道:“谁有手机?”
蒋玉佛急忙递上一部手机,说道:“这是你的手机,我刚才带出来的。”
赵源一把拿过手机,然后走到一边开始拨电话号码。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远处传来救火车的警报声。
“来了,来了。”朱建华急忙说道。
不一会儿两辆救火车就开了过来,赵源急忙迎上去,焦急道:“快,快救火,地下室还有人没出来。”
消防对的负责人一听地下室还有人,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开始指挥灭火。
此时院子里的三辆车已经烧的差不多了,由于再没有可燃物,加上天上还下着雨,火势渐渐小了,不过,地下室的火势仍然很凶猛,好在并没有烧到一楼。
院子里的火很快就被熄灭了,消防员把打量的灭火剂通过地下室的透气窗口灌进去,同时,两名消防员穿上防护服冲进了一楼,试图去地下室救人,可不一会儿就返回了。
赵源一看,只能仰天长叹一声,蒋玉佛忍不住哀哀哭泣起来。
这时,两部轿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过来,停在了距离救火车不远的地方,不一会儿,只见赵源的泰源集团的副总经理黄桂明等五六个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
“老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黄桂明虽然已经从电话中得知赵源的家里失火,可没有想到这么严重,看着屋子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吃惊地问道。
赵源呆呆地看着忙着救火的消防队员没有出声。
黄桂明忽然注意到赵源身上只穿着睡衣,而他身边的朱建华则光着膀子,身上只有一条短裤,再看看站在一边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这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老板,人都没事吧?”
赵源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咬牙切齿道:“达明没有出来。”
“啊!”黄桂明大吃一惊,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冲一个手下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搀夫人和小姐先去车上。”
蒋玉佛和两名衣衫不整的保姆被请进车里面避雨,赵源却一直站在大院门口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烟火熏的黑乎乎的别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黄桂明凑近赵源仔细听了好一阵,才听清楚他嘴里念叨的是:“不可能,不可能。”三个字。
半个小时之后,地下室已经没有明火窜出来了,不过仍然浓烟滚滚,几名消防员已经进入了一楼大厅。
但赵源心里很清楚,他的儿子赵达明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消防队的负责人走了过来,问道“谁是这家的主人?”
赵源走了过去,说道:“我是赵源,进入地下室了吗?”
负责人点点头,说道:“整个地下室基本上被烧光了,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两具抱在一起的遗骸,还有一具类似宠物犬的遗骸。”
赵源浑身颤抖了几下,差点没有站稳,身边的黄桂明和保镖急忙搀扶住了。
赵源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把推开两个人,转身就想往屋子里走。
消防地的负责人急忙拦住了,说道:“你现在还不能进去,地下室充满了有毒物质,必须佩戴安全设备,我的人马上就会把遗骸抬出来。”
这时,蒋玉佛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光着脚跑了过来,抽泣道:“是不是找到达明了?”
赵源默默地点点头。
蒋玉佛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赵源的胸口,哭泣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在地下室搞什么卡拉ok,搞什么天然游泳池的话,达明怎么会和晚上睡在那里……”
赵源任由蒋玉佛捶打了一会儿,看见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消防队员抬着一副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面盖着一块白布,于是颤颤巍巍走了过去。
一名消防队员蹲下身来默默揭开了白布,只见上面是两具黑乎乎已经无法辨认的残骸,不过,还是能够看出两具残骸互相紧紧抱在一起的样子。
蒋玉佛直愣愣地盯着两具残骸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泣。
赵源也盯着残骸注视了好一阵,最后丢下蹲在地上痛哭的蒋玉佛,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仰着脑袋让雨水在脸上浇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好一阵才听到一个男人睡意朦胧地说道:“老赵,天还没亮吧?”
赵源迟疑了一下,低沉地说道:“杨书记,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女儿……你女儿和我儿子已经,已经……”说着,似乎痛苦的说不下去,不禁蹲在了地上。
第629章 不厚道
凌晨四点多钟,蒋如兰和顾雪姐妹搂在一起睡的正香,卧室里忽然想起了一阵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如兰先醒了过来,由于昨晚睡的太晚,脑子还有点糊涂,不过,随即就意识到是她自己的手机再响。
她还以为已经天亮了,可看看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不禁皱皱眉头,不过,还是推开压在她肚子上的一条腿坐了起来。
顾雪顿时也醒了过来,并且听见了手机铃声,张开眼睛睡意朦胧地嘟囔道:“几点了?”
顾雪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疑惑道:“四点半都不到。”
顾雪一听,有点恼火道:“神经病啊,半夜三更打电话?”
如兰迟疑道:“大姐打来的。”
顾雪一听是蒋玉佛打来的,慢慢坐起身来,疑惑道:“她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莫非有什么急事?”
如兰想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手机,刚听了几句,只见她脸色一变,吃惊道:“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好好,我这就赶过去。”
说完,放下手机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顾雪见如兰神情不对,急忙道:“出什么事了吗?”
如兰慢慢转过头来,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一脸惊惧地说道:“大姐家昨晚失火了,达明,达明被烧死了。”
顾雪嘴里“啊”了一声,震惊道:“达明?你外甥?”
如兰怔怔道:“大姐的第二个儿子。”
说完,转身就下了床,急匆匆地说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要和妙兰马上过去看看。”说完,翻身就下了床。
顾雪楞了一会儿,也坐起身来,说道:“那我也不睡了。”
如兰还以为顾雪也要跟她过去,说道:“大姐还不知道我们姐妹相认的事情,你就别去了。”
顾雪摆摆手,说道:“我也睡不着了,先回家去。”
如兰急忙说道:“我冲个澡,你快去帮我把妙兰叫起来。”
黎明前是睡意正浓的时候,顾雪把妙兰的身子摇晃了好几下,妙兰才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嘟囔道:“哎呀,讨厌。”
顾雪摇摇妙兰的肩膀说道:“快点起来,你大姨妈家里着火了。”
妙兰听了居然不为所动,哼哼道:“着火找消防队,骚扰我干嘛?”
顾雪知道妙兰的神志还不清醒,于是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大声道:“快点起来,你二表哥被烧死了。”
妙兰这才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盯着顾雪吃惊道:“你说什么?”
顾雪说道:“你妈刚才接到你大姨妈的电话,昨晚家里着火了,你二表哥被烧死了,她要带你马上赶过去呢。”
妙兰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吃惊道:“真的假的?”
顾雪又在妙兰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嗔道:“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快点起来。”
妙兰走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急忙爬起身来开始换衣服,一边还嘟囔道:“怎么会这样?”
顾雪开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不过,家里的人还在沉睡。
可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也顾不上避嫌,直接闯进了李新年和顾红的卧室,大声道:“老旦,老旦,快起来,出了天大的事情。”
昨晚顾雪已经给李新年打过电话,说是晚上不回家了。
李新年倒没想到顾雪和如兰姐妹相认的事情,猜想多半是顾雪喝了酒没法开车,所以只好住下了。
所以,当他被顾雪大喊大叫吵醒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急忙坐起身来,迷惑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顾红也被惊醒了,她先把顾雪打量了几眼,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嗔道:“神经病啊,你不是住在毛竹园了吗?”
顾雪也来不及多解释,一脸神秘地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消息,赵源家里着火了,他第二个儿子赵达明被烧死了。”
李新年一听,不免暗自吃惊,不过,还是有点狐疑,盯着顾雪问道::“你该不会跟如兰喝了一晚上吧?”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喝多了?我清醒着呢?”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半个多小时之前,如兰接到蒋玉佛的电话,说是家里失火,她二儿子被烧死了,如兰带着女儿已经赶过去了,我也只好早早回家了。”
顾红听了这个消息,顿时也没了睡意,坐起身来问道:“你是说赵源在森林公园的别墅着火了?”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如兰也没顾得上细说,反正蒋玉佛说是家里着火,也不清楚赵源有几个家,反正他一个儿子被烧死应该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嘴里嘿地笑了一声,说道:“难道报应来的这么快?”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老旦,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不管怎么说,人家家里死了人,你不同情就算了,也没必要幸灾乐祸吧?”
李新年慢吞吞地摸出一支烟点上,自从顾红生下了女儿之后,他终于争取到了在床上抽烟的权力,并且在床头柜上随时都放着一只烟灰缸。
“幸灾乐祸?”李新年喷出一口烟说道:“我的工地上一次死了三个呢?难道赵源就没有幸灾乐祸?”
顾雪已经成功“惊醒”了李新年和顾红,觉得有必要再扩大战果,急忙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去告诉妈。”
如果是以前得到这个“天大的消息”,也许不会在李新年的家里引起太大的反响。
毕竟,除了谭冰和顾百里之外,家里人对赵源也只是闻其名罢了,最多也只是当做早间新闻而已。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赵源不仅成了李新年的对手,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仇人,当得到仇人倒霉的消息,李新年的表现确实有点不够厚道。
显然,谭冰也被顾雪的早间新闻感到吃惊,当李新年和顾红洗漱完毕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谭冰已经和顾雪坐在那里小声在嘀咕着什么。
第630章 富二代
看见李新年从里面出来,谭冰盯着他注视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老旦,你跟我发誓,这件事跟你无关。”
李新年一愣,随即隐约明白了丈母娘的担忧,一脸吃惊道:“妈,我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也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女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嗔道:“妈,你想什么呢?老旦怎么会干这种事?”
顾红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瞥了李新年一眼,哼了一声道:“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出了人命,看来这火烧的不小。”
顾雪犹豫道:“我和如兰曾经去过赵源在森林公园那边的别墅,看样子应该烧光了。”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对赵源来说金钱上的损失算不了什么,倒是他二儿子的死应该难以接受,我听说他从小比较喜欢小儿子。”
李新年急忙说道:“那次我去给潘凤贺寿的时候见过他的两个儿子,我觉得老大赵正明似乎沉稳一些,赵达明有点流里流气的。”
顾红犹豫道:“赵达明算得上是网络红人,有关他的绯闻比较多,不过,前不久有消息说赵达明和省委杨书记的女儿出现在蓝湖度假村,还被人拍到了两个人手牵手的照片呢。”
李新年说道:“一个富二代,一个官二代,倒是挺般配的。”
顾红嗔道:“你怎么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李新年反驳道:“你今天好像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似的?”、
谭冰阻止道:“好了,你们两个现在每天不拌几句嘴就过不去吗?别人家里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两个瞎操心。”
顾红抱怨道:“妈,他一听赵源死了儿子正幸灾乐祸呢。”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怎么?难道我还要垂手顿足痛哭一场吗?”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那倒没必要,不过,反正赵源是不会请你去参加他儿子的葬礼,你也没机会表现啊。”
李新年怏怏道:“我猜赵源有可能会请红红去参加他儿子的葬礼。”
谭冰点点头,说道:“这倒有可能,赵源是个好面子的人,他自然会把自己儿子的葬礼搞的风光体面,应该会邀请本市一些名流或者有业务关系的银行行长们参加葬礼。”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那到时候红红去还是不去?”
谭冰说道:“那当然要去,眼下你和百里是跟他说不上话了,可起码赵源还没有公开跟我翻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装不知道。
而红红的银行又跟他有业务关系,既然人家邀请,去表示一下哀悼也是应该的,万一将来你斗不过人家,起码还有个回旋余地吧。”
李新年怏怏道:“不是我要跟他斗,而是他看我不顺眼。”
正说着,只见顾百里从里面走了出来,肩上背着一把宝剑,看见家里人都坐在客厅里,狐疑道:“这才几点,就召开家庭会议了?”
谭冰哼了一声,瞪了顾百里一眼没出声。
顾雪急忙发布消息道:“爸,昨晚赵源家里失火了,他二儿子被烧死了。”
顾百里一愣,吃惊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顿了一下,又问道::“赵源没事吧?”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小儿子被烧死了。”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缺德事做多了,难免遭天谴啊。”
谭冰训斥道:“你就少发几句牢骚,赵源干过什么缺德事难道你知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难道我没长耳朵?”
李新年担心大清早老丈人和丈母娘又争起来,急忙说道:“爸,外面下雨呢,你还要去公园?”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我今天不去公园,前两天市里面老年大学的老胡邀请我去开几期太极拳学习班,我本来是不想起的,可老胡纠缠个没完,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谭冰讥讽道:“哎吆,都混进大学了,不会是白干吧?”
顾百里不屑道:“老胡给的那点钱我还真看不上呢,我在公园随便玩玩一个月也能搞几千块,这不是看在老胡的面子上吗?”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爸,我正好要去人民银行办点事,老年大学离那里不远,你坐我的车吧。”
顾百里看看表,说道:“那现在就走吧,咱们去城南步行街吃大饼豆浆。”
顾百里和顾红出门之后,顾雪去叫洋洋起床,客厅里只剩下谭冰和李新年。
谭冰小声道:“小雪昨晚去毛竹园吃饭一夜未归?”
李新年笑道:“肯定是喝了酒没法开车,所以就住下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小雪现在跟如兰来往很多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她们从小就认识,又不是现在才开始交往。”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按理说如兰和小雪两个人脾性完全不同,也不清楚她们怎么能玩到一起。”
李新年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是发小嘛,何况眼下我又和如兰有生意上的合作,小雪跟她多亲近点也没坏处。”
谭冰嗔道:“这么说是你让小雪去接近如兰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这完全是她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谭冰哼了一声没出声。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妈,邓萍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问题应该不会太严重,只是董事长恐怕是当不成了。”
李新年小声道::“红红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我问了一下,她好像担心邓萍的事情有可能会连累到她,也不清楚她究竟跟邓萍有什么瓜葛。”
谭冰摆摆手,说道:“也没什么瓜葛,邓萍的金融租赁公司跟多家银行有业务往来,既然她有点问题,这些银行自然会受到有关部门的调查。
事实上对红红所在银行的调查工作已经结束了,做为行长,红红在工作上确实存在一点问题,但问题不大,总行已经责令整改。”
李新年觉得丈母娘对这件事说的有点轻描淡写,他猜测昨晚丈母娘和顾红在蓝湖度假村见的人很有可能是杜秋谷,而讨论的事情应该和邓萍和顾红有关。
只是丈母娘和顾红对这件事都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赶紧吃早饭吧,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记住,鉴于你目前和赵源的关系,对他家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多嘴,只当没听说火灾的事情就好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第631章 顺水人情
吃过早饭之后,李新年正在卧室换衣服准备去公司,顾雪贼兮兮地溜了进来,小声道:“老旦,你猜如兰昨天叫我去毛竹园干什么?”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不是叫你去吃饭吗?”
顾雪小声道::“吃饭是没错,可在吃饭之前却举行了一个隆重的仪式。”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低声道:“怎么?难道你们已经姐妹相认了?”
顾雪点点头,走过去关上了房门,小声道:“如兰的母亲韩梅和舅舅韩寿也在场,他们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面供着蒋家祖辈的牌位,蒋建刚和蒋建民的牌位也在那里,他们居然让我给蒋家的祖先磕头呢。”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如兰已经把你的身世公开了?”
顾雪说道:“不仅公开了,韩梅还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了,不过,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大概情形就跟季巧慧的母亲说的差不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季巧慧的母亲前不久去世了,韩梅还去参加了葬礼。”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那如兰跟你说过潘凤遗嘱的事情吗?”
顾雪当然明白李新年的言外之意,哼了一声道:“你就别做梦了,潘凤一分钱都没有给我留下,只是说毛竹园也有我的一半。”
李新年惊讶道:“毛竹园的一半?难道你还嫌少?如果把毛竹园卖掉的话,起码能卖一个亿。”
顾雪嗔道:“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如兰也不会同意卖,那可是蒋家的祖业。
说白了,我的权力就是今后可以在毛竹园随便住,并且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要公开承认自己是蒋家的子孙。”
“潘凤留下的那些配方呢?如兰怎么说?难道没你的份吗?”李新年问道。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如兰说的很含糊,她的意思是我也有份,可那些配方我连看都没有看见过,谁知道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所以说了也等于白说。”
李新年笑道:“只要潘凤和如兰承认有你的份就好,蒋玉佛和赵源管得了如兰,但管不了你。”
顾雪犹豫道:“如兰说了,要想把潘凤的那些配方变成的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牵扯到资金技术等等方面的问题,以你目前的实力就算给你也没用。”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着急,慢慢来,但必须保证这些配方不能落到赵源的手里。”
顾雪迟疑道:“这你可以放心,据我看来,如兰不会轻易把配方交给赵源。”
李新年急忙低声道:“如兰是不是跟赵源有仇?你打听过这件事了吗?”
顾雪嗔道:“哎呀,我刚刚和如兰姐妹相认,怎么好问东问西的,反正我听她的意思应该不会交给赵源,起码眼下是这样,今后怎么样可就说不上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笑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和如兰是亲姐妹了,我和如兰的合作等于又上了一道保险。”
顾雪嗔道:“我和如兰是亲姐妹,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知道顾雪是故意在气他,一把拉过来就狠狠亲了他一口,喘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顾雪一把推开了李新年,骂道:“哎呀,死人,你好大的胆子,别忘了我是你的大姨子。”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小声道:“虽然潘凤没有给我留下钱,可如兰给了我一笔见面礼。”
李新年笑道:“哎吆,当姐姐的居然还有红包啊,起码上万了吧?”
顾雪哼了一声,小声道:“说出来吓死你,如兰可比潘凤大方多了。”
“多少?”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低声道:“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你开玩笑吧?”
顾雪把银行卡塞进李新年的手里,说道:“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你不是正好手头紧吗,这笔钱你先拿去用,不过要算在我的股份里面。”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只见洋洋走了进来,抱怨道:“妈,走不走啊,要迟到了。”
顾雪赶紧冲李新年摆摆手,然后就拉着洋洋走了出去。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盯着手里的银行卡看了半天,心里对这笔钱的来历心知肚明,随即嘟囔道:“这婆娘可真会做人情啊。”
正如谭冰说的那样,赵源对烧毁一栋别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有的是钱,别墅烧毁了完全可以重建,何况,除了地下室被烧的很严重之外,房屋的主体部分损失并不大。
然而,小儿子赵达明的死却给了赵源沉重的打击,不管他有再多的钱也不能让儿子起死回生,何况,还搭上了儿子的女朋友、省委杨书记女儿的一条命呢。
凌晨四点钟左右,赵源和蒋玉佛带着万分悲痛的心在黄桂明的陪同下回到了第二个家,也就是位于泰源大厦顶层的一套豪华公寓。
蒋玉佛由于伤心过度,再加上受到了惊吓,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她给如兰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去卧室睡下了。
可赵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坐在书房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一边的黄桂明知道老板此刻心情恶劣,也不敢多说,只能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陪着。
“不对,这场火有问题。”终于,赵源掐灭了烟头说道。
黄桂明对失火的原因还不清楚,听了老板的话,谨慎道:“老板的意思是……”
赵源没有回答黄桂明的话,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家里的监控录像是不是在公司也有备份?”
黄桂明急忙道:“有有,你家里的监控录像由我亲自掌管,在我的电脑上有备份。”
赵源站起身来命令道:“马上拿过来我看看。”
黄桂明猜想赵源查看监控录像的原因可能是对这场大火的起因有所怀疑,哪里还敢怠慢,马上走过去打开赵源的笔记本电脑,然后通过局域网调出了昨晚赵源别墅两个摄像头拍到的视频。
第632章 导火索
“昨晚一直下毛毛雨,视频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有人进入别墅的话应该能看到。”黄桂明说道。
赵源走过来说道:“从晚上十一点之后开始,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接近或者进入别墅。”
黄桂明把录像往前进了一大截,然后坐在那里盯着录像看起来,赵源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道:“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快进。”
黄桂明用二分之一的速度快进,画面上始终没有看见可疑人物,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可当快进到两点多钟的时候,忽然看见看院子的黑狗好像有点异常。
“慢点,大黑好像发现了什么。”赵源急忙说道。
黄桂明马上改用正常速度播放,只见画面中的黑影看上去有点模糊,可赵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家里那只黑狗,显然,地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黑狗的主意。
“能不能把画面放大一点?”赵源说道。
黄桂明把画面慢慢放大,虽然整个画面更迷糊了,但却隐约分辨出地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移动,正是这个东西引起了黑狗的注意。
“操,这是什么玩意?好像在爬行呢,钻进车下面了。”黄桂明惊讶道。
赵源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看了半天,说道:“难道是树林里跑进来的野兔?”
黄桂明摇摇头,说道:“不像。野兔走路是一跳一跳的,可这玩意是爬行的,并且速度还挺快。”
只见黑狗在车跟前停顿了一阵,最后似乎失去了兴趣,回窝睡觉去了,接下来的画面又和前面一样,几乎看不见会动的玩意。
“快进一点。”赵源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黄桂明又开始以二分之一的速度观看,差不多到了半夜三点钟左右,画面中似乎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慢点,倒回去。”赵源命令道。
黄桂明急忙把画面后退了几分钟,然后用正常时间播放。
约莫两分钟之后,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从中似乎有火光闪动,只是比较微弱,可在黑夜里还是看的很清楚。
紧接着,这道微弱的火光变成了一条火线开始往前延伸,并且速度渐渐加快。
赵源和黄桂明一脸吃惊地盯着那条火线沿着别墅前面的草地一直来到了大门口,然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似地转了一个弯,竟然从狗洞里钻进了院子。
只见火线绕过花圃,朝着三两汽车停放的地方迅速蔓延,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画面忽然骤然变成了橘红色,随即又变成了耀眼的白光。
直到一分钟左右,画面才渐渐又清晰起来,只见门口的三辆车以及别墅的西侧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有人在灌木丛后面点燃了导火索。”黄桂明一脸震惊地说道。
赵源没有出声,亲自动手把画面倒了回来,然后趴在那里盯着画面死死看了几分钟,最后一掌拍在桌子上,牙齿咬的咯嘣响,铁青着脸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找到这个混蛋,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黄桂明惊疑不定道:“老大,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去你的别墅纵火?”
赵源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又颤抖着手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说道:“自然是跟我有仇的人,这是报复。”
黄桂明坐过来小声说道:“老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我们还有什么仇人?难道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干的?”
赵源缓缓摇摇头,说道:“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还不至于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这显然是想要我的命啊。
不,不是我的命,而是我一家人的命,如果没有深仇大恨怎么会想把我一家活活烧死?昨晚如果不是朱建华恰好没有回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黄桂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怎么也想不起什么人有胆量对老板一家人下手。”
赵源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说道:“旧的仇人确实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可新的仇人未必没有。”
“新的仇人?”黄桂明疑惑道。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比如李新年。”
黄桂明一愣,随即笑道:“老板,不可能吧?李新年有这个胆子?”
“你怎么知道他没这个胆子?你了解他吗?”赵源质问道。
黄桂明犹豫道:“我认识李新年,他和郑建江是同班同学,当初郑建江还在公司当副总的时候,我在他的饭局上和李新年见过几次。
实际上李新年给我的印象是这小子温文尔雅的,也就是一个做点小买卖小商人,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源哼了一声,说道:“李新年虽然没有跟我正面硬碰硬的胆量,可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正好符合他的个性。
再说,警方一直怀疑他的搭档徐世军的车祸案是李新年自己一手策划的,既然他杀人的胆量都有,放把火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那块地?”黄桂明质疑问道。
赵源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有上次工程招标的事情,他早就对我怀恨在心了。”顿了一下,低声道:“你在吴中县干的事情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黄桂明急忙道:“绝对不可能,事实上吴中县公安局以及市里面的调查组都已经对这起事故做出了定性。
他们认定这是一起由民工纠纷引发的斗殴事件,当然,民工们在斗殴之前喝了酒,李新年必须为这件事出点血。”
赵源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阵,忽然在黄桂明面前停了下来,说道:“李新年有可能没有这个胆量,但顾百里就难说了。”
黄桂明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如果顾百里想干这种事的话,他那天也没必要来找你论理了,再说,他已经是个老废物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赵源有点焦躁地质问道:“那还有什么人要置我于死地呢?我我想来想去,还是怀疑这事跟李新年有关。
他现在不仅恨我,而且还觊觎如兰手里的配方,指望利用如兰发一笔,而我是他实现野心的障碍,如果我死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黄桂明还是一脸不信道:“这小子如此心狠手辣?”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大,你说,这事会不会和戴山有关?”
赵源一愣,疑惑道:“戴山现在自身难保,这个时候他还敢惹是生非?”
第633章 一举两得
黄桂明小声道:“老大,戴山要想干这事可没必要自己动手,他有的是钱,完全可以雇佣高手作案,说实话,这种鬼魅伎俩李新年还不一定想得出来呢。”
赵源点上一支烟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可我和戴山并没有什么冲突,他为什么要害我?”
黄桂明猜测道:“也许,他怀疑是你出卖了他,他现在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难说不会破罐子破摔。”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猜测道:“难道是李新年指使戴山干的?他们两个暗中肯定有联系。”
黄桂明犹豫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李新年应该没胆量对你下手,可戴山就不一样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赵源哼了一声道:“没什么可怕的?我就不信戴山不怕他的儿子出意外。”
黄桂明一惊,小声道:“怎么?老板要拿他儿子开刀?”
赵源摆摆手,说道:“眼下我们也只是猜测,并不可能肯定这事是戴山干的,不过,我们倒是可以通过他儿子验证一下他的反应,如果真是他干的,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出面。”
“怎么验证?”黄桂明疑惑道。
赵源朝黄桂明招招手,黄桂明急忙走到跟前,把耳朵凑过去,赵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黄桂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仅能够试探戴山,同时又能震慑李新年。”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们查我们的,这边还是要向公安局报案,这个监控录像也交给他们。”
黄桂明问道:“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谭冰和顾百里的家里人,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源摆摆手,说道:“我不管牵扯到什么人,反正必须要有人为达明偿命,难道我儿子白死了?”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李新年在吴中县的新项目进展的怎么样了?”
黄桂明犹豫道:“县上又重新给他划拨了一块地,目前已经开始动工了,看那架势,这一次的基建规模好像比上次更大。”
“他哪来的资金?”赵源疑惑道。
黄桂明说道:“虽然邓萍的融资渠道已经断了,可凭谭冰和顾红的关系,李新年难道还弄不到钱?”
赵源摆摆手,说道:“顾红为他提供贷款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只是一两千万倒也罢了,可李新年手头的项目光是前期投入也不会少于一个亿,后续投入就更多了,顾红不可能为他提供这么多的资金。”
黄桂明说道:“我估摸着李新年最近可能也正在为资金发愁呢。”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李新年会不会已经得到了戴山的一部分赃款?”
黄桂明迟疑道:“可能性不大,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拿到了戴山的赃款也不敢用,再说,他通过什么渠道洗白赃款?”
赵源若有所思地说道:“如兰手里没有多少钱,秦川那里的投入应该也很有限,最多也就是给李新年几个订单。
我看,你不妨抽个时间和郑建江接触一下,打听一下李新年又找到了什么融资渠道,如果手里没有钱,他断然不敢在吴中县贸然动工。”
黄桂明说道:“我的人一直盯着吴中县那边的动静呢,李新年在穆澄园的项目确实已经动工了,这次的施工方是宁安市的一家建筑公司。”
“那你有什么新的对策?”赵源阴沉着脸问道。
黄桂明有点为难道:“老大,这一次李新年得到的那块地在如兰的地盘上,我听说如兰把自己的庄园都给他了。
这么看来,如兰是铁了心要跟他合作,万一让如兰知道我们从中作梗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赵源呆呆楞了一下,忽然伸手怕打着茶几骂道:“贱货!贱货!”
话音未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赵源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惊讶道:“她的消息倒是灵通啊。”
“谁?”黄桂明问道。
赵源迟疑道:“谭冰。”说完,冲黄桂明摆摆手,说道:“你给市公安局打电话报警,告诉他们我儿子和杨书记的女儿都被烧死了,我们有证据证明昨晚有人纵火。”
黄桂明答应一声出去了,赵源闭上眼睛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才接通了手机,叫了一声:“大姐。”
纵火案原本就属于恶性大案,何况报警的人还是本市的大人物赵源,更何况赵源的儿子和杨书记的女儿居然也在大火中丧生。
接到报警之后,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哪儿敢怠慢,不到半个小时,七八辆警车就赶到了赵源的别墅。
由于赵源的别墅所在地属于三分局管辖范围,所以三分局刑警队的周兴海和秦时月也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整个上午,二十几名警察对赵源的别墅内外以及方圆几公里之外的地方都进行了仔细的勘察。
又走访了住在附近的激动别墅的主人,遗憾的是赵源家里着火的时候正当凌晨时分,没有找到目击者。
中午,周兴海和秦时月都没来得及吃饭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泰源大厦,这一次赵源很快就接见了他们。
“发现什么疑点了吗?”赵源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兴海说道:“我们已经看过你提供的监控录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一起纵火案,目前监控录像还在进行技术处理,不过,我们在火灾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物品。”
“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赵源问道。
秦时月说道:“我们只想了解一下你对这起纵火案有什么想法,你自己有怀疑的人吗?”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欲言又止道:“我也不能说怀疑什么人,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秦时月问道。
赵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最近在生意上和李新年有些冲突,前不久他的岳父顾百里曾经闯入我的办公室威胁过我,还用宝剑打伤了我的一个副总。”
“你指的生意上的冲突具体是哪方面的冲突?”周兴海问道。
赵源犹豫道:“就是为了吴中县的一块地,原本李新年先买下了那块地,可后来按照市政府的规划,把那块地纳入了一个大型的民生工程,而这个工程我也是重要的施工方。”
“你指的是李新年在吴中县刚发生事故的那块地吗?”秦时月问道。
赵源点点头,说道:“正是那块地,李新年为此损失了不少钱,工程项目也被取消了。”
周兴海疑惑道:“你怀疑李新年为了报复去你家纵火?”
第634章 恨之入骨
赵源摆摆手,说道:“我也没这么说,既然你们找我了解情况,眼下我也只能想起这件事,初次之外还真不知道什么人跟我有如此深仇大恨。”
秦时月问道:“顾百里闯入你办公室威胁你的时候都说过什么?”
赵源想了一会儿说道:“他我记得他好像说过什么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之类的话,硬说是我要抢李新年的那块地。
可实际上当时我给李新年开了一个非常优厚的转让价格,他不仅不会赔钱,反而还能赚个几百万。
可谁曾想他硬是不答应,结果后来政府下了文,吴中县政府只能收回那块地,可县政府做为补偿又另外给他划拨了一块地,但他还是把我恨上了。”
秦时月皱皱眉头道:“你说李新年为了那块地把你恨上了,难道他后来找过你吗?”
赵源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不过,那天顾百里跟我说的很清楚,只要李新年那块地没了,那肯定是我在暗中搞鬼。
现在李新年不仅丢了那块地,而且工地上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工程上的投入肯定是拿不回来了,可能还要陪一大笔钱,所以,他多半是把我恨之入骨了。”
周兴海问道:“除了李新年和顾百里之外,你还怀疑其他什么人吗?”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这么问,那我也就敞开说了,不过,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周兴海说道:“赵总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赵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确实是李新年对我实施报复的话,我估计他本人不一定会出面,很有可能会假借戴山之手。”
“戴山?”秦时月惊讶道。
赵源点点头,说道:“事实上你们也知道,李新年曾经秘密见过戴山,他们之间肯定还有联系,而戴山反正已经是亡命徒了,手里又有钱,如果他出钱找个人纵火的话应该不是难事。”
周兴海在小本子上记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道:“还有其他怀疑的人吗?”
赵源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还真想不起还有什么人会干这种事,我在生意上虽然也有不少竞争对手,可我相信他们还不至于把我恨到这个程度。”
周兴海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这样吧,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随时都可以跟我联系。”
赵源点点头,说道:“如果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也希望你们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当然。”周兴海说道。
离开泰源大厦之后,秦时月在车里面跟周兴海说道:“如果说起仇人,赵源恐怕自己扳着手指头也数不过来吧?
当年死在他手里,或者因为他而倾家荡产的人我都知道几个,可他硬是一个都没有提,可见他心虚。”
周兴海犹豫道:“那不过都是传闻,又没证据,如果当年能坐实其中的一个,他还能坐在这里跟我们说话?”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笑话,李新年会为了一块地跑去烧他的房子?”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次大火毕竟烧死了赵源的一个儿子,还加上杨书记的女儿,我想赵源还不至于乱说。”
秦时月吃惊道:“怎么?难道你相信他的话?”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我不是相信他的话,但他提供的这条线索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吧?别忘了,直到现在,李新年还是徐世军车祸案的主要嫌疑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会联想,这两个案子能扯到一起去吗?”
周兴海说道:“两个案子确实没有任何联系,但我要说的是李新年这个人的胆量,如果他对赵源怀恨在心的话,很难说他会通过什么手段进行报复。”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赵源还怀疑是戴山雇人纵火呢,你也信?”
周兴海犹豫道:“不管是李新年还是顾百里赵源,起码这三个人都扯得上关系,并且我认为这是赵源在火灾发生之后的第一个直觉。”
“这么说你要认真查查这件事了?”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瞥了一眼秦时月,说道:“你肯定不愿意去查李新年吧,这样吧,你去找顾百里,我去找李新年,起码确定他们昨晚没有作案的时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两个都你自己去查吧,按照你的说法,严格说起来我和顾百里也沾亲带故呢,别到时候又跟朱局说我带有偏见。”
周兴海质疑道:“哎,你这是什么态度?”
秦时月瞪着周兴海说道:“什么态度?我避嫌还不行吗?”
说完,急忙又说道:“我就在这里下车,我要再去火灾现场看看,下午咱们在案情分析会上再碰头吧。”
秦时月倒没有忽悠周兴海,她真的又去了一趟赵源的别墅,由于现场已经勘验完毕,三两被烧的只剩下外壳的车也被移走了,几个清洁工正在清扫院子里的残留物。
秦时月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说道:“你们先别急着把垃圾运走,每个人都仔细找找,看看还有什么没有烧掉的残留物。”
清洁工们见秦时月是警察,于是开始在扫到一起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而秦时月自己则沿着河坝往上游的方向一路查看过去。
等她过了半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一个女人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说道:“警官,我找到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秦时月接过来用手掂量了一下,觉得有点分量,好像是金属,于是掏出一张餐巾纸擦拭了一会儿,再仔细一看,心里不禁微微一惊。
下午五点钟,在三分局的会议室召开了案情分析会,除了市局刑警队和三分局刑警队的领导之外,消防支队也来了一名领导。
由于案情重大,市局的祁振华局长亲自主持。
“在听取大家的情况汇总之前,我们先请消防支队的王队长先介绍一下火灾现场的情况。”祁振华说道。
王队长把一叠照片分传给参与的人,说道:“这是火灾现场的部分照片,大家先看看。”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场火最先是从院子门口的三辆车开始的,然后火势沿着墙根往车库蔓延。
在通过地下室通气窗口的时候引燃了里面的易燃物,于是地下室开始起火,而这场火灾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地下室。
实际上一楼只是受到高温的影响,再地下室的入口处有明显的烟熏痕迹,但并没有实质性的损失,二楼基本上没有受到影响。”
“那火灾的起源你们查清了吗?”祁振华问道。
王队长点点头,说道:“我们初步判断是汽油燃烧导致的火灾。”
“哪来的汽油?”朱天虎问道。
第635章 来源不明
王队长犹豫道:“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们也还没有搞清楚,起初我们以为汽油可能来自汽车的油箱,可大家也都查看过了,三辆车的油箱都发生了爆炸,证明油箱里面还有足够的汽油。
不过,话又说回来,根据我们的经验分析,就算是三辆车油箱里的汽油全部外泄,也不可能会流到车库那边,这样地下室就不会失火,火势最多也就是烧毁三辆车罢了。”
“那你觉得需要多少汽油才能引发这一场火灾?”秦时月问道。
王队长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保守估计起码需要三百升以上的汽油。”
“这么多的汽油?从哪儿来的?”周兴海惊讶道。
王队长说道::“我还是保守估计,我大概测算了一下,赵源别墅的地下室面积差不多三百多个平米,被分割成四个部分,其中一个类似于ktv的大包间,一个台球室,一个游泳池,还有一个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在最里面,台球室靠近地下室出口处,最先燃烧的应该是ktv包间,然后台球室,接下来是游泳池,最后才是休息室。
而赵源的儿子和女朋友是死在休息室外面,也就说,当地下室被引燃之后,如果没有足够的油量,他们本应该有机会逃生。
可从透气窗漏进去的汽油过多,以至于蔓延到了台球室和游泳池之间,再加上赵源的地下室经过了精装修,带有很多易燃物品。
所以,当院子里的火引燃地下室的汽油之后,除了休息室之外,基本上整个地下室就被大火吞没了。
也许赵源的儿子和女友并没有及时发现失火,但他们还是被惊醒了,并且试图逃生,遗憾的是,他们虽然逃出了休息室,但大火已经把出口堵住了。
我猜想他们在发现出口被大火堵住之后,又逃回了休息室,因为那里是唯一没有被烧到的地方,但最终受不了炙热和烟雾,所以又从休息室出来,最后死在了距离休息室不远的地方。”
所有人似乎都听的有点于心不忍,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最终判断这场大火应该用了多少汽油?”祁振华问道。
王队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无法提供准确的数据,但起码在三百升到五百升之间。”
朱天虎质疑道:“这怎么可能?几百公斤的汽油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带进院子?并且还全部倒在汽车跟前。
而赵源提供的监控录像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说实话,即便是他家里人作案,也逃不过监控这一关。”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既然说到了监控,那我们暂时先看看经过技术处理之后的监控录像吧。”
有人走过去拉上了窗帘,祁振华说道:“监控录像很长,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这是从整个监控录像中选取的最有价值的一段。”
录像开始播放,画面虽然经过了技术处理,但看上去仍然比较模糊,一名女警站在屏幕跟前,用一只激光笔指着黑乎乎的灌木丛说道:
“大家注意,这里有个不明物体在朝着别墅方向运动,经测算,运行速度为每分钟五米左右,由于当时雨丝细密,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物体。”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盯着画面,想极力看清楚那个缓缓移动的黑影,约莫十来分钟之后,不明物体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画面被定格,女警用激光笔点着那个黑影说道:“这是画面中最清晰的部分,可以看见该物体的后面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经过仔细辨认,我们判断有可能是用来引燃车底下汽油的导火索。”
画面继续播放,只见那个模糊的黑乎乎的东西慢慢钻进了狗洞,进入了别墅的院子,随即那只黑狗冲了出来。
女警继续说道:“院子里的光线比较亮,但由于花圃以及植物的阴影以及地面水渍反光的影响,仍然无法看清楚不明物体,大家注意,该物体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它的目的地就是第一辆车的地盘。”
不明物体钻进骑车车下面之后,画面中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女警讲解道:“从不明物体钻进车下面到点燃导火索,中间足足有四十分三十六秒,我现在前进画面。”
说完,时间码不停地滚动,直到两点五十八分钟的时候,画面恢复正常播放,女警提醒道:“大家注意,导火索即将被点燃。”
话音刚落,只见黑乎乎的灌木丛中一道微弱的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就看见一道磷光似的细线开始慢慢往前蔓延。
“导火索的途径路径基本上跟不明物体的运行路线一致,所以,可以肯定不明物体的作用就是把导火索拖到目的地。”
火线蔓延的速度并不快,约莫过了几分钟,只见火线通过了狗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忽然,只见画面中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十几秒之后,才勉强能够看见别墅周围的景物,但整栋别墅似乎都被火光包围了,黑狗开始狂吠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画面突然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女警说道:“我们判断大火烧毁了供电线路,监控失去了功能。”
窗帘拉开了,会议室亮起来。
祁振华说道:“这是技术上能够提供的最清晰的画面了,大家都说说。”
周兴海说道:“我认为不明物体要么是受过训练的宠物,要么就是遥控装置。”
秦时月说道:“实际上就是遥控装置,也许是一辆遥控汽车。”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说道:“这是我下午从清洁工清理的垃圾堆里找见的一个没有烧干净的残留物。
我先前已经让技术上看过,他们确定这是一个小型电机,这个不明物体的动力应该就是来自这个电机。”
说完,把塑料袋递给了身边的周兴海,让所有人都传看了一遍。
周兴海不满道:“既然你有了新的物证,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秦时月说道:“我刚刚忙完,还没来得及说,现在说也不晚吧?”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根据测算,这台电机输出的功率能够带动十公斤以上的物体。”
朱天虎疑惑道:“可不明物体看上去体积很小,并且爬行的速度很慢,不像有这么强的动力。”
秦时月犹豫道:“我认为这是一台经过改装的玩具遥控车之类的东西,之所以用了一个大功率电机,目的应该是能够拖动固定在车上的输油管。”
“输油管?”周兴海惊讶道:“你认为不明物体后面拖着的是输油管?”
第636章 合理分析
秦时月得出的结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吃惊,沉默了一会儿,祁振华说道:“继续说下去。”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刚才王队说了,引燃这场大火起码需要几百公斤汽油,而这些汽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带进别墅的院子,更不可能在倾倒在装有监控的院子里。
如果车下面早有汽油,而这台遥控装置的目的就是为了引燃汽油的话,那它在钻进车底下之后为什么足足停留了四十多分钟才引燃大火?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纵火者躲在灌木丛后面通过遥控装置拖入车下面的油管往院子里输油,直到输出足够的油量,他才引燃了输油管。”
周兴海反驳道:“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实际上不可能。
试想,要在四十多分钟把几百公斤汽油通过一根管子输入几十米远的地方,那这根管子的口径需要多大?可我们通过监控看见的只不过是一根细细的线。”
秦时月面对周兴海的质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临时做了点功课,了解到现在市面上有一种特殊材料的软管出售。
这种软管材质不仅很轻,而且非常软,当外界施加一定压力的时候,它就会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到五倍。
也就是说,只要通过一定的压力把汽油强行灌进软管的话,它的直径瞬间就可以大上好几倍,输油量自然大增。”
“你的意思纵火者还随身带着压力泵?”朱天虎疑问道。
秦时月说道:“从我们在灌木丛后面勘察的情况来看,昨晚显然有人曾经在那里长时间活动,纵火者显然对别墅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很清楚那个位置不在监控的范围之内。
所以,他就是躲在那里操纵遥控设备把软管拖进了院子的车底下,又通过设备把汽油通过软管输入了院子里,然后直接点燃了软管,从而引发了这场大火。”
祁振华说道:“我同意秦队的分析,这就解释了汽油的来源问题,并且也符合监控拍到的情况。”
周兴海急忙举起手,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按照王队的说法,纵火者应该使用了几百公斤的汽油,可这些汽油是怎么运送到灌木丛林里的呢?
我们调看了通往别墅区的全部录像,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纵火者不可能扛着几百公斤汽油穿过整片树林吧?”
秦时月瞥了周兴海一眼,说道:“实际上我也一直对这个问题感到纳闷,但今天下午我又仔细查看了别墅区周边的环境,我认为纵火者是通过水运把汽油运送到了灌木丛里。”
“水运?”周兴海惊讶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纵火者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不暴露自己的行踪。
实际上河里的水原本并不多,甚至不足以载运过重的物品。
但凑巧的是,从昨天开始,山里面就开始下雨,导致水流量增加。
昨天晚上虽然市区只是毛毛细雨,但山区的降水量却达到了六十毫米,河水完全能够运载几百公斤物品。”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祁振华疑惑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并没有发现能够成为证据的物件,但我认为纵火者首先把汽油运送到上游河道的某个地方。
然后使用简易的漂浮载体顺流而下,把汽油运送到了距离灌木丛最近的地方,最后在那里卸下汽油。
实际上河道在赵源的别墅区有一个大回还,其中有一个监控的死角距离灌木丛不到五十米,我仔细产看过,那一带现在还能分辨出有人踩踏的痕迹。”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作案工具。”
秦时月迟疑道:“纵火者应该离去的很从容,他没必要留下作案工具,实际上他很容易就能处理作案工具。”
周兴海像是弱智般地问道:“怎么处理?难道埋在灌木丛里?”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事实上,他只要把作案工具扔进河里就行了。”
祁振华和朱天虎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说道:“我完全同意秦队的分析,看来,我们前面的工作做的不够细,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
接下来我们要赶紧着手做三件工作,一是立即前往河道两岸进行走访,寻找目击者和可疑人物。
二是带上警犬对灌木丛进行仔细勘察,最好能提取道完整的脚印,三是走访河道下游的居民,看看是否有人在河中发现可疑物品。”
案情分析会结束之后,朱天虎把周兴海和秦时月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问道:“赵源提供什么情况了吗?”
周兴海说道:“刚才在会上不方便说,其实赵源确实提供了几个嫌疑人。”
“什么人?”朱天虎急忙问道。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赵源怀疑是李新年或者顾百里在报复他,他还怀疑是李新年勾结戴山做的案。”
朱天虎吃惊道:“李新年?顾百里?”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赵源确实是这么多说的,他认为李新年因为吴中县那块地的事情对他怀恨在心。”
说完,李新年和赵源在吴中县那块地上的纷争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实际上李新年在吴中县的工地上发生事故的那天我也正好在那里。
我认为李新年很有可能怀疑工地上的打架斗殴事件跟赵源有关,当天死者家属在李新年的办公室闹事,其中一个还打了他一个耳光。”
朱天虎听了周兴海的介绍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最后问道:“怎么又扯上了顾百里和戴山?”
周兴海说道:“这是因为顾百里前不久为了李新年那块地曾经去过赵源办公室,并且还威胁了赵源。
至于戴山,他认为是受李新年的指使,反正戴山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怀疑是戴山雇凶纵火。
我从赵源那里出来之后去了一趟李新年的办公室,结果他不在,我告诉他的助理,让他明天上午在办公室等我。”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看看秦时月,问道:“你怎么看?”
第637章 非常手段
秦时月瞥了周兴海一眼,说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李新年不至于为了一块地就想烧死赵源,何况这块地是以政府的名义收回去的。”
周兴海质疑道:“这次赵源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她儿子和女朋友的命,难道他还能故意用李新年来干扰我们的视线?”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赵源真的怀疑是李新年要烧死他,那他和李新年的纠葛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那块地,有可能赵源还对李新年做了什么缺德事,以至于连赵源自己都觉得人神共愤。
如果仅仅因为生意上的纠纷李新年就铤而走险去赵源的别墅纵火,这一点令人难以置信,但赵源只承认和李新年有生意上的冲突,并没有提供李新年作案的其他动机呢?”
周兴海反驳道:“你的意思是只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才会去杀人放火吗?据统计,近年来发生的恶性案件最普遍的动机就是两个,一个是为财,另一个是为了女人。
而这两点,李新年可以说都占全了,他可以为了徐世军的财产和老婆不惜雇凶杀人,当然,目前还只是嫌疑,可徐世军的财产和老婆最后确实到了他手上。
另外,李新年冒险见戴山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戴山手里的赃款。
所以,我认为李新年是个把钱财看得很重的人,如果谁让他损失了钱财,那就无异于割他的肉。
据我了解,赵源这次在吴中县工程项目中,让李新年损失了几百万。这还不包括接下来的死伤者赔偿金。
而在去年的水电工程项目中,赵源可以说让李新年损失了上亿的利润,我估计那时候他就已经对赵源怀恨在心了,这一次有可能彻底把他激怒了,难说他不会采取极端的报复行动。”
秦时月嗔道:“如果按照你的逻辑,那这和纵火案的嫌疑人就多了,做为商人,哪个不是唯利是图?赵源坑害的人难道就只有一个李新年?”
周兴海说道:“赵源在生意上肯定有不少竞争者,但我提醒你,他怀疑的是李新年,而不是别人,我相信赵源之所以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秦时月说道::“我也提醒你,我们在李新年身边已经安排了人,如果李新年作案的话,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察觉?”
周兴海反驳道:“李新年难道会愚蠢到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
秦时月正想开口说话,朱天虎阻止了她,说道:“这一次我同意兴海的分析,这一年来,李新年确实牵扯到了不少案子,难道都是偶然?”
秦时月惊讶地看看朱天虎,不过没有出声。
周兴海今天在案情分析会上被秦时月出了风头,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一次终于占了上风,不仅有点得意。
说道:“朱局,那眼下是不是把李新年和顾百里做为重要的嫌疑人进行调查。”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着手进行调查?”
周兴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希望你批准给李新年和顾百里上手段,我们接下来必须掌握李新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你所谓的手段包括哪几个方面?”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首先要对他的通讯做监控,其次,对他个人的行踪也要做监控,这倒不仅仅是因为纵火案,同时也是为了戴山的案子。
戴山逃跑已经大半年了,就像万振良一样人间蒸发了,至今没有一点线索,我觉得不太正常,毕竟,戴山和万振良不一样,万振良有充足的准备时间,而戴山却是仓促逃跑。
戴山虽然手里有大笔的赃款,但他不可能通过银行获得资金,也不可能带着大笔的现金,肯定暗中有人帮他,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李新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准备在李新年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周兴海气哼哼地说道:“那你有什么高见?别忘了,李新年是戴山逃跑之后未见见过他的人,直到今天,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究竟都谈了什么?”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然后突然问道:“李新年和毛竹园的蒋如兰现在关系怎么样?”
周兴海急忙说道:“很显然,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蒋如兰是李新年在吴中县项目的合作伙伴,蒋如兰的女儿现在是李新年的助理,我看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秦时月质疑道:“你到底是说李新年和蒋如兰的关系不一般,还是说李新年和她的女儿关系不一般。”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秦队,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当初李新年自己承认和蒋如兰有一腿,可你硬是不相信,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啊。”
周兴海愤愤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认为他们两个就是因为戴山走到了一起。”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扯远了,我们现在说的是纵火案,别眉毛胡子一把抓。”
周兴海辩解道:“朱局,既然戴山的案子,徐世军的案子以及现在的纵火案都牵扯到李新年,这几个案子可以并案侦查,只要有一个案子取得突破,其他的案子也就迎刃而解。”
朱天虎好像对周兴海的建议很难决断,坐在那里只顾闷头抽烟,良久才抬起头来盯着周兴海说道:“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进展的话,那就必须解除对李新年的上的手段。”
周兴海一听,高兴道:“朱局,那我马上就去安排。”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你去安排吧,我这里跟时月说点事。”
周兴海一脸狐疑道:“朱局,你们两个该不会又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狐性多疑呢?我要说的事跟你没关系。”
周兴海笑道:“狐性多疑是我们的职业病嘛。”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周兴海刚走,秦时月就一脸不解道:“朱局,我被你搞糊涂了,难道你真的相信纵火案是李新年干的?他怎么突然就成了纵火案的嫌疑人了?”
朱天虎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赵源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如果我不让查的话,到时候怎么跟祁局交代?
说实话,这个案子给我的压力很大,祁局要求限期破案,可我有种预感,这个案子很有可能跟其他的几个案子一样陷入胶着状态,起码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结果。”
“你这种预感从何而来?”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心事重重地说道:“只能说是根据我从警二十多年的经验,很显然,这是一个老手干的,说实话,这种作案手段我都没有听说过。”
“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我留下你的原因,李新年和顾百里就交给兴海去查,接下来有两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做。”
“什么事?”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刚才你的分析应该不会错,汽油多半是通过河道运送到赵源的别墅附近,但这么多的汽油要想运送到河边,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秦时月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河道上游一带几乎没有任何监控,除非能找到目击者。”
朱天虎说道:“所以,我让你去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怎么个捞法?”秦时月不解道。
朱天虎拿过一张宁安市交通图摊在了桌子上,说道:“你过来看。”
第638章 大人物
秦时月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朱天虎指着地图说道:“你看,河道附近虽然没有监控,但通往河道的路并不多。
我统计了一下,能够通车的道路总共有十三条,但也许有遗漏的道路,这需要你去实地认真核对。”
“你是让我去查去过河道的车?”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找到距离通往河道所有道路的最近监控设备,调取案发前三天的监控录像,然后把每一辆车都给我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分子。”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朱局,这可真是大海捞针啊,案发前后三天的车辆?河道周围地区每天通往的车辆何止上千辆?”
朱天虎打断秦时月,说道:“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有一点基本上可以肯定,案犯的车应该就在这上千辆车里面。”
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我会安排那一带的派出所全力支持。”
秦时月哭丧着脸说道:“既然你都下命令了,那这根针我也得捞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发现李新年或者顾百里的车呢。”
朱天虎没理会秦时月的抱怨,说道:“另外,有必要验证一下你在案情分析会上的推断。”
“怎么验证?”秦时月不解道。
朱天虎说道:“你让人去把你说的那种新材料管子买来,然后去实地用水做过实验,看看在四十分钟的时间里,到底会有多少水流入地下室。”
秦时月明白了朱天虎的意思,犹豫道:“水和汽油毕竟不同,既然要验证,我看干脆就用汽油。”
朱天虎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也行,但必须注意安全。”
秦时月问道:“你不是说让我去做两件事吗?还有什么事?”
朱天虎收起了地图,示意秦时月坐下,然后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盯着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
秦时月笑道:“朱局,有什么话尽管说。”
朱天虎迟疑道::“从今天开始,只要跟李新年有直接关系的案子你就不要插手了,都交给兴海吧。”
秦时月一愣,随即疑惑道:“怎么?难道有人说我什么了吗?”
朱天虎说道:“你也不用多问,我这么安排自有道理,毕竟,你父亲和李新年的母亲关系特殊,该回避的应当回避。”
秦时月气愤道:“怎么?你信不过我?所以才安排我去大海捞针?”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想多了,如果我信不过你的话,就不会把这件事交个你,实不相瞒,这可是侦破这个案子的唯一希望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一件事呢?”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前一阵兴海一直在查余小曼儿子的来历,结果还真让他查清了。
他说余小曼亲口承认她儿子是跟一个名叫孙浩的男人生的,这个男人是d省人,早年在宁安市做生意。”
“那这个孙浩有没有杀徐世军的嫌疑?”秦时月好像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实际上余小曼在撒谎。”
“撒谎?周队不是查清楚了吗?”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说道:“人确实查到了,不过,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并且情况也确实跟余小曼说的差不多,孙浩就死在人民医院。
据余小曼说,她和孙浩曾经有过来往,但当孙浩发现她怀有身孕之后就玩失踪了,直到多年以后在人民医院上班的余小曼忽然碰见了住院的孙浩,但已经病入膏肓,没多久就死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又是死无对证。”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实际上兴海连孙浩的家里人都没有找到,不过,我相信余小曼跟这个孙浩确实有过交往,甚至可能还有一腿,但有证据证明余小曼在撒谎。”
“什么证据?”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小声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兴海,因为这个消息是姚鹏提供的,暂时需要保密,否则李新年会跟姚鹏彻底断了联系。
你应该还记得前些日子姚鹏汇报李新年曾经神神秘秘去夜总会找到一个名叫丁丁的妈咪,并且打听三个小姐当年曾经陪过的三名客人的情况。
但姚鹏一直搞不清楚李新年有什么意图,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李新年去找丁丁其实就是为了搞清楚余小曼儿子的生父究竟是谁?”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余小曼还当过小姐?”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这应该是余小曼隐藏最深的个人隐私,估计连徐世军和李新年都不知道,事实证明余小曼在高中毕业之后确实曾经在夜总会干过。”
“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余小曼的儿子的父亲就是当年三个客人中的一个?”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应该不会错,据李新年说,当年有个名叫琴姐的妈咪带着余小曼、丁丁和另外一个女孩去了市郊的一栋别墅。
在别墅里三个女孩为三个神秘的客人提供服务,其中两个应该是做生意的老板,但另一个身份很神秘,不过,他居然带着枪,有可能是警察。”
“警察?”秦时月吃惊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队伍里也不是没有败类,问题是余小曼被其中的一个男人把肚子搞大了,并且连这个男人叫什么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这么说李新年这混蛋想帮自己的相好找到孩子的父亲?”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李新年的动机没有这么简单,你说,连余小曼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为什么要偷偷跑去夜总会找丁丁。”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碰巧的是,在李新年找过丁丁之后,这个妈咪忽然死于车祸,难道这是偶然的吗?”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朱局,你该不会怀疑李新年杀了丁丁吧?”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李新年没有杀丁丁的动机,难道为了替余小曼保密就杀了丁丁?显然说不通,并且兴海一直在跟踪丁丁的车祸案,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杀的证据。”
“那个琴姐呢?她应该是知情者。”秦时月楞了一会儿说道。
朱天虎说道:“我还没告诉你,当年余小曼去的那家夜总会就是魅力金座夜总会,而琴姐就是那里的妈咪。”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这又回到了鲁润的身上。”
朱天虎说道:“不错,实际上姚鹏怀疑这个所谓的琴姐就是曾经和鲁润出现在吴中县永昌镇一个小村子里那个名叫亚琴的女人,也就是鲁润的情人,但这两个人都神秘失踪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除了说明余小曼当年生活不检点之外,还意味着什么呢?”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这意味着余小曼儿子的这个生父应该不是一般的人,也许这才是余小曼极力隐瞒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个大人物?”秦时月问道。
第639章 打小报告
朱天虎没有直接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犹豫道:“我怀疑余小曼有可能都没有跟李新年说实话,我不信她连搞大自己独自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否则,她为什么要是生下这个孩子?并且为了这个孩子他还甘愿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徐世军,还苦苦隐瞒了徐世军这么多年?”
秦时月好像来了兴趣,低声道:“你认为余小曼的这个男人有可能就是制造徐世军车祸的幕后指使者?”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兴海虽然有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但他的怀疑有可能是对的。就凭余小曼为了这件事不遗余力地撒谎,其中必有蹊跷。”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查清楚这件事?”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不错,余小曼是个女人,兴海不太善于跟女人打交道,我觉得由你出面更合适。
不过,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余小曼,可从兴海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可不太好对付,我甚至怀疑在余小曼和李新年的不正当关系中,余小曼有可能还是主动的一方呢。”
秦时月犹豫道:“也不存在谁主动的问题,实际上他们在上学的时候就谈过恋爱,只是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对余小曼当过小姐都不知道。”
朱天虎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李新年后来去外地上学,而余小曼在夜总会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长,连徐世军都不知道,可见余小曼也知道这件事很丢人。”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说道:“如果我直接去找余小曼,她肯定还是跟周队说的老一套,可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目前除了那个琴姐和丁丁之外,也找不到调查对象啊。”
朱天虎犹豫道:“查起来确实有难度,不过,你可以以徐世军案子的名义继续和余小曼保持接触。”
说完,翻开一个小本子看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当年和余小曼丁丁一起去别墅的那个女孩名叫薄荷,据说后来离开了本市,你不妨查访一下她的下落。”
“这些事都是出自余小曼之口?”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估计李新年在得知余小曼的儿子不是徐世军的种之后应该也很吃惊,显然,这是余小曼为自己儿子的来历给李新年的交代,不过,基本上得到了丁丁的证实。”
秦时月犹豫道:“余小曼虚虚实实,对李新年都不说实话,我觉得要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朱天虎说道:“余小曼眼下去了李新年在吴中县的分公司工作,你可以抽时间去一趟,不过,眼下重中之重是纵火案,余小曼的事情倒是可以稍微放放。”
秦时月点点头,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朱局,你让我不要插手跟李新年有直接关系的案子,是不是祁局跟你说了什么话?”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难道我的理由不成立吗?你就不要多问了。”
秦时月愤愤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周队暗中搞鬼。”
朱天虎疑惑道:“兴海搞什么鬼,这件事跟他可没关系啊。”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朱局,你不知道,周队什么事都先向祁局汇报。”
朱天虎板着脸训斥道:“胡说。”
秦时月怏怏道:“反正我看见他整天往市局跑。”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自己不整天往市局跑,怎么会看见兴海往那里跑?”
秦时月争辩道:“我去市局是有正经事要办,可他是跑去打小报告。”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说了,眼下的案子千头万绪,没有一个案子进展顺利,你们两个还有心思纠缠这些无聊的事情。
我看,你们两最好把精力都用在破案上,别整天为了一些小事纠缠不休,案子破不了,找谁汇报都没用。”
秦时月明白朱天虎话里的意思,对于她和周兴海的升迁来说,最终还是要看他们两在这个案子中的表现,朱天虎似乎是在暗示她和周兴海比比破案的功夫。
正说着,朱天虎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匆忙说道:“省厅来人了,我要马上赶往市局,你最好一个星期之内给我一点可以交差的东西,否则我和祁局都没法交差。”
说完,戴上帽子匆匆忙忙走掉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一个星期?开玩笑,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周扒皮吧。”
由于省委杨书记的女儿在火灾中遇难,并且这场火灾还是一起纵火刑事案件,省公安厅厅长于长海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亲自带着刑侦总队的两名资深刑警从省城赶来宁安市听取汇报、指导破案,并且逼着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立下了军令状,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抓到凶手。
不过,朱天虎赶到市公安局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于长海,办公室里只有祁振华一个人,疑惑道:“祁局,不是于厅长来了吗?”
祁振华招招手示意朱天虎坐下,一脸忧虑道:“刚走,省委杨书记在赵源那里,于厅长和市委书记都赶过去了。”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你急急忙忙把我叫来干什么?”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干什么?还用得着问吗?情况变了,我已经向于厅长和市委市政府立下了军令状,限期半个月之内交出纵火案的凶手。”
朱天虎吃惊道:“半个月?这可是你立下的军令状,我可没这个把握半个月之内就交出凶手,要不然这个案子就交给市局刑侦大队好了。”
祁振华瞪着朱天虎说道:“怎么?半个月你还嫌时间短了?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你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给我破案,否则,我先把你头顶这顶乌纱帽摘下来,然后引咎辞职。”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说道:“我倒是不在乎这顶乌纱帽,而是凭着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个案子有难度,绝对不是拍拍胸脯就能破案。”
祁振华瞪着朱天虎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只会拍胸脯吗?”
朱天虎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能理解你的难处,毕竟,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人,上面自然要给你压力。
可我不能给你乱拍胸脯,我必须实事求是,根据目前掌握的这点情况,要想在短期内破案可能性不大。”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难道还不清楚这个道理?可上面才不会管你这么多,人家要的是结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一定要破,半个月不行就一个月,否则我们两个都不好过。
我可以把全市的警力都交给你调配,不管你是用人海战术也好,单兵突破也好,反正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混蛋给我找出来,不然我们怎么给杨书记交代?”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这是你的事情,对我来说,不管死的是谁的女儿,只要是刑事犯罪,我都会全力以赴,这就是我的态度。”
第640章 有故事的人
祁振华摸出两支烟,扔给朱天虎一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在案情分析会上你那个经侦队长秦时月的表现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把这个案子理出了一点头绪,反倒是周兴海好像有点抓瞎。”
朱天虎说道:“这两个人的路子不一样,一个是剑走偏锋,灵活多变,另一个是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那你更欣赏哪一个?”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犹豫了一下,说道:“对我来说,不管是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我现在觉得破案有时候也要靠点运气,少了这点运气有时候就会走进死胡同。”
祁振华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是越老越没谱了,破案靠的是斗智斗勇,怎么居然迷信起来了,我看你是不是晚上回去烧柱香拜拜哪路大神啊。”
朱天虎笑道:“这倒不至于,不过,我已经派秦时月对经过河道附近的车辆进行逐一排查,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运送汽油的那辆车。”
祁振华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顿了一下,问道:“对了,你应该已经派人跟赵源谈过了吧?他有什么怀疑的人吗?”
朱天虎沉吟了一下,说道:“周兴海和秦时月亲自去找过赵源,他还真提供了几个可疑的人。”
“什么人?”祁振华急忙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他居然怀疑李新年和顾百里,甚至还扯上了戴山。”
祁振华一愣,惊讶道:“李新年?顾百里?他怎么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
朱天虎把赵源和李新年之间生意上的纠纷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也不知道是赵源给儿子报仇心切,还是真的认为李新年想要他的命,但我总觉得他怀疑的重点不是李新年。”
“那是谁?戴山?”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认为他怀疑的重点应该是顾百里。”
祁振华呆呆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顾百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谭冰的丈夫顾百里应该已经六十来岁了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这跟年龄无关。”
“跟什么有关?”祁振华疑惑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据我所知,顾百里以前和蒋建刚称兄道弟,据说赵源和蒋玉佛的婚姻都是顾百里一手促成的。
但后来又有传言,说是蒋玉佛在嫁给赵源之前曾经暗中和顾百里有一腿,后来赵源因为这件事跟顾百里反目。”
祁振华疑惑道::“我没听懂你的意思,照你这么说应该是赵源想烧死顾百里,而不是顾百里去赵源的别墅放火。”
朱天虎说道:“这就扯到了戴山。不知道你是否听到过传言,据说戴山之所以东窗事发,有可能是赵源在暗中举报了他。
当年赵源和戴山肯定有经济上的来往,所以赵源对戴山那点底细知道的很清楚,事实上,有关部门这些年确实接到过不少关于戴山的举报信,只是缺乏证据。”
祁振华惊讶道::“你认为顾百里是在为女婿报仇?”
朱天虎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祁振华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自从顾百里主动来局里承认那只手镯来自万振良之后,我忽然觉得以前我们一直都盯着谭冰,但却忽略了顾百里。”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祁振华疑惑道。
朱天虎摇摇头,继续说道:“仔细想想,顾百里年轻时候的故事还真不少,从非法持有枪支,到醉酒驾驶把人撞伤,再到后来醉酒把一个银行保安打了个半死,现在扯出了万振良的手镯。
按照他那天来局里的说法,他应该早就认识万振良了,并且跟他打交道的时间应该更长,他们之间应该更熟悉。
而顾百里当年和蒋建刚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万振良完全可以通过顾百里从蒋建刚那里得到贷款。
所以,我认为那只手镯可能不是万振良托顾百里转交谭冰的,多半是万振良直接送给顾百里的好处。
“你等等。”祁振华打断了朱天虎,疑惑道:“现在说纵火案,你怎么又扯到了万振良的案子?”
朱天虎没有理会祁振华的打岔,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我认为万振良、顾百里、蒋建刚、戴山和赵源几个人当年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并且彼此之间肯定存在共同利益,只是后来因为什么事翻脸了,其中的过节应该非常复杂,也很隐秘,也许只有几个圈内人才知情。”
“你的意思是顾百里和戴山现在要杀赵源灭口?”秦振华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反正,我不信李新年有胆量去赵源家里放火,可要说这件事是顾百里和戴山干的,我倒觉得有必要查查。”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且不说顾百里和赵源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他一把年纪了,把几百公斤汽油从河道运到灌木丛恐怕都做不到吧?”
朱天虎说道:“你对顾百里不太了解,他是自幼习武的人,尤其是擅长太极拳,在本省和本市都有不小的名气,说实话,你从刑警队找两个小伙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让我现在去逮捕顾百里?”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事我已经交代给兴海了,既然赵源提供了可疑的人,我们也不能不查。
何况,我怀疑赵源可能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直接把顾百里交给我们,所以只好用李新年做引子,把我们的视线引到顾百里和戴山的身上。
实际上我已经同意兴海给他们上手段,既可以监听两个人的手机通信,也可以跟踪监视,但重点是顾百里。”
祁振华一脸感兴趣地小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次纵火案并不是孤立的案件,而是和万振良戴山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可是没有任何证据,也就是跟你私下说说,不过,如果这把火确实是顾百里放的,那我还真没把握短时间之内破案。”
祁振华愕然道:“怎么?顾百里难道是个纵火高手?”
朱天虎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几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人,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我打算找个什么借口跟他接触一下。”
祁振华不解道:“还要找什么借口?这都火烧眉毛了。”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我还不想惊动他,毕竟,不能凭赵源的一句话就把顾百里当成纵火案的嫌疑犯。”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破案也不一定要抓住凶手,只要案情大白也算是破案。”
朱天虎一时没有明白上司的意思,疑惑道:“抓不到凶手怎么能算破案?”
第641章 美女来访
祁振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有很多案子都查清了凶手,可就是抓不到怎么办?最后也只能发出通缉令,什么时候抓到什么时候算,但你不能说这个案子没有破吧。”
朱天虎似乎明白了上司的意图,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戴山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大不了再给他加个罪名,再通缉他一次。”
正说着,祁振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急忙站起身来说道:“领导们都在赵源家呢,我要马上过去,你们没本事破案,我只能端正态度随叫随到了。”
朱天虎跟着祁振华走出了办公室,刚走到门口,朱天虎忽然问道:“祁局,记得那年马达县的赵光波被枪毙之前曾经喊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
祁振华停下脚步楞了一会儿,又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是听说的,好像是赵光波在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那天早晨,他在喝完酒之后,大喊了一声草泥马小丸子。”
朱天虎笑道:“赵光波临死前喊出的这句话有多个版本,但我考证了一下,实际上他喊的是:草泥马,小源子。”
祁振华狐疑道:“你怎么突然扯这件事?难道也和纵火案有联系?”
朱天虎犹豫道:“我现在才知道,小源子应该是赵源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家里的长辈或者身边极亲密的人才这么叫他。”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该不会怀疑赵光波从坟墓里爬出来在赵源家点了一把火吧。”
朱天虎说道:“赵光波临死之前还不忘记问候赵源的老娘,可见他们之间有什么切齿的仇恨,赵光波虽然死了,可他还有家人,还有以往的兄弟。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起纵火案也不能排除是赵光波的后人或者同伙对赵源事实报复的可能性。”
“那你知不知道赵光波和赵源之间有什么仇恨?”祁振华边走边问道。
朱天虎迟疑道:“我听说当年赵源在马达县跟赵光波为了什么事发生冲突,赵光波的一个马仔居然掏出了手枪,并且把赵源狠狠揍了一顿。
但由于赵源并没有报案,再加上当时赵光波在马达县一手遮天,所以马达县公安局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祁振华奇怪道:“据我所知,赵光波和赵源之间素有来往,并且关系不错,听说他们还有亲戚关系,怎么就成仇人了?”
朱天虎犹豫道:“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从赵光波临死前的那句话,说明他们之间肯定有仇。”
祁振华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难道你还指望我去查清楚赵光波和赵源有什么仇?
现在案子交给你了,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可以采取任何措施,只要最后把案子破掉就行,我可是给了你最大的权限。”说完,丢下朱天虎匆匆走掉了。
赵源毕竟是宁安市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家里发生火灾的事情第二天就成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由于警方还没有正式发布消息,一时各种谣言满天飞,网络上对这场大火有着各种猜测,甚至有人说赵源已经在大火中丧生了。
李新年对这场火灾的情况也仅限于来自顾雪的消息,知道的也并不多,他本想等妙兰来上班之后仔细问问,可没想到妙兰请假没来上班。
上午,李新年在办公室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业务,趴在办公桌上看网络上的相关报道,最后越看越心惊。
因为根据报道的内容来看,赵源家里的这场大火好像不是意外事件,而是有人纵火。
并且烧死的还不仅赵源儿子一个人,还有他的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居然是省里面一个大人物的女儿。
不过,吃惊归吃惊,他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吃瓜群众,极力不让自己产生幸灾乐祸的情绪,毕竟,这样有点不地道。
既然赵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新年原本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了不少,在他看来,赵源在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对他和如兰的项目打什么坏主意了。
并且在经受了这次打击之后,也许赵源再也不敢横行霸道了,起码会收敛一点。
只是,李新年也感到非常好奇,不清楚什么人跟赵源有如此深仇大恨,居然会跑去他的家里纵火。当然,也许纵火者只是想发泄一下心头之恨,只是没想到一下烧死了两个人。
李新年正自胡思乱想,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新年继续低头看着电脑说道。
“哎吆,终于见你坐在办公室了,这一阵子怎么忙的不见踪影啊。”声音和一阵香风几乎同时到达李新年的耳朵和鼻子。
急忙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美容院的老板谢新玲来了。
谢玲玲现在不仅是李新年的邻居,而且也是他新公司成立以后的第一个客户,还是顾雪的闺蜜,这几重身份让他们的关系迅速升温。
何况李新年对美女天生就没有免疫力。
“啊,原来是谢总,快请坐。”李新年急忙合上笔记本电脑,一边招呼道。
谢新玲在李新年对面优雅地坐下来,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说道:“来过两次了,妙兰都说你不在。”
李新年注意到谢新玲今天居然穿了一件无袖的旗袍,露出两个圆圆的臂膀,曼妙的身材被勾勒的曲线玲珑,并且再次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最近确实有点忙,怎么,找我有事吗?”李新年的目光在谢新玲的身上扫描了一会儿,说道。
谢新玲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你这里坐坐?”
李新年急忙笑道:“说啥呢,欢迎还来不及呢。”
可能是天热的原因,谢新玲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本就多情的眉目是不是瞟上李新年一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还真不敢来打搅你。”
李新年讶异道:“怎么?还真有事?”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听说你这次在吴中县那边赔了一大笔钱,眼下手头正紧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刚问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用说,肯定是顾雪跟谢新玲说过吴中县的事了,只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谢新玲如果关注本地社交媒体的话,应该也知道吴中县发生的事情。
不过,自己手头紧的事情应该是顾雪透露出去的。
果然,谢新玲说道:“前些日子小雪来我这里做美容,我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她有什么心事,她说是你在吴中县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眼下有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李新年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刚和谢新玲认识那阵,当她得知如兰也是公司的股东之后,曾经半开玩笑说要入股的事情。
于是笑道:“怎么?你该不会是来给我雪中送炭的吧。”
第642章 白手起家
谢新玲一脸慷慨地说道:“我那天就跟小雪说了,我手头还有几百万块钱,如果你不嫌少的话尽管开口。”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小雪没跟你提起过?”
李新年疑惑道:“没听她说过。”
谢新玲抱怨道:“这么说我也是自作多情了,这点钱小雪都看不上呢。”
李新年笑道:“你的心意领了,不是看不上几百万块钱,实际上我眼下倒也周转的开,只是担心后续资金不济,所以必须提前筹划。”
“那具体资金缺口有多大?”谢新玲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起码要准备一到两个亿吧。”
谢新玲惊讶道:“这么多?”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原本不愁融资的问题,可最近一条融资渠道忽然出了问题,再加上吴中县的项目也……你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所以搞得我确实有点手忙脚乱。”
“那有眉目了吗?我说的是资金问题。”谢新玲关切道。
李新年犹豫道:“有两家正在谈,成不成还不一定。”
谢新玲疑惑道:“蒋如兰不是你的合伙人吗?就凭毛竹园难道还那不出这点钱?赵源不是号称有上百亿的资产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是两码事,说实话,他就算愿意给钱我也不能要,再说,毛竹园是毛竹园,赵源是赵源,蒋如兰跟赵源也没有什么经济来往。”
谢新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老婆不是在银行当行长吗?难道她不能替你想想办法?”
李新年哼了一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银行说白了就是上了点规模的当铺,动不动就要你用财产做抵押,要么就是找担保人,像我这种还没有盈利的公司,银行也不敢给钱啊。”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也是,银行现在也不太愿意承担风险,除非你开始盈利。”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伙人吗?”
李新年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打算入股?”
谢新玲嗔道:“你就别挖苦我了,我那点钱能算几股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如果你确实需要资金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人,多的不敢说,几个亿肯定不成问题。”
李新年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谢新玲的表哥陈百万和陈铎,虽然陈铎目前还在坐牢,但他的哥哥陈汝清应该是个有钱的主。
“你是说你的表哥陈汝清?”李新年疑惑道。
没想到谢新玲撇撇嘴,说道:“我大表哥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些年在外面已经亏的差不多了,二表哥你也清楚,为了钱都进去了,哪来的钱。”
李新年疑惑道:“那指的是什么人?”
谢新玲说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的美容院其实是一家加盟店吗?我们总店的老板从去年开始就打算找个项目做点投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项目。
你想想,她本身就是做美容的,而你生产的是化妆品,可以说是同一个行业,只是你生产产品,她销售使用产品,说不定她会对你的项目感兴趣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总店的老板叫什么?很有钱吗?”
谢新玲说道:“老板叫童莉,她在全国开了一百多家门店,宁安市就有两家旗舰店,几个亿的资金肯定没问题,就看她是不是对你的项目感兴趣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个童莉是哪里人?有什么背景?”
谢新玲犹豫道:“童莉以前也是宁安市人,早年去省城经营美容院,后来就发了,至于有什么背景我还真太清楚,应该没什么背景吧,完全是白手起家。”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呀,怎么忘了呢,童莉好像跟毛竹园有点关系,实际上她最早开始销售毛竹园的美容产品。
如果你想了解她的底细,不妨去问问蒋如兰,如果她能出面的话,这件事多半能成,说起来我倒是多余了。”
李新年迟疑道:“从毛竹园拿美容产品的老板应该不少,蒋如兰也未必跟每个人都有交情,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你帮我引荐一下吧。”
“这么说你有这个意向了?”谢新玲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说实话,我也不是找不到合作伙伴,只是有些人的条件太苛刻,既然童莉是做美容起家的,那我们可以说是同行,我更愿意跟同行合作。”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那倒是,童莉在美容行业做了这么多年,对化妆市场肯定很了解,有这样一个合作伙伴也不错,只是,你把合作方式、出资方式大概说一下,我也好跟她介绍啊。”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眯着眼睛吸了几口,说道:“我可以出让一部分股权,但不能超过一定的比例,否则,其他股东会有意见。
我的意思是童莉可以认购一部分股权,但不可能全部资金都认购股权,她可以借给我一部分,利息自然要比银行稍微高一点。”
谢新玲笑道::“这我明白,你不可能让别人控股你的公司,如果童莉能成为你公司的股东,她自然会在资金方面提供支持。”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嗔道:“急什么?你不是眼下还能对付的过去吗?童莉很少来宁安市,我先跟她联系一下,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李新年笑道:“我这些天算是白忙活了,早知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办公室等你这个大财主了。”
谢新玲嗔道:“谁让你整天不见踪影呢,我这个星期都来找过你两次了,你那个小助理好像跟我有仇似的,每次看见我都爱理不理的,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摆摆手,笑道:“别瞎扯了,她就那个大小姐脾气,与其说她吃醋,还不如说是妒忌呢。”
谢新玲楞了一下,奇怪道:“她妒忌我什么?”
李新年笑道“妒忌你的美貌啊。”
谢新玲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不带这么损人的啊,我再美貌还能比得了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倒是挺会拐着弯夸人呢。”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看新闻了吧?昨天晚上蒋如兰的姐夫,也就是泰源集团的赵源家里发生了火灾,听说赵源的小儿子和女朋友都被烧死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是早晨才知道,没见我的小助理今天没来上班吗?”
谢新玲低声道:“你说会是什么人干的?这也太残忍了吧?听说两个年轻人死的时候都紧紧抱在要一起,根本就没法分开。”
李新年叹口气道:“网上说那个女孩的父亲是省里的大领导呢。”
谢新玲小声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女孩的父亲就是省委杨书记啊,我早就在网上看见过赵源儿子跟她在一起的照片了。”
李新年吃惊道:“我靠,这下警方铁定要破案,不然也没法交差啊。”
刚说到这里,忽然传来敲门声,还没等李新年开口,只见办公室一个女文员走了进来,说道:“李总,有两个警察要见你。”
第643章 反客为主
女文员的话音刚落,李新年已经看见了她身后的周兴海。
他慢慢站起身来呆呆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今天早晨丈母娘在得知赵源家里失火之后说的第一句话,顿时就隐约猜到周兴海的来意了,不禁一阵恼怒。
“谢总,不好意思,我跟警察谈点事,我等你的电话。”李新年冲谢玲玲说道。
谢新玲一脸惊愕地站起身来,冲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我就不打搅了,你们谈吧,等我的电话。”说完,转身从周兴海身边走了出去。
周兴海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你谈生意了。”
李新年对周兴海没有好感,只要见到他就一肚子气,虽然还不敢肯定周兴海是不是为了赵源的案子登门拜访,可心里已经窝着一团火。
不过,他倒也没有对周兴海横眉冷对,毕竟人家是警察,而自己即便跟纵火案毫不相关,可毕竟还是几个大案的嫌疑人呢,周兴海找上门来也不奇怪。
“哎吆,周警官这是路过还是又有什么大案牵扯到我啊。”李新年一副开诚布公的样子问道。
周兴海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找你,自然跟案子有关。”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就请坐吧,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案子。”
周兴海和女警在沙发上坐下,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什么来找你了吧?”
李新年这一次并没有装糊涂,而是直接说道:“多半是为了昨晚赵源家里的那场大火吧?”
周兴海一愣,没想到李新年这次竟然这么痛快,有点不像他的风格,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李新年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说道:“这样最好,你也忙,我也忙,大家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你这一次希望我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昨晚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能在什么地方?在家里睡觉,除了家里人之外,还真没有其他证明人。
不过,我家院子里现在装有监控设备,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调出来给你看看,监控可以证明我昨晚半夜没有溜出去过。”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你这么急着证明自己干什么?既然你已经知道昨晚赵源家里发生的事情,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李新年一副受宠若将的样子,笑道:“周警官,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能有什么看法,做为一个吃瓜群众,我也是云里雾里啊。
说实话,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新闻报道和网络,不过,我确实挺好奇的,如果周警官愿意给我详细介绍一下案情的话,我倒是有兴趣听听。”
周兴海正色说:“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昨天晚上赵源家里的火灾并不是偶然事故,而是一起刑事案件。”
李新年打断周兴海的话说道:“周警官,这还用得着你介绍吗?网上都已经有报道了。”
周兴海没有理会李新年的打岔,继续说道:“在火灾中,赵源的小儿子以及他的女友在火灾中丧生,两条命,这是一起重大刑事案年。”
李新年点点头表示认同,说道:“真是伤天害理啊,不管赵源做过什么,他的儿子是无辜的。”
周兴海马上抓住了李新年的这句话,盯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赵源做过什么?”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不禁有点恼火,盯着周兴海说道:“周警官,如果你对我的这句话装糊涂的话,那只能证明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据我所知,你们公安局对赵源的调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他没问题的话,你们调查他干什么?”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听谁说我们在调查赵源?”
李新年没有回答周兴海的问题,而是斜睨着他说道:“周警官,你盯着我不放,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们不仅怀疑我谋害徐世军,还怀疑我和戴山有勾连。
就凭这两个案子,你随时都可以找我,甚至随时都可以抓我,但我提醒你,你敢保证赵源是没模范公民吗?”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真想问问你,赵源有什么问题?”
李新年盯着周兴海说道:“周警官,今天你是一个人的来的,我也就不当你是办案了,我就说实话吧。
我之所以对你有抵住情绪,就是怀疑你是赵源的人,或者说是他的代理人,并且故意跟我过不去,我可以忍耐,但不可能一直忍耐,把我逼急的话,我要去举报你。”
周兴海没想到李新年居然会倒打一耙,惊讶道:“你举报我什么?我怎么是赵源的人?你给我说清楚。”
李新年拿出两支烟,很有风度都地递给周兴海一支,周兴海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李新年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道:周警官,我这么说并不是没有一点根据。”
“什么根据?”周兴海质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警官,当初是谁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非要把我送进看守所?你知不知道我进看守所付出了什么代价?”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我抓你是依律办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是依律办事,那为什么又把我放了?”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怎么?难道你想钻这个空子?”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这个意思,既然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我也不妨把话跟你说明了。
上次你把我抓进去的代价是直接给我造成了一个亿的损失,而凑巧的是,这一个亿最后落入了赵源的口袋。
我估计你也有好处吧,要不然我们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你怎么会这么起劲呢,当然,我也没有证据,但我完全可以对你提出这种质疑。”
周兴海并没有因为李新年的无理指责而生气,而是呆呆地楞了好一阵,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在替赵源干活。”
李新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说道:“你看看,赵源家里着火了,你谁也不找,马上就来找我,我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644章 无独有偶
周兴海瞪着李新年愤愤道:“凡是和赵源有矛盾甚至有仇的人,都在我们的关注的范围之内,难道我说过你是嫌疑犯了吗?我只是找你了解一点情况,你哪来这么多淡话?”
李新年的气息有点急促起来,盯着周兴海说道:“那你以后来找我的时候最好有证据,别什么案子都来找我,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是在替赵源办事,我要跟你的上司提出异议。”
周兴海气的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就凭你?”
李新年哈哈一笑,说道:“周警官,你是不是小看我啊,虽然我只是一个个体户,但按照资产和级别来说,我还看不上你呢。
当然,你是代表国家行驶权力,这一点我们老百姓必须要服从你,但我刚才说了,我质疑你的动机,否则,赵源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为难,你为什么只替他说话呢?”
周兴海被李新年的牢骚说的无言以对,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你可以对我提出质疑,但我照样有权调查你。”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我都是被你抓进去过的人,难道我还怕你调查吗?”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李新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周警官,赵源给了你多少好处?我也一样给的起。”
赵源站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说道:“你想让我替你掩饰什么?”
李新年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没什么需要你掩饰的,我只想知道赵源想掩饰什么?虽然他家里发生了不幸的事情,但其中原因我不信你心里不清楚。”
周兴海朝着李新年走近了几步,盯着他质问道:“我还真不清楚,你能不能告诉我?”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周警官,我原本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谈,既然你装糊涂,那就等于我什么都没说。”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周兴海刚离开李新年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急忙接通了,只听朱天虎问道:“你去找过李新年没有?”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这混蛋简直满口胡言乱语。”
朱天虎迟疑道:“既然去过就算了。”
周兴海犹豫道:“朱局,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草惊蛇,但我觉得李新年只是草,绝对不是蛇,我们有必要打草惊蛇。”
朱天虎说道:“那我们就等着蛇出洞吧。”
周兴海挂断了电话,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难道他真的是蛇?”
周兴海在认定赵源家里的火灾属于人为纵火之后,即便没有赵源的指控,他实际上也会把李新年当做第一嫌疑人。
因为,在他的眼里,李新年本身就不是一个干净是人。
但他并没有去找顾百里,而是通过技术手段,把李新年和顾百里的通信记录以及行踪掌控在手里。
遗憾的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这让他有点坐不住了,因为,秦时月按照朱天虎的安排,案情居然有了意想不到的进展。
秦时月原本对朱天虎的大海捞针策略不以为然,可她和周兴海不一样,对上司的指令不折不扣地加以执行。
在一个星期之内,她带着人亲自把通往河道的十几条路全部查看了一遍,最后确定了六条路最有可能是案犯运送汽油的途径。
无独有偶,祁振华在案情分析会上强调寻找目击者,没想到就在秦时月选定的一条路线上还真找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据这个女人说,赵源家里失火的那天,亲眼看见一辆皮卡车曾经在河边停留了半个都小时。
秦时月得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指定位置,结果发现这一处河道早年曾经是住在附近的女人们洗衣服的地方,台阶虽然已经几乎被青草淹没,可仍然很方便就能到达河边。
女人对那辆皮卡车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楚,但她提供的情况让秦时月少走了很多弯路,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她让所有的民警都把注意力放在皮卡车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纵火案发生的第二个星期,辖区的一个派出所提供了一个监控,画面中一辆皮卡车在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进入了靠近河道的一条小路。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辆车去了河边,但这辆车的运行方向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朝左转弯进入一个住宅区,二是进入通往河道的小路,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路径。
最令人怀疑的是,这辆皮卡车居然没有车牌号,而且在汽车的后备箱上面还盖着一块塑料布,看不清楚车上拉着什么东西。
“朱局,我敢百分之九十认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辆车。”秦时月在向朱天虎汇报的时候有点得意地说道。
周兴海马上泼冷水道:“我不信嫌犯会暴露自己运送汽油的行踪,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错误。”
朱天虎翻来覆去把监控视频看了好多遍,最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问题是这辆车为什么没有回头?按道理应该会再次出现在监控中。”
周兴海也质疑道:“嫌犯如果丢弃了这辆车的话,也应该能在河道沿岸找到,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秦时月没有理会周兴海的质疑,说道:“朱局,虽然这辆车没有车牌,但车辆的型号颜色毋庸置疑,我要求在全市甚至全省范围内清查每一辆同型号同颜色的皮卡车。”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你马上着手安排。”
秦时月出去之后,周兴海说道:“朱局,我查了一下顾百里的详细情况,他在五年前因为醉酒驾驶肇事被吊销了驾驶证,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申领过驾驶证。
眼下谭冰家里的车辆情况是这样的,李新年、谭冰、顾雪姐妹各有一辆轿车,但顾百里没有车,尤其是没有皮卡车。”
朱天虎问道:“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顾百里会开车,至于皮卡车的来源就比较复杂了,也许是偷来的。”
周兴海有点不自信地问道:“朱局,难道你真的怀疑顾百里?”
朱天虎瞪着周兴海说道:“我怀疑的人多了,你不应该问我,而是要给我提供足够的证据。”
顿了一下,小声道:“你监控顾百里和李新年也有一个星期了,有什么发现吗?”
周兴海一脸沮丧道:“顾百里根本就不怎么用手机,即便打几个电话也是跟他的太极拳有关系,每天也就是从家里到公园或者去老年大学,几乎是三点一线。”
“那李新年呢?”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基本上都是生意上的事情,要么就是一些家常琐事。”
顿了一下,小声道:“不过,李新年上个星期三曾经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我确定他和自己的大姨子有一腿。
事实上我的人跟踪李新年到了青年公寓,三个小时之后他才离开,过了半个小时之后,顾雪也离开了公寓。”
朱天虎气哼哼地说道:“我是让你找出纵火案的嫌犯,不是让你去捉奸,就算李新年跟谭冰有一腿我也没兴趣。”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急忙打住了。
周兴海怏怏道:“我必须要注意被监控人的所有细节,虽然李新年和顾雪的暧昧关系跟纵火案无关,但顾雪是戴山的老婆,你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值得我们怀疑吗?”
第645章 白日梦
朱天虎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李新年和顾雪的暧昧关系跟戴山有关?”
“起码有这个嫌疑。”周兴海说道:“另外,我找公寓的管理人员了解了一下,青年公寓属于高档住宅,每平米三万多,并且每套公寓的面积都在两百平米以上。
也就是说在那里买一套公寓起码要八、九百万,顾雪肯定买不起,即便李新年也不会拿出这么多钱买一套公寓。”
“那你应该已经查过这套公寓在谁的名下了吧?”朱天虎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这套公寓既不在李新年的名下,也不在顾雪名下,而是登记在一个叫做谭柳儿的名下。
根据房产处登记的信息显示,这个谭柳儿不是本市人,而是吴中县人,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谭柳儿有可能是谭冰的子侄辈,也就是顾雪的表姐妹。”
朱天虎盯着周兴海问道:“你认为这套公寓有可能是用戴山的赃款买的?”
周兴海犹豫道:“毕竟八、九百万的房产,起码顾雪要证明购房资金的来源吧。”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购房的资金有猫腻,你也没法查清楚,到时候顾雪和李新年以及那个谭柳儿完全可以说是他们共同出资买下了这套公寓。
以李新年目前的实力,即便他说这套房子是他出资买下的,你也没话可说。我看,你就不要在这套公寓上面浪费时间了。”
周兴海抱怨道:‘可他们这么偷偷摸摸购买房产的行为难道不值得我们怀疑吗?如果购房资金是戴山的赃款,那顾雪和李新年就有洗钱的嫌疑。’
朱天虎质问道:“问题是你如何证明购房资金来自戴山的赃款?房产登记在亲戚的名下又不是新鲜事。”
周兴海嘟囔道:“我凭直觉就知道这套公寓肯定是顾雪用戴山的赃款买下来的,说不定还是为了跟李新年鬼混特意买的呢。”
朱天虎沉吟道:“顾雪手里有戴山的赃款这是毋庸置疑的,问题是究竟有多少。
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顾雪名下的财产也只有五百多万,其中她和戴山居住的那套房产就值四百多万,也就是说,顾雪手里的的钱并没有达到我们追究的程度。”
“那她在李新年公司的股份呢?这笔钱目前我们还是糊涂账。”周兴海质疑道。
朱天虎犹豫道:“且不管顾雪在李新年公司有多少股份,但有一天我们已经查清楚,那就是李新年公司的资金来源都有合法的渠道,并没有发现戴山的赃款流入。”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那不过是李新年在玩弄财务游戏罢了,眼下他又成立了一家医药公司,光是注册资本就有一个亿。
同时,他在吴中县又搞了一个大项目,据说前期投入已经达到了四五千万。
而李新年那家新天物资公司一年前全部家当算起来恐怕也没有一个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去查呀,既然你怀疑李新年公司的资金来源,搞清楚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吧?”
周兴海怏怏道:“这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啊,我的特长是刑事案件,并不是经济案件,按道理这件事应该由秦时月去查,可她现在和李新年关系特殊,未必能查出什么名堂。”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信不过秦时月,那只好你自己亲自去查了,我要的是结果,而不是整天怀疑这怀疑那。
眼下你还是暂时把精力放在纵火案上,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咱们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星期已经到了,你对李新年和顾百里的监控措施没有见到一点成效,我看,你还是动动脑筋,看看从别的方面寻找突破口,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周兴海信心十足地说道:“朱局,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不信他们不会漏出一点马脚。”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好吧,我就再给你一个星期,如果还是一无所获的话,那就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了。”
李新年这两天总是觉得耳根发热,按照迷信的说法,这种迹象显示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甚至可能会有什么意向不到的事情发生。
果然,这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李新年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打盹,恍惚中好像有人走近了办公室。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奇怪的是眼皮子沉的就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听一个男人说道:“挺悠闲的嘛,你肯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
李新年一听声音,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不用睁开眼睛他就能听出是戴山的声音,嘴里不禁“啊”了一声,失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只听戴山笑道:“怕什么?我的钱收到了吧?”
李新年的眼睛睁不开,只能焦急地大声道:“你快走,别给我找麻烦。”
没想到戴山还是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拿我钱的时候怎么就不怕麻烦了?”
说完,忽然语气又变了,变的凶狠起来,厉声道:“知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李新年就像是被人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挣扎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赶紧走。”
戴山冷笑了一声,凑近李新年狰狞地说道:“你搞了我老婆,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李新年一听,顿时觉得脸上火热起来,争辩道:“你胡说,谁搞你老婆了,再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她早就不是你老婆了。”
没想到戴山一把掐住了李新年的脖子,气愤道:“你还不承认?走,咱们去找丈母娘评评理。”
李新年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剧烈地挣扎着,一边大声道:“哎呀,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叫人了,实话告诉你,警察刚刚来过……”
戴山一听警察刚来过,似乎也害怕了,马上就松开了李新年的脖子,李新年这才呼吸顺畅,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做了一个白日梦,办公室里什么人都没有。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觉得脊背上已经出汗了。
正自心跳,妙兰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奇怪道:“你跟谁在大喊大叫呢?”
第646章 大人的玩具
李新年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坐在那里回顾了一下梦中的情景,有点心虚道:“刚才没人进来吧?”
妙兰疑惑道:“没人啊。”
李新年摆摆手,嘟囔道:“做了一个梦。”
妈的,难道是戴山这混蛋在惦记自己?
“肯定是噩梦吧?听你的声音好像见了鬼似的。”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昨天去参加你表哥葬礼的人肯定很多吧?”
妙兰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不少人,你老婆也去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赵源家里的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妙兰说道:“听我妈说是有人躲在别墅对面的灌木丛里,用一个遥控装置把一根输油管拖进了院子里,并且通过输油管往院子里灌汽油,然后点燃了汽油。”
“遥控装置?”李新年惊讶道:“什么样的遥控装置?”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警察是这么说的。”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奇怪,既然赵源和蒋玉佛都逃了出来,你表哥和女朋友怎么就没有逃出来?”
妙兰说道:“听说当晚我表哥跟他女朋友睡在地下室,火着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这么说是地下室先着火?”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听说汽油从透气窗进入了地下室,那里的火烧的最厉害,整个地下室都烧光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表哥的葬礼和他女朋友的葬礼一起举行的?”
妙兰点点头,说道:“听说两个人抱在一起也没法分开,于是就一起火花了,我姨夫的意思是让他们两永远都在一起。”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生同裘,死同穴,倒也挺难得。”
正说着,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君走了进来,说道:“李总,刚到了一批货,说是你亲自下单订的一批贵重药品,厂家的人说让你自己亲自去验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没订过什么贵重药品啊,哪个厂家?”
张君不解道:“我也不清楚,人家就是这么说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货在哪儿?”
张君说道:“就在楼下,厂家的人非要你亲自验货。”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慢慢把烟头掐灭,然后走到窗口朝着面前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辆卡车停在那里,车跟前站着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
李新年一看那个男人,顿时大吃一惊,一颗心不禁剧烈地跳动起来,脑子里顿时就想起了刚才的梦境。
妙兰也走过来看看楼下的卡车,问道:“什么贵重的药品啊。”
李新年一拍脑门,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你们别管了,我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说完,丢下张君和妙兰急匆匆地出去了。
那个带着草帽的男人见李新年走过来,笑道:“李总,这批货卸在什么地方啊。”
李新年盯着男人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卸到库房,你把车开到地下室去。”
所谓的贵重药品其实就是一只大木箱子,一看就非常沉重。
李新年让库管找来四个装卸工,把木头箱子从卡车上卸下来,然后装在一辆拖车上运到库房,然后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那个戴草帽的男人。
“李总,里面总共有四只纸箱子,你要不要打开箱子亲自验收一下?”戴草帽的男人小声问道。
李新年盯着男人问道:“你不是同城快递公司的吗?怎么又换工作了?”
男人裂开嘴笑了一下,说道:“还不一样吗?反正都是搞运输的。”
李新年盯着男人低声道:“究竟是谁让你送来的?”
男人摇摇头,说道:“李总,你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把货送到你的手里就算完成任务。”
说完,把草帽戴在头上转身走了,李新年站在那里盯着那只大木头箱子怔怔发呆,虽然还没有打开箱子,可他基本上已经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了。
上次这个男人送来了一只纸箱子,里面装着五百万现金,按照男人的说法,今天这只打木箱里面有四只箱子,那就意味着起码有两千万现金。
没想到戴山再次送来了礼物,并且居然还提前托了一个梦。难道戴山知道自己眼下手头紧,所以特意送来资金支持自己的创业?可他哪来这么多的现金呢?
妈的,如果被警方抓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戴山究竟是在帮自己,还是害自己,这些钱究竟该怎么办?难道还是送到毛竹园去?
如果把这些钱交给警察会有什么后果?
李新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不过,最后他还是锁上了仓库的门,然后把钥匙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晚上,李新年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四合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砰砰几声,既像是枪声,又像是炮声。
李新年慢慢把车开进了院子,只见丈母娘正拿着一个皮管子在院子里浇水,干儿子洋洋则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操纵着一辆仿真坦克,这辆坦克居然还能开炮。
谭冰看看手表,说道:“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啊。”
李新年没有理会丈母娘,而是盯着地上缓缓行进的坦克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拿了起来,没想到还挺沉的,于是问道:“这是谁给你买的?”
洋洋只顾不停地按动着遥控器,说道:“哎呀,快放下,不然我要开炮了。”
谭冰走过来说道:“洋洋今天不是放假嘛,我带他去商场转了一圈,结果就看见了这辆坦克,说什么都要买回来,没办法,我只好给他买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埋怨道:“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东西?这是幼儿园孩子的玩具。”
洋洋辩解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仿真的坦克,大人的玩具,不是那种小屁孩玩的塑料玩具,如果做的再大一点,就是一辆货真价实的坦克。”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洋洋的话,脑子里想着刚才妙兰说的话。
有人躲在赵源家别墅对面的灌木丛里通过一辆遥控装置把输油管拖进了院子,如果把输油管固定在这辆坦克上面,应该也能做到。
谭冰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愣,说道:“赶紧去冲个凉吧,今晚就我们娘三个吃饭。”
李新年回过神来,疑惑道::“他们都不回来?”
谭冰说道:“红红晚上有饭局,你爸今晚有粉丝见面会,小雪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晚上要请客户吃饭,我以为你今晚也不回来吃饭了呢。”
第647章 合适的人选
想了一晚上,李新年也没有想出万无一失的洗钱办法,只能暂时决定把那个大木箱子藏在库房里。
反正那个库房的钥匙现在由他亲自保管,别人也进不去,只是这件事总是让他提心吊胆,心事重重。
然而,让李新年没有想到的是,三天之后,某家医药公司又送来了他订购的贵重药品,还是那个男人开着一辆客车,只是这一次没有戴草帽,而是戴着一副墨镜。
“告诉你的客户,这是最后一次,你再送来的话我也不接收了。”在库房里卸下又一只大木箱之后,李新年低声警告道。
男人只是咧嘴笑笑,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妈的,老戴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这个男人不就是最好的证人吗?
也许他是戴山信得过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同伙,但他能保证这个男人对这件事永远守口如瓶吗?
难道这个男人并不知道木头箱子李装的是什么?
但不可能啊,戴山不可能随身带着大批的现金吧?这些现金肯定是藏在某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难道他还能亲自装箱子,然后密封好之后再让这个男人送来?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要么是戴山的亲信,要么就是他花重金买来的搬运工。
又心怀鬼胎地过了两天,库房里的两只大木箱就像是两块千斤巨石压的他透不过气来,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之后就坐在办公室绞尽脑汁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实话,有好几次他都有种给秦时月打电话的冲动,心想,干脆把钱交出去一了百了,落得个一身轻松。
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方面人的贪婪让他患得患失,最重要的是,他预感到今后可能会有更多的大木箱送过来。
难道都交给警察?戴山如果知道了非把自己杀了不可。
妈的,反正周兴海已经认定自己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了,如果把钱交出去反倒成全了这个混蛋,既然已经有嘴说不清了,那也只能赌一把了。
正好妙兰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说道:“这是财务总监欧阳上午送过来的。”
李新年坐在那里没有动,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妙兰一脸狐疑地问道:“怎么啦?”
妈的,就是她了。
一瞬间,李新年有了主意,如果他要选一个帮手的话,也只有妙兰最合适了。
这倒不是他想把妙兰拖下水,而是作为如兰的女儿,他绝对相信妙兰不可能会出卖他。
因为,她的母亲已经把鞋打湿了,并且他怀疑这件事说不定就是如兰和戴山的秘密协定,也许,通过自己的公司洗白赃款正是戴山的计划之一。
“你跟我去一趟库房。”李新年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说道。
妙兰嗔道:“去库房干什么?我又不是搬运工。”
李新年眼睛一瞪,说道:“少废话。”
妙兰还没有见过李新年对她如此粗暴无礼,一时愣住了,不过,李新年已经出门了,只好嘴里嘟囔了几句跟了上去。
“这就是你订购的贵重物品?”妙兰看看库房里的两只大木箱子疑惑道。
李新年没有出声,走过去关上了铁门,并且还从里面把门拴上了。
妙兰顿时警惕起来,问道:“干嘛锁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强暴你?”
妙兰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哼了一声道:“就凭你?”
李新年没有理会妙兰,找来了一根铁棍子,然后就开始撬大木箱上的盖子,不一会儿就撬开了,里面果然整齐地摆放着四只纸箱子。
李新年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几只纸箱子跟第一次送来的那只纸箱子一模一样,没想到还是统一包装呢。
不过,这一次他注意到纸箱子一边的封条上似乎写着什么字。
于是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下,只见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距今已经十来年了,掐指算算不正是万振良案发的那一年吗?再看看剩余的三只箱子,上面的日期居然一模一样。
李新年没来由地一阵心跳气喘,难道这些钱就是万振良二十个亿贷款的其中一部分?
妙兰似乎察觉到李新年的神情有点不对劲,疑惑道:“箱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新年没有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掏出一把小刀慢慢切开了纸箱的封口,里面果然是一叠叠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妙兰一只手捂着小嘴发出了一声惊呼,一脸震惊地盯着李新年。
李新年这才说道:“这是戴山送来的礼物,上次已经送过一箱了,我已经交给了你妈,没想到这两天又接连送来了八箱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妙兰盯着箱子里的钱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戴山为什么要送你这么多钱?”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为了感谢你妈的救命之恩。”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意识到李新年有点“居心不良”,嗔道:“你胡说,如果是感谢我妈的救命之恩,他为什么要送到你这里?这明明是送给你的,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也不知道戴山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钱已经在这里了,你说怎么办吧,这件事只有你妈知道,我不能再告诉任何人,所以才找你来商量商量。”
妙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找我商量?我能想出什么办法?”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把钱交出去,二是我们自己处理掉。”
“处理掉?怎么处理?这里总共有多少?”妙兰一连串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根烟,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深深吸了几口,这才说道:“应该有四千万,如果我们自己处理的话,那就必须要想办法把钱存进银行。
但现在的银行有反洗钱监控系统,只要现金超过一定的数量,就会自动报警,到时候我们就必须说明这些钱的来路,否则就是黑钱。”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说道:“黑钱?警察马上就会怀疑这些钱来自戴山,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还用你说?当然会有风险,不过……”
“不过什么?”妙兰瞪着李新年问道。
第648章 起了杀心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操作的好,并且采用蚂蚁搬家的办法,我们就可以躲过银行的反洗钱监控系统。
眼下我手里有两家公司,还有一家分公司,只要有半年的时间,就能消化这四千万现金,没人会怀疑我的公司赚过四千万块钱。”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可眼下怎么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洗钱的办法很多,比如办一家空壳公司,用别人的身份证在银行开立多个账户等等,但这些方法比较麻烦,也不安全。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我的助理,同时见负责公司的采购,然后再给你办几张黑卡。
这种卡每张都能透支五十万,你在采购药品的时候就使用这几张黑卡透支一部分,每张卡每次透支的数目不要超过三十万,然后我们用现金还钱,并且入账。
如此一来,按照我们目前的进货量,不用半年就能把这些现金变成合法的投资,并且在账面上也看不出来。”
妙兰瞪着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干?”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那你让我叫谁去干?我也不敢把这事再告诉别人啊。”
“你怎么不叫顾雪去干?”妙兰说道。
李新年低声道:“顾雪是戴山的老婆,警察随时都在监控她名下的财产呢,叫她去干风险太大了。”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老婆不是银行的行长吗?难道这么点钱都处理不了?”
李新年说道:“我老婆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她就没资格办黑卡,再说,以公司的名义办的黑卡也不能给她用,她有什么理由一次消费三十万?”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干,要是被警察抓住的话要坐牢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并没有逼着你去干这件事,我刚才也说了,目前有两个选择,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把钱上交了。”
妙兰拿起一叠百元大钞快速翻了一遍,迟疑道:“我妈怎么说?”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上次那箱子钱我送到了你妈那里她用一个月时间就洗白了,这两笔钱我还没有告诉她呢。”
妙兰犹豫了好一阵,担忧道:“万一戴山被警察抓住了呢?”
“空口无凭啊,谁证明我拿过他的钱?”李新年说道。
妙兰咬着嘴唇楞了一会儿,说道:“对了,这些钱谁送来的?”
李新年说道:“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不是证人吗?”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他,再说,他送的是药品,我们又没当面打开验证过,再说,到时候我也认不出一个送货的人啊。”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都已经想好了。”
李新年嘟囔道:“这还用得着想吗?要么交出去,要么洗干净。”顿了一下,小声道:“我有种预感,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你的意思后面还有?”妙兰吃惊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总觉得这是戴山在交代后事。
上次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毛竹园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告诉我赃款的去向,现在却自己主动派人把钱送上门来,我估摸着他会不会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估计大概有多少?”妙兰小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起码上亿。”
妙兰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站在李新年的面前,盯着他说道:“如果戴山真的是在交代后事的话,那倒不用担心他会把你供出来,不过,这里面毕竟有一个天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犹豫了一下,说道:“就是这个送钱的男人,要想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新年问道。
妙兰沉默了好一阵,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拉了一下,小声道:“等到钱送的差不多了,干脆把他干了。”
李新年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瞪着妙兰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杀了他?”
妙兰点点头,说道:“这样才能高枕无忧啊。”
李新年顿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妙兰居然会起杀心,压根不信这是从一个二十多岁美女嘴里说出来的话。
呆呆楞了一会儿,李新年你连连摆手,说道:“绝对不行,咱们谋财不害命,杀人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再说,这个男人也未必知情,即便知情,应该也是靠得住的人,否则老戴不可能拍他送钱。
说实话,如果这个男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钱的话,他完全可以带着钱消失,那时候老戴还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我认为这个男人要么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钱,要么就是老戴绝对信得过的人,说不定已经拿了老戴不少好处,他敢我把我咬出来的话,他自己也跑不掉。”
“那你问过他这些箱子是什么人让他送来的吗?”妙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第一个纸箱子送来的时候,他说是同城快递公司的,我也没在意,等到打开箱子才知道里面装的是钱,不过,也不用问,他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男人确实让人不放心,这样吧,下次他再来的时候你让我见见他。”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不肯说,有你在场他就更不会说了,再说,他每次都是指名道姓让我亲自接货。”
“那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妙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咱们库房门口有监控,你等等,我看看。”
说完,掏出手机就开始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段录像,凑到妙兰跟前说道:“就是这个人,上次来的时候还戴着一顶草帽。”
妙兰把画面放到最大,说道:“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啊。”
李新年说道:“差不多四五十了吧,倒是跟老戴的年纪差不多,我怀疑他会不会是老戴以前的同伙。”
妙兰把录像整个看了一遍,说道:“我找个朋友查查卡车的车牌,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男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别费心了,肯定查不到。”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奇怪,戴山既然派人给你送钱,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联系一下呢,按道理这也不难啊。”
第649章 动心了
李新年迟疑道:“有这个必要吗?除了他还有谁这么好心给我送来这么多的钱。”顿了一下,忧虑道:“我总觉得戴山有可能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他就要死了?”妙兰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让他觉得有必要赶紧处理自己的赃款,否则就没机会了。”
妙兰犹豫了好一阵,说道:“这事也不急在一时,我还要再想想。”
李新年见妙兰好像动心了,急忙问道:“那你的意思呢?这钱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些钱如果洗白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妙兰的意思,于是小声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钱我们二一添作五,就算是公司的股份。”
妙兰咬着嘴唇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不能答复你,等我今晚回家征求一下我妈的意见再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行,其实我也难以下这个决心,毕竟风险太大了,只要你妈一句话,我明天立马把钱送到公安局去。”
妙兰咯咯娇笑道:“你就这么听我妈的话啊。”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不听能行吗?眼下咱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蹦一起蹦,只要一只不愿意蹦,剩下两只也蹦不起来啊。”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道:“你说的也对啊,如果我妈不愿意蹦,咱两也蹦不成,既然这样,还不如我们两个自己蹦呢。”
“这么说你答应了?”李新年有点紧张地说道。
妙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嘟囔道:“俗话说什么来着?不义之财如流水,人人可得。”
李新年盯着妙兰呆住了,心想,妙兰的胆量可比如兰大多了,并且杀伐果断,看来警校没白上。
妙兰又补充道:“不过,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今晚我不回毛竹园了,你晚上来青年公寓,咱们必须好好策划一下。”
李新年一颗心砰砰乱跳,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做贼的刺激了,而是这个共同的秘密让他不禁有点想入非非,不过,他有胆量做贼,可不敢大妙兰的念头,充其量也只是想入非非而已。
“你确定这件事不告诉你妈?”临出门前,李新年还有点不放心地问道。
妙兰转过身来,盯着李新年说道:“记住,将来不管出了什么事,这件事跟我妈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什么事都要我们两个人担着。”
李新年这才明白妙兰这是在有意保护自己的母亲,其实,说白了,他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家里人不也是不想把他们拉下水吗?
这么一想,心里对妙兰不禁有点内疚,沉默了一会儿,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你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头上就是了,反正你也就是洗钱,并且还是按照我的吩咐做的,应该不会承担太大的后果。”
妙兰回头看看李新年,嘟囔道:“倒是有点像个男人。”
李新年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妙兰转过身来,盯着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种事要么不干,要干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要想做成这件事,光我们两个人还不够。”
李新年惊讶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拉人入伙?”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的财务总监欧阳玉可是个精明的人,如果只是几百万块钱她未必会起疑心。
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入账的话,难道她就不能察觉?难道她不知道你的公司有多大的营业能力?”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但我不想在有人牵扯到这件事,到时候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怎么解决?”妙兰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是一个财务问题,说了你也不懂。”
妙兰犹豫道:“欧阳玉是你的财务总监,按道理这个职位一把都是用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可你跟她非亲非故,连情人都不是,干嘛不趁这个机会把她跟我们绑在一条线上呢,大不了给她点钱。”
李新年再次惊讶的合不拢嘴,忽然对眼前的小美女有点畏惧。
他怀疑自己找她做合作伙伴是不是明智之举,看得出来,这个平时像个高傲公主般的女孩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小魔女呢。
妙兰见李新年盯着自己发呆,嗔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李新年犹豫道:“情愿把她变成我的情人,也不愿意让她知道我们的秘密。”
妙兰不屑地撇撇嘴,说道:“有时候共同的利益比情人更可靠,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这倒不是我非要把她拉下水,而是担心我们的事情早晚会被她发现。”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就等她发现再说,起码我相信她还不至于去举报我。”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但愿你的自信不会让你失望。不过,这两只箱子不能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李新年说道:“可也没有核实的地方啊,我总不能拉回家去吧?”
妙兰想了一下,说道:“你把箱子钉好,等一会儿我去联系一下搬家公司,让他们晚上八点钟过来,然后你亲自押送,让他们把两只箱子送到青年公寓我的房间里。”
李新年惊讶道:“送你的房间?你那里没人出入吗?”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如你妈,或者你男朋友之类的?”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妈不会去的,她也没钥匙,男朋友就更别说了,我不会随便把男人带回家的,除非满足两个条件。”
李新年好奇道:“哪两个条件?”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要么是我想嫁给他的男人,要么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新年顿时为自己能和妙兰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而感到荣幸,否则,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踏入她的闺房了。
“你最好找一家大的搬家公司。公司越大,业务越多,对客户的印象就越淡,如果找那种没有生意的公司,一单生意可以让他们记半年。”李新年吩咐道。
妙兰轻笑了一声,说道:“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鬼的。”
李新年和妙兰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听上去好像是张君的声音。
可等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没想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李新年本来就做贼心虚,顿时受惊不小,好在马上就认出这个警察不是别人,正是好久都没见过面的姚鹏。
并且张君也在屋子里,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姚鹏和张君现在是同宿同飞,俨然已经是两口子了。
“哎呀,这不是姚所长吗?怎么?该不会是来送帖子的吧?”李新年稳稳心神,开玩笑地说道。
张君嗔道:“别胡说啊,我们刚刚一起吃过午饭,老姚说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所以上来看看。”
李新年马上掏出烟递给姚鹏一支,然后冲着外面喊道:“妙兰,快点给姚所长沏一杯茶来。”
只听外面妙兰答应了,可半天都没见人影,李新年只好气哼哼地准备站起身来自己去泡茶,张君笑道:“就别麻烦妙兰了,还是我来吧。”
姚鹏点上烟说道:“本来早就想请李总一起吃顿便饭,可听阿君说你最近很忙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新公司刚开张,吴中县那边又出了点事,千头万绪的,确实有点应付不过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再忙也没你忙吧,赵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想必你肯定是没日没夜的。”
张君抱怨道:“这段时间我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简直就把派出所当成家了。”
姚鹏说道:“没办法,上面要求限期破案,谁也不敢怠慢啊。”
“那有点眉目了吗?”李新年问道。
第650章 隔墙有耳
姚鹏摇摇头说道:“还没有,目前所有警力都投入了,可仍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张君听李新年和姚鹏谈案子上的事情,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聊吧,我还约了个人在办公室等着呢。”
张君离开之后,李新年站起身来关上了门,说道:“告诉你一件可笑的事情,赵源家里着火的当天上午,周兴海就找上门来了,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怀疑这把火是我放的。”
姚鹏犹豫道:“这并不可笑,凡是和赵源有利益冲突或者曾经有过矛盾的人都在警方的调查范围之内。
我听阿君说你和赵源前一阵为了吴中县那块地闹得很不愉快,并且赵源还向警方反应你老丈人前不久还曾经上门威胁过他,所以,周队找你了解情况也算是例行公事。”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赵源也怀疑是我干的?”
姚鹏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也不瞒你,赵源确实怀疑是你或者你老丈人在报复他,他甚至还怀疑这事跟戴山有牵连。”
李新年一听戴山,顿时想起了库房里的两只木箱子,不禁有点紧张,质疑道:“这跟戴山有什么关系?”
姚鹏说道:“还有问吗?赵源怀疑你利用戴山买通什么人对他实施报复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就叫做做贼心虚啊。”
姚鹏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李新年迟疑道::“赵源如果没有对我做过亏心事,怎么会怀疑我报复他?”
姚鹏犹豫道:“他认为你是为了那块地怀恨在心。”
李新年冷笑一声道:“他这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我还不至于为了一块地跑去他家里放火,实际上他心里应该也很清楚。”
姚鹏盯着李新年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怀疑吴中县工地上发生的事故跟赵源有关,而这一点正是赵源怀疑你的原因?”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只要是跟那块地有关的任何意外情况,我都可以怀疑是赵源在背后搞鬼,但我也没证据,是不是他干的,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姚鹏犹豫道:“实际上这次赵源也有点急了,毕竟,他不仅一个儿子遇难,连他儿子的女友也在大火中丧生。
而这个女孩的身份想必你也听说了,如果只是一场意外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刑事案子,所以,这个案子不破的话,市局的领导都没法交差。”
李新年迟疑道:“这么说你们已经确定这是一起纵火案?”
姚鹏点点头,说道:“确凿无疑,虽然目前还没有罪犯的任何线索,但根据现场监控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罪犯是躲在赵源家对面的灌木从中作案。
他通过一个遥控装置把一根管子拖到了院子里一辆汽车的下面,然后又用压缩泵之类的设备把几百公斤汽油通过那根管子输送到院子里。
结果汽油蔓延开来,沿着墙根渗入车库,又顺着透气窗进入了地下室,最后又点燃了可燃性软管引发了这场大火。”
“难道监控就没有拍到罪犯的身影?”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那是监控的死角,罪犯应该在作案之前去过现场踩点,或者对那一带非常熟悉。”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据我看来,罪犯当初可能并没有想闹出人命,只不过是想报复一下赵源。
实际上从事后实地勘察的结果来看,那天晚上赵源的儿子和女朋友如果不是睡在地下室的话,应该也能逃出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刚才说罪犯用了几百公斤汽油?”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是消防上的专家经过分析得出的结论。”
“那这么多汽油是怎么运到别墅附近的,难道就没人看见?”李新年质疑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没有目击者,现在看来,罪犯应该是把汽油装在一个漂浮物体上,然后通过河道把汽油运送到距离别墅最近的地方。
然后再人力送到灌木丛中,遗憾的是河道沿岸没有监控,不过,目前已经发现一辆接近过河道的可疑车辆,奇怪的是直到目前都没有找到这辆皮卡车,好像平地消失了。”
李新年怔怔地说道:“看来这个纵火的人还真动了不少心思呢。”
姚鹏点点头,说道:“肯定不会是即兴作案,显然经过密谋策划,这就给破案增加了不少你难度。”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世上的事情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这个人处心积虑去赵源家里纵火,其中必有缘故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当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的。”顿了一下,犹豫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倒也不是随便来闲逛的。”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难道有什么事?”
姚鹏点点头,摸出两支烟,递给了李新年一支,迟疑道:“赵源这一次不仅别墅被烧的面目全非,而且还死了一个儿子,还连累了杨书记的女儿,他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李新年疑惑道:“咽不下去又能怎么样?”
姚鹏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警方能够很快破案并且抓到凶手也就罢了,否则,我担心赵源有可能会自己采取报复行动。”
“自己报复?他报复谁?”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当然是报复他心目中发怀疑对象。”
李新年终于明白姚鹏的意思了,很显然,这是姚鹏对自己的警告,因为赵源已经把他作为怀疑对象了。
姚鹏继续说道:“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你也不得不防啊,说实话,赵源这辈子恐怕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除非警方抓道凶手,否则他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联想到前些日子吴中县的工地上一下就死了三个人,李新年不禁有点紧张。
微微点点头,说道:“你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赵源这个人刚愎自用,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一旦案子陷入僵局,难说不会狗急跳墙。”
姚鹏见李新年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就不多说了,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徐世军回宁安市了。”
李新年一愣,说实话,要不是姚鹏提起的话,他几乎都快把徐世军忘记了。
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给余小曼打电话了,奇怪的是也没有接到过余小曼的电话,倒是在跟余家燕通话的时候偶尔提起过。
第651章 反常的举动
“怎么?你见过他?”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上个星期他请我吃饭,没想到他在南门那边开了一家茶楼。”
“茶楼?”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说是茶楼,实际上就是闲的没事的人在那里喝喝茶,打打牌,我担心他又犯老病,还警告他不要聚众赌博呢。”
“他说过什么没有?”李新年问道。
姚鹏明白李新年的意思,说道:“这一次绝口没有提你的名字,也没有提你公司的事情,甚至连余小曼都没有提起。
我们只是喝了点酒,聊了一些琐事,不过,我看他精神面貌还不错,假肢也装上了,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出来呢。”
在李新年看来,如果徐世军当着姚鹏的面骂他恨他倒很正常,反而绝口不提他的名字有点反常。
他不信徐世军已经想开了,或者把以前的不满都忘记了,只能说他有可能把心中的仇恨埋在了内心的深处。
“你去看过他的茶楼?”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他倒是邀请我什么时候去喝茶,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空,听他说投入了六十多万,茶楼的生意还不错。”
李新年叹口气道:“有点事做也好,起码比待在马达县整日无所事事强。”
姚鹏试探道:“难道你不打算跟他接触一下吗?你们那点事如果能说开了,彼此也不至于像仇人一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这个必要了吧,毕竟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大家的想法都已经改变了,何况,我目前还背着谋害他的嫌疑呢。”
姚鹏犹豫道:“你不是一直都认定徐世军对警方说了慌吗?如果徐世军能向警方说清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的嫌疑岂不是就排除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除非他自己良心发现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是不会去求他的,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愿他好自为之吧。”
正说着,姚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只是看看来电显示,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可能所里有事,你忙吧,我先走一步。”
李新年松姚鹏到门口。
姚鹏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还有事?”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迟疑了好一阵,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俗话说隔墙有耳,今后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啊。”说完,深深地看了李新年一眼,然后自顾走了。
李新年觉得姚鹏的这几句话有点没头没脑,可他知道,姚鹏可不是一个乱嚼舌根的人,既然说出口的话必有含义。
隔墙有耳?祸从口出?难道警方在自己身边又安插了什么卧底?反正肯定说的不是张富强,因为张富强严格说来是姚鹏的卧底,并且早就被自己看破了。
那姚鹏究竟在暗示什么呢?
“老旦,一个人站在这里楞什么呢?”只听一个女人说道。
李新年不用转身就知道是顾雪来了,果然,只见顾雪兴致冲冲地走了进来。
“怎么?大中午就喝上了?”李新年见顾雪脸上红扑扑的,没好气地问道。
顾雪把手袋扔在了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声道:“喝死了,妙兰,快给阿姨倒杯凉茶。”
这一次妙兰的动作挺快,不一会儿就给顾雪端来了一杯凉白开,嘟囔道:“又喝多了。”
顾雪嗔道:“放屁,我只喝了四杯,今天高兴呢。”
妙兰皱皱眉头,嘟囔道:“真粗鲁,哪像是总经理啊。”
顾雪骂道:“哎呀,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找抽啊。”
妙兰一听,急忙逃了出去。
李新年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点上一支烟问道:“有什么高兴事吗?”
顾雪得意道:“今天中午把五建那个项目搞定了,上午刚签了合同,标底六百多万。”
说实话,如果是以前,李新年肯定会为了这笔生意感到高兴,可眼下就不一样了,想想库房里那两只大木头箱子,区区一百多万的利润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不过,嘴上却说道:“不错啊,这个月开门红啊。”
顾雪点点头,说道:“这个月还有两笔买卖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其中一笔是老郑拉来的。”
刚说了两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雪看看来电显示,急忙接通了,随即说道:“我在老旦这里呢,好的,我马上过来。”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喝了酒干脆在沙发上打个盹吧,别再乱跑了。”
顾雪站起身来,一把抓起了自己的手袋,说道:“我去隔壁,刚才新玲不在,正好去她那里做个脸,再顺便眯一会儿。”
李新年趁机说道:“我记得有一次曾经跟你提到过谢新玲的名字,难道你真的忘记了?”
顾雪楞了一下,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提醒道::“那次我们在谈到老戴有哪些女人的时候,我不是曾经问过你是否听说过谢新玲这个名字吗?”
顾雪呆呆地楞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怎么?你说的就是她?”
李新年一听,这才明白顾雪确实没有把谢新玲和戴山联系起来,实际上她把自己上次说的话都忘记了。
“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跟人家急赤白脸的。”李新年有点后悔,早知道顾雪没心没肺都早忘记了,还不如不提这件事呢。
没想到顾雪呲地笑了一声,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还会为了大山吃醋?我和新玲挺合得来的,这么说起来我们真有缘,说实话,我巴不得把大山那些女人都见识一下呢。”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既然这样,你干脆就别跟谢新玲提这件事。”
顾雪凑到李新年跟前说道:“怎么?你以为我真的喝醉了?我心里清楚呢。”
说完,一摇三晃地出去了,在外面又冲妙兰吩咐道:“回去告诉你妈,赶紧在毛竹园给我收拾一个房间,洋洋放假了,他想去毛竹园玩,我打算带着他过去住几天。”
第652章 报废车辆
其实姚鹏中午来见李新年并不是随便看看这么简单,实际上是带有任务,先前那个没有接的电话就是周兴海打来的。
等他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周兴海和秦时月已经在他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人了吗?”周兴海见姚鹏走进来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见到了。”
“怎么样,你觉得是不是他干的?”周兴海问道。
姚鹏点上一支烟,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认为不是他干的。”
“说说理由。”周兴海有点失望地说道。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如果这件事是他干的,他应该更加关注警方破案的进展,可李新年更关心的则是作案的过程,显然,他对赵源家里失火的原因充满了好奇心。”
“难道他没有向你打听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周兴海质疑道。
姚鹏犹豫道:“倒是问起过,但好像只是随便问问,实际上他更感兴趣的是作案的过程。”
周兴海迟疑道:“那他对赵源别墅被烧,儿子遇难报什么态度?”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同情心,也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在他看来,这是因果报应。”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他好像确实怀疑赵源有可能是吴中县斗殴事件的幕后主使者。”
“原因呢?赵源既然已经得到了那块地,为什么还要策划这起事件?”周兴海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他没说,我总觉得李新年和赵源的矛盾并不仅仅是生意上的纠葛,恐怕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
秦时月问道:“你跟他走的这么近,难道就没有向你透露一点?”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犹豫道:“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可能性?”周兴海问道。
姚鹏迟疑道:“一是赵源对蒋如兰和李新年在生意上的合作心怀不满,二是两个人很有可能在为了蒋如兰争风吃醋。
我怀疑这才是赵源处处和李新年作对的主要原因,但我不认为李新年会为了这点事跑去烧赵源的房子。”
周兴海嘟囔道:“那就剩下顾百里了,对这老头还真没有合适的手段。”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整天派人盯着他吗?”
周兴海抱怨道:“如果是顾百里作案的话,他这段时间肯定夹着尾巴做人,可朱局只给了这么点时间有什么用?”
秦时月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监控他一辈子?”
刚说完,手机忽然想了起来,于是拿着手机出去了,可不到两分钟,又回来了,兴奋道:“车管所来的电话,那辆皮卡车的车牌不是伪造的。”
“哦?车主是什么人?”周兴海急忙问道。
秦时月说道:“这是一辆报废车辆的车牌,原来属于东风机械厂,六年前申请报废,但车牌一直没有上交。”
“六年前?”周兴海疑惑道:“六年前东风机械厂都已经被收购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这辆车应该是戴山当厂长的时候留下的,也是被收购的资产之一,只不过后来东风科技公司申请报废了。”
姚鹏狐疑道:“报废六年的车还能开?”
“不知这辆车报废以后停在什么地方?”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嗔道:“你问我干什么?赶紧去东风科技公司查查,看看还有没有原始记录。”
周兴海一听,二话不说就匆匆出去了。
秦时月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冲姚鹏说道:“你带上几个人跟我去河道。”
姚鹏疑惑道:“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吗?”
秦时月犹豫道:“既然是一辆报废的车,我怀疑以前应该就停放在河道上游的某个地方,那里应该有存放报废车辆的仓库。”
姚鹏呆呆楞了一下,一拍大腿说道:“秦队,你还真说对了。”
秦时月急忙道:“怎么?难道真有仓库?”
姚鹏迟疑道:“严格说来也算不上仓库,难道你忘了?当年万振良曾经在北郊租用了一块空旷的场地,然后把从戴山那里买来的机械设备存放在那里。
由于日晒雨淋,等到万振良案发的时候那些设备都锈迹斑斑了,后来那个地方就成了东风机械厂的临时仓库,不过,基本上是露天的,我去现场看过,这些年恐怕都荒废了。”
“这个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秦时月急忙问道。
姚鹏从办公桌上拿过一张辖区地图,用手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你看,就在这里,正好位于河道上游南岸,距离监控拍下的那个通往河道的路口不到二十公里。”
秦时月的一根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会儿,说道:“没错,这辆车肯定是存放在那个地方,从这里出发沿着河道行驶十几公里就进入了市区范围,但沿途都是小路,没有监控设备。
不过,这辆车要想把汽油卸在疑似地点,必须通过我们发现的那个路口,这才被监控捕捉到,问题是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被被监控拍到。”
姚鹏猜测道:“也许案犯没有把车开回开,而是扔在了河道的某个隐秘地方。”
秦时月质疑道:“可我们已经把那一带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这辆车啊。”
姚鹏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案犯会不会就住在那一带,如果他把车藏在院子里,我们就难以发现,毕竟,我们并没有挨家挨户地搜过。”
秦时月仰着脑袋想了好一阵,疑惑道:“还是说不通,既然从藏车的地点可以直接到达疑似卸载汽油的地点,那案犯为什么还要从装有监控的那个路口转一圈呢?”
姚鹏迟疑道:“也许是疏忽,也许是从藏车的地点到达卸载地点的路况太差,或者是贪图方便,毕竟沿着河道的路曲曲弯弯的,有些地方甚至很难通过。”
秦时月看看表,说道:“不等周队的电话了,你多带点人,我们先去万振良当年那个露天仓库去看看。”
万振良当年租用的露天仓库实际上已经不在市区了,而是一家已经废弃小型化工厂前面的一大片空地。
化工厂的两栋旧厂房只剩下残垣断壁,不过,大门上的“精细化工厂”几个字还能看清楚。只见已经倒塌的围墙边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各种报废的机械设备,其中就有三两报废的客车,一辆没有轮胎的大型客车。
不过,秦时月带着十几个警察找遍了各个角落,却始终没有见到那辆皮卡车的踪影。
眼看太阳西沉了,周兴海的电话也到了。
第653章 倚老卖老
秦时月跟周兴海简单交谈了几句,然后对姚鹏说道:“周队已经证实那辆皮卡车确实存在,并且六年前报废之后就一直停在这里,可现在却不见了。
毋庸置疑,这辆车肯定是纵火案中用来运送汽油的交通工具,只是不清楚他作案之后藏在什么地方了。”
姚鹏犹豫道:“六年前报废的车辆还能启动,这有点说不通啊,且不说电瓶没电,轮胎没气,就是车上的仪器仪表也失效了,除非这些年一直有人在做保养。”
秦时月沉吟道:“也许这辆车从报废那天起就被人偷走了,当然,目的应该不是为了作案,也许是贪图小便宜。”
姚鹏犹豫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案犯或者是偷这辆车的人应该经常开着这辆车出来转,也许附近的村民有可能见过这辆车。”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也许你说的对,这辆车有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村民家里,这样,我给朱局打电话,让他马上派人来增员,我们先从附近的村庄开始走访。”
天渐渐黑了,由于大批警察的到来,惊动了附近各村的村民,可奇怪的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走访之后,却没有一个人见过这辆皮卡车。
姚鹏一脸不解道:“难道这么多年案犯只是保养这辆车,却一直没有开出来过?这不合情理啊。”
秦时月犹豫道:“案犯会不会把车辆重新涂了颜色?”
姚鹏质疑道:“周队不是已经证实东风机械厂报废的车辆跟监控拍到的那辆车颜色一样吗?难道案犯该了车辆的颜色,然后在作案的时候又回复了以前的颜色?说不通啊。”
正说着,秦时月偶然扭头瞥了一眼窗外,忽然发现村子的南边似乎有一栋孤零零的房舍,可奇怪的是没有一点灯光。
“不知道那是谁家的房子?”秦时月问道。
姚鹏减慢了速度,疑惑道:“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去查看过了吧?”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过去看看。”
姚鹏只好掉转车头沿着一条狭窄的土路开了过去。
到了跟前才发现这栋房子应该已经早都没人住了,并且距离附近的村庄隔着一大片农田。
不过,房子看上去确实有些年代了,可四周却有一人多高的黄泥土墙,破旧的木头门上还挂着一把老古董似的锁。
姚鹏趴在门缝朝里面看看,说道:“好像是堆放废品的地方。”
秦时月冲身边的一名警察说道:“你翻墙进去看看。”
那个警察二话不说就爬上了墙头,然后用手电照照院子,紧接着就激动地大声道::“秦队,找到了,一辆皮卡车,颜色也一样。”
秦时月一阵兴奋,命令道:“把门撬开。”
姚鹏一听,后退了几步,直接一脚把门就踹开了。
顿时,四五道手电筒同时照在了停在靠近院墙一个角落的那辆皮卡车上面,一时间谁也没有说法,都死死盯着那辆车,仿佛这辆车就是纵火犯似的。
秦时月呆呆地看了一阵,然后冲姚鹏命令道:“你马上带人去村子问清楚这栋房子是谁家的,然后把所有人都控制起来。”
姚鹏马上带着几个人去了。
秦时月拨通了朱天虎的号码,说道:“朱局,那辆皮卡车找到了,请你马上派技术上的人过来。”
朱天虎也很兴奋,急忙问道:“车主呢?”
秦时月说道:“车辆是在一栋废弃的农舍中找到的,我已经派人去找房主,并且暂时把人控制起来。”
朱天虎指示道:“就地搞清楚车辆的来历,凡是接触过这辆车的人一律带回局里审讯。”
放下手机,秦时月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周兴海的手机号码,说道:“周队,好消息啊,皮卡车找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秦时月来到了村子里的一户人家。
在院子里,姚鹏小声道:“那栋房子就是这家人以前住过的,户主名叫陈元富,已经七十八岁了,他有个儿子命叫陈龙,说是去了宁安市还没有回来,我已经把一家老小都控起来了。”
“他儿子是干什么的?”秦时月问道。
姚鹏说道:“是个农民,在村子里有两个大棚种植草媒,另外两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了,不在本村。”
“这么说陈龙是去宁安市卖草媒去了?”秦时月皱皱眉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他家里人是这么说的。”
秦时月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嘀咕道:“一个卖草媒的会跟赵源有什么仇?”
顿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样,今晚必须见到陈龙,他应该有手机号码,你跟他联系一下,找个借口,就说有事找他,不要提车的事情。”
陈元富已经是七十八岁的人了,不过,身体看上去还挺结实,看的出来,对警察的到来有点惊慌失措。
秦时月刚走进堂屋,一个老太太就带着哭腔说道:“哎呀,警官,这是咋回事啊,是不是我家阿龙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啊?”
秦时月说道:“你儿子是不是干了违法的事情,等一会儿再说,现在你们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坐在那里闷头抽烟的陈元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秦时月惊讶道:“你知道?”
老头说道:“你们不就是为我家老房子那辆车来的吗?”
秦时月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严肃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那辆车有问题了?”
陈元富还没有回答,老太太就骂道:“哎呀,你这个该死的,前几天警察在村子里查那辆车的时候,我就让你老老实实找警察说清楚,车又不是你的,犯得着替别人隐瞒吗?”
说完,又冲秦时月说道:“哎呀,警官,那辆车是不是偷来的啊,这可跟我家老头子没有关系,实际上那辆车是一个人存放在我家的,都好多年了,谁知道他是偷来的呢。”
秦时月一听,更加肯定陈元富和陈龙作案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不过,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存放车辆的人多半就是纵火案的重大嫌疑人。
“陈元富,我告诉你,那辆车牵扯到一个重大刑事案件,并不是偷来的这么简单,你现在老老实实把这个存放车辆的人的情况跟我们讲清楚,否则后果很严重。”
没想到陈元富倚老卖老,对秦时月的威胁满不在乎,哼了一声说道:“我可不知道那辆车跟什么案子有关,人家给钱,我给地方存车,这难道也违法?”
第654章 占小便宜
秦时月明白,像陈元富这种年纪的老头来强硬的根本没用,如果寻死觅活起来还真拿他没办法,也只能好言相劝了。
“陈元富,你不知情不要紧,但存放这辆车的人是重大嫌疑人,你必须把他在你这里存车的过程详细告诉我们。”
陈元富闷着脑袋不出声,老太太好像有点急了,骂道:“哎呀,你这老不死的,赶紧说啊,大不了把那点钱交出去。”
秦时月急忙道:“这点钱你们可以留着,我们只想知道这个存车人的详细情况。”
陈元富这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道:“你要是问我他姓什么叫什么,我真说不上来,你们就是抓我去坐牢也没用。”
秦时月说道:“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不会逼你,但你必须把知道的事情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人命关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元富又点上了一支烟,又吐了一口痰,清清嗓子说道:“我以前是个铁匠,只是后来不干了,不过,搬了新家之后,是不是还是去老房子摆弄一些农具。
大概是四年前还是三年前的一天,我正在老房子的院子里修理农具,忽然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声音。
于是走出去看了一眼,只见一辆皮卡车停在门口,一个男人从车里面出来,说是让我帮着打一个保险杠。
我一看有生意做,那当然接了,再说没那个男人很大方,我原本问他要三百,可他一下就给了五百。”
“这男人什么样?多大年纪?”秦时月急忙问道。
陈元富好一阵没出声,回忆了好一阵才说道:“年纪嘛,好像五十多,也好像六十多,很难说,至于长相嘛,我还真有点模糊了,毕竟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他了。”
秦时月奇怪道:“他的车不是一直存放在你这里吗?怎么会两年多没见过他呢?”
陈元富摆摆手,说道:“他有院子大门的钥匙,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去我怎么知道?自从我的一条腿不方便之后就很少去老房子,家里人没事也不会去。”
“你不是收他的租金吗?”秦时月疑惑道。
陈元富没出声,瞥了老太太一眼,最后说道:“他几年前就把租金付清了,一次性付了五年的租金。
严格说来现在还没到期呢,前一阵我还跟老伴说呢,据说老房子快要拆了,也不知道那个存车的人什么时候来,要不要退还他多余的租金。”
秦时月打断陈元富的话说道:“好了,你不用说租金的事情,你只要告诉跟他见面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仔细回忆一下他的长相。”
陈元富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记得见过他几次,不过,次数肯定不多,第一次来让我给他打保险杠,当天他就把车停在了我家的院子里。”
顿了一下,又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好像过了个把月的吧,那个人也没有来取车,我还奇怪呢,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就来了,并且我正好在老房子倒腾点东西。”
刚说到这里,只见周兴海和姚鹏走了进来,秦时月冲周兴海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冲陈元富说道:“你慢慢想,我们不着急。”
陈元富继续说道:“他看看保险杠,好像很满意,夸我的手艺不错。
然后他就钻进车里面发动了车,我还以为他要走了呢,可谁曾想他有从车里面出来了,问我能不能让他把车在这里停一段时间。”
“你没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里吗?”秦时月插话道。
陈元富说道:“我还真问了,倒不是怀疑什么,就那辆破车,说句难听话,我都看不上,我只是不明这个男人看上去好像挺有钱的,怎么会开这么破的车。”
秦时月见陈元富扯远了,急忙打断了他,问道:“这个男人怎么说?”
陈元富说道:“搞了半天,这辆车是这个男人从化工厂那边开来的一辆报废车。
据他说,这辆车原本就是他的,开了很多年,已经有感情了,舍不得报废。
还说他经常在这一带钓鱼,家里的轿车走不了乡村公路,干脆把车停在我的院子里,钓鱼的时候开着也方便。”
“你就同意了?”秦时月问道。
陈元富点点头,随即说道:“可我并没有问他要租金,是他主动要给我租金。
听说我这栋房子已经没人住了,他说这辆车干脆就不开回去了,毕竟已经报废的车,开到城里面警察抓呢,但在农村开着钓钓鱼应该没问题。”
“这个男人说话的口音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秦时月问道。
陈元富想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肯定是本地的城里人,这个人不太爱说话,我们聊的并不多。”
“那后来呢?”秦时月问道。
陈元富说道:“后来他的车就一直停在我家院子里,我还给了他一把钥匙。”
“你后来不是又见过他几次吗?”秦时月问道。
陈元富说道:“见和不见也没什么差别,这人不爱说话。
我偶然遇到过他几次,记得他当时都是在摆弄那辆车,最多递给我一支烟,然后就没空理我了,我也不愿意打搅别人,在一边看看就走了。
再后来我也很少去老房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人家可能也是大忙人,一两个月甚至半年来一次,我也不见得就能碰到。”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陈元富,你好好回忆一下这个人的相貌,有什么特征,比如,个头有多高,长的胖还是瘦。”
陈元富把烟头扔在地上,看看屋子里的人,伸手指着周兴海说道:“个头跟他差不多,不胖不瘦。”
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他那双手倒不像是城里人,反倒像是我们干惯了农活的人。”
“你的意思他的手很大?”秦时月问道。
陈元富伸出自己的双手,说道:“反正不比我的小。”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他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吗?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陈元富楞了一下,说道:“他抽大中华,并且出手又这么大方,为了钓个鱼还专门租地方备一辆车,自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了。”
正说着,一个警察进来说道:“陈龙回来了。”
秦时月说道:“叫他进来。”
第655章 螺狮青
陈龙看上去四十来岁,黑黢黢的脸,一看就是地道的农民,被警察带进家里的时候好像还有点闷逼,再看到家里站着四五个警察,顿时就紧张的浑身微微颤抖。
不过,陈龙显然对警察突然出现在家里并不奇怪,呆呆楞了一会儿,惊慌失措道:“你们是不是为了那辆车来的?”
秦时月冷冰冰的说道:“这么说你什么都知道。”
陈龙看看耷拉着脑袋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母亲,说道:“警官,我本来打算今天回来之后就向警方报案的,没想到你们提前来了。”
秦时月早就把陈龙的心思猜透了,严肃地说道:“前一阵我们的民警就在你们村子里调查过这辆车的事情,但你们一家人却对我们隐瞒了这辆车的情况。
我实话告诉你,这辆车牵扯到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而你一家人刻意隐瞒,严格说来,我们可以追究你们刑事责任。
现在你必须老老实实把这辆车的情况以及那个存车的男人的情况给我们交代清楚,否则后果很严重。”
陈龙被秦时月的话震慑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哎呀,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这辆车跟什么案子有关,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有人偷了这辆车呢,我爸他……”
陈元富打断陈龙的话说道:“你怕个吊啊,这事跟你没关系,要坐牢也是老子我去。”
说完,坐直了身子盯着秦时月说道:“这件事跟我家里人没关系,都是因为我贪图小便宜才不让他们说的,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怎么办你们看着办吧。”
秦时月明白陈元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如果逼的太狠反倒让他心有疑虑。
俗话说不知者不罪,陈元富父子充其量也就是没有及时向警方提供这辆车的情况。
如果真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意义不大,眼下最终要的是从陈元富父子这里得到关于那个存车男人的更多信息。
“我刚才说了,你们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的租金我没兴趣,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详细情况。”
陈元富说道:“警官,我们确实不认识他,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秦时月没有理会陈元富,而是冲陈龙问道:“你见过那个存车的男人吗?”
陈龙有点魂不守舍地想了一会儿说道:“见过两三次。”
秦时月说道:“那你好好想想,这个男人有多大年纪,长相有什么特征,越详细越好。”
陈龙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以前只知道有个人租用我家的院子存放了一辆车,但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还是听我爸说的。”
秦时月打断陈龙说道:“这个男人在你家院子存放车辆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你不是说见过他两三次吗?你跟你我说说你对这个男人的印象。”
陈龙显然有点迷惑,想了好一阵才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老头。”
周兴海插嘴道:“老头?你今年多大了?”
陈龙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年四十一了。”
周兴海说道:“你说他是个老头,相对于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起码六七十岁才能算老头吧,你的意思那个男人起码在六十岁以上?”
陈龙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就说不上了,反正我觉得年纪应该不小了。”
“你觉得比你父亲的年纪还要大?”周兴海问道。
陈龙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那不可能,我爸今年都快八十了,再说,人家是城里人,也显得年轻。”
秦时月好像有点不耐烦,说道:“那你就凭自己的感觉估计一下,这个男人大概在什么年纪?”
陈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有五六十吧。”
“究竟是五十还是六十?这中间相差十岁呢。”
陈龙一脸为难道:“这我就说不上了,其实,我几乎都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秦时月疑惑道:“你不是见过他两三次吗?”
陈龙犹豫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个夏天,他正在院子里摆弄那辆车,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
因为我爸跟我们说过这个人在我家院子里停车的情,所以我也没有太注意,当时我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你们没有交谈吗?”秦时月问道。
陈龙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当时只是跟他打了一个招呼,我说,大叔,又去钓鱼啊。可他只是抬头看看我没出声。
我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三河村那边钓到过三十多斤的大头鱼,让他去那边碰碰运气,结果他忙活了一阵,嘴里嘀咕了几句,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我见这人不爱说话,只好走了。”
“那还有两次呢?”秦时月问道。
陈龙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二次应该是去年吧,我在老屋子附近的大棚里干活,正好看见他把车开出院子,压根就没有说过话。”
“说具体点,去年什么时候?”秦时月问道。
陈龙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应该是去年的十一月份吧,具体日子确实记不清楚了。”
周兴海疑惑道:“去年十一月?难道冬天也能钓鱼吗?”
陈龙说道:“这也不奇怪,冬天可以钓螺狮青,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在十一月份去钓螺狮青呢。”
“那第三次呢?难道你们还是没有说过话?”秦时月问道。
陈龙说道:“第三次就是前几个月,我去老屋子拿点东西,正好看见他又在摆弄那辆车,这一次我还没有跟他打招呼,他就主动问我爸都忙什么呢,说是好久不见了。
我说我爸身体不太好,腿脚不方便,很少来老屋子了,他好像问我爸今年多大年纪了,我说快八十了,他忙活了一会儿,然后就去院子的水管跟前洗手,我也就走了。”
秦时月迟疑道:“你既然跟他起码打过两次照面,还说过话,并且最近的一次还是几个月之前,那起码对他的相貌有印象吧?”
第656章 就是他
陈龙犹豫了一会说道:“你让我说他长的怎么样,我还真说不出来,就是一个老头,不过,如果让我再见到他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
秦时月有点失望,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说说他的基本特征,比如身高,胖瘦。”
陈龙想了一会儿说道:“个子比我高一点,不胖不瘦,一看就像是个领导干部,反正肯定不是农村人。”
周兴海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走到陈元富跟前,说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元富抓这手机看了好一阵,摇摇头,说道:“不是。”
“你看清楚,能肯定吗?”
陈元富说道:“我肯定不是这个人。”
周兴海又换了另外一张照片,说道:“你再看看,是这个人吗?”
陈元富又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道:“不是。”
周兴海问道:“肯定吗?”
陈元富有点生气道:“我虽然快八十了,可眼不花,耳不聋,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认出来。”
周兴海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又在手机里翻找了一阵,把手机凑到陈元富面前,问道:“这个呢?”
这一次陈元富似乎看的格外认真,最后微微点点头,说道:“有点像,应该就是这个人。”
周兴海吃惊道:“你看清楚了,真是这个人?”
陈元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应该没错,这张脸我起码还记得清楚。”
周兴海走到陈龙身边,说道:“我这里有三张照片,你仔细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其中的一个?”
说完,把手机里的三张照片轮流让陈龙看了好几遍,最后陈龙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说道:“就是他。”
秦时月虽然不清楚周兴海到底给父子两看了谁的照片,但她察觉到了周兴海一脸震惊的神情,很显然,这个存车的男人应该有着落了。
于是说道:“如果你们再想起什么事情必须马上告诉派出所的人,再敢隐瞒后果就严重了。”
与此同时,技术上的人已经对现场勘查完毕,并且已经把那辆皮卡车运回了公安局。
秦时月急着知道那个存车男人的信息,回到车上有点迫不及待地冲周兴海问道:“你给他们看了谁的照片?”
周兴海好像还是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呆呆楞了好一阵才说道:“不可能。”
秦时月焦急道:“什么不可能?他们认出的究竟是什么人?”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见鬼,我让他们看了顾百里和戴山的照片,可他们都否认了,最后我翻出万振良的照片给他们看,没想到父子两居然都认定就是这个人。”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震惊道:“你说什么?万振良?”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你说是不是见鬼了?如果陈元富父子没有认错的话,说明万振良这几年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动,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藏一辆车在这里钓鱼?”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周兴海说道:“怎么不可能?如果光是陈元富这么说也就罢了,可陈龙也断定这个存车的男人就是万振良。”
开车的姚鹏插嘴道:“不过,这个露天仓库以前就是万振良的,这应该不是偶然。”
顿了一下,又说道:“万振良逃跑之后不可能再买车,更不可能再申请牌照,而他不可能没有交通工具,说不定他正好看上了这辆报废的车。”
秦时月犹豫道:“陈元富说这辆车是四年前开始存放在了他家的院子里,可这辆皮卡车六年前申请报废,而万振良案发是在十年前,难道万振良在案发之后五六年又重新露面?”
周兴海疑惑道:“难说,也许万振良在躲藏了几年之后,耐不住寂寞,在露天仓库偶然弄到了这辆车,严格说来,如果不是纵火案的话,谁会注意这辆皮卡车?”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万振良是纵火案的元凶?他和赵源有什么仇?以至于十年之后才来报仇?”
姚鹏犹豫道:“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时谁也没有出声,似乎都被这个案子的扑朔眯离所困惑。良久,秦时月说道:“直接回局里,先把情况向朱局汇报。”
姚鹏忽然说道:“不对啊。”
秦时月问道:“哪里不对?”
姚鹏犹豫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万振良的身高也就是一米七过一点,可陈元富先前说这个存车的男人的身高跟周队差不多。
而陈龙也说这个男人要比他高一点,那这个男人的身高起码在一米八左右,难道万振良穿了内增高鞋?”
周兴海说道:“身高有可能误判,但相貌应该不会错的这么离谱,我看,这应该是十年来我们第一次得到万振良最确切的消息。”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停车。”
姚鹏急忙把车停在了路边,秦时月打开车门钻了出去,只见她拦住后面的一辆警车,不知道跟车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回到了车上。
周兴海疑惑道:“怎么回事?”
秦时月示意姚鹏继续开车,一边说道:“我让人把陈元富父子先带回局里,我认为有必要再审讯他们。”
周兴海惊讶道:“难道你怀疑他们在撒谎?”
秦时月犹豫道:“这倒没有,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觉得还是再详细问问他们。”
半个小时之后,姚鹏的车进入了市区,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灯,就在等待绿灯的时候,周兴海摇下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随即瞥了一眼停在旁边的一辆箱式大货车,忽然,他觉得副驾上坐着的一个男人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吃惊道:“你们看,这不是李新年吗?”
秦时月坐在前面的副驾上,闻言扭头朝外面看看,果然看见李新年坐在火车的副驾上,疑惑道:“真是他,这不是搬家公司的车吗?”
周兴海看看箱式货车上面的漏沟,奇怪道:“蚂蚁搬家公司?这么晚了他还在搬家?”
正好绿灯亮起来,只见卡车缓缓启动,周兴海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急忙冲姚鹏吩咐道::“跟着这辆货车。”
秦时月奇怪道:“你啥意思?朱局还在等我们开会呢,跟李新年干什么?”
周兴海说道:“反正我们也走这条路,不误事。”
正是夜晚车流量最大的时候,姚鹏开着车跟在货车后面走走停停,约莫跟了两条街区,只见那辆货车朝右边拐了过去,急忙问道:“还跟不跟?”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不用跟了。”
秦时月狐疑道:“你啥意思?李新年搬个家有什么奇怪的?”
周兴海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应该是去青年公寓,看来这小子在布置自己的行宫了。”
姚鹏疑惑道:“怎么?李新年在青年公寓买了房子?”
周兴海说道:“严格说来应该是顾雪的房子,不过,李新年倒是这里的常客呢。”
姚鹏犹豫道:“我听说前一阵李新年把自己的房子卖掉了,说不定在这里又买了新房。”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没错,就是新房。”
第657章 胸有成竹
晚上八点钟,妙兰联系的蚂蚁搬家公司的人准时赶到了,李新年亲自监督着几个人把两只大木头箱子装到了车上。
原本他想开着自己的车跟随搬家公司的人去青年公寓,可犹豫再三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于是干脆自己坐上搬家公司的车亲自押送,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会被周兴海看见。
妙兰早就在自己的公寓里等着李新年了。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碎花睡裤,胸口胀鼓鼓的把t恤顶了起来,以至于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蛮腰。
如果是平时,李新年自然要偷偷欣赏几眼,可今天他的注意力都在两只木头箱子上,几乎没有多看一眼。
妙兰见搬家公司的人用两辆平板手推车推着两只大木头箱子,有点担心道:“小心点,可别把我的地板弄坏了。”
李新年瞪了妙兰一眼,似乎在埋怨她不知轻重,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顾雪那套公寓跟妙兰这套经过高档装潢的公寓相比简直就是贫民窟。
“推进来,就卸在客厅里。”李新年指挥着几个搬运工把平板车推进大客厅里,然后又从平板车上卸了下来。
等到搬家公司的人离开之后,李新年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也不管妙兰是不是同意就点上了一支烟。
妙兰倒没阻止李新年抽烟,埋怨道:“哎呀,你怎么不让他们把木头箱子搬到储藏间去?我们两个人可弄不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剩下的事情咱们自己完成,你去找个合适的工具,我把木头箱子撬开,把纸箱子搬到储藏室,木头箱子就不要了。”
妙兰找来了一把起子和一把开口扳手,李新年掐灭烟头,撸起袖子开始撬木头箱子,足足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把木头箱子里的八个纸箱子搬到了储藏室里。
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见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嗔道:“真是不中用啊,干这么点活就累成这样了。”
李新年觉得t恤都粘在身上了,恨不得脱下来冲个凉水澡。
妙兰指着屋子里拆的乱七八糟的木头箱子说道:“哎呀,你还是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木头扔到楼下去吧。”
李新年只好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才把两只木头箱子扔到了楼下的废品堆里。等他回来之后,见妙兰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吃着草媒。
“你这里究竟安全不安全,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李新年在妙兰对面坐下来,不无担忧地说道。
妙兰嗔道:“那你还能找到比我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真要出事的话,那也肯定不是在我这里,你还是好好想想,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这才有功夫打量了几眼妙兰清凉的装扮,顿时眼睛就有点离不开,嘴里嘟囔道:“不管怎么样,必须尽快把这些钱处理掉,否则总是一块心病。”
妙兰见李新年的一双贼眼总是在自己身上转悠,不禁脸上有点微微发热,嗔道:“那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处理完。”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道:“我们也不能光靠银行,必须想想其他的渠道。”
李新年惊讶道:“其他的渠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妙兰白了李新年你一眼,说道:“第三个人?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别忘了,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起码还有戴山和那个送钱的人呢,这就已经有四个人了。”
李新年犹豫道:“你还有什么渠道?”
妙兰沉吟了一下说道:“起码还有两个渠道比较安全,一个是我舅公那里,另一条就是老秦的医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惊讶道:“你舅公?你是说韩寿?”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舅公的天一大药房基本上都是现金交易,另外,我舅公每年都要在各县采购几百万的中草药材,起码可以帮我们消化一千万左右的现金。”
“那你怎么跟他说?”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很简单,我们跟他签一份协议,委托他帮我们采购中药材,然后我们用现金付账。”
李新年马上就明白妙兰的意思了,说道:“然后韩寿以天一大药堂的名义把这些药材出手?”顿了一下,疑惑道:“如果数量太大,韩寿会不会怀疑啊?”
妙兰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我们自己本身就是一家医药公司,吴中县那边的项目投入生产以后也需要大量的原材料,论规模,采购上千万的药材也很正常。”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找个时间跟韩寿谈谈。”
妙兰点点头,说道:“至于老秦这边的办法就更多了,说实话,老秦每年要从我们这里采购上亿的药品和医疗器材,只要稍微在价格上动点手脚,几千万算得了什么?
何况,我们可以直接从老秦那里借个两千万,然后用现金还给他,只要这笔账一直挂在老秦医院的账上,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公司账上多出来的两千万资金的来源。
最终这笔钱你也不用还了,我是老秦医院的股东,正好以我的名义持有你公司这两千万股份,这么算下来,这四千万的赃款也就洗的差不多了。”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一直以来妙兰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连如兰也觉得做自己女儿不学无术,可今天听了她这番话,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难道你们警校也教授财务和洗钱方面的课程?”良久,李新年才一脸狐疑地说道。
妙兰一脸得意道:“那当然,反洗钱本来就是公安系统的分内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问老秦借两千万块钱应该问题不大,但你还给他两千万现金怎么跟他解释。”
妙兰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只要我出面就没问题,难道我们毛竹园还拿不出两千万块钱?不就是四只纸箱子吗?这点钱老秦家里都可能翻得出来。”
第658章 有言在先
李新年知道秦川和毛竹园有特殊关系,并且妙兰还是医院的股东,即便他怀疑这两千万块钱的来历,也不可能说出去。这说看来,倒是比通过银行洗钱更安全,也更高效。
“你别忘了秦时月可是警察,并且一直都在盯着戴山的赃款呢。”李新年提醒道。
妙兰轻笑一声道:“你懂什么叫灯下黑吗?秦时月难道还会每天盯着她爹?再说,这件事由我出面,老秦不会多问,也不会多想。”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嗔道:“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表面上看,你是因为我妈的缘故才让我跟你拥有共同的秘密。
但实际上你心里早就把我的用处想的明明白白了,除了我,你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你这个忙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干笑道:“看来我没有找错人,不过,不是帮我的忙,而是帮我们自己的忙。”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是被你拉下水了,我可要把话跟你说清楚,从今以后你如果敢算计我们母女两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哪儿能算计你们母女两呢?你们母女两别算计我就阿弥陀佛了。”
妙兰哼了一声,又晕着脸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今天也要跟你说明白了。”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你说,你说。”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妈一直都贼心不死,不过,这是我妈自己的事情,既然她不在乎,我也懒得管。
不过,有一点你可要记住了,你这双贼眼可以在我身上转来转去,我只当没看见,但绝对不要异想天开,否则很有可能会伤了你的自尊心。”
李新年顿时胀红了脸,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急赤白脸地说道:“你胡说啥呢?我怎么异想天开了?”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见李新年一脸恼怒的样子,又安慰道:“没有就更好啦,不管怎么说,咱们之间差着辈分呢。
当然,男人嘛,见了漂亮的女人总会想入非非,多看几眼也很正常,只要发乎情止乎礼就算是正人君子。”
李新年怏怏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
妙兰急忙打断李新年道:“这话就到此为止,正因为我没有把你当外人,今天才会对你这么说,要不是担心里到时候伤了自尊,我还懒得说呢。”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说道:“那倒要多谢你的体谅了。”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随即说道:“哎呀,我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呢,我冰箱里还有点菜,我们就随便吃点吧。”
李新年被妙兰的几句话说的脸上不自在,哪里还有心思待下去,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我是坐搬家公司的车来的,还要回公司开车呢。”
没想到妙兰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急啥,吃完饭再走也不迟,我去弄两个菜,咱们喝一杯,不管怎么说,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面对美人挽留,李新年哪有不动心的?只是刚刚受到多警告,有点提不起劲来,还是推辞道:“还要开车呢,最近晚上到处都是警察查车。”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今晚就别回去了。”
李新年顿时吓了一跳,心里不禁有点被妙兰搞糊涂了,不过,妙兰随即就补充道:“你可以在小雪阿姨的公寓住一晚,我就不信你没有房间的钥匙。”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李新年脸上有点发烧,他不确定妙兰是不是知道顾雪跟自己上床的事情,但他猜测如兰有可能已经知道了。
也许妙兰正因为自己和顾雪有一腿,心里又对她母亲“贼心不死”,所以才一本正经地警告自己别对她想入非非呢。
趁着妙兰在厨房里忙活,李新年走到一个没人的房间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晚上有应酬,要晚点回去。
然后贼头贼脑地把妙兰的公寓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过去看看储藏室的门是不是结实,这才回到客厅点上一支烟心神不属地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身上有种汗津津的感觉,于是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门口说道:“我去小雪的公寓洗个澡,马上就回来。”
妙兰疑惑道:“我这里有三个卫生间呢,难道不能洗吗?”
李新年知道他个顾雪的那点事迟早瞒不住,并且妙兰可能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没什么可顾忌的,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过去洗吧,那里有换洗的衣服。”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块去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与此同时,周兴海、秦时月和姚鹏已经回到了三分局,秦时月把陈元富父子的情况以及那辆车的来龙去脉详细向朱天虎做了汇报。
当朱天虎听说陈元富父子几乎同时肯定那个存放皮卡车的人是万振良的时候,吃惊的手里的烟差点掉在了地上。呆呆楞了好一阵,才说道:“会不会搞错啊。”
秦时月说道:“我也担心陈元富父子两有什么问题,所以连夜带回来了。但我基本上可以断定陈元富父子作案的可能性不大,他们可能连赵源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朱天虎吃惊道:“难道是万振良跑去赵源的家里纵火?”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种荒唐的感觉,但陈元富父子确定那个存车的人就是万振良。”
朱天虎冲周兴海问道:“你给他们看的是哪张万振良的照片?”
周兴海说道:“就是当年通缉令上的那张照片,还有戴山通缉令上的照片,顾百里的照片我前两天刚搞到。”
秦时月犹豫道:“根据陈元富的说法,那辆车是四年前开始停在他家的院子里,这个时间点距离万振良案发也就是五年左右的时间,万振良的相貌上应该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万振良的话,这可是近十年来我们得到的有关万振良最确切的消息。”
周兴海急忙说道:“朱局,虽然目前我们没有赵源和万振良案子有直接联系的证据,但东风机械厂正是因为万振良案才不得不变卖资产,而其中最大的受益人其实就是赵源夫妇。”
朱天虎迟疑道:“如果万振良出于寂寞秘密私藏这辆车钓钓鱼,倒也可以理解。
可他在失踪了这么多年之后会铤而走险找赵源报复?说实话,我一直认为万振良并不是二十亿骗贷案的主谋,也许早就被杀人灭口了。”
周兴海质疑道:“那陈元富父子的指认怎么解释?如果陈元富老眼昏花了,可他儿子不至于说的这么肯定吧。”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把陈元富父子都带回来了,那我们也先别急着讨论这件事,你们马上重新对他们进行审讯。
市局技术处和分局的人正在对那辆皮卡车进行详细的检查,不久就会有结果,我们晚些时候在碰头汇总一下情况。”
周兴海站起身来叹口气道:“这么说今晚是没时间睡觉了。”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还睡得着?”
第659章 将计就计
周兴海从朱天虎的办公室出来,忽然想起刚才在路上遇见李新年搬家的事情,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问道:“周队,有事吗?”
周兴海问道:“青年公寓有什么动静吗?”
女人说道:“没有任何动静。”
周兴海皱皱眉头,奇怪道:“不可能啊,李新年好像往房间搬运什么东西呢。”
女人疑惑道:“可我们没有监听到任何声音,没人进入过房间。”
周兴海一脸狐疑的神情,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半个小时之前我亲眼看见他乘坐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去了青年公寓,不可能现在都没有动静。”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周队,你稍等,我调看一下公寓物业上的监控。”
过了一分多钟,女人说道:“周队,确实有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来过,李新年也在,他们从货运电梯把两只大木箱送上去了。”
周兴海说道:“那为什么顾雪的公寓没有动静呢?木头箱子送到哪儿去了?”
女人犹豫道:“搬家公司的人和车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去了,没有看见李新年,但我们确实没有在顾雪的公寓听见任何动静。”
“那李新年的手机通讯有什么异常吗?”周兴海问道。
女人说道:“没有,今天的几个通话记录基本上都是跟什么人谈生意方面的事情,不过,几分钟之前他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今晚有应酬要迟点回家。”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会不会是你们的设备出了问题,你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注意隐蔽。”
妙兰的公寓跟顾雪在同一层,顾雪在c座,妙兰在a座,隔着两条走廊。
李新年自从上次和顾雪在这里鬼混过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卧室床上的被子都没有叠,地上还扔在顾雪换下来的内衣。
很显然,这段时间顾雪应该也没有来过,事实上顾雪也就是跟李新年鬼混的时候会来这里,平常基本上不会过来住。
懒婆娘。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脱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约莫十分钟左右,李新年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在卧室换衣服,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见鬼,肯定是顾雪来了,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李新年急忙把一件t恤套在了头上,随即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人走近了屋子,门又关上了,接着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新年把脑袋悄悄伸出去看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客厅里站着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上身是一件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筒裙,手上戴着一副白手套,正站在屋子的中央四下张望。
李新年急忙缩回了头,一颗心不禁砰砰乱跳,不过,随即意识到有可能是物业公司的人,只是不明白物业公司的人为什么会有房间的钥匙。
正自疑惑,脚步声忽然朝着卧室走过来,李新年急忙躲在了门后面。
女人并没有进入卧室,而是站在门口朝着卧室看看,然后拿出一部对讲机,说道:“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能听见,信号很清晰,设备没有问题,连卫生间里的流水声都听的很清楚。”
女人疑惑道:“流水声?卫生间没有流水声啊。”
男人说道:“现在没有了,刚才听见有流水声。”随即疑惑道:“怎么?我以为你是在测试设备呢,难道不是你打开的?”
女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走进了卧室,小心翼翼地走到卫生间的门口,然后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李新年刚刚洗了一个淋浴,地上还是湿漉漉的,盥洗台上还扔着一块浴巾,还有换下来的衣服。
女人显然吃了已经,猛地转过身来,这一下躲在门后面的李新年藏不住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了震惊的神情,不过,李新年的反应似乎更快。
女人刚刚惊呼了一声,只听李新年嘴里大喝一声,整个身子猛地冲着女人扑了过去。
女人本能地想躲避,事发太突然了,哪里来得及,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结果被李新年拦腰抱了一个正着,并且在一股冲击力的作用下,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对讲机掉在了地上,女人则被李新年你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下面。
只听对讲机里传来男人疑惑的声音:“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女人的身份,可基本上已经明白她刚才跟那个男人在对讲机里的那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不用说,这个女人刚才是在测试安装在卧室或者是其他地方的监听设备。
干这种事的除了警察还能是谁?
隔墙有耳。一瞬间,李新年想起了那天姚鹏离开他办公室之前说的这句话。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当女人震惊的目光跟他碰到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先把女人当贼拿下再说。
也许这个女人并没有受过特殊训练,被李新年一下扑到在床上之后,并没有反抗能力,只是两条腿一阵乱踢。
并且,她能感觉到李新年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下面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这样被一个男人紧紧压在床上,顿时羞臊的胀红了脸,只顾扭着身子不停地挣扎。
“好哇,没想到还是盗窃团伙呢,看你还往哪里逃。”李新年见女人被自己控制住了,气喘吁吁地说道。
说完,干脆用力把女人翻转过来,变成脸朝下趴在床上。
李新年把女人的双手反剪在后面,瞥眼看见扔在床边裤子上的皮带,急忙抽了出来,把女人的双手牢牢地捆住了,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女人见大势已去,只好趴在那里不停喘着,不过,她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选择了沉默。
李新年捡起地上的对讲机看看,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显然已经意识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已经停止了呼叫。
李新年明白,那个男人不可能丢下女人不管,说不定马上就会赶过来营救呢,必须赶在那个男人之前采取措施。
第660章 不雅观
李新年瞥了一眼趴在床上的女人,只见她的筒裙在挣扎的时候已经卷了上去,露出里面的内库,刚才他和女人面对面的时候,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相貌,年纪应该在二十四五岁之间,并且还颇有几分姿色。
当然,李新年这个时候可没有心思想入非非,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雪的手机号码。
“啥事啊。”顾雪可能正在吃饭,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李新年喘道:“有没有物业公司的电话?快给他们打电话,让保安上来,我抓了一个贼。”
顾雪有点闷逼,惊讶道:“在哪儿抓住的?”
李新年说道:“就在你的公寓,快点给物业公司打电话。”
顾雪当然不会想到这个贼的特殊身份,急忙道:“哎呀,哪来的贼,你,你去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报警呢?”
李新年大声道:“你少啰嗦,我让你打你就打。”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这时,那个女人已经挣扎着转过头来,一张脸涨的绯红,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盯着李新年冷冷说道:“你赶紧把我放了,我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李新年瞥了一眼女人耷拉在床沿雪白的大腿,哼了一声道:“放了?你说的简单,我要把你们这个盗窃团伙一网打尽呢。”
女人喘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盗贼?你赶紧放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否则,我,我就说你强暴我。”说完,瞥了一下李新年的下面。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还没有来得及穿裤子呢。
于是急忙一把抓过裤子穿上了,盯着女人一脸得意道:“这下你可没证据证明我强暴你了。”
说完,居然恶作剧似地伸手在女人饱满的屁股上使劲打了一巴掌,打的女人嘴里尖叫了一声。
“对了,怎么忘记报案了。”李新年像是才想起这件事似的,拿起手机就拨打了姚鹏的号码,喘道:“姚所长,赶紧来青年公寓,我在我大姨子家里抓到一个正在偷东西的贼,对了,他还有同伙,随时都会赶过来。”
姚鹏吃惊道:“真的假的?”
李新年你没好气地说道:“哎呀,这种事我还能跟开玩笑?你赶紧带人来,不然她的同伙就要赶到了。”
女人一听李新年居然真的报警了,似乎彻底绝望了,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把脸埋在被子里。
李新年走过去帮女人拉下卷起来的筒裙,又抓着她的双手拖起来,说道:“保安和警察马上就到了,你这么趴在床上也不雅观。”
说完,拖着女人来到了客厅里,推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女人一阵酥凶起伏,瞪着李新年只是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妙兰打来的,显然,李新年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她有点等不及了。
李新年稳稳心神,接通了手机,妙兰抱怨道:“你洗个澡比女人用的时间还长,赶紧过来,好吃饭了。”
李新年根本没有打算给妙兰详细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不过去了。”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骂道:“你这混蛋。”说完,愤愤地挂断了手机。
李新年在女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一边慢悠悠地抽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女人似乎并不畏惧,一双丹凤眼也愤愤地瞪着他。
李新年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肯定是个警察,很显然,他们在顾雪的公寓安装了监听设备。
按道理顾雪这套公寓买来的时间并不长,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既然连顾雪的公寓都被监听了,那自己的办公室,家里岂不是也有被监听的危险?对了,还有手机。
一想到这一层,李新年顿时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不用说,这件事多半跟周兴海有关,目的当然还是想从自己这里找到戴山的下落,或者还是怀疑自己制造了徐世军的车祸案。
联想到刚刚运送到妙兰公寓的那几箱子现金,脊背上不禁直冒冷汗,搞了半天,青年公寓不仅不是安全之地,反倒是危机四伏。
顿时,李新年恨不得马上就妙兰家里把那几只纸箱子运走,只是眼下抓了这个女贼,今晚恐怕没法脱身了。
女人的同伙并没有像李新年预料的那样赶过来营救,反倒是公寓物业上的保安先赶到了。
不过,保安并没有执法权力,他们听说已经报警了,于是并没有把女贼带走,而是陪着李新年等着警察赶来。
周兴海按照朱天虎的安排和秦时月连夜重新审讯了陈元富父子,但并没有获得新的线索,也没有发现陈元富父子涉案的任何嫌疑,最后只好把两个人放回家了。
朱天虎只好把秦时月和周兴海叫到自己办公室商量案情。
可三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周兴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见他越听越吃惊,最后气愤道:“怎么会出这种事?难道屋子里有人没人你们都搞不清楚吗?”说完,愤愤地挂断了手机。
“出什么事了?”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一脸沮丧道:“我安排监听李新年的一个成员被他当贼抓住了。”
秦时月吃惊道:“你说什么?谁被抓住了?”
周兴海一脸无奈地说道:“今天我们在路上看见李新年搬家,可我的人监听到任何信息,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就让一个成员去顾雪的公寓看看。
没想到李新年就在房间里,他把于欢当贼抓了,眼下我的人也不可能公开去问他要人,好在李新年向姚鹏报案了,我可以让姚鹏把于欢带回来。”
秦时月嘿地笑了一声,随即冲朱天虎说道:“朱局,李新年如果就这件事闹起来,岂不是一件丑闻?”
周兴海辩解道:“怎么能说是丑闻呢?李新年本来就是几个案子的嫌疑人,我们对他采取监控措施也属于正常手段。”
秦时月耸耸肩说道:“那我就不多说了,法律对监控公民的住所以及通信有严格的规定,除非你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眼下你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反而被人抓了现行,难道还不算丑闻?”
朱天虎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周兴海怏怏道:“李新年把于欢控制住了,并且还通知了物业公司的保安,姚鹏正赶往青年公寓。”
“于欢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于欢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身份。”
朱天虎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给姚鹏打电话,让他先把于欢当贼带回来,至于后面怎么平息这件事,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秦时月质疑道:“朱局,李新年也不是傻子,说不定于欢什么都承认了,周队监听李新年和顾百里的行动基本上算是失败了,我觉得李新年不会善罢甘休。”
周兴海见秦时月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气愤道:“于欢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当做一起盗窃案,我们也有理由给李新年一个交代,除非你打算告诉李新年真相。”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好好,算我多嘴,我不参与这件事总可以了吧?这件事本来就跟我无关。”
周兴海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室。
第661章 绝好契机
朱天虎一脸烦躁地说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时月说道:“朱局,这件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我相信周队能摆平,眼下我们真正的重点是纵火案。”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那辆皮卡车扯出了万振良的踪迹,而这辆车又和东风机械厂有联系,那纵火案似乎已经有点眉目了。”
秦时月犹豫道:“朱局,我们目前也只是怀疑这辆车有可能是纵火者使用的交通工具,仅凭监控录像还不足以证明这辆车运送汽油去过河道附近。”
朱天虎说道:“起码这辆车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车主的身份拥有重大嫌疑,接下来就看技术上能不能从车辆检测中找到突破。
你们明天去东风科技继续调查这辆皮卡车,要把当年接触过这辆车的人都查清楚。
根据时间来看,这辆车应该是在戴山当厂长的时候购进的,而后来却到了万振良的手里,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秦时月说道:“如果纵火案确实跟万振良和戴山有关系的话,那我们就有必要搞清楚万振良或者戴山跟赵源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
朱天虎小声说道:“这难道不是我们过去一直想搞清楚的问题吗?赵源是东风机械厂破产的最大受益者,并且还是蒋建刚的女婿。
他和万振良二十亿骗贷案是否有牵连,和戴山又是什么关系,通过这次纵火案也许能给我们提供一次调查他的绝好契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一旦我们确认纵火案跟万振良或者戴山有牵连,那赵源就有必要说清楚这两个人跟他有是很么仇?”
正说着,周兴海走了进来,说道:“我已经给姚鹏打电话了,让他直接把于欢带回来,既然李新年把于欢当成贼了,那就当做一件盗窃案处理好了。”
朱天虎瞪着周兴海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搞清楚了吗?”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先前我和秦队在回来的路上突然碰见李新年坐在一辆搬家公司的车上,猜想他可能是往青年公寓顾雪的个家里搬什么东西。
可奇怪的是我先前给监控顾雪公寓的于欢打电话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怀疑会不会是监听设备出了问题,或者会不会被李新年发现了,于是我就叫于欢去顾雪的公寓看看。
我怀疑李新年是在于欢去公寓的中途突然出现在顾雪的公寓,以至于搞得于欢措手不及,实际上监听设备并没有出问题,可以肯定于欢在去顾雪公寓之前李新年并不在那里。”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既然监听设备没有出问题,那你的人怎么连李新年进入公寓都不知道?”
周兴海沮丧道:“这是一个巧合,当时负责监听的人还以为是于欢开门进入了公寓呢,结果搞了个阴差阳错。”
朱天虎板着脸说道:“既然你对李新年的监控变成了一场闹剧,是不是该收场了?”
周兴海急忙说道:“朱局,今晚虽然我的人搞砸了,但却也发现了李新年的诸多可疑之处。”
“哦?你发现了什么?”朱天虎有点意外地问道。
周兴海说道:“李新年在天黑之后鬼鬼祟祟的往青年公寓搬东西本身就很可疑,并且他并没有把东西搬到顾雪的公寓。”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李新年又没告诉你他坐着搬家公司的车去青年公寓,都是你自己瞎猜。”
周兴海分辨道:“瞎猜?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视频,递给了朱天虎,继续说道:“这是我的人从青年公寓地下停车场调出来的监控录像。
李新年确实去了青年公寓,并且和搬家公司的人一起把两个大木头箱子通过公寓的货运电梯送去了楼上。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送到顾雪的房间,否则,我的人不可能听不到一点动静,那么,这两个木头箱子李新年送到哪里去了?”
朱天虎埋头看了一会儿视频,然后递给了秦时月,点上一支烟沉思了一会儿,冲周兴海问道:“你怀疑李新年在青年公寓还有其他房产?”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可根据我对青年公寓业主的调查情况来看,李新年肯定把房产登记在了别人的名下,另外,这两只木头箱子里似乎装的也不是什么家具。”
秦时月看完视频疑惑道:“也许是其他居家用品。”
周兴海说道:“从几个搬运工卸车的情况来看,这两只木头箱子分量可不轻啊。既然已经惊动了李新年,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
朱天虎问道:“你到底是想查箱子还是查李新年在青年公寓的其他房产?”
周兴海说道:“两个都要查,我明天先派人去搬家公司了解一下情况,再派人重新调查青年公寓所有业主的身份,然后对可疑的房间进行搜查。”
秦时月质疑道:“朱局,李新年并不是我们的嫌疑人,这么兴师动众地调查他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朱天虎闷头抽了几口烟,最后说道:“既然李新年已经成了兴海的一块心病,那让就让他对这件事做个彻底了结吧,否则,他的心病永远也不会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一次如果再无功而返的话,那就没必要再盯着李新年了,你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把监听设备从顾雪的公寓里收回来吧。”
周兴海怏怏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来,也许李新年已经发现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我怀疑李新年是不是知道我对他采取了监控措施,今晚说不定是故意贼喊捉贼呢。”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秦时月一眼。
秦时月眼睛一瞪,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向李新年暗中通风报信?”
周兴海急忙说道:“你想多了,我可没这么说啊。”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行啦,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掐个没完?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市局向祁局汇报,既然发现了万振良的疑踪,我们有必要对发现皮卡车的那一带进行地毯式排查。”
秦时月有点泄气地说道:“为了查找这辆皮卡车,我们已经在那一带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万振良就算是藏在那一带,也早都远走高飞了。”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那也要查,即便最终只能确定万振良曾经在那一带出现过,也算是本案的一大进展,毕竟,他已经失踪十来年了。”
周兴海也站起身来说道:“不管怎么说,纵火案总算是有了一个交代,至于什么时候抓住万振良,那谁也不敢保证。”
秦时月也站起身来说道:“我明天想去见见赵源,是不是有必要把案情的进展向他做个通报,顺便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也行,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你们两个一起去。”
说完,看看手表,说道:“这么晚了,技术科的人怎么还没有把皮卡车的检测报告送来?”
秦时月说道:“我去看看。”
周兴海也跟着秦时月从朱天虎的办公室出来,在楼梯上,周兴海说道:“我正想跟你说件事你呢,刚才一起没机会。”
秦时月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周兴海,冷冷说道:“打住,别跟我说,什么都别跟我说,否则到时候又怀疑我给李新年通风报信。”说完,转身走掉了。
周兴海盯着秦时月风情万种的屁股,自言自语道:“妈的,还恼羞成怒了,心里肯定有鬼吧。”
第662章 越想越心惊
姚鹏起初还真以为李新年抓住了入室行窃的盗贼呢,急忙带着人赶往青年公寓。
可没想到半路上接到了周兴海打来的电话,这才知道李新年抓的所谓盗贼是什么人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只是不明白周兴海的人怎么会被李新年当贼给抓了。
不到十五分钟,姚鹏就赶到了青年公寓,进门一看,只见于欢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神情萎靡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站着两个如临大敌的保安。
“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姚鹏冲两名保安说道。
保安离开之后,姚鹏冲手下吩咐道:“你们先把人带回所里面,等我回来审讯。”
姚鹏的手下可不知道于欢的身份,毫不留情地把于欢拖了起来,李新年急忙说道:“我的皮带留下。”
一名警察解开了于欢手上的皮带交给了李新年,又拿出一副手铐给于欢戴上,这才押着她出了门。
于欢出门的时候愤怒地等了李新年一眼。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李新年一个人的时候,姚鹏把房间打量了几眼,故作糊涂道:“这是你大姨子的家?”
李新年点点头,递给姚鹏一支烟,犹豫道:“是啊,今天我来这里取点东西,顺便冲个凉,没想到这个女人就偷偷摸摸进来了。”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哎呀,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她有房间钥匙?”
姚鹏说道:“既然是做贼的,自然有办法打开房门。”顿了一下,问道:“你说她还有同伙?”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对了,这个女人还有一部对讲机,我在卫生间的时候听见她用对讲机跟一个男人说话。”
“他们说什么?”姚鹏急忙打断了李新年,并且还朝着他挤眉弄眼,一只手指指卧室,又指指门口。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屋子里有监听设备,于是说道:“也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然后她就进入了卧室,好像在找什么。
当时我也没地方藏,只好冒险把她抓住了,还好来的是一个人,如果人多了,今天我可危险了。”
“家里没丢什么东西吧?”姚鹏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姚鹏说道:“这样吧,你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程序还是要走的。”
说完,先走出了房间。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屋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你刚才听见这个女人在对讲机里都说了什么?”两个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车里面,姚鹏才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他们好像在屋子里安装了什么设备,这个女人在对讲机里跟那个男人正在测试声音。”
姚鹏点上一支烟,说道:“你觉得做贼的有必要在屋子里安装什么设备吗?我看你大姨子的屋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偷的东西。”
李新年想起上次姚鹏提醒自己“隔墙有耳”的事情,猜测姚鹏应该知道周兴海已经安排人对自己进行了监控。
不过,既然姚鹏不把这件事说破,他也没必要点破。
“我也奇怪呢,也许我听错了。”李新年装糊涂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今天是来你大姨子家里取什么东西?”
李新年一愣,随即老脸有点发热,掩饰道:“就是公司的一些资料。”
姚鹏疑惑道:“你今天不是搬家吗?”
李新年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吃惊道:“搬家?你怎么知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今晚八点多钟我和周队秦队坐车路过横山路的时候,看见你坐在一辆搬家的车里面,当时周队就说你可能是在搬家,他知道你大姨子在青年公寓有套房子。”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原本想借着夜幕干点偷偷摸摸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就被人看见了,而且还是被周兴海看见了,这不是见鬼了吗?自己怎么会背到这个份上?
“怎么?难道你不是在搬家?”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就像是没有听见姚鹏的话,只顾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因为,他忽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意识到那个女人应该不是偶然去房间查看设备,多半是周兴海想知道自己往公寓运送什么东西,可他的手下却没有监听道房间里的动静,所以这才怀疑是不是设备出了问题。
这么说,周兴海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自己今晚搬运的东西。
这老东西可真厉害啊。
如果他今晚突然拦住自己的车突击检查或者跟踪自己来青年公寓的话,那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戴着手铐在公安局接受审讯了。
必须马上转移妙兰房间里的那些箱子。
“李总?你在想什么?”姚鹏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我确实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人究竟想偷什么东西,居然如此费尽心机,听她的意思好像已经盯着顾雪的公寓有一段时间了。”
姚鹏见李新年绝口不提搬家的事情,也不好多问,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去电脑市场找个懂行的人,然后用专业设备扫描一下就知道家里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看来确实是有人惦记上我了,明天我就找人把家里和办公室都清理一下。”
说完,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周兴海在顾雪的公寓安装窃听装置只是因为她是戴山的老婆倒也罢了,可如果他是针对自己来的话,你那岂不是说明周兴海已经知道自己跟顾雪在公寓鬼混的事情了?
也许周兴海这个混蛋不仅监听了自己,而且还跟踪了自己,否则,顾雪这套公寓买来也没多长时间,周兴海怎么会知道?何况,公寓还不在顾雪的名下。
很显然,周兴海真正念念不忘的应该还是戴山以及戴山的赃款,所以,他干脆把自己和顾雪一起监听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越想越心惊,忽然觉得连身边的姚鹏都变得可疑起来,好在姚鹏那一句“隔墙有耳”的话让他稍稍放心了一点。
李新年跟着姚鹏去派出所心不在焉地做了一份笔录,然后撘了一辆出租车赶回了公司,又马不停蹄地开着自己的车赶回了四合院。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停在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然后给顾雪发了一条微信。
第663章 串供
顾雪去年年底卖掉了一套用戴山的赃款购买的商铺之后,再偷偷摸摸以吴中县表妹柳儿的身份证买下了青年公寓这套房产,除了李新年之外,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忽然听李新年说在自己的公寓里抓到个贼,不免吃了一惊,也没时间多问,急忙给物业公司打了一个电话,可事后想想总觉得有点奇怪。
李新年怎么会一个人跑去公寓呢?并且还正好碰到了一个贼。
回到家里之后本想给李新年打个电话再问问情况,可当着谭冰和顾红的面又不好说这件事,只好等着李新年晚上回来再悄悄问问,没想到正好接到了李新年发来的短信。
顾雪当然不可能想到这个贼会是警察,他还以为李新年担心让顾红知道公寓的事情,所以才这么鬼鬼祟祟呢。
“哎呀,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妈和红红。”顾雪钻进李新年的车里面说道。
李新年一脸焦急道:“这件事可比让妈或者红红知道公寓的事严重多了,甚至比让红红知道我们两个在那里睡觉还要严重。”
顾雪疑惑道:“不就是抓了一个贼吗?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真的被偷了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我倒担心你会不会受伤呢,那个贼难道没有反抗?”
李新年怏怏道:“是个女贼。”
顾雪一愣,随即咯咯笑道:“原来是个女的,怪的被你你抓到了。”
顿了一下,又狐疑道:“你先前不是给红红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吗?怎么一个人偷偷跑我公寓去干什么?”
李新年早就料到顾雪会有这么一问,不假思索地说道:“今天妙兰找搬家公司的人往家里送了几个大箱子,说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不方便,所以非要让我陪着搬家公司的人一起去。
等到搬完东西之后,浑身都是汗,我就顺便去你的公寓冲个凉,谁曾想那个女人就开门进来了。”
“你是说这个女人有房门的钥匙?”顾雪吃惊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哎呀,怎么进来的就不用多问了,这种人什么地方进不去?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你买这套公寓的事情恐怕已经被警方知道了。”
顾雪吃惊道:“你说什么?警察知道我买了这要公寓?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李新年打断了顾雪的话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贼是什么人?其实就是警察。”
顾雪呆呆楞了一下,疑惑道:“警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警察还偷东西?”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脑袋真是浆糊做的,警察偷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只要为了破案,偷人都没关系。
实话告诉那你,今天这个女人去你的公寓就是为了测试安装在卧室的监听设备,结果被我碰了一个正着。”
顾雪算是听明白了,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警察在监听我?”
李新年点点头,随即一脸担忧道:“我怀疑不仅仅是为了监听你,而是监听我们两个人,我刚刚才从姚鹏那里知道,周兴海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经常在这里见面。”
“还是为了大山的案子?”顾雪小声道。
李新年犹豫道:“还能为了什么?姓周的多半还是对老戴的赃款念念不忘,并且怀疑我们两个人得到了老戴的钱。”
顾雪担忧道::“哎呀,那他会不会追查买公寓的资金?”
李新年说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才把你叫出来的,你记住,如果姓周的真找你查公寓的资金来源的话,你就说公寓我们两个合起来买的。
你就说你只出了三百万,剩下的钱都是我出的,他如果找我调查的话,这点钱我自然能说清楚,不过,你给柳儿也打个招呼,让她也这么说就行了。”
顾雪拍拍胸口说道:“这姓周的真是无孔不入、阴魂不散呢。”
李新年低声道:“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姓周的既然在公寓监听我们,难说不会在我们家里或者办公室偷偷安装监听设备,另外,我们的手机可能也被监听了。
所以,你回去偷偷告诉妈和红红,不该说的话不要在家里说,也不要在电话里说,我明天就找人去家里和办公室检查一下,看看是否已经被监听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我怎么跟妈他们说?他们还不知道我买公寓的事情呢。”
李新年犹豫道:“这一次你就不要提公寓抓到贼的事情了,你就说是我从姚鹏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让大家注意点。
不过,你买这套公寓的事情也不能再瞒着家里人了,你可以慢慢透露给他们,只要假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行了。”
顾雪担忧道:“既然姓周的派人监听我的公寓,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个你别担心,如果姓周的真掌握了什么证据的话,就没必要采取这种措施了。
从那个女人去公寓测试监听设备的情况来看,监听的时间不会太长,而我们最近也一直没有去过公寓,万幸发现的早,否则后果很严重。”
顾雪犹豫道:“你说姓周的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李新年疑惑道:“这就很难说了,不过,知道又怎么样?他管天管地还管得了别人跟谁睡觉?”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我这不是当心被妈和红红知道吗?”
李新年你摆摆手说道:“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好解决,但绝对不能跟老戴扯上一点关系,否则就麻烦了。”
顾雪点点头,疑惑道:“怎么?你不回家?”
李新年发动了车,说道:“你先回去,我还有点要紧的事情去办一下,晚点回去,明天一大早我要去一趟吴中县。”
顾雪惊讶道:“去吴中县?有什么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就别多问了,今天余家燕来过电话,工程上有点事,我要过去看看。”
顾雪忧心忡忡地走掉了。
李新年拿出手机给妙兰发了一条微信,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青年公寓。
不过,他并没有进去,而是把车停在隔壁的一条小街道。
然后坐在这里面查看了一阵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这才从车里面出来,步行了几百米,进入了一家蛋糕店,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然后点了一份西餐糕点,又要了一杯咖啡。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妙兰走了进来。
第664章 反应过度
“怎么回事啊?神经兮兮的,你不是回家了吗?”妙兰一脸不满地抱怨道。
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出大事了。”
妙兰想起李新年今晚反常的表现,在看看他的神情,联想到刚刚搬到家里的那些纸箱子,不禁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让妙兰点了一份蛋糕,等服务员离开之后,低声道:“警察把我盯上了。”
妙兰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
李新年急忙道:“哎呀,你小声点。”
顿了一下,低声道:“今天这件事真是见鬼了,我晚上坐搬家公司的车来公寓的时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没想到就这么一点时间,竟然被周兴海看见了。”
妙兰楞了一下,急忙道:“怎么会这么巧?看见又怎么样?他又不知道车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李新年摆摆手,低声道:“你别打岔,听我说完。”接着,李新年把回顾雪房间洗澡碰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妙兰不愧是警校毕业的,稍稍楞了一会儿,就明白李新年在担心什么了,小声道:“你担心姓周的会调查搬家公司搬运的货物?”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姓周的应该能肯定我和搬家公司的车进入了青年公寓,但却没有把东西送到顾雪的房间,那东西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妙兰慢吞吞吃了一口蛋糕,抬头盯着李新年,犹豫道:“难道姓周的会在青年公寓进行大搜查?”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这套公寓究竟在谁的名下?”
妙兰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犹豫道:“公寓是我大姨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登记在我表哥的名下,哦,就是被烧死的那个表哥。
我原本打算办理过户手续,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谁会想到他忽然就死了,现在成了遗产,办理手续就更麻烦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不在你的名下,但姓周的要是认真查的话,很快就会搞清楚,就算是赵源名下的财产,我们也不能大意。”
妙兰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的意思呢?另外再换地方?”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不但要换地方,而且越快越好。”
妙兰皱着眉头说道:“问题是一时也想不起合适的地方啊,除非运到毛竹园去,可那样一来就必须跟我妈把话说清楚。”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毛竹园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明天一大早就运到吴中县去,穆澄园应该暂时安全,你应该能找到藏几只箱子的地方吧。”
妙兰疑惑道:“这么急?明天就要运走?”
李新年严肃道:“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估摸着周兴海今天已经起了疑心,不管真假,我们小心点总不会错。”
“那明天你过来搬东西?”妙兰问道。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小声道:“我不能再出现在青年公寓了,我怀疑姓周的不仅监听我,甚至还有可能跟踪我,那几个箱子明天你自己运到吴中县,我中午再过去。”
妙兰嗔道:“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那几个箱子?找谁运送?”
李新年低声道:“我明天派公司的面包车去青年公寓,再让张富强过来帮你的忙,你亲自监督着他们把箱子装到车上,就说是家里的东西送到毛竹园去,然后你亲自开车去吴中县。”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分了?”
李新年你盯着妙兰说道:“你好歹也是上过警校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警觉性?”
妙兰擦擦嘴上的蛋糕,抱怨道:“这未免也搞得太紧张了点吧?幸好你没有把几只箱子藏在小雪的公寓里,否则你已经挂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再没地方藏也不会藏在她的公寓,不过,光是把箱子运到吴中县还不够,最终我要对那两只木头箱子给姓周的一个交代。
你完事之后随便买点什么,用木头箱子包装之后拉回家去,到时候我就说是昨晚帮你搬家,至于买什么东西你自己斟酌。”
妙兰楞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倒是想的周到啊。”
李新年严肃道:“这种事能马虎吗?不能留下任何疑点,等到我们把那几只箱子处理完毕,姓周的也只能异想天开了。”
妙兰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你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小雪了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瞒着她?我估摸着姓周的有可能怀疑小雪买这套房产的资金来源。”
妙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小雪是用戴山的赃款买了这套公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事实上这套公寓是我和小雪合起来买的,她出小头,我出大头,这件事不怕姓周的查,只要别扯出别的事就行了。”
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跟小雪的事情你老婆知不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不在我们共同的秘密范围之内。”
妙兰嗔道:“我们这么大的秘密都能共享,为什么这点事情你都不敢承认?”
李新年盯着妙兰问道:“这么说,你愿意跟我共享你所有的秘密了?”
妙兰楞了一下,瞪着李新年问道:“我有什么秘密?你想知道什么秘密?”
李新年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么藏在家里,要么藏在心里,难道毛竹园的秘密还少吗?不过,我可没有窥探的意思。”
妙兰辩解道:“毛竹园是毛竹园,我是我,我可不知道毛竹园有什么秘密。”
李新年笑道:“那好,我就问你一个让我感到奇怪的事情,这件事应该算不上什么秘密。”
“什么事?”妙兰有点警惕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按道理来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屁股后面的追求者应该都排队了,再加上毛竹园的背景,怎么可能没有追求者呢?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跟什么男人交往过?”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我跟什么男人交往难道非要让你看见?”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这话没错,不过,你给我当助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凭感觉就知道起码目前你还没有男朋友。”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男朋友给你看看?实话告诉你,如果我真有个男朋友的话,那我跟他之间绝对不会有什么秘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如果你让我在秘密和男朋友之间做出选择的话,那我宁愿你没有男朋友。”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现在也不是扯这种闲话的时候,还是先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吧,明天你可要格外小心。”
妙兰嗔道:“我不管,如果我明天被抓的话,你也跑不掉。”
李新年站起身来,一脸无奈地说道:“我现在都不敢肯定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第665章 打死也不信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对昨晚跟妙兰制定好的计划又稍微修改了一下。
他先把送货的面包车司机和张富强叫到了库房,让他们把十几箱生理盐水装上车,送到青年公寓妙兰的家里。
接着再帮妙兰把家里的八箱货物装到面包车山,运到公司,然后妙兰亲自驾驶着面包车直接去了吴中县。
而事实证明,李新年的临危反应确实有点过度,其实,周兴海并没有对李新年昨天晚上搬运的东西疑神疑鬼。
起初周兴海以为李新年是在偷偷营造跟顾雪的爱巢,只是在发现李新年并没有把东西送到顾雪的房间而感到奇怪,进而怀疑李新年或者顾雪有可能在青年公寓还有另外的房产。
所以,他调查的目的是希望找到顾雪隐藏的房产,从而查清资金的来源。
然而,让周兴海感到惊讶的是,根据搬家公司提供的情况,李新年昨晚卸货的那套公寓既不在顾雪的名下,也不在李新年的名下。
而是属于一个名叫赵正明的年轻人,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赵正明居然就是不久前在火灾中丧生的赵源的小儿子。
尽管李新年涉嫌纵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偷偷摸摸往赵正明名下的公寓搬运东西,这让周兴海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李新年和赵源是仇人,不可能跟赵正明有什么来往,何况,赵正明已经死了。
好在昨晚根据朱天虎的安排,他今天要跟秦时月去找赵源通报案情的进展,等见了赵源的面,相信这件事应该能搞清楚。
赵源在自己总部的办公室里接见了周兴海和秦时月,当他听完了秦时月对纵火案的最新调查进展之后,脸上的神情不是吃惊,而是震惊。
“万振良?你们有没有搞错?”赵源在怔怔楞了好一阵之后才一脸狐疑地问道。
秦时月解释道:“我们目前还不能断定万振良和纵火案有直接联系,但根据目击者提供的情况,那辆皮卡车确实是万振良藏在那里的。
并且在两三个月前,目击者还亲眼看见过万振良在摆弄那辆车,而这辆皮卡车是我们通过对那一带的所有监控设备进行筛查之后确定的唯一可疑车辆。”
周兴海接着说道:“这辆可疑的车在没有排除嫌疑之前又发现跟万振良有牵扯,这肯定不会是偶然的,所以,我们认为即便不是万振良亲自作案,但纵火案应该跟他有关系。”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的意思是失踪了十几年的万振良原来一直就躲在本市?躲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
周兴海说道:“万振良的案子由专案组负责,我们现在向你通报的是纵火案的进展,我们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跟万振良有仇吗?”
赵源一愣,随即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有什么仇?风马牛不相及,你们肯定搞错了,说不定是什么人故意用那辆皮卡车把你们的视线转移万振良身上。”
秦时月说道:“是不是有人在转移警方的视线,这一点我们有自己的判断,既然赵总和万振良没有什么瓜葛,那这个案子肯定还有另外的隐情。”
赵源犹豫道:“不过,万振良和戴山是一伙的,而那辆车又藏的这么隐秘,会不会是戴山利用那辆车作案?”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起码目前还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证据。”
赵源哼了一声道:“这么说,如果不抓住万振良的话,纵火案基本上已经算是悬案了。”
秦时月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事实上案子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
赵源站起身来说道:“我明白你们今天来找我的意思,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和万振良无仇无怨,更不信他会跑来烧我家的房子。
并且我怀疑你们是不是破不了案故意拿万振良顶包,反正万振良都失踪十几年了,基本上没有抓到他的可能性。”
“那你和戴山有仇吗?”秦时月问道。
赵源气愤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跟戴山有仇了,我只是怀疑李新年或者顾百里利用戴山报复我,难道这种可能性不存在吗?至于万振良作案,打死我也不信。”
秦时月和周兴海只好站起身来告辞,周兴海忽然停下脚步说道:“对了,赵总,还有一件事了解一下,你儿子赵正明是不是在青年公寓有一套房产?”
赵源楞了一下,狐疑道:“你了解这件事干什么?”
周兴海说道:“当然跟案子有关,否则我也不会问,我只想知道这套公寓目前谁在居住。”
赵源想了一下说道:“这套公寓虽然是以我儿子的名义买的,但他从来都没有去住过,去年我老婆把这套公寓送给了她外甥女,眼下算是毛竹园的财产。”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恍然道:“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离开赵源的办公室之后,秦时月和周兴海回到了楼下的车里面。
“你什么意思?那套公寓是怎么回事?”刚坐稳,秦时月就质问道。
周兴海笑道:“忘记跟你说了,实际上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我原本以为李新年这小子昨晚是往顾雪的公寓搬东西呢,现在看来,他昨晚是在向蒋妙兰献殷勤啊。”
秦时月疑惑道::“这么说你已经查清楚李新年昨晚把东西搬哪儿去了?”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搬家公司提供了李新年搬去的那套公寓的门牌号码,我让人查了一下,没想到是在赵源儿子赵正明的名下,只是眼下已经算是遗产了。”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看你兴师动众的样子,我还以为又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呢。”
周兴海边开车边说道:“可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李新年肯定有鬼,我总觉得他鬼鬼祟祟的。”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有妇之夫在外面乱搞,还能光明正大?自然要鬼鬼祟祟了。”
周兴海陪了秦时月一眼,说道:“难道李新年又搞上了蒋妙兰?”
秦时月嗔道:“你的想象力怎么总是在这方面异想天开?从于欢回来描述的情况来看,李新年肯定跟妙兰没有什么瓜葛。
现在看来,李新年是在帮妙兰搬完东西之后才去洗澡,你说他为什么不在妙兰的公寓里洗澡,反而跑去顾雪的公寓洗澡呢?”
周兴海骂道:“妈的,这混蛋去洗个澡就坏了我的大事,如果他和顾雪私下待在公寓里,我不信他们不会说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是指他们干那种事的声音,我倒是相信你肯定会听到。”
第666章 疑点
周兴海愤愤道:“你也没必要冷嘲热讽的。”
秦时月没有理会周兴海的抱怨,继续说道:“从于欢描述的情况来看,李新年应该已经猜到了于欢的身份,只不过是在装糊涂,狐疑把于欢当贼抓了。
我看,你还是收摊吧,即便李新年真的心里有鬼,他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今天就会在家里和办公室开始大扫除,手机里也不会再说什么你感兴趣的话了。”
周兴海被秦时月说的很没面子,摆摆手,说道:“不扯这事了,还是说说万振良吧,刚才赵源的表态你也听见了,他压根就不信是万振良作案。
甚至怀疑我们是故意用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万振良顶包呢,我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我认为赵源如果跟万振良有什么瓜葛的话,他们也只能是同伙,而不是仇人。”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说实话,我倒是同意赵源的判断,万振良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压根不信万振良背着这么大的案子不仅公开露面,而且还会为了钓鱼经常去那里摆弄一辆破车。”
“问题是我们有目击者啊。”周兴海说道。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对陈元富父子的话也一直持怀疑态度。”
“可他们认出了照片中的万振良,这一点不能否认吧?”周兴海质疑道。
秦时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但其中有几个细节跟万振良的情况有出入。”
“哪几个细节?”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陈元富说万振良的个头跟你差不多,这一点就跟事实不符,事实上万振良勉强一米七的个头,而你都快一米八了,这眼神差的也太多了吧。”
周兴海嘟囔道:“农村人,对尺度可能没什么概念。”
秦时月反驳道:“这你可说错了,农村人在尺度方面比城里人更有概念。”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根据陈龙的说法,那个存放皮卡车的人一看就是城里人,而且还像是领导干部,你觉得万振良像是城里人吗?像是领导干部吗?
并且,根据我们以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万振良是个善于交际搞关系的人,绝对不会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周兴海反驳道:“做为一个逃犯,沉默寡言也很正常,难道他还会跟一个陌生人侃大山?”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这个人跟万振良的面部特征有相似之处?”
周兴海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陈元富还特意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什么细节?”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元富说那个存放皮卡车的人有一双大手,我猜他之所以有这个印象,那个人的手肯定还不是一般的大。”
“那万振良有一双大手吗?”秦时月质疑道。
周兴海叹口气道:“说句难听话,虽然我们追踪了万振良这么多年,但在我的脑海中里对这个人却一直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以前那些跟万振良做过生意以及熟悉他的人好像对这个人的描述都不太一致,并且我们手里都没有几张太像样的照片,还都是年轻时候的照片。”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们倒是有同感,我比较明确的印象只有两个,一个是肤色微黑,另一个就是微胖,根本不是陈元富父子说的不胖不瘦。”
周兴海忽然说道:“你说万振良会不会在案发之后做过整容手术?那时候已经有这方面的医疗机构了,只是没现在这么普及。”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整容,有一样东西是没法改变的,这就是遗传物质,我觉得有必要向朱局申请一下,重新采集万振良的dna甚至指纹。”
周兴海没有表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猜那天陈元富说那个人有一双大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谁?”
秦时月疑惑道:“想起了谁?”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别人,正是顾百里和李新年翁婿两个。”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难道你没发现李新年有一双大手吗?我还奇怪呢,李新年看上去一个白面书生,又没干过重活,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双手呢?”
“难道手大的人都干过重活吗?”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
周兴海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好,我不说李新年,我就说说顾百里那双大手。
我那次因为东风水库发现遗骸的事情去他家里了解情况的时候,忽然发现他那双手大的令人吃惊。
当时他正在抽烟,那根烟夹在他的手指头缝里就像是夹着一截细细的稻草,但是那双手在摆弄打火机的时候却非常灵活。”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你第一时间怀疑那个存车的人是顾百里?”
周兴海犹豫道:“如果不是赵源怀疑顾百里的话,我肯定不会想起这件事,可当时陈元富提到那双大手之后,我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顾百里的身影。”
秦时月疑惑道:“可你不是给陈元富和陈龙看过顾百里的照片了吗?”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不错,问题是陈元富和陈龙指认了万振良,不过,现在想想,顾百里不胖不瘦,身高也符合描述,年龄也差不多,并且顾百里装起逼来还真有点像领导干部。
如果陈元富父子不指认万振良的话,就凭顾百里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手,那我肯定会把顾百里当成第一嫌疑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顾百里的相貌跟万振良毫无相似之处,如果存车人真是顾百里的话,陈元富父子应该能认出来。”
周兴海无奈地叹口气道:“所以,我也只能说顾百里碰巧有一双大手罢了,再说,他是从小习武的人,有双大手也不奇怪。”
秦时月自言自语道:“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万振良,那又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万振良的什么亲戚?”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万振良没有亲兄弟,只有一个堂兄弟,有个叔叔年纪都七十多了,两个人我都见过,跟万振良长的并不像。”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样,陈元富父子指认了万振良,朱局今天上午也去市局向祁局汇报了,在没有新的线索之前,我们也只能继续查下去了。”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如果那辆皮卡车真的是纵火案作案工具的话,嫌犯在作案后并没有将车遗弃,而是又开回了陈元富的老屋子,说明这个人真的对这辆破车有感情。
我们的人一直在陈元富的老屋子蹲守,如果嫌犯没有得到警方已经发现了那辆车的消息的话,说不定能守株待兔呢。”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们在村子里进行过大规模的调查,就怕消息已经传到了嫌犯的耳朵里。”
周兴海侥幸道:“嫌犯本来就很少去陈元富的老屋子,一年只是去个几次,并且跟陈元富一家也没有任何联系,也许并没有掌握警方的动向。”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但愿如此吧,先不去猜嫌犯是否掌握警方的动向,我们必须对陈元富老屋子进行长期监视。”
正说着,周兴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说道:“我们赶紧去一趟云山派出所,你的预言可能又被验证了。”
“怎么回事?”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说道:“云山派出所的人打来电话,距离赵源别墅二十五公里的吴村村民在河里面捞起了两只五十公斤装的塑料壶,可能是纵火者携带汽油的工具。”
秦时月一听,急忙说道:“那就别墨迹了,我们赶紧去一趟。”
第667章 死胡同
其实,三分局局长朱天虎对陈元富父子指认万振良的事情心里也百思不得其解,由于第二天上午要去市局向祁振华汇报案情,当天晚上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才回去。
他把秦时月和陈元富父子两的对话录音仔仔细细听了很多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事实上,秦时月和周兴海已经派人把陈元富父子两的祖宗八代都查了一遍,基本上可以排除两人涉案的可能性,所以,他们的口供不应该有假。
不过,他也和秦时月一样,注意到父子两对万振良的身高身材的描述和实际情况有出入,可父子两以前应该不认识万振良,怎么会看过从周兴海的三张照片中指认万振良呢。
另外,他对万振良在长达四年之内不定时去摆弄那辆破旧的皮卡车的动机也表示怀疑。
做为一个身负重案的人,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钓鱼?并且还在失踪了十几年之后突然心血来潮跑去赵源家里放一把火?
一切都无法自圆其说。
想了一晚上,朱天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第二天早晨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市公安局。
不管怎么说,在限期破案的压力下,他也只能暂时先拿万振良做挡箭牌了。
反正这也不是他编出来的,不仅有那辆皮卡车做物证,还有陈元富父子的口供做人证,眼下唯一还无法确定的就是这辆皮卡车在案发那天晚上是不是去过河道。
祁振华好像早就在等着他了,一见面就瞪着他说道:“老朱,你该不会是破不了案就拿一个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的万振良来糊弄我吧?”
朱天虎知道祁振华应该已经看过案情通报了,也许周兴海也已经暗中向他汇报过,倒也省了他不少口舌。
“祁局,这是目前案情的进展,怎么能说我糊弄你呢?”朱天虎一脸冤屈地说道。
祁振华把一叠卷宗推到一边,点上一支烟,盯着朱天虎问道:“那我问你,你相信纵火案是万振良干的吗?”
朱天虎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但证据显示跟他有关,起码那辆可疑的皮卡车是他的。”
祁振华质问道:“你认为陈元富父子看见的人就是万振良?”
朱天虎嘟囔道:“父子几乎同时认出了万振良的照片,总不会是故意陷害他吧。”
“荒唐。”祁振华哼了一声道。
朱天虎辩解道:“这有什么荒唐的?陈元富见到万振良是在四年之前,实际上算上今年是在五年之前,距离万振良案发差不多过去了五年。
你说,万振良会不会觉得没事了,所以又回到了宁安市,毕竟,后面几年我们对他的追捕也有所松懈,起码已经见不到他的通缉令了。”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
朱天虎说道:“我已经把能用的人都派出去了,以发现那辆皮卡车的村子为中心,在方面几十公里内挨家挨户排查,如果万振良真的藏身在那一带的话,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线索。”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不说万振良,你跟我说说那辆皮卡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天虎说道:“这辆车的来龙去脉已经查清楚了,根据原始记录,还是东风机械厂戴山当厂长的时候买来的,当时主要跑后勤。
我们找到了当年开过这辆车的司机了解过,据他说这辆车其实是戴山的专用车辆之一,他经常开着这辆车出去钓鱼踏青野炊,还经常借给人家用,开过这辆车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戴山的车?”祁振华惊讶道。
朱天虎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东风机械厂破产,这辆车就成了东风科技的财产,六年前,也就是陈元富遇见万振良的头一年这辆车申请报废了,根据东风科技老员工的回忆,当时就把车停在了北郊的一个露天仓库,连车牌都没有拆下来。”
“你的意思是没多久这辆车就被人开出来并且存放在了陈元富的家里?而东风科技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车丢了?”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说道:“应该是这样。东风科技那时候早就鸟枪换炮了,起码都是捷达桑塔纳,管理层的人更是奔驰宝马,谁还看得上这辆皮卡车。”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也说不通啊,万振良手里的钱多的擦屁股都用不完,他有必要去偷一辆报废的破车吗?”
朱天虎犹豫道:“我估摸着万振良当年也开过这辆皮卡车,而东风科技在北郊的那个仓库实际上也是万振良留下来的,当年他把从戴山这里买去的机械设备都存放在那里。”
“这有什么联系?”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迟疑道:“万振良会不会在五年后偷偷回来之后又去过那个仓库,并且偶然发现了那辆车,于是就偷了出来,毕竟,万振良的钱再多,买车对他来说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顿了一下,又说道:“万振良对陈元富说的一句话倒是有点耐人寻味,他说对这辆车有感情了,舍不得报废。”
祁振华楞了一会儿,说道:“这话如果是戴山说的倒是可信,万振良就算是开过几次,哪来的感情。”
朱天虎说道:“不管怎么说,万振良当时肯定用得着这辆车,所以才冒险偷出来藏在了陈元富的家里。”
祁振华质问道:“你一口一个万振良,难道你已经认定那个存车的人就是万振良?”
朱天虎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说实话,我也不信,可案情就是这样,你也是老刑警出身,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所答非所问地说道:“你觉得赵源会相信吗?”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今天早晨我让周兴海和秦时月去试探了一下赵源,他竭力否认万振良跟他有任何牵扯,不相信是万振良纵火。”
祁振华说道:“那你怎么让我向上面汇报?”
朱天虎犹豫道:“就像我向你汇报的一样,先不急着下结论,只是陈述案情,反正这也不是你瞎编的。”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轻巧,抓不到纵火的嫌犯,说什么都没用。”
朱天虎说道:“怎么向上面汇报你比我更有经验,我就不乱参谋了,我今天来见你与其说是汇报,还不如说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点启发,说实话,我现在感觉案子有点走进死胡同了。”
第668章 被忽略的细节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认定万振良是纵火案的凶手,那案子肯定会走进死胡同,即便把戴山也带上也没用。
且不说万振良都失踪十来年了,戴山眼下也是生死不明,也许永远都抓不到他们,只要抓不到纵火案的凶手,你我就没法交差。”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昨晚几乎一夜为谁,一直都在琢磨这个案子。”
“琢磨出点什么了吗?”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有关纵火案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有这么几点是确定的,一是这个人作案的动机肯定是出于报复,也就是说跟赵源有仇。”
“等于废话。”祁振华说道。
朱天虎继续说道:“二是这个人跟赵源有可能是熟人,起码在过去曾经有过交往。”
“这一点也不新鲜。”祁振华评论道。
朱天虎想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三点,我认为这个人对机械设备有点研究。”
祁振华说道:“这倒是有点新鲜,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朱天虎说道:“技术上仔细研究过赵源院子的监控拍到的那个遥控装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市场上出售的遥控玩具。
但经过实验,市场上出售的所有遥控玩具基本上没有足够的动力拖动五六十米的软管,而遥控装置也接收不到这么远的信号。
更何况要穿过别墅前面的草地,必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也就是说这个装置具有足够的重量,同时也就必须具备自足够的动力。”
“你的意思是这个遥控装置是为了纵火而专门研制的?”祁振华扔给朱天虎一支烟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一边又接上一根烟,犹豫道:“即便不是专门研制的,但也肯定经过了改装,如果没有一定的机械方面知识,也做不出这种玩意。”
“有点道理。”祁振华说道。
朱天虎说道:“这就又回到了那辆皮卡车上,根据技术人员对这辆车进行初步的检查之后发现,无论是车辆的发动机以及其他电气设备,甚至包括车内的仪表都进行过改装。
根据性能测试,这辆车根本不像是一辆报废的汽车,而陈元富父子的供述都提到他们每次遇见那个存车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摆弄那辆车。
这说明这个人对汽车的构造非常了解,甚至可能有这方面的爱好,而这一点跟那个遥控装置的来历颇为吻合。
如果这辆皮卡车真是纵火案的作案工具的话,我认为陈元富见到的那个人和纵火者应该是同一个人。”
祁振华说道:“有点意思了,据你的了解,万振良,甚至戴山有这方面的爱好吗?”
朱天虎犹豫道:“万振良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他只是一个生意人,甚至也没有听说过万振良有钓鱼的爱好。
不过,戴山十七八岁就在东风机械厂工作,虽然后来当了厂长,但肯定懂点这方面的技术,另外,戴山确实喜欢你钓鱼。”
“那你的意思戴山是纵火案的嫌犯?”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终还是没有回答祁振华的问题,而是说道:“实际上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谁。”祁振华盯着朱天虎问道。
朱天虎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顾百里。实际上他也是赵源的怀疑对象。”
祁振华坐直了身子,惊讶道:“顾百里?他不是太极拳的高手吗?难道还喜欢研究工程机械?”
朱天虎说道:“顾百里是否研究工程机械我不知道,但他当年肯定也是开过那辆皮卡车的人之一,并且他喜欢打猎,做为戴山的老丈人,借辆车出去玩玩应该是常事。”
“似乎有点牵强。”祁振华犹豫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件事似乎也能说明点问题。”
“还有什么事?”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说道:“让交警队调出了皮卡车所有的违章肇事记录,其中有一次肇事的司机就是顾百里。”
“哦?有这事?”祁振华惊讶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就是在万振良案发的前一年,顾百里晚上喝多了酒,在南郊一带的乡村公路上把一辆三轮车撞飞了,结果是一死一伤。
如果按照现在的法律,他起码要坐几年牢,我猜测有可能是谭冰托人摆平了这件事,又给死伤者陪了不少钱,最终吊销了顾百里的驾照,并且终身禁驾。
但顾百里年轻的时候肯定喜欢摆弄汽车,并且喜欢打猎,他曾经拥有一支小口径步枪,后来被派出所没收了。”
祁振华已经明白了朱天虎的意思,小声道:“你的意思是顾百里偷出这辆车藏在陈元富家里就是为了过过瘾?”
“我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朱天虎说道。
祁振华搓搓手,说道:“很有意思。”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问题是陈元富父子指认存车的人是万振良,而不是顾百里,这怎么解释呢?”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目前我也没法解释,不过,除了相貌之外,陈元富父子对这个人的其他描述基本上都和顾百里吻合。”
“那动机呢?”祁振华沉思了好一阵才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赵源怀疑顾百里报复他的动机就是为了李新年的那块地,也许,他们两个人以前曾经有过什么仇,也许以前有过共同的利益,但在戴山案发之后开始狗咬狗了。”
“那你对顾百里开始着手调查了吗?”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这一切不过我的个人分析,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我连兴海和时月两个人面前都没有提起过这事。
不过,赵源既然点了顾百里和李新年的名字,我自然顺理成章让兴海先侧面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可没想到兴海这家伙急功近利,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怎么回事?”祁振华急忙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前一阵他派人监听李新年,结果被李新年发现了。”
祁振华惊讶道:“怎么会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吗?”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事了,已经摆平了,不过,也不存在打草惊蛇的问题,如果真是顾百里作案的话,我们这么大的动静还能瞒的了他?虽然我眼下还一直派人在陈元富的老屋子蹲守,可基本上不抱希望了。”
“那你打算对顾百里只停留在分析层面?”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犹豫道:“我想在加强一下对顾百里的印象,说实话,我们以前都盯着谭冰,反而把她这个受气小媳妇似的丈夫给忽略了。”
“你打算怎么加强印象?”祁振华问道。
第669章 洁癖
朱天虎迟疑道:“就凭当年顾百里驾驶那辆皮卡车肇事的记录,我就可以公开上门找他调查这件事,当然,只是了解一些皮卡车的基本情况,没必要现在就引起他的警觉。”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了,也不能排除戴山作案的可能性。”
祁振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把有关顾百里的详细资料都传给我一份,我觉得也有必要研究一下这个人。”
朱天虎说道:“遗憾的是我了解的也不多,除了在警方留下过的三个污点记录之外,对于他的个人情况基本上还是空白。”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据说顾百里有很多的女粉丝跟着他学太极拳健身,甚至还有可能跟一些女粉丝存在暧昧关系。
这两天我正在琢磨究竟是给他派个女粉丝过去好,还是在他的女粉丝中发展一个好,也许在他的女粉丝中发展一个更划算。”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具体细节问题就不用跟我多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的是结果,一个能让我拿得出手向上面汇报的结果。”
正说着,朱天虎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急忙接通了,听了一会儿,大声说道:“拆,马上大卸八块,把这辆车的每个螺丝都给我查一遍。”
祁振华惊讶道:“怎么啦?”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技术上的人在那辆车上居然找到了一个追踪器,并且还有信号。”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肯定是一种安全防范措施,只要有人移动那辆车,嫌犯马上就会知道。”
朱天虎一拍大腿说道:“早知道就先别动那辆车了。”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现在后悔也晚了,不过,你们在一个小村子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大可能瞒过嫌犯的耳朵。”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拿起帽子说道:“也许,皮卡车并非仅仅用来过瘾这么简单,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我赶紧回去看看。”说完,匆匆忙忙走掉了。
李新年按照原计划本来中午要去吴中县,可就在交代好了工作准备动身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丈母娘谭冰打来的电话,说是顾百里突然病了,已经送到了人民医院。
李新年一听,这下走不成了,好在吴中县的穆澄园对妙兰来说非常熟悉,相信她应该能藏好那几只箱子。
半个多小时之后,李新年赶到了市人民医院,只见谭冰一个人坐在走道的椅子里,却不见顾百里。
“怎么你一个人,爸呢?”李新年问道。
谭冰说道:“刚才医护人员送去做ct了,我刚刚办完住院手续,就是这间病房。”
“这么严重?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李新年奇怪道。
谭冰也疑惑道:“是啊,早上还去公园打过太极拳,可中午回来吃过饭就说不舒服,胸闷,冒虚汗,我看有点不对劲,就急忙送他来医院了。”
“胸闷?会不会是心肺上的毛病啊。”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诊断结果还没有出来呢,等全部全查完才有结果。”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整天吹牛太极拳能包治百病,我还以为他真的刀枪不入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没给小雪和红红打电话?”
谭冰嗔道:“给她们打电话有什么用?一个下乡了,另一个还饭桌上呢,肯定喝酒了,我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李新年劝慰道:“先别着急,爸平常身体一直不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再说,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哪能没有一点毛病呢。”
两个人等了十几分钟,护士终于推着顾百里出来了,李新年见后面跟着医生,于是上前问道:“医生,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问道:“你是患者什么人?”
“女婿。”李新年说道。
医生迟疑了一下,说道:“ct没有发现问题,不过,还要再做几个项目的检查,等结果出来才能诊断,先住下观察几天吧。”
李新年只好和谭冰先把顾百里安顿下来,李新年见老丈人的神情好像确实有点萎靡,问道:“爸,你怎么样?”
顾百里嘟囔道:“还是有点胸闷,头晕。”
这时,护士过来给顾百里抽血,李新年帮着老丈人挽起了袖子,等到抽完血之后,谭冰问道:“老旦,你下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李新年原本打算赶去吴中县,可现在见老丈人住院,虽然心里有点不踏实,也只好取消这个计划,犹豫道:“也没什么大事。”
谭冰说道:“那你在这里看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谭冰走后,顾百里躺在床上冲李新年招招手,李新年急忙走了过去,问道:“需要什么吗?”
顾百里瞥了一眼躺在另外两张床上的两个患者,见他们都闭着眼睛在睡觉,小声说道:“等到化验结果出来之后,你亲自去问问医生,万一要是得了什么绝症,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
李新年瞥了一眼床头的心肺监视器,只见上面的心跳八十左右,其他的几项指标好像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于是笑道:“爸,你先别胡思乱想,你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得绝症呢,大不了血压血脂高一点,打打针,吃吃药也就好了。”
顾百里哼哼道:“没事当然好,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你可不许瞒着我,你妈是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等到谭冰带着一点日用品回来的时候,顾百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谭冰说道:“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在这里守着,等一会儿小雪可能就过来了。”
李新年迟疑道:“还是等一下医生的诊断结果吧,检验结果也快出来了。”
谭冰犹豫道:“那就在门口坐一会儿吧。”
正是中午午睡的时候,医院的走道里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偶然有医生和护士走动,谭冰气哼哼地说道:“这老东西真是折腾人呢。”
李新年知道“老东西”三个字是谭冰对顾百里的尊称,急忙问道:“怎么啦?”
谭冰气愤道:“每次出个门都要把卧室的门锁上,也不知道屋子里有什么宝贝怕被人偷去,我本打算给他拿两件换洗的内衣裤,结果白跑了一趟,最后只好临时给他买了两条。”
李新年笑道:“可能是一种习惯吧,爸好像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卧室。”
谭冰哼了一声道:“洁癖?你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有多窝囊呢,哎呀,我就不说了。”
李新年笑道:“最终你还不是嫁给他了吗?”
第670章 绝不出院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脸上似乎有点红晕,沉默了一会儿,朝着李新年靠近一点,低声道:“你怎么跟小雪说警察监听你的办公室和手机?你这是听谁说的?”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姚鹏告诉我的。”
谭冰一脸不信道:“如果警方想要干这种事的话,怎么会让姚鹏知道,他不过是个派出所的所长。”
李新年低声道:“其实姚鹏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不管是真是假,还是小心点,再情况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尤其是打电话的时候。”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是为了戴山的案子?”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也难说,表面上看好像是因为赵源家里的纵火案,我估计警方找赵源了解过情况。
可能是因为爸前一段时间闯入赵源的办公室因为那块地的事情威胁过他几句,所以居然怀疑这把火是我或者爸为了报复他才放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奇怪道:“可事发后我曾经亲自给赵源打过电话,他绝口没有提到你和你爸威胁他的事情。”
李新年微微感到惊讶,没想到丈母娘还曾经打电话安慰过赵源,不过,倒也没有太在意,犹豫道:“要不就是那个姓周的狐性多疑,事发第二天他不是去办公室找过我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姓周的也许是以这件事为借口对我实施监控,真正的目的恐怕还是因为老戴的案子。”
“那你检查过办公室吗?”谭冰犹豫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今天上午找了一个专业人员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手机是否被监控就不清楚了。”
“你觉得他们会在家里面也安装监控?”谭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小心点还是对的,明天我就让人去家里检查一下,你跟我爸也打个招呼。”
谭冰哼了一声道:“只要心里没鬼,就让他们偷听去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妈,这不是心里有鬼没鬼的问题,哪个人还没有一点隐私?再说,家里面被人装了监控设备心里也瘆的慌。”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兴海有可能监控你的手机,可要说在家里面安装监听设备,我凉姓周的也没这个胆子。
多半是你自己疑神疑鬼,你说,他凭什么这么做?这可不是小事情,如果真在家里找到监听设备的话,我就去告他。”
李新年笑道:“妈,姚鹏提醒我这件事也是出于好心,既然知道了,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谭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不放心,那就找个人去家里检查一下也好。”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妈,你说爸该不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报复赵源吧?”
谭冰一愣,随即呲地一笑,伸手在李新年的脑门子上点了一下,嗔道:“你该不会真的把他当大侠了吧?说实话,我起初倒是有点担心你这小子胆大包天呢。”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不过,我听说警方已经有点眉目了,只是还没有抓到纵火的凶手,想必这案子应该快破了吧。”
李新年惊讶道:“你是听谁说的?”
谭冰敷衍道:“那天和几个人一起吃饭听来的小道消息,也做不得数,你就别瞎操心了。对了,你在吴中县的工程项目进展的怎么样了?”
李新年犹豫道:“进展速度还是挺快的,如果爸这里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吴中县。”
谭冰嗯了一声,说道:“对了,前天你二姨妈还打电话说起这件事呢,她说你这次用的砖头都是大军厂子里的。”
李新年笑道:“肥水不留外人田嘛,既然大军就是生产建材的,我还去买别人的产品?”
谭冰犹豫道:“既然你爸生意给了他,那最好别欠账,人家可是小本生意,比不得你这个大财主。”
李新年就像是小孩撒娇道:“哎呀,妈,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欠谁的钱也不敢欠你的外甥、红红的大表弟啊。”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既然你明天要去吴中县,那就顺利去一下你两个姨妈家里吧。”
“有什么事?”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没事就不能去看看你两个姨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大姨妈患三高好几年了,我昨天专门找人给她配了半年的药,你帮我带过去。”
李新年疑惑道:“妈,这药可要医生下药方才能配。”
谭冰嗔道:“这还你用你教?她吃这药都好几年了,每次吃完好像病情都会减轻一点,再说,我给她配的是中药,主要是调理。”
李新年笑道:“该不会是毛竹园的配方吧?”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不错,就是毛竹园的配方,还是如兰亲自配的呢,昨天中午居然亲自送到家里来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如兰昨天来咱家了?在我的记忆中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以前几次都是让小雪去毛竹园取药的,如兰以前可从来不登咱家的门,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亲自来了,看来还是你的面子大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好像听出了丈母娘的弦外之音,不禁有点脸红,心虚道:“我哪来的面子?还不是看姐的面子?”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以前怎么没有亲自送到家里来?”顿了一下,好像又故意给女婿一个台阶下,说道:“毕竟你们是合作伙伴嘛,我只当是沾点光罢了。”
正说着,只见刚才那位医生和两名护士走了过来,李新年站起身来问道:“医生,诊断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站在门口翻着病例看了一会儿,说道:“血压血脂都有点高,不过,这个年纪也属正常,我们现在担心的是他的心脏。”
谭冰急忙问道:“心脏怎么了?”
医生犹豫道:“患者的心脏有轻微的房颤,另外还有早搏现象,疑似冠心病的早期症状,不过并不严重。
实际上他这种情况不住院也行,今晚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去只要按时吃药就好了。”
李新年和谭冰都松了一口气,谭冰说道:“进去看看睡醒了没有?”
顾百里还真醒了,并且正坐在床头看无声电视,见谭冰和李新年走进来,有点抱怨的口气说道:“你们跑哪儿去了。”
谭冰盯着顾百里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医生说了,你可能是冠心病的早期症状,并不严重,今晚在这里观察一晚,明天就回家吧。
回去以后该吃的药按时吃就行了,今后别把自己当成武林高手了,毕竟这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伙子呢。”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瞪着谭冰质问道:“冠心病?这还不严重?”
李新年笑道:“爸,医生说是早期症状,只要今后注意一点,应该能恢复正常。”
顾百里骂道:“你放屁,心脏上出了毛病能马马虎虎吗?你去告诉医生,除非他把我的病治好了,否则我绝不出院。”
第671章 碍眼
谭冰骂道:“你这老东西怎么无理取闹呢,医生都说了没必要住院,等一会儿吃过药症状就会减轻,你就是住在这里也是每天按时吃药,难道你想让医生给你开刀吗?”
顾百里躺下身来,像个小孩似地嘟囔道:“我喘不过气来,反正我不出院,除非把我治好了。”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好呀,既然你喜欢睡在医院,那就一个人住下吧,我们可没工夫伺候你,你以为别人都闲的没事吗?家里双儿还没人看呢。”
顾百里哼哼道:“谁让你们伺候了?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就行,实在不行还有护工呢。”
谭冰一拉李新年的胳膊说道:“老旦,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李新年狐疑道:“妈,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姐过来。”
谭冰在李新年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嗔道:“你还有没有一点眼色,难道还看不出来咱们两个现在是多余的人吗?人家急着给粉丝打电话呢。”
李新年一听,顿时明白了丈母娘的意思,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他倒觉得丈母娘的话有道理,就凭自己老丈人现在的名气,只要他住院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来探望他的女粉丝病房都站不下。
也许,老丈人赖在医院里正是想享受一下这种待遇呢。
可没想到顾百里冲李新年说道:“新年,你等一会儿走,我有话跟你说。”
谭冰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那你们说吧,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等谭冰出门之后,顾百里盯着李新年问道:“医生真的说不要紧?”
李新年笑道:“爸,难道我还能骗你吗?等一会儿你自己问医生吧。”
顾百里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也许,眼下病房比较紧张,他这是想打发我走呢。”
李新年只好说道:“爸,你放心吧,只要你愿意住,我去跟医生说,我看这里环境还不错,你想住几天也没问题。”
顾百里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说道:“对了,最好是能中西医对照诊断一下,这样得出来的结果会更加准确。”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再去中医院看看?”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中医院哪有好医生?可惜啊,潘凤已经死了。”
说完,好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瞪着李新年问道:“对了,你现在不是跟蒋如兰合作做生意吗?”
李新年不明白老丈人怎么忽然又开始关心自己的生意了,狐疑道:“是啊。”
顾百里说道:“这样吧,你叫她来给我把把脉,毕竟,她是潘凤的嫡传弟子,当年潘凤仅凭把脉就诊断出了蒋建刚的绝症。”
李新年顿时就怔住了,一方面没有想到老丈人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更让他惊讶的是,蒋建刚的绝症居然是潘凤先诊断出来的。
可他记得丈母娘曾经说过,蒋建刚得了绝症直到晚期才被医院诊断出来,并且他还隐瞒了自己的病情。
这么看来,老丈人应该也知道蒋建刚得了绝症,可丈母娘为什么就不知道呢?那时候老丈人应该跟蒋建刚为了蒋麒麟的死翻脸了。
“爸,蒋建刚的绝症是潘凤先诊断出来的?”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哼哼道:“我也是听说的,我现在说的是蒋如兰,难道你出面还请不动她?”
这么一会儿工夫,丈母娘和老丈人居然都同时提到了如兰,并且听口气好像都认为自己和如兰有一腿似的。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迟疑道:“爸,这算什么事?你如果想找如兰看病的话,我什么时候请她来家里给你把脉,现在把她叫到医院来也不合适啊,人家医生肯定要生气呢。”
顾百里微微点点头,说道:“那你别忘了,等我出院之后你就叫她来给我把把脉。”
李新年点点头,笑道:“爸,你不用紧张,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即便真的得了冠心病也能治好,起码也能控制住,有些得了冠心病的老人都活到八十多岁呢。”
顾百里好像有点失神,似自言自语道:“我倒不指望活到八十岁,我爸都没有活到这个年纪。”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在担心什么?”
顾百里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看另外两张病床上的老人,小声道:“我担心没人给我送终,所以,我只能指望你了。”
李新年听了顾百里的话,不禁吃了一惊,失声道:“爸,你胡说什么?”
顾百里嘟囔道:“我都已经想好了,等我死后,我就把四合院留给你,说实话,这些年我都是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的。”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不禁又想起那天中午看见顾百里搀扶着母亲章梅钻进车里面的情形,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又浮现在脑海里。
难道是爱屋及乌?
半晌,李新年才说道:“爸,不过是一点小毛病,你胡思乱想什么?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要是让小雪和红红她们听见可要不高兴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我管她们高兴不高兴,四合院是我家祖传的,我爱给谁就给谁。”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爸,你快别说了,你还是安心养病吧。”
顾百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顾雪急匆匆走了进来,见顾百里正坐在那里跟李新年说话,疑惑道:“爸,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出院了?”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一个小时之前还好好的,一个小时之后送火葬场了呢。”
顾雪嗔道:“哎呀,爸,你胡说什么?究竟什么病?医生看过了吗?”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什么病?冠心病。”
顾雪楞了一下,吃惊道:“冠心病?你从来也没有这种症状,怎么会突然得了冠心病呢?”
顾百里瞥了顾雪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冠心病又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吃点药就好了。”
李新年听了老丈人的话不禁一愣,心想,顾百里倒是挺体谅女儿,见她着急就故意轻描淡写,可刚才那样子可是吓得要死。
顾雪瞪着顾百里说道:“爸,你可别小看了这个病,说白了就是心脏病,心脏上的毛病就没有小毛病,你可不敢掉以轻心啊。
我一个客户今年才五十来岁,也是得了冠心病,前两个月刚刚做了大手术,现在都没有康复呢,你的年纪可比他大多了,这种手术你可扛不住,今后可要小心点了。”
顾百里又瞥了李新年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有这么严重吗?可刚才你妈说没必要住院,让我明天就出院呢,说是回家只要按时吃药就好了,难道她盼着我早死?”
顾雪愣住了,疑惑地看看李新年,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
第672章 心电图
李新年这才老丈人刚才安慰顾雪的话是反话,实际上是在生丈母娘的气呢,于是急忙笑道:“爸,你这可是有点夸大其词了啊,也不是妈说不严重,而是医生说的。
医生的意思是你只是冠心病的早期症状,并没有说你已经得了冠心病,完全可以通过药物来控制,就是住在医院里也是吃药,目前并不需要小病大治。”
顾百里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顾雪疑惑道:“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顾百里指指心口说道:“心痛,气闷。”
顾雪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去叫医生。”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进来了,医生用听诊器在顾百里胸口听了一会儿,又看看床头的监视器,疑惑道:“没有听到杂音啊,房颤好像也消失了,怎么反而严重了呢?”
说完,冲护士说道:“再做个心电图看看。”
顾百里被送去做心电图,顾雪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吵架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妈的意思是今晚观察一晚,如果没事的话明天出院,可你爸不愿意,非要等一声把他的病治好了才肯出院,两个人刚才拌了几句嘴,妈就先回去了。”
顾雪疑惑道:“从来没听他说过心脏不舒服,怎么突然就得冠心病了呢?”
李新年犹豫道:“我看医生好像也没有确诊就是冠心病,只是说有点轻微的房颤和早搏,应该不严重,爸毕竟六十岁了,心脏总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连我有时候都觉得心律不齐呢。”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胡说八道。”
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吴中县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正打算动身就接到了妈的电话,说是红红下乡了,你正在酒桌上呢,只好把我叫来了。”
顾雪嘟囔道:“今天正好来了个顾客,中午就请他吃了一顿饭。”
李新年迟疑道:“我看爸的病也不严重,多半是心病,等一会儿让医生开解开解,或许心情会好点,应该不用派专人整天都在这里照顾,吴中县那边有点事情非要我亲自过去一趟。”
顾雪迟疑道:“现在就去?”
“眼下公司头绪繁杂,我想早去早回。”李新年说道。
顾雪说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先看看情况再说,晚上红红下班也会过来,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李新年说道:“那好,等一会儿那你跟爸说一声,刚才妈还让我给大姨带些药,我先回家一趟。”
李新年回到家里已经快三点钟了,谭冰正在逗着外孙女双儿,听说李新年现在就要去吴中县,急忙把双儿交给了保姆,惊讶道:“你不是说明天早上去吗?这都三点钟了,赶到吴中县天也黑了。”
李新年说道:“我现在去的话,明天办完事就可以赶回来,如果明天早上去的话,还是一样要在那里住一晚,既然爸这边问题不大,我干脆现在就去吧。”
谭冰迟疑道:“那你把药带上。”说完,去房间里提出一大袋子药交给了李新年。
好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正想开口,看看一边的保姆和孩子,于是陪着李新年来到了院子里,等李新年把药放在了后备箱之后,小声道:“提起你大姨,我正想问你件事呢。”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谭冰低声道:“小雪在什么青年公寓买了一套房产,这件事跟你说过没有?”
李新年一愣,一脸惊讶道:“没有啊,她买房子干什么,难道以前那套房子卖掉了?”
谭冰小声道:“以前的房子还在,这一次买了一套更大的,听说有三百多平米,还是高档住宅,每平米起码两三万呢。”
李新年一脸震惊道:“哎呀,小雪哪来这么多钱?”
谭冰急忙看看过道两边,嗔道:“哎呀,你小声点,还用问吗?她的钱还能从哪儿来?”
李新年低声道:“老戴?”
谭冰忧虑地点点头,说道:“本来以前是一套商铺,她担心可能会有人知道,所以就偷偷卖了,然后又以你二姨家柳儿的名义买了现在这一套。
这死丫头胆子可真大,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就做主了,昨晚你没回来的时候被红红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新年昨晚回家的时候顾红已经睡下了,猜想应该是没来得及跟自己提,也有可能还没决定告诉自己。
“哎吆,这事万一要是被人知道的话,那小雪就必须说清楚购房资金的来源,虽然她也有点积蓄,可也不可能一下拿出千把万啊。”李新年一脸担忧道。
谭冰低声道:“谁说不是呢?她以为房产挂在柳儿名下就万事大吉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红红的意思呢?房子都已经买下了,难道又卖掉?”
谭冰嗔道:“我这不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小雪这些钱都是大山出事之前一点点搞来的,以前我也知道她手里有点钱,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李新年一听丈母娘征求自己的意见,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房子既然已经买下了,干脆就别折腾了。
我和红红的房子不是卖掉了吗,万一有什么事就说这房子是我买下的,准备将来跟红红住,反正房产又不在小雪的名下。”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既然你愿意替她担着,也只能如此了,说实话,即便是你这房子也太贵了。”
李新年笑道:“再贵也比不上这套四合院啊。”
谭冰嗔道:“那能一样吗?四合院是祖传的,谁能放个屁啊。”
李新年你一直怀疑丈母娘当初同意嫁给老丈人除了蒋建刚这个大媒人的作用之外,很有可能这套四合院也是促使她下决心的一个重要因素,否则,老丈人还有什么可吸引她的呢?
想到这里,偷偷把风韵犹存的丈母娘打量了几眼,见她眉头紧蹙,摆摆手,说道:“妈,这事不用当心,只要没人刻意去查,那套房子也不会有人知道跟小雪有关,宁安市谁认识柳儿啊。”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远虑必有近忧,这死丫头把事情都做下了,难道我还能大义灭亲?也只能替她遮掩了,都是大山不是好东西。”
李新年低声道:“妈,你这话可有点不公平,老戴之所以对小雪这么小气,倒不是真的小气,只是不想连累她,毕竟他还有个儿子呢,这一点老戴还是挺有远见,否则小雪说不定也被扯进去了。”
谭冰哼了一声没说话,随即摆摆手,说道:“既然要走就早点动身吧,路上开车小心点。”说完,冲李新年挥挥手进屋去了。
第673章 试探
李新年离开四合院之后并没有直接去吴中县,而是又去了一趟公司,把张君叫到办公室安排了一下工作,这才叫上张富强赶往吴中县。
“老板,这么晚了还去吴中县,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张富强见李新年一路上眉头紧蹙的样子,有点不安地问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能往好里想想,怎么尽想着出事。”
张富强急忙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最近见过姚所长了吗?”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话题比较铭感,张富强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自从老板上次把话说清楚之后,我再也没有去找过他,他也没找过我。”
李新年又不出声了,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
李新年瞥了张富强一眼,问道:“你听说过纵火案吗?”
张富强笑道:“传的沸沸扬扬的,我当然听说了。”
“你听说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楞了一下,说道:“听说赵源家里着火了,烧死了两个人,据说是一件刑事案子,并不是意外事故。”
“就这些?”李新年盯着张富强问道。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确实还知道一点内幕,但绝不是从姚所长那里听来的。”
“说说。”李新年目无表情地说道。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是有人用一个遥控装置把一根软管拖进了院子里的一辆汽车下面,然后再把汽油通过软管输送进去,最后点燃软管引发了大火。”
说完,看看李新年,见他微微闭着眼睛不出声,只好又说道:“警方前两天在北郊的一个村子找到了一辆隐藏在那里的皮卡车,应该跟纵火案有关。”
“皮卡车?”李新年张开了眼睛,疑惑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这么多的汽油是怎么运送到赵源别墅的?不可能靠人力,肯定有运输工具。
可警方在查看了通往赵源别墅的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但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因此,他们怀疑纵火者有可能是通过河道以水运的方式运送汽油。
于是他们就检查了通往河道的所有车辆,最后锁定了一辆皮卡车,只是这辆车好像凭空消失了,监控中只见到去了河道,但却没有见车回来。”
“多半是作案后丢弃了。”李新年猜测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警方对那一带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并没有找到丢弃的车辆,好在他们通过车牌查清了这辆车的来历。”
“谁的车?”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实际上这是一辆报废的车,最早以前属于东风机械厂,后来又归属东风科技,六年前申请报废,据说报废后就停放在以前万振良租用过的那个露天仓库。”
万振良租用的露天仓库李新年有点印象,应为戴山曾经跟他说过,万振良把从东风机械厂买来的机械设备都存放在那里,等到案发的时候已经是锈迹斑斑了。
“你的意思有人从露天仓库偷走了这辆车作案?”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警方好像找到了那辆车,听说就藏在一个村民老屋子的院子里。”
李新年一根手指揉着太阳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有件事说起来就觉得可笑,赵源家里着火之后,三分局那个姓周的居然第一时间怀疑是我干的。”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他凭什么怀疑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凭什么?凭我和赵源在吴中县争那块地啊。”
张富强惊讶道:“不可能吧,三分局的周兴海也算是老刑警了,考虑问题怎么会这么简单?”
李新年瞥了张富强一眼,说道:“如果是你在侦破这个案子,你说会是谁干的。”
张富强干笑道:“老板,我现在是局外人,只不过是一个吃瓜群众,我哪儿能知道是谁干的?”顿了一下,急忙又补充道:“不管是谁干的,但我绝不相信是你干的。”
李新年你拍拍张富强的肩膀,说道:“这一点你起码比姓周的强,我如果是局长的话就提拔你当刑警队长。”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妙兰打来的,李新年好像生怕妙兰在电话里说起那几只纸箱子的事情,急忙说道:“已经在路上了,到县城再给你打电话。”
其实,李新年之所以这么急匆匆赶往吴中县完全是因为心里惦记着那几只纸箱子,妙兰你毕竟还年轻,他担心出什么意外。
当然,他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亲自视察穆澄园的项目了,基本上都是通过电话听取余家燕和余小曼的汇报。
根据她们的说法,工程进展的很快,说是等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可能都已经认不出穆澄园了,好像那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的。
不过,除了那几只纸箱子和视察工程之外,李新年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小心思,那就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领略过余小曼热情似火的激情了。
上次来处理工地上斗殴事件的时候,一方面没有心情,另一方面余小曼住在宾馆里,干那种事也不方便。
前几天余小曼打来电话汇报工作的时候还特意提到她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单独住了,听那口气好像也有点熬不住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来应该能得偿所愿。
李新年赶到吴中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余家燕和罗东以及公司的几个高管都在办公室等着了,却唯独不见余小曼。
“小曼呢?”李新年冲余家燕问道。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你不知道?她现在每个周五都要去马达县一趟,周一才回来。”
李新年狐疑道:“她没跟我说过啊,她去马达县干什么?”
余家燕犹豫道:“说是去看孩子。”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这才想起眼下学生正放暑假,想必余小曼的儿子跟着爷爷奶奶回老家了。
虽然余小曼已经和徐世军离婚了,可马达县毕竟是徐世军的家里,余小曼一去就是两天,李新年心里不禁有点不自在。
余家燕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愣,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要安排给小曼吗?”
李新年醒悟过来,摆摆手,说道:“她不在就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简单开个会。”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今天已经晚了,我先把这边的工作向你汇报一下,明天上午我陪你去穆澄园看看。”
第674章 闹鬼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妙兰就给李新年打来了电话,余家燕正在汇报各项财务支出的情况,李新年把电话挂断了。
会议结束之后,余家燕又把李新年单独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道:“李总,有件事在会上我没有提起,觉得还是私下向你汇报比较合适。”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有点意外道:“什么事?你说。”
余家燕说道:“我前几天招聘了四名保安,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李新年疑惑道:“保安?酒店不是有保安吗?”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我找的保安是负责工地的安全,并不是待在办公室,四个保安分成两组,二十四小时在工地值班。”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问道:“怎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安全隐患?”
余家燕犹豫道:“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有几个项目都是连夜施工,上个星期忽然发生了两件怪事,首先是一个上夜班的民工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可送到医院之后也没有查出什么病,第二天就出院了,可据这个民工说他是被鬼迷住了,搞得上夜班的人人心惶惶。”
“扯淡。”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说道:“本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大前天晚上一个负责搅拌灰浆的民工正在干活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当着几个人的面把灰浆往自己脸上涂抹。
后来又抓起泥沙往嘴里鼻孔里塞,看那样子就像是要把自己憋死似的,拦都拦不住,几个民工只好把他捆起来。
我第二天赶过去的时候,这个民工已经清醒了,他说自己也是被鬼迷住了,结果工地上就流传说是先前死去的三个民工的鬼魂找人索命。
搞得民工晚上都不敢上夜班,前两天晚上只好停工,昨天我去工地做民工的工作,算是勉强复工了,我亲自守了一夜,倒是没有发生一场。”
李新年怔怔地半天没说话,随即一拍桌子,愤愤道:“装神弄鬼,肯定是有人想故意破坏工程施工的进程,那两个民工还在工地吗?”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说是吓得跑掉了。不过,这倒也不是我招聘报案的唯一原因,事实上有人在暗中搞破坏。”
“怎么回事?”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库房改造厂房的项目基本上已经完工,目前正在安装进行电力设备的安装,前天工地负责人向我报告说先前已经布好的电缆线好几个地方都被人剪断了。
这种电缆一旦被剪断就没用了,只能重新布线,且不说电缆的价值损失,起码延误了两三天的工期。”
“难道你就没有查查是谁干的?”李新年气愤道。
余家燕说道:“我当然暗中进行了调查,可在工地上干活的有五六十人,想弄清楚谁干的也不是容易的事。”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阴沉着脸说道:“我就知道这狗草的不会让我顺心的,这种事今后恐怕还会更多。
我看,四个保安还不够,你再找六个,就在本地找,凑够十个保安,让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在工地巡逻。
对了,让罗东去告诉所有的民工,如果谁发现或者举报破坏电缆的人,或者制造谣言的人当场奖励一万块。”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认为这件事背后还是跟赵源有关?”
李新年咬牙切齿地说道:“除了他狗鈤的还能有谁?”
“他不是已经得到那块地了吗?怎么还不放过你?”余家燕不解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不知道,反正,他是不甘心看着我的项目上马,不过,要想抓住他的黑手也不容易,只能加紧提防。”
余家燕说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已经提前安排修建院墙了,起码外界乱七八糟的人不能再随便进入穆澄园。”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明天就安排一下,在毛竹园设立一个安保室,然后在关键场所安装监控录像,派专人二十四小时值班。”
顿了一下,一脸疑惑道:“难道现在干活的民工还是以前那些?怎么不换一批人?”
余家燕犹豫道:“人员是换了不少,可眼下是用工的高锋期,一些熟练工一时也不好找,只能用以前的。”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告诉罗东,要想办法加强对民工的管理,所有干活的民工都要登记造册,起码要掌握他们的底细。对了,尤其要注意来自马达县的民工。”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这事我已经跟范先河说过了,他说最近会安排两个便衣在工地暗中调查,如果你能抓到暗中搞破坏的人,也就清楚是谁在幕后指使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抓住了也没用,赵源这混蛋不可能让这种事跟他扯上联系,眼下是工程施工的关键期,只能严防死守。”
余家燕说道:“出了这几件事之后,我也不敢掉以轻心,白天我自己基本上都是守在工地,晚上罗东在那边盯着,再加上保安到位之后现场巡视,应该不会再被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段时间你们就辛苦点,无论如何都要确保项目上马。”
余家燕站起身来说道:“已经在酒店安排了晚饭,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穆澄园。”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来的时候丈母娘让我给大姨带了一些中药,今晚送过去算了,明天也不一定有时间。”
余家燕笑道:“是不是怕喝酒啊,你放心,今晚不喝酒,自从上次工地上出事之后,我已经通知公司所有的管理层,凡是工作餐一律不准喝酒,要喝的话八小时之外自己回家喝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个规定不错,这么说今晚只是吃工作餐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吃晚饭再去吧。”
说完,好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这里眼下用现金的地方应该听多吧?”
余家燕疑惑道:“确实不少,有时候临时急用点什么东西都要临时买,民工工资也都是现金支付,不过,财务上有专门的现金账目。”
李新年急忙道:“你别误会,我可没有查账的意思,我前几天把自己以前住的那套房子卖掉了,手头有五百万现金,放在家里也没用,干脆你拿去用算了,到时候再跟你算账。”
余家燕笑道:“真是大老板啊,既然钱多的没地方用,我这里正好派上用场。”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妙兰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李新年只好走出去接通了手机。
“哎呀,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到了没有,天都黑了。”妙兰抱怨道。
李新年说道:“我已经到了,刚刚开完会。”
“那你晚上过不过来住?”妙兰问道。
第675章 怕鬼
虽然李新年并没有染指妙兰的心,可听了她的话还是不禁心中一动,疑惑道:“怎么啦?”
妙兰犹豫道:“你如果不过来的话我也去县城了,我可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刚才听说这里晚上闹鬼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肯定是前两天那两个装神弄鬼的民工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连妙兰都听说了。
“亏你还是警校毕业的,居然还怕鬼?哪来的鬼?”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
妙兰嗔道:“上警校和怕不怕鬼有什么联系?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着心里瘆的慌。”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工地上没人干活吗?”
妙兰像是撒娇似地说道:“哎呀,你到底来不来给句话,如果你不来的话,我这就走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只好说道:“等我吃完饭就过去。”
吃完饭之后,李新年并没有去给大姨家里送药,而是让张富强开车直接去了穆澄园。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那条路已经修好了,虽然比不上高等级公路,可浇筑的柏油路面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从村子到穆澄园以前要颠簸二十几分钟,可现在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正如余家燕说的那样,进入穆澄园的整个入口已经修建了一百多米的长的围墙,以前的大门也修缮一新,大老远就看见前方亮着灯,工地上果然正在施工。
到了庄园门口,李新年说道:“我听余总说前几天有人在工地上搞破坏,新拉的电缆被剪断了好几处,你去转转,打听一下详细情况。”
“今晚就住这里了?”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去找宋涛吧。”
打发走了张富强之后,李新年站在那里把整个工地扫视了一遍,晚上也看不太清楚,于是就去了韩梅的别墅。
妙兰一直都站在窗口张望,看见李新年来了,急忙打开了房门,抱怨道:“哎呀,怎么才到,都几点了。”
李新年瞥眼看见小保姆阿芬站在那里,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呢,这不是还有阿芬陪着你吗?”
妙兰嗔道:“阿芬自己都吓得要死,要不是我外婆让她在这里看家的话,她早就跑了。”
李新年猜测肯定是安芬把闹鬼的事情告诉妙兰的,于是在客厅里坐下,点上一支烟,问道:“阿芬,你亲眼见到那两个人被鬼迷住了?”
阿芬怯生生地说道:“我那时候早就睡觉了,怎么会亲眼看见?不过,涛哥亲眼看见了,他每天晚上都值夜班。”
“那你说说,宋涛都看见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阿芬想了一会儿说道:“就是看见一个民工突然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另外一个民工半夜的时候把砂浆往自己的嘴里鼻孔里塞,要不是有人拦住的话,可能都憋死了。”
妙兰插嘴道:“宋涛说那两个民工在出事之前首先感觉到一阵阵阴风吹过,然后耳边好像听见有鬼在召唤他们,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冲阿芬说道:“你去把宋涛给我叫来。”
宋涛就是收购站以前管事的人,也就是发现名贵中草药的宋永根的儿子,严格说来穆澄园以前就是他家的宅基地。
现在这块地划给李新年之后,中草药收购站也就不存在了,李新年见宋涛身强力壮,人也挺有眼色,又是如兰用过的老人,也不好辞退,所以就安排他在工地上值班,打打杂。
不一会儿,阿芬带着宋涛走了进来。
以前宋涛见到李新年都不怎么理会,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所以一见李新年就满脸堆着笑容,说道:“刚才见到张富强才知道是李总来了,不知道叫我有什么事?”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你把那两个民工装神弄鬼的事情跟我详细说一遍。”
宋涛楞了一下,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倒也没有什么新意,跟余家燕说的差不多,不过,其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李新年的注意。
按照宋涛的说法,那两个被鬼迷住的民工都是本地人,并且都是来工地时间不长,其中那个往嘴巴鼻子塞砂浆的才来了不到半个月。
“你现在就去,把最近半个月来工地干活的民工给我统计出来,问清楚他们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宋涛答应一声就要出去,李新年又叫住了他,说道:“前两天厂房的电缆被人剪断了好几处,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宋涛点点头,说道:“听说了,民工们每天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那你有没有怀疑什么人?”李新年问道。
宋涛见大老板亲自调查这件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天晚上被剪断的电缆总共有三个地方,其他两个地方问我没有注意。
不过,另外一个地方就我值班室的对面,那里现在堆放的都是物料,那天晚上最多进去过三个人。”
“都是哪三个人?你没有把这件事向罗总或者余总汇报吗?”李新年问道。
宋涛说道:“我早就跟罗总汇报了,他也把三个人都叫来问过了,他们都说是去取物料的,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割断了电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把这三个人的性命,家庭住址都给我问清楚。”
顿了一下,又说道:“工地马上就要来十个保安,我打算提拔你当保安队长,专门负责工地的安全,当然,工资待遇再给你加一千五。”
宋涛一听大喜,急忙道:“谢谢李总,谢谢李总。”
李新年扳着脸说道:“你先别急着谢我,如果今后工地再出现类似的事情,那可就是你的责任。”
宋涛急忙说道:“前一阵主要是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值夜班,这么大的工地也看不过来,既然有十个保安,我敢保证再不会出这种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今后凡是进入穆澄园的陌生人,或者那些新来干活的民工,你都要摸清他们的底细。
我今天把工地上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千万不可大意,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宋涛顿时受宠若惊,拍拍胸口说道:“李总,你放心,我保证尽心尽责。”
李新年摆摆手,宋涛出去了。
妙兰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声,不过,她是个聪明人,听完李新年的一番安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冲阿芬说道:“好了,我不用你陪了,你自己睡觉去吧。”
阿芬离开之后,妙兰惊异道:“难道你怀疑有人故意在搞破坏?”
第676章 花拳绣腿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有鬼?实话告诉你,我基本上都能猜到这件事谁在幕后指使。”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一脸不信道:“我知道你在怀疑谁,我姨夫还不至于无聊到装神弄鬼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说话。
妙兰犹豫道:“其实今年早些时候穆澄园也出过一件怪事,到现在也无法解释。”
“什么怪事?”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你知道以前穆澄园大门口有一只看门的狗吧,名字叫大黑,可有天晚上,大黑的脑袋被人砍了下来,并且还被扔在了我外婆的卧室门口呢。难道这件事也是我姨夫干的?”
李新年一愣,急忙摆摆手,说道:“别瞎扯了,那东西处理好了吗?”
妙兰自然明白李新年指的是什么,小声道:“我本来想放到楼上我自己的房间,可箱子太重了,我又不敢叫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搬,只能让宋涛一个人帮着搬,只好放在一楼的储藏室了。”
“储藏室在哪里?”李新年问道。
妙兰冲李新年招招手,说道:“你跟我来。”
李新年跟在妙兰后面往厨房那边走,看着面前在轻薄的睡裤里滚动的小屁股心里直冒火。
尤其是她好像用的是跟如兰一样的香水,那股香味若有若无的不断撩动着他铭感的神经。
他怀疑这种香水可能是如兰自制的,而谢新玲美容院里用的那种香水虽然闻着有点像同一种,可仔细分辨之后却发现还是有一点点区别,至于区别在什么地方,李新年也说不清楚。
反正,谢新玲用的香水闻着令人想入非非,而如兰母女用的香水不仅令人想入非非了,同时还有种令人无限怀念的感觉。
妈的,这个以前见到自己就心生厌恶的女孩现在怎么突然变得大大咧咧的,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几乎透明的睡裤呢?
难道真的把自己当成她后爹了。
李新年虽然来过穆澄园好几次,还在一楼的卧室住过,但对这套别墅的结构还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储藏室在什么地方。
妙兰穿过厨房,沿着走道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说道:“就在这里。”
李新年先看看储藏室的那扇门,倒是挺结实,然后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堆放着不少杂物,却没有看见那八只纸箱子。
正自疑惑,妙兰走过去伸手拍拍一个硕大的壁橱,说道:“这是以前用来存储名贵药材的地方,后来药材都运送到了毛竹园,壁橱基本上都空着,正好放得下几只箱子。”
说完,用钥匙打开了壁橱的两扇门。
李新年走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把纸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壁橱里,小声道:“储藏室的钥匙阿芬是不是也有?”
妙兰说道:“我这把钥匙就是从她那里要来的,我告诉她这里暂时要存放一些重要的建筑材料,钥匙由我保管。”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宋涛问过你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吗?”
妙兰说道:“他倒是问了,我就跟他直说了,里面装的都是钱。”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你疯了。”
妙兰咯咯娇笑道:“我越这么说,他越不信,他也就当玩笑话听听罢了。”顿了一下,又说道:“宋涛这辈子都是吃毛竹园的饭,就算是知道也不敢乱说。”
李新年走过去把一只纸箱子搬了出来,然后锁上了柜子的门。
“你搬出来干嘛?”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小声道:“我跟余家燕说我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有五百万现金,他们工地上用现金的地方多,明天把这箱子钱给他们用,等到工程结束的时候,应该也用的差不多了。”
妙兰楞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你倒是利索,一下就处理了五百万。”
李新年迟疑道:“你来穆澄园的时候碰到过分公司的人没有?”
妙兰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在门口见到宋涛,就把他叫过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明天一早就回宁安市,不用跟余家燕他们打照面了,你回去之后就着手安排跟你舅公的合作和向老秦借钱的事情。
这些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处理掉,放在这里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另外,你告诉阿芬,不许工地上的闲杂人进入别墅。”
妙兰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已经吩咐过她了,我外婆走的时候也警告过她,不允许把外人带到家里来。”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个阿芬有没有男朋友?”
妙兰摇摇头,说道:“好像没有。”
李新年担忧道:“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毕竟,眼下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万一她偷偷带着什么人来别墅,可别坏了我们的大事。”
妙兰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已经吩咐宋涛,如果发现阿芬把什么人带进别墅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
不过,阿芬应该不敢,我外婆走的时候也警告过她了,如果她想会男朋友的话,完全可以到外面见面,没必要带到别墅来。”
李新年忧虑道:“不管怎么样,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妙兰嗔道:“你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那只能自己在门口打个地铺天天睡在这里守着了。”
两个人从储藏室出来,妙兰锁好了门。
李新年站在门前四处看看,嘟囔道:“有没有必要在这里装个监控。”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什么地方不好装监控,非要在储藏室的门口装一个,岂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这里面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李新年辩解道:“我又没说公开装监控,现在有些监控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也许,装在你里面更好,只要有人进入,我这边马上就会知道。”
妙兰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担心工地上有人搞破坏吗?干脆明天让宋涛在工地的几个关键位置装上监控。
然后你找个借口大大方方在别墅大门口也装一个,这样起码知道家里是不是有闲杂人进入,反正宋涛每天都在这里,一旦发现危险,他马上就可以进行干涉。”
李新年笑道:“还是你聪敏,不愧是警校毕业的。”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谦虚道:“主要是你启发的及时。”
李新年打个哈欠,说道:“已经十点多钟了,折腾了一天,睡吧,我还是睡在一楼。”
妙兰像个小孩似地说道:“不行,你也睡楼上,我害怕。”
李新年把妙兰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怕啥?”
妙兰嗔道:“你说我怕啥?”
李新年嗅着妙兰身上淡淡的幽香,一脸不怀好意地说道:“我看你应该更怕我才对。”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虽然怕鬼,但不怕人,就凭你,我三拳两脚就对付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地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说道:“不错,你毕竟是警校毕业的,花拳绣腿自然是学过一点。”
妙兰挑衅道:“不妨试试?”
李新年一脸不屑地盯着妙兰问道:“怎么试?”
第677章 狼狈不堪
李新年话音刚落,只见妙兰忽然往前跨了一步,一只手居然照着李新年的面门抓过来。
李新年吃了一惊,急忙转身闪躲,随即就觉得一条胳膊一阵剧痛,等他反应过来,一条胳膊已经被妙兰反剪在了背后,嘴里忍不住叫了一声,不得不弯下腰去。
妙兰就像是小孩一样笑道:“老实点,往前走,不然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又恼火,又狼狈,嚷嚷道:“哎呀,你神经病啊,快松开。”
妙兰并没有松开,好像看着把李新年狼狈的样子挺好玩,嘴里故意喝道:“少啰嗦,往前走。”
说完,把李新年的胳膊往上抬了一下,李新年吃痛,只得像个罪犯似的弓着腰被妙兰押着往外走。
没想到阿芬正好从外面走进了厨房,猛然看见李新年和妙兰的样子,顿时吓了一跳,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只手捂着嘴轻笑一声,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妙兰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幕会被阿芬看见,急忙松开了李新年的胳膊,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说那些不叁不四的话,这就是对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惩罚。”
李新年明白妙兰所谓的碗里多半是指顾红,而是指顾雪,而所谓的锅里应该就是她的母亲如兰了。
被一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女孩修理的服服帖帖,又被当面数落,李新年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可又发不出火,只好胀红了脸,恼火道:“我不跟你这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不过,今后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妙兰走近一步挑衅道:“你想怎么不客气?”
李新年急忙转身逃出了厨房,阿芬正在客厅里关窗户,扭头看了一眼李新年,说道:“下雨了。”
李新年走到窗前朝外面看看,果然已经下起了小雨,远处工地上虽然还灯火通明,但已经没人干活了。
妙兰把李新年折腾了一回,好像很开心,冲阿芬道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阿芬答应一声,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新年一眼。
妈的,这丫头刚才看见妙兰跟自己打打闹闹,该不会以为自己跟妙兰有一腿吧,她有可能是韩梅的耳目,到时候可别向老太太打小报告,如果引起如兰的疑心可就不妙了。
阿芬去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妙兰伸个懒腰,说道:“楼上还有一个客房,平时也就是我姨妈和舅公他们来的时候睡过,我已经让阿芬收拾过了,你今晚就睡那个卧室吧。”
李新年犹豫道:“我晚上还是在上次睡过的那个卧室混一晚算了。”
妙兰瞪着李新年嗔道:“你啥意思?楼下的卧室床都拆了,你要睡就睡地上吧。”
李新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人家女孩都不避嫌,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了,说实话,妙兰可能早就把他给看透了,吃定他有贼心没贼胆,所以才会这么放肆。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光顾这栋别墅的二楼,上面也有一个精致的小客厅,右边有三个卧室,左边有一个卧室,还有一间玻璃结构的阳光房。
李新年站在阳光房里看看外面,黑暗中依稀能够分辨出远处的小河,不禁又想起那天晚年上和妙兰在河边戏水的情景。
他猜测当时韩梅有可能就是站在这里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妙兰走过来见李新年嘴里叼着烟盯着外面做沉思状,撇撇嘴,说道:“你慢慢思考人生吧,我先去睡了。”
李新年没转身,也没出声,听着妙兰的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只听房门咔哒一声,好像是上锁的声音,不禁嘟囔道:“小样。”
抽完一支烟,把烟头从窗口直接扔下去,然后回到小客厅,觉得没有丝毫的睡意,于是躺在了沙发上,把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为城里人,很少你能够体验到僻静小山村这种万籁俱寂的夜晚,除了外面轻微的沙沙小雨,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嘈杂,在这种夜晚,难免会多愁善感。
李新年虽然不敢对妙兰存有非分之想,可他毕竟是个男人,躺在距离妙兰卧室几米远的地方怎么能不想入非非呢?只觉得心里有股邪火无处发泄。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忽然就想起了另一个女人,本以为今晚可以抱着余小曼睡一觉,可偏偏就这么不凑巧,余小曼竟然去了马达县。
说实话,幸好他知道徐世军已经成太监了,否则这个时候还不一定有多煎熬呢。
尽管这样,他对余小曼住在徐世军的新房子里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毕竟,在余小曼和徐世军离婚之后,他已经把余小曼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忍不住拿出手机拨打了余小曼的号码,不过,电话拨通之后良久,才听见余小曼的声音,好像已经上床了。
“我刚才知道你来吴中县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余小曼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抱怨。
李新年说道:“临时决定的,走到半路才给余家燕打电话,没想到你去了马达县。”
余小曼迟疑道:“儿子放假了,前些日子胖子父母带着他回老家玩几天,我抽周末的时间过来看看。”
“胖子也在家?”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他现在在市里面开了一间茶楼,很少回来。”
说完,急忙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这次来吴中县有什么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来?我在这里已经扔了几千万了,总要过来看看吧。”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明天过去?”
李新年有点火急火燎地说道:“我巴不得你现在就过来。”
余小曼嗔道:“你神经病,也不看看几点了。”
正说着,隐约听见妙兰的卧室那边好像有电脑动静,于是急忙低声道:“那你明天过来吧,我在这里再待一天。”
说完,挂断了手机,正好听见开门声,只见妙兰走近了小客厅,一脸疑惑地盯着躺在沙发上的李新年,狐疑道:“深更半夜给谁打电话呢。”
第678章 真心话大冒险(1)
李新年瞥了妙兰一眼还是穿着那条轻薄的睡裤,不过,t恤已经换成了吊带背心,露着一截蛮腰,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能感受到青春的热力。
李新年急忙移开目光,嘟囔道:“你妈。”
妙兰在李新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狐疑道:“鬼才信,我刚跟我妈通完电话。”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跟她说来了穆澄园?”
妙兰一脸狡黠道:“说了,我说你现在正躺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呢。”
李新年倒不信妙兰会这么恶作剧,显然是故意在制造紧张空气。
“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李新年打个哈欠问道。
妙兰嘟囔道:“睡不着。”说完,干脆学着李新年的样子躺在了沙发上,还把一条腿翘在沙发的扶手上,露出一小截欺爽赛雪的小腿。
李新年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躺”,就像是对眼前的美色视若不见的样子,说道:“是不是怕鬼来抓你?”
妙兰骂道:“滚远点。”
李新年忽然想试探一下妙兰,故意问道:“穆澄园是不是以前真的闹过鬼啊?”
妙兰楞了一下,惊讶道:“你听谁说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来穆澄园那天晚上就住在一楼的那个卧室?”
“记得啊,怎么啦?”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卫生间的时候,看见你和你妈在外面院子里装神弄鬼的好像在焚香祷告呢。”
妙兰慢慢坐起身来,瞪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气愤道:“怎么?你在暗中偷窥我们?”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偷窥?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不过是偶然看见的,不过,看上去你们好像是在祭奠什么人。”
妙兰又慢慢躺下来,沉默了好一阵才幽幽道:“确实是在祭奠一位家人。”
李新年你见妙兰神色暗淡,不好再聊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话题。
说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感到纳闷呢,说起来你也是警校毕业的,对违法的事情虽说不至于深恶痛绝吧,可起码也要敬而远之,但你怎么会同意跟我干这种危险的事情呢?”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要拉我下水呢?”
李新年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其实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的本意并不是想拉你下水,而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妙兰晃悠着一双大长腿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想退出也晚了,再说,我也没有打算退出,你根本没必要内疚,实话告诉你,只要是跟警察作对的事情,我都喜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妙兰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感到惊讶,疑惑道:“跟警察作对?为什么?”
妙兰哼了一声道:“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兴奋刺激。”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似乎隐约猜到了妙兰奇怪的心理,试探道:“怎么?难道你跟警察有仇?”
妙兰没有理会李新年的问题,而是扭头盯着他问道:“那你为什么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单纯是为了钱?”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闷头抽了几口烟,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仔细想想,倒也不全是为了钱。”
“那还为什么?”妙兰问道。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才说道:“跟你差不多吧,觉得兴奋刺激。”
妙兰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上次你待在看守所里感到很兴奋很刺激了?”
李新年挖苦道:“如果我说是的话,难道你也想去体验一把?”
正说着,一阵风吹来,把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吹开了,李新年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说道:“这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看来明天是没法开工了。”
妙兰抓过一个沙发靠垫抱在怀里,说道:“我白天看了一下,外面的活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在室内,应该不会受影响。”
“鬼天气。”李新年嘟囔了一句,又坐回到沙发上,见妙兰正盯着他,说道:“不早了,你去睡吧。”
妙兰把整个身子都卷缩在沙发上,说道:“睡不着。”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兴奋成这样?”
妙兰嗔道:“有啥兴奋的?我中午十一点钟就把货送到了,等等你也不来,结果一觉睡了三个来小时。”
李新年这才明白妙兰为什么会毫无睡意,原来是白天睡饱了。
“哎,反正闲着没事,咱们来玩个游戏。”妙兰忽然饶有兴致地建议道。
李新年懒洋洋地说道:“我可不陪你玩什么游戏,我要睡了。”
妙兰干脆站起身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撒娇似地说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啊,只玩一会儿。”
且不说妙兰青春的热力,光是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已经让李新年有点晕头转向了,急忙往旁边挪挪身子,一脸不情愿地问道:“你想玩什么游戏?”
妙兰笑道:“你应该听说过真心话大冒险吧?正好适合这种天气这种场合玩。”
李新年你心中一动,似乎猜到妙兰想干什么了,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用真心话做赌注?”
“就是这个意思。”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
“咱们赌什么?”李新年问道。
妙兰想了一下,说道:“咱们就来简单的,每个人先发一个毒誓,必须说真话,否则誓言就会应验。”
“什么问题都能问?”李新年问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每人一个问题,公平合理,无论对方提出什么问题,都必须如实回答,但我们说过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过就算,谁要是说出去叫他不得好死。”
其实,李新年心里早就有点蠢蠢欲动,只是不清楚妙兰会提出什么问题,而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如实回答。
另外,妙兰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而自己心里却装着不少秘密,这么算来,还是自己吃亏。
“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该问你什么?”李新年犹豫道。
第679章 真心话大冒险(2)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不是对那天晚上我和我妈祭拜的事情感兴趣吗?你可以问我是在祭拜谁啊。”
李新年没想到妙兰居然对玩这个游戏这么急迫,以至于不惜给自己出谋划策,不过,他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对这件事没兴趣,刚才你自己已经说了,是在祭奠一位家人。”
妙兰楞了一下,嗔道:“你平时贼头贼脑的想打探毛竹园的隐私,怎么现在给机会又装逼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打探过毛竹园的隐私了?再说,毛竹园如果有隐私的话,你也未必知道,到时候我提出问题,可你说不知道,我能把你怎么样?”
妙兰你盯着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想打听的事情,只要我知道的保证说实话,别忘了,我们是发过毒誓的,如果明明知道却说不知道的话,那也算违反誓言。”
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妙兰推推他的身子,催促道:“哎呀,别掉架子啊,我们现在可是秘密合伙人,这个游戏有助于我们互相增进了解和互信,你如果今晚不玩的话,那今后就啥也别问我。”
李新年好像承受不了妙兰的威胁,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我定一个规则。”
妙兰急忙道:“好好,你说,什么规则?”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只能问问我个人的问题,不能牵扯到我家里的其他人。”
妙兰一愣,随即嗔道:“那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让我问你是否结婚,是否有孩子?刚才已经说了,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李新年还是有点不放心,说道:“就算你说谎,我也不知道啊。”
妙兰举起一只手,一脸严肃地说道:“只要是你提出的问题,我蒋妙兰但凡有一句假话,天诛地灭。”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行,我就相信你一次。”
妙兰说道:“该你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先问?”
妙兰嗔道::“你还没有发誓呢。”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一本正经地举起一只手,说道:“妙兰提出的问题,我李新年但凡有一句不实,天诛地灭。”
妙兰瞪着李新年说道:“你怎么能学我的誓言,你必须拿你女儿的灵魂起誓。”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忍不住一阵恼怒,可想想既然是毒誓,妙兰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迟疑了一下,只好说道:“我以我女儿的灵魂起誓,今晚说的话保证句句真实,绝无谎言。”
妙兰好像这才满意,说道:“咱们也不用多,每个人提五个问题,怎么样?”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好吧,我就大方点,让你先问。”
妙兰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看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卷缩起身子,闭着眼睛想了好一阵,然后睁开眼睛盯着李新年说道:“听好了,我的第一个问题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可李新年还是不禁有点紧张。
毕竟,他不知道妙兰会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而他又以女儿的名义发过毒誓,万一妙兰的问题触及到他的秘密,他还真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撒谎。
妙兰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上次在毛竹园见过戴山之后,你们是否商量过赃款的问题。
你上次收到的那一箱货和这一次收到的八箱货是不是你们私下计划好的,后续是不是还会继续收到更多的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没想到妙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和戴山有关,不过,随即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既然妙兰已经参与到了这个危险的游戏,提出这种问题倒也可以理解,何况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也不需要撒谎。
“这件事跟我和戴山在毛竹园见面没有任何联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李新年正色说道:“不过,那天我和戴山见面的时候,他把儿子托付给我,并且暗示他会提供相关费用。
所以,我收到第一只箱子的时候,我猜测那五百万会不会是他儿子的抚养经费,至于这八个箱子,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否则也不会搞得这么狼狈了。”
妙兰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你最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只能是猜测,也许后面还会收到箱子,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妙兰微微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问题就到这里,我的第二个问题跟我妈有关。”
李新年有点心虚地说道:“跟你妈有关?我和你妈可没有什么秘密。”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其实你应该大体能猜到我会问什么。”
李新年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说道:“你尽管问吧,我和你妈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问你,你和我妈是不是上过床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脸上一阵发热,胀红了脸,争辩道:“你胡说什么?这也是你该问的吗?”
妙兰盯着李新年执着道:“有还是没有,你给个答案就好。”
李新年瞪着妙兰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妙兰好像有点迷惑,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就牵出了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死乞白赖地缠着我妈跟你合作,你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
李新年一脸坦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然是为了赚钱,还能有什么小九九?”
“仅仅为了赚钱?你从别的地方也能赚钱,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妈合作?”妙兰显然不相信。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迟疑了一会儿,解释道:“很简单,我看中了毛竹园这块招牌,看中了你妈研究的化妆品和保建品。
当然,我还看中了你太婆的那些药方,我认为跟你妈的合作拥有广阔的前景,我们可以共赢,事实上你妈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她也不会跟我合作。”
妙兰质问道:“如果你跟我妈没有特殊的关系,把她为什么偏偏看中了你呢?你又没多少钱,我妈要想赚钱的话,完全可以跟我大姨或者姨夫合作。”
李新年不慌不忙地问道:“这是第四个问题吗?”
妙兰楞了一下,急忙摆摆手,说道:“这个不算,还是前面那个问题的延伸。”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找你妈合作自然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妈同意跟我合作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但至于她是怎么想的,我还真没有问过她,如果你想知道你妈为什么同意跟我合作而没有选择你大姨和姨夫,那你完全可以亲自去问问她。”
顿了一下,问道:“怎么?难道你更愿意你妈跟赵源合作?”
妙兰嗔道:“还没有轮到你发问呢。”
李新年说道:“好吧,你还有两个问题。”
第680章 真心话大冒险(3)
妙兰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似乎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难以抉择,良久才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跟几个女人上过床?”
李新年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应为这个问题纯属个人隐私。
但前面妙兰已经说了,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并且必须老实回答,不得撒谎。
这就意味着他要在妙兰面前彻底袒露自己的隐私,他确实有点说不出口。
说实话,他基本上猜测妙兰对自己和余小曼的关系有所耳闻,至于和顾雪的关系,她应该已经心知肚明了。
而妙兰之所以还要提出这个问题,多半还是想印证一下,同时趁这个机会看看自己除了余小曼和顾雪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怎么?你该不会想撒谎吧?”妙兰见李新年一脸为难的样子,追问道。
李新年怏怏道:“这个问题跟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关系吧?你干嘛要打听我的个人隐私呢?”
妙兰蛮不讲理道:“现在是我问你,你只能据实回答,如果心里不平衡的话,等一会儿也可以打听我的隐私啊。”
李新年顿时无语,不过,既然妙兰这么肆无忌惮地打听自己的隐私,等一会儿照样也可以打探她的个人隐私,只是妙兰屁大点年龄,能有什么隐私?
“三个。”李新年权衡了半天,最后觉得没必要撒谎,不过,马上补充道:“加上我老婆。”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外两个自然是小雪阿姨和余小曼了。”
李新年怏怏道:“既然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妙兰笑道:“我就是要看看你这人是不是诚实,如果平时问你的对话,你肯定谎话连篇。”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个问题过了,最后一个问题。”
妙兰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也想不起问什么了,不过,既然每个人提五个问题,那我只好想一个凑凑数。”
“你想问什么?”李新年问道。
妙兰似笑非笑地说道:“去年你一直怀疑你老婆出轨了,并且还产生了心理障碍,我的问题是,你老婆出轨了吗?”
李新年觉得自己铭感的神经被人拨弄了一下。
说实话,自从有了女儿之后,有关顾红出轨的问题在他心里渐渐淡忘了。
毕竟,他最终都没有找到顾红出轨的证据,尽管顾红还没有摆脱出轨的所有嫌疑,可起码眼下无法做出判断。
妙兰的问题似乎是对他的一种警示,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一来,他不仅对顾红出轨的调查半途而废,并且又犯了以前曾经犯过的错误。
那就是在忙碌之中又开始忽略顾红的存在,对她的行踪不闻不问。
要知道,顾红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早出晚归的生活模式,甚至好像比以前更加忙碌。
而她每天都干些什么,参加了哪些饭局,跟什么人在一起,有没有交往频繁的男人,所有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妙兰见李新年的脸上阴晴不定,楞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只好一脸同情地说道:“你别回答了,我已经有答案了,这么说是真的出轨了。”
李新年愤愤道:“别胡说八道,我说她出轨了吗?”
妙兰哼了一声道:“男人嘛,都死要面子,你不承认就算了,如果你老婆没有出轨,你也不会产生心理障碍,也不会来毛竹园看病,说不定现在也不会跟我妈有来往。
不过,你也不亏,你外面不是也有两个女人吗?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恐怕现在还偷偷摸摸在一起睡觉吧,既然自己也不干净,你也没脸去指责你老婆啊。”
李新年被妙兰说的哑口无言,只好坐在那里闷头抽烟,一边琢磨着今后还是有必要多关注一下顾红的行踪,可别前面的嫌疑还没有排除,后面又扯出什么新的绯闻。
妙兰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该你了,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要睡觉了。”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开口就报复似地问道:“你跟几个男人上过床?”
妙兰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说道:“三个吧。”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对妙兰并没有非分之想,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感到一阵酸意,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纯洁的妙兰居然已经跟三个男人上过床了,并且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看来,妙兰可比他母亲开放多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觉得自己还真看走眼了,早知道妙兰这么开放的话,以前也没必要在她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了。
“真没看出来啊。”李新年怏怏道:“我有没有荣幸打听一下这三个男人都是何方神圣吗?”
妙兰问道:“如果这算是第二个问题的话,那我倒是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李新年猜测妙兰的这三个男人有可能都是在警校的时候勾搭上的,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屁股后面都能排起长队了,不过,保密工作做的不错,恐怕连如兰都不一定知道呢。
“就算第二个问题。”李新年咬咬牙说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三个男人对你来说也不陌生,其中一个跟你还非常熟悉。”
李新年呆呆一愣,吃惊道:“跟我非常熟悉?谁?”
妙兰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知道我有两个表哥,小时候在毛竹园都一起睡过,去年你带洋洋来毛竹园玩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也跟他睡一张床,这样算起来,正好是三个男人。”
李新年一听,气的差点跳起身来扑过去掐妙兰的脖子,没想到自己再一次被耍弄了,不过,心里面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别忘了,你可是发过毒誓的。”李新年提醒道。
妙兰一脸坦诚地说道:“是啊,我又没撒谎,我确实只跟着三个男人上过床。”
李新年愤愤道:“你少狡辩,这几个也算男人?”
妙兰疑惑道:“总不能说他们是女人吧?”顿了一下,又打了一个哈欠,催促道:“还有三个问题。”
李新年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结果还被妙兰耍弄了一番,于是闭着眼睛想了半天,决定要问一个有点营养的问题。
“你姓啥?”想了半天,李新年问了这个问题,随即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基本上已经断定妙兰是赵光波的女儿,却来不及了。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不是废话吗?我姓蒋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姓蒋,但这是你母亲的姓,我问的你的父姓。”
妙兰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从小就姓蒋,一个人姓什么也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父母规定的,他们说我姓蒋,那我就姓蒋,我总不能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改个姓吧。”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一脸严肃道:“你撒谎。你爸根本不姓蒋。”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狐疑道:“这么说你知道?”
第681章 真心话大冒险(4)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我当然知道,关于你的生父在毛竹园算是一个秘密,但我不信你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我问你,那天晚上你和你妈在穆澄园祭奠谁?”
妙兰好像有点失神,半年天没出声。
李新年警告道:“别忘了你可是发过毒誓的,我连自己最隐私的问题都没有隐瞒,难道你想撒谎?”
妙兰有点迟疑不定,显然,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不太容易回答。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强求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毕竟隐瞒了这么多年。”
妙兰有点茫然地问道:“你刚才问什么?”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问你姓什么?父姓?”
“哦,姓赵。”妙兰说道。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不知道你爸是谁?”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这又是一个问题,如果我回答你的话,你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李新年一愣,说道:“这是上个问题的延伸,不能算一个单独的问题。”
妙兰嗔道::“这分明是两个问题,你问我爸姓什么,我已经回答你了,你现在又问我爸是什么人,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李新年见妙兰耍赖,摆摆手,说道:“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既然你爸姓赵,那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妙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新年笑道:“可惜,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我没必要回答你,现在是我发问。”
妙兰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好好,你快点问,我瞌睡了。”
李新年觉得总是扯妙兰的个人隐私没什么意义,这么大的女孩也没有多少隐私,还不如问点比较实际的问题。
比如跟如兰有关的问题,只是妙兰有可能对自己母亲的事情也并不了解,问了也是百问,妙兰一个“不知道”就把自己打发了。
可不知为什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合适的问题,最后居然问道:“你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结婚啊。”话刚出口,马上就后悔了。
可妙兰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马上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然是没有遇见合适的,对于婚姻大事来说宁缺毋滥。”
李新年有点不死心,问道:“起码有追求者吧?”
妙兰问道:“这是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李新年急忙道:“这个不算,你不用回答。”
“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别磨磨唧唧的。”妙兰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李新年抱怨道:“这个游戏跟你妈玩玩还差不多,跟你玩没意思,我又不想打听你的隐私。”
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很想探听我妈的隐私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玩这个游戏是为了增进了解和互信,我觉得我和你妈就有必要增进彼此的了解和互信,怎么能说是为了探听隐私呢?”
妙兰问道:“那你除了关心我妈的终身大事之外,还想知道她的什么事情?”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想起了一个正经问题,问道:“你刚才质疑我和你妈合作的动机,我也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那现在我问你,你说我的钱远远没有你姨夫多,并且跟你妈也谈不上有多深的交往,可你妈最后为什么会同意跟我合作呢?”
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该不会自以为我妈对你有意思吧。”
李新年有点尴尬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妙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猜你心里应该多少有点数吧,我认为我妈之所以选择跟你合作有这么几个因素。
首先,你和戴山在毛竹园见面的事情把我妈牵扯进去了,不过,你后来的表现挺有男人味,起码没有把我妈供出来。”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件事你们母女两门清,不是我把你妈扯进去,而是你妈把我扯进去,然后由我背黑锅而已。”
妙兰嗔道:“所以我妈才觉得你这人还可以打交道,否则认识你是谁啊。”
李新年怏怏道:“还有什么因素?”
妙兰嗔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小雪阿姨跟毛竹园是什么关系,哼,这也是我妈跟你合作的最主要原因。”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这我倒是相信,看来,我还是占了你小雪阿姨的光啊。”
妙兰犹豫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人吧,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还有点雄心壮志,在生意场上也打拼了这么多年,做为合作伙伴倒也挺合适。”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你老实说,老戴现在开始往我这里送钱,这是不是他和你妈的计划之一,他们是想利用我新成立的公司和手头的项目洗钱?”
妙兰嗔道:“你放屁,我还怀疑这是你和戴山上次在毛竹园见面的时候商量好的呢,怎么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李新年说道:“我刚才已经发过毒誓了,这件事跟我和戴山在毛竹园见面没有丝毫关系。”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妈不可能会为了钱冒这个风险,更不会把我扯进去,这么说来,会不会是戴山没有安好心?”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信老戴会害我,他把儿子老婆都托付给我了,害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妙兰低声道:“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戴山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送来的钱我们照收,但必须留一手。”
“怎么留一手?”李新年问道。
妙兰哼了一声,嗔道:“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猪样,其实内心敞亮着呢,我就不信你傻乎乎地把钱收下了,脑子里不考虑风险因素。”
李新年干笑道::“我这不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好建议嘛?”
妙兰小声道:“第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你拿过戴山的钱的痕迹,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要把那个送钱的男人……”说完,一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李新年没想到妙兰又起了杀心,惊讶地楞了一会儿,试探道:“那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你愿意去做?”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是不是男人?这种事你好意思让我去干?”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可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你有这个胆子,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留下这个男人终究是个祸害。”
第682章 真心话大冒险(5)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现在也不清楚老戴还会不会再让那个男人送钱过来,也不知道最后能送来多少钱。
不过,就凭眼下这几千年万块钱犯不着闹出人命,实在不行我宁可交出去,大不了遭受怀疑罢了。”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估摸着后面肯定还有,第一次送来的那只箱子应该是试探性的,如果这八只箱子的钱安全消化,那戴山肯定还会继续把钱送过来。
唯一不确定的是戴山在把所有赃款都交给你之后,他会提出什么要求,我不信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在替你做嫁衣,难道他为了你上他的老婆给你发奖金?”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记得那次我去给你太婆送兰花的时候,在毛竹园第一次见到你,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吗?”
妙兰狐疑道:“什么样?”
李新犹豫道:“我当时想起了一句诗,岁月静好,美人如兰,那时候的你多纯洁啊。”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脸上泛起了红晕,随即嗔道:“你得了吧,当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哼,这句诗该不会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妈的时候想起来的吧。”
李新年回过神来,叹口气道:“人不可貌相啊。”
妙兰质问道:“怎么?难道我现在给你的印象变成十恶不赦了吗?哼,我还没说你呢,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肚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现在被你拉下水了,居然还这么多淡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咱们两就算是半斤八两好了,彼此彼此。”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没出声。
李新年说道:“你不是瞌睡了吗?现在游戏也玩完了,去睡吧。”
妙兰爬起身来走到露台上掀起窗帘往外面看了一会儿,说道:“工地上的灯还亮着,只是看不见人呢。”
李新年敷衍道:“这么大的雨,应该都已经睡下了吧?”
妙兰走回来又卷缩在沙发上,李新年疑惑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回宁安市呢。”
妙兰嘟囔道:“奇怪,一点都不想睡,早知道白天就不睡了。”
李新年你坐起身来说道:“那你坐着,我可要去睡了。”
妙兰急忙说道:“你等等。”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玩游戏?”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刚才说知道我爸是谁?”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是说着玩的,既然你说他姓赵,那就姓赵吧。”
妙兰瞪着李新年说道:“你少来,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是不是我妈告诉你的?”
李新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如兰和赵光波的关系以及妙兰的身世应该是毛竹园的秘密之一。
如果让妙兰和如兰知道自己暗中窥探毛竹园的隐私,肯定会不高兴,甚至还会产生其他的想法。
顿时后悔刚才没有让妙兰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妙兰在跟自己玩游戏的时候迫于无奈说出了赵光波的名字,如兰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妈可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李新年嘟囔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爸是谁?”妙兰追问道。
李新年掩饰道:“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瞎猜。”
“你猜的是谁?”妙兰紧追不舍。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既然是姓赵,我猜你可能是赵源的女儿。”
“你放屁。”妙兰气愤道。
李新年急忙举起手说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非要逼我说的。”
妙兰皱着眉头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想?姓赵的人多了,你凭什么把我和我姨夫扯到一起?”
李新年只好继续编造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赵源在娶你大姨之前看上的是你妈,并且……”
“并且什么?”妙兰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说道:“咱们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吧?”
妙兰说道:“你必须回答,否则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今晚就把那几只箱子拉走,自己找地方藏去。”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你这未必也太不讲道理了吧?难道这是儿戏吗?”
妙兰反驳道:“我怎么不讲道理了?那八只箱子的秘密你都没有瞒着我,并且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伙了,从今以后你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上一支烟,盯着妙兰问道:“你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妙兰点点头,说道:“只要你保证,我也能保证,这么大的秘密我们都共享了,其他的秘密还算得了什么?”
李新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发誓,我们之间的秘密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包括你妈。”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发誓,誓言跟刚才一样。”
李新年在权衡了一阵之后,最终决定把话跟妙兰挑明算了,正如妙兰刚才自己说的那样,共享秘密便于增进互信,如果让她觉得被欺骗的话,反倒适得其反。
“我说实话。”李新年坐起身来正色说道:“你跟赵源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我猜测你的父亲确实姓赵,应该是赵光波,马达县人,由于犯罪被枪毙了。”
妙兰一脸震惊的样子,盯着李新年质问道:“你猜测?难道不是小雪阿姨告诉你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冤枉她,她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估计她也未必知道。”
“那你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难道你是神仙?”妙兰一脸不信地说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不瞒你,我确实一直对你母亲以前的男人很感兴趣,因为你母亲未婚先孕的传闻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而已。
后来,我有听到一种说法,说是赵源在娶你大姨之前曾经追求过你的母亲,可你母亲没有答应,但赵源一直都没有死心,有一次在毛竹园喝醉了酒,还曾经试图非礼你母亲。”
妙兰哼了一声,打断了李新年,气愤道:“这些事情多半是你丈母娘或者老丈人说的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社会上关于毛竹园的传闻很多,你也没必要追究我是从哪儿听来的,我就是根据这些传闻,最后猜测你的生父很有可能就是赵光波。”
“你说,你是怎么猜到的?难道社会上有关于我妈和赵光波的传闻?”妙兰质问道。
第683章 真心话大冒险(6)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倒是没有听到过你妈和赵光波有什么绯闻,不过,我听说你妈生下你之后,赵源非常生气,他曾经带着人去找过一个男人。
结果赵源没占到便宜,反而被这个男人打了一顿,甚至还动了枪,而这个男人跟赵源还有点亲戚关系,至于什么亲戚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知道赵源的老家是马达县人。”
“就凭这一点你就猜到了我父亲是赵光波?”妙兰还是有点不信。
李新年为了验证一下妙兰是不是愿意跟自己共享秘密的承诺,并没有直接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问道:
“你先说,你生父是不是赵光波,然后我再告诉你我是怎么猜到的,如果不是的话,那我也就没必要说了。”
妙兰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算你猜对了,但我不信是你猜到的。”
李新年抽了一口烟,说道:“确实是猜到的,我上次处理徐世军车祸的事情去过马达县,听说了赵光波的名字,后来又知道他和赵源有点亲戚关系。
只是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和如兰联系起来,可后来在得知赵源为了如兰生孩子的事情跟马达县的一个亲戚反目之后,我才把你和如兰跟赵光波联系起来,但并不能肯定。
那天晚上你和如兰在屋子后面祭拜的时候,我就知道是在祭拜你的父亲,后来我核实了一下赵光波被枪毙的日期,结果跟你和你妈祭拜的日子一模一样。
赵源的亲戚,马达县人,黑邦头目,你们母女两在赵光波被枪毙的同一天祭拜,所有这些因素凑到一起,我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生父应该就是赵光波。”
妙兰怔怔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喃喃道:“我都快被你感动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妈,对她的事情竟然这么上心,这个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你猜透了。”
李新年也不清楚妙兰说的是不是反话,见她一副失神的模样,心里不禁有点忐忑不安,迟疑道:
“其实,我也明白你家里人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毕竟,毛竹园不希望闹出丑闻,你太婆和你爷爷应该都是要面子的人,而赵光波毕竟是个罪犯,并且还是个死刑犯……”
话音刚落,只听妙兰厉声喝道:“住嘴,别说了。”
李新年吓了一跳,不过,他似乎不愿被妙兰所震慑,迟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不过,我猜测你家里人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以前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一个中医世家的女孩为什么没有选择学医,反而选择了警校,现在多少有点理解你的想法了。
并且我好像也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跟警察作对了,也许你因为赵光波的事情心理上多少有点障碍,其实,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李新年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一阵抽泣声,急忙扭头一看,只见妙兰双手抱着双腿,那脑袋埋在膝盖上,耸动着肩膀居然哭了起来。
李新年一颗心顿时就化成了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走过去坐在了妙兰的身边,并且很自然地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在这瞬间,一个原本遥不可及的青春少女顿时被拉下了神坛,变成了有血有肉的女人。
令人惊讶的是,妙兰不但没有排斥,反而扑在李新年的胸口哭的更加伤心了,眼泪把李新年的衬衫都打湿了。
不过,李新年毕竟是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只穿着小背心和薄睡裤的美貌青春少女,哪儿能坐怀不乱呢。
尤其是那股毛竹园的女人特有的幽香一阵阵钻进他的鼻子,一瞬间让他有点迷失。
仿佛觉得抱着的不是妙兰,而是如兰。
不过,随即就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可是危险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起爆炸,搞不好能让他身败名裂。
意识到了这一点,李新年就像是一个慈父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一般,一只手在妙兰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一直等到妙兰好像慢慢平静下来,才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别哭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妙兰呜咽道:“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我小的时候他经常偷偷来毛竹园看我,还给我买玩具,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可他毕竟是我爸。”
李新年急忙道:“那当然,什么都可以选择,只有父母不能选择,这是命中注定的,但他已经不在了,你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妙兰抽泣了几声,又呜咽道:“可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能提起他,家里人也跟做贼一样的,不仅改了我的姓,连他起的名字都改掉了。”
李新年这才明白妙兰的名字并不是赵光波起的,想必是她那个嗜好兰花的太婆潘凤起的,也不知道赵光波当初给自己的女儿起了一个什么名字。
李新年同情道:“你家里人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有这么一个父亲不会什么光彩的事情。”
顿了一下,好像为自己抱着妙兰做辩解似的,竟然恬不知耻地说道:“不然这样,你干脆认我做干爹吧。”
妙兰一听,似乎回过神来,抬头看看李新年,随即一把推开了他,骂道:“不要脸。”
李新年不清楚妙兰是因为见他抱着自己骂他不要脸,还是因为试图当他的干爹,只好干笑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开个玩笑。”
说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了妙兰,而妙兰倒没有再发脾气,拿着纸巾擦擦眼泪,又看了李新年一眼,似乎有点害羞,又低下头去。
李新年见妙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想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怜惜一番。
可随即就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性格具有欺骗性,骨子里可并不像外表这么娇美柔弱,甚至都敢杀人呢,顿时就不敢乱动了。
“对于赵光波的事情,你知道的多吗?”李新年挪开点身子小声问道。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妈很少跟我提起他,后来我上了警校之后才慢慢了解到一些事情。”
“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你妈当初是爱他的,不然不可能生下你。”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妙兰迟疑道:“我爸案子上的事情我了解的比较多,我妈跟他的事情知道的很少,我问过她,但她不愿意多说。”
李新年劝道:“既然这样,你今后也别再问你妈了,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伤心事,我觉得你妈这么多年都没有嫁人,多半心里还是忘不掉赵光波。”
妙兰微微点点头,没有出声。
李新年拍拍妙兰的肩膀说道:“去睡吧,都快一点钟了。”
没想到妙兰牛扭扭身子,撒娇似地说道:“我不想睡,你也不准睡。”
靠,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干爹了吧?
“不睡?你那我们就这么坐着?”李新年疑惑道。
第684章 犯罪基因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幽幽说道:“你是不是一直对我这么容易就被你拉下水感到疑惑?”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确实有点疑惑,总觉得你的胆子有点大,跟我对你的最初印象有点不相符。”
妙兰哼了一声道:“不是我的胆子大,而是我身体里天生就有犯罪基因,因为我爸就是罪犯。”
李新年再次被妙兰的话所震惊,没想到这个漂亮女孩竟然有这般心思。
同时也有点纳闷,按道理说赵光波死的时候妙兰的年纪并不大,不清楚怎么会对她幼小的心灵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呢?
“怎么?害怕了?”妙兰见李新年怔怔地盯着她,一脸挑衅似地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怕,而是后悔或者担心。”
“后悔拉我下水?担心我跟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呆呆地楞在那里没有说话。
妙兰凑近李新年,吹气如兰地小声道:“如果让我妈知道你拉我下水的话,她非杀了你不可。”
李新年不禁微微一颤,这倒不是他怕如兰杀了他,而是意识到妙兰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对如兰来说,女儿就是一切,自己如果真伤害到了妙兰的话,如兰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别说生意上的合作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跟自己反目成仇呢。
一瞬间,李新年真的有点后悔把妙兰拉下水,可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你真有犯罪基因的话,我们也许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李新年只好自我安慰似地嘟囔道。
妙兰盯着李新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小孩,如果我自己不想下水的话,你也没本事把我拉下水。”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自己早就想下水了?”
没想到妙兰居然点点头,正色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做下水的准备,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你正好给了我这个机会,并且还是以我最喜欢的方式参与进来。
所以,你不用感到内疚,即便将来真的走上不归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况,有你陪着,我也不寂寞。”
李新年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真想跟妙兰握握手,然后来一个战友之间的拥抱,不过嘴里却淡淡地说道:“没必要说的这么吓人,虽然我们已经进了赌肠,但只要我们不下注,那就不算赌徒。”
“不下注?”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没有想好退路,如果有一天事情真的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可以交出所有的筹码。”
妙兰惊讶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打算把戴山的赃款全部交出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认识一个警察,并且曾经帮助过他,以前我们都是秘密来往,他暗中帮我调查过我老婆出轨的事情。”
妙兰一脸惊讶的插嘴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能动用警察帮你干私活啊。”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妙兰,说道:“但我明白警察是靠不住的,这就像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一样,猫抓老鼠是它的本性,永远也改变不了。”
妙兰嗔道:“算你聪明。”
李新年继续说道:“事实上,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双面间谍。”
“双面间谍?”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一方面是我的朋友,在关键时刻会向我透露一点警方内部的秘密,而另一方面他也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怎么?难道你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妙兰警惕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而是我已经在警方挂了号,再加上跟戴山的特殊关系,自然成了重点人物,如果能从我这里侦破戴山甚至万振良的案子,岂不是大功一件?”
“他指望从你这里找到突破口?”妙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有点这个意思,实际上,警方关注的恐怕还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一家人。
毕竟,戴山不仅跟我一样是顾家的女婿,同时也是丈夫和父亲,这样一来,我的岳母,我,还有小雪自然都是警方关注的重要对象。”
妙兰不解道:“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胆大包天敢动戴山的赃款?”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不是我胆大包天,而是老戴把我拖下水了,如果想上岸的话,那只能一直游下去。”
妙兰嗔道:“别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一直游下去岂不是早晚一天淹死?你起码要知道彼岸在哪里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彼岸,但有一艘船,只要我们上了船,起码能保证不淹死。”
妙兰疑惑道:“这应该是一艘贼船,但船也有靠港的时候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对,最终肯定要靠港,但这就凭运气了。”
“万一一直找不到停靠的码头呢?”妙兰问道。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只要船不破不沉,我们就在水里飘着,万一步不幸船要沉没的话,那我们只好弃船往回游,这就叫回头是岸。”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不解道:“能不能下贼船另说,往回游的可能性不大吧?回头是岸可不是什么好意思,岸上谁在等着我们呢?”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个时候,我那个警察朋友就该起点作用了。”
“什么作用?难道你还指望他放了你?”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时候我会给他讲一个故事,内容是有关我们两个跟罪犯斗智斗勇最终挽回国有资产巨额损失的感人故事,我们两个说不定能成英雄呢。”
妙兰怔怔地楞了好一阵,最后似乎终于明白了李新年话中的玄机,嗔道:“那你该不会幼稚到以为交出了手里的钱就万事大吉了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明白退赃不退罪的道理,但关键是看我们这个故事的内容怎么编造了,只要情节经得起推敲,应该能过关。”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个警察朋友是个什么角色?”
第685章 挡箭牌
李新年摸着下巴说道:“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只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但我认为他最终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顺便说一句,他的二婚老婆都是我做的媒呢。”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挪挪身子离李新年近一点,笑道:“这么说你早就在暗中打戴山赃款的念头了,你还不承认你们两个在毛竹园见面的时候曾经谋划过这件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发誓,那时候我确实没有这个念头。”
“那你什么时候动起了这个心思?我不信是在收到第一只箱子的时候。”妙兰说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真正有这个念头是在我女儿被绑架的那几天时间里,当时我认为有人试图用我女儿来交换老戴的赃款。”
妙兰疑惑道:“可后来证明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吗?”
李新年迟疑道:“虽说是一个偶然事件,但却有人试图暗中利用我女儿的失踪谋算老戴的赃款,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
我相信这些人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我,甚至盯着我们一家人,只是眼下风声太紧,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妙兰点点头说道:“既然已经洗不清自己的嫌疑,你就干脆动起了戴山赃款的念头。”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你不是说了吗?不义之财如流水,人人可得吗?”
妙兰疑惑道:“不管是警方还是那些暗中觊觎戴山赃款的人,他们也只是怀疑你是知情者,可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并不能确定你知道戴山赃款的下落。
而实际上戴山跟你见面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赃款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得到戴山的赃款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有种预感,只要警察抓不住老戴,他迟早会跟我联系,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把钱送过来。”
妙兰皱着眉头疑惑道:“可我想不明白戴山这么做的真实意图,你既不是他的兄弟,也不算直系亲属,说白了也只是连襟,他为什么要把钱给你呢?”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不过,老戴那天晚上说的很清楚,他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亲属。
而小雪做为他的老婆肯定会受到警方的严密监控,把钱交给她风险太大,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还没有成年,他不能把自己孩子的母亲拖下水。
除此之外,老戴应该还有不少老情人,这些女人应该都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但并不值得信任,最后也就剩下我最合适处理他的赃款了。”
“你的意思是戴山牺牲自己来成全你?”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认为他还是为了他的儿子,老戴心里应该很清楚,一旦被警察抓住或者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的赃款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他不可能等到自己的儿子成年,他必须提前做个交代。”
妙兰还是质疑道:“问题是戴山应该已经知道你已经被警察盯上了,直接给你送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我猜测老戴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或者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不得不铤而走险,毕竟,他也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了,别无选择。”
妙兰说道:“那也未必,起码那个给你送钱的男人是戴山信得过的人。”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两码事,难道老戴还会把钱给外人?我甚至怀疑那个人是老戴花重金收买的人。”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在警校的时候除了研究我爸的案子之外也花了不少时间研究万振良的案子。
因为这两个案子都牵扯到我的家人,那个时候虽然戴山还没有涉案,但我当时基本上断定他和万振良应该是同伙。”
李新年疑惑道:“连你都认为老戴是万振良的同伙,奇怪的是警方难道就想不到这一层吗?可老戴还是逍遥了这么多年。”
妙兰哼了一声道:“这并不奇怪,毕竟,我大外公替很多人做了挡箭牌,如果不是他的话,不仅戴山跑不掉,你丈母娘也不可能逍遥这么多年。”
李新年楞了一下,质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丈母娘涉案?”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实不相瞒,根据我对万振良案子的研究,这起巨额骗贷案应该是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并且万振良和戴山绝对不是主犯,如果没有我大外公和你丈母娘暗中支持的话,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骗走二十个亿。”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这些推测毫无新意,当年我丈母娘也同样受到了审查,但结果是清白的。”
妙兰反驳道:“那戴山当年也受到了审查,结论也是清白的,而实际上他清白吗?
我只能说当年在我大外公和万振良承担了罪名之后,有人不愿意再把这个案子扩大化,所以草草结案了,你丈母娘这才逃过了一劫。”
李新年质疑道:“既然已经草草结案,那老戴为什么在这么多年之后又被挖出来。”
妙兰哼了一声道:“结案并不意味着破案,只要万振良没有归案,只要二十个亿赃款没有下落,这个案子就不会结束。
据我所知,以前曾经参与过侦破万振良案子的一些骨干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彻底放下过这个案子。
这些人包括现任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三分局局长朱天虎,盯着你不放的那个周兴海,还包括老秦的女儿秦时月,实际上戴山的落网就是这些人多年暗中调查的结果。”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老戴究竟被警方抓住了什么把柄,他是在早晨晨练的时候突然被抓的。”
妙兰犹豫道:“据我了解,你丈母娘和戴山这些年一直被人举报,只是举报人好像也没有真凭实据,但这已经足以引起警方的重视。
据我所知,警方好像找到了戴山的一个老情人,而这个女人正好提供了戴山和万振良互相勾结的什么证据,这才导致了戴山被抓,不过,我相信,抓戴山并不是警方真正的目标。”
李新年紧张道:“那谁才是真正的目标?”
妙兰盯着李新年小声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你的丈母娘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恐怕还有我太婆。”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潘凤?”
第686章 狂热的追求者
妙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太婆应该也是万振良案的主要角色之一。”
李新年原本对妙兰“污蔑”自己丈母娘很不满,可没想到她居然“大义灭亲”都提到了潘凤,心里的不满顿时变成了震惊。
妙兰见李新年一副吃惊的模样,继续说道:“根据问我对这个案子的研究,当年参与这起骗贷案的人分为两个家族,一个是毛竹园的人,另一个就是毛塘四合院的人。”
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家人都参与了这个案子?”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两边家族的主要成员应该都参与了这个案子,毛竹园这边是我太婆,大小两个外公,毛塘四合院这边是你丈母娘、老丈人以及戴山和万振良。
不过,你丈母娘和我外公应该是始作俑者,我猜测是他们最早提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然后告知了我大外公。
而我大外公又把这事告诉了我太婆,因为毛竹园的所有大事都由我太婆决定,如果没有我太婆点头的话,我大外公不敢铤而走险。
实际上当时我大外公已经病入膏肓,只是一直瞒着外界而已,所以,最终他们决定用我大外公不多的时日为两个家族换取二十个亿的巨额贷款,并且由万振良和戴山具体实施。”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点烟的时候一只手不禁微微颤抖,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喷出一口浓烟,盯着妙兰问道:“难道你太婆临终前说了什么?”
妙兰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太婆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我们?”
“这么说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想了?”李新年问道。
妙兰嗔道:“怎么能说是臆想呢?这是我的研究成果,虽然其中不乏推测,但都是基于案情的分析以及来自警方的内部材料。”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警方的内部材料?是不是秦时月向你提供的?”
妙兰摇摇头,说道:“秦时月虽然跟毛竹园是世交,可人家是警察,咱们还是敬而远之。”
顿了一下,一脸神秘地小声说道:“我在市局和三分局有两个耳目,随时都能得到我感兴趣案子的详细材料。”
李新年吃惊道:“耳目?”
妙兰得意道:“实际上是我在警校的两个同学,一个是闺蜜,另一个曾经是狂热的追求者。”
“狂热的追求者?”李新年心里好像又有点不自在了。
妙兰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那点小心思,说道:“我是说曾经的追求者,这个男人叫栾斌,他父亲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市领导,不过,他比我高两届。
我刚进入警校的第一年就开始追求我,一直追到毕业,名义上在两年的时间里我是他的女朋友。”
李新年怏怏道:“这么说你也有过男朋友。”
妙兰嗔道:“上大学谈个恋爱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我们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最多也就是拉拉手亲亲嘴。”
说完,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那后来呢?你们分手了?”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他毕业之后靠关系进了市公安局刑警队,半年之后他就把我抛弃了。”
李新年一脸不信道:“他把你抛弃了?”
妙兰摆摆手,说道:“哎呀,你就别是非了,反正我们分手了,他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但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只要我想知道点什么,他很乐意告诉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那个闺蜜呢?”
妙兰说道:“我这闺蜜名叫于欢,警校毕业之后在派出所混了一段时间,后来托关系去了三分局刑警队,并且就在周兴海的手下工作。”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妙兰说道:“既然你有这两个耳目,那应该知道这些年到底是谁在举报我丈母娘和戴山吧。
另外,你说警方知道了老戴的一个相好,并且还提供了老戴和万振良勾结的证据,这个相好叫什么名字?”
妙兰嗔道:“你对公安局的内部情况根本不了解,举报你丈母娘和戴山的人的名字属于高度机密,一般的人怎么会知道?
至于戴山的那个相好的名字,恐怕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估计警方多半和这个女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有在戴山被审判的时候,她才会出面作证。”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风铃餐厅的女老板祁娟,急忙问道:“对了,你知道风铃餐厅女老板祁娟被杀的案子吧?不知道这个案子破了没有,据说祁娟的丈夫有重大嫌疑。”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不去打听跟我没关系的案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她母亲是我们的房东嘛。”
顿了一下,又回到了先前的话题,说道:“你刚才说我丈母娘和你外公不仅涉案,而且还是主要策划人。
那我问你,最后赃款去哪儿了?毛竹园有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但我丈母娘可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妙兰犹豫道:“钱自然是两个家族平分了,至于究竟是怎么分的,我也不知道,由于我外公在万振良案发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我妈多半不知情,想必这些钱大部分都进了我大姨的口袋。”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牵涉到毛竹园和我丈母娘的话,那赵源肯定也有份,我就不信他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源涉案的可能性不大,既然我妈都不知情,我太婆不可能告诉赵源,不过,赵源事后应该明白我大姨是钱是怎么来的。”
李新年愤愤道:“在我看来,万振良案子的最大受益者可能就是赵源了。”
妙兰摇摇头,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分赃肯定是公平的,只能说赵源想办法洗白了赃款,而你丈母娘却没有这个渠道。
所以,戴山手里赃款直到现在还是赃款,也只能指望你洗白了,我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你丈母娘和戴山商量好的。”
李新年急忙道:“这不可能,老戴出事之后,我丈母娘都不知道警告我多少次了,让我千万不要跟戴山有任何联系,她怎么会让我铤而走险呢?”
妙兰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虽然跟你丈母娘没什么交往,可平时从我太婆那里也听到过一些她的事情,你丈母娘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连我太婆都对她都忌惮几分呢。”
李新年惊讶道:“潘凤忌惮我丈母娘?她忌惮什么?”
第687章 半夜惊魂
妙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总觉得谭冰利用万振良的案子抓住了我太婆的软肋。”
李新年迟疑道:“这不合情理啊,既然骗贷案是我丈母娘和你太婆、蒋建刚、蒋建民四个人策划的,那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根本不存在谁谁的软肋问题。
何况你两个外公都已经死了,你太婆又一大把年纪,难道我丈母娘还能跟她同归于尽?反倒是我丈母娘忌惮你太婆才对啊。”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这就是你丈母娘的过人之处。”
“什么过人之处?”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谭冰跟我外公的关系吗?我估摸着谭冰先暗中说动了我外公,然后我外公又出面说动了大外公和太婆。
而谭冰却一直躲在幕后,等到我两个外公死后,就没人能证明她是这个案子的真正策划者了,反倒是我太婆成了这个案子的首犯。”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这不过都是你的推测,做不得数,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况连警方都讳莫如深。
实不相瞒,老戴出事之后,我曾经跟我丈母娘谈论过这个案子,她怀疑是戴山和万振良假借拯救东方机械厂的名义骗贷,而蒋建刚在意识到自己时日不多的情况下成了他们的帮凶。”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我丈母娘是幕后策划者的话,老戴被抓之后她也不可能表现的这么淡定。”
妙兰嗔道:“难道你还指望谭冰跟你说实话?随着我两个外公和太婆相继去世,这个案子的真相也就被带进棺材了,我估计连戴山和万振良都不一定掌握你丈母娘涉案的证据。”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小声道:“我怀疑谭冰可能通过顾百里操控万振良和戴山,前不久你母亲的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不是万振良送给顾百里的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辩解道:“事实证明我丈母娘根本不知道这只手镯的事情,而我老丈人也不清楚这只手镯的真正价值,否则也不可能送给我妈。”
妙兰迟疑道:“不管怎么说,你老丈人在这个案子中绝对不会是清白的,别忘了当年他和我太婆、大外公以及万振良都有密切的来往,而戴山又是他的女婿,他这个角色正好可以被谭冰利用。”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我老丈人了,他如果有那个本事的话,也不会这辈子在我丈母娘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说完,似乎有点想不通,皱着眉头补充道:“奇怪,我老丈人和蒋建刚来往密切也就罢了,他怎么会跟你太婆走这么近呢?”
妙兰犹豫道:“这有几个原因吧,一方面他和我大外公关系好,经常去毛竹园,一来二去就跟我太婆熟了。
另一方面,顾百里这人很有眼色,脑子转的也快,每次去毛竹园都要帮着我太婆种那些花花草草。
不过,真正让我太婆感兴趣的是顾百里的太极拳以及独特的推拿手法。你想想,我太婆是研究中医的,对于推拿之道自然了熟于心。
可顾百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套手法,据说我太婆试过之后居然就上瘾了,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叫顾百里去毛竹园给她按一次。
不仅是我太婆,即便我大外婆、外婆都被他的这套手法所折服,我估计谭冰恐怕也对顾百里的手艺依依不舍吧。
据我妈说,顾百里年轻的时候曾经受过高人指点,不仅在太极拳上有所造诣,对人身体穴道也很了解。”
李新年听了妙兰的话,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顾百里晚上半夜时分偷偷溜进丈母娘的卧室的情景以及卧室里偶尔传来丈母娘病痛似的低吟,猜想会不会是老丈人正在丈母娘身上施展功夫的结果。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我老丈人推拿的手艺有多高明,也不可能让潘凤舒服的乖乖吩咐自己儿子给万振良贷二十个亿,他这手艺也就是哄哄女人开心罢了。”
妙兰摆摆手,说道:“不扯远了,反正我今天跟你交个底,当年这起巨额骗贷案肯定是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人共同干下的一件大事。
如果没有这个推测结果做前提,我也不会上你的贼船,我们的前辈种下了这个因,才有我们今天这个果,说起来也是缘分。”
李新年一听“缘分”两个字,忍不住心中一动,瞥了妙兰一眼,说道:“确实是缘分啊,否则你可能都不太愿意跟我搭话。”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说的缘分是指我们成为同伙的缘分,你可别想歪了啊。”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不知道你的祖上是不是曾经有人犯过罪,我怎么觉得你的犯罪基因比我还要强大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别口口声声罪犯罪犯的,我可没有把自己当罪犯。”
妙兰轻笑道:“所以我才夸你基因强大啊。”
李新年瞥了妙兰一眼,想起了她先前说过的话,好奇道:“你在警校的时候不是也研究过你爸的案子吗?有什么研究成果吗?”
妙兰的神情瞬间暗淡下来,好像不愿意多提这件事,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研究的,几条人命已经足够让他送命了。”
说完,看看手表,吃惊道:“哎呀,不知不觉已经三点多了,再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李新年好像有点意犹未尽,不过还是说道:“那赶紧去眯一会儿吧,明天还有三百多公里路呢。”
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低声道:“从今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在电话里或者一些不安全的场合讨论这方面的事情。”
妙兰站起身来,嗔道:“这还用你吩咐?”顿了一下,又迟疑道:“不过,我们还是有必要准备另外一部手机,别用自己的名字登记,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好及时联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回头我用公司员工的身份证办几张卡。”
李新年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走到窗口朝外面看看,说道:“这雨看来是不会停了。”
刚说完,脸上忽然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惊讶道:“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的车?”
“怎么啦?”妙兰急忙跑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随即怔怔地楞在那里。
李新年看了一会儿,吃惊道:“妈的,好像是警灯,全是警车。”
妙兰忽然浑身微微颤抖,靠在李新年的身上失声道:“哎呀,肯定是我们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
李新年扭头看看妙兰,见她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不禁有点奇怪,先前标榜自己有犯罪基因,没想到被几辆警车吓成了这样。
不过,妙兰恐惧顿时也传染了李新年,眼下是半夜三点钟,警车为什么会来穆澄园?并且还只闪警灯,并没有拉响警笛,这里可没有村庄。
“难道我们什么地方漏出了破绽?”李新年微微喘道。
妙兰带着哭腔说道:“会不会是周兴海发现了什么?”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瞥眼看看远处闪烁的警灯越来越近了,而且好像起码不下于五六辆警车,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点去穿上衣服。”李新年一把推开瘫软在身上的妙兰说道。
“你,你的意思是逃跑?”妙兰惊慌失措道。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在这里等警察,你熟悉这里地形,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也许警察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老天真不开眼的话,老子认了。”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忽然扑进李新年的怀里叫了一声:“干爹。”
李新年一愣,随即骂道:“哎呀,赶快走,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叫爷爷也迟了。”
妙兰行动倒是利索,不一会儿就从卧室里跑出来,身上还穿了一件雨衣,不过,在楼上已经没了李新年的身影,急忙往楼下跑。
“快点,从后门走。”李新年见妙兰跑下来,急忙说道。
妙兰跑到了厨房门口,回头看看李新年,说道:“我妈没看错,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说完,不等李新年回答就钻进了厨房不见了。
李新年盯着妙兰的背影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担当个屁。”
第688章 被剪过的照片
就在李新年赶往吴中县的当天下午,被赵源别墅纵火案搞得焦头烂额的朱天虎终于有了重大发现,虽然跟纵火案关系不大,但却和万振良骗贷案关系重大。
三分局技术科的人在对那辆车进行了解剖之后,在汽车的底盘的一个空隙中找到了一个铁盒子,当打开铁盒子之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晚上九点多钟,秦时月、周兴海、姚鹏三个人赶到了朱天虎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朱天虎嘴里叼着一支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而一边的沙发上赫然坐着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
茶几上一只烟灰缸里的烟头几乎满出来了,两个人显然已经谈论了很久。
“祁局,朱局,难道又有什么大案发生?”周兴海见两个局长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都坐下。”
三个人都找到位置坐下来之后,朱天虎把办公桌上的一个铁盒子往前推了一点,说道:“这是下午技术科的人从皮卡车的底盘里找到的。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辆车不仅仅是纵火案的作案工具,同时也是万振良经常使用的交通工具。”
三个人一听都不禁吃了一惊,目光都盯住了铁盒子,周兴海急忙问道:“盒子里有什么?”
朱天虎慢慢打开了铁盒子的盖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慢慢往外拿出来,一边说道:“这是万振良的身份证,根据比对,这张身份证和万振良后来用于办理各项业务的所有身份证复印件相符。
这是三本早年的存折,分别属于吴中县农行、工行,三本存折金额总计二百四十万元,不过,上面的钱已经取走,取款时间和万振良来宁安市的时间基本相符。”
说完,又拿出了一只硕大的戒指,说道:“这只金戒指重二十五克,符合那个时候土豪佩戴的标准,应该是万振良本人的。”
“还有什么东西?”周兴海似乎有点忍受不了朱天虎慢吞吞的动作,伸长脖子问道。
朱天虎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对讲机模样的东西,说道:“这也是那个年代土豪的标配,叫大哥大,早就没电了。
即便有电也早已无法使用了,我询问了一下电信方面的专家,他们表示应该还能恢复这部大哥大曾经拨打过的号码。
不过,价值不大,这应该是万振良初来宁安市的时候使用的通信工具,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犯罪的念头。”
顿了一下,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三张照片,说道:“对我们最有价值的应该是这三张照片了。”
“谁的照片?”秦时月忍不住问道。
朱天虎把第一张照片递给了秦时月,说道:“这应该是万振良的全家福,没有拍摄时间,我们认出了万振良以及他的父母、舅舅,另外一个女人应该是万振良的舅母。”
秦时月仔细看了一会儿,把照片传给了周兴海,朱天虎把另外一张照片递给了秦时月,说道:“这是一张老照片,总共有十二个人,上面的万振良最多十八、九岁。
经过仔细辨认,能够确认其中有万振良的父母叔叔婶婶舅舅舅母以及堂兄弟万本田,其他四个男女都很陌生,自从万振良案发之后一直都没有进入过我们的视野。”
秦时月把照片传给了周兴海,疑惑道:“应该是一张家族的合影,多半都跟万振良一家沾亲带故,我觉得没有多大价值。”
朱天虎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第三张照片,说道:“我说的是这一张照片对我们或许有价值。”
秦时月急忙接过了照片仔细看了一下,只见万振良站在芦苇丛里面带微笑对着镜头,怀里竟然抱着一支枪,只是枪只剩下枪托。
“这只是万振良一个人的照片。”只是万振良一个人的照片。
随即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不对,这张照片好像被剪掉了一半。”
周兴海接过照片也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剪过,原来的照片起码有两个人。”
“起码有三个人。”朱天虎说道:“第三个就是拍摄照片的人,你们应该能够猜到站在万振良身边的是谁?”
姚鹏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秦时月和周兴海都没有出声。
朱天虎说道:“虽然还没有最终确认,但我基本上能够断定,万振良怀里抱着的是一支小口径步枪,并且跟当年顾百里被没收的那支一模一样。”
周兴海一拍大腿,说道:“没错,肯定是顾百里。万振良临跑路之前还没有忘记剪掉身边的顾百里,这恰恰说明顾百里有重大嫌疑。”
秦时月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如果是为了保护顾百里的话,为什么要保存这半张照片?并且还保留了顾百里的那支小口径步枪的一部分?不合情理。”
周兴海反驳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万振良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我认为万振良保存这张照片就是对顾百里的一种震慑。”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顾百里和万振良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两个人的一张合影能证明什么?顾百里连万振良送给他价值连城的手镯都承担了,难道还会在乎这么一张照片?”
顿了一下,又说道:“顾百里那支小口径步枪十几年前就被没收了,难道那时候万振良已经在谋划骗贷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张照片出现在皮卡车里面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我们深思。
包括另外这两张照片存放在铁盒子里也令人纳闷,如果万振良只是保存自己的身份证金戒指等值钱的东西那倒是可以理解。”
“也许万振良是个念旧的人,并且他不会想到这辆破车会被解剖,他留着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有个念想。”周兴海分析道。
秦时月反驳道:“不合情理。”
“怎么不合情理?这个发现恰好证明陈元富父子见到的就是万振良本人,几个月之前他还小村子露过面,我认为我们不要坐在这里做无端的猜测,而是马上对那一带展开拉网式的排查。”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知道我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第一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感受?我们办案可不能靠自己的感受。”周兴海说道,同时瞥了一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管吞云吐雾的祁振华一眼。
秦时月迟疑道:“说实话,我看着这些东西就像是看着万振良的遗物。”
周兴海一愣,随即笑道:“这么说陈元富父子看见的是万振良的鬼了?”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盯着秦时月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第689章 微妙的心理
秦时月拿起万振良的身份证看了一会儿,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辆皮卡车是在五年前被人从露天仓库偷出来存放在陈元富的老屋子里。
而那时候距离万振良案发已经过去四五年了,难道万振良潜回宁安市偷出这辆车就是为了藏这几样毫无价值的东西?”
周兴海说道:“我反倒觉得符合万振良的心理特征,这几样东西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价值,但应该都是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时候随身携带的东西,具有纪念意义。
当然,万振良偷出这辆皮卡车不一定单纯是为了藏这个铁盒子,更多的可能性是他当时急需交通工具,而他对这辆车很熟悉。”
秦时月质疑道:“纪念意义?万振良身负重案,难道还有这种心思?
如果这张身份证已经失去了作用,那么他应该已经有了其他新的身份,出于安全的考虑应该毁掉这张身份证。
而这把大哥大在万振良案发前很多年就成老古董了,存放在自己家里当个纪念品也就罢了,难道他跑路的时候还会特意带在身边,几年后后特意藏在汽车里?
还有这三张写着万振良名字的银行卡,他在离开吴中县来宁安市发展的时候就已经取走了上面的钱,说白了就是几张废纸。
可万振良却在逃跑的时候居然随身携带,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似的,潜回宁安市还不忘记藏在车里面,岂不是可笑?
至于三张照片,除了被剪裁过的那张照片可能有特殊意义之外,其他两张不过是家族的合影,根本没有保存的价值。
至于那个金戒指就更没必要隐藏了,万振良完全可以随身携带,对于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来说,金戒指带在身边还可以换钱,即便万振良不缺钱,也没必要挖空心思藏在汽车底盘里。”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们也没必要费尽心思去猜测万振良保存这些东西的心理,做为一个身负重案的在逃人员,他的心理特征也不是我们常人所能推测。
但有一点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些东西确实是万振良的私人物品,如果不是他自己藏在这里,难道还会是别人?”
一时,谁也没有出声。
朱天虎扭头看看一直保持沉默的姚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谈谈你的意见?”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同意秦队的意见。”
周兴海气哼哼地说道:“秦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你同意她什么意见?”
姚鹏谨慎地说道:“我觉得万振良本人确实没必要神神秘秘的藏匿这几样东西,会不会是他的同伙帮他保存了这个铁盒子。”
周兴海瞪着姚鹏质问道:“同伙?哪个同伙?戴山?”
姚鹏迟疑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辆车虽然是东风机械厂的资产,可实际上也算得上是戴山的专用车辆,事实上万振良和顾百里也经常使用这辆车。
我认为戴山偷这辆车的可能性更大,有可能万振良在逃跑之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戴山保存,后来戴山干脆藏在了这辆车里。
这张被剪裁的照片似乎也能说明点问题,戴山毕竟是顾百里的女婿,他可能不希望有人看到顾百里和万振良的这张合影,于是干脆剪去了另一半。
当然,顾百里和万振良的合影并不能证明顾百里涉案,戴山只是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剪去了另一半。”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说道:“这个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兴海质疑道:“可陈元富父子看见的是万振良,而不是戴山。”
姚鹏犹豫道:“也许万振良潜回宁安市之后又和戴山取得了联系,而戴山暗中帮他找了这辆皮卡车做交通工具。”
秦时月提醒道:“现在还不能单凭这把小口径步枪就断定被剪去的另一半就是顾百里,也许另有其人。
不管是万振良还是戴山,他们之所以隐瞒这个跟万振良合影的人,自然是这个人见不得光,或者这个人和万振良关系密切,我怀疑会不会是万振良的某个女人。”
周兴海急忙道:“搞清楚这个问题应该不难,从照片的背景来看,拍摄地点肯定在东风水库,那里是顾百里经常打野鸭的地方。
而万振良又背着顾百里的小口径步枪,不用说,那天顾百里肯定在场,如果被剪去的一半不是顾百里的话,那顾百里有可能就是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我们可以去找他查清楚这件事。”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说道:“我们是该跟顾百里正式接触一下了,不过,这一次不是我们去他家里拜访,鉴于案情重大,我看,有必要立即传讯顾百里。”
说完,从一边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子上展开来,说道:“这里还有一个哑谜要让大家来猜猜,也许这个哑谜才是本案的关键。”
秦时月和周兴海马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子跟前,姚鹏犹豫了一会儿也凑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一张本市的地形图,在地图的东北方向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圆圈。
“朱局,这是什么意思?”秦时月指着那个红圈疑惑道。
朱天虎说道:“我要让你们猜的就是这个哑谜,这张地图也是铁盒子里面保存的东西之一。”
周兴海一听,惊讶道:“这也是万振良留下的?”
朱天虎犹豫道:“不管是谁留下的,这块被红笔标注的区域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周兴海怔怔楞了一会儿,兴奋道:“很有可能就是万振良或者戴山的藏身之地。”
秦时月一只手在地图上描画了一会儿,说道:“这块区域正好覆盖了万振良的老家吴中县富林镇以及永昌镇和马达县的一部分,并且都是山区。”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大概预估了一下,这块地区差不多有一百多平方公里,万振良案发之后,我们也曾经对这一带进行过大规模的搜查。”
周兴海说道:“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再也没有搜索过这片区域。
既然万振良再次现身,我认为有必要集中警力对这一地区进行封锁搜查,也许万振良在受惊之后会隐藏在这一带。”
秦时月犹豫道:“难道万振良会在地图上标注出自己的藏身地,并且还特意把地图保存起来?万振良是吴中县土生土长的人,对那一带再熟悉不过了,也没必要看地图寻找藏身之地吧?”
第690章 突袭
周兴海对秦时月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自己的意见感到很恼火,气哼哼地说道:“罪犯有时候也会犯错,何况万振良根本想不到他的秘密会被我们发现。
如果每个罪犯都不漏出一点破绽的话,那我们怎么破案?不管怎么说,这个被红笔圈定的区域肯定有特殊意义,目前也只能推测是万振良甚至戴山的藏身之地。”
朱天虎看着地图迟疑道:“这片区域面积也太大了,并且大多数都是山区,如果要地毯式的排查,就必须求情临近的武警部队支援。”
周兴海盯着地图看了好一阵,最后指着地图说道:“这不是穆澄园吗?”
“穆澄园?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朱天虎不解道。
周兴海说道:“穆澄园是个几乎没人居住的山坳,附近有个小村庄,眼下穆澄园是李新年的独立王国,他正在那里大兴土木建厂子呢。”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又扯上李新年了?”
周兴海盯着秦时月说道:“如果地图上这个圈是戴山画的,那我觉得有必要立即突袭穆澄园,当然,富林镇周边的山区以及马达县东北的一些村庄应该做为重点区域进行排查。”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突袭,我看也不用等明天了。”
说完,扭头看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祁振华说道:“祁局,你的意见呢?”
祁振华掐灭了烟头,气哼哼说道:“我想听的是纵火案的侦破进展,你们一直都在扯万振良的案子,让我发表什么意见?”
朱天虎笑道:“既然皮卡车是纵火案的作案工具,那就自然扯上了万振良,我们也只能顺藤摸瓜了。”
祁振华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
朱天虎说道:“兵贵神速,我的意见是你先命令吴中县公安局、马达县公安局立即集结警力,对我们指定的几个重点区域挨家挨户进行突袭搜查。”
祁振华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说道:“如果今晚你们真能抓住万振良或者戴山的话,我倒也可以减轻点压力,不过,纵火案一日不破,我就一日不得安宁。”说完,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朱天虎说道:“具体搜查工作由吴中县和马达县公安局执行,不过,我们这边也要去人现场督促。”
周兴海急忙说道:“我带人去吴中县。”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时月带人去吴中县,你负责传讯顾百里,先把这半张照片的事情查清楚。”
说完,把铁盒子里的东西交给秦时月,说道:“你连夜动身,明天找万振良的叔伯兄弟万本田谈谈,让他辨认一下这些东西,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周兴海忽然问道:“技术上难道就没有在这些东西上提取到指纹吗?”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提取到指纹的话还用得着猜哑谜?”
周兴海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奇怪,如果这辆车经常使用的话,为什么就没有留下指纹呢?”
周兴海建议的对万振良和戴山有可能的藏身地发动的突然袭击把躲在穆澄园深夜密谋的李新年和妙兰惊吓的魂飞魄散,还以为警察是来抓他们的呢。
幸好李新年还算是沉得住气,在大义凌然地掩护妙兰逃跑之后,居然主动应出门来,只见整个穆澄园警灯闪烁,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警察。
睡梦中的民工都被惊醒了,纷纷跑出来观看,可几乎马上就被警察赶回了屋子,只听有人大声喊道:“都待在自己屋子里,任何人都不许离开。”
李新年正自惊疑不定,只见一辆警车朝着别墅迅速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了李新年的附近,车门打开,从车里面钻出来三名警察。
李新年借着微光仔细辨认了一下,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三个警察都穿着雨衣,可还是认得出并不是周兴海和秦时月,三个警察都很陌生。
不过,看着三个警察朝着他走过来,还是紧张的浑身微微颤抖,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妙兰一起躲起来。
“出什么事了?”李新年等三名警察走到跟前,装着胆子抢先问道。
一名警察手里的电筒直接照在了李新年的脸上,随即居然认出了李新年,说道:“这不是李总吗?你怎么在这里?”
李新年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就松懈了,很显然,这些警察并不是来抓他的,否则对方在认出他之后,等待他的肯定是冰冷的手铐。
李新年稳稳心神,说道:“我今天来工地看看,你们是……”
那名警察说道:“李总不认识我了?我是吴中县公安局的刑警队的杨毅,奉命对这里进行搜查。”
李新年急忙问道:“搜查什么?”
警察说道:“搜查一名重大的犯罪嫌疑人。”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远处的工地传来一阵吵闹声,随即只听有人大声喊道:“快追,有人往后山跑了。”随即就看见几道手电光朝着后面追上去。
三个警察二话不说,也转身朝着工地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已经搞清楚警方的行动并不是针对他和妙兰的,可李新年还是吃了一惊,很显然,那个逃跑的人肯定是警察要抓的罪犯,没想到居然躲在民工之中。
忽然想到从后门逃跑的妙兰,看看方向,却和警察追逐的方向相反,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她的号码,不一会儿,只听妙兰喘道:“怎么回事?”
李新年低声道:“你快回来,没事了。”说完,生怕妙兰再说什么,急忙挂断了手机,朝着工地亮灯的地方走去。
所有的警察都去追那个逃跑的人了,只有两三个警察守在大门口,民工们也从屋子里出来,三三两两的站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正好张富强和宋涛走了过来,李新年问道:“谁逃跑了?”
宋涛急忙说道:“我刚才问了一下,住在东边工棚里的一个民工见到警察来就往后山跑了。”
李新年问道:“哪来的民工?叫什么名字?”
孙涛说道:“我还没有统计完呢,也不知道叫什么。”
李新年恼怒道:“那还不赶紧去问?难道工地上就没人认识他?”
宋涛急忙转身去了。
张富强疑惑道:“吴中县的警察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发生了什么大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具体还不清楚,听说是抓一个重大嫌疑犯。”
第691章 枪声
正说着,忽然从后山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山坳中不停地回荡,随即只见电光闪动,一群人开始往回走,有人大声道:“抓到了,抓到了。”
“快去打听一下,看看被抓的人是什么人?”李新年急忙冲张富强吩咐道。
话音刚落,宋涛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李总,问清楚了,逃跑的是马达县的一个民工,前不久刚来,名叫宏富,这个人的具体情况还不了解。”
“宏富?姓什么?”李新年问道。
宋涛哭丧着脸说道:“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叫宏富,马达县人。”
难道这个宏富犯了什么重罪?
“你去给我打听清楚,这个宏富是谁介绍来工地的?”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正说着,只见一群警察回来了,两名警察押解着一个光着上身的强壮男人,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李新年急忙走了过去,只见宏富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只听杨毅说道:“赶紧拿照片过来。”
一名女警走过去递上两张照片,抓着宏富胳膊的那个警察揪住他的头发抬起脸,手电筒照在了宏富的脸上。
李新年仔细看了一下宏富的脸,只见他一双眼睛眯起来,身子还在不停地挣扎,不过,这张脸很陌生,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妈的,不是。”杨毅拿着照片跟宏富的脸仔细比对之后,有点失望地说道。
另一个警察踢了宏富一脚,问道:“你跑啥?”
宏富不出声。
杨毅说道:“看见警察就跑,肯定是心里有鬼,押回去慢慢审问。”
说完,正好看见李新年站在旁边,于是走过来说道:“李总,这不是我们要抓的人,我们还要对这里进行搜查,希望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李新年大概明白吴中县警方今晚半夜的突击行动的目的了。
很显然,警方是在抓捕一名嫌疑人,而这个宏富不知道犯过什么事,见到警察半夜突然降临,于是惊慌失措地跑掉了,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想到刚才自己和妙兰惊慌失措地差点犯宏富一样的错误,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那当然,你们尽管查好了。”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
杨毅冲手下吩咐道:“你们把这里的每个人都要核实身份,不许漏掉一个人,你们两个跟我去搜查别墅。”
李新年想起藏在储藏室的那几个箱子,不禁有点紧张。
好在警察是在找人,而不是找什么东西,想必他们应该不会翻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毕竟,纸箱子里也藏不下一个人。
“杨警官,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这动静够大的。”李新年在半路上试探道。
杨毅凑近李新年小声道:“如果不是重大案件,我们也不会被从床上叫起来了,这个庄园以前好像住着宁安市来的一个老太太。”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不过现在县上已经把这块地给我了,整个庄园都被我买下来了。”
杨毅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除了你之外,屋子里还住着什么人?”
李新年犹豫道:“这屋子一直没什么人住,只有一个小保姆留守,昨晚是因为雨太大了,我只好在这里住一晚,除了小保姆之外只有我一个助理,再没有其他人。”
杨毅一脸歉意地说道:“那我们要去屋子里看看,毕竟案情重大,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李新年笑道:“那当然,你们随便看。”
说着话来到了屋子的门口,只见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着雨衣戴着雨帽的人,起初李新年还以为是保姆阿芬,可仔细一看,没想到是妙兰。
“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妙兰见李新年陪着几个警察走过来,有点虚张声势地问道。
李新年听了不禁有点想笑,刚才还吓得抱着自己叫干爹,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像已经镇定下来了。
“警察在抓逃犯,他们想搜查一下屋子。”李新年说道。
妙兰拦在门口,说道:“抓逃犯怎么抓到我家里来了?深更半夜闹的鸡飞狗跳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你们有搜查证吗?”
杨毅扭头看看李新年,疑惑道:“这位是……”
李新年说道:“这是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老太太的外孙女,也是我的助理。”
说完,意识到妙兰可能有点恼羞成怒,急忙走向前去,低声道:“警官们也是例行公事,你就别无理取闹了,这栋房子一直没什么人住,万一罪犯真的藏在这里那就危险了。”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警察并没有像李新年担心的那样搜查整栋屋子的每个房间,事实上他们真的例行公事般在楼下和上楼的几个房间查看了一遍,然后就离去了。
不远处对民工的排查也基本结束,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站在门口看着警车一辆辆离去,整个穆澄园又变的静悄悄的,这才来到了楼上。
只见妙兰半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衣服和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看样子显得有点狼狈。
不过,看见李新年上来,急忙坐起身来说道:“究竟怎么回事?我刚才还听见了枪声,阿芬说警察抓走了一个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跟我们没关系,这家伙可能以前犯了什么事,看见大批警察到来慌了神,结果误打误撞被警察抓了。”
说完,把妙兰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刚才躲在什么地方,怎么身上粘了这么多草啊。”
妙兰站起身来用手掸了几下,然后就跑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换了一身睡衣出来,不过,再不是薄绸睡裤和吊带小背心了,而是一身保守的睡衣,浑身上下都遮的严严实实。
“哼,你是不是在暗笑我刚才狼狈的样子?”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有点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李新年干笑道:“毕竟是头一遭,情有可原,说实话,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还不至于被几个警察吓成那样,实话告诉你,我刚才是故意测试一下你在危急关头表现的像不像个男人。”
李新年一愣,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倒是看不出真假,疑惑道:“测试的结果呢?”
妙兰懒洋洋地说道:“还算行吧,起码没尿裤子。”
李新年干笑道:“我真是把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在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有心思考验我,不过,你逃跑的时候可比兔子还快。”
妙兰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嗔道:“你爱信不信。”
顿了一下,又问道:“刚才那些警察都是县上的吧?他们认识你吗?”
李新年犹豫道:“那个姓杨的认识我,不过,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许他看见过我跟范先河在一起。”
“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妙兰晕着脸问道。
李新年疑惑道:“我们什么事?”
妙兰嗔道:“还能什么事?就是我们今晚住在一起的事情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明白妙兰在担心什么了,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是警察,又不是是非婆娘。”
顿了一下,干笑道:“再说,你跟干爹住在一起也很正常啊。”
妙兰想起先前的情景,忍不住胀红了脸,骂道:“不要脸。”
第692章 无声的召唤
虽然最终有惊无险,可李新年遭受了这场惊吓之后精神不免有点倦怠,也懒得再跟妙兰斗嘴,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多钟了,于是伸个懒腰说道:“去眯一会儿吧,就要天亮了。”
没想到妙兰撒娇道:“哎呀,这么一折腾亏你还睡得着,我是一点都不想睡。”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睡干什么?就这么坐在这里干瞪眼?”
妙兰坐起身来说道:“咱们聊天。”
“聊什么?”李新年问道。
妙兰楞了一下,好像有点气愤道:“怎么?难道你跟我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嘟囔道:“好好,你聊,我听着呢。”
妙兰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刚才被抓的那个人你看见了?”
“看见了。”李新年哼哼道,眼睛都没有睁开。
“那你问过是什么人了吗?”妙兰问道。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马达县来的一个民工。”
“没名没姓?”妙兰又问道。
李新年嘟囔道:“只知道叫宏富,我让宋涛正在查呢。”
妙兰自言自语道:“看见警察就跑,肯定不会是小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哎,你难道就没问问警察今晚要抓的究竟是什么人?”
好一阵没有听见李新年回答,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李新年的脑袋歪在一边,并且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妙兰气的抓起一个沙发坐垫就扔了过去,结果居然都没有把李新年砸醒,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又进入爪哇国了。
妙兰瞪着李新年的背影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无奈地站起身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早晨,可能是露台上的窗户没有关上的缘故,李新年被工地传来的一阵阵嘈杂声吵醒。
看看手机,没想到已经快八点钟了,顿时想起余家燕差不多快到了,急忙爬起身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天空已经放晴了,只是仍然阴沉沉的。
李新年轻轻走到妙兰的卧室门口,刚伸手想敲门,忽然注意到卧室的门留着一道缝,昨晚居然没有上锁。
轻轻推开房门,屋子里光线暗淡,不过,借着微光还是能分辨出床上躺着的人。
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这才发现这个绝色小美人居然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尴尬睡姿。
身上的被单几乎全部卷在了肚子上,下面只有一条小内库,两条修长的美退展露无疑。
而上身更加惨不忍睹,敞开的睡衣领口几乎能钻进一个人,让李新年简直不敢直视,生怕再看下去会神经错乱。
小妖精。
李新年心里嘀咕了一句,急忙逃了出来,并且一路逃到了楼下,正好看见阿芬从厨房里出来,一双眼睛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异样。
“有吃的吗?”问问心神,李新年装作随意问道。
阿芬说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妙兰醒了吗?”
李新年伸手指指楼上,说道:“让她再睡一会儿。”
李新年刚刚吃完早餐,余家燕就和罗东以及公司的几名管理人员赶到了穆澄园。
余家燕有点惊讶道:“我听工程上的人说昨晚你住在这里?”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板着脸说道:“昨晚工地上发生的事情想必已经有人向你汇报了吧?”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一大早就听说了,昨晚没睡好吧?”
李新年走出房门,低声道:“范先河什么意思?这么多警察来搜查穆澄园,他居然都没有提前给你说一声?”
余家燕说道:“他昨晚半夜倒是给我爸打过电话,可我爸今天早晨才告诉我,这件事倒不能怪范先河,实际上他也是半夜临时接到通知。”
“那你知道他们究竟在抓什么人吗?”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看看左右没人,小声道:“听说宁安市那边发现了万振良和戴山的行踪,市局命令范先河半夜来个突然袭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万振良和戴山的行踪?”顿了一下,质问道:“那警察怎么会突袭穆澄园?难道万振良和戴山藏在这里?”
余家燕急忙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警察为什么会来穆澄园,不过,昨晚突袭搜查的并不仅仅是穆澄园。
听我爸说富林镇以及一些村庄也受到了搜查,甚至还有马达县的几个地方,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板着脸问道:“那你应该知道警察昨晚从工地上抓走了一个民工吧?”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这事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工地上的民工鱼龙混杂、鱼目混珠,免不了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你知道工地上的民工鱼龙混杂、鱼目混珠,可还是掉以轻心、疏于管理,昨晚被抓的那个人居然都没人知道他姓什么。
你没有管理工程的经验倒也罢了,可罗东干了这么多年的工程,难道也不懂这些吗?
罗东是你的人,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直接跟他说了,你告诉他,如果工地上再出事,那我只好换人了,股东在公司不一定非要担任职务。”
余家燕红着脸说道:“总之都是我没有尽到责任,该骂该罚都由你。”
李新年也不好过分数落余家燕,见她脸都红了,只好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骂你罚你有屁用啊。”说完,气哼哼地去了工地。
宋涛看见余家燕陪着李新年走过来,急忙迎上前来,一脸沮丧地说道:“李总,我几乎把所有的人都问过了,没人知道宏富姓什么,也没人介绍他来。
实际上他是自己来的,只是在工地上当一名小工,工地上的小工一般都没有登记过,不过,有个马达县的民工说宏富以前是干大事的。”
“干什么大事?”李新年瞪着宋涛问道。
宋涛迟疑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宏富以前在马达县是个人物。”
李新年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那当然,否则怎么看见警察就仓皇逃窜呢。”
正说着,手里传来微信铃声,李新年还以为妙兰醒来了,生怕被余家燕看见,急忙走到一边打开了微信。
没想到不是妙兰发来的微信,而是余小曼发来的,不过,只有一副定位图,中间有个小红点。李新年把图放大,发现小红点位于吴中县城的一条街道,脑子转了几下,马上就明白了余小曼的用意。
不用说,余小曼从马达县赶回来了,并且就在吴中县她自己租的屋子里等着呢,这张定位图自然是无声的召唤了。
第693章 一起睡了
余家燕陪着李新年在工地上到处转了一圈,总觉得李新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甚至心事重重,还以为还在生自己的气。
“李总,我等一会儿就召集所有工程管理人员开个会,今天就会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管理方案,确保今后的施工安全。”余家燕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新年知道余家燕心里有愧,于是安慰道:“你从来没有做过工程管理方面的工作,疏忽也在所难免,不过,吃一堑长一智,现在重视起来也不晚。
这个会我就不参加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不过,我有个要求,从现在开始,罗东必须每天给我住在工地上,他一个工程部经理,整天在县城晃悠什么?”
余家燕说道:“那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住在工地上。”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没必要了,你如果每天住在工地上,你老公还不把我骂死啊。”
余家燕一愣,随即红了脸,幽幽道:“他骂我无所谓,只要你别骂我就行了。”
李新年见余家燕一副委屈的样子,心中有点不忍,见附近没人,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没想到余家燕的眼圈居然瞬间就红了。
妈的,女人就是难伺候,打不得骂不得,也不知道让余家燕当吴中县分公司的总经理是否明智,从情绪稳定性上来看,她好像还不如余小曼呢。
一想到余小曼,李新年脑子里就浮现出女人洗完澡就床上等着自己的情形,于是撒谎道:“昨天都没顾上给我大姨送药,你召集他们开会吧,我先走一步。”
余家燕急忙问道:“晚上还住县城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这里没有别的事情,我准备今晚赶回宁安市。”
余家燕幽怨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总是来去匆匆。”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没办法,等着我处理的繁杂事情太多了,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走上正轨之后,一切都会顺利的。”
余家燕正自盯着李新年离去的背影发呆,正好罗东走了过来,疑惑道:“怎么?李总走了?”
余家燕扭头瞪着罗东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当面向他做检查吗?老罗,这摊子你到底管得了管不了?”
罗东一脸冤屈道:“家燕,这民工脑门上也没有写着罪犯两个字,我也是防不胜防啊。”
余家燕打断罗东的话说道:“那我管不着,你管不了这摊子的话我只能另请高明,总不能让我替你背黑锅吧。”
“怎么?李新年骂你了?”罗东小声道。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他骂我干什么?他只是让我转告你,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走人,股东不一定要在公司任职,他没有当面告诉你是为了给你留点面子。”
罗东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好大的脾气啊。”
余家燕恼火道:“这么大的一个摊子交给你,结果闹出这么多的事,能没脾气吗?我都不好意思见他。”说完,转身往前走。
罗东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走几步赶上余家燕,小声道:“我听阿芬说小美人还在楼上睡觉呢。”
余家燕停下脚步,疑惑道:“什么小美人?”
罗东笑道:“就是李总的助理妙兰啊,她昨晚也在这里,可她昨天下午并没有和李总在公司露面,可能是晚上才赶到的。”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问道:“那又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罗东私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凑近余家燕低声道:“两个人肯定一起睡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余家燕问道。
罗东干笑道:“这还用得着谁说吗?猜也能猜得到。”
余家燕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脸色由红变白,最后盯着罗东低声说道:“你的脑子整天琢磨着这种事,看来你这个工程部总经理确实要换人了。”说完,再不理罗东,自顾走掉了。
罗东站在那里看着余家燕的背影,嘀咕道:“好心买好报啊,居然没吃醋?鬼才信。”
由于要赶去跟余小曼幽会,李新年不可能带上张富强。
想来想去,找了一个借口说妙兰昨晚没有睡好,开车不安全,让他在穆澄园等妙兰,然后跟她一起先回宁安市,自己则开车去了县城。
李新年虽然几乎一夜未睡,可毕竟被妙兰身上的那股幽香刺激了一晚上,在收到余小曼的微信之后忽然就亢愤起来,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干火,只想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
而余小曼似乎也激情四射,从李新年进门开始,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
直到李新年筋疲力尽地一动不动,余小曼才慢慢推开了他,幽幽道:“怎么就像是饿死鬼似的。”
李新年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靠在床头半天没出声。
虽然那股邪火已经没了,可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和余小曼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对她在床上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每当到了关键时刻,余小曼基本上都会不知羞耻地胡言乱语,有时候甚至会哭的喘不过气来。
那一副痛且快乐着的神情往往让他既有成就感,又痴迷不已。
可今天有点不同,虽然余小曼非常配合地迎合他,但他知道余小曼并没有达到巅峰状态。
在最后时刻甚至表现的有点冷静,并且刚刚完事居然还把他从身上推了下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你好像不太饿啊。”李新年瞥了一眼余小曼,意味深长地说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晕着脸嗔道:“你啥意思?人家可是专门为你赶回来的。”说完,柔情蜜意地贴在了李新年的身上。
李新年倒也没有太较真,伸手拍拍余小曼的屁股问道:“胖子也回去了?”
余小曼嗯了一声,说道:“他前天回来看看儿子,昨天一大早就回宁安市了。”
李新年有点酸溜溜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跟他睡一个房间吧?”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又何必较真?他家的新房子难道还住不下人吗?”
“他肯定跟你提到我了吧?”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提起过公司的事情,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我简单跟他说了一下。不过,他好像也想开了,倒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什么难听话。”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真想开倒好了,我觉得没这么容易,不过是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余小曼幽幽道:“你不是也一样耿耿于怀吗?你们两个反正已经没任何关系了,没必要再互相记恨。”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听姚鹏说胖子在城南开了一间茶楼,生意还不错,该不会是开了赌肠吧?”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也没问他这些事,他又不是小孩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如果还不长记性的话,那也没办法。”
顿了一下,一脸愁容地说道:“其实我担心的是我儿子。”
“你儿子怎么啦?”李新年问道。
第694章 叛逆期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知为什么,我儿子这次见了我总是爱理不理的,感觉跟我生分了许多。”
李新年楞了一下,低声道:“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那不可能,如果知道了还得了?我估计还是在怨我跟他爸离婚。”
李新年说道:“那你干脆告诉他胖子已经没用了。”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这种话怎么能跟小孩说?也只能等他长大自己慢慢明白了。”
李新年犹豫道:“你这儿子确实有点邪门,上次在你家胖子跟我发飙的时候,这小子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我似的,我怀疑胖子是不是跟他说过什么。”
余小曼气愤道:“我前天已经跟胖子说清楚了,如果他敢在儿子面前播弄是非、挑拨离间的话,今后就别想见到他,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解决,不能在孩子面前说三道四。”
李新年犹豫道:“就怕这孩子自己想太多,这么大的孩子正在叛逆期,心里的曲曲弯弯大人根本搞不清楚,就像我那个外甥,连我都摸不透,鬼知道心里每天都在琢磨什么。”
余小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说道:“说起来也巧了,余家燕那天也在抱怨她的儿子也越来越古怪了,居然偷看她洗澡呢。”
李新年惊讶道:“不会吧,我上次见过她儿子,看上去好像挺乖的。”
余小曼嗔道:“那是在外人面前故意装出来的,一转身又是另一幅嘴脸了。”
妈的,难道戴山的种长不出好苗子?
“看来你跟余家燕的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嘛?原本我还担心你们两个合不来呢。”李新年试探道。
余小曼笑道:“也许我们都姓余吧,五百年前也算是姐妹呢。”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职场上少提什么姐妹不姐妹的,最好还是以同事相处。”
余小曼哼了一声,嗔道:“你说的好听,我还是你的下属呢,不是照样睡人家,你什么时候把人家当同事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又动了邪火,一翻身就把余小曼压在了下面,二话不说就躁动起来。
结果这一次他明显感到余小曼达到了巅峰,虽然没有哭得喘不过气来,可也差点把他的肩膀咬下一块肉。
“你现在怎么会咬人了?”事后,李新年抱怨道。
余小曼红着脸嗔道:“谁让你这么狠呢。”顿了一下,幽幽道:“你对顾红肯定不会这么狠。”
李新年楞了一下,笑道:“你怎么知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从男人这方面的表现能看出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怜惜自己的女人。”
李新年笑道:“这你可猜错了,顾红巴不得我狠点呢。”
余小曼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鬼才信。”
李新年闭上眼睛哼哼道:“别吵,让我眯一会儿,昨晚没睡好。”
余小曼疑惑道:“昨晚怎么了?”
李新年睁开眼睛气愤道:“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工地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工地上闹鬼的事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原来你也知道啊,还有电缆线被人剪断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余小曼不经意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向你汇报的话,到时候余家燕可能会有想法呢。”
李新年气哼哼道:“这是小事吗?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搞破坏,昨晚警察半夜去工地抓了一个人,闹得整个工地鸡飞狗跳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闹出人命呢。”
余小曼撑起身子盯着李新年惊讶道:“警察抓走了什么人?”
李新年闭上眼睛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没想到工地上的管理竟然这么混乱,看来罗东也就是个土八路,不堪大任。”
“怎么?你想换人?”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换人了。”
余小曼犹豫道:“罗东可是余家燕的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管他是谁的人,反正我已经把话跟余家燕说明了。”说完,闭上眼睛再不出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他,睁开眼睛看看,原来是余小曼。
“你的电话,余家燕打来的。”余小曼低声道。
李新年坐起身来,问道:“几点了?”
余小曼说道:“两点多了,你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
李新年示意余小曼别出身,然后接通了手机。
“李总,你还在吴中县吗?”余家燕有点急切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撒谎道:“我还在永昌镇大姨家里,正准备动身呢。”
余家燕小声道:“你最好先别回宁安市。”
李新年听余家燕的声音好像有点紧张,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余家燕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见面说吧。”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现在就回县城,我们在公司见面。”
余家燕急忙阻止道:“你别去公司,这样吧,我们在老工地见面,我刚离开穆澄园,一个小时之后能赶到。”
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所谓的老工地就是李新年最先买下来的那块学校的地,自从这块地被赵源夺走之后,据说原来的那些老校舍已经全部拆除了,眼下应该没人在那里。
既然余家燕安排在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见面,那肯定是要谈非常重要的事情,只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几只纸箱子被人发现了?不可能这么倒霉吧?
“什么事?”余小曼见李新年拿着手机怔怔发呆,忍不住问道。
李新年翻身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也不清楚,余家燕约我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
余小曼惊讶道:“能有什么事?”
李新年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最近总觉得心跳的厉害,难道又有什么倒霉的事情?”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也下了床,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了,哪来这么多倒霉的事情,也许是余家燕想跟你谈谈罗东的事情。”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余小曼的话,忽然想到了妙兰,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妙兰说道:“快到宁安市了。”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走的时候工地上没有什么事吧?”
妙兰说道:“没有啊,听宋涛说余家燕在那里开会呢,怎么啦?”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你回去了没有。”
妙兰抱怨道:“奇怪,今天路上怎么有这么多的警察?每辆车都要检查一番,会不会是还在抓昨晚那个嫌疑人啊。”
李新年心不在焉地说道:“也许吧,我挂了。”
余小曼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既然余家燕找你有急事,赶紧去吧,我也去一趟公司。”
李新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余小曼急忙拦住了他,说道:“今晚住下吧。”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有点火急火燎地说道:“现在还定不下来,电话联系。”说完,丢下余小曼急匆匆走了。
第695章 避风头
李新年先赶到了县二中的旧址,只见原先的所有校舍和办公楼都已经夷为平地,到处都是残留的废弃瓦砾。
想起前不久这里曾经死过三个人以及损失的一大笔钱,心里不禁把赵源恨的咬牙切齿。
雨渐渐大起来,李新年只好回到车上,点上一支烟,心里琢磨着余家燕把他约到这里究竟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猜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奇怪的是余家燕好像担心他回宁安市,又不让他去办公室见面,反而把他约到这个僻静的地方,看样子这件事好像跟他有关。
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就从后视镜里看见后面的路上来了一辆车,正是余家燕的那辆奥迪车,不过,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不一会儿,余家燕拉开了副驾的车门钻了进来,头发和身上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李新年扯出几张纸巾递给余家燕,有点紧张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余家燕擦擦脸上的雨水,把餐巾纸扔出窗外,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你。”
“什么事?”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
余家燕问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被警察从工地抓走的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李新年疑惑道:“我怎么知道?”
余家燕犹豫道:“目前警方已经查明,这个男人并不叫宏富,也不是马达县人,只不过是在马达县待过七八年,并且还娶了老婆。
早年他是马达县黑老大赵光波的马仔,听说背负着命案,赵光波被抓的时候,他逃跑了,在外面躲藏了好几年,没想到又偷偷回来了。”
李新年疑惑道:“赵光波这个人我听说过,可他的马仔跟我有什么关系?”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难道在工地暗中搞破坏的就是他?”
余家燕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听说过张新民这个名字没有?”
“张新民?”李新年仰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好像没听说过。”
“张福平呢?”余家燕提醒道。
李新年的脑子里好像灵光一闪,吃惊道:“张福平?哎呀,我想起了,张新民不就是张福平的那个同伙吗?
没错,那次徐世军出车祸的时候,这个张新明曾经和张福平一起出现在车祸的现场,不过,后来他逃跑了。”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急着跟你说这件事了吧?当初张福平可是一口咬定是你雇佣了他,结果警察马上就抓了你。”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怎么?难道张新民也指认我雇凶杀人?”
余家燕迟疑道:“目前还不清楚警方审讯的具体情况,今天一大早范先河向我爸大概汇报了一下案情。
说是张新民并没有怎么顽抗,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且还提到了马达县的那场车祸,目前宁安市警方也来人了,正在审讯张新民。”
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余家燕为什么十万火急把自己约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来的原因了。
很显然,如果张新民也和张福平一样指认自己是徐世军车祸案的幕后指使者,那自己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毫无疑问,警察肯定马上就会抓人,怪不得余家燕担心自己回宁安市了,甚至都不敢让自己去公司办公室。
“你跟范先河联系过吗?”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除非他向我爸汇报案情,我不好直接给他打电话过问这种事,他也不会告诉我。”
顿了一下,小声道:“张新民偏偏躲藏在我们的工地上,我觉得应该不是偶然,会不会是受什么人指使?”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地抽了几口,若有所思地说道:“张福平跟我见过面,他指认我倒也罢了,但我和张新民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他凭什么指认我?
就算他想陷害我也必须说出个一二三四吧,我就不信警察会单凭张新民的信口雌黄就来抓我。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看来张新民躲藏在我们的工地上应该不是巧合,说不定背后真有什么阴谋呢。”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暂时别急着回宁安市,干脆在吴中县避避风头,在情况明了之前先不要露面。”
李新年迟疑道:“你觉得有这么严重吗?”
余家燕嗔道:“你可别把这事当儿戏,万一张新民和张福平一样咬你的话,那就有两个人指证你雇佣杀人,如果张新民交代是你把他藏在工地的,到时候你能说清楚吗?我看还是小心点。”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摇下车窗让雨水打在脸上清醒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不可能为了莫须有的罪名东躲西藏,真的要有事,躲也躲不掉。”
“那你想怎么办?”余家燕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对我来说,张新民落网未必是一件坏事,虽然张福平已经死了,可我谋害徐世军的嫌疑一直没有洗清。
也许张新民反而能洗刷我的冤屈,再说,张新民和张福平的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个人才是陷害我的真凶,我巴不得警方查清真相呢。”
“万一张新民是第二个张福平怎么办?万一警察再抓你怎么办?”余家燕担忧道。
李新年把烟头扔出窗外,说道:“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即便张新民栽赃,我不信他能自圆其说。
事实上,宁安市三分局的局长朱天虎一开始就不信我买通张福平制造车祸,也就是那个姓周的好像跟我前世有仇,咬着我不放。”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话虽如此,可小心点总没错,我看你还是在吴中县躲两天,暂时不要出头露面,我估计明后天总会有消息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说道:“我不但不躲,反而要光明正大地去一趟吴中县公安局呢。
我正想去问问范先河,究竟是什么人安排张新民来我的工地搞破坏,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当初指使张福平和徐世军陷害我的人。”
余家燕见李新年不听劝,迟疑道:“既然你怀疑张新民在工地搞破坏,那我就以这个名义先去公安局找范先河探探口气。
我估计警方应该还没有掌握这个情况,如果能够查明张新民确实是受人指使来工地搞破坏的,起码解除了你窝藏包庇的嫌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就暂时先不回宁安市,等你的消息再做决定。”
余家燕说道:“那你也不要去公司,先去我家等吧。”
李新年疑惑道:“你丈夫不在家吗?”
余家燕犹豫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搬出去都一个多月了。”
李新年惊讶道:“什么?你离婚了?”
第696章 不期而遇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是他先提出来的,他跟学校新来的一个女老师搞上了,我也乐得给他自由,说实话,他提出来总比我提出来好,起码给范先河一个面子。”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没想到会这样。”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不扯他了,你先去我家等着,我估计审讯的也差不多了,如果张新民咬你的话,我相信范先河不会瞒着我,如果你直接去找他,他反而要为难了。”
其实,李新年也不愿意冒险,毕竟他已经尝过失去自由的味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迫于无奈,他可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何况眼下公司的发展正处于紧要关头,万一他被抓的话,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余家燕的家就住在市政府对面的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
一楼二楼都是商铺,三楼以上才是住宅。
余家燕住在第六层,居然还是一套复式结构的住宅,差不多有两百多个平方,从室内装修来看,在吴中县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显然超出了一个中学校长的居住水平。
很显然,这里面肯定有戴山的功劳,毕竟,余家燕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像顾雪一样,虽然夫妻关系一般般,但看在儿子洋洋的面子上,戴山倒也不算小气了。
妈的,除了洋洋和余家燕的儿子之外,不知道戴山在外面会不会还有别的野种。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戴山的女人起码有三四个,没公开的还不在其数,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女人替他生下孩子。
余家燕去公安局之后,李新年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鬼鬼祟祟地把所有的房间查看了一边,说实话,这套房子对于一个三口之家来说确实有点大了。
除了一个大卧室和一个小卧室以及一个书房之外,居然有三个房间空着。
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一张床,但床上却空空如也,猜想可能是余家燕的丈夫搬走之前的卧室,也就是说,夫妻两可能早就分局了。
李新年在书房里坐下来,随手拿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脑子里却猜测着张新民的落网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实话,虽然他担心张新民有可能像张福平一样反咬他一口,可毕竟跟那几只纸箱子没有关系,不禁感到一阵庆幸。
忽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余小曼打来的,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见到余家燕了吗?”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见到了。”
“出什么事了吗?”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昨晚在工地被抓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搞清楚了。”
“就这事?”余小曼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被抓的男人叫张新民,他就是胖子出车祸那天晚上跟张福平在一起的人,余家燕担心他会跟张福平一样诬陷我,所以才急着找我说这件事。”
余小曼好一阵没有出声,最后问道:“那他交代什么了吗?”
李新年说道:“目前正在审讯,听说宁安市那边也来人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万一他诬陷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李新年气哼哼道:“我跟他素不相识,他想诬陷我也没这么容易,警察也不可能听他一个人胡说八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今天回不回宁安市?”
李新年犹豫道:“现在还不一定,我在等吴中县公安局那边的消息,如果跟我没什么牵扯的话就赶回去,否则我要找范先河亲自谈谈。”
余小曼说道:“那好吧,如果不回去的话就来我这里,等一会儿我就下班了。”
李新年刚刚挂断手机,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开门进来,他还以为余家燕回来了,急忙从书房走了出来,随即就愣住了。
来人并不是余家燕,而是一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他显然也没有想到家里有男人,一时也愣住了。
李新年不禁吓了一跳,猜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余家燕离婚之后认识的男人,连家里的钥匙都有,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眼睛男人稍稍楞了一下之后,居然冲李新年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李总啊,不好意思,我有点东西忘在家里了,正好路过这里,顺便回来取一下,家燕呢?”
李新年顿时明白男人的身份了,原来正是余家燕的前夫余志强,虽然已经跟余家燕合作挺长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没有跟她丈夫见过面。
妈的,这男人挺大度啊,即便已经跟老婆离婚了,可在家里碰见别的男人起码心里应该感到不舒服吧,可余志强反倒一脸歉意的样子,好像压根就一点不在乎。
看来他可能是真的爱上了学校那个新来的老师,对余家燕跟什么男人交往已经无所谓了。
“啊,你认识我?”李新年反倒有点尴尬地敷衍道。
余志强点点头,说道:“你现在是吴中县的名人,有是家燕的老板,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李新年知道余志强是范先河的外甥,倒也不敢托大,急忙说道:“家燕出去办点事,让我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余志强摆摆手,说道:“我不找他,我只是拿点东西,然后就把钥匙留下了,回头你告诉她一声。”
说完,走进了刚才有一张空床的卧室。
李新年楞了一下,然后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尽量表现的像个客人,他觉得余志强很有可能怀疑他和余家燕有一腿。
记得第一次跟着余家燕去看二中那块地的时候,正好下着大雨。
当时在车里面曾经有过暧昧的瞬间,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那个电话,他恐怕已经亲到余家燕的嘴了。
他记得当时余家燕不但没有躲避,反而闭上了眼睛,如果没有电话打扰,难说接下来会暧昧到什么程度。
正因为如此,虽然余家燕已经跟余志强已经离婚了,可被余志强单独堵在家里面,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余志强提着一个塑料袋从屋卧室里出来,见李新年坐在客厅抽烟,稍稍迟疑了一下,走过来坐在了对面,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跟家燕离婚了吧?”
李新年尽量装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点点头,说道:“事实上我一个小时之前才知道,之前也没有听家燕提起过这件事,你们不是挺好的吗?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就离婚了呢?”
说完,拿出一支烟递过去,余志强稍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去,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还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我以前都是在厕所里抽烟。”
第697章 无法拒绝
李新年一愣,随即意识到余志强是借抽烟的事情表达对余家燕的不满。
不过,他倒没听说过余家燕在吴中县有什么绯闻,至于以前跟戴山有暧昧关系,也算不上对余志强不忠,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结婚。
再说余志强在娶余家燕之前对未婚妻和戴山的关系多少应该有点耳闻,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段婚姻,说明他并不是太在乎。
只是,余家燕的儿子田田如果真是戴山的遗腹子的话,那余志强倒是有点像顾百里做了冤大头,不过,听余家燕的意思好像余志强和她离婚并不是应为田田。
当然,抽烟只是一件小事,但从这点小事也能够猜到余家燕在家庭里的强势,甚至可能有很强的控制欲,这应该才是导致离婚的真正原因。
“大家都一样,别说是老婆了,现在整个社会都在公开剥夺我们烟民的权力,我老婆也不允许我在客厅里抽烟。”李新年像是开玩笑似地说道。
余志强点点头,说道:“听说你爱人是银行行长,想必也是个女强人吧,不过,李总可是事业有成啊,我可没法跟你相比。”
李新年明白余志强的弦外之音,只能打个哈哈,说道:“这年头家里都是女人说了算。”
余志强不置可否地笑笑,忽然问道:“家燕没有跟你说过我们两的事情?”
李新年一愣,意识到余志强这个问题背后似乎另有用意,急忙说道:“我和家燕只是同事,平时谈论的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很少跟我提你们家里的事。”
余志强哼了一声道:“同事?严格说来你是她的老板,她不过是你的打工仔罢了。”
李新年犹豫道:“不存在打工仔的说法,实际上家燕是我在生意上的合伙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她全权负责我在吴中县的各项业务。”
余志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了,你老婆的表妹是家燕的弟媳,你们也算得上是亲戚。”
李新年被余志强东一句西一句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个中学老师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沉默。
余志强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前一阵我曾经跟家燕商量过一件事,结果她没有答应,说是做不了主,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你,正好跟你商量一下。”
李新年顿时警觉起来,既然余家燕都做不了主的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自己跟余志强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跟自己商量,如果是关系到他们家庭的事情,自己最好不要参与。
“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事?”李新年谨慎地问道。
余志强掐灭了烟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年接手了初中部教务主任的职务,除了主管教务这一块,也负责贫困生的帮扶工作。
你也算是个大老板了,并且看样子要在吴中县长期发展,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校的贫困生做点贡献。”
李新年顿时愣住了,没想到余志强转来转去最后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同时不禁想起了当年余家燕为了二百万的赞助委身戴山的事情,怀疑余志强会不会也想通过这个途径为自己在学校的前途捞取资本,毕竟,他已经当上了教务主任。
问题是戴山当年可不是从自己口袋掏腰包,而是用国家的钱为自己充门面,余志强现在可是让自己掏腰包,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眼下自己手头正紧,也没有能力做慈善。
余志强见李新年面有难色,说道:“我也只是跟你商量一下,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这种事还是要自觉自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情况不知道家燕是否跟你提起过,实际上目前我正在创业阶段,各方面都急需资金,这种情况下做慈善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李新年的话实际上已经拒绝了余志强的要求。
余志强好像有点失望,迟疑道:“这我知道,前不久你因为工地上的事故还赔了不少钱,既然有困难就算了。”
李新年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范先河的影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不过,如果数目不大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余志强急忙道:“不是我要多少,而是你愿意出多少,目前我校共有十六个贫困生,其中有七个面临辍学,你就算只帮一个完成高中学业,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李新年一听只是帮扶几个贫困生,并不是让他一下拿出一大笔钱,脑子里电光石火般算了一笔账。
按照他的初步估算,初中生属于义务教育,一个学生一年也就是一千左右的学费,而高中生一年的学费也就是一万左右。
这么算下来,自己如果把七个面临辍学的学生费用全部包下来,也就是二十多万,最多应该不会查过三十万。
用三十万块钱换取余志强的“芳心”还是挺划算,当然,余志强的“芳心”不足为奇,重要的是范先河的面子,何况储藏室里还有八只纸箱子呢。
余志强见李新年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似乎想帮他下决心,又说道:“其中一个女生的父亲就是死在了你的工地上,她家里目前没有经济来源。”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新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否则就彻底失去了道德制高点,急忙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义不容辞,再困难我也会想办法。”
余志强问道:“这么说你愿意帮助这个女生?”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说的七个面临辍学的学生我全包了,我不仅赞助他们完成高中学业,将来如果上了大学,我也一样赞助他们完成学业。”
余志强一听,站起身来,冲李新年伸出手来,说道:“李总,我先代表这七个学生的家长谢谢你。”
李新年跟余志强握握手,哭丧着脸道:“谢我干什么,他们应该感谢你呢。”
余志强想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新年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余志强说道:“我想安排这七个学生跟你见个面,让他们当面感谢你的赞助,对了,我会请本地媒体的记者也到场,这事肯定会报道。”
李新年一听,急忙摆摆手,正色说道:“余老师,我做这事并不求什么回报,你也被安排我跟学生见面,也不要让记者报道,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了。”
余志强说道:“这怎么行?你毕竟出了钱。”
李新年严肃地说道:“余老师,如果你要宣传这件事,那我就赞助了。”
余志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恭敬不如从命,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办。”
李新年说道:“那你回去做个预算,看看需要多少钱,我回头跟家燕打个招呼,就以吴中县分公司的名义提供赞助吧。”
余志强感叹道:“哎呀,李总真是太低调了,做好事都不愿意留名,真是令人佩服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应该佩服你才对,你对自己学生的这番心意令人感动啊。”
正说,余志强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并没有接听,而是站起身来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家燕那里有我的手机号码,李总在吴中县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吩咐。”
李新年心里苦笑道:你一个中学老师能帮什么忙?老子的女儿上学还早呢,即便上学也不会来吴中县啊。
可随即又想到,范先河可是余志强的舅舅,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说不定今后还真会有用到余志强的时候呢。
“好的好的,什么时候抽时间一起坐坐。”李新年客气道。
余志强稍稍犹豫了一下,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说道:“对了,这是房门的钥匙,我今天是最后一次回来了。”
李新年不禁有点尴尬,听余志强的口气,好像这把钥匙是留给他似的,好像把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了。
第698章 撕心裂肺
余志强走后,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怏怏道:“妈的,真会找地方,一杯茶就喝掉三十万,该不会是两口子安排好的吧。”
说完,心里又不禁对自己的狐性多疑有点内疚,摸出一支烟点上,半躺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先前又在余小曼的身上爬了两次次,脑子有点晕沉沉的,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迷糊过去了。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被开门声惊醒,急忙坐起身来,只见余家燕走了进来,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见到范先河了吗?”
余家燕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气哼哼地说道:“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他都没时间见我,只是派刑警队的一个警察跟我谈谈,我把张新民有可能在工地暗中搞破坏的事情说完就回来了。”
李新年疑惑道:“范先河会不会是故意不见你?”
余家燕犹豫道:“也许确实忙的没时间,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听说审讯还没有结束,我猜张新民恐怕不会这么快就认罪。”
说完,一眼瞥见了茶几上的钥匙,惊讶道:“怎么?余志强来过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是专门给你送钥匙来的,这么巧就被他碰见了。”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是周末,他可能以为我在家呢。”顿了一下,又问道:“他没说什么难听话吧?”
李新年明白余家燕担心什么,迟疑道:“没说什么,挺客气的,没想到你前夫倒是挺大度的一个人。”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他现在有了新欢,哪里还顾得上吃醋啊。”说完,脸上泛起了红晕,瞥了李新年一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眼下他也懒得管我跟什么男人来往。”
李新年见余家燕居然面泛桃色,有点不怀好意道:“他肯定怀疑我们两有一腿。”
余家燕的脸更红了,嗔道:“都已经离婚了,管他怎么想。”
听她这话的意思好像也不在乎跟自己有一腿呢。
李新年暗自思量道,嘴上却说道:“没想到余老师跟你当年一样热衷于学校的公益事业呢。”
余家燕一愣,随即好像就明白过来,惊讶道:“怎么?他该不会向你募捐了吧?”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我已经答应给他三十万赞助七个面临辍学的学生了。”
余家燕好一阵没出声,随即抱怨道:“我都已经拒绝他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呢?”
李新年摆摆手,点上一支烟,说道:“他说了,其中有个女生的父亲就是死在了咱们的工地,出点钱帮帮人家也是应该的。
目前我虽然手头紧,可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再说,做为在当地发展的企业,也有必要做点慈善,等以后走上正轨之后,我甚至可以多拿出点钱做慈善。”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大老板都答应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家伙可真能见缝插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他利用了。”
李新年说道:“做为一个老师对学生有这番心意也算是难得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安排办理一下手续就行了。”
余家燕看看手表,说道:“如已经快四点钟了,公安局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我估计今晚范先河肯定会向我爸汇报案情,你干脆就住下吧。”
如果没有偶然遇见余志强的话,李新年说不定拒绝不了余家燕的挽留,甚至心里还有点想入非非。
可在见过余志强之后,心里总觉得有点顾虑,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万一真的发生点什么,且不说对不起顾红,即便自己心理上也有点过意不去。
何况,余家燕并不像余小曼和顾雪那样知根知底,做为老板跟自己的女下属乱来后果难以预料。
“既然没有消息,我还是回宁安市吧,昨天我老丈人住院了,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
余家燕倒是没有再挽留,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起码在张新民没有交代之前,警察应该不会对你采取措施,我这里有了消息就给你打电话。”
顿了一下,疑惑道:“对了,你的司机呢?”
李新年也不清楚余家燕是不是知道妙兰昨晚也在穆澄园,犹豫了一会儿,含糊其辞道:“我让他们上午先回宁安市了。”
余家燕说道:“既然回去就早点走吧,省的赶夜路。”
李新年点点头,拿起手机说道:“那这边的事情你就多操点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冲余家燕摆摆手,自顾出了屋子。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宁安市,而是偷偷去了余小曼的出租屋。
余小曼已经从公司回来了,李新年刚进门,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有消息了吗?张新民咬你了吗?”
李新年脱了鞋子,往床上一躺,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盯着天花板不出声。
余小曼赶紧拿过打火机帮李新年点上烟,甩掉脚上的拖鞋也上了床,趴在李新年的胸口,催促道:“哎呀,人家问你话呢。”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听天由命吧。”
余小曼一愣,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这事怎么能听天由命呢?难道是小事吗?如果他也指认你雇凶杀人的话,警察马上就会来抓你。”
李新年喷出一口浓烟,盯着余小曼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相信我雇人制造了胖子的车祸吗?”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下,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李新年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干的呢?”
余小曼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随即扑在他身上,有点痴狂地喘道:“那你把我也干了吧,你干他不就是想干我吗?”
李新年一听,顿时一股邪火就燃烧起来,把手里的烟随手扔在了地上,一翻身就开始撕扯起来。
而余小曼好像也激动的微微颤抖,瘫软了身子任凭摆弄。
最后有点撕心裂肺地呜咽起来,在李新年的身上一阵粉拳,咬着他的肩膀抽泣道:“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抛弃我的话,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第699章 信口雌黄
正如余家燕猜测的那样,名叫宏富的男人在穆澄园被抓之后,并没有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
不过,他明白必须为自己昨天晚上的逃跑给警察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谎称去年春节期间曾经盗窃过吴中县的一家超市,偷走了一箱酒和柜台里的几百块现金,他昨晚还以为警察是来抓他的呢,所以才惊慌失措地逃跑。
警方立即联系了这家超市,没想到这家超市去年春节还真被盗过,当时也报了警,可一直都没有破案。
然而,宏富也没这么容易就想蒙混过关,虽然主动交代了一桩盗窃案,可警方并没有就此罢休,因为宏富自称名叫张宏富,马达县人,可又说身份证早就丢失了。
吴中县警方立即把张宏富的照片和交代的情况通报了马达县警方协查,结果证实宏富在撒谎,马达县确实有几个叫张宏富的人,但都跟嫌疑人对不上号。
由于张宏富在自己的姓名上撒谎,范先河怀疑宏富有可能是背负重案的在逃人员,可在查阅了所有网上追逃的嫌疑人之后,并没有宏富这么个人。
范先河派人找到了昨晚在穆澄园工地认识宏富的那个马达县民工进一步了解情况。
起初这个民工还不愿意说,担心会有人找他报复。
后来经过警方做思想工作,他终于承认宏富曾经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经常出入张福平在香溪镇的歌舞厅。
马达县警方马上派人拿着宏富的照片前往香溪镇调查,结果,一个警方的线人认出了宏富,警方这才得知宏富的真实名字叫张新民。
根据马达县香溪镇线人提供的情况,张新民最早是赵光波手下的马仔,赵光波出事的时候,他恰巧不在马达县,所以漏网了。
以至于警方的档案中根本找不到张新民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曾经跟着赵光波干过什么事。
不过,几年之后,赵光波的案子渐渐被人遗忘,张新民惦记家里的老婆孩子,又偷偷回到了马达县跟张福平勾搭上了。
然而,由于徐世军在马达县的车祸案是由三分局刑警队和马达县公安局负责侦破,范先河对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一时对张新民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他知道赵光波和张福平都是马达县所谓道上的人,而张新民极力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他猜测张新民背负的案子肯定不会小。
于是,范先河让人核实了张新民的身份,很快就知道他并不是马达县人,而是来自外省,现年四十三岁。
只是,包括马达县警方在内,警方并没有具体掌握张新民的犯罪事实。
毕竟,赵光波的案子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而张福平也已经不在人世,尽管有人知道张新民曾经是道上的人,可也不清楚他当年在赵光波手下究竟干过什么违法的勾当。
没办法,范先河只能派了两个富有经验的审讯人员试图撬开张新民的嘴。
可张新民似乎也知道警方不掌握他的底细,所以只承认犯有盗窃罪,也承认曾经跟赵光波和张福平混过,可只是小角色,并没有干过其他违法的事情。
但范先河不信嫌疑人仅仅因为一起小打小闹的盗窃案就改名换姓,只是张新民拒不交代,审讯陷入了僵局。
碰巧的是,派往吴中县搜查万振良和戴山下落的秦时月及时赶到了,范先河把昨天晚上警方的搜查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顺便提到了张新民。
秦时月对徐世军车祸案是再熟悉不过了,一听张福平的名字,哪能对张新民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呢。
只是她还不太确定这个张新民是不是那天晚上和张福平出现在车祸现场、后来又不知下落的那个男人。
范先河领着秦时月来到了审讯室的外面,秦时月通过窗户把坐在里面正在接受审讯的张新民打量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不会错的,就是他。”
范先河疑惑道:“你又没见过车祸现场那个男人,怎么这么肯定?”
秦时月说道:“那天晚上张福平和张新民离开车祸现场的时候曾经有好几个人见过他们,并且认出了张福平,这也是张福平不得不报案的原因。
我曾经仔细询问过几个目击者,据他们提供的情况,当时张新民身边的男人穿着雨衣,带着雨帽,并没有看的太真切,但这个男人有一个特征非常明显。”
“什么特征?”范先河问道。
秦时月伸手指指审讯室的张新民,说道:“你看,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范先河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好像是刀伤,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仅仅偷点东西这么简单,起码马达县的那起车祸案有着落了。”
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小声道:“可当初张福平一口咬定是李新年雇佣了他,徐世军的供词也指向李新年是幕后指使者,你说张新民会不会提供同样的供词?”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张福平对李新年的指证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徐世军在受了重伤之后听到的话也前后不一。
实际上我和朱局基本上不相信是李新年干的,当然,如果张新民能提供确凿的证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但愿张新民和张福平还没有来得及串供,既然这个案子是你和周队主管,那就轮到你出马了。”
秦时月说道:“等等,我跟局里面联系一下,有些材料需要那边提供一下。”
半个小时之后,范先河和秦时月同时出现在了审讯室里,张新民见进来一个男警察一个女警察,倒也没有太在意。
只听审讯的警察说道:“张新民,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马达县混了十几年,还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你老婆名叫孙晓梅,你儿子名叫张磊,在马达县读高中,你的底细我们已经摸的清清楚楚,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只是在超市偷了点东西,我们犯得着跟你在这里浪费吐沫吗?”
张新民一脸冤屈道:“警官,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我就是去年过春节的时候手头有点紧,不好意思回去见老婆孩子,所以才偷了点东西回家过年,真的再没干过其他违法的事情。”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张新民,你就别撒谎了,你去年回马达县过年了吗?我们马上就可以把你老婆孩子叫来对质。”
张新民顿时愣住了,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伸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哎呀,我都有点糊涂了,去年好像真的没有回去,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我干了什么坏事啊。”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谅你也不敢回马达县。”
那个负责审讯的警察一拍桌子喝道:“张新民,你给我老实点,这里可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
你说说,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已经撒了多少谎,这恰恰说明你心里有鬼,如果只是偷了一点东西,有必要撒谎吗。”
张新民低垂着脑袋不出声。
第700章 冤大头
范先河走过去对两个审讯的警察低声耳语了几句,两名警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只剩下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察。
范先河和秦时月走过去坐在了桌子跟前。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开口问道:“张新民,你不会不认识张福平吧,如果不是张福平以前的马仔认出你的尊容,我们还真要花点功夫查你的老底呢,你知道张福平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张新民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秦时月问道:“好长时间是指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张新民说道:“一年多了。”
范先河冷笑道:“又开始撒谎了,张新民,我告诉你,你撒的谎越多,对你越不利,到时候你说真话都没人相信。”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其实我相信你以前那些朋友早就把张福平的下场告诉过你了,既然你装糊涂,那我就当面再告诉你一次,张福平死了,死在看守所里,目前死因还没有查明。”
张新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怀疑我去看守所杀了他?”
秦时月说道:“你也没这个本事吧?不过,自从张福平死后,马达县那起车祸案一直没有结案,现在应该可以结案了。”
张新民微微喘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秦时月说道:“等你听完张福平的交代录音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张新民跟前,打开手机的一段音频凑近张新民的耳边,只听张福平的声音说道:
“这笔生意是张新民接的,那个肇事者也是张新民通过道上的人雇佣的,原本张新民是打算让肇事者制造车祸之后主动自首,这样警方就不会怀疑这是一次人为的车祸。
可没想到那个肇事者看见那辆车被撞的翻到沟里之后突然害怕了,并且临时逃跑了,没办法,张新民就给我打电话,我让陪他去现场查看一下。
结果,我和张新民一起下去查看,发现车里的人好像还有一口气。
张新民让我用手电筒在那个男人头上敲几下,干脆弄死他算了,还说车里面十五万块钱定金我先拿去,到时候雇主还会送来三十万。
我当时见那个人好像已经不行了,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再说,我也没胆量杀人,于是我就拿了车里面的十五万块钱。
张新民最后用手电筒照照那个男人,见他确实不行了,于是催我赶紧走,没想到的是,我们刚刚来到路边,正好遇见一辆车,车里面的人认识我,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报案了。”
录音播放到这里,秦时月忽然关掉了。
只见张新民呆呆地楞了一会儿,一张脸顿时就胀红了,不等秦时月出声,眼睛瞪的铜铃似的,要不是一只手铐在铁椅上,差点从审讯椅上跳起身来。
“放屁,放屁,放屁。”张新民神情激动地大声道,一边喘的透不过起来。
秦时月一脸惊讶地盯着张新民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谁放屁?这可是张福平的亲口供述,笔录上有他的亲笔签名,否则,我为什么说抓到了你,这个案子就等于可以结案了。”
张新民好像气急了,脖子上青筋毕露,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咬牙切齿道:“他,他说的正相反,他,他放屁。”
秦时月走回桌子旁坐下,范先河站起身来,点了一支烟塞在张新民的嘴里,说道:“别上火,有话慢慢说,我们公安机关不会随便冤枉人,你有什么冤情尽可以慢慢说清楚。”
张新民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叼着烟鼓动着腮帮子砸吧了几口烟,然后用空着的手拿下来,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案子跟我压根就没有一点关系,生意是张福平接的,那辆卡车和司机也是张福平找来的,跟我根本没关系。”
说完,又把烟塞进嘴里吸的差点着起来。
秦时月说道:“不着急,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不过,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在撒谎了,否则,我们只能相信张福平说的是真话。”
张新民喘道:“我保证说的句句是实话,因为这个案子跟我没关系,我也就是跟着张福平去现场转了一圈。”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好,你继续。”
张新民气愤道:“张福平有一点说的倒是真的,他确实让卡车司机车在制造祸之后主动投案,并且向卡车司机保证不会让他坐牢,只是没想到那个司机临时害怕逃跑了。
张福平得知情况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他去现场查看。
当时我问他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说是有人花钱让他弄了一起车祸,不知道人究竟死了没有,必须要去现场确认一下。
我当然不是傻逼,怎么会平白无故参与这种事,可张福平说车里面有十五万定金,承诺只要我陪着他跑一趟就给我两千,并且承诺我不用还他五千块钱的赌债了。
我一听跑一趟路就能赚一笔钱,就动心了,到了车祸现场以后,我用手电筒照照那个男人,见他好像还有一口气。
张福平让我用手电筒在那个男人头上砸几下结果了他,我说这个人肯定活不成了,不要给警方留下什么证据。
张福平查看了一下那个男人,觉得肯定没救了,于是他在车里面开始乱翻,最后找到了十五万块钱,我就催着他赶紧走。
可没想到刚从沟里面爬上来,就碰到了一辆车,车里面的人见发生了车祸,于是就停在了我们的车旁边,更没想到的是,车里的人居然认识张福平。”
“那两车里面的人认识你吗?”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不过,那两个人只是跟张福平打招呼,并没有跟我说话,我觉得他们应该不认识我。”
“接下来呢?”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出了车祸,又被人看见张福平从沟里面爬上来,他也只能报案,不过,他跟那两个人说车里面的人已经没气了,结果那辆车就开走了。”
范先河见张新民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嘴,于是又给他点了一支烟,说道:“后来呢,难道张福平就没有跟你谈论过这起车祸?”
第701章 黑白通吃
张新民显然不是个富有心机的人,并且性子比较耿直,有点火爆脾气,既然打开了话匣子,也就不再想这么多了。
“晚上回去之后我们在一起喝酒。”张新民说道:“张福平因为已经报案,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担心警方会查到他头上。
我安慰他说不用担心,只要警方找不到肇事司机,最多也就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张福平怎么说?”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张福平担心的是被他拿走的十五万块钱,我觉得有点奇怪,问他警察怎么会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
他说是那个倒霉鬼的老板知道车里面有这笔钱,到时候肯定会告诉警察,而警察肯定会怀疑是他拿走了那笔钱。”
“他告诉你倒霉鬼的老板叫什么姓什么了吗?”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我问过他倒霉鬼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有人想弄死他,张福平说他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
“难道你就没有问问他雇主是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这是张福平招揽的生意,跟我没关系,按照规矩,除非他自己愿意告诉我,否则我不能打听雇主的身份,实际上我也不想知道。”
“关于雇主难道张福平就没有向你透露一点消息?”秦时月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他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他好像预感到会出事,劝我第二天就离开马达县出去躲一阵子,如果平安无事的话再回来不迟。
晚上我们分手的时候,张福平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说原本也不想为了几十万块钱接这一单生意,可这个雇主曾经有恩与他,他也无法拒绝,只当是还雇主的人情了。
他还警告我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如果我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就算他能放过我,雇主也饶不了我。
说完还用两根手指比做手枪的样子顶在我的脑门上,一脸神秘的样子,说是这个雇主黑白两道通吃,没人敢得罪他。”
一阵沉默,秦时月和范先河对视了一眼,问道:“从那天晚上以后你再也没有见过张福平?”
张新民点点头没出声。
“那你们电话联系过吗?”秦时月又问道。
张新民犹豫道:“我走后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张福平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是警察找过他了,那个倒霉鬼并没有死。
说警察已经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的事情,他只好把钱交出去了,不过,他说警察没有怀疑车祸是人为的,而是当成交通肇事案定性了,应该问题不大。
我一听倒霉鬼没死,稍稍松了一口气,本打算过些日子回马达县,可没想到没几天功夫,就听说张福平进去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把我供出来,所以我只好跑回老家混了一段时间,直到听说张福平死在了看守所,才偷偷回了一趟马达县。
可没想到我老婆说警察已经去找过他了,打听我的下落呢,吓得我连夜就逃走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吴中县混,靠打点零工谋生。”
秦时月急忙问道:“你老婆说警察去找过她?马达县的警察吗?”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我老婆只知道是警察,并不清楚是哪里的警察。”
沉默了一会儿,范先河问道:“张新民,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吗?”
张新民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以我们老张家祖宗八代发誓,如果有一句假话,你就把我毙了。”说完,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跑累了。”
秦时月说道:“那好,我现在让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在车祸现场的情形,然后把你和张福平去车祸现场的详细经过以及你们之间的对话老老实实说一遍。”
张福平请求道:“能不能再来一支烟。”
范先河又给张新民点了一支烟,张新民深深吸了几口,说道:“张福平给我打完电话之后就开车来家里接我。
在出车祸的地方往沟里爬的时候张福平摔了一跤,手电筒滚了下去,于是我捡起手电筒先到了现场,并且用手电照照倒霉鬼。
只见他满头满脸都是血卷缩在驾驶室里,不过,好像还有点气,我冲赶过来的张福平说人好像还活着,张福平凑过来看了一下,说,你用手电筒在他脑袋上来几下。
他一边说,一边绕到车的另一边,把脑袋钻进车窗里面翻找,我知道他是在找定金,很快,张福平就找到了十五万块钱。
我当时看着车里面血粼粼的男人心里有点害怕,哪里还敢再下手,另外我也担心张福平对我不怀好意。
你想,如果我用手电筒在那个男人脑袋上砸几下的话,那就等于是我杀了他,为了万把块钱不值得,所以,我并没有动手,而是催促张福平快点离开。
张福平又让我用手电筒照着倒霉鬼的脸查看了一下,说,怎么还在喘气,快点给他几下。我说哪有气,用不了几分钟就挂了,别没事找事给警察留下杀人的证据。
张福平见我不愿意动手,好像挺生气,站在那里盯着倒霉鬼看了一会儿,见他确实进气少出气多,眼见是不活了,这才跟我离开了现场,结果正好碰见了一辆车开了过来。”
秦时月问道:“你们在现场没有谈论过那十五万块钱的事情?”
张新民楞了一下,说道:“没有啊,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张福平找到钱之后也没说什么,回来之后他才给了我五千块钱。”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认识李新年吗?”
张新民一脸茫然的样子,随即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范先河问道:“你不是在穆澄园工地干活吗?难道连老板是谁都不知道?”
张新民疑惑道:“知道啊,老板姓罗啊。”
“是谁指使你去穆澄园工地干活的?”范先河又问道。
张新民楞了一下,说道:“我自己去的,没人指使啊,我只是想赚点钱。”
范先河哼了一声,说道:“张新民,你连参与制造车祸杀人都承认了,怎么这么点事都不敢承认?在我看来你在穆澄园工地干的那点勾当并不会比你盗窃超市严重吧?”
张新民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沮丧地说道:“看来你们什么都知道了。”
范先河说道:“别拖泥带水的,要交代就干脆点,别让我多费口舌了。”
张新民迟疑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说道:“前一阵我在县城的夜总会认识一个朋友……”
范先河打断张新民说道:“什么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说清楚点。”
第702章 正版
张新民犹豫了一下说道:“名字叫杨凌,我也就是认识几个月,他也没什么正经行当,应该是你们马达县道上的人。
他说他有个朋友跟穆澄园工地的罗老板有仇,想找个机会报复一下,让我假装去工地干活,然后想办法搞点破坏,并且给了我五千块钱。”
“那你是怎么搞破坏的?”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哭丧着脸说道:“也就五千块钱,总不能让我拿炸药诈楼房吧,我想来想去,最后找了个机会把已经铺好的电缆剪断了几个地方,就这点事。”
“那装神弄鬼的事情呢?难道不是你找人干的?”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一脸冤枉道:“哎呀,警官,总共就是五千块钱的买卖,难道我还会去雇人往自己鼻子嘴巴里塞泥土?
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零次闹鬼的事情我都亲眼看见了,说实话,我堂堂男子汉也不屑去做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
“那个杨凌就在吴中县吗?”范先河问道。
张新民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最近一直都没有见过他。”
范先河看看秦时月,秦时月点点头,站起身来冲张新民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晚上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如果想起了什么,随时报告。”
审讯完毕,秦时月和范先河回到了办公室,秦时月叹口气道:“折腾了一天一夜,总算还有点收获。”
范先河点点头,问道:“这么说你相信张新民的供词?”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基本上相信张新民的供词才是徐世军车祸案的正版,张福平和徐世军都根据这个版本虚虚实实进行了改编。
当然,两个人的目的不尽相同,张福平陷害李新年多半背后有人指使,而徐世军陷害李新年的目的不是为钱就是为了报复。”
“难道是那个雇主谋害徐世军不成又嫁祸李新年?”范先河疑惑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一定,也许是另外有人利用车祸案嫁祸李新年。”
范先河说道:“那接下来就是查查徐世军究竟得罪过什么人了。”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张新民供述的两个细节值得我们深思。”
“哪两个细节?”范先河点上一支烟问道。
秦时月说道:“首先,张新民说那天晚上张福平有点喝多了,他用手指比作手枪的形状顶在张新民的脑门上,并且一脸神秘地说这个雇主黑白两道通吃。”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好像张福平是在暗示这个雇主是个白道人物,否则也没必要一脸神秘的样子了。”
“恐怕还是个带枪的。”秦时月补充道。
范先河吃惊地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同行?”
秦时月迟疑道:“我只是这么猜测,也许张福平的手势纯粹只是一个威胁动作。”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细节是警察曾经去张新民的老婆打听他的下落,这件事比较蹊跷。
当初张福平虽然供出了张新民,并且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但他并不希望我们抓住张新民。
所以,张福平隐瞒了张新民的不少情况,比如张新民在马达县的老婆孩子他就没有提起过,只知道张新民是外省人。
我们也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既没有张新民的照片,也没有他的基本资料,实际上周队曾经派人去马达县香溪镇找张福平昔日的那些混混打探张新民的基本情况。
可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很显然,张新民在马达县一直用张宏富这个名字,也许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次如果不是马达县公安局的一个线人认出了张新民,我们现在恐怕还对不上号呢。”
秦时月说道:“问题就在这里,既然马达县警方和宁安市这边都不知道张新民在马达县有老婆,那上门找他老婆打探消息的警察是哪里来的?”
范先河迟疑道:“会不会是在张福平死后,那个雇主想斩草除根把张新民也灭口,毕竟,张福平有可能把秘密透露给张福平。”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说道:“张福平告诉张新民,这个雇主曾经有恩于他,而张福平几乎一辈子都在马达县混,看来这个恩人很有可能就是本地人。”
范先河犹豫道:“不清楚徐世军怎么会得罪马达县的人。”
秦时月说道:“徐世军本人祖籍马达县,会不会跟他的家族有什么牵连,另外,雇主的背后可能还有雇主。”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没想到一起车祸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关系,可徐世军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有点钱的小老板而已,用得着如此费尽心机吗?”
秦时月笑道:“范局,你一个老刑警都发出这种感慨啊,不过,这个案子确实有点令人费解。”
范先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据张新民说,张福平曾经说过,徐世军的老板知道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
很显然,这个老板当然是指李新年,可张福平又说这十五万块钱是定金,而这所谓的定金又不是雇主出的,而是李新年借给徐世军奔丧的费用,但奇怪的是雇主怎么会提前知道徐世军的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呢?”
秦时月说道:“不错,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当初也是李新年成为重大嫌疑人的主要因素,不过,据我们了解,知道徐世军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李新年的大姨子顾雪,另一个就是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当然,也不排除徐世军在去马达县的路上把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张福平已经死了,也无法再追究他的责任,可徐世军编造谎言陷害李新年,你是不是打算追究他的责任?”
秦时月叹口气道:“怎么追究他的责任?如果他一口咬定当时听到的就是那几句话,除非三个人当面对证,否则他和张新民也只能算是各执一词。
再说,徐世军当时意识模糊,他就算听错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说实话,如果徐世军只是出于对李新年的不满或者怨恨编造了那段谎话,问题反而简单了不少,起码可以排除他这个干扰项了。
剩下的就是想办法搞清楚张福平背后的雇主究竟是什么人,或者是雇主的背后另外一个雇主是什么人,又是谁在张福平暴露之后利用他嫁祸李新年。”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基本上可以把李新年排除了,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秦时月笑道:“对了,你和李新年严格说来还能攀的上亲戚关系呢。”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现在这种关系已经不存在了,我外甥已经跟余家燕离婚了。”
第703章 不受欢迎
秦时月惊讶道:“离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范先河说道:“就是最近,刚刚办完手续。”
顿了一下,叹口气道:“其实应该说是余书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毕竟,他的女儿现在是李新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说实话,李新年的嫌疑一日不排除,总是一块心病,我看还是赶紧向他汇报一下案情吧,他肯定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呢。”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我想明天一早就把张新民押回宁安市”
范先河疑惑道:“他不是都已经交代了吗?”
“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当然没意见,张新民的案子除了超市盗窃案和在工地搞破坏之外,其他的案子也不属于我管辖。
不过,下午的时候马达县公安局的老焦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张新民有可能还牵扯到那边的什么案子,他明天派人来吴中县,准备把张新民押回马达县审讯。”
秦时月皱皱眉头,问道:“张新民落网的消息马达县公安局有多少人知道?”
范先河犹豫道:“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老焦前些日子去了市党校学习还没有回去。
我是通过马达县刑警队队长赵国良了解张新民的背景,不过,他应该已经把大概案情向老焦做了汇报。”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范局,你就说经过初步审讯,基本上确定张新民是徐世军车祸案的主犯,人已经被我带走了。
另外,张新民的交代材料暂时不要透露,等我请示了朱局之后再多定夺。至于张新民还牵涉到马达县那边什么案子,后面再说,反正人又跑不掉。”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那你明天一早就走,别等马达县那边的人赶到之后互相争执不下。”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那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走,对了,张新民在吴中县的那个朋友杨凌就交给你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行,我马上着手安排人查查这家伙的底细,折腾了一天一夜,你也累了吧,稍微休息一下,晚上我给你接风。”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就别客气了,今晚我还有点事要办。”
范先河疑惑道:“还有什么事?我派人帮你去办吧。”
秦时月说道:“不是私事,也是案子上的事情,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目前在吴中县分公司上班,我打算私下跟她接触一下。
眼下她可能已经快下班了,你能不能让人帮我打听一下她的住址,最好不要惊动公司的人,我不想影响她的工作。”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好办,你干脆吃过饭之后晚上去找她,我这就派人去打听她的住处,只要人在吴中县,分分钟都能找到她。”
就在秦时月准备和范先河去吃晚饭的时候,宁安市的周兴海带着女警于欢来到毛塘四合院找顾百里。
家里只有谭冰和顾雪,两个人正准备吃饭,见一辆警察开进院子都有点惊讶,再见车里面钻出来的是周兴海,不免都有点忐忑不安。
“见鬼,该不会是老旦又惹出什么事了吧。”顾雪担忧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不会是来串门的。”
说着话,门铃响了起来,顾雪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堵在门口不客气地问道:“周警官,这一次找谁啊?”
周兴海说道:“我找你爸。”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你来的不巧,我爸不在家。”
谭冰坐在沙发上说道:“小雪,你堵着门干什么,让客人进来。”
顾雪这才闪过一边,让周兴海和于欢走进了客厅。
谭冰都没有站起身来,坐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周警官啊,请坐吧。”
周兴海把屋子扫视了一眼,既没有见到顾百里,也没有看见李新年和顾红,于是在一张沙发里坐下来,问道:“顾百里不在家吗?”
谭冰似乎也有点意外,疑惑道:“你找老顾啊,他住院了。”
周兴海楞了一下,惊讶道:“住院了?什么病?”
谭冰慢条斯理地说道:“年纪大了,什么病都有,医生还没有最后确诊。”
顿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女婿呢,怎么?老顾现在也成为你的调查对象了?”
周兴海迟疑道:“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本来是要传他去局里的,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先私下跟他谈谈。”
“我能问问是什么案子吗?”谭冰面无表情地问道。
周兴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已经猜到了,还是关于万振良的案子。”
谭冰哼了一声道:“老顾上次去公安局不是已经把他和万振良的关系说清楚了吗?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周兴海本能地伸手去摸烟,可瞥眼看见保姆推着一辆婴儿车从里面出来,只好忍住了,犹豫道:“我们又发现了万振良案子的新线索,有几个细节想找顾百里了解一下。”
谭冰冲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兴海的顾雪说道:“你们就别站在这里了,都去吃饭吧,等一会儿去医院把红红换回来。”
周兴海问道:“李新年也在医院陪顾百里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老旦在忙什么我不知道,我小女儿在医院陪她爸呢,如果你等不及的话就去医院找他吧。”
周兴海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万振良应该是四合院的常客吧?”
谭冰盯着周兴海说道:“这你可猜错了,我们以前不住四合院,而是住银行家属院,我退休之后才搬到四合院住。”
周兴海好像有点尴尬,楞了一下,说道:“根据顾百里自己的说法,他和万振良经常一起吃吃喝喝,算得上是很熟的朋友。
而万振良当年也是你们银行的客户,说起来你跟他肯定也不陌生,对他的个人情况想必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谭冰淡淡地说道:“这要看是什么个人情况了,我跟万振良虽然算不上是陌生人,可也说不上是熟人,不过是银行众多客户中的一个罢了。”
周兴海盯着谭冰说道:“但万振良和其他的客户相比跟你又多了一层关系,严格说来,你和万振良应该有亲戚关系,而你当年在接受调查的时候却隐瞒了这层关系。”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不慌不忙地说道:“法律有规定一个人犯罪亲戚也要承担责任吗?我倒想问问你,我和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有点理不清呢。”
第704章 心知肚明
周兴海楞了一下,想了好一阵才说道:“即便是远亲,但你总不能否认这一层关系吧?难道万振良和顾百里交往是偶然的吗?
如果万振良没有你这层亲戚关系,一个在宁安市,一个远在吴中县,他们怎么会来往密切呢?现在看来万振良当年来宁安市发展多半跟你这个当行长的亲戚有关系吧?事实上万振良来宁安市半年多之后,你的银行就给他贷了一笔钱。”
谭冰低垂着眼帘说道:“那时候我还没有当行长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职员,至于万振良为什么来宁安市发展,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完,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信,实际上万振良只来过我家里一次,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算得上是陌生人。
即便那次来家里吃饭,还是看在我大姐和姐夫的面子上才接待他的,并且第一次见面我就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后来即便在银行偶然碰见他,最多也就是点个头打个招呼,我想你们应该也早就查清楚了,万振良在银行的贷款没有一笔是我给他办的。”
“你能说说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万振良吗?”周兴海饶有兴致地问道,随即瞥了一眼屋子,见婴儿车已经被保姆推到院子里去了,终于忍不住还是摸出了一支烟。
谭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第一次见万振良的时候,虽然他表现的很殷勤,但我总觉得这个人过于精明,善于察言观色,最重要的是那种让一个女人讨厌的目光。”
周兴海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万振良看你的眼睛色眯眯的。”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听说你是个老警察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但万振良后来显然跟顾百里建立了友谊,否则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手镯送给他。
既然你对万振良没有好感,跟他也没有什么交往,并且也不曾在贷款上帮他的忙,那他怎么会跟顾百里走的这么近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老顾帮他搭上了蒋建刚啊,你们可能也知道,老顾虽然只是蒋建刚的司机,可关系确实密切。”
周兴海问道:“这么说你对万振良和顾百里以及蒋建刚的交往心知肚明了?”
谭冰似乎对周兴海的用词很不满,说道:“心知肚明又怎么样?难道我那个时候就能预见到万振良要骗贷?
不过,顾百里是我的丈夫,我还真私下劝过他不要跟万振良走的太近,可他不听我的话,而蒋建刚是我的上司,我可管不了他跟什么人交往。
再说,万振良是生意人,巴结一个行长也很正常,何况万振良在骗贷之前从来没有欠过银行的钱,也没有一笔违规贷款。”
周兴海质疑道:“顾百里不听劝倒也罢了,那戴山呢?他可是你的女婿,你劝过他不要跟万振良走的太近吗?”
谭冰哼了一声,说道:“我还真没有劝过戴山,因为我当时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指望着万振良和戴山的合作能拯救一家濒临破产的大型国营企业呢。”
正说着,顾雪从餐厅走出来,没好气地说道:“妈,你们说完没有?饭菜都凉了。”
谭冰迟疑了一下,冲周兴海问道:“不知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只要对你们破案有利,我倒是可以满足你好奇心。”
周兴海迟疑了一下,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只金戒指,递给谭冰说道:“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这只戒指。”
谭冰拿过塑料袋仔细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肯定不是老顾的东西,这种戒指很常见,可以说以前生意人的标配,只是这种戒指对于男人来说也显得有点大了。”
“你见万振良戴过这种戒指吗?”周兴海问道。
谭冰一愣,随即眯着眼睛又看看戒指,惊讶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万振良还真戴过这种戒指,而且好像从来都没有取下来过,至于是不是这一只,我就不敢肯定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老顾可能认识,毕竟他和万振良交往比较多。”
周兴海拿回戒指,又拿出半张照片,问道:“你应该知道你丈夫以前有一支小口径步枪并且经常去东风水库打野鸭吧?”
谭冰疑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不过,那是男人的爱好,我很少参与。”
周兴海把半张照片递给谭冰,问道:“你见过这张照片吗?其中一半已经被人撕掉了,可以肯定,照片上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
谭冰接过照片,然后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会儿,随即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说道:“没见过。”
“那注意到万振良身上的那支小口径步枪了吗?”周兴海问道。
谭冰低头看看照片,然后抬头盯着周兴海一脸狐疑道:“你说这个男人是万振良?”
周兴海奇怪道:“怎么?你没认出来吗?不过,这应该是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照的,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
谭冰盯着照片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有点心神不属地说道:“眼睛有点花了,万振良后来的变化确实有点大,不过,这支小口径步枪倒是有点像老顾的。”
“你能猜猜被撕去的半张照片可能是什么人吗?”周兴海问道。
谭冰摇摇头,有点神情恍惚地说道:“我只知道肯定不会是我。”
周兴海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打搅你的晚饭了,由于事关重大,我必须找顾百里谈谈。”
谭冰也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他就住在心脑血管病房,你去一问就知道了。”
周兴海离开之后,顾雪问道:“妈,姓周的找我爸干什么?听了半天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谭冰好像没有听见顾雪的话,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好一阵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警察手里怎么会有万振良的东西,难道万振良已经被抓到了?”
顾雪惊讶道:“不会吧?”
谭冰什么话都没说,回到自己卧室就拨打了顾红的电话,说道:“刚才周兴海来家里了,现在已经去医院你爸了。
警方好像找到了万振良的一些私人物品,还有半张照片,照片上的一个男人身上挂着你爸以前的那把鸟枪呢。”
第705章 破口大骂
周兴海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顾百里脸上戴着氧气罩躺在床上,胳膊上还挂着输液管,另外两张床上也躺着两个上了年纪的病人。
周兴海一时有点迟疑,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顾红看见来了两个警察,马上迎了出来,说道:“我爸现在恐怕不能回答你什么问题,刚才他突然心绞痛,医生刚给他吃了药。”
周兴海伸长脖子朝病房里看看,说道:“我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顾红坚决地说道:“一分钟也不行,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吧。”
周兴海问道:“你爸什么病?”
顾红说道:“心脏上的毛病,不能激动。”
周兴海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好,我明天再来吧。”说完,转身就和女警离开了。
顾红回到病房,只见顾百里睁开眼睛问道:“走了?”
顾红点点头。
顾百里马上取下了氧气罩,嘟囔道:“差点憋死我了。”
顾红狐疑道:“爸,你怕什么?警察可能就是找你核实一下万振良的私人物品。”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我怕什么,今天没心情,看着这个姓周的就来气。”
顾红嗔道:“那你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啊,他说明天还来呢。”
顾百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万一我明天死了呢?”
顾红瞪了顾百里一眼,嗔道:“又胡说八道了。”
其实,周兴海并没有走,而是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找到了顾百里的医生王大夫,出示了警官证之后问道:“顾百里究竟得了什么病?”
王医生犹豫道:“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心脏有点早搏,好像还有点房颤。”
“难道他不能说话吗?”周兴海问道。
王医生楞了一会儿,说道:“可以说话啊,下午还有不少朋友来看过他呢。”
周兴海疑惑道:“可我刚才去病房见他戴着氧气罩呢。”
王医生笑道:“那是在吸氧吧。”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去病房找个借口把顾百里带到办公室来,我有几个重要问题需要他回答。”
王医生犹豫道:“这不好吧,我们不能欺骗病人。”
周兴海板着脸说道:“案情重大,希望你配合。”
王医生无奈地出去了,可过了一会儿就一个人回来了,哭丧着脸说道:“警官,顾百里忽然心绞痛,恐怕没法回答你的问题。
我建议你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搅他,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又是心脏上毛病,万一受到刺激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是医生,难道还不了解他的病情?”周兴海质问道。
王医生为难道:“我只是值班医生,并不是他的主治大夫,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啊。”
顿了一下,小声道:“今天下午季付市长的爱人都来探望他了。”
周兴海当然明白王医生的暗示,气愤道:“我管谁来探望过他,我现在必须要跟他谈话,你把主治医生叫来,只要他能开口说话,今晚就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王医生被逼无奈,只好给顾百里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结果,主治医生不愿意来,说是病人没什么大问题,完全可以接受警方的调查。
“那你们自己去病房找他吧。”王医生推脱道。
周兴海质问道:“病房卡里还有其他的病人,我们怎么谈话?我让你把他叫到办公室来。”
王医生哭丧着脸说道:“可他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他说心绞痛,我总不能把他扛过来吧?我是医生,又不是警察。”
周兴海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不禁一阵恼怒,可又发不出来,最后冲女警说道:“小于,你去向顾百里发出口头传唤,让他来办公室接受调查,如果不来的话,就去局里面说。”
于欢刚走到顾百里病房的门口,正好碰见刚刚赶过来换班的顾雪,只见姐妹两正在病房里交头接耳呢。
顾雪见于欢走进来,不等她开口,怒道:“哎,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吗?”
于欢沉着脸说道:“我们已经问过主治医生了,顾百里完全能够接受警方的调查,现在口头传唤顾百里去医生办公室,如果不去的话,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顾雪双手叉腰挡在于欢的面前,怒道:“你强制一下试试?难道警察就可以草菅人命?”
于欢也针锋相对道:“请你不要阻挠警察执行公务,否则承担法律责任。”
躺在床上的顾百里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来,一翻身就下了床,说道:“小雪,别跟他吵,别影响别的病人,我这就过去。”
周兴海原本并没有打算于欢能把顾百里传来,可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只见顾百里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左边的顾红搀扶着他的一条胳膊,右边的顾雪高高举着吊瓶。
说实话,看着顾百里这个样子,周兴海也不禁有点内疚。
可没想到顾百里一进门就用一只手指着周兴海破口大骂道:“姓周的,我艹尼玛的逼啊,我是掘了你周家的祖坟还是睡了你妈的逼啊,不然你怎么阴魂不散尽跟老子过不去?”
周兴海顿时被顾百里骂的胀红了脸,呆呆盯着在面前挥舞着的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他相信,这只大手以前可能一巴掌就能把人扇一个跟头。
“顾百里,请你嘴巴干净点,我这是例行公事。”周兴海生怕那只大手真的扇过来,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顾百里朝着周兴海逼近了一步,继续骂道:“例行公事?你还有脸说例行公事?一个案子十年都破不了,换做我早就一头撞死了,没这个本事就别穿这身皮啊。
草泥马的,连老子躺在病床上都不放过,你算什么东西?”
顾红知道顾百里没什么文化,爆粗口倒也不奇怪。
可没想到自己老子居然把一个警察骂的这么难听,一时也有点尴尬,急忙打断了顾百里,劝道:“哎呀,爸你别激动,医生再三嘱咐千万不能激动,可别心脏病又犯了。”
顾百里甩开顾红搀扶的手,冲着周兴海大声道:“你他妈的,你说话,你想问啥,老子来了,你怎么尿了?”
顾雪气愤道:“姓周的,如果我爸今晚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承担所有后果,别以为警察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顾红毕竟是当领导的人,自然不会像顾百里和顾雪那样对周兴海破口大骂,急忙挥挥手阻止了顾雪,冲周兴海说道:
“周警官,你觉得今晚我爸会回答你的问题吗?就目前来说,我爸还不是你的嫌疑人吧?你如果想让我爸协助你们破案,难道就是这个态度?”
周兴海辩解道:“我已经征求过主治医生的意见了,他说顾百里的健康状况完全能够接受警方的调查,我已经发出了口头传讯,口头传讯照样有法律效果。”
顾雪气愤道:“你放个屁也有法律效果呢,如果是你老子躺在病床上,你也会对他发出口头传讯吗?你难道不是爹娘老子养的?”
正说着,只见顾百里的脸色忽然变的苍白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忽然就往一边倒下去,身边的王医生急忙一把搀扶住了。
顾百里一只手捂着心口,瞪着周兴海喘息道:“姓周的,你,你,你就是赵源的一条,一条……”话未说完腿就软了,办公室顿时乱做一团。
第706章 编外警察
周兴海一脸吃惊的神情,呆呆地看着顾家姐妹和王医生拖着顾百里躺在了沙发上,王医生急忙说道:“赶紧抢救,赶紧抢救。”
不一会儿,外面来了好几个护士,周兴海这才意识到顾百里应该不是装的,不禁也有点忐忑起来,冲一边吃惊的于欢是个眼色,趁着混乱偷偷溜掉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来到了楼下的车里面,周兴海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冲同样惊魂未定的于欢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装的?”
于欢摇摇头,疑惑道:“不像,脸都白了。”顿了一下,担忧道:“周队,万一顾百里抢救不过来的话,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兴海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我们征求过主治医生的意见,他说没问题,要怪也只能怪顾百里自己脾气太暴躁。
我从警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骂过我呢,哼,这老东西显然是想倚老卖老,他越这样,越证明心里有鬼。”
于欢迟疑道:“顾百里刚才骂你是赵源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兴海瞥了于欢一眼,说道:“他这是血口喷人,不过胡言乱语。”
顿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好了,不管顾百里是死是活都不会让你承担责任,这样,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如果顾百里死了,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于欢只好下车了,周兴海一脚油门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天早就黑了,于欢跟着周兴海去四合院堵顾百里,结果没堵上,原本想吃过晚饭在去医院,周兴海非要先来医院,所以连晚饭也没来得及吃。
本想打算在附近找个饭馆吃顿饭,没想到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只有一个兰字。
“干嘛呢,该不会还没有下班吧?”电话接通之后,兰问道。
于欢抱怨道:“不是没下班,而是还在执行任务。”
兰问道:“执行什么任务?”
于欢迟疑道:“在人民医院呢,刚才一个老头冲我们发飙,结果自己心脏病犯了,现在正在抢救,我们头儿让我在这里盯着,看看老头能不能抢救过来。”
兰惊讶道:“什么老头敢跟警察发飙啊。”
于欢楞了一会儿,说道:“对了,这老头你应该不陌生,就是你老板的老丈人。”
兰一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哎呀,我打电话是想请你吃饭呢。”
于欢笑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都快饿的前心贴后心了,不过,应该马上就有老头的消息,要不然你过来吧,等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宝马轿车驶入了医院的停车场,从里面钻出一个女神级别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毛竹园的妙兰。
于欢一直在医院门口等,早就看见了妙兰的车,见她从车里面出来,马上走了过来。
“欢欢,顾百里怎么样了?”妙兰不等于欢开口就问道。
于欢一脸担忧地说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居然进icu了,看来真的挺严重。”
妙兰楞了一下,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于欢发现附近有人在看着她们,急忙道:“到车里面说。”
妙兰打开车门,两个人钻了进去,于欢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个顾百里也太猖狂了,把我们周队骂的狗血喷头,对了,他还扯上了你姨夫呢。”
“跟我姨夫有什么关系?”妙兰惊讶道。
于欢小声道:“顾百里骂我们周队是赵源的一条什么,后面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分明是骂周队是你姨夫的一条狗呢。”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周兴海跟我姨夫没什么来往啊,顾百里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欢犹豫道:“周队说是顾百里的胡言乱语,不过,我怎么觉得顾百里还想跟我们周队有仇啊。另外,还有李新年的老婆和大姨子都在,一家人可都不好惹。”
妙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周兴海找顾百里有什么急事,就不能等他出院再说?”
于欢小声道:“要不是急事周队也不会找到医院来了,我也不瞒你,昨天我们突然发现了万振良的踪迹。”
妙兰吃惊道:“什么?万振良?”
于欢点点头,说道:“这还是机密,你可别说出去啊。”
妙兰嗔道:“你要是担心我说出去,那就别告诉我了。”
于欢笑道:“我这不是提醒你一下嘛,好歹你也算是编外警察,告诉你倒也无妨。”
说完,把警方在北郊的小村子发现一辆皮卡车,以及皮卡车在拆解之后发现了万振良私人物品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虽然目击者指认皮卡车车主是万振良,可周队怀疑另外两个人也有可能接触过这辆皮卡车,一个是戴山,另一个就是顾百里。
所以,周队准备以辨认万振良私人物品为借口试探一下顾百里,谁知顾百里是这个态度,明显心里有鬼。”
妙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是说北郊那个村民亲眼看见了万振良?”
于欢点点头,说道:“周队分别给那个农民父子看过戴山顾百里和万振良的照片,他们都认定是万振良,但这辆车以前是戴山的,顾百里也经常开着去打猎。”
“那个铁盒子里都有什么东西?”妙兰问道。
于欢迟疑道:“有一个金戒指,一部早年的大哥大,还有半张照片和一张地图,那个地图上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有可能是万振良或者戴山的藏身之地。”
妙兰好像一辆恍然道:“那你们肯定对这个圈子里的地方都进行了突袭搜查了?”
于欢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搜查从昨晚半夜就开始了,不过,折腾了一晚上也没发现万振良和戴山的踪迹。”
“那半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妙兰问道。
于欢说道:“眼下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照片上除了万振良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跟他合影,可这一部分被剪掉了,只剩下万振良,身上挂着顾百里那支小口径步枪。”
妙兰疑惑道:“那你们怀疑被剪掉的部分会是什么人?难道是顾百里?”
于欢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顾百里,顾百里和万振良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何况万振良还背着顾百里的小口径步枪呢,没必要多此一举。
周队怀疑这个人多半是万振良的同伙,也许是戴山,也许是没有进入警方视野的涉案者,甚至有可能是万振良的某个女人。”
顿了一下,凑近妙兰小声说道:“其实,周队猜测这个人有可能是顾百里的老婆谭冰。”
妙兰吃惊道:“谭冰?难道她和万振良也有一腿?”
第707章 气血翻涌
于欢犹豫道:“目前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不过,先前我和周队去了顾百里的家,周队把这半张照片拿出来让谭冰看过。
可没想到谭冰居然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人,这可就奇怪了,万振良不仅是谭冰的亲戚,同时也是顾百里的朋友,又是谭冰银行的客户。
你说,她怎么能不认识照片上的万振良呢?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就是照片上的人,所以故意装作没有认出万振良。”
妙兰微微点点头,说道:“如果照片上的人确实是谭冰的话,那她可就说不清了,否则,万振良为什么要剪掉一部分。”
于欢摆摆手,说道:“哎呀,别说这事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妙兰疑惑道:“你不在这里等消息了?”
于欢抱怨道:“我不可能在这里等一夜,刚才已经交代一个护士了,等有了结果,她就会给我打电话。”
妙兰发动了汽车,说道:“但愿顾百里没事,否则就是被你们气死的,李新年不去找周兴海算账才怪呢。”
于欢一脸担忧道:“我刚才也跟周队说这事了,可他说已经征求过主治医生的意见,并且是顾百里自己像打了鸡血似的,就算是死了,我们也没什么责任。”
“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征求主治医生的意见?”妙兰边开车边问道。
于欢犹豫道:“通过一个值班医生给主治大夫打了一个电话。”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刚才不是说李新年的老婆和大姨子都在医院吗?如果顾百里今晚死了,我敢保证那个主治医生不会承认你们征求过他的意见,难道他给你们签字了吗?”
于欢点点头,说道:“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就是担心会这样。”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你担心个屁啊,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呢,快说,想吃什么?”
顾百里这一次确实不是装的,并且真的被送进了icu,他的主治医生也连夜赶来了。
谭冰得到消息之后急忙赶到了医院,在icu重症室门口见到了顾红和顾雪,听完两个女儿的描述,忍不住把周兴海和顾百里都骂了几句。
“妈,要不要给老旦打个电话啊。”顾红担忧道。
谭冰摆摆手,说道:“不用,等死了再打也来得及,哼,这老东西命硬着呢,还不至于被自己气死吧。”
结果证明还是谭冰了解自己的丈夫,两个多小时之后,顾百里果然被抢救过来了,可医生的诊断却有点滑稽可笑。
说是顾百里的心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一时气血翻涌导致的暂时性昏迷,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谭冰听了医生的结论,连顾百里的面都没有见就气哼哼地回家去了。
周兴海对顾百里的生死倒也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四合院都是一些难缠的人,万一顾百里真的死了,这家人说不定会闹到北京去呢。
所以,他一面留下于欢在医院打探消息,自己则赶回了局里,第一时间把情况向朱天虎做了汇报。
朱天虎疑惑道:“该不会是装的吧?”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这次不太像,刚才于欢打电话说人已经进了icu。”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顾百里的反应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我觉得他有重大嫌疑。”
朱天虎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质疑道:“如果顾百里真有重大嫌疑的话,他反而应该坦然地接受你的调查,没理由激烈地抗拒啊。”
周兴海点上一支烟,气愤地说道:“这老东西显然是倚老卖老,压根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他还讥讽我们十来年都破不了万振良的案子呢,听他的语气似乎有挑衅的意思。”
朱天虎犹豫道:“当初我是打算让时月找顾百里谈谈,可你对时月和李新年的关系一直疑神疑鬼的,也只好让你去了,今晚你跟他这么一闹,今后恐怕也没法跟他接触了。”
周兴海气哼哼地说道:“我又不是去找他排亲戚,我是代表公安机关找他查案子,他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除非你拿着证据去找他,否则他不搭理你又能怎么样?”
周兴海叹口气道:“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明天。”
朱天虎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倒觉得顾百里死不了。”
周兴海惊讶道:“怎么?你认为顾百里真是装的?除非他是演员出身,否则也装不了这么像吧,再说,人确实进了icu。”
朱天虎没有回答周兴海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见到谭冰了吗?”
周兴海急忙说道:“我正想向你汇报这件事呢。在去医院找顾百里之前,我跟谭冰了解了一些情况,也给她看了戒指和半张照片。”
“谭冰有什么反应?”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说道:“她对我们找到万振良的私人物品显然很吃惊,不过,她承认注意到万振良曾经戴过一个大金戒指,但不敢肯定就是这一只。”
“她看过那半张照片以后有什么反应?”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实际上一开始她都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万振良,但她承认小口径步枪像是顾百里的。
当时我问她照片上的另一半有可能是什么人,她直接说绝对不会是她,好像她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怀疑似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认为谭冰在万振良的案子里应该是个幕后人物,很多事情应该都是顾百里出面。
实际上我相信谭冰今晚说的话,她可能跟万振良的接触并不多,甚至也没什么来往,否则也不会认不出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了。”
“她承认跟万振良有亲戚关系了吗?”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她没有否认,不过,她和万振良的这门亲戚确实有点远,但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当年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跟谭冰在银行的工作多少有点关系。
否则万振良在宁安市人生地不熟,怎么会贸然丢下吴中县的生意来宁安市发展呢?事实上后来万振良跟顾百里的关系以及得到的贷款都能证明我的推断。”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还是找个时间我亲自出面和顾百里心平静气地谈谈。”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想跟这老头心平静气地谈谈恐怕不容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事了,昨晚吴中县的行动虽然没有发现万振良和戴山的踪迹,却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周兴海疑惑道。
第708章 谋杀亲夫
朱天虎把一份材料递给周兴海,说道:“吴中县警方阴错阳差抓到了徐世军车祸案中张福平的那个同伙张新民,也就是那天晚上出现在车祸现场的另一个男人。
这是时月刚发回来的审讯笔录,根据这份审讯笔录,基本上能够排除李新年雇佣张福平的嫌疑,从而证明你当初的推断是错误的。”
周兴海一脸吃惊地接过审讯笔录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出声。
“怎么?难道你还有质疑?”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起码有两个疑点张新民的口供也无法解释。”
“你是说十五万块钱定金?”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徐世军车里面有十五万块钱只有李新年、余小曼和顾雪知道。
如果不是李新年雇佣张福平的话,他是怎么提前知道车里面有这笔钱,并且还清楚地告诉张新民这是制造车祸的定金呢。”
“另外一个疑点呢?”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犹豫道:“根据张新民的口供,已经可以断定这起车祸是针对徐世军的,动机是什么?徐世军不过是个小角色,什么人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谋害他?”
朱天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刚才提到了三个人,分别是李新年,余小曼和顾雪,既然李新年被排除了嫌疑,那剩下的只有顾雪和余小曼了。
顾雪雇凶杀人的可能性不大,那剩下的就只有余小曼了,我个人认为你对余小曼儿子的父亲的怀疑现在看来倒有几分可能性。”
周兴海疑惑道:“可这个名叫孙浩的男人已经死了,死前的背景也符合余小曼的说法。”
朱天虎沉默离开一会儿说道:“余小曼曾经在医院工作了很多年,如果她想找一个人来隐瞒自己儿子的生父,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没有dna鉴定,你就不能确定孙浩就是那个男人。”
周兴海摸出一支烟点上,点点头,说道:“我也想过这件事,问题是眼下无法对余小曼的儿子和孙浩进行dna比对。”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刚才说顾雪不可能雇凶杀人,我觉得这个结论下的有点早。
张新民的供词虽然排除了李新年,但并不能排除李新年通过自己的大姨子作案的可能性,事实上顾雪也是徐世军车里面那十五万块钱的知情者。”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钻牛角尖吗?如果顾雪雇佣了张福平,怎么会允许张福平诬陷咬李新年一口呢?再说,无论是张福平的口供还是张新民的口供都扯不上顾雪。”
周兴海微微点点头,说道:“这么说还是要在孙浩的身上下功夫,他的家是d省人,你能不能让那边的同行帮我们了解一下孙浩的背景,看看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朱天虎犹豫道:“让d省公安系统出面协查要通过市局,目前祁局除了对纵火案之外,对其他什么案子都没兴趣,我可不想去找骂。
我看,还是你自己派两个精干的人跑一趟吧,只要找到孙浩的直系亲属,应该能搞清楚余小曼的儿子跟孙浩的家族是不是存在遗传关系。”
周兴海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余小曼在这件事上撒谎的话,那她就有重大嫌疑。”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搞清楚余小曼孩子的生父只是第一步,最后还是要看这个生父有没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
周兴海叹口气道:“万一余小曼说的是真话,那我们就算是百忙了。”
朱天虎说道:“怎么能说是百忙呢?只有排除了余小曼和她孩子的生父的嫌疑,我们才能重新审视这个案子,否则只能吊着。”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问道:“朱局,我们是不是干脆把余小曼儿子的身世透露给徐世军算了,也许徐世军能够给我们提供余小曼这个男人的线索。”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行,这是个人隐私,余小曼的孩子还是未成年,再说,徐世军自己都坚信孩子是他亲生的,恐怕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我觉得你有必要跟徐世军接触一下,他在车祸案中说了谎话,实际上已经构成了栽赃陷害,按道理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顾念他当时神志不清,又成了残疾,做为本案的受害者,我们也只能网开一面,不过,他必须老老实实说清楚那天晚上究竟听到了什么,以便我们对张新民供词的最后一次验证。”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这事我明天就去办。”
朱天虎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这边派人去查余小曼那个男人的底细,时月这边准备今晚跟余小曼谈谈,如果她能主动把问题说清楚,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周兴海站起身来说道:“我发现李新年这几个女人都有一个共性。”
“什么共性?”朱天虎问道。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很显然,李新年这小子喜欢有故事的女人,并且这些女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余小曼也不例外。
如果余小曼在孩子生父问题上撒谎的话,即便跟徐世军车祸案没有关系,那也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否则,她儿子是个私生子已经被我们知道了,我们也已经答应替她保密,她还有必要隐瞒那个男人的身份吗?”
朱天虎沉吟道:“你觉得李新年会不会知道余小曼这个孩子的真实来历?”
周兴海迟疑道:“眼下也很难说,毕竟,我们还没有跟他谈过这个问题,不过,李新年如果和余小曼一起隐瞒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的话,那他的嫌疑还不能过早排除。”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谋杀亲夫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些女人甚至被迫杀夫,动机甚至令人同情。”
周兴海迟疑道:“如果真是余小曼勾结什么人谋杀亲夫的话,我倒不觉得是为了李新年,因为即便没有了徐世军这个羁绊,李新年也不可能娶她。
剩下就是为了钱,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虽然还没有最终证实,但徐世军有可能欠下了巨额外债,余小曼为了保住徐世军在李新年公司的财产,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
朱天虎像是自言自语道:“鲁润究竟躲哪儿去了,我们连他为什么躲起来都不太清楚。”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还用说吗?做贼心虚,根据我的经验,身上肯定背着什么大案,实在不行我们干脆通缉他。”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通缉他?你给我一个拿得出手的罪名。”
第709章 好消息
李新年躲在与妙曼的出租屋里等待消息。
晚上,余小曼特意抄了几个小菜,准备陪李新年喝两杯。
可李新年却心事重重,哪有心思和余小曼对饮,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躺在床上看手机。
余小曼收拾了碗筷,又洗了澡,换上一身性感的睡衣,然后爬上床来卧在李新年的身边,一边安慰道:“当初张福平陷害你都没有成功,他的同伙又能把你怎么样?
就算他和张福平一样咬你的话,起码也要拿出证据吧,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说说,警察也不会轻易相信,你大可不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懂个屁。”
余小曼娇嗔道:“好好,算我瞎操心。”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问道:“你这里晚上不会有人来吧?”
余小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没人来?等一会儿我的相好就来了,你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躲?”
李新年伸手就在余小曼的身上打了一巴掌,打的余小曼闷哼一声,顺势就滚进了李新年的怀里,遗憾的是李新年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你放一百个心吧,我这里除了余家燕来过一次,谁也没来过,再说都这么晚了,没人会来。”余小曼趴在李新年的怀里哼哼道。
李新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揉着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胖子在南门那边开的茶楼规模大不大?”
余小曼动了一下身体,好像是在躲避李新年的手,嘟囔道:“我又没去过,谁知道。”
“他没说过投入了多少钱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他倒是跟我吹过牛皮,说是投入了一百多万,其中租金七十万,装修花了三四十万。”
李新年奇怪道:“他哪来这么多钱?保险公司又没赔多少。”
余小曼好像不想聊徐世军的事情,敷衍道:“谁知道,我也懒得问,可能又是借的吧。”
李新年不信道:“现在还有人会借给他钱?”
余小曼嗔道:“哎呀,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嘛,管他哪来的钱,反正又不问你借。”顿了一下,疑惑道:“这混蛋该不会偷偷藏了私房钱吧。”
李新年把烟头掐灭,问道:“我听姚鹏说胖子问魅力金座的鲁润借了三百万用于还赌债,可据姚鹏的了解,鲁润并不赌博,胖子这三百多万究竟是欠什么人的赌债?”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他跟我哪有一句实话?反正我跟他已经离婚了,管他欠谁的呢。”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问道:“你上次说以前胖子经常带你去魅力金座玩,难道那个时候他就认识鲁润?”
余小曼敷衍道:“可能吧,听他说鲁润好像也是马达县出来的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也曾经在魅力金座混过一段时间,你应该也认识鲁润吧?”
余小曼半天没出声,最后抬起头来质问道:“你这话是啥意思?”
李新年见余小曼不好心,嘟囔道:“没啥意思,随便问问。”
余小曼迟疑道:“鲁润是魅力金座的大老板,我也就是见过他几次,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李新年犹豫道:“据姚鹏的调查,你那个妈咪琴姐跟鲁润的关系可不一般。”
余小曼嗔道:“妈咪是妈咪,小姐是小姐,魅力金座最辉煌的时候起码有两三百个小姐呢,难道都能跟鲁润攀上关系?”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听说鲁润是魅力金座的后台老板,并不经常出现在夜总会,我估摸着胖子有可能是通过什么朋友跟鲁润认识,实际上鲁润也未必会把他放在眼里。”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不错,胖子应该是通过马达县的一个老乡胡凯攀上了鲁润,就是那个跟胖子一起赌博的餐厅老板,不过,我奇怪的是鲁润怎么会一下借给胖子三百万呢?”
余小曼迟疑道:“听说鲁润还做高利贷生意,胖子虽然手里没有多少钱,可他在你的公司有股份,又有房产做抵押,借个三百万也不稀奇。”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这笔钱是高利贷的话,那胖子可能永远也还不清了。”
余小曼嗔道:“哎呀,你操哪门子心啊,又不让你替他还。”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我看胖子好像对这笔欠款一点心思都没有,好像不用还了似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怀疑这笔钱有可能被用来收买他诬陷我了。”
余小曼疑惑道:“你是说鲁润诬陷你?他跟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诬陷你?我倒觉得胖子胡说八道只是想从你这里弄点钱。”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急忙一把推开余小曼,说道:“余家燕打来的,别出声。”
说完,接通了手机,问道::“有消息了吗?”
余家燕笑道:“等急了吧?我可是第一时间就向你汇报了啊。”
李新年听余家燕口气轻松,甚至还有点调侃的意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翻身下了床,走到窗口,并且打开了窗户,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余家燕说道:“范先河刚刚向我爸汇报了案情,张新民不仅没有咬你,反而彻底解除了你的嫌疑。
实际上张新民根本不认识,连你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根本不存在陷害你的问题。
不过,张新民承认那天晚上确实跟张福平去了车祸现场,但他说的话和张福平徐世军的公司正好相反。”
李新年急忙问道:“张新民怎么说?”
余家燕嗔道:“我又不是警察,怎么知道张新民说了什么?反正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徐世军的案子跟你没关系。”
李新年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张新民说没说这起车祸究竟是针对我的,还是针对徐世军的?”
余家燕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徐世军的车祸案跟你没关系,张新民说是徐世军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想要他的命。
我就知道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详细情况,什么时候自己去问范先河吧,既然案子跟你无关,他也没必要隐瞒你。”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
余家燕迟疑道:“你应该到宁安市了吧?”
李新年回头瞥了一眼几乎半裸的余小曼,撒谎道:“刚刚回到办公室。”
余家燕笑道:“这么勤奋啊,这么晚了还去办公室,你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刚挂断手机,余小曼就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张新民供出你了吗?”
李新年几乎一下跳到了床上,一把抱住余小曼,微微喘道:“张新民没有咬我,实际上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过,他证实这起车祸是针对胖子的,跟我压根就没一点关系。”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张新民交代出什么人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余家燕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跟我没关系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张新民说胖子可能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有人想要他的命,你说,他究竟得罪过什么人?”
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我怎么知道?倒是你整天跟他在一起形影不离,难道就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李新年猜测道:“难道是哪个跟他一起赌博的人?欠点赌债还不至于要人家的命吧?”
余小曼迟疑道:“你不是跟范先河关系还不错吗?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详细情况。”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今晚太迟了,明天再打吧,只要跟我扯不上关系,我也懒得管,哼,什么时候我倒是要问问胖子,他为什么要信口雌黄诬陷我,我又没挖他家的祖坟。”
余小曼一脸幽怨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可你睡了他的女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邪火就上来了,一把将余小曼扑倒在床上,双手一阵乱扯。
嘴里愤愤地骂道:“他的女人?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第一次。”
说完,借着一股邪火就想继续下去,可没想到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710章 惊吓
李新年顿时就僵硬了,余小曼也怔住了。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吗?”李新年低声道。
“会不会是余家燕啊,除了她没有别人。”余小曼狐疑道。
李新年急忙爬起身来说道:“哎呀,让她看见可不好。”
余小曼也急忙抓过衣服套在身上,低声道:“那怎么办?要不躲一躲,她应该不会待很长时间。”
“躲哪儿?”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几乎空荡荡的房间。
余小曼掀起床单,说道:“躲床底下吧,我在外面跟她说话,她应该不会来卧室。”
“万一要进来呢?”李新年疑惑道。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余小曼焦急道:“哎呀,她肯定看见窗户亮着灯了,不开门都不行,你快点啊,就算她进卧室也看不见。”
李新年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稍稍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钻进了床底下。
紧接着,余小曼把李新年的所有衣服也塞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卧室,又拿着烟灰缸把里面的烟头倒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这才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来到外面,问道:“谁啊。”
只听一个男人说道:“我们是吴中县公安局的,有事要找你,赶紧开门。”
余小曼一听,脸色一变,身子不禁微微颤抖,好一阵才壮起胆子说道:“公安局找我干什么?我已经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外面的男人说道:“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赶紧开门。”
余小曼咬着嘴唇有点惊疑不定,可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容不得她迟疑,最后,她瞥了一眼卧室的门,咬咬牙打开了房门。
余小曼原本以为房门打开就会闯进一帮警察,可令人意外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事实上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女警正是秦时月。
“你是余小曼吧?”男警察盯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狐疑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秦时月冲男警说道:“小杨,你先回去,我跟她谈谈。”男警点点头转身离去。
“可以进来吗?”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默默地闪过一边让秦时月进来,只剩下一个女警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
她基本上可以断定警察突然来访肯定跟徐世军的车祸案有关,但她不信张新民会跟她有什么牵扯,实际上张新民连李新年都不认识。
秦时月打量了一下屋子,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是宁安市三分局的,我叫秦时月,找你了解点事。”
老房子不隔音,躲在床下的李新年一听来的是警察,以为是来抓他的,不禁吓了一跳,差点从床底下钻出来。
可随即想起刚才余家燕通报的消息,又有点纳闷,既然张新民没有诬陷自己,警察没理由来抓他。
难道是来找余小曼的?这么一想,李新年决定继续藏在床底下不动。
可让他吃惊的是来的人居然是秦时月。
余小曼没见过秦时月,但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她知道当初李新年的母亲曾经被秦时月扇过一个耳光,不过,秦川成为李新年的继父之后,李新年和秦时月好像关系还不错。
“不知秦警官找我了解什么事?”余小曼已经恢复了镇定。
秦时月把余小曼打量了一眼,见她穿着睡衣,问道:“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余小曼一愣,忍不住瞥了一眼卧室,说道:“是啊。”
“这么早就睡了?”秦时月像拉家常似地说道。
余小曼可没心思跟秦时月拉家常,只想着赶紧把她打发走,敷衍道:“一个人也没什么事。”
秦时月问道:“你怎么来吴中县上班了?”
余小曼淡淡道:“工作需要。”
秦时月看得出余小曼对她这个不速之客缺乏热情,只好进入了正题,说道:“我是为了你前夫徐世军的案子来的。”
余小曼有点漫不经心道:“怎么?案子破了吗?”
秦时月犹豫道:“只能说破了一半。”
“一半?什么意思?”余小曼疑惑道。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在吴中县抓到了张福平的同伙张新民,你对这个名字熟悉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秦时月说道:“根据张新民的交代,目前已经确认那起车祸的性质属于雇凶杀人,而谋杀的对象就是徐世军,本案跟李新年没有什么关系。”
余小曼面无表情地说道:“总算是撇清了老旦的嫌疑,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实际上我从来都不相信是老旦干的,不过,你应该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怎么反而跑来告诉我呢。”
秦时月说道:“我并不是专门来通知你已经排除了李新年的嫌疑,而是告诉你这起谋杀案另有雇主。”
“那你们查出这个雇主是什么人了吗?”余小曼问道。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虽然还没有查出这个雇主的身份,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儿子的生父有重大嫌疑,我今天单独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说出儿子生父的真实身份。”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警官为了这件事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再重复一遍?”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说道:“余小曼,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可提醒你,在这件事上撒谎将会把你自己推上谋杀亲夫的嫌疑人位置,你以为找个人民医院的死鬼就能蒙混过关?
我今天再问你一句,你儿子的生父是不是死在人民医院的孙浩?
如果你仍然不改口的话,那我接下来就会派人对这个孙浩的社会背景进行调查,迟早会搞清楚你儿子跟孙浩家族是不是存在遗传关系。
一旦查清孙浩跟你儿子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你就要为自己多次撒谎欺骗警方承担法律责任,并且我们有理由把你列为谋杀徐世军的嫌疑人,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似乎秦时月的警告起了作用。
秦时月补充道:“你现在说出来还不晚,起码省了我派人远赴千里去d省查一个不相干的人的老底。”
躲在床底下偷听的李新年都忍不住替余小曼着急。
他觉得余小曼没必要再隐瞒这件事,因为他去夜总会找丁丁打听当年那三个男人的事情已经被姚鹏知道了,秦时月不可能不知情。
“我承认,我儿子跟孙浩没关系。”良久,余小曼终于一脸无奈地说道。
第711章 陪酒
“那你为什么要跟周兴海撒谎?”秦时月质问道。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那都是他逼的,他威胁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儿子,没办法,我只能找个死人冒名顶替,实话告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儿子的生父是什么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余小曼,咱们都是女人,一个女人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父亲是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余小曼争辩道:“确实可笑,但我就是不知道,难道你想让我再编造一个出来吗?”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也许你曾经同时跟多个男人交往,不清楚是哪个男人导致了你怀孕,可你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数吧?
我今天之所以选择在吴中县单独跟你一个人谈话,就是考虑到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你一段不太光彩的隐私,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实际上李新年曾经去找夜总会的一个妈咪打听过当年你和三个女孩的情况,我估摸着可能跟你儿子的身世有关。”
余小曼争辩道:“如果我知道儿子的生父是谁,李新年还有必要去夜总会打听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既然你对警察撒谎,难道就不会对李新年撒谎?你把当年跟那三个男人在别墅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记住,不能撒谎,否则后果很严重。”
说完,拿出一支录一笔放在了茶几上。
余小曼气愤道:“你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还让我说什么?”
秦时月严肃地说道:“我要听你亲口说一遍。”
余小曼知道,虽然秦时月没有明确说出来,但心里面肯定已经把她当成了谋杀徐世军的嫌疑人,只要自己在儿子生父这件事上再次撒谎的话,没准就成了把柄。
“我那年就是跟着琴姐去了一趟别墅,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余小曼晕着脸说道。
秦时月打断余小曼说道:“说详细一点,你怎么会去夜总会坐台的?算算时间,那时候你应该跟李新年分手时间不长。”
余小曼幽幽道:“跟老旦分手之后,徐世军就开始追究我,他是夜总会的常客,在我之前就认识了丁丁和薄荷,后来,他带我去夜总会玩过几次,我就认识了丁丁和薄荷。
当时口袋里也没什么钱,再加上丁丁和薄荷老是劝我,并且给我介绍客人,后来就偷偷去过几次夜总会,但也只是坐坐台,赚点零花钱。”
“徐世军不知道吗?”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没告诉他,丁丁和薄荷也替我保密。”
“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客人上床的?”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瞥了一眼卧室的门,胀红了脸否认道:“我一直都没有跟客人上过床,直到有一天琴姐亲自来找我,说是有三个大老板想找三个人陪酒,每个人给两千块。
那年头两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并且琴姐一再说只是陪酒,不干别的,丁丁和薄荷也极力劝我一起去,最后我就去了。”
“你也算是本市人,难道就不知道那栋别墅在什么位置?”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说道:“我们去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我只知道大概方位,后来走的都是小路,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你们到别墅的时候那三个男人已经在那里了?”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们到了别墅之后,刚开始那三个男人还挺规矩,可等到喝完酒之后,他们就开始动手动脚。
不过,这才夜总会也免不了,毕竟客人花了钱,我们也只能让他们占点便宜,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喝多少就,可意识就渐渐有点糊涂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给你们下药了?”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反正后来我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之后已经是半夜了,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
余小曼迟疑道:“刚醒来的时候床上就我一个人,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一个男人,我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所以就拼死反抗。
结果惹得那个男人很不爽,扇了我一个耳光,一边骂一边想找东西把我捆起来,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进来了,我猜测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晚上睡我的那一个。”
“他怎么说?”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幽幽道:“他劝我,说既然是出来玩的,就别假惺惺了,难道琴姐没有告诉过你来干什么吗?我说琴姐只是说来陪酒,又没说干这种事,我说你们这是强歼,我要去告你们。”
“那个男人就没有碰你?”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说道:“他当然不甘心,说着话不停地在我身上动手动脚,我拼命反抗,结果被我把他的脸挖烂了。
他恼羞成怒,不停地打我屁股,最后睡我的那个男人阻止了他,说这女人挺烈的强上也没意思,还是留给他算了。
后来那个男人出去了,我知道自己也逃不掉,并且已经被这个男人弄过了,所以晚上只好跟他睡了,但我让他发誓,不能再让别的男人碰我,结果他答应了。”
“后来另外两个男人就没碰过你?”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这个男人好像在三个男人中威望最高,既然他发了话,也就没人再骚扰我。”
“那薄荷跟丁丁交换过男人吗?”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嗯了一声,说道:“后来丁丁告诉我,有一次那个男人还把薄荷抱到了丁丁床上,四个人一起睡的。”
“你们在别墅带了几天?”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好像是睡了两个晚上,第三天钱一到手,我就跑了。”
“跑了?你连路都不认识怎么跑的?”秦时月质疑道。
余小曼说道:“我是大清早趁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跑出来的,出来之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小村子,只是别墅附近没住家户。
我在半路上碰见一个老头,他给我指了路,我在公路上拦了一辆车才回到了市里面,那个司机还敲诈了我一百块钱。”
余小曼这一次的描述比上次跟李新年说的更加详细,听得躲在床下的李新年心里不是滋味,他不但没有为这件事嫌弃余小曼,反而更加同情他了,甚至觉得这都是自己的罪孽。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在一起待了两天,不可能都是在床上,肯定都在一起吃饭聊天,这个期间难道你都不知道三个男人叫什么?”
余小曼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们都没有称呼姓名,只知道我那个男人叫二哥,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叫卓哥,打我的那个男人叫老三。”
“这三个男人的年纪大概有多大?”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我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吧,那个卓哥差不多都有五十来岁了,打我那个男人也在三十岁左右。”
“他们的相貌呢?难道一点都记不清楚了?”秦时月问道。
第712章 间接伤害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从别墅讨回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夜总会,不过,琴姐后来确实联系过我,但我没有去。”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第二个疑点,做为夜总会的小姐,在陪客人干那种事的时候,多半会采取预防措施,不大可能受孕。
即便你年轻不懂事,可琴姐难道也不懂这一点吗?并且第一次就受孕也不大可能,除非你后来又单独跟这个男人睡过。”
余小曼胀红了脸,气愤道:“你当时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我没有要求采取预防措施?可男人会听你的吗?
他只知道自己快活,哪里管人家的死活,那两天我自己也不知道被他弄了多少次,怎么能说是一次就受孕了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一点你倒是说的不错,我当时确实年轻漂亮,比丁丁和薄荷都漂亮,所以那个男人才舍不得把我让给另外两个男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们在一起待了两天,不可能都是在床上,肯定都在一起吃饭聊天,这个期间难道你都不知道三个男人叫什么?”
余小曼想了一会儿说道:“他们都没有称呼姓名,只知道我那个男人叫二哥,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叫卓哥,打我的那个男人叫老三。”
“这三个男人的年纪大概有多大?”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我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吧,那个卓哥差不多都有五十来岁了,打我那个男人也在三十岁左右。”
“他们的相貌呢?难道一点都记不清楚了?”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那两天我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每天都被他们逼着喝酒,整天都晕沉沉的,加上过去了这么多年,确实记不清楚了。”
“难道薄荷和丁丁也是第一次见这三个男人?”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应该是第一次,我发现自己怀孕之后曾经找她们打听过这三个男人的来历,可她们都说不认识,不过,她们跟琴姐干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琴姐的来历你也不清楚?”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妈咪和小姐一样基本上用的都是假名字,再说,我认识她也没几天。”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说他们有可能给你们下药这一点不合情理,你们都是夜总会的小姐,客人出钱干这种事还用得着下药?”
余小曼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敢肯定这件事,我怀疑会不会是琴姐担心我不愿意,所以就给我一个人下了药。
我问过丁丁和薄荷,他们两个人第一个晚上都没什么异常反应,但我好像吃过晚饭之后就有点意识不清了,半夜才清醒过来。”
“你后来再没有去过夜总会?”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自从我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再也没去过,没多久我就和徐世军结婚了。”
“你认识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鲁润吗?”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压根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说说那个带枪的男人。”秦时月说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好一阵才说道:“就是打我的那个男人,第一天晚上喝酒的时候,我曾经看见他的胳膊下面挂着一把枪,不过后来再没见过。”
“你觉得他是警察?”秦时月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我哪儿知道?当时我以为是道上的人呢,这也是我逃跑的原因。”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问道:“你后来难道就没有想办法打听过自己儿子生父究竟是什么人?”
余小曼嗔道:“这段往事我隐瞒都来不及,怎么会没事找事去打听这件事?再说,我儿子已经把徐世军当成亲爹了,父子感情也不错,有必要再去打听这件事吗?”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说道:“如果是一般人你当然没必要去打听,可那个男人如果是个大老板的话,可就难说了。
像这种有钱人,一旦知道你替他生下了儿子,不可能不管,何况,你还占着道德的制高点,这个男人即便出于面子考虑也肯定会用钱摆平这件事。”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你这么想也不奇怪,我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确实想过要找到这个男人,否则我也不会找丁丁和薄荷打听那个男人,遗憾的是他们也不认识。
而我当时很年轻,不敢公开自己怀孕的消息,最后只好答应徐世军的求婚,不过,等我生下孩子之后,就彻底打消了寻找这个男人的念头。”
“难道你没有问过那个妈咪琴姐?我不信她也不知道那三个男人的来历。”秦时月质疑道。
余小曼迟疑道:“我确实问过琴姐,只不过没有告诉她我怀孕的消息,琴姐可能担心我会敲诈那个男人。
所以她推说那三个男人只是她在夜总会认识的客户,并不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她还威胁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对我没好处。”
“但是你起码应该能通过这三个男人的口音听出他们是不是本地人。”秦时月说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本地人,但也不确定,他们的普通话都很标准。”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睡你的那个男人的身份?你想好了再回答。”
余小曼想都没想,说道:“我确实不知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你知道丁丁已经死了吗?并且是在李新年找她了解当年那三个男人之后没多久死于一场车祸。”
余小曼反问道:“你觉得有人杀了她?”
秦时月没有直接回答余小曼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做个假设,如果丁丁是因为当年这件事被人灭口的话,那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不用说,自然是不希望当年三个男人的身份被曝光,但出于常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隐瞒一次嫖娼而杀人吧。
这么看来,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这三个人男人眼下在宁安市地位特殊,一旦这件事被曝光的话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第二种情况就是为了隐瞒你儿子生父的身份,也许他目前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他不想让人知道外面有个私生子。”
余小曼质疑道:“但丁丁并不认识那三个男人的身份,这一点老旦也可以证实,为什么有人还要杀她灭口呢?”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丁丁当时确实不知道三个男人的身份,但她后来一直在夜总会混,并且还当上了妈咪。
也许后来她又见过这三个男人,也许琴姐曾经告诉过她,只是当时没有当回事。
可当李新年找他打听这件事之后,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琴姐,结果送了命,如果李新年不去夜总会找她打听这件事的话,我估计她应该还活的好好的。”
余小曼低垂着眼帘说道:“你的意思手机老旦害了她?”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说道:“也可以说是你间接害了她。”
“跟我有啥关系?”余小曼嘟囔道。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问道:“这么说你可以肯定别墅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儿子的生父?跟另外两个男人没关系?”
余小曼红着脸说道:“我当然可以肯定。”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那这件事就聊到这里,我提醒你,你要为自己说的话承担法律责任。”
余小曼梗着脖子说道:“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查清楚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秦时月收起了录音笔,迟疑道:“有个问题算是题外话,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什么问题?”余小曼警觉地问道。
第713章 杀人动机
秦时月犹豫道:“你在生下孩子之后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没有跟徐世军再生一个孩子呢?毕竟,这个孩子不是徐世军的种。
按照常理来说,你欺骗了徐世军,你即便出于内疚之情,你也应该替他生个孩子,我想多半是你不愿意生吧?”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相应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既然跟徐世军结婚了,可为什么还要跟李新年藕断丝连呢?按理说徐世军在李新年的公司也有股份,并且还不是小数目,你究竟图李新年什么?”
余小曼瞥了一眼卧室的门,说道:“我爱他。”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由此是否也可以确定你跟徐世军并没有多少夫妻之情。”
余小曼承认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当初不是因为爱嫁给他的,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总不能平白无故生下一个孩子吧。”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根据张新民的交代,之所以有人想杀了徐世军是因为他得罪了什么人,你认为他会得罪什么人?”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他在外面交往的人比较复杂,很多人我都不认识,就算他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会告诉我。”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余小曼说道:“对于得罪人的说法我认为有很多种解释,但不管哪种解释都离不开利益关系,单纯吵几句嘴是不大可能产生杀人的动机。”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余小曼说道。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徐世军实际上也得罪了你。”
余小曼瞪着秦时月质问道:“你这话是啥意思?”
秦时月继续说道:“你当初嫁给徐世军是因为被逼无奈,但从你们两个的相貌来说,真可谓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然,如果你跟他生了孩子的话,恐怕最终也会死心,但问题是孩子也不是他的,所以,你们的婚姻毫无感情可言,我想这也是你长期对徐世军不忠的原因吧。”
“我怎么长期对他不忠了?”余小曼胀红着脸质问道。
秦时月没有回答余小曼的问题,而是盯着她说道:“余小曼,你别以为我对你的老底一点都不了解,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李新年是你出轨的唯一男人?”
余小曼呆呆地愣住了,盯着秦时月不出声,似乎在评估秦时月手里究竟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随即信誓旦旦地说道:“除了李新年,我没有别的男人。”
躲在床底下的李新年刚刚松了一口气,只听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既然你非要让我说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问你,你跟人民医院的杜副院长难道没有上过床?”
余小曼顿时吃惊的张张嘴,随即胀红了脸,大声道:“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上床了?你们警察可不能信口雌黄。”
秦时月不慌不忙地说道:“如果没有证据我能乱说吗?实不相瞒,我跟杜副院长谈过,当然不是因为你的事情去找他,而是因为徐世军和他是赌友,并且还欠他不少钱。
杜副院长是个有身份的人,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丑闻,所以,他私下跟我承认曾经跟你上过床,你难道还想让我把他叫来当面对质?”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双手捂着脸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泣道:“既然你问他,难道就没问问我为什么要跟他上床?”
秦时月毫不同情地说道:“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跟他上床,并且还不止一次,我只想说明你绝对不是那种裤腰带绑的很紧的女人。
实际上从你在魅力金座坐台的经历来看,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离开李新年之后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并且怀疑你对当年在别墅陪三个男人的经过撒了慌,你应该是自愿的。”
余小曼抹了一把眼泪,大声道:“撒谎又怎么样?反正我不认识那三个男人,我就算跟一百个男人上过床你也管不着,如果你怀疑我杀徐世军,那就拿出证据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有证据的话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苦口婆心?但我有权力让你回答我的问题,因为在排除了李新年的嫌疑之后,你的嫌疑就凸显出来了。”
余小曼质问道:“我有什么嫌疑?你说,你说。”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个跟丈夫没有一点感情的女人,并且还隐瞒了私生子的事实,而外面还另外有男人。
我调查过徐世军,不可否认,他也不是什么好丈夫,他在外面也有女人,这一点不知道你是不是之情。
最重要的是他嗜赌如命,我估计你在跟他结婚之前就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也相信你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他。
事实上马达县警方都有过徐世军赌博的记录,那是你们结婚以后,有一年正月里,李新年在马达县聚赌被警方抓获,后来还是你拿着五千块钱去把他领回来的。
而徐世军在宁安市因为赌博被抓也有好几次,每次都是你找姚鹏帮他摆平,就连他欠杜副院长赌债都是姚鹏最后帮他摆平的。
但赌徒和吸毒上瘾的人一样,要想戒掉赌瘾也不容易,所以徐世军这些年从没有停止过赌博,并且最终欠下了巨额赌债。
要不是李新年帮你把持的话,徐世军那点股份可能都会赌光,所以,徐世军对你来说不仅成了多余的人,甚至是个败家子,同时也成了你和李新年长期鬼混的障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有可能找到了孩子的生父,并且比徐世军更有诱惑力,徐世军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不瞒你说,有时候我确实想杀了他,原因到不仅仅你说的这些。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越来越变态了,总是没完没了的折磨我,白天在公司跟老旦称兄道弟,晚上在床上把老旦当成恶魔,心理上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不过,我也没有能力雇佣什么人制造一场车祸,我如果真想杀他的话,完全可以给他一杯毒酒,或者干脆让他醉死算了。”
秦时月提醒道:“你可能没有这个能力,但你儿子的生父就难说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那你去抓他啊,坐在这里跟我扯什么?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秦时月没有理会余小曼的抱怨,继续说道:“张福平虽然诬陷李新年,可他和张新民的口供有一个地方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们两个都提前知道徐世军的车上有十五万块钱,并且承认那是谋杀徐世军的定金。
而徐世军车上有十五万现金这件事只有你和李新年以及顾雪知道,试问,张福平和张新民是怎么知道这笔钱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给凶手通风报信?”余小曼质问道。
秦时月说道:“不是你就是顾雪,但顾雪雇凶杀徐世军没有动机,即便真是她干的,也不可能诬陷李新年。”
“那你的意思我雇人杀徐世军之后诬陷李新年了?”余小曼气愤道。
第714章 苦肉计
秦时月盯着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也许诬陷李新年只是苦肉计,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
事实证明,张福平指证李新年的供词漏洞百出,如果不是徐世军编造车祸现场张福平和张新民对话的内容的话,我们甚至都不一定会把李新年当成嫌疑人。”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如果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下次再来找我的话,你最好带着我雇凶杀人的证据来,否则恕不接待。”
秦时月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刚才说徐世军在外面也有女人,这个女人是谁?”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跟我查的案子无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自己去问问徐世军,我就不多嘴了。”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余小曼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卧室里有动静,这才想起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急忙走进了卧室。
只见李新年正好从床底下爬出来,二话不说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哭腔说道:“老旦,你看看,他们居然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
而李新年像好像对这件事并不关心,而是一把抱住了余小曼,瞪着她微微喘道:“怎么?难道你真的被那个副院长干过?”
余小曼哭得差点昏过去,一只手捶打着李新年,一边哭诉道:“难道我愿意吗?我也是没办法,都是被你们逼的。”
李新年气愤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小曼呜咽道:“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娶了老婆,哪里还管我的死活,我如果问你要几十万块钱还账,你会给我吗?我还不如用自己的身体还账算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姚鹏不是说最后还了杜院长叁拾万块钱就摆平了吗?”
余小曼幽幽道:“如果他不是占了我的便宜的话,三十万块钱能摆平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我如果对他有意思的话就不会辞职了。”
李新年把余小曼扔在床上,照着肥臀一口气打了好几下,余小曼不但不躲避,反而高高翘起来,哭泣道:“你打,你把我打死算了,我也不想活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喘了一会儿,恨声道:“你对别人撒谎也就罢了,没想到对老子也虚虚实实的,你不是说没有跟姓杜的上床吗?你不是说拼死反抗了吗?”
余小曼瘫软了身子,趴在床上抽泣道:“我还不是担心你看不起人家吗?再说,我确实是被逼的,每次都是上夜班的时候被他强迫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会辞掉这么好的工作?”
李新年爬到床上,把余小曼拖进自己的怀里,瞪着他喝道:“我现在对你被谁艹过没兴趣,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余小曼马上缠紧了李新年的脖子,呜咽道:“我都跟你这样了,还你有什么可瞒你的。”
李新年喘了一会儿,盯着余小曼问道:“是不是你雇人制造了胖子的那场车祸?”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嚷嚷道:“你把我当成大财主了吗?我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去杀他?何况你那辆车都值一百万了,死胖子在我眼里都不值这么多钱。”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随即质问道:“可胖子随身带着十五万块钱的事情除了我和小雪之外只有你知道,张福平和张新民怎么会知道?并且还认定这十五万块钱是定金?”
余小曼哼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警察以前怀疑你,现在又怀疑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怀疑顾雪呢。”
李新年喝道:“你少扯顾雪,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不是我就是你,反正不可能是胖子自己告诉张福平的。”
余小曼哭泣道:“哎呀,我是有嘴也说不清了,既然连你都不相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去公安局自首算了,就说是我雇佣张福平杀胖子的,这样你就称心了吧。”
李新年气的又在余小曼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骂道:“贼婆娘,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余小曼忽然不哭了,翻身坐了起来,挂着泪珠说道:“哎呀,其实我一直怀疑十五万块钱的事情是胖子自己说出去的。”
李新年一愣,急忙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余小曼迟疑道:“后来我问过家里人,其实我大伯去世根本要不了这么多钱,我怀疑胖子带着这笔钱是为了去马达县赌博,他可能在路上向哪个赌友提到过身上带着十五万块钱。”
李新年疑惑道:“不会吧,就算他是赌博,也没必要透露自己的家底啊。”
余小曼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曾经听胖子说要想参与他们的赌局是要资格的,如果钱带不够就没资格参加。”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也不对,张福平和张新民分明说的是定金,而不是赌资。”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秦时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我就不告诉她,让这死婆娘永远破不了案才好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可现在你是她的嫌疑人呢。”
余小曼嗔道:“那又怎么样?你不是也当过嫌疑人吗?就让这死婆娘折腾去,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说道:“只要你跟胖子的车祸没关系,就让他们查去,也没必要背什么包袱。反倒是你儿子的那个生父总是让人不踏实。”
余小曼嗔道:“你这不是杞人忧天嘛,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连我都找不到他,警察能找得到?”
李新年犹豫道:“只要找到那个琴姐,这个男人的身份基本上就清楚了。”
余小曼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睡吧,今晚你想抽筋扒皮我也认了。”
说完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可没想到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别出声,顾红打来的。”李新年看看来电显示急忙小声道。
余小曼顿时就不动了,李新年接通了电话听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进icu了。”
接下来也不知道顾红在电话里跟李新年说了些什么,只见李新年愤愤地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像条疯狗似地跳下床来。
一边胡乱穿着衣服,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狗娘洋的,又是这个姓周的。”
余小曼惊讶道:“又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三两下套上了衣裤,气愤道:“我老丈人被姓周的气的进icu了,我这就要赶回去。艹,我老丈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非让这王八蛋偿命不可。”
余小曼惊疑不定道:“你是说周兴海?”
李新年恨声道:“除了这个混蛋还有谁?”
余小曼犹豫道:“这么晚了,如果不是太严重的话就明天早晨回去吧。”
李新年瞪了余小曼一眼,说道:“人都进icu了,还不严重?上了年纪的人,说走就走,我必须赶回去。”
余小曼见拦不住,只好说道:“那你开车小心点。”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说道:“如果你不想在吴中县待的话,干脆跟我回去算了,到时候我跟余家燕解释。”
余小曼嗔道:“你又那根神经不对劲了,当初逼着人家来,现在干的好好的又要让人家回去,把人家当什么人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狠狠地亲了余小曼一口,说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如果再给我惹是生非的话,小心我剥你的皮。”
余小曼缠着李新年的脖子,吹气如兰道:“那人家等你来剥。”
第715章 巨额借款
李新年赶回宁安市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顾红和顾雪。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看见顾百里躺在病床上,胳膊上挂着吊瓶,脸上戴着吸氧面罩,看样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顾红看见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说的这么严重,我能不会来吗?”
顾雪说道:“先前确实挺严重的,都昏迷了,心率一百四十多,主要是因为房颤,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李新年看看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于是就跟顾雪顾红来到了过道里,问道:“姓周的找爸干什么?”
顾雪小声道:“警方好像找到了万振良的私人物品,急着找爸辨认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万振良的私人物品?在哪儿找到的?”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哪儿知道?周兴海先去了四合院,见爸不在就跟妈聊了一阵,然后才来医院找爸,可爸不想见他,他就搞什么口头传讯,结果爸跟他吵了起来。”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他们找到了万振良的什么物品?”
顾雪说道:“好像只金戒指,还有半张照片。”
“半张照片?谁的照片?”李新年不禁有点紧张。
顾雪说道:“好像是万振良的照片,被人撕去了另一半,万振良的身上背着爸以前的那支小口径步枪,我估摸着警察恐怕怀疑被撕去的一半是爸或者妈。”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说道:“扯淡,爸跟万振良合影再正常不过了,妈怎么会跟万振良合影呢?”
顿了一下,一脸不解道:“这么说姓周的也只是找爸了解一下万振良的私人物品,他没必要拒绝吧?”
顾雪嗔道:“你知道什么?爸当时正犯心绞痛呢,再说,谁知道姓周的又打什么坏主意,我让他明天再来都不愿意,非要搞什么口头传讯,分明是成心要跟爸过不去。”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牵涉到万振良,姓周的肯定还会来。”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把爸气成这个样子还有脸来?就算来,爸也不会理他,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总不犯法吧。”
顾红摆摆手,说道:“行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周兴海,爸的脾气也太倔了,他完全可以跟周兴海心平气和地谈谈,有必要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吗?”
顾雪嗔道:“哎,你这是帮谁说话呢?人都住院了他还跑来骚扰,这不是成心的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爸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顾红点点头,说道:“医生说应该没事了,需要静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回去吧,我待在这里盯着。”
顾雪说道:“算了,反正也没事了,你们回去吧,今晚我待在这里,明天一大早让小翠过来。”
李新年折腾了一天一夜,确实有点疲倦,只好和顾红回到了四合院。
没想到谭冰还没有睡,听见外面的动静之后从卧室里出来,在客厅里见到李新年,惊讶道:“老旦,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新年说道:“我接到红红的电话就赶回来了,刚到一会儿,已经去过医院了。”
谭冰瞪了顾红一眼,埋怨道:“我让你别给老旦打电话,你就是不听啊。”
顾红冤枉道:“先前医生说的挺吓人的,我还不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顿了一下,又问道::“妈,姓周的到底给你看了什么东西?”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问了,赶紧睡吧。”说完,自顾回了卧室。
李新年连澡都没洗,脱光了衣服就上了床,顾红皱着眉头说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李新年一惊,这才意识到不久前跟余小曼鬼混过,并且都没有洗过澡。
“啥味?汗味吧。”李新年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顾红爬到他身上深深嗅了几下,狐疑道:“该不会是别的女人的味道吧?”
李新年故作镇定道:“如果是别的男人的味道,你恐怕要疯了。”
说完,急忙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卖房子的那五百万你拿着也没用,明天转到我的卡上,我有急用。”
顾红一愣,随即说道:“你不早说,我借人了。”
李新年惊讶道:“借人了?借谁了?”
顾红嘟囔道:“我一个朋友手头有点紧,就借给他了。”
“五百万都借人了?”李新年有点不信地问道。
顾红迟疑道:“那倒没有,借出去了两百万,我手里还有三百万,你想要的话明天给你。”
李新年抱怨道:“你倒是大方,一下就借出去二百万,人靠得住吗?不会连借条都没打吧?”
顾红含糊其辞道:“你就别瞎操心了,累了一天,我要睡了。”说完,转过身去再不理李新年。
第二天早上,顾红照例去银行上班,谭冰站在窗口看见顾红的车开出了院子,冲李新年疑惑道:“你注意到没有,你老婆最近怎么好像心事重重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迟疑道:“我没觉得啊,她有什么心事即便不告诉我肯定也会告诉你,多半是银行有什么事?”
谭冰犹豫道:“银行能有什么事?”
李新年笑道:“你不放心的话回头问问她。”说完,忍不住抱怨道:“红红居然把我们卖房子的钱借出去二百万,都没有跟我商量一下。”
谭冰惊讶道:“二百万?借给谁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好像是一个什么朋友。”
谭冰迟疑道:“二百万都可以问银行借了,红红怎么不帮他办贷款?”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是私人借款,我想红红的朋友还不至于赖账吧。”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说,这年头借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这么大的事情这死丫头都没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都已经借出去了,你就别再问她了。”
说完,小声道:“妈,昨晚周兴海都跟你聊些什么?”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嗔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
李新年辩解道:“怎么能说多管闲事呢?你看爸昨晚都被姓周的气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有惊无险,否则我今天非要找姓周的算账不可。”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找他算什么账?人家是例行公事。”
李新年走到谭冰身边小声道:“妈,周兴海给你看的东西真的是万振良的?”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会错,起码那只金戒指应该是万振良的,我过去见他总是戴在手上。”
顿了一下,一脸疑惑道:“奇怪的是那半张照片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新年急忙问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有点焦急道:“妈,你说啊。”
第716章 谜底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皱着眉头说道:“周兴海说照片上的人是万振良,可我看着不像啊,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过,万振良背的那把枪多半是老东西以前经常打野鸭的那一把。”
“什么时候的照片?”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犹豫道:“周兴海说应该是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拍的,也不知道被撕去一般的那个人是谁,听姓周的意思好像怀疑是我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确实有点记不清楚了,后来的万振良显然发福了。”
李新年担忧道:“被撕去一般的照片上会不会是我爸?”
谭冰摇摇头,说道:“不大可能,你爸和万振良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一起照张相也很正常,偷偷摸摸的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的直觉是这个和万振良拍照的有可能是个女人。”
“女人?”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我瞎猜的,我看周兴海急着找你爸恐怕也是想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正说着,谭冰的手机响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小雪打来的,你赶紧去吃饭吧,我带小翠去医院了。”
吃过饭之后李新年去了公司。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妙兰破天荒在擦桌子,看见李新年进来丝毫都不惊讶,笑道:“我不用猜就知道你昨晚肯定会从吴中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妙兰一脸神秘道:“因为你要赶回来见你老丈人最后一面。”
李新年一愣,随即一脸奇怪道:“你是听谁说的?”
妙兰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凑到李新年的身边低声道:“白白害我们虚惊一场,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那些警察去穆澄园抓什么人?”
李新年故作不知道:“你知道?”
妙兰一脸得意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原来前天晚上警方有大行动,分别在马达县、吴中县以及宁安市周边的一些重点区域搜捕万振良和戴山。”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难道警方怀疑万振良和戴山藏在穆澄园?”
妙兰摇摇头,说道:“警方这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因为穆澄园在一个红圈子里。”
“什么红圈子?”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妙兰摆摆手,说道:“算了,你就别问了,反正这事跟咱们的秘密风马牛不相及,完全是你做贼心虚。”
说完,转身就想走,被李新年一把拉住了胳膊,瞪着她说道:“先不管跟我们有没有关系,你好好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妙兰甩脱了李新年的手,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来,笑道:“严格说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跟你还确实有点牵扯,你老丈人的病昨晚发的倒是时候。”
李新年不禁想起了妙兰的在公安局的两个“内线”,猜测她肯定打听到了什么,于是盯着她说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周兴海去医院找我老丈人的事情了。”
妙兰小声道:“不错,凑巧的是周兴海正是带着我那个闺蜜去的医院。”
李新年也低声道:“我听说警方找到了万振良的私人物品?”
妙兰点点头,说道:“简单一句话,警方通过监控发现了一辆疑似往河边送汽油的皮卡车,后来在北郊一个小村庄的农家小院里找到了这辆车。
警方拆解了这辆车,然后就在车里面找到了万振良的私人物品。
据说有一个金戒指,一个大哥大,几张银行卡以及半张照片,一张地图,那张地图上的一块区域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正好把穆澄园圈在里面,这就是前天晚上警方突袭穆澄园的原因。”
妙兰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李新年一时消化不了,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辆皮卡车是赵源家里纵火案的工具?”
妙兰摇摇头,说道:“眼下警方还不能确定,不过,这辆车最早是属于戴山的,过去你老丈人和万振良也经常开出去打野鸭,后来报废了。
但有人从万振良在北郊的露天仓库把这辆车偷了出来,然后租用了一个农家小院,把车藏在了那里,据说在那里藏了好多年。”
“万振良藏的?”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迟疑道:“警方分别把万振良、戴山和顾百里的照片给农家小院的父子两看了,结果父子两指认藏车的是万振良。
并且万振良不止一次去过农家小院摆弄这辆车,据说是用来钓鱼的,说出来你都不信,这辆车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追踪器。”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万振良并没有外逃,而是就潜藏在本市?”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虽然那对父子认出了万振良的脸,可他们描述的那个男人的身材和其他很多特征显然又和万振良不符。”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其中有两个特征倒是跟你和顾百里相符。”
李新年吓了一跳,问道:“什么特征?”
妙兰看看李新年夹着烟的手,说道:“据说那个藏车的男人有一双大手。”
李新年看看自己的双手,瞪着妙兰质问道:“怎么?难道又把老子扯上了?”
妙兰急忙摇摇头,说道:“别激动,虽然你也有一双大手,但你的年纪显然不相符,据说那个男人起码在五十岁以上,你怎么看也不像是五十岁的人。”
李新年总算松了一口气,问道:“这么说警方怀疑我老丈人?”
妙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老丈人是万振良的狗肉朋友,警方当然要找他调查这件事,何况,他以前也摆弄过这辆皮卡车。”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老丈人连驾照都没有,他弄一辆报废的车干什么?”
妙兰说道:“没驾照不代表他不会开车,实际上你老丈人的驾照是被吊销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老丈人没屁事在那里藏一辆车干什么?并且一藏就是好多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妙兰笑道:“这对警方来说是一个谜题,他们也正在猜呢,但我认为谜底少不了三个人,万振良,戴山,你老丈人。
其实,我觉得这个谜底并不难猜,难的是警察必须用证据说话,我看要想拿到顾百里的证据没这么简单。”
“什么谜底?”李新年问道。
第717章 狐狸精
妙兰低声道:“那我大胆地猜一下,实际上藏在那辆车里面的万振良私人物品应该算是遗物。”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老丈人杀了万振良?”李新年吃惊道。
妙兰不置可否地继续说道:“万振良只不过是被利用骗贷的工具,等钱到手之后,他也就失去价值了,做为证据链条上的主要一环,他只能去死。
当然,也不一定就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也许是戴山,也许是跟骗贷案利益相关的团伙,总之,万振良被人灭口了。”
李新年怏怏道:“也许是毛竹园的人干的,说不定是赵源呢。”
妙兰并没有反驳,而是皱着眉头疑惑道:“我想不通的是万振良那几样东西都是早年的物品,根本没有保存的价值,有必要找一辆车藏起来吗?”
李新年犹豫道:“这只能说这些东西是万振良自己藏的,因为这些东西只有他才觉得有纪念意义。如果是杀他的凶手的话,早就一把火烧掉了,怎么会花这种心思?”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老丈人的日子不好过了,说不定还能扯上你丈母娘。”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看不出这事跟我老丈人有什么牵连,更不要说我丈母娘了,要说嫌疑最大的人,应该就是老戴,只要抓不到他,警方就永远猜不透这个谜底。”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你也别小看了警察,实际上我觉得他们正在接近这个谜底,目前他们缺少的就是证据。”
李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出声。
妙兰小声说道:“我可警告你啊,不管这个案子是不是牵扯到你老丈人,你都要置身事外,千万别把自己卷进去。”
李新年小声道:“实际上我们已经卷进去了,你这段时间要随时关注警方的动向,只要跟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有关的动态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能大意。”
妙兰小声道:“起码目前警方对我们的秘密丝毫没有察觉,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戴山有可能落网。”
李新年迟疑道:“就算他落网了也不会把我们供出来的。”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犹豫道:“你想想,老戴为什么冒着风险给我送钱?还不是舍不得费尽心机到手的钱打了水漂?他把我们供出来图什么?鸡飞蛋打?何况他总要替他儿子的将来想想吧。”
妙兰微微点点头,说道:“但愿如此。”
正说着,传开了敲门声,妙兰冲李新年挤挤眼睛,走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隔壁美容院的谢新玲站在门口,问道:“没打搅你们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刚才商量点事,请进,请进。”说完,冲妙兰吩咐道:“给谢总沏杯茶来。”
妙兰好像没听见,坐在那里没有动,李新年只好气哼哼亲自给谢新玲沏了一杯茶,笑道:“最近忙,有一阵没见到你了。”说完,深深嗅了几下谢新玲带来的香气。
谢新玲说道:“我知道你忙,所以没事也不敢来打搅你。”
李新年坐回自己的位置,问道:“这么说今天找我有事了?”
谢新玲瞥了妙兰一眼,似乎嫌她有点碍事,李新年也看出来了,可也不好直接让妙兰出去,只好笑道:“谢总有什么事就直说。”
谢新玲迟疑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见见我们总店的童老板吗?有时间吗?”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童老板对我的项目真的有兴趣?”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已经跟她谈过你的项目了,她很感兴趣,如果顺利的话,她愿意拿出五千万来投资你的项目。”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谢新玲说道:“她眼下就在我的办公室,如果你还有意向的话现在就过去谈谈。”
李新年马上站起身来笑道:“哎呀,你打个电话过来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走吧,我这就去见她。”
坐在一边的妙兰插嘴道:“李总,你增加新的股东还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瞪了妙兰一眼,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先跟童老板接触一下。”
说完,丢下妙兰跟着谢新玲离开了办公室。
妙兰走到窗口看着李新年和谢新玲走进了美容院,愤愤地嘟囔道:“狐狸精。”
谢新玲并没有带着李新年去她那间豪华的办公室,而是带着他转来转去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里面有一张美容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美容物品和设备。
李新年正自疑惑,只见谢新玲先锁上了房门,然后走过去唰的一下拉上了窗帘,房间顿时暗下来。
小小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再加上谢新玲身上撒发出的毛竹园特有的香味,搞得李新年顿时有点晕头转向,怀疑谢新玲该不会是想跟自己来点刺激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新玲也不像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即便对自己有意思也不可能事先没有一点预兆,更不可能大清早就发情。
“谢总,这么神秘啊,童老板呢?”李新年干笑道。
谢新玲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走到距离李新年不到一米的地方,低声说道:“没有童老板,只有我们两个。”
李新年感觉到谢新玲的气息触碰到了他的脸上,那股幽香几乎把他包围了,眼前的美人几乎触手可得。
说实话,如果不是谢新玲骗他在先的话,他说不定真会趁机搂住女人占点便宜,反正面对漂亮女人他也没有多大的定力。
妈的,不会吧,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居然有没人主动投怀送抱?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新年虽然心里胡思乱想,可还是警觉地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同时瞥了一眼房门,像是准备逃跑似的。
“不好意思,由于事关机密,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叫你过来。”谢新玲背对着窗户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暗淡光线中谢新玲那张迷人的脸蛋,微微喘道:“机密?什么机密?”
谢新玲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她好像也很紧张,气息有点粗重。
她又朝着李新年走进一步,盯着他压低声音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当初选择租下我隔壁的房间做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李新年一愣,有点闷逼道:“你什么意思?我图谋你什么?”
第718章 中间人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宁安市这么大,你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了我的邻居?”
李新年一脸茫然道:“我怎么知道?这地方是我的一个助手选的,完全是巧合。”
“巧合?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你正好租下了戴山一个相好的房产,并且还和戴山的另一个相好成了邻居?”谢新玲冷面寒霜地质问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显然,谢新玲嘴里的戴山的相好指的是祁娟和她自己。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现在想想还真巧的有点离谱,也怪不得谢新玲会起疑心。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谢新玲的意图,疑惑道:“怎么?我做你的邻居有什么问题吗?你自己不是也租了祁娟的房产吗?”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我租祁娟的房产是因为我们互相认识,难道你也认识祁娟吗?”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祁娟也曾经是戴山的女人。”
谢新玲也一脸惊讶道:“原来你也早就知道祁娟跟戴山的关系,所以才特意租下了她家的房产,你究竟有什么用意?”
李新年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事,否则谢新玲不会隐忍这么久才来问自己接近她的意图,难道是因为祁娟被杀?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期间谢新玲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啊。
“这事真的只是巧合,实际上我对你和祁娟成为邻居反而感到奇怪呢,毕竟你们两都曾经是戴山的女人。”李新年一脸坦诚地说道。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我租下祁娟的房产是戴山介绍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出事,我问你,你租下祁娟的房产是不是也是戴山介绍的?”
李新年一愣,连忙摆摆手说道:“这跟戴山有什么关系?我租下这里的时候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你们肯定暗中有联系,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你可别胡说啊,你今天把我骗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你不妨明说。”
谢新玲慢慢坐在了美容床上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戴山把你安排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是邻居?”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戴山知道我们两个是邻居?你,你怎么知道?”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戴山找你呢,显然,他把我当成了你们中间的联络人。”
李新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连汗毛都都竖起来了,急忙转着身子把小小的房间巡视了一下,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戴,戴山?在,在哪里?”
谢新玲不等李新年说完,跳起身来用一只手堵住了李新年的嘴,嗔道:“哎呀,你小声点,难道怕别人听不见吗?”
李新年也顾不上嘴上的纤纤玉手了,一瞬间似乎明白了谢新玲先前那番话的意思,吃惊道:“你,你的意思是戴山联系你了?”
谢新玲重新坐回在美容床上,微微点点头,小声说道:“他让我给你传话呢。”
李新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一屁股坐在了谢新玲的身边,微微喘道:“他说什么?”
谢新玲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我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帮你们传话,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警察知道的话,那我就成了你们的同伙。”
李新年急忙道:“你可别误会啊,我和戴山压根就没有任何联系。”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没有任何联系?那你是怎么被抓紧去的?”
李新年辩解道:“那是戴山刚出事的时候骗我见过一次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嘴上这么说,脑子里浮现出上次戴山的那个邮件以及那些纸箱子。
“那你想不想知道戴山让我给你传什么话?”谢新玲问道。
李新年反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帮他传话?”
谢新玲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叹口气道:“我毕竟跟了戴山这么久,并且他也让我的两个表哥赚了打钱,我能有今天也全靠他。
眼下他一个人逃亡在外,说起来也够可怜的,我别的也帮不了他,既然他还信得过我,那我也只能冒点险了。”
实际上李新年迫切地想知道戴山究竟让谢新玲传什么话,他最担心的是戴山会把给自己送钱的事情透露给谢新玲,这么一来可就多了一个知情者,不过,他相信戴山应该没这么傻。
“不过,我有言在先。”谢新玲见李新年脸上阴晴不定,又说道:“我不管你和戴山干什么勾当,今后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不要把我扯出来,就算你把我扯出来我也不会承认。”
李新年还是坐在那里犹豫不决,他知道,只要听了谢新玲的传话,那就意味着再一次和戴山取得了联系,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不过,当他想到那几只纸箱子的时候,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心想戴山如果想给自己传什么话,为什么不让那个送钱的男人来呢?
毕竟,他已经是个知情者了,何必再扯上谢新玲呢?难道他觉得谢新玲和自己是邻居,传话更方便?
也许,戴山觉得不能把宝压在同一个人身上。
谢新玲催促道:“你快点决定,究竟要不要听,如果你不想听的话,我就回了他,也好让他死了心。”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听几句话又死不了人。”
谢新玲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他让我告诉你三件事。”
说完,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转过头来,把嘴巴几乎贴在李新年的耳边吹气如兰地耳语了好一阵。
李新年听完之后呆呆地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就这些?”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这是他的原话,我没有增加一个字,也没有减少一个字。”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对我的情况倒是挺了解,连我生意上缺钱都知道。”
谢新玲说道:“不错,他还知道你有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弟弟,我估摸着戴山在暗中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或者你身边还有人跟他暗中有联系。”
李新年的脑子里顿时闪过顾雪的身影。
“他跟你是怎么联系的?难道他给你打电话?”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这你就不要问了,他是通过我们两个人都熟悉的一种安全方式跟我取得联系,今后如果你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可以通过我传递给他。”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找个时间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谢新玲急忙问道。
第719章 缺心眼
李新年扭头盯着谢新玲说道:“你告诉他,今后不要再跟我联系了,除了照顾好他的儿子之外,其他的事情我帮不上他的忙。”
谢新玲一阵愕然,有点生气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就没必要冒着风险给他传话了。”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我只想听听他想跟我说什么,但我不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去做,你帮他传话已经尽了自己的情分,今后就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看来你是个聪敏人,说实话,我原本还真有点替你担心,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李新年犹豫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你也冒着很大的风险,看来老戴对你的信任确实不一般啊,万一他要是看错了人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公安局了。”
谢新玲嗔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我跟了戴山这么多年,即便帮不了他,也绝对不会去害他,这一点戴山还是有把握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你现在结婚了吗?”
谢新玲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我和戴山分手之后一直没有结婚,一方面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另一方面也没这个心情。”
李新年盯着谢新玲感叹道:“太可惜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也独守空房,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不过,有故事的女人或者有太多秘密的女人一般不愿意外人进入她的生活。”
谢新玲狐疑道:“你倒是挺懂女人嘛。”
李新年干笑道:“我也算是过来人嘛。”顿了一下,又问道:“你跟戴山没有孩子吧?”
谢新玲嗔道:“怎么?开始查户口了吗?”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随便问问,据我所知,戴山除了我大姨子之外,在外面还有不少女人,而你是跟他时间最长的一个,我猜测你们可能会有孩子。”
谢新玲好像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问道:“这么说你知道戴山有多少女人?”
李新年犹豫道:“知道几个,都是小雪告诉我的,不过,奇怪的是小雪并不知道和戴山有瓜葛,按道理你跟戴山的时间最长,你们的关系应该瞒不了她。”
谢新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和戴山的其他女人不一样。”
李新年感兴趣道:“哦?哪里不一样?”
谢新玲犹豫道:“戴山的其他女人基本上都接受他的供养,而我不一样,我是通过我的两个表哥和戴山做生意赚钱。
实际上我和戴山好上之后就马上从东风机械厂辞职了,帮着我大表哥做生意,那时候厂子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这样,我们还是赚了不少钱。
所以外人都知道我是陈百万的表妹,只是跟戴山有业务上的来往,没人知道我和戴山的关系,当然,在小范围之内也有一些绯闻。”
“这么说你也是个聪明人。”李新年调侃道。
谢新玲没有理会李新年的调侃,幽幽道:“其实我早有预感,戴山早晚要出事。”
“哦?这是怎么回事?”李新年惊讶道。
谢新玲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因为在工厂濒临倒闭破产的后期,戴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怎么不正常?”李新年疑惑道。
谢新玲犹豫道:“换句话说有点过于疯狂了,几乎什么钱都敢拿。
比如,他和万振良的交往实际上就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再捞一把,我压根就不信戴山没有看出万振良的意图,更不相信他和万振良是为了挽救工厂和几万职工的利益。”
“所以你明智地离开了他?”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不错,实际上戴山那时候对我也没多大兴趣了,不仅我离开了他,我还让我的大表哥远走高飞,否则肯定会受到牵连。”
“你跟万振良很熟吗?”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严格说来戴山跟他也说不上很熟,我只是见过他几次而已,并没有什么交往,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人。”
“为什么?”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迟疑道:“说不上为什么,有些人见了第一面就有好感,而有些人正相反。”
李新年干笑道:“那我呢?见第一面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谢新玲瞥了李新年一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道:“除了好感和反感之外,还有第三种情况。”
“什么情况?”李新年急忙问道。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没感觉。”
李新年怏怏道:“那还不如反感呢,总比没感觉强。”
谢新玲咯咯娇笑道:“看不出你还是玻璃心啊。”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把我戴山的事情告诉过小雪了?”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我猜测她知道我和戴山那点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瞒你,我还真跟她说过你的事情,可没想到她不仅成了你的客户,还跟你成了朋友。”
谢新玲说道:“小雪是个有度量的女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倒是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度量,反倒像是有点缺心眼。”
谢新玲走过去拉开了窗帘,屋子里亮堂起来。
“你确定让我把你刚才说的意思告诉戴山?”谢新玲站在窗口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果方便的话就告诉他,让他好自为之,不用为他儿子操心。”
谢新玲犹豫道:“好吧,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反正已经被你们哥俩拉下水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这么说没童老板什么事?完全是你一个借口?”
谢新玲迟疑道:“我还真和童莉谈过你的事情,一开始她也确实有兴趣参与你的项目,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猜测会不会是他在对你个人情况做了调研之后打退堂鼓了,也许,她觉得投资你可能存在什么潜在的风险。”
李新年疑惑道:“我个人什么情况?”
谢新玲意味深长地说道:“比如你和戴山的关系以及社会上的一些传闻,童莉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否则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大。”
李新年怏怏道:“妈的,不就是做个生意嘛,有必要想的这么复杂吗?我就不信她干净的就像是个透明人。”
谢新玲摇摇头,说道:“那倒未必,我听说童莉也有见不得人的往事。”
“什么往事?”李新年疑惑道。
谢新玲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其实也没啥,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当过小姐,后来遇上了贵人,说起来还挺励志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她不愿意合作就算了,你刚才也听说了,我那些股东还不一定同意呢。”
“那你找到别的融资渠道了吗?”谢新玲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已经有点眉目了。”
谢新玲说道::“那就好,算我白操心。”
李新年笑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公司开张的第一个用户。”顿了一下,问道:“对了,你表哥陈铎的案子怎么样了?”
谢新玲犹豫道:“应该快出来了,其实警察抓他也就是因为债务,倒也不想真的让他坐牢,他好像跟债务人达成了一份还款协议。”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钱的问题最终还是要用钱来解决,等他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咱们一起坐坐。”
第720章 心知肚明
离开美容院之后,李新年的思绪还沉浸在戴山突然托谢新玲传话这件事上,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眼下警方找到了那辆皮卡车,又发现了万振良的私人物品,就像妙兰猜测的那样,万振良、戴山和顾百里都进入了警方视野。
实际上一场大规模的搜查行动刚刚结束,在目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戴山为什么要冒险托谢新玲给自己传话呢?
当然,如果戴山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倒也可以理解,可他托谢新玲传话的三个内容没有一件说得上十万火急,甚至有点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好像没事找事似的。
比如戴山托谢新玲稍的第一个口信是让他赶紧办理在毛竹园见面的时候商量好的事情。
谢新玲自然不知道“商量好”的事情牵涉到什么内容,但他能够听懂,无非是指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那些文件。
戴山为什么要急着让自己取出保险柜里的文件呢,那些文件无非是关系到一只股票,眼下倒也值个几千万,可戴山刚刚送来几千万现金,没必要让自己急着去套现股票的钱吧。
第二件事就更不着调了,戴山居然怀疑有人会害他儿子,让他想办法给洋洋换一所学校,最好改个名字,这样就没人知道洋洋是戴山的儿子了。
难道戴山担心有人找洋洋报复?上次见面为什么没有这种担心?难道他在逃亡中还得罪了什么人?
也许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戴山真的和赵源家里的纵火案有牵连,甚至有可能是亲自跑去放了一把火、
可动机呢?没听说他和赵源有什么仇啊,难道是在为自己报仇?
至于谢新玲传达的第三件事,戴山的意思非常隐晦,不仅谢新玲听不懂,连他都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甚至听上去有点像是无话找话。
不过,李新年倒没有怀疑谢新玲会骗他,虽然戴山托她传的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含义,但也非同儿戏,一旦被警方察觉,罪名肯定不轻,想必谢新玲还不至于开这种玩笑。
也许,戴山打算让谢新玲成为一个长期的信使。
毕竟是第一次,他先要试探一下这条通道是否安全,所以才会让谢新玲传达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一旦确定安全之后,他就可能会传来更加实质性的内容。
李新年觉得自己让谢新玲回馈戴山的话很明智。
表面上看他好像拒绝了戴山,实际上戴山应该心知肚明。
毕竟,他送来的钱已经照单全收了,这个回馈无非是让戴山知道,谢新玲已经完成了他托付的使命。
李新年心神不属地回到了公司,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好像里面有不少人,不禁有点疑惑。
他曾经告诫过妙兰,除非是很熟的人或者重要客户,一般的人不允许进入他的办公室,既然能在里面说笑,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张君和姚鹏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妙兰,三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可笑的事情。
“哎吆,原来是姚所长大驾光临啊。”李新年走进办公室一脸轻松地笑道。
妙兰笑道:“姚所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罚款单来了。”说完,递给李新年一张请柬。
李新年瞥了一眼,笑道:“哎呀,恭喜恭喜,怎么张总事先一点风都不透,忽然就要结婚了?”
姚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和阿君前一阵就领证了,本来按照我的意思就不折腾了,可阿君说还是小范围热闹一下,起码要请你这个大媒人喝一杯啊。”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张君和姚鹏打量了几眼,笑道:“我这辈子就做了一次媒,没想到居然成正果了,看来我在这方面眼光不错。”
妙兰斜睨着李新年警告道:“你可别又起了开婚姻介绍所的念头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能说张总和姚所长有缘分。”
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笑道:“不错,不错,确实是缘分啊。”说完,看看妙兰,也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
“对了,通知红红了吗?”李新年问道。
张君笑道:“跑得了你也跑不了她,上面不是写着你们夫妻两吗?”
李新年又看看请柬,笑道:“不错,不错,是夫妻两。”
张君说道:“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顾红现在是大忙人,必须提前预约,不过,她已经表态了,说是不管多忙后天也要来。”
说着,又拿出一份请柬说道:“最近也没见顾总,这份请柬就麻烦你转交了。”
李新年接过看看,见上面只写着顾雪的名字,故作一脸抱怨道:“这倒好,你们两个结婚,我们全家都要捐款。”
张君笑道:“宰的就是有钱的主。”
姚鹏笑道:“也没请什么人,基本上都是一些非常熟悉的朋友和我的一些同事,也就是借个由头大家聚聚。”
李新年一听姚鹏提到了同事,迟疑道:“你该不会也请了周兴海吧?”
姚鹏一愣,笑道:“还真请了,还请了秦队呢,起码来两个领导撑撑场面吧。”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看不惯他的话,到时候别坐在一桌就行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岂止是看不惯?昨天气的老子一晚上没睡着。”
张君不明就里,疑惑道:“怎么回事?”
姚鹏显然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劝道:“你也别生气,他也是例行公事,好在老爷子有惊无险。”
李新年骂道:“狗娘养的,例行公事?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也要等到治好了病才能押服刑场吧?我老丈人当时心绞痛,这狗娘养的居然搞什么口头传讯,差点要了老头的命。”
张君瞥了姚鹏一眼,惊讶道:“有这事?”
姚鹏有点尴尬地说道:“周队也有过错,没有详细了解老爷子的病情,我听说朱局也批评过他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批评?幸好我老丈人命硬,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妙兰急忙打岔道:“哎呀,你少说几句吧,你算那根葱啊,能斗得过人家警察?”说完,有意无意瞥了姚鹏一眼。
张君急忙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也有一段时间见面了,我还有点事,你们聊吧。”说完,拉着妙兰出去了。
第721章 心寒
李新年递给姚鹏一支烟,气哼哼地说道:“我就不明白,我老丈人到底干了什么,姓周的非要把人从病床上拉起来。”
姚鹏说道:“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警方发现了一些疑似万振良的私人物品,考虑道老爷子以前跟万振良交往密切,所以想让他识别一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哦,就为这点事?我还以为我老丈人是万振良的同伙呢。”
姚鹏笑道:“消消气,消消气,我刚来的时候还打听过了,老爷子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活蹦乱跳,你未免说的太夸张了吧?”
姚鹏疑惑道:“我怎么听说老爷子正在医院开爬梯呢。”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开什么爬梯?”
姚鹏惊讶道:“怎么?你不知道?今天好像是老爷子的生日,好多人都赶去医院探望呢,据说送来的鲜花病房都堆满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还真是我老丈人的生日。”
姚鹏笑道:“上了年纪的人一般过大寿,生日过不过倒无所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老丈人前年过的六十大寿,今年应该是六十三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着姚鹏质问道:“怎么?你们派人监视他?”
姚鹏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的事,主要是周队对昨晚的事有点不放心,所以上午派人过去了解一下老爷子的病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出声。
姚鹏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刚才得到消息,说是徐世军车祸案的另一个嫌疑人张新民在吴中县落网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故作惊讶道:“哦,你是说那个跟张福平去过车祸现场的男人?”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先前给秦队打了个电话,大概了解了一下案情,看来对你是个好消息。
据秦队说张新民已经交代了,他的供词基本上否定了你雇佣张福平杀徐世军的嫌疑,也就是说张福平的供词纯粹是诬陷。”
李新年装作一副豁达的神情,说道:“就凭张福平那份漏洞百出的供词只有像周兴海这种蠢货才会相信,我问心无愧,是否抓到张新民也无所谓。”
姚鹏迟疑道:“不过,其中仍然有疑点,比如,张新民也承认徐世军车里面的十五万块钱是定金,可这笔钱只有你和你大姨子以及余小曼知道,张福平和张新民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老生常谈,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既然我的嫌疑排除了,这个疑点也只能你们自己查清楚了。”
顿了一下,说道:“你应该去问问徐胖子,他当初为什么要诬陷我,他在车祸现场究竟听见了什么?”
姚鹏笑道::“你别说,我还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把张新明落网的消息告诉了他,我问他是否要改变当初他自己说过的话。”
“他怎么说?”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
姚鹏迟疑道:“他坚持原来的话,我估计他是担心承担作伪证的法律责任,不过,他当时神志不清,不管做出什么证词都无足轻重。”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现在当然无足轻重了,可当初却被姓周的看做是我雇凶杀人的铁证呢。”
顿了一下,问道:“难道你没有告诉他这起车祸是针对他的,而不是针对我的?”
姚鹏说道:“这话不用我说,如果当初的供词是他成心编造出来的,那他应该心知肚明。”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胖子知道车祸是针对他来的,你说他心里对幕后的指使者会不会心里也有数啊。”
姚鹏说道:“我问过他,他还是说想不起什么人会要他的命。”
李新年犹豫道:“我就纳闷了,胖子手上明明没有多少钱,可现在又是开茶楼,又是买车,他的钱是哪来的?该不会是那个雇主用钱封了他的口吧?”
姚鹏疑惑道:“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吧?怎么可能为了钱跟谋杀自己的人妥协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反正他诬陷我肯定是为了钱,要么是指望我赔钱,要么就是有人出钱让他说瞎话。”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你考虑过余小曼的也有嫌疑吗?”
李新年昨天晚上躲在床底下已经把秦时月和余小曼的对话听的请清楚楚,对警方怀疑余小曼并不感到吃惊,听了姚鹏的话,迟疑道:“如果你是指那十五万块钱的话,就连我大姨子也有嫌疑,毕竟那笔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姚鹏犹豫道:“但你大姨子没有动机,而余小曼则不同,我和胖子一家交往多年,表面上看他和余小曼恩恩爱爱的,可实际上只是一种表象。
胖子这人爱面子,在外人面前对余小曼温柔又加,可暗地里却不是这样的,据我老婆生前说,胖子有家暴的倾向,晚上经常打余小曼。”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前余小曼在医院上班的时候不了解,可后来余小曼来我公司上班后没几天,我就发现她的眼睛上有伤痕,当时她说是不小心碰的。”
顿了一下,又狐疑道:“如果真是余小曼想要胖子的命,没必要搞的这么复杂吧?再说,胖子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逼数?
说实话,如果胖子怀疑余小曼的话,不可能隐忍到今天,即便为了公司的股份,他也应该早就把余小曼说出来了,只要没了余小曼,股份还不是他的?”
姚鹏犹豫道:“这只能说胖子不信余小曼会杀他,但不见得他没有这么想过,也许,余小曼这些年的忍气吞声让胖子把她当成了弱女子。”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余小曼是女汉子?”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起码没有表面上那么柔弱,就凭当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毅然嫁给胖子的举动来看,余小曼起码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实际上胖子被她骗了十几年还蒙在鼓里,说明胖子的智商也一般般,否则也不会在赌局上输的一塌糊涂了。”
李新年盯着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都说你们警察翻脸不认人,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想当初你们两家来往密切,小曼跟你老婆算得上是闺蜜,你老婆去世的时候小曼跑上跑下帮你打点,结果现在你就把她当成嫌疑犯了,这种变化还真让人有点心寒啊。”
第722章 底线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我这是就事论事,做为一个警察,我总不能因为两家的关系就装作视而不见吧,何况这也是对胖子负责。”
李新年盯着姚鹏问道:“这么说你是个讲人情的警察了?”
姚鹏说道:“那当然,警察也是人,又不是神仙,也摆脱不了人情世故。”
“那余小曼如果真的是雇佣杀手谋害胖子的人,你肯定会亲手抓她了?”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天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警察,我不抓她自然会有人抓她,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相信余小曼会干这种事。
不过,在你的嫌疑排除之后,她的嫌疑就凸显出来了,实际上直到今天,周兴海还怀疑是你和余小曼共同作案。”
李新年骂道:“我共同干他妈呢。”
顿了一下,凑近姚鹏问道:“好吧,我承认你是个有情有义的警察,你说,我们算不算是朋友?”
姚鹏一愣,说道:“那当然,还不仅是朋友,撇开你对我的帮助不说,光是你促成我和阿君的这桩婚事,我心里就感激不尽了。”
李新年拍拍姚鹏的肩膀说道:“既然是朋友,那就不必感激不惊,朋友就是互相帮助,比如,我现在就想请你半个忙。”
姚鹏楞了一下,说道:“说说看,就怕我帮不上。”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对你来说很容易,我只需要一个名字。”
姚鹏疑惑道::“一个名字?什么人的名字?”
李新年凑近姚鹏小声道:“你应该知道,老戴之所以被抓除了有人举报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警方掌握了他的某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正好能够向警方提供老戴和万振良互相勾结的证据,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姚鹏惊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李新年反问道:“做为专案组的成员你不会说不知道这件事吧?当然,你说不知道也不要紧,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嘛。”
姚鹏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我不说谎,碰巧,我还真知道这件事。”
“叫什么名字?”李新年问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利害关系?”
“没关系我就不问你了。”李新年说道。
姚鹏又是一阵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不能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仅是违纪,而是犯罪,除非我脱了这身衣服,否则我不能背叛自己的职业道德。”
“有这么严重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坚持道:“就这么严重,何况我认为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厉害关系,做为朋友,你不应该逼着我干触碰底线的事情。”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伸手拍拍姚鹏的肩膀说道:“那就只当我没问,你也不用往心里去,我可不想触碰你的底线。
实际上当你那天告诉我隔墙有耳的时候,你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警察,我必须为你着想。”
姚鹏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我虽然不能告诉你这个女人的名字,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道:“既然你知道警方掌握的这个女人是戴山的女人,那你今后尽量远离戴山的女人不就万事大吉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好主意,咱惹不起躲得起。”
正说着,张君推开门走了进来,笑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李新年笑道:“刚才姚所长跟我说了一个笑话,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张君撇撇嘴说道:“他还会说笑话?他自己多笑几下就不错了,职业病。”
姚鹏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忙吧,我先走了,后天准时来啊。”
姚鹏离开之后,李新年对张君说道:“我们和市人民医院一直没有建立业务关系,你派人跟他们接触过吗?”
张君说道:“这么大的医院我怎么能不派人去呢,听说负责行政后勤的那个副院长是个男的,我还专门派了一个美女去公关呢,结果人家一口就回绝了。”
“这个副院长是不是姓杜啊。”李新年问道。
张君点点头,说道:“不错,他肯定已经有了老客户,我们做为新客户想打进去也不容易,除非开出更优惠的条件。”
李新年迟疑道:“眼下不必考虑利润,只要能打开缺口,哪怕赔点钱都行。”
张君犹豫道:“我曾经让那边公司的郑总出面联系过杜院长,原本以为郑总的母亲是省卫健委主任,姓杜的总要给点面子吧。
可没想到郑总还是碰了软顶子,看来,姓杜的这个老客户要么是关系铁,要么就是油水肥,我了解了一下,这个姓杜的也有点背景,他的什么亲戚在省行当行长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姓杜的看不上我们,那就别去找他了,找他也没用,只能浪费时间。
你回头查查跟他合作的那家公司,看看他们都提供了什么产品,出的什么价格,我这边找老秦了解一下人民医院院长的情况,我们直接跟院长打交道,我不信一个副院长能一手遮天?”
张君点点头,说道:“人民医院一些科室的主任也有一定的采购权,我们可以从这些科室的主任下手。”
李新年说道:“不错,我们给他来个双管齐下,一定要拿下人民医院。”
下班之后,李新年去医院看望顾百里,一进门就看见母亲章梅坐在那里,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看穿着打扮多半是老丈人的徒弟。
不过,秦川也在场,小翠正在给顾百里剥帝王蕉,还亲自喂到顾百里的嘴里。
章梅看见李新年进来埋怨道:“哎呀,老旦,你老丈人住院了都没告诉我一声,要不是老秦告诉回来说,我还不知道呢。”
李新年说道:“原本也没有想的这么严重。”
说完,瞥了顾百里一眼,虽然不像姚鹏说的“活蹦乱跳”,可精神状况显然比昨天好多了,不仅没有挂吊瓶,而且也没有戴氧气罩。
“爸,你恢复的不错啊。”李新年笑道。
顾百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什么恢复的不错,全靠老底子好。”
其中一个很富态的女人笑道:“毕竟是练武的人,我刚听说顾老师住院还不相信呢。”
章梅白了顾百里一眼,抱怨道:“你好歹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犯得着跟人置气吗?气坏了身体可是自己的,人家警察才不会管你呢。”
另外一个女人说道:“是啊,现在的警察真不是东西,找人了解情况也不看看时候,换做我也受不了。”
李新年问道:“爸,姓周的今天没来找过你吧?”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他还有狗胆子来吗?”
第723章 老黄历
章梅急忙说道:“你不知道,上午佳慧也来看过老顾了,那个姓周的警察太不像话了,她说回去让季付市长过问这件事呢,起码要让这个姓周的赔礼道歉。”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事情都过了,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说着,忽然想起顾百里第一天住院的时候曾经坚持要让如兰来给他把脉的事情,冲秦川说道:“对了,秦叔,我爸有点迷信中医,你不妨给他把把脉,也算是中西医结合治疗。”
秦川说道:“刚才已经把过脉了,确实有点急火攻心,不过静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顾百里瞪了李新年一般,没好气地说道:“我让你请蒋如兰来给我把把脉,这件事你肯定已经忘到爪哇国里去了吧?”
李新年顿时有点尴尬,瞥了秦川一眼,干笑道:“怎么会忘呢,我昨天才从外地回来,等你出院之后我就请她来给你把脉。”
秦川倒好像并不在意,可没想到章梅有点不愿意了,嗔道:“怎么?难道蒋如兰比老秦高明?别忘了,老秦也是毛竹园的嫡传弟子呢。”
顾百里急忙陪笑道:“我可没那个意思,老秦不是忙嘛,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章梅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百里好像有点疲倦了,打个哈欠说道:“你们别陪着我了,都忙自己的事去吧,老旦和小翠在这里就行了。”
几个人都站起来告辞,章梅在出门前冲李新年说道:“老旦,你最近都忙什么呢,好些日子没去看我了,就算不去看我,也要去看看你弟弟啊,再不去的话就不认识你了。”
李新年只好陪笑道:“最近确实忙,过两天抽时间过去看他。”
送走了章梅老秦和两个女人,李新年回到病房看见顾百里已经坐在了床边,急忙道:“爸,你起来干什么?”
顾百里披上一件外套,说道:“躺了一天了,你陪我出去活动活动。”
李新年猜测老丈人可能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犹豫了一会儿,只好搀扶着他走出了病房,然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来到了病人活动室,里面只有两三个老人。
“爸,你也悠着点,姓周的派人盯着你呢。”李新年小声道。
顾百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哼了一声道:“这还用得着你说?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
李新年低声道:“爸,我打听了一下,这一次你恐怕必须配合警方,否则会给你带来麻烦。”
“啥麻烦?”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据说他们在北郊的什么小村子找到一辆皮卡车,这辆车在那里藏了好多年,赵源家里失火的那天监控曾经拍到这辆车去过河边,警方怀疑嫌疑人用这辆车运送纵火的汽油。
最重要的是,警方还在车里面找到了万振良的私人物品,他们已经查清楚了,这辆车以前是戴山的,后来你和万振良都开过。所以,严格说来,你现在也是他们的怀疑对象。”
顾百里伸手摸摸胡须,说道:“大山厂子里的车哪一辆我没有摸过?就凭这一点就把我当成嫌疑犯?这不是扯淡吗?”
李新年犹豫道:“当然不仅仅是你开过这辆车,关键还在于你和万振良老戴的特殊关系。
据说小村子有人曾经看见过在那里藏车一个男人,他们虽然指认这个男人是万振良,但显然和万振良的个人特征不符。”
说完,瞥了一眼老丈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迟疑道:“他们还提供了这个男人一个最显著的特征。”
“什么特征?”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又看看老丈人的手,说道:“那个男人跟你一样,也有一双大手。”
顾百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扯淡吗?有一双大手的人多了去了。”说完,看看李新年的手,又说道:“你不也有一双大手吗?”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低声道:“问题是你和那个男人的年龄相仿。”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姓周的未免也太幼稚了,就凭老子一双大手和一辆破车就想找我的事?他还嫩着呢。
再说,现在是他求我,不是我求他,他如果聪明的话就好言好语,老子一高兴说不定会给他指一条明路。”
“指一条明路?”李新年疑惑道。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给他提供点参考,至于是不是能破案,我就管不着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周兴海把汽车里找到的半张照片给妈看过,有人故意撕去了另一半,周兴海说上面那个男人就是万振良,身上还挂着你以前那支小口径步枪。
可妈说那个男人不像万振良,起码她没有认出来,你仔细想想,你还把小口径步枪借给过什么人。”
顾百里扭头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姓周的说是万振良,那肯定就是他,你妈老眼昏花,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我那支枪也只有大山和万振良摸过,再没有借给其他人,这都是老黄历了,二十年前我那支枪就被警察没收了。”
“那你能不能猜到那张照片被撕去的一半会是什么人?”李新年问道。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见过那半张照片,怎么知道会是什么人?”
李新年提醒道:“你和万振良老戴以前经常一起去打猎,也许当时你在场呢,我估计姓周的找你就是想搞清楚照片上被撕去的是什么人,这对万振良的案子很关键。”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我要不知道的话,姓周的难道还能咬我一口?”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不扯这些了,你今后少打听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有点冤屈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你担心我有个吊用啊,老子要是真犯了王法,就凭你小子还能保得住?对了,你生意上的事情怎么样了?前一阵不是愁资金跟不上吗?”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基本上应该没问题了。”
顿了一下,又问道:“爸,你手里有跟万振良的合影吗?”
顾百里问道:“你想干嘛?”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没见过他,就是想看看他的样子。”
顾百里骂道:“你真是吃饱了撑的,什么时候开始操警察的心了?管好自己的事,今后少打听这些没名堂的屁事,难道警察还不知道万振良是什么人,用得着你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李新年坚持道:“爸,不是我多管闲事,毕竟万振良的案子和老戴的案子都牵扯到咱们家的人。
尤其是妈一直受到外界的非议,现在又扯上了你,我担心问题会越来越复杂,如果你有什么话不方便告诉警察,不放跟我说说,难道你还担心我会说出去?”
顾百里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我有什么话不方便告诉警察?我只看不惯那个姓周的,不想跟他打交道。
我刚才还跟老秦说呢,如果昨天是他女儿来的话,我倒是愿意看看万振良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李新年分辨道:“我对万振良留下的东西不感兴趣,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万振良这个人。”
顾百里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认识他,怎么会对他感兴趣?你为了跟大山见个面就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不吸取经验教训?好奇害死猫,难道没听说过吗?”
顿了一下,又警告道:“我劝你少管闲事,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了,警察怎么想我也管不着,但我和你妈能应付,你就别瞎操心了。
哼,还好你是我的女婿,否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跟姓周的串通好来骗我的话,否则怎么整天尽打听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呢。”
李新年张张嘴正想开口,没想到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顾红打来的,基本上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果然,顾红说今晚银行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顾红晚上有饭局或者应酬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李新年压根就没有当回事。
他本想继续“审问”一下老丈人,可瞥眼看见顾雪朝着这边走过来。
顾百里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就别在这里陪我了,我也没什么事,有小翠就行了,都回家去吧。”
第724章 魔性
李新年先开车回到家里,刚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奥迪轿车。
再看看车牌,居然是省城的牌照,代表省城的字母w后面是三个八两个六,不用说,这辆车的主人肯定非富即贵。
家里有客人,丈母娘的客人。
说实话,做顾家的女婿也五六年了,除了逢年过节有亲朋好友同事来四合院拜访丈母娘之外,平时很少见到家里来客人,尤其是丈母娘的客人。
当然,他这些年跟顾红住在外面,就算四合院来了客人也不一定知道,可近一年来他可是每天都住在四合院,也没见家里来过谭冰的什么客人,就连外出应酬也屈指可数。
房门上了锁,李新年故意把脚步放的重一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又故意延长了换鞋的时间。
刚换完鞋,正要走进客厅,忽然传来丈母娘一阵轻微的笑声。
说实话,李新年还是第一次听见丈母娘这么“魔性”的笑声,做为长辈,谭冰倒也不是不苟言笑的人,只是平时都笑的很矜持,很节制,充满了理性。
可这一次他听到的却是丈母娘毫无城府、无拘无束,甚至可以说是带点天真烂漫的笑,这笑声不仅充满了魅力,而且还有相当的感染力。
笑完之后,又听到谭冰小声嗔道:“你骗鬼去吧。”
不过,随即谭冰似乎就听见有人回来了,于是大点声音问道:“是老旦还是小雪啊。”
李新年急忙道:“妈,我回来了。”说完,就像是戏台上的演员出场般走进了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同时还有一丝香甜的气味,好像是香水味。
丈母娘为了这个客人专门喷了香水,不过,肯定不是空气清新剂,而是抹在身上的香水味。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个是谭冰,面对着门。
另一个是男人,他原本背对着门口,头顶已经有点微秃了,听见后面的动静急忙转过头来。
李新年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啊,秋谷,你应该没见过我的小女婿吧。”谭冰见李新年进来,微笑着冲对面的杜秋谷说道。
杜秋谷把李新年打量了两眼,随即笑道:“应该是新年吧?还真是第一次见,上次听你说今年投资了一个大项目。”
谭冰笑道:“倒也算不了大项目,但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个大项目。”
说完,冲李新年说道:“老旦,这是杜叔叔,我们省行的行长,你应该听红红提起过吧。”
李新年马上就进入了角色,贱货似地堆起笑脸,朝着杜秋谷伸出手去,说道:“原来是杜行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嘴里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是一连串的疑问:杜秋谷怎么会这么挑时间,偏偏老丈人住院,小翠不在家的时候来家里做客,这是计划好的还是偶然之举,另外一个保姆和双儿呢?
奇怪,既然杜秋谷难得大驾光临四合院,按道理顾红不应该缺席啊。什么样的应酬比接待杜秋谷还要重要呢?
随即,瞥了一眼丈母娘,只见她高高地挽着发髻,面如满月,宝相庄严,只是身上那套薄薄的丝绸睡衣睡裤显得有点随意,并且脚上只穿着绣花拖鞋,没有穿袜子。
当然,李新年还不至于怀疑丈母娘和杜秋谷趁着家里没人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他们真要干点什么,也不可能在家里。
杜秋谷只是欠着身子跟李新年的手握了一下,说道:“刚才你岳母还跟我提起你呢,创业阶段应该很辛苦吧?”
“还行吧,没办法,所有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李新年敷衍道。
一边走过去挨着谭冰坐下来,摸出一支烟递给杜秋谷,没想到他摆摆手拒绝了。
不过,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只见里面有五个烟头。
如果是个烟鬼的话,应该在这里待了一个来小时,但杜秋谷应该不是烟鬼,这么看来,他起码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以上,看来他和丈母娘是相谈甚欢啊。
以杜春谷的级别,如果没有特殊关系,不大可能跟丈母娘这种级别的行长促膝谈心,何况丈母娘早就退休了,当然,也许丈母娘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当上总行的行长呢。
杜秋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夫妻两一个赚钱,一个管钱,倒也是绝配啊。”
李新年笑道:“没办法,被逼的,我如果不赚钱的话,她哪来的钱管?”
谭冰嗔道:“大言不惭,好像你赚了多少钱似的,就你那点钱,红红还懒得管呢。”
杜秋谷正色说道:“冰冰,你可别小看了生意人啊,如果没有新年这样敢闯敢干的生意人,哪来的银行?哪来的银行家啊。”
正说着,外面传来开门声,只见顾雪走了进来,把客厅里的三个人扫视了一圈,笑道:“我说谁的车这么牛逼,原来是杜行长大驾光临啊。”
杜秋谷站起身来,笑道:“瞧,顾总回来了,我也该告辞了。”
顾雪嗔道:“为什么我一回来你就要告辞啊,我又不吃人。”
杜秋谷笑道:“吃不吃人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疗养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没两把刷子还镇不住那些老家伙。”
顾雪说道:“这都到晚饭时间了,起码吃了饭再走不迟。”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跟他客气了,他就算有时间留下来吃饭,那也吃不惯咱们的粗茶淡饭。”
杜秋谷盯着谭冰说道:“要不是有人在等我的话,就冲你这句话,我还真想尝尝你的粗茶淡饭呢。”
谭冰的脸上似有一丝红晕,伸手推推杜秋谷,说道:“好啦,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挽留你了,你能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我已经荣幸之至了。”
杜秋谷冲李新年和顾雪摆摆手,然后和谭冰走了出去。
“杜秋谷怎么来了?”顾雪小声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
说完,朝着窗户外面瞥了一眼,正好看见谭冰把杜秋谷送到了汽车跟前。
但杜秋谷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站在那里跟谭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从谭冰的神情来看,再不像刚才轻松嬉笑的神情。
两个人好像都在谈论一个严肃的话题,足足过了两三分钟,杜秋谷才钻进了车里面,慢慢开出了院子。
谭冰回到屋子里,见李新年和顾雪站在那里,似有点疲倦地说道:“红红晚上不回来吃饭,我也不想吃,你们两个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吃点吧。”
顾雪疑惑道:“妈,杜秋谷来家里红红不知道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别说红红,我先前也不知道,快到家门口了才给我打电话。”
这么说不是计划好的,而是临时拜访,怪不得丈母娘穿着睡衣睡裤呢,不过,在仓促之间她还是来得及收拾头发并且喷了香水。
“难得,他居然也有这个闲工夫。”顾雪说道。
谭冰迟疑了一下,说道:“他倒不是专门来串门的,再过两个月,他就要退了。”
顾雪惊讶道:“怎么?他要退休?这么快?”
谭冰疑惑道:“快什么?他只比你爸小一岁,虽说算是退居二线,不过和退休也差不多。”说完,叹了一口气,慢慢朝着卧室走去。
丈母娘这一声叹息听在李新年耳朵里竟似有无限的遗憾,不知道是为了自己遗憾,还是为了顾红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后台遗憾。
第725章 裙带关系
简单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陪着双儿玩耍了一会儿,然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处理公司的一些文件资料。
不一会儿,顾雪走了进来,说是要跟李新年对对账,可说对账,又半天没声音,只管坐在那里发愣。
李新年抬头瞥了大姨子一眼,狐疑道:“你想对什么账?我最近脑子有点乱,不可能每一笔都记得,最好还事明天去财务上对。”
顾雪答非所问地说道:“没想到还真被红红说中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没头没闹地说什么呢?啥玩意被红红说中了?”
顾雪一愣,随即说道:“还有什么?就是杜秋谷退休的事情啊。”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红红早就听说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实际上半个月之前红红去省城参加张继云女儿的婚礼的时候就听说了,当时还以为只是传说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看,妈好像也是今天才知道。”
李新年忽然想起早晨丈母娘还问自己顾红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难道就是为了杜秋谷退休的事情?
顾红虽然个人能力确实不错,业务水平也无懈可击,可如果不是杜秋谷和谭冰的关系,她这个行长未必当得上。
不过,她当行长也一年多了,杜秋谷的退休对她还不至于有大的影响吧?难道杜秋谷一退休,她的行长就当不成了?
顾雪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愣,推了他一把,小声道:“我看红红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的帮她想想办法。”
李新年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杜秋谷是正常退休,又不是犯了什么事下台,对红红有什么影响?怎么就好日子过到头了?”
顾雪嗔道:“你懂个屁啊,所谓一朝君一朝臣,皇帝都换了,下面的将自然也要换,何况有关红红当这个行长的闲言碎语还少啊,只是你没有听见罢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虽然不太同意顾雪的悲观论调,可也忍不住有点担心,嘴上却说道:
“什么一朝君一朝臣,新来的行长也总要看个人能力吧,难道他还能把杜秋谷提拔起来的行长全部换掉?”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别的行长会不会被换掉,我还真说不上,但红红这个行长肯定当不长。”
李新年吃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雪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刚才听见妈的叹息了吗?你看她得知杜秋谷退休的消息之后连饭都吃不进了。”
李新年惊讶道:“妈在愁什么?”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质问道:“红红到底跟你说过什么?难道她有什么问题被人抓住了把柄?”
顾雪摆摆手,小声道:“咱们且先不要管红红是否被人抓住了把柄,你也别问红红跟我说过什么,我只问你,你知不知道接替杜秋谷当省行行长的是什么人?”
李新年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这贼婆娘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接替杜秋谷行长位置的人叫孙恒。”
说完,看看李新年一脸茫然的样子,继续说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实际上他是省行的常务副行长,他有个儿子名叫孙晓辉,就在你的母校当老师,好像还是个小领导。”
李新年听的更茫然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孙晓辉的名字,不过,我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我怎么听得越糊涂了,难道红红跟这个孙恒父子有仇?”
顾雪点点头,说道:“有点靠边了,我告诉你,前不久红红去省城参加的就是孙晓辉的婚礼,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恍然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周继云的女儿嫁给了孙晓辉?”顿了一下,好像算是彻底明白了,连声音都放低了,说道:“这么说,代替杜秋谷出任行长的孙恒现在成了周继云的亲家公?”
李新年跟周继云总共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替顾红去银行送《财经》杂志,曾经跟周继云有过简单的交谈。
那时候的周继云给他的印象是像个老学究,不过,当时他就曾经怀疑顾红的那篇论文很有可能是出自周继云的手。
第二次见周继云是在银行门口,当时正下雨,周继云去那女子医院看病,于是李新年让周继云撘了个便车。
这一次,他基本上肯定顾红那篇论文即便不是出自周继云的手,起码也有剽窃的嫌疑。
只不过是得到了周继云的暗中首肯,而周继云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她的小女儿通过杜秋谷的哥哥杜春谷留在了财院当老师。
记得当时正好有人举报顾红论文造假,而周继云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居然说顾红论文中引用了她的一些观点,她虽然曾经帮顾红润色过论文,可由于时间久了,连她自己也忘记这些观点曾经在什么杂志上发表过。
当时李新年就觉得周继云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像个老学究,而是很有心机的一个女人。
后来,丈母娘谭冰在闲聊中也偶然提起过当年的同事周继云,虽然并没有明说当年有什么恩怨,可也听得出她们当年起码是竞争对手。
“孙恒这么大的领导应该不至于为周继云搞打击报复吧?再说,红红跟周继云应该没什么仇怨。”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周继云虽然跟红红没有仇怨,但跟妈有。”
“没听妈说过啊,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红红告诉你的?”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妈倒是不太愿意提起当年和周继云的宿怨,不过,如兰的大伯蒋建刚当时在妈的银行当行长,所以,如兰对这点事知道的比较多。”
李新年疑惑道:“妈和周继云不就是为了副行长这个位置闹过点不快吗?她们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可不知道,那可不是一般的争,而是争的相当的激烈。”
说完,凑到李新年的耳边低声道:“妈嫁给爸之后本来已经跟蒋建民分手了,可后来他们又偷偷来往了,这件事起码跟这个副行长的位置有很大的关系。”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这是如兰告诉你的?妈可真够拼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周继云不拼吗?她在蒋建刚面前连裤子都脱过,可最终还是被妈釜底抽薪,你说她心里能过得去吗?
实际上还不仅仅为这个副行长,现在看来,她们两个后来也没闲着,拳来脚往一直斗到妈退休。”
“真他妈励志啊。”李新年不禁感慨道。
第726章 仕途危机
顾雪伸手捶了李新年一把,嗔道:“跟你说正经事呢,别没个正经,这可是关系到你老婆的仕途。”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承认孙恒上位可能对红红不利,但目前也仅仅是可能,红红为这事心事重重是否为时尚早,这还要看这个孙恒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顾雪说道:“据红红的说法,孙恒首先肯定不是杜秋谷的人,其次,这次邓萍出事基本上跟他有关,就凭这两点,红红凶多吉少。”
李新年迟疑道:“我指的是他的个人品行,不是问你他是谁的人。”
“那谁知道啊。”顾雪嗔道。
李新年疑惑道:“那红红眼下的担忧岂不是为时尚早?如果孙恒是个正派的人,他怎么会为了儿女亲家的私情假公济私?”
顾雪在李新年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哎呀,你这个楞头,还有脸说我缺心眼呢,我看你才缺心眼呢。”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我什么时候说你缺心眼了?”
顾雪愤愤道:“怎么?今天上午刚刚跟别人说过,这会儿就忘了?”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忽然想起了上午跟谢新玲的谈话,以不可置信的语气吃惊道:“怎么?她连这种事也跟你说?”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以后说我的坏话小心点,没准就传到我耳朵里呢。”顿了一下,又说道:“哎呀,又扯远了,还是说你老婆的事情。”
李新年干脆丢下手里的活,点上一支烟,说道:“那你说,红红究竟在担心什么?”
顾雪嗔道:“还用问吗?自然是担心这个行长当不长啊。”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有这么严重吗?她到底在怕什么?”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怕什么?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好好,我这就一点点说给你听。”
李新年说道:“好好,你说,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整天都在嘀咕些什么。”
顾雪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红红被人举报论文造假的事情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知道啊,实际上我怀疑她造假的时间比举报她的人还早。”
顾雪没理会李新年,说道:“红红怀疑举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继云。”
这一点,李新年也有所怀疑,所以没出声。
顾雪继续说道:“邓萍上次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虽然红红没有受到牵连,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一点事。”
李新年记得上次在床上顾红确实跟他提起过邓萍出事有可能对她产生的影响,他还记得丈母娘和顾红为邓萍的事情还专门跟杜秋谷在蓝湖度假村会过面。
不过,后来什么事也没有,时间长了,他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听顾雪再次提起这件事,心里不禁闪过一丝阴影。
因为他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如果杜秋谷在位,一切都尚能控制,可杜秋谷现在下台了,情况就很难说了。
顾雪继续说道:“另外,你应该没有忘记那张照片吧?”
“什么照片?”李新年好像有点没听明白。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的忘性可真大啊,还有哪张照片,自然是红红被摸屁股的照片了,周继云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且先不说孙恒对红红是什么态度,但只要杜秋谷一下台,周继云多半会出来兴风作浪,她肯定会把红红论文造假、邓萍的事情以及摸屁股的事情都给扯出来,摸屁股倒也罢了。
红红估计周继云到时候可能把妈也会扯上,把你和戴山的事情也扯上,把所有的事情搅成一锅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时候你觉得红红这个行长还当得成吗?”
李新年不出声了,坐在那里沉默良久,才嘟囔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行长的位置还真危险了。
只是,周继云为什么要这么干?对她有什么好处?她都退休了,即便红红当不了这个行长,也轮不到她当啊。”
顾雪小声道:“没听见妈刚才那声叹息吗?对周继云来说,拿下红红就等于在跟妈的这辈子较量中最终还是她赢了。”
“这不扯淡吗?”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懂什么?官场上的事情就是扯淡。”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在官场上混过似的,你当过多大的官啊。”
顾雪嗔道:“我虽然没在官场上混过,也没有当过官,可我在疗养院待了这么多年,听听那些老东西们每天的抱怨就够你学一辈子的了。”
李新年一阵愕然,随即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杜秋谷下台已经实锤了,妈跟孙恒应该也没什么交情。”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不能什么都靠妈,妈毕竟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还有你这个当老公的吗?难道你就不能想办法帮帮红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从校门出来就没有跟官场上的人打过交道,认识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姚鹏了,生意人倒是认识几个,可也攀不上孙恒啊。”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红红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她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其实,也不需要你去找什么人,只要在红红背后支持她就行了。”
“我拿什么支持?”李新年问道。
顾雪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有钱啊,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让红红去行贿?”
顾雪嗔道:“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叫打点,官场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完,一脸神秘的笑声道:“红红可能已经在这么做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雪说道:“你对红红的第一个支持就是别催着问她要买房子的五百万块钱。”
李新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掐灭了烟头,缓缓点点头,瞪着顾雪说道:“我算是明白你今晚找我对什么账了,感情这是在为红红借出去的二百万打底稿呢?你老实说,红红把二百万借给谁了?”
顾雪嗔道:“你少犯疑心病啊,我可不知道红红借钱的事情,她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新年质问道。
顾雪说道:“今天上午妈打电话问过我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估摸着这笔钱不是红红借出去了,而是上次去参加周继云女儿婚礼的时候打点了什么人。”
李新年瞪着顾雪问道:“这究竟是你猜的还是红红告诉你的?难道是她派你来做说客?”
第727章 特殊日子
顾雪骂道:“你神经病啊,红红花你二百万块钱难道还用得着我来做说客?我只是不信她把钱借给朋友了。
难道你还不了解她?除了银行贷款之外,她从来不会把私人的钱借给别人,因为会招惹是非,何况还是二百万呢。”
李新年愤愤道:“如果这个破行长要用二百万来打点的话,我情愿让她回家带孩子,她如果不贪的话一个月挣几个鸟钱啊?”
顾雪摇摇头,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对你来说这个行长的职位不值二百万,但对红红来说却是她一生的追求。
再说,官场上的人只能上不能下,除非年纪到了退休,否则提前下来肯定是有问题,红红行长当的好好的,你突然叫她回家带孩子,即便没事别人都会说你心里有鬼。”
“你的意思是红红把这二百万块钱给了孙恒?”李新年不信道。
顾雪犹豫道:“我只是这么猜,多半不会错,但不可能直接给孙恒,应该是通过什么人中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妈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大的事红红即便不跟我商量,起码也要跟妈商量一下吧?”
顾雪嗔道:“跟妈商量她会同意吗?再说,萍姨出了事,杜秋谷又下了台,妈也无能为力了,跟她说这些事只能徒增烦恼,红红眼下只能自己拿主意。”
李新年愤愤道:“就算红红有这个想法,但我就不信孙恒敢收这二百万。”
顾雪撇撇嘴,说道:“你以为别人也像你这样胆小怕事,不过,孙恒如果真收了这二百万的话倒好了,起码周继云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一阵,说道:“等她今晚回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顾雪瞪着李新年说道:“你要是问她的话,今后休想我再告诉你什么,红红也不会再跟我说什么了,起码二百万的事情不能提。”
李新年怏怏道:“我倒也不是心痛这二百万,而是她这种做法今后恐怕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但愿她没有用那二百万去行贿孙恒。”
顾雪迟疑道:“红红又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你上次不是说秦川有个粉丝是副省长王宇飞的牢吗?好像是姓谢,你妈跟她关系也不错。”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谢萍?”
顾雪说道:“就是她,你可以让你妈或者秦川跟谢萍说说,帮红红走走王宇飞的路子,如果能走通这条路,说不定比二百万还管用呢。”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这究竟是红红的意思还是你自己在瞎琢磨?”
顾雪嗔道:“你啥意思?我都在帮着想办法,你这个做老公的反而疑神疑鬼,如果是红红的意思,她早就直接跟你说了,用得着我这个传声筒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红红自己都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你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一切还都是未知数,有必要搞得草木皆兵吗?”
顾雪哼了一声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红红那天说了,只要孙恒上台,周继云肯定不会闲着,这老巫婆正好在家里闲的发慌呢。
据说这捞乞婆还有点心理不正常,不找点事折腾红红才怪呢,如果你现在不未雨绸缪,等到那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瞎参合了,回头我问问红红再说。”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了,只见谭冰走了进来,狐疑道:“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呢?”
顾雪急忙说道:“我们对对公司的账目。”
谭冰瞥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材料,犹豫道:“今天我碰见前面街上的赵奶奶,她家这两天正在粉刷房子,听说这两天就刷完了,总共才花了三千多一点。
我寻思是不是把几个民工请来把咱们的房子也刷一下,算起来咱们的房子已经有五六年没刷过了吧?尤其是你爸的卧室,恐怕墙都被他熏黑了,简直就像是猪窝。”
顾雪惊讶道:“刷房子?那咱们一家住哪儿去?”
谭冰犹豫道:“可以一间一间的刷,你爸不是正好住院吗,就先刷他的,然后刷老旦的,红红可以先跟小雪挤挤,老旦在沙发上凑活两天就行了。”
李新年不禁感到惊讶,不明白丈母娘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心血来潮要刷房子,不过,四合院这套房子确实很多年都没有刷过了。
“妈,刷一次房子工程可不小,光是家具搬来搬去都要好几个人,刚刷出来住进去也不舒服,我看,还不如贴墙纸呢。”李新年建议道。
谭冰说道:“不是说墙纸有毒吗?”
李新年笑道:“那也要看是什么墙纸了,高档墙纸都是用环保材料做的,对人没影响。”
顾雪附和道:“对,就贴墙纸,效果好,还显得有档次,现在谁还往墙上刷石灰涂料啊。妈,你就别管了,我明天联系一下,最近就把这事办了。”
谭冰摆摆手说道:“那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老东西也不知道在屋子里藏了什么宝贝,只要出门就上锁,好像家里人都是贼似的,明天问他把钥匙拿回来,先从他的卧室开始吧。”
李新年笑道:“爸房子里的东西可没人敢乱动。”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如果不拿钥匙就不管他了,就让他一个人烂在猪窝里。”说完,打个哈欠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谭冰走后,李新年说道:“对了,今天是爸的生日,咱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反倒是他那些粉丝跑去医院替他庆祝呢。”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可别打击一片啊,自己忘记也就罢了,我和红红可都记得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老人只过大寿,不过生日,不过,我刚才在医院已经把红红的礼物和我自己的礼物给爸了。”
李新年埋怨道:“哎呀,你们怎么没提醒我一下,最近有点晕头转向,说实话,连今天几号都糊涂了。”
顾雪笑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想起来,还是中午红红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是七月二十三号,爸的生日,她今天忙没时间,让我抽空出去帮她买个礼物晚上给爸送过去。”
李新年的脑子里就像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盯着顾雪问道:“今天是七月二十三?”
顾雪疑惑道:“怎么?难道我还会记错日子?”
李新年再不出声了,站在那里怔怔发呆。一瞬间他想起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四年前的七月二十三号,顾红从南湖度假村回来意思醉驾,去年的七月二十三号顾红穿着丁子裤出门见同学,没想到今年的七月二十三号顾红又有应酬,难道真被姚鹏猜中了?
第728章 保护证据
顾雪狐疑道:“怎么啦?难道你连爸的生日都不记得了?”顿了一下,笑道:“还是妈的生日八月十五好记,爸的生日不太好记。”
李新年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支烟来慢慢点上,脑子里却想着姚鹏那次在提到顾红出车祸的时候报出的一个日期。
四年前的七月二十三号,顾红和什么人在蓝湖度假村吃饭,回来的时候交通违章,当时车上有个喝醉酒的男人。
三年后的七月二十三号,那是个星期天,顾红以跟同学在茶楼喝茶的名义出了门,最后却出现在今朝大酒店,并且出门的时候换上了一跳丁子裤。
而今天,四年后七月二十三号顾红又有饭局,难道这只是巧合?
顾雪见李新年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有点纳闷,不过并没有多想,说道:“哎呀,你就不用内疚了,如果心里过意不去的话,明天给老爷子买点什么就算过了。”
李新年回过神来,看看手表,说道:“都快十一点了,红红怎么还没回来?她跟你说过今晚是什么应酬了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她没说,我也没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顾雪嗔道:“你神经啊,没事我给她打电话干什么?要打你自己打,我才不打呢。”
说完,忽然意识到李新年有点反常,楞了一下,盯着他小声道:“你该不会突然哪根神经不对劲了吧?难道你怀疑她……”
李新年打断顾雪的话问道:“你说会不会跟杜秋谷在一起?”
顾雪显然误会了李新年的意思,嗔道:“你少胡说八道,杜秋谷多大年纪了,何况还是妈的朋友。”
李新年再次打断顾雪的话,说道:“如果她今晚和杜秋谷在一起我倒是可以理解,不过,妈不可能不知道,我断定她不会跟杜秋谷在一起。”
“那你怀疑她跟谁在一起?”顾雪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声问道。
李新年闷头抽了两口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今晚应该是跟一个生日跟爸一样、都是七月二十三号的男人在一起。”
顾雪大吃一惊,失声道:“怎么?难道红红在外面真的有男人?你可不要毫无很具乱说啊。”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说道:“给她打电话,问问在什么地方,跟谁在一起?”
顾雪见李新年阴沉着脸,心里有点发虚,走到窗口掀起窗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哎呀,什么时候下雨了。”
李新年瞪着她没出声。
顾雪犹豫道:“再等十分钟,过了十分钟之后红红如果还没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顾雪只好无奈地拿起手机拨打了顾红的号码。
不一会儿顾红的手机就接通了,顾雪急忙小声说道:“哎呀,红红,你在哪儿呢?今天杜秋谷来家里了,听妈说他真的退休了。”
也不知道顾红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顾雪就挂断了手机,说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新年还是阴沉着脸没有出声。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旦,你可别像上次那样捕风捉影啊,退一万步来说,即便红红今晚真的跟你说的这个男人在一起,也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劝你不要躁动,说实话,在这方面你不妨学学大山。”
“学他什么?”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道:“当然是那份气定神闲的功夫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在外面跟男人鬼混的时候,他都在家里练功了?”
顾雪一愣,随即胀红了脸,骂道:“放你娘的屁。”
说完,愤愤地走出了屋子,临出门前还狠狠瞪了李新年一眼,骂道:“不识好歹的混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掐灭了烟头,迅速脱了衣服,关掉卧室里的灯,然后坐在床边沉思默想。
说实话,他有点恨自己。
他记得那次姚鹏在得知顾红骗李新年去茶楼见同学的日期和肇事违章的日期是在同一天的时候,就得出了七月二十三这个日子可能对顾红或者那个男人有特殊的含义。
说不定是那个男人的生日。
当时姚鹏还叮嘱他关注一下顾红在来年这个日子的动向,可谁曾想,他居然把这么大一件事给忘记了,他能不恨自己吗?
正自懊悔,忽然一道车灯照进了院子,李新年急忙跳起身来躲在了窗户的一边,然后掀开窗帘偷偷往外面看,只见一辆车开进了院子,车灯熄灭之后才分辨出是顾红的车。
车门打开,只见顾红把手包挡在脑袋上跑过去关上了大门,然后就一路小跑往屋子来。
李新年急忙跳到床上躺下来,心里却一阵纳闷,因为车是顾红自己开回来的,显然没有喝酒,可前两次她都喝了酒。
该不会是酒驾吧?那次蓝湖回来实际上就算酒驾,只不过后来通过关系摆平了。
容不得李新年多想,外面已经传来了开门声。
李新年原本是躺着的,可犹豫了一下又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并且打开了床头灯,拿过手机装模作样的看微信。
“你还没睡?”顾红走进卧室见李新年靠在那里看手机,问道。
“还早呢?”李新年只是抬头瞥了顾红一眼说道。
顾红走进卫生间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上的雨水,嗔道:“都十一点半了还早?”
李新年放下手机,看看顾红,觉得无论是说话的语气和举动都不像是喝过酒的样子,不过,正因为这样,他心里更不爽。
在他看来,醉酒乱性和头脑清醒的时候跟男人乱来有着本质的却别,前者属于过失犯罪,后者则是明目张胆地犯罪。
“我现在的早晚概念取决于你几点钟回家,只要你还没有回来,我就觉得还早。”李新年盯着顾红说道。
幸好,顾红身上穿着银行的制服,并没有换过衣服,不过,下面那条包臀短裙以及生过孩子之后气球似鼓起来的肥硕的屁股还是有点刺眼。
不知道里面穿着什么内库,好久没有关注过抽屉里顾红的内库款式和数量的变化了。
“那如果我一晚上不回来呢,难道你就这么坐到天亮?”顾红说道。
说完,脱下了外套,又脱下了衬衫,拉开了裙子上的拉链,一边把手伸到背后解小背心,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绝对不能让证据消失。
李新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手扔下了手机,在顾红没有进入卫生间之前跳下床来,并且抱住了他,一只手就钻进了短裙下面。
第729章 内衣的款式
顾红似乎把李新年的举动当成了一瞬间的激情,只是稍稍抗拒了几秒,随即就开始热情地迎合起来,被李新年抱到了床上。
李新年的第一目标就是顾红的窄裙下面,一边和顾红激烈的拥吻,一边把窄裙一点点卷上去,然后整个人慢慢往下面退,最后就看清楚了老婆的内库。
在他想来,今晚顾红即便不是穿着丁子裤出门也肯定是一条性感而时尚的内库,可眼前的这条却让他愣住了。
这条内裤不但不是丁子裤,而且也不是什么时尚性感的内库,反倒是一条相当保守的四角内库。
说实话,这种款式的内库现在的年轻女人早就不穿了,应该是丈母娘这种年代的人才会穿这种款式。
只不过内库的质地极其轻薄,穿上之后就像是第二层皮肤。
李新年不禁有点内疚,二话不说爬上顾红的身子,熟门熟路的进入了自己的花园。
直到把整个花园都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曾经有外人闯入过的迹象,只好像一个辛勤的园丁一样浇灌起来。
“从没见你穿过这种内库啊。”完事后李新年喘息道。
顾红闭着眼睛嗔道:“你有没有一点出息啊,整天惦记着这种事?这种内库怎么啦?不能穿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还以为只有妈这种年纪的人才会穿这种款式呢。”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不要脸,你见妈穿过吗?”
李新年谄笑道:“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院子里的晾衣架上不是经常可以看见妈的这种内库吗?”
顾红踹了李新年一脚,骂道:“哎呀,你这狗嘴,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该不会已经变态了吧?”
李新年急忙把顾红搂过来狠狠亲了一阵,似乎是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表示歉意。
“对了,我今天回来在家里碰见了杜秋谷。”李新年说道。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李新年吃不准顾红的消息是来自于刚才顾雪的电话,还是丈母娘或者杜秋谷已经跟她联系过了。
“我怎么听妈说杜秋谷要退休了?”李新年试探道。
顾红淡淡地说道:“到了年纪谁都要退休,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新年不禁有点迷惑,刚才顾雪把杜秋谷退休的后果渲染的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可顾红的表现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杜秋谷的退休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俗话说,一朝君,一朝臣,杜秋谷退休对你来说总不会是利好消息吧?”李新年继续试探道。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管她利好利空呢,利好我就做多,利空我就做空,你不是抄过股票吗?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李新年不出声了,听顾红的口气,她好像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不管是利好还是利空,她都稳赚不赔。
难道她真的把那二百万花在了孙恒的头上?
“我怎么觉得妈好像对杜秋谷的退休心事重重啊。”李新年还是有点不死心,又换了一个角度试探道。
顾红犹豫道:“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也许是感慨吧。”顿了一下问道:“怎么?难道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还能担心什么?杜秋谷下不下台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这不是在替你担心吗?”
顾红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都没有出声,李新年还以为她睡着了,正想伸手推推她,只听顾红说道:“既然跟你没一毛钱关系,你就别瞎操心了。”
得,吃力不讨好,落了个瞎操心。李新年愤愤地嘟囔道:“好好,算我瞎操心。”
说着,忽然想起了那二百万,可最终只是张张嘴,什么都没问,这倒不是因为顾雪的警告,而是担心问多了顾红会多想,毕竟是夫妻,钱的事情不能太计较。
既然顾红对杜秋谷的下台泰然自若,李新年也不打算再杞人忧天,再说,顾红好像不太想跟自己探讨这个问题,即便再问也没用。
“对了,今天是爸的生日呢?我居然给忘了,小雪说你们都买了礼物。”李新年只好转移了话题。
顾红好像有点疲倦,卷缩在李新年的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半天才喃喃道:“忘了就忘了吧,反正爸又不过生日,我的礼物也就是你的礼物。”
李新年笑道:“这倒是,只是今天下班去医院的时候没有当面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既然你给小雪打了电话,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顾红哼哼道:“其实我也差点忘记了,正好今天中午有个老客户过生日,晚上摆了一个饭局,碰巧的是他和爸的生日是同一天,这才想起来。”
老客户?说明认识好几年了,时间上倒是对的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故作惊讶道:“这么巧?你哪个老客户跟爸是同一天生日啊,这么说你今晚的应酬就是参加他的生日饭局?”
顾红离开了李新年怀抱,转过身去,睡意朦胧地说道:“说了你也你不认识,哎呀,睡吧,明天一大早还约了人呢。”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李新年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最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暗骂道:
妈的,可真是姐妹情深啊,不用说,肯定是顾雪这个贼婆娘利用那么一点时间偷偷给顾红打过电话了。
否则顾红怎么能化解的这么巧妙?说不定这条内库都是在汽车里临时换的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顾红可真是个防患未然的人,否则怎么会在汽车里准备替换的内库呢?
这么一想,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刚才在顾红的花园里当园丁的每个细节,忽然觉得刚进入花园的时候里面好像有点过于湿润了。
如果没有人提前浇灌的话,怎么会这么滑溜呢?
不过,他对这一点也吃不准,根据他的经验,顾红的花园就是这么湿润,只要来点毛毛细雨,花园中的沃土就可以顺利播种了。
靠,看来又是一桩无头案,不过,这个七月二十三日出声的混蛋绝对跑不掉,等抽出时间来,即便把宁安市所有七月二十三日出生的男人都查一遍也在所不惜。
李新年心里发着狠,最后渐渐迷糊过去了。
在梦中,他梦见顾红的这条款式保守的内库似乎有了灵性,不停地变化着各种色彩、各种时尚的款式。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面鲜艳夺目的旗帜,上面还印着七月二十三的字样,并且在他的梦中飘扬了很久很久。
第730章 一意孤行
徐世军的茶楼位于城南的步行街附近,距离步行街的古牌楼只隔着一个十字路口。
这是一栋两层半建筑,土木结构,属于私人房产。
由于该建筑修建于明末清初,这栋小楼被纳入步行街周边的文物保护单位,幸免于拆迁的命运。
一楼的风格很像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旧时代茶楼。
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仿古式的八仙桌,太师椅,就连伙计用的茶壶都是那种大肚长嘴的老古董,如果再来个说书或者唱小曲的,坐在里面还真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不过,二楼的装饰风格和一楼迥然不同,除了保持木结构的特点之外,融入了更多的现代元素。
在轻微的背景音乐中,三四名身穿旗袍的女孩穿梭于各个包厢之间,至于包厢里的客人是在喝茶还是在打牌,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徐世军跟余小曼离婚之后,在市里面暂时还没有房产,所以,他把最上面的半层空间改成了自己临时的家,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
虽然已经九点半了,茶楼已经开门营业,可徐世军还睡在床上没有起来,从客厅茶几上的酒瓶子以及堆满烟灰缸的烟头就可以知道昨晚这里来过不少人。
一个四十来岁清洁工模样的女人开门走了进来,她先收拾了茶几上的垃圾,然后走进了厨房,里面居然还有一扇门。
女人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涌出一股刺鼻的气味,稍稍透了一会儿气,她才推开了房门,只见里面有一张自动麻将桌,桌子上倒是没有麻将,而是一堆散乱的扑克。
女人打扫完了房间,又把门锁上,这才来到了卧室的门前,侧耳听听动静,然后伸手轻轻敲敲房门,好一阵里面才有动静。
约莫十点钟左右,徐世军来到了二楼,见两个穿旗袍的女孩站在一个包间的门口,问道:“这么早就有客人了?”
一个女孩走了过来,说道:“老板,里面这个客人说是你的朋友,让你去一下呢。”
徐世军楞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了包间的门口,女孩帮他推开了房门。
徐世军朝里面一看,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马上堆起了笑脸,说道:“哎呀,我说是谁这么早就来喝茶,原来是你啊,稀客稀客。”
坐在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姚鹏。
“我听说你还没有起床,这都十点多了,昨晚肯定又熬通宵了吧?”姚鹏把徐世军打量了几眼,说道。
徐世军走了进去,掏出烟来递给姚鹏一支,笑道:“昨晚来了几个朋友,喝多了。”
顿了一下,一脸疑惑道:“今天也不是周末,你怎么大清早就坐在这里喝茶了?不会这么闲吧?”
姚鹏伸手指指门,说道:“你去把门关上,告诉服务生别让人来打搅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徐世军见姚鹏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跟服务生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关上了门,走过来坐在姚鹏的对面。
疑惑道:“老姚,我猜到你肯定会来找我,应该还是为了李新年吧?”
“怎么说是为了李新年呢?也是为了你自己啊。”姚鹏点上了烟,瞥了徐世军一眼,说道:“不过,我今天确实不是来喝茶的。
实话告诉你,本来是三分局刑警队的周兴海亲自来找你,可后来他改变了主意,决定让我来跟你谈谈,他知道我们是发小。”
徐世军伸手摸摸那条假肢,问道:“找我谈什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是我上次在电话里跟你提到过的事情,你出车祸也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打算改变对李新年的指控。”
“我上次在电话里不时告诉你了吗?”徐世军阴沉着脸说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缓缓说道:“胖子,你这又是何必呢?李新年已经被排除嫌疑了,你咬着他还有什么意义?
你如果能主动撤回指控,也没人追究你法律责任,再说,你当时意识不清,所说的话也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老姚,严格说来我们才是发小,可我现在的感觉好像你和李新年才是发小似的。”
姚鹏一愣,随即明白了徐世军的潜台词,哼了一声道:“胖子,我现在不是以你发小或者李新年的朋友跟你说话,而是作为警察在跟你说话,你没必要含沙射影的。
我并没有替李新年开脱,我只是让你说出事实真相。
如果是李新年让你失去了一条腿,你恨他也算是人之常情,可你心里明明知道车祸跟李新年没有关系,为什么还要诬陷他呢?胖子,诬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我承担法律责任吗?”徐世军说道。
姚鹏一愣,随即恼火道:“你怎么胡搅蛮缠呢?实话告诉你,如果李新年告你诬陷的话,这事还不一定能了结呢。”
顿了一下,又苦口婆心地劝道:“胖子,不管怎么说,你和李新年也一起搭档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跟他化解了这段恩怨吧?
只要你主动撤回指控,我相信李新年也不会小肚鸡肠,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搞得像仇人一样呢?”
徐世军冷哼了一声,盯着姚鹏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和李新年搭档了这么多年,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股份被他骗走了,老婆被他睡了,现在又他妈的失去了一条腿,我得到了什么?你还有脸帮他说话?”
姚鹏怒道:“我怎么帮他说话了?”
徐世军摆摆手打断了姚鹏的话,说道:“老姚,既然你今天是以警察的身份来找我,那我也明确地告诉你,不管那个姓张的怎么说,可我在现场听到的就是那几句话,我就不用再重复了吧?”
姚鹏点点头,气哼哼地说道:“好好,你有种,你现在倒是把我当警察了。
不过,胖子,你可不要昧着良心说话,别的不说,为了你赌博的事情,我多少次深更半夜爬起来替你求爷爷告奶奶?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听进去我一句话?你还有脸怨我帮李新年说话,李新年起码比你自律。”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比我有钱吧?”
姚鹏气的站起身来,说道:“好好,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说完,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可没想到徐世军一把拉住了他,笑道:“哎呀老姚,我只不过是发了几句牢骚,你还当真了,怎么着我也不会把你当外人。
这么多年,你在我心里就像大哥一样,有什么困难总是先想到你,你也确实在关键时刻两肋插刀,我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哎呀,坐下坐下。”
姚鹏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气哼哼地坐下了。
第731章 心理问题
徐世军递给姚鹏一支烟,又帮他点上了,自己也深深吸吸了一口,嘴里感叹道:“李新年,老旦,老旦……”
“你想说什么?”姚鹏问道。
徐世军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我撤回对李新年的指控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姚鹏问道。
徐世军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让他老婆来求我,他睡了我老婆,我让他老婆来赔个礼道个歉不算过分吧。”
姚鹏盯着徐世军没出声。
徐世军急忙补充道:“你可别想歪了啊,他老婆虽然漂亮,可如今就算她岔开腿让我干,我也干不动啊。”
姚鹏盯着徐世军说道:“胖子,你真以为李新年会在乎你荒唐的指证?在他看来不过是放屁,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是他让我来找你的吧?”
徐世军楞了一下,疑惑道:“那你三番两次劝我干什么,既然我说的话像放屁,那就当屁放掉算了,何必非要让我去公安局承认自己是放屁呢?”
姚鹏迟疑道:“这么说你是没脸去公安局了,那你跟我说也行,你那天晚上听见张福平和张新民究竟是怎么说的?”
徐世军坐在椅子里摇晃了几下,说道:“哎呀,这件事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想不起来了。”
姚鹏没等徐世军说完,就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说道:“打住,你不用说了,你只当我今天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曾经说过的都是屁话,既然是屁话,也就不会有人在意,李新年就更不会在意了。”
徐世军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姚,不是我不愿意去澄清这件事,也许我当时确实听错了,不过,李新年不是已经排除嫌疑了吗?我去不去公安局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知道,我都不敢去想那天晚上的事情,一想起来晚上就会做噩梦,如果那天晚上张新民真的用手电筒在我脑袋上来几下的话,现在也不可能陪着你坐在这里喝茶聊天了。”
姚鹏缓和了语气说道:“你终于说实话了,关于张福平让张新民用手电筒砸你脑袋的情节,张新民的供词里也有。”
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你现在应该也承认这起车祸是针对你而不是针对李新年的了吧?”
徐世军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点点头,说道:“算是吧。”
姚鹏急忙说道:“那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就没有好好想想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你的命?根据张新民的说法,你得罪了什么人,这个人出钱要雇佣张福平杀你。”
徐世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怎么能不想呢?可想来想去,还是李新年,只有他存在杀我的动机。”
姚鹏质问道:“就为了余小曼和公司的股份李新年就雇人杀你?”
徐世军缓缓摇摇头,说道:“还不止这些。”
“还有什么?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个人恩怨?”姚鹏问道。
徐世军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神情,随即摆摆手,说道:“既然你们警方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我说再多有什么用?只当是我疑神疑鬼好了。”
姚鹏迟疑道:“我想你肯定会注意过一个细节,那就是你带着十五万块钱去马达县,这件事除了李新年之外,还有顾雪和余小曼知道。
而张福平和张新民却提前知道这笔钱在车里,并且还是定金,所以,在你离开公司之后,肯定有人泄露了这笔钱的信息,你对这件事怎么想?”
徐世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新年的嫌疑排除了,你们开始怀疑我老婆……哦,我前妻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怎么能不想呢,其实,我天天都在想。”
“那你想出了什么名堂吗?”姚鹏问道。
徐世军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还是李新年。”
姚鹏气愤道:“事实已经证明不是李新年干的,你就不要一根筋了,你再想想其他的可能性,难道余小曼没有嫌疑吗?”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有可能,小曼也有可能想让我死,但如果这件事跟她有牵扯的话,她肯定有一个同伙,这个同伙就是李新年,不可能是别人,奸夫阴妇,还用得着猜吗?”
姚鹏怏怏道:“看来,你对李新年的仇恨已经让你失去了判断力,我再说一遍,李新年已经排除嫌疑了,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倒是可以向你透露一点张新民的供词,据他说,张福平曾经告诉过他,雇主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我们估计这个雇主就是马达县本地人。”
徐世军的脸色微微一变,可随即疑惑道:“可我怎么会得罪马达县黑白两道都通吃的大人物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这个雇主后面还有人,就是出钱的人。”
“这么说你怀疑这个人有可能是第二雇主。”姚鹏说道。
徐世军楞了一下,说道:“那第一雇主肯定是李新年,只要你们抓不到马达县那个第二雇主,李新年的嫌疑就不能排除。”
姚鹏笑道:“怎么?你以为这个推论成立吗?张福平连第二雇主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难道他敢诬陷第一雇主?如果第一雇主被抓的话,张福平岂不是变相地供出了第二雇主?”
徐世军说道:“这其中的关系如果我能琢磨透彻的话,还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反正我确实想不起得罪过什么人,即便跟谁有点矛盾,也不至于雇人杀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李新年有这个动机。”
“难道余小曼就没有这个动机?”姚鹏问道。
徐世军犹豫道:“我刚才说了,小曼即便有这个动机,如果没有李新年在背后支持的话,她也不会实施。”
“你这么肯定?”姚鹏问道。
徐世军点点头,说道:“那当然,我们毕竟夫妻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她?她即便再恨我,也舍不得花这笔钱,她要杀我,肯定也会采用最省钱的办法。”
姚鹏听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同时又为徐世军感到悲哀,他号称自己了解余小曼,可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八都不知道。
遗憾的是这是余小曼的个人隐私,起码目前还不能向徐世军透露,不过,姚鹏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疑问。
“你知不知道余小曼除了李新年之外,还有没有跟其他男人有不正当来往?”
第732章 疑点
徐世军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小曼倒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知道他和李新年上床主要是忘不了旧情。
当然,也跟我在公司的股份也有关系,她担心我会输掉这点家当。
所以她就和李新年勾结起来图谋我的财产,如果我不坚持把股份转到我儿子的名下的话,我的财产恐怕已经进了李新年的腰包。”
说完,叹口气道:“实际上我的儿子未成年,我的股份基本上已经算是进了李新年的口袋。”
姚鹏犹豫道:“那倒未必,关于股权法律方面有明确的规定,就算最终落到了余小曼的手里,李新年也不可能据为己有。
毕竟,李新年又没娶余小曼,实际上我反倒觉得是你老婆在觊觎你的财产,也许是担心你输掉家产,也许是另有图谋。”
徐世军说道:“对啊,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她和李新年勾结起来图谋我的财产啊,我最后也如了小曼的愿了,她还有必要花钱杀我吗?”
姚鹏沉吟了一下,盯着徐世军问道:“你确定余小曼没有别的男人?”
徐世军一脸狐疑道:“这么?难道你发现小曼有其他的男人?”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另外的情敌的话,我们就有可能发现新的嫌疑人。”
徐世军坚持道:“我的情敌就是李新年,没有别人。”
姚鹏掏出烟来,递给徐世军一支,一边问道:“胖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认不认识张福平。”
徐世军楞了一下,说道:“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姚鹏盯着徐世军说道:“但他应该认识你,你自己也说过,在车祸现场张福平曾经辨认过你的脸。”
徐世军含糊其辞道:“他们确实用手电筒照过我的脸。”
“余小曼有没有可能认识张福平?”姚鹏又问道。
徐世军摇摇头,说道:“小曼怎么会认识他?”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家距离香溪镇不远,你前些年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在香溪镇参与赌博被警察抓过?”
徐世军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这点事你也知道啊,确实有过这事,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我怀疑警察也就是为了弄点罚款。”
“你在马达县两次赌博被抓是不是都是余小曼帮你摆平的?”姚鹏问道。
徐世军迟疑道:“也算不上摆平,她只不过来派出所帮我交了罚款。”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一点你说的不错,但据我了解有一次你在香溪镇的歌舞厅参与赌博的数额巨大,你当时已经输了八万多,要不是警察半中间抓了你,那天晚上你可能输的更惨。
按照法律规定,赌博数额超过五万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如果不是余小曼帮你打通关系的话,你能交了五千罚款就了事?”
徐世军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小曼说交了五千罚款派出所就把我放了,再说,警察那次抓赌的目的就是为了搞钱,当然,如果交不出罚款的话,也有可能会进去待上一阵。”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觉得余小曼有没有可能走了张福平的关系。”
徐世军惊讶道:“这不可能啊,小曼怎么会认识张福平呢?”
姚鹏犹豫道:“那时候你跟余小曼结婚时间还不长,感情应该还过得去,并且孩子也小,余小曼在得知你被抓之后自然着急,她肯定会想办法找一个能帮她的人。
而她在马达县人生地不熟,宁安市这边我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你老家是农村的,家里人恐怕也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在靠自己在本地想办法。”
“你的意思小曼去找了张福平?”徐世军有点不信道。
姚鹏没有回答徐世军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隔了一年,你又在老家参与赌博被派出所抓了,你应该没忘记吧?”
徐世军气愤道:“那次是被人举报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据我们了解,这一次你赌的也不小,并且还是累犯,按道理应该严惩。
可余小曼这一次只替你交了一千块钱就把你救出来了,如果她没有一定的关系,能这么简单就把你弄出来吗?”
徐世军慢慢坐直了身子,瞪着姚鹏质问道:“老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怀疑小曼出卖色相救我?”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没这么说,但我怀疑余小曼可能跟张福平攀上了关系。”
徐世军半天没出声,最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张福平是受雇于马达县黑白通吃的人物吗?
如果真的是小曼要杀我的话,他应该直接雇佣张福平?怎么会绕个弯子又去找两一个人?
再说,就算小曼认识张福平,可她怎么会认识那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呢?”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问题不在于小曼是不是认识了张福平,而是她在之后对你隐瞒了救你的过程,按道理这是她向你炫耀自己功劳的好事,可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呢?”
“为什么?”徐世军呆呆问道。
姚鹏说道:“也许,她不想让你在知道她认识了张福平,或者通过张福平又认识了某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也许是担心你小心眼胡思乱想,也许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世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少胡说,小曼在马达县才待过几天?就是让她搞个婚外情也没有这个时间。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案子如果真是小曼雇了什么人的话,那也肯定是李新年在背后出钱,我的老婆我了解,只要佣金超过两万块钱,小曼就舍不得用来杀我,何况几十万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是小曼杀我,多半是给我的酒里面下毒,要么就是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几刀。”
姚鹏哼了一声道:“那她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徐世军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缓缓摇摇大脑袋,说道:“我还是不信,老实说,这几年小曼确实恨我,但也没有恨到要杀我的程度,何况我毕竟是孩子他爸,她不可能会对我起杀心。”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下结论说一定是小曼雇人杀你,但做为一个警察必须考虑到各种可能性,难道你不想找到谋害你的凶手吗?”
第733章 私房钱
徐世军说道:“我当然想,可我怀疑李新年,你们偏偏不信,现在甚至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姚鹏犹豫道:“也许是你对李新年的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失去了判断力。”
徐世军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忽然嘿嘿干笑道:“老姚,说了你也不信,以前我确实恨李新年,可现在已经不恨他了。”
“怎么回事?难道李新年找过你了?”姚鹏狐疑道。
徐世军哼了一声道:“他怎么会来找我呢?”
“那你怎么突然就不恨他了?”姚鹏不解道。
徐世军半天没出声,最后凑近姚鹏小声道:“因为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姚鹏盯着徐世军问道。
徐世军摆摆手,说道:“想通就是想通了,哪来这么多的为什么?”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现在跟你说话越来越费劲了,你确实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徐世军也站在身来,意味深长地拍拍自己的假肢,苦笑道:“一条腿都没了,跟以前能一样吗?”
徐世军陪着姚鹏来到楼下,姚鹏环顾了一下整个茶楼,说道:“你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好,花了不少钱吧?”
徐世军得意道:“光是房租就三十万,装修花了小一百万呢。”
姚鹏瞪着徐世军惊讶道:“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钱?不是赌债还没有还清吗?”
徐世军一脸无奈道:“债归债,生意归生意,不做生意怎么还债?”说完,凑近姚鹏小声道:“实不相瞒,这都是我的私房钱。”
说着话走到了门口,姚鹏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盯着徐世军说道:“你恨李新年我可以理解,你实话告诉我,你恨余小曼吗?”
徐世军眼睛看着街上的行人,说道:“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说实话,我这辈子就爱过小曼一个女人。”
姚鹏没好气地说道:“你少装逼,我怎么听说你经常打她。”
徐世军一脸严肃地说道:“正因为爱她,所以才打她。”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骂道:“满嘴胡言乱语,简直是混蛋逻辑。”
说完,盯着他说道:“胖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带着十五万现金去马达县奔丧的事情会不会是你自己离开公司之后跟什么人提起过?”
徐世军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病,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别人?”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大伯的葬礼难道需要你花十五万块钱?你自己手里的五万已经足够了,我怀疑你问李新年借那十万块钱是打算去马达县赌博。”
徐世军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冤屈道:“老姚,你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我可是去奔丧,哪里有心思赌博?如果被家里人知道岂不是被骂死?”
姚鹏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见鬼了,到底是谁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那个雇主呢?”
徐世军瞪着姚鹏说道:“还能有谁?肯定是李新年。你就不要骑着毛驴找毛驴了。”
“我看你是患了偏执狂了。”姚鹏气哼哼地说道,说完走到一边钻进了停在那里的警车。
正好从对面过来三个男人走到了徐世军的身边,其中一个问道:“这谁啊?警察?”
徐世军一看,急忙冲已经开出去的汽车挥挥手,大声道:“姚所长,有空来喝茶啊。”
说完,冲那个男人干笑道:“我的发小,今天过来看我呢。”
那个男人瞪着徐世军说道:“难道有警察撑腰就不用还债?已经欠了一个月了,你今天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徐世军急忙赔笑道:“别站在门口啊,有话进去说,我这么大的茶楼开在这里,徐哥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说完,领着三个人走进了茶楼。
姚鹏离开茶楼之后直接去了分局,来到了秦时月的办公室。
“怎么样?有收获吗?”秦时月见姚鹏进来,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说不上有什么收获,不过,徐世军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基本上已经承认自己做了伪证。”
“那你问过余小曼的情况了吗?”
姚鹏点点头,说道:“他还是死咬着李新年不放,现在看来,徐世军之所以要编造车祸现场张福平和张新民的对话,恐怕当时心里就怀疑是李新年想要他的命。”
“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余小曼?”秦时月问道。
姚鹏点上一支烟,说道:“他承认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他不相信余小曼会要他的命。”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秦时月问道。
姚鹏说道:“两个理由,他说余小曼是个抠门,肯定不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杀他,即便要杀他也会采取一种不花钱的方法。
其次,他认为余小曼毕竟是他孩子的母亲,即便恨他也不至于要他的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件事真的是余小曼干的,那背后肯定也是李新年在唆使。”
“你那张福平呢?”秦时月又问道。
姚鹏迟疑道:“徐世军说他不认识张福平,他承认在马达县两次赌博被抓确实余小曼把他弄出来的。
但他认为余小曼只是帮他交了罚款,事后余小曼也没有跟他提起过走了什么人的路子,他不信余小曼和张福平会有什么瓜葛。”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秦时月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太像说谎,不过,我觉得他以前有可能没有想到过这一层,我这提醒他以后,很有可能会找余小曼追问这件事。”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让他去问好了,我已经找过余小曼了,也不存在打草惊蛇。”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是余小曼作案的话,实际上她也没出什么钱,那十五万块钱是现成的定金,而张福平自称并没有来得及收到余款。”
姚鹏犹豫道:“虽然余小曼有足够的动机谋害徐世军,但只要找不到那个雇主,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秦时月遗憾道:“可惜张新民在这个案子中只是个配角,无法提供进一步有价值的线索,案子到了这里又卡主了。”
姚鹏迟疑道:“眼下的关键是必须搞清楚徐世军手里的十五万块钱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查清了这件事,案子基本上就算是破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为了查找这个雇主,朱局已经把马达县公安局的焦局长叫来了,正在办公室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第734章 撮合
顾百里不同意在他的卧室贴墙纸,他虽然不反对其他的卧室贴墙纸,但执意要求自己的卧室必须用石灰刷的像鸽子一样白。
谭冰也没办法,只好决定对顾百里的卧室进行粉刷,而其他的卧室贴墙纸。可另外意外的是,顾百里第二天就出院了。
周兴海当然很快就知道了顾百里出院的消息,不过,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是没法跟顾百里打交道了,就算他以执行公务的名义上门找顾百里,多半也是徒劳往返。
没办法,他只好同意朱天虎把这件事交给了秦时月。
这天是个星期六,由于顾雪已经安排人中午上门来粉刷顾百里的卧室,家里人一早就开始提前帮着顾百里清理屋子里的家具。
李新年也帮着忙活了一阵,他一直怀疑老丈人整天锁着的卧室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或者藏着什么秘密,所以在帮着收拾的时候格外留意。
不过,除了发现老丈人收藏的几只烟斗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摆设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倒是有一本线装的书引起了他主意。
这本书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封面显然不是原来的,而是后来用牛皮纸重新装订过,即便这样也已经残破不堪。
他知道老丈人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从来都没有见他看过什么书,不禁有点好奇,趁着顾百里不注意,拿着这本书偷偷溜了出来。
不过,等他随便翻开一看,不禁有点失望,原来只是一本太极拳的图谱,上面印着太极拳的一招一式,下面还有用小楷毛笔字写的注解。
说实话,但从书上的字体以及打拳的人物画像来看,李新年觉得这本书应该值点钱,甚至有可能还是孤本,遗憾的是后面好像缺了页,也搞不清这是什么年代的书。
对于一个太极拳“大师”来说卧室里有一本太极拳的图谱是再正常不过了,李新年倒也没有什么想法。
可就在他准备把这本书送回顾百里卧室的时候,忽然觉得书的封面好像有点问题,仔细一看,惊讶地发现这本书原来有个扉页,只是不知为什么扉页已经和封面粘在了一起。
并且扉页上明显有人用毛笔写着一些字。
李新年试着想把粘在一起的扉页和封面分离开来,可尝试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因为两页纸粘的太结实了,就算是撕破也没法完整地分离。
不知为什么,扉页上隐约显露的那几个字好像对李新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窥探老丈人隐私的冲动一瞬间比窥探丈母娘隐私的冲动来的更强烈。
正好听见顾雪在客厅里跟谁说话,于是急忙把书的封面和扉页都撕了下来。
然后伸出脑袋把顾雪叫到了屋子里,说道:“哎呀,刚才不小心把爸这本书的封面给撕下来了,你找个牛皮纸袋子按照这个样子重新剪个封面给粘上吧。”
顾雪惊讶道:“爸还看书?哎呀,线装的,好像是老古董啊,什么书?”
李新年说道:“太极拳图谱,看样子是爸的宝贝,你把封面弄好之后偷偷放回去,如果爸发现的话就说是你不小心撕下来的,可别说我。”
说完,故意把撕下来的封面揉了几下扔进了废纸篓里。
顾雪倒也没有想太多,马上找来一个牛皮纸袋子,没多久就做了一个封面,送回了顾百里的卧室。
顾百里执意要把卧室刷的像鸽子一样白的要求倒是很容易满足他,可由此却带来了一个问题。
如果是贴墙纸的话,基本上一天就完工了,可要把整个卧室重新粉刷,那起码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入驻。
四合院总共只有六个卧室,以前李新年夫妻和顾雪都有自己的住处,所及家里卧室基本上都空着,大不了节假日来住一晚上。
可眼下李新年和顾红带着女儿以及顾雪和洋洋都住在这里,几个卧室都被占用了。
唯一多余的一个卧室也被改装成了婴儿室,不仅双儿要住,带孩子保姆也要住,这么一来,顾百里这两三个晚上住哪儿去呢?
其实,原本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顾百里和谭冰已经分居好多年了,家里人甚至都没有公开看见过顾百里什么时候跟谭冰睡过。
所以,时间长了,这个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也就成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其实顾红姐妹,甚至顾百里和谭冰可能从早上开始清理卧室的时候脑子里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只是因为这件事敏感,所以谁都没有主动提起。
直到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的时候,顾百里才装作忽然才想起的样子,问道:“这几个晚上我睡哪儿?”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还用问吗?这两三个晚上你就跟妈凑活一下算了。”
说完,瞥了一眼正在逗双儿说话的丈母娘,没想到谭冰的脸好像有点红。
心里不禁觉得有点可笑,心想,好歹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干嘛搞得这么别扭。
虽然两个人早就分居了,可顾百里不是还偷偷摸摸半夜往丈母娘卧室钻吗?再说丈母娘也不是什么贞烈的女人,扳着指头算算起码跟季东平和蒋建民睡过,也没必要搞得羞羞答答吧?
不过,他猜测丈母娘肯定不会答应。
顾雪看看李新年,说道:“是啊,房子起码要刷两天,刷完起码还要干燥两天,这几个晚上就睡妈的卧室吧。”
顾红的注意力好像在电视上,装作没有听见,李新年总觉得她最近好像一直有什么心思,怀疑会不会是周继云已经开始对她下手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受不了他打呼噜,他要是睡我的卧室,那我就一晚上不用睡了。”
顾百里一脸不满道:“那我去住宾馆。”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你去住啊,没人拦你。”
顾雪嗔道:“哎呀,妈,就几天,你就忍忍吧,你看老旦喝过酒之后晚上呼噜打的震天响,红红不是也习惯了?”
李新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瞪着顾雪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晚上打呼噜?”
顾雪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了红晕,偷偷瞥了顾红一眼,嗔道:“在客厅里都能听见,谁不知道?连小翠都说呢。”
第735章 同房
顾红好像有点心烦,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板着脸说道:“哎呀,你们就别没事找事了,这么大的房子,难道还住不下一个人?住什么宾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没想到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让你借住几晚吧,等你自己的卧室刷好之后还是各睡各的。”
李新年不禁有点惊讶,没想到丈母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急忙笑道:“妈,爸如果打呼噜的话你就踢他一脚,红红就经常踢我。”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能踢醒倒好了,就怕睡的跟死猪一样,用棍子都打不醒呢。”
顾百里见谭冰让步,似乎有点高兴,干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打呼了。”
谭冰嗔道:“鬼才信呢。”
顾百里说道:“不信你今晚不要睡,看看我还打不打呼?”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没那个神气,你要是吵得我睡不着的话,你就自己主动出来睡沙发。”
毕竟这是难得的夫妻同房,不管是谭冰还是顾百里似乎都有点尴尬。
如果按照以前的习惯,吃过晚饭之后,顾百里一般都会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可今天晚上,他却一直待在客厅里,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逗逗双儿,好像谭冰不去卧室,他就不敢进去似的。
而李新年和顾雪似乎避嫌似的先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最后客厅里只剩下顾百里和谭冰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电视。
“去洗澡啊,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看看几点了?”谭冰似乎有点忍无可忍地说道。
顾百里就像是得到了命令,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具。”
说完,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可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先前李新年看过的那本书,瞪着眼睛说道:“谁把我的拳谱封面换掉了?”
谭冰瞥了一眼那本书,疑惑道:“你的东西谁会动?”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来到了李新年的卧室,推开门问道:“老旦,你们今天谁动我这本书了?”
顾红正在卫生间洗澡,只有李新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闻声抬起头来,疑惑道:“什么书啊?”
“就是这本拳谱。”顾百里举起手里的书说道。
李新年看看那本书,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去问问小雪,我看她先前好像在摆弄一本书呢。”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从里面出来,来到了顾雪的卧室,连门也没敲就进去了。
没想到顾雪正好在脱衣服,身上都快脱光了,看见顾百里猛然进来,急忙抓起一件衬衫挡在胸前,生气道:“哎呀,爸,你怎么回事啊?”
顾百里对半裸的顾雪好像视而不见,瞪着她质问道:“你动过我这本书?”
顾雪看看那本书,楞老一会儿,说道:“是啊,我见这本书的封面都破了,就给你换了一个新的,怎么啦?”
顾百里稍稍缓和了语气,问道:“那以前的封面呢?”
顾雪疑惑道:“扔了。”
“扔哪儿了?”顾百里问道。
顾雪犹豫道:“我也忘了扔哪儿了,好像是哪个垃圾桶里吧?我这不是给你换了新的吗?那个破封面还要他干嘛?”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扔了就算了。”
说完,离开了顾雪的卧室回到了客厅,谭冰狐疑道:“一本破书至于吗?”
顾百里迟疑道:“我这本书还是当年师傅送给我的,上面的注解都是他亲笔题写,也算得上是一件老古董了,换了新的封面可就不值钱了。”
谭冰撇撇嘴,说道:“你就别做梦了,如果真是老古董的话,你师傅还舍得送你?别折腾了,赶紧去洗澡吧。”
顾百里只好拿着书走进了谭冰的卧室,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谭冰关掉电视和客厅里的灯,也走进了卧室,只见顾百里已经躺在了床上,手里正翻着那本拳谱。
谭冰从衣柜里挑了一件半透明的睡衣,然后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流水声。
顾百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急忙掀开被单,三两下就把自己清理的光溜溜的,然后关掉了大灯,又盖上了被单。
不一会儿,谭冰穿着换好的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卧室里只亮着壁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床边,问道:“你自己的被单怎么不拿过来?”
顾百里干笑道:“刚才忘了,既然凑活就凑活一下算了,这么热的天,也不会冻着你。”
谭冰盯着顾百里注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掀开被单钻了进去,可随即就想要逃,嘴里骂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顾百里没等谭冰一条腿下床,已经一个翻身把谭冰压在了身子下面,微微喘息道:“冰冰,既然做好人就做到底吧。”
谭冰象征性地挣扎道:“哎呀,你不是心脏出问题了吗?难道就不怕死在我身上?”
顾百里喘道:“死在你身上我也认了。”谭冰听顾百里这么说,顿时就停止了挣扎,闭上眼睛急促地喘着,一边低声道:“别,别太急了。”
几分钟之后,在谭冰压抑的哼哼中,顾百里终于缴枪了,趴在老婆的身上半天都没动。
谭冰好像有点担心,伸手推了他一下,说道:“完了就下来,我喘不过气起来了。”
顾百里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慢慢翻下身来,靠在床头不停地喘着,一边说道:“还是有点急了。”
谭冰也坐起身来清理了一下,然后绑上了睡衣的带子,不过并没有躺下,而是和顾百里一起靠在床头,不过,谁也没出声。
良久,只听谭冰问道:“你真的不打呼了?”
顾百里说道:“我骗你干嘛?实不相瞒,我去年去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从那以后就不打呼了,我还琢磨着让新年也去做个手术呢,可红红都意见,我也就懒得管了。”
谭冰白了顾百里一眼,说道:“该不会是你哪个女徒弟嫌你打呼噜吧?否则你舍得割扁桃体?”
顾百里嘟囔道:“以前不知道还有这种手术,如果知道早就去做了,也省的你嫌弃。”说完,伸手忽然把谭冰搂紧了怀里。
谭冰惊呼了一声,只是稍微扭扭身子,随即就不动了。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只听谭冰低声道:“既然你不打呼噜了,卧室粉刷好以后也别睡那里了,老旦不是整天说想弄个书房吗?就给他做书房吧。”
顾百里疑惑道:“那我睡哪儿?”
谭冰嗔道:“你现在睡哪儿?”
顾百里一脸惊讶地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激动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每天晚上都一起睡?”
谭冰窝在顾百里的怀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夫妻同睡再正常不过了,我就是受不了你打呼噜。”
谭冰还没说完,顾百里就打断了她,激动道:“你不愿意跟我同房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打呼噜?”
谭冰嗔道“那还为了啥?”
顾百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呢。”
第736章 夫妻夜话
谭冰瞪了顾百里一眼,说道:“我确实嫌弃你,看着你就来气。”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我要是嫌弃你的话,你连我的毛都别想碰一下。”
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急忙改口道:“难道你还看不出老旦今晚的心意?”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下,随即低头在谭冰的嘴上用力亲了两口,然后就开始扯谭冰睡衣上的带子。
谭冰当然明白顾百里想干什么,可嘴里还是惊讶道:“哎呀,你干什么?”
顾百里喘道:“咱们再来一次。”
谭冰狐疑道:“不是刚来过吗,你,你行不行啊。”说完,被单下面的手有意无意碰了一下,脸上不禁露出吃惊的神情,顿时身子就慢慢软倒在了床上。
先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百里真的太急了,只坚持了几分钟,可这一次在谭冰的身上足足趴了十来分钟,弄得谭冰把嘴贴在顾百里的耳边呜呜求饶。
完事之后半天都没动弹,甚至也没有把顾百里推开,而是有气无力地哼哼道:“老东西,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药啊,该不会是吃了毛竹园的什么药吧?”
顾百里一听“毛竹园”三个字,慢慢爬起身来,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喘了好一阵都没有出声。
谭冰坐在身来,盯着顾百里说道:“你该不会是真的吃了那种药吧?”
顾百里慢慢睁开眼睛,盯着谭冰问道:“什么药?”
谭冰嗔道:“你少装糊涂,潘凤的玉露丸你难道吃的还少了?”
顾百里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蒋建民告诉你的吧?”
谭冰一愣,随时沉下脸来,问道:“你是不是又要开始扯那些陈年烂谷子了?”说完,开始赌气地整理敞开的睡袍。
顾百里急忙一把搂住了谭冰,一只手伸进了睡袍,干笑道:“这可是你先开的头,不能怪我。”
谭冰让顾百里摸了一会儿,幽幽道:“当年我们结婚的那个晚上,我们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几乎一晚上没睡,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当时说过的话,发过的誓?”
顾百里迟疑道:“当然记得。我当时说过,无论外界对你有什么谣传,我都当它是放屁,就算是那些传闻是真的,我也不在乎,并且今生今世对你好。”
谭冰补充道:“你还说过,永远都不再提起这些事。”
顾百里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谭冰依然光滑细嫩的肌肤,问道:“难道我这些年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吗?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起过当年的往事?”
顿了一下,反问道:“你应该也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给我许下的承诺吧?”
谭冰哼哼道:“当然没忘。”
顾百里的在谭冰睡袍里的大手忽然用力抓了一把,痛的的谭冰惊呼了一声,不过,随即就闭着眼睛一阵微微颤抖,喘道:“你是不是又想开始了,又想审问我了。”
顾百里猛地把谭冰翻过身来,趴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在面前硕大的肥臀上用力打了两巴掌,低声喝道:“你老实交代,究竟违背过自己的誓言没有?”
谭冰好像并不怕,反而有点享受的样子,趴在顾百里的身上扭动着屁股,呜咽道:“没有,我没有。”
顾百里又是啪啪几下,喝道:“没有?都被我抓了个现行,居然还嘴硬?那天晚上……”
话未说完,谭冰忽然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什么金属物品掉在了地上。
谭冰一惊,急忙爬起身来,小声道:“怎么回事?外面好像有声音,赶紧去看看。”
顾百里套上一条裤子,二话不说就出了门,过了一阵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只烟灰缸。
谭冰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顾百里笑道:“看把你吓得,难道还担心有人来偷听?”
“那什么声响?我不会听错的。”谭冰疑惑道。
顾百里爬到床上,伸手把谭冰搂进怀里,说道:“厨房一个挂钩从墙上脱落了,一只炒锅掉在了地上,你耳朵还挺灵,我刚才居然没有听见。”
谭冰嗔道:“你早就眼花耳聋了。”
顿了一下,打开睡袍里顾百里的手,说道:“最近几天老旦每天晚上都睡得挺晚的,今晚就不玩了,反正从今以后你就睡在我这里了,还怕没机会吗?今晚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顾百里好像不敢违逆谭冰的意思,只好松开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让我睡在你这里可以,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谭冰问道。
顾百里干笑道:“你必须同意我在卧室抽烟,你看,我烟灰缸都拿过来了。”
谭冰坐起身来,骂道:“你个老东西,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啊,要不是看在老旦的面子上,你也只能睡沙发,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
说完,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顾百里已经点上了一支烟半躺在床上吞云吐雾呢。
不过,她好像并没有生多大的气,只是走过去打开了窗户,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这脸皮比城墙都要厚。”
等到谭冰回到床上,顾百里一脸得意地喷出了一口烟,说道:“你不提我们结婚那个晚上还好,你这么一提,我好像又上火了。”
谭冰把手伸进被单下面摸了一下,晕着脸嗔道:“别不知羞耻,多大年纪了?我都担心你哪天会死在某个女粉丝的肚皮上呢。
我可警告你啊,如果你真的什么时候死在了别的女人的肚皮上,你就别指望我给你收尸,我丢不起这个人。”
顾百里一点都不生气,干笑道:“除了你,什么女人的肚皮有这种魔力、能让我死在上面?”
谭冰伸手把顾百里抽了一半的烟夺过来在烟灰缸里掐灭,嗔道:“少瞎扯了,我有正事跟你说呢。”
顾百里一脸无奈道:“是不是那个姓周的事情。”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事我还懒得问呢,我说的是红红,难道你就没看出来她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
顾百里楞了一下,疑惑道:“她有什么心事?我倒没看出来,怎么?难道又跟老旦闹什么别扭了?”
谭冰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这事跟老旦没关系。”
顾百里懒洋洋地说道:“既然跟老旦没关系,那我就不管了,女儿的事情归你管。”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虽说眼下跟老旦没有直接关系,可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老旦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顾百里皱着眉头问道:“究竟什么事?难道红红在外面有了什么男人?”
谭冰骂道:“狗嘴。”说完,拉过被单盖在身上,说道:“把灯关了,我慢慢跟你说。”
第737章 不留后患
顾百里见谭冰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关了灯,跟着谭冰躺下来,黑漆漆的卧室里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谭冰的低声耳语,并且越说声音越小,根本没法听清楚,最后只听顾百里嘟囔道:“你这两个女儿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谭冰低声道:“那怎么办?这种事你不管谁管?难道告诉老旦?”
顾百里半天都没有出声,最后说道:“这可不是小事,眼下姓周的盯着我不放,根本出不了门,我也只能在家里装病。”
谭冰好像有点焦急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红红的大好前程白白毁掉?”
顿了一下,又说道:“姓周的盯上你又怎么样?不过是万振良的几件私人物品,你去认一下也就罢了,有必要闹的满城风雨吗?我就知道你那天晚上是装的。”
顾百里干笑道:“我知道瞒不过你,我就是不想见姓周的。”
谭冰问道:“我不明白你怕什么?你这么一闹反而让人家觉得你心里有鬼。”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心里有没有鬼谁能看得出来?我实话告诉你,我有证据证明这个姓周的暗中在替小源子办事。”
谭冰惊讶道:“你是说赵源?”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我曾经在今朝大酒店两次碰见过姓赵的去过赵源的办公室。”
谭冰嗔道:“你狐性多疑吧?周兴海去赵源的办公室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是因为什么案子上的事情。”
顾百里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赵源在今朝大酒店的长期套房根本不是什么办公室。
我估摸着是他寻欢作乐的地方,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那里有办公室,姓赵的如果是公事,自然会去泰源集团总部的办公室,怎么会偷偷摸摸去酒店?”
“你的意思是赵源利用姓赵的整你?”谭冰疑惑道。
顾百里迟疑道:“反正没安好心。”
谭冰犹豫道:“你和万振良的关系确实有点说不清楚,再加上那只手镯,警察怀疑你也很正常,对了,那年既开车撞死了人,万振良替你赔了叁拾万块钱,这件事警方恐怕也知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陈年烂谷子了,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又没一官半职,也构不成行贿受贿啊。”
谭冰嗔道:“那你究竟怕什么?不惜加快自己的心率来装病?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跟姓周的谈谈?”
顾百里嘟囔道:“我跟谁谈都可以,就是不想跟姓周的谈。”
谭冰说道:“那也由不得你,谁让你跟万振良扯上关系呢。”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对了,那天周兴海给我看过半张照片,说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是万振良,可我怎么看也不像啊。”
顾百里犹豫道:“可能是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拍的照片吧,否则你也不可能认不出来啊,警察难道还能搞错?”
谭冰迟疑道:“也有可能,这家伙土包子进程倒是变化不小。”顿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了心事,嗔道:“哎呀,怎么又扯远了,我跟你说红红的事情呢。”
顾百里又是好一阵沉默,最后说道:“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请求,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管?”
谭冰小声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百里说道:“我怎么处理你就别多问了,自然要不留后患,不过,我有个条件。”
谭冰嗔道:“你哪来这么多的条件?咱们都这把年纪了,难道不该为儿女们的前途做点事吗?”
顿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条件?难道让红红跪在面前求你?”
顾百里嘟囔道:“起码要让她知道老子为她干过什么,否则,两个死丫头都把老子当成废物了,再说,我还要详细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谭冰生气道:“不要脸的,难道你还想在两个女儿面前逞英雄?哼,章梅给了你一点甜头,你就把老旦当亲生儿子了,别忘了红红也叫了你几十年的爸呢。”
说完,转过身去赌气不理顾百里,良久,只听顾百里叹口气道:“罢了,看来老子这辈子就这命了。”
只听谭冰呜咽道:“老顾,今生我对不住你,来生吧,来生我给你当牛做马。”
顾百里一把将谭冰抱进了怀里,喘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当牛做马呢,我也不指望来生,我只想今生活个痛快,活个明白。”
谭冰继续呜咽道:“老东西,你活的明不明白我不知道,可难道你活的还不够痛快吗?我早就猜到,我那点事你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顾百里把谭冰压在了身子地下,在黑暗中盯着她模糊的脸,霸气地喝道:“但我要让你亲口说出来,把你过去干过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说出来。”
谭冰压抑地抽泣道:“我说,我说,你轻点,小声点,如果让老旦他们听见,我就不活了。”
接下来,黑暗中不时传来谭冰压抑的呜咽声,以及顾百里的喘气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低声耳语,直到凌晨时分才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是星期天,李新年和顾红都睡懒觉,直到上午九点多钟才起床。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报纸,刷房子的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李新年走进顾百里的卧室看看,只见顾百里站在那里像个监工似的对干活的人指指点点。
李新年回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碰见谭冰从卧室里出来,看那样子好像也是刚刚起床。
谭冰面对女婿竟然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故作正经地说道:“怎么?红红和小雪都没有起床?”
李新年偷偷打量了一下丈母娘,疑惑道:“妈,昨晚没睡好?是不是爸又打呼噜了?”说完,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今天说出来有点不合时宜。
果然,只见谭冰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说道:“确实没睡好,一个人习惯了,床上突然多个人有点别扭。”
顿了一下,急忙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今天家里乱糟糟的,如果没事的话你跟红红带着双儿和洋洋出去玩玩吧,家里我和你爸盯着就行了。”
李新年犹豫道:“让红红和小雪带着他们去吧,我等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这时,顾百里走了过来,说道:“新年,你过来帮我把这只箱子搬到你妈的卧室去。”
李新年只好过去帮顾百里搬箱子,没想到箱子还挺沉,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过,他走进谭冰卧室的时候,意外地问道空气中有股烟味。
虽然窗户已经打开了,可烟味还是挺浓,随即就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只烟灰缸,只是里面是空的,显然,早晨谭冰可能已经清理过了。
显然,昨晚顾百里躺在床上抽过不少烟,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气味。
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以前顾百里在客厅里抽烟都会遭到谭冰的责骂,更别说去她的卧室躺在床上吞云吐雾了。
看来老丈人昨晚的待遇不错啊。
根据李新年的经验,顾红如果允许他在床上抽烟的话,那肯定是基于两种情况下,一种是把她弄舒服了,另一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不清楚昨晚老丈人昨晚是什么情况。
看丈母娘今天早晨的状态,昨晚似乎没有怎么睡好,可顾百里毕竟一把年纪了,不可能在丈母娘身上折腾的时间太长,何况还是刚刚病愈出院呢。
这么看来,很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只是,丈母娘一向都没有把顾百里放在眼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顾百里商量呢?
第738章 技术活
其实李新年并没有什么事,他心里惦记着顾百里那本拳谱的封面。
本来他也只是好奇,并不打算急着想知道扉页上究竟写着什么,可今天一大早,他发现顾百里居在他和顾红没有起床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他们的卧室翻过他们的垃圾桶。
这一发现让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猜测老丈人可能已经把家里的所有垃圾桶都翻遍了。
不过是一张破牛皮纸,又不是原书的封面,老丈人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并且好像还偷偷摸摸的不敢直接说,看来,真正让老丈人装神弄鬼的肯定是站在牛皮纸上的扉页以及上面写的字。
吃过早饭之后,李新年单独来到南华路的一家字画店,他曾经在这家店裱过字画,跟老板有点熟。
“哎吆,这不是李总吗?今天又带来什么宝贝啊。”老板见李新年进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新年笑道:“哪来的什么宝贝,今天来是向你取经的。”
老板递给李新年一支烟,笑道:“怎么?该不会是你也想吃这碗饭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可对这种行当可没兴趣,我想请教你,两张粘在一起的纸怎么分离?”
老板楞了一下,说道:“这很简单,用水浸泡一下不久分开了吗?”
李新年说道:“可纸上有字,还是用毛笔写的,用水泡的话就算分开了,可上面的字恐怕就看不清楚了。”
老板问道:“怎么?这字很值钱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老板问道:“用灯光照不出来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试过,很模糊,看不清,只能想办法把两张纸分开来。”
老板犹豫道:“这就很难说了,这要取决于两张纸是用什么粘的,还要看粘住的时间有多长,写字的墨汁质量怎么样,你最好把东西带来我看看。”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撕下来的封面,说道:“我带来了,你看看吧,如果能分离,我就出点钱。”
老板把封面仔细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好像只是在扉页上有字,还不少呢,封面不过是一张牛皮纸。”
李新年说道:“我就是想知道扉页上写了什么字。”
老板反复查看了一下封面,最后说道:“牛皮纸虽然陈旧,但应该经得起浸泡,可扉页太破旧了,如果用水浸泡的话,肯定会破碎,上面的字也有可能模糊。”
“那还有什么办法?”李新年问道。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只能用蒸汽。”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把两张纸分离开就行,多少钱你开个价。”
老板问道:“这张纸很重要吗?”
李新年犹豫道:“也算不上重要,我只是想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老板又把封面查看了一会儿,迟疑道:“我就怕弄坏了,既然不那么重要,我倒是愿意帮你试试。”
李新年催促道:“那就赶紧试吧,我等着。”
老板笑道:“李总,这可是细活,技术活,起码要一天的时间,你还是明天过来吧。”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行,你尽量别把扉页弄破,你开个价吧。”
老板迟疑道:“老顾客了,你就给个三百块钱吧。”
李新年想都没想就扔下三百块钱离开了字画店,然后去了公司。
由于是周日,公司只有几个有业务的职员还在办公,妙兰也不在,李新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办公桌上公司的一些文件资料。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不禁有点惊讶,又有点忐忑,想起那天晚上躲在余小曼床下的情形,还有点做贼心虚。
因为这个电话是秦时月打来的。
“秦队,找我有事啊。”迟疑了一会儿,李新年还是接通了手机。
“现在方便吗?我找你有点事。”秦时月说道。
李新年估摸着秦时月找自己多半是案子上事情,不是跟徐世军的车祸案有关,就是跟老丈人有关。
“我在办公室呢,今天没什么人,你方便就过来吧。”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秦时月说道:“那好,我半个小时到。”
秦时月挺准时,半个小时左右,办公室就响起了敲门声,随即秦时月推门走了进来,不过,只有她一个人,也没有穿警服。
“这么辛苦啊,周日也没休息?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站起身来笑道:“没办法,创业阶段嘛。”
“那我没打搅你吧?”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来处理点日常事务,说不上打搅,请坐,请坐。”
说完,给秦时月沏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秦时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抱怨道:“肯定是为了案子上的事情吧?我家的人现在已经成了你们公安局的重点调查对象了。”
秦时月倒也没有否认,笑道:“怎么?还在为你老丈人的事情生气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事要是发生在老秦头上,你不生气吗?”
秦时月说道:“确实生气,不过,生气也没办法,配合警方查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得,别跟我讲大道理了,说吧,让我怎么配合,我今天正好闲着,不仅积极配合,等一会儿还管饭呢。”
秦时月笑道:“你这么说,那我还真不客气了。”顿了一下,问道:“听说你老丈人出院了?”
李新年说道:“什么听说,我老丈人刚走出医院没几步你们可能就知道了。”
李新年没有理会李新年的抱怨,说道:“不是说挺严重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李新年说道:“本来也不怎么严重,都是被姓周的给气的,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秦时月嗔道:“你也别都怪周兴海,我了解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老丈人也太彪了点,说实话,那天他如果不是病人的话,早就把他铐到局里面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老丈人不是躺在病床上,他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秦时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周队跟顾百里这么一闹,恐怕也不太好打交道了,所以局里面想让我找顾百里谈谈。”
李新年笑道:“我老丈人跟老秦也是老熟人了,你是老秦的女儿,这点面子还能不给?他就在家里,你直接去找他好了,有必要跑来请示我吗?”
秦时月嗔道:“谁来请示你了?我来找你自然有找你的道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你开始吧。”
第739章 照片透露的信息
秦时月从包里面拿出一叠照片,说道:“我考虑了一下,目前情况下觉得不亲自去找顾百里谈为好。
我的意思是你找个时间跟他聊聊,把这些照片交给他辨认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安排个时间,我们朱局想亲自跟他谈谈。”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们局长要见我老丈人?没这么严重吧?”
秦时月淡淡地说道:“朱局见他并不是意味着顾百里有重大嫌疑,而是想多了解一点万振良以及跟案子相关的一些情况,毕竟,顾百里现在算是跟万振良接触最多的人了。”
李新年质疑道:“那也未必,难道我老丈人比万振良的老婆知道的更多?”
秦时月犹豫道:“我们原本确实打算把这些东西拿给万振良的老婆看看,可她去年带着女儿去加拿大了。”
“那你们都发现了什么?”李新年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照片问道。
秦时月嗔道:“你就别装了,我不信你对我们的调查一无所知,这些东西那天都已经给你丈母娘看过了,她肯定已经都跟你说过了吧?”
李新年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遍,明白这张照片应该就是从那辆皮卡车里面发现的万振良的私人物品,疑惑道:“只有照片?没有实物?”
秦时月迟疑道:“这些都是放大了的高清照片,并且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比看实物更容易分辨。”
李新年从中挑出了那张被撕去一半的照片,仔细看了好一阵,问道:“这个人就是万振良?”
秦时月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又问道:“看上去好像是万振良在三十来岁左右的时候拍摄的,我上次去吴中县的时候见过万振良的叔伯兄弟万本田,听说万振良来宁安市那年是二十六岁。”
秦时月犹豫道:“实际上我们通过照片的背景推断出了这张照片拍摄的年代,万振良看上去虽然有点老成,可我们认为这应该是他来宁安市不久拍摄的,时间应该不会找过一年。”
李新年仔细看看照片,疑惑道:“背景好像是东风水库吧?你们怎么能看出拍摄的年代呢?”
秦时月说道:“看见万振良所处位置的右手那块刻着语录的石碑了吗?我查了一下,这块石碑正好是万振良拍摄这张照片的第二年拆除的。”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万振良二十六岁?怪不得我丈母娘都没有认出来呢,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顿了一下,问道:“你们让我老丈人看这张照片的目的应该就是想知道被撕掉的一半照片上是什么人吧?”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们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顾百里也在场,但我们认为顾百里应该知道跟万振良那次出去打猎的还有什么人。
毕竟,他把自己的小口径步枪借给了万振良。
另外,万振良那时候刚从吴中县来宁安市,对东风水库应该不熟悉,多半是顾百里已经带他去过一次或者几次。
实际上我认为那次打猎你老丈人在场的可能性很大,这也是周队那天晚上急于想跟顾百里谈谈的原因,他断定你老丈人应该知道被撕去的一半照片上是什么人。”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他认为周兴海和秦时月的推断应该基本上是正确的。
因为老丈人持有小口径步枪在当时也不合法,只是没有现在查的这么严,并且去东风水库打野鸭应该也是偷偷摸摸的事情。
如果万振良想去打野鸭,老丈人多半会亲自陪同,就算把枪借给万振良,也不可能不问问参与打猎的都有哪些人,这应该是人之常情。
看来,这张被撕去一半的照片上的人的身份多半就着落在老丈人身上了。
如果他否认或者撒谎,那就会引起警方的怀疑,所以,只有说出照片上被隐瞒身份的这个人,老丈人才能排除自己的嫌疑。
秦时月见李新年楞在那里不出声,又说道:“如果顾百里当时也在场的话,那就应该不会只有这一张照片,也许他还保存着其他的照片。”
李新年犹豫道:“毕竟过去二十多年了,就算当时拍过其他照片,我老丈人也不一定会保存下来。”
秦时月说道:“是否保存下来对我们意义不大,我们的目的只是想知道这个跟万振良合影的人的身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帮你问问,但结果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告诉顾百里,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劝他还是把这个人的身份说出来,否则,我们会质疑他隐瞒这个人身份的动机。”
李新年嘟囔道:“也许是万振良带去的什么女人,我老丈人不见得认识。”
秦时月说道:“就算不认识,也不可能无名无姓,这种打猎活动不可能去很多人,我相信彼此应该都比较熟。”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秦时月问道:“你们是不是怀疑被撕去的另一半上面是我丈母娘啊。”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我并不这么认为,照片虽然被撕去了一半,但你仔细看看万振良右胳膊的姿势。
可以看出,当时他的这条胳膊应该是搂着后者撘在跟他合影的人的肩膀,如果跟他合影的人是谭冰的话,我认为他不会做出这个动作。”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我丈母娘可以排除了。”顿了一下,又猜测道:“多半是个女人。”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那不一定,搂着肩膀,或者把一只手搭在合影者的肩膀上拍照的姿势再正常不过了,并不只限于男女之间,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做出这种姿势。
实际上我个人倾向于这个跟万振良合影的是个男人,因为从万振良右胳膊的角度以及照片的尺寸来推算,这个人的身高起码要比万振良高出十公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对你们破案很重要吗?”
秦时月迟疑道:“我们认为这个人有可能知道万振良的去向,或者跟骗贷案有直接联系,否则为什么要隐瞒他的身份呢?”
“万振良今年多大年纪?”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想了一下说道:“应该五十七岁了吧,他比戴山大五岁,比你老丈人小六岁。”
“这么说他在宁安市混了三十年?”李新年惊讶道。
第740章 行踪诡秘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实际上万振良在宁安市的几家公司原本经营的都不错,只是后来走了下坡路,最后实在是经营不下去了,这才起了骗贷的念头。”
李新年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纳闷呢。”
“什么事?”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秦时月的话,而是问道:“万振良案发之后,你们不是调查过他的家里人吗?听说他叔叔舅舅和万本田都被你们带回宁安市审查过,后来又放了他们。”
秦时月说道:“不错,这么大的案子,万振良的亲属当然是主要调查对象。”
李新年迟疑道:“那你们是否了解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之后,跟他的家里人有过联系吗?”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当然有联系,不过,联系最多的是万本田,因为那时候吴中县很落后,通讯也不方便,万振良有什么事都是打电话去万本田的厂子。”
“那万振良跟家里人经常见面吗?”李新年又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万振良是独子,老家只有父母,一个叔叔和两个叔伯兄弟,还有娘舅,再没有其他直属亲戚。
据说万振良是个孝子,虽然出来之后由于忙生意很少回去,可过年过节经常会派人稍钱稍东西回来。
据他的父母说,万振良在出事前一年还特意派人把他们接到县城见过一面,不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万振良。”
李新年一脸疑惑的神情,好一阵没出声。
秦时月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件事?”
李新年犹豫道:“我怎么听说万振良自从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秦时月问道:“你听谁说的?”
李新年犹豫道:“他叔叔万山说的,据说万振良连老婆都没有带回去过。”
秦时月迟疑道:“你是说万振良没有回过万家村吧?实际上万振良在富林镇和县城都有房产,案发的时候,富林镇的房子住着万本田的姐姐,县城的房子住着万本田。”
“你觉得他二十来年都没有回万家村看看不奇怪吗?”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也算不上奇怪,我去过万家村一次,那个村子也确实太偏僻了。
万振良后来也算是大老板了,回来之后在富林镇或者县城见见父母也很正常,据万本田说,万振良基本上都是打电话,确实很少回去。”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看来万振良出事之后最大的受益者应该算是万山一家了,不仅吴中县的食品厂成了他家的资产,万振良在县城和富林镇的房产也都成了他家的。”
秦时月说道:“万振良案发之后,他的父母相继过世,家里又没其他的子女,这些财产自然归万山一家了。
不过,那里的房产和食品厂也值不了多少钱,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时候几乎把所有的钱都带走了,发迹之后的财产都在宁安市。”
李新年迟疑道:“应该都没没收了吧?”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那当然,除了留下他老婆名下的一套房产之外,其他的财产都被查封了。”
“那你们当初应该调查过万振良的父母和直系亲属的财产情况吧?”李新年又问道。
秦时月说道:“那当然,不过,万振良的父母以及亲属虽然比同村的人富裕,可名下拥有的财产也没有多到私藏赃款的嫌疑,万本田的那个厂子的财务情况也没有发现漏洞。”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看来万振良后来虽然成了大老板,可他的家人以及亲属并没有沾他什么光,反倒是早年得到的好处多一点。”
秦时月说道:“不过,万振良在案发前两年就给他的父母以及叔叔舅舅办理了终身养老保险,虽说不是巨款,可也算是尽心了。
他的父母和亲属都是农民,并且都上了年纪,万振良也不可能给他们更多的钱,何况,他应该明白,如果给父母或者亲属的钱太多的话,最终也保不住,甚至还有可能受到他的连累。”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后的行踪有点诡秘,给人的感觉好像他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在为二十年之后的骗贷做准备了。”
“除了很少回老家之外,还有什么诡秘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一个人在外面发了大财应该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而万振良却像是羞于见江东父老似的。
根据万振良叔叔万山的说法,万振良在家里盖了新房的时候没有回去,娶了老婆也没有回去,你觉得正常吗?”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上次让司机去万家村了解的情况姚鹏都已经向局里面汇报了,你以为我们没有查过这件事吗?”
“那你们得出了什么结论?”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万振良离开吴中县的第一年曾经两次回吴中县,这一点万振良的父母和万本田能够作证。
此后的两三年万振良确实没有再回过吴中县,不过,他和万本田有电话联系,并且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派人给他父母送去钱和礼物。
第四年万振良的父母新屋落成,举行上梁仪式的时候万本田曾经给万振良打电话,让他回家亲自参加。
但万振良当时得了急性阑尾炎,正好在人民医院做手术,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在人民医院查到了万振良当时住院的记录。
不过,他派公司的一名副总经理带着几个人回万家村代表他参加了上梁仪式,后来我们也从这名叫做陈建的副总经理那里得到了证实,实际上这栋新房子就是万振良出钱修建的。”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那在他案发前的十几年呢?他回去过吗?起码结婚的时候应该带老婆回去见见父母吧?”
秦时月没有回答李新年,而是奇怪道:“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心?”
李新年笑道:“这不是闲聊吗?我可不是有意打听你们的秘密啊。”
秦时月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万振良和石梅结婚的时候确实没有回过万家村,因为他盛大的婚礼必须在宁安市举行,参加婚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许是万振良觉得农民出身的父母和亲属上不了台面,当时没有邀请家里人来宁安市参加婚礼,而是拿出四十万块钱在吴中县城摆了几十桌,让万本田邀请所有的亲属和村民吃了一顿饭。”
“这么说万振良的父母到死都没有见过儿媳妇?”李新年问道。
第741章 瞎琢磨
秦时月嗔道:“你怎么知道他父母没有见过儿媳妇?实际上石梅曾经带着女儿去过万家村两次,并且两次都是在杨梅熟的时候。
不仅万振良的父母,连万山、曾静和万本田都见过石梅,案发后,石梅自己也证实了这一点,只不过,万振良太忙了,确实没有陪他老婆回过万家村。”
李新年皱着眉头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发呆。
秦时月盯着他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会纠结万振良是否回过老家的事情,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曾经怀疑过万振良可能已经死了,但所有的证据显示,起码在案发之前,他还活着。”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周兴海是不是跟你说过,那天他拿着半张照片给我丈母娘看的时候,我丈母娘居然没有认出照片上的人是谁,我总觉得不对劲。”
秦时月嗔道:“哪里不对劲?难道你丈母娘比万本田还要熟悉万振良?我们把所有的照片都被给万振良的父母和万本田辨认过,不可能连人都搞不清楚吧?”
李新年辩解道:“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万振良跟我丈母娘沾点亲,当年万振良确实想通过我丈母娘帮他在银行搞贷款,否则也不会这么巴结我老丈人。
据我丈母娘的说法,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我老丈人就带他来家里吃过一次饭,不过,我丈母娘对万振良第一印象不太好,所以后来跟他没有什么来往。
可万振良后来毕竟成了银行的老客户,我丈母娘即便不是经常见到他,但也不可能忘记了他的相貌吧?就算万振良后来发福了,年纪有点大了,可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怀疑你丈母娘是故意没有认出来,至于她为什么要装,我一时还想不通,不过,你没必要纠结这件事。
难道你以为我们只是根据身份证上的照片或者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确认他的身份吗?说实话,万振良的照片确实不多,但我们还是掌握了他不同年龄阶段的一些照片。
比如,我现在手里就有万振良举办婚礼时候的现场录像,还有他家里的结婚照,以及他后来在一些场合拍的照片,并且都经过他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的认证,其中就包括你的老丈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毕竟,万振良忽然又现身了。”
秦时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正因为万振良突然现身,反倒让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死了。”
李新年惊讶道:“死了?不是有人亲眼看见过他吗?”
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并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关心这个案子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案子几乎把你们一家人都牵扯进去了,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瞎想,你还当真了?我这人没事的时候就爱瞎琢磨。”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有关万振良案的最新进展情况应该不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吧?”
李新年干笑道:“你也知道,我和姚所长是朋友,他虽然不会向我泄露秘密,可一些基本情况倒也不会瞒着我。”
秦时月嗔道:“如果你不去主动打听的话,难道姚鹏还会主动向你汇报?”
李新年哈哈一笑,说道:“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吧,其实姚鹏跟我交往的动机也不是这么单纯,我甚至怀疑你跟我交往也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现在是亲戚吧?”
秦时月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哪位啊?”李新年谨慎地问道。
只听一个男人低沉地说道:“李总,你的货到了,请你下来验收一下。”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下面一看,只见烈日下站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瞬间就明白是什么货到了。
并且,他注意到男人的身边并没有汽车,只是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面堆放着几只纸箱子,一颗心顿时缩成了一团。
秦时月见李新年好像一脸紧张的神情,疑惑道:“谁的电话?”
李新年急忙恢复了常态,说道:“你在办公室稍微等一下,到了一批货,我去验收一下。”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你忙吧,我也走了。”
李新年干笑道:“我刚才说过中午管饭的。”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先记下,什么时候再补,走吧。”
李新年只好跟着秦时月下了楼,那个男人嘴里叼着一支烟,见李新年和一个女人走过来,急忙扔掉了烟头。
“这就是你的货?”秦时月看看三轮车上缠满胶带的纸箱子,还用手摸了一下。
李新年紧张的脊背上都冒汗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有十只纸箱子,戴山不仅增加了每次送钱的数量,似乎还加快了频率,难道他真的已经预感到要出事了?
也许跟警方最近大规模的追踪搜查有关系。
“什么时候不好送来,怎么偏偏星期天送货,连搬运工都找不到。”李新年故作不高兴地抱怨道。
秦时月笑道:“该不会想让我帮忙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忙你的去吧。”
男人既然咧嘴一笑,说道:“只要李总出点钱,我今天就当一回搬运工,不就是几只纸箱子嘛。”
李新年瞥了男人一眼,只见他的肤色好像更黑了,下巴上长出的胡茬子已经灰白,似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老了几岁,现在看上去应该有五十多了。
“那你忙吧,我走了。”秦时月冲李新年摆摆手说道。
直到眼看着秦时月的车离去,李新年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擦额头的汗。
男人却神色自若地问道:“李总,货送到哪儿?”
李新年有点疑惑,搞不清楚这个男人究竟知不知道纸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货?
如果他知道箱子里装的都是现金的话,怎么还会把这些纸箱子用一辆三轮车送破烂似地送过来呢?
“还是送到库房吧。”李新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于是转身就朝着地下室走去。
第742章 跟踪
送货的男人果然充当了搬运工的角色。
等所有的纸箱子都入库之后,李新年锁上了房门,见男人站在门口用一条毛巾擦汗,迟疑道:“你们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摇摇头,说道:“没有,他只是让我把货亲自送到你的手里,其他什么都没说。”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试探道:“你们老板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男人还是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只是个送货的,怎么会知道老板忙些什么。”
用三轮车送货,路程肯定不会远,难道戴山的钱就藏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简直不可思议。
回到办公楼门口,男人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走,李新年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笑道:“李总,你还没有支付搬运费呢。”
李新年一愣,一脸茫然的样子,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男人借过钱冲他摆摆手,然后就开着三轮车走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稍稍楞了一下,眼看三轮车就要拐过街角,急忙朝着自己的车跑了过去,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然后开着车远远地跟在三轮车后面。
只见男人骑着三轮车一直走非机动车道,穿过长长的人民路,右转进入了枣树路,最后朝着建材批发市场驶去。
终于,男人的三轮车停了下来,停车的地点让李新年目瞪口呆。
只见那里停放着十几辆拉货的三轮车,原来是个租车的地方。
只见司机门坐在三轮车上抽烟闲聊,不时有顾客过来租车,司机们都会不约而同围上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中标的司机就开着三轮车跟着顾客走了。
妈的,难道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送货的?
不可能。
记得他第一次送钱来的时候分明说过是个姓戴的人让他送来的,难道戴山会亲自来这里雇三轮车送货?
再说,戴山会随便把几箱子现金随便交给一个跑运输的三轮车司机吗?
何况,这个男人第一次送钱来的时候明确地交代过,箱子里装的是贵重物品。
正自疑惑,忽然看见那个男人离开三轮车走进了前面的一家小卖部。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打开车门钻了出去,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晃悠到了十几辆三轮车附近,然后站在一棵树下面摸出一支烟点上。
他还以为男人马上就会出来呢,可等他一支烟抽完,也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不禁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扔掉了烟头,朝着小卖部跑过去。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小卖部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女人,再看不见其他人,靠近货架的最里面有一扇门,走过去打开门一看,顿时明白男人去哪里了。
不用猜,这个男人骑着三轮车来这里的时候,肯定已经发现有人跟踪了,就冲这份机警,这个男人肯定不是蹬三轮车的人。
李新年从小卖部出来走到了男人停在那里的三轮车跟前,马上就有四五个三轮车司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老板,租车吗?”
李新年问道:“谁认识这辆三轮车的司机?”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司机说道:“刚才还看见人在这里,好像去买烟了吧。”
“你们不认识他吗?”李新年问道。
其中一个司机说道:“好像没见过。老板,别等了,雇谁的车还不一样啊,价钱好商量。”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明白不仅男人不会在露面,恐怕这辆三轮车也不会再要了,他甚至怀疑这辆三轮车会不会是偷来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把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司机拉到一边,问道:“你们这些三轮车不是属于一家公司的吗?”
司机笑道:“都是私人的,哪来的公司?”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你再见到这辆车的司机还能认出他吗?”
司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应该能认出来吧。怎么?他骗了你的钱吗?”
李新年说道:“不错,这混蛋就是个骗子,这样,如果你再见到他的话,就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给你一千块钱。”
司机一听,反倒有点紧张的样子,问道:“你是警察?”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只要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能赚一千块钱,决不食言。”
司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留个号码,既然三轮车在这里,他肯定还会回来。”
李新年给司机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不过,他并没有对那个男人会回来取三轮车抱有丝毫希望。
并且他心里也很清楚,就算找到了这个男人,又能问出什么名堂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又会骑着三轮车给自己送货呢,仔细想想,自己的行为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一个小时之后,妙兰开着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公司,见办公室里只有李新年一个人,急忙关上了门,小声道:“又收到货了?”
李新年没出声,站起身来把秦时月带来的照片塞进了包里面,然后冲妙兰使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来到了楼下,钻进了李新年的车里面。
“又送来十只箱子,还是那个男人。”李新年低声说道。
妙兰兴奋道:“还真被我们猜中了,看来,戴山的钱还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顿了一下,小声问道:“对了,你跟戴山见过面,起码知道他手里大概有多少货吧?”
李新年犹豫道:“据他自己说有三个多亿。”
妙兰一声娇呼,小声道::“三个亿?”
李新年迟疑道:“恐怕还不止这个数。”
妙兰惊叹道:“天呐,按照这个速度,起码还要送十次。”
李新年发愁道:“问题是咱们怎么消化这些货。”
妙兰嗔道:“看把你愁的,货难道还怕多吗?只要咱们的库房足够大,多少货装不下?只要别被火烧被水淹存放多长时间也不会发霉。”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点烟的那只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妙兰笑道:“瞧你这点胆子?”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嘴上的胆子,那天晚上都尿裤子了吧?”
“你放屁。”妙兰晕着脸骂道。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你马上想个办法把穆澄园那个保姆辞掉,我们要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住在那里帮我们看门。”
“你的意思还是送到穆澄园?”妙兰小声道。
李新年迟疑道:“眼下也只有那里最安全了,难道你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辞掉阿芬倒是容易,反正我外婆也不打算去吴中县了,不过,你打算安排谁去那里替我们看门?有人选了吗?”
第743章 受刺激了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我恨不得自己亲自住在那里看守。”
妙兰笑道:“你一个大老板长年住在乡下也不合适啊。”
李新年扔掉烟头,说道:“我想来想去只好让余小曼去那里住,但必须找个合适的借口。”
妙兰吃惊道:“余小曼?你疯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当然不会觉得她有问题了,既能帮你看家,又能偷偷摸摸跑去跟她睡觉,可谓是一举两得,但我觉得这女人不吉利。”
李新年惊讶道:“不吉利?你什么意思?”
妙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警方现在怀疑她有谋杀亲夫的嫌疑,你让她住在那里,岂不是把警察的视线引到了那里?万一有点什么事,警察还不把那栋房子翻个底朝天?”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让余小曼住在那里,还不如阿芬更安全。”
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妙兰的担忧也有一定的道理,犹豫道:“可我觉得还是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住在那里,当然,我们的秘密不可能让他知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没必要一定安排一个跟我们有密切关系的人,只要找一个尽职尽责而又忠诚于我们的人就行了。
我觉得干脆让宋涛在当地找个本分的农民,只当是看家护院,平时不准闲人进入屋子,同时让宋涛严密监控进出的人员,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你觉得宋涛靠得住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宋涛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家两代人靠我们毛竹园吃饭,忠心不用怀疑,退一万步说,即便宋涛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他也不会说出去。
哼,如果让余小曼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你试试看,她就算不泄密,起码也要跟我们分一半,哼,一个谋杀亲夫的人也只有你有胆子上她的床。”
李新年被妙兰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恼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谋杀亲夫了?你还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呢,我不照样……”
李新年话未说完,妙兰嘴里骂了一句“混蛋”,随即就扑上来一阵乱捶,虽然看着是粉拳,可力气挺大,捶的李新年也有点受不了,只好双手把她紧紧搂住,让她动弹不得。
妙兰挣扎了一会儿,最终敌不过李新年的力气,只好一边喘,一边瞪着李新年,骂道:“混蛋,松手,你给我松手。”
李新年等到妙兰的身子渐渐有点软下来,才松开了手,好在妙兰并没有再实施攻击。
两个人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好吧,暂时就按照你说的办,你等一会儿就去吴中县,这玩意放在公司的库房里我晚上睡不着觉。”
妙兰的气还没有消,气哼哼道:“你自己怎么不去,上次就是我跑腿,再说,十只箱子我也搬不动。”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我如果有时间去的话还用得着你?箱子搬不动就让宋涛帮忙,他不是对毛竹园忠心耿耿吗?为了安全,这种事我们只能亲力亲为。”
妙兰赌气道:“照这样下去,我以后都成你的运输工具了。”
李新年伸手拍拍,妙兰的肩膀,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刚从吴中县回来,也找不到借口再去那里,何况,我的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主意,只能辛苦你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也只能是暂时的措施,总不能把货永远存在那里,必须赶紧想办法消化,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妙兰犹豫道:“我舅舅那里基本上已经说好了,过两天我们就跟他把合同签了,他开始替我们收购中药材和一些原料。
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囤积个两千万的货,只要工厂开始生产,那消化的速度可以再快一倍,所以,你尽快安排余家燕把库房准备好。”
“老秦那里呢?”李新年问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小声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拉老秦入伙。”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拉老秦入伙?你疯了?”
妙兰凑近李新年说道:“你想想,老秦就算这一次帮我们消化个两千万,可今后如果再找他的话,难道他不会起疑心吗?迟早让他猜到我们在干什么。
当然,如果你指想利用老秦一次的话,那倒也没必要拉他入伙,可眼下存货越来越多,我们必须加快消化的速度。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老秦这条渠道安全可靠,并且效率高,毕竟,老秦的医院每个月的现金收入都上亿了,每年进出的流水有数十亿,消化我们这点货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再有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可问题是美人帮我们的话,那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至于安全方面,我觉得你没必要担心老秦,一方面,他和我们毛竹园有深厚的渊源,另方面,他和你母亲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并且还有了孩子。
说实话,他出卖你就跟出卖他自己的老婆孩子一样,难道他想断子绝孙?你母亲也不会答应他出卖你。
当然,这只是假设,我基本上敢断定老秦不会害我们,大不了不参与,所以,剩下的事情就是跟他商量一下分成的比例了。”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说道:“老秦都这把年纪了,又不缺钱,我不信他会为了钱铤而走险。实际上我倒不是担心他会害我,正因为他和我妈的关系,所以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妙兰嗔道:“哎吆,你倒是和大孝子呢,好像料定一定会出事似的,反正这是我的建议,采用不采用你自己看着办。”
李新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就算让老秦入伙,眼下还没有这个必要,还是按照我们以前商量好的办。”
“可没有老秦你能消化得了这么多的货?”妙兰质问道。
第744章 机会难得
李新年瞥了妙兰一眼,小声说道:“我们眼下收到的货也就是一个多亿,老秦和你舅舅帮我们消化一部分,剩下的我们自己也能解决。
我担心的是万一戴山那边出了什么事送货中断了呢?你能保证戴山的货都能顺利地到我们手上?既然没有这么多的货,拉上老秦也没有意义。”
妙兰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如果只是眼下这点货,确实没必要拉老秦入伙,不过,眼下确实有个大好机会。”
“什么机会?”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说道:“老秦打算买下一块地,建立他自己的美容医院,主要项目就是做整容手术,预计投入五个亿,加上参股股东的钱最后投入应该超过十个亿。
原本我们是打算问老秦借钱,可现在完全可以变成投资,成为他这家医院的股东,就那几箱子钱一下就可以消化掉。”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我前两天还在医院碰见老秦了,他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啊。”
妙兰撇撇嘴,说道:“老秦知道你自己现在都揭不开锅,跟你提这事有什么用?所以,我们要想拿出钱来投资老秦的医院,那就必须跟他解释手里怎么会有多余的钱。”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想拉老秦入伙?”
妙兰嗔道:“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李新年怔怔地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听说过代持吗?就是委托持股或者隐名投资、假名出资?”
妙兰摇摇头,嗔道:“我又不是学金融的,怎么会知道这些?”
李新年犹豫道:“老秦既然吸纳自然人入股,那我们也不一定非要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完全可以找个代理人啊,连老秦也不会知道。”
妙兰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找个人代替我们投资?”
“难道不行吗?”李新年问道。
“找谁?该不会又是你们家的什么亲戚吧?”妙兰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能找亲戚,而是要找一个跟我们素不相识的人或者跟我们没有利益关系的机构,比如,找个靠得住的律师。”
妙兰迟疑道:“这方面的业务我还确实不太懂,如果真能这样倒也不错,只是股份长期掌握在别人手里心里也不踏实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不可能让别人长期替我们代持,等到条件允许,咱们就以公司的名义买下这些股权,相当于左手倒右手。”
妙兰犹豫道:“那你这些钱都投到了老秦的医院,自己公司揭不开锅怎么办?”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但愿老戴还会送钱来,如果真的断了粮的话,到时候可以变卖老秦医院的股权,也可以质押贷款。”
“照你这么一说,岂不是万事大吉了?”妙兰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这就着手物色律师,然后让他出面去跟老秦谈谈。”
“那就不用我再出面找老秦了吧?”妙兰问道。
李新年问道:“你跟他不是已经谈过借款的事情了吗?”
妙兰犹豫道:“是跟他提起过,可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眼下他自己都急需资金,我也不好再跟他提借钱的事情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就只当没有这回事。”
迟疑了一下,又小声说道:“对了,刚才我偷偷跟踪了那个送货的男人,结果一直跟到了一个出租三轮车的地方。
那个男人把车停在了那里,然后走进了一个小卖部,结果送后门溜掉了,我问了其他三轮车的司机,结果没人认识他。”
妙兰疑惑道:“这么说他可能发现被人跟踪了,或者这是送完货之后的脱身的程序,看来戴山也非常小心。”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其实我也是一时冲动,最后想想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他迟早还会露面。”
妙兰摇摇头,说道:“搞清楚他的身份和下落还是很有必要,这样我们起码能够掌握主动权,下次他再来送货的时候,我们两分工,你负责收货,我来跟踪,这方面我要比你擅长。”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随即抬起手腕看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去把面包车开过来,准备动身去吴中县吧,老子今天亲自当搬运工。”
李新年跟妙兰躲在车里面密谋,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从公司出来钻进汽车的时候恰好被站在楼上窗户跟前的一个女员工看见了。
起初,这个女员工倒也没有在意,以为老板要跟自己的助理出去办事呢。
可等了好一阵也没见两个人出来,车还是停在那里,女员工就有点纳闷了,干脆站在那里等着,结果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两个人从车里面钻出来,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晚上,李新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七点多钟了,只见顾红和保姆在院子里带着双儿玩,洋洋也凑到跟前逗着表妹。
看见李新年从车里面钻出来,顾红抱着双儿笑道:“看看谁回来了?你坏爸爸回来了。”
李新年的心思还在妙兰和那批货生面,只是强作笑脸敷衍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屋子里,只见谭冰和顾雪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聊什么,见他走进去就不出声了。
“爸呢?”李新年问道。
谭冰冲卧室努努嘴,说道:“在里面练静坐呢。”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走进了卧室,没过两分钟,就听顾百里骂道:“你这兔崽子怎么这么爱管闲事,我那天的话都白说了吗?”
谭冰和顾雪急忙走了过去,只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好像有点尴尬,疑惑道:“怎么回事?”
顾百里气愤道:“警察找我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兔崽子也帮着警察来审问我呢,什么时候当上辅警了”
李新年怏怏道:“怎么能说是审问呢,今天上午秦时月去了我的办公室,交给我几张万振良私人物品的照片。
她说爸刚出院,可能气还没有消,周兴海也不敢再来找他,于是就让我把照片带回来给爸看看,主要还是想知道被撕去一半的照片上那个人的身份。”
顾百里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人?”
李新年迟疑道:“爸,警察之所以让你看这张照片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什么道理?”顾百里质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认为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你有可能亲自在场,二是即便你不在场,可也有可能知道那天跟万振良去打猎的都有什么人。”
“老子不知道。”顾百里气愤道。
谭冰嗔道:“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你连照片都没有看过怎么就下结论?要不是你自己当年多事,警察现在会来找你麻烦吗?”
顾百里自然不敢对谭冰发火,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抹不开面子,又是秦川的女儿出面,那我就勉强看看吧。”
第745章 重大决定
李新年急忙把照片递给了顾百里,顾百里把照片放的距离眼睛远一点,倒是看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
“那照片上那个人是谁?”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百里闭着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看了也白看,名字我确实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是万振良的一个马子,小名好像叫什么娜娜之类的。”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当时确实在场?”
顾百里好一阵没说话,良久才说道:“好像在场,反正万振良跟我出去的时候总是带着那个女人。”
李新年迟疑道:“爸,这有点说不过去吧?如果只是万振良的一个普通马子,他有必要撕去另一半吗?”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你就别自作聪明了,警察蠢难道你也蠢吗?
怎么说不过去,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万振良已经结婚了,他肯定是担心老婆看见,所以才撕去了一半,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爸,你确定万振良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已经结婚了?”
顾百里盯着照片又看了一会儿,说道:“没错,应该已经结婚了,我记得他是来宁安市的第三年跟石梅搞上的。”
李新年一脸惊异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道:“爸,我听秦时月的意思好像这是警方对你的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顾百里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你能说出另外半张照片上的人,那对你的怀疑基本上可以解除。
如果你硬说不知道,那他们就有理由怀疑你故意隐瞒,甚至怀疑你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替万振良遮掩什么。”
顾百里把照片扔给李新年,说道:“那好吧,你就去告诉秦时月,就说看过照片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没见过这张照片。”
李新年劝道:“爸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把事情说清楚了岂不是大家都轻松?秦时月说朱天虎准备抽时间跟你亲自谈谈呢。”
顾百里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道:“看来老子挺有面子啊,连公安局长都想跟我套近乎,那就让他来吧。”
说完,气哼哼地出去了。
谭冰关上了卧室的门,低声道:“秦时月今天找你就为了这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就这事,他们认为爸应该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谁会把枪随便借人呢?”
谭冰迟疑道:“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爸想不起来也很正常,警方也不能强人所难,甚至就因此给人定罪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妈,爸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他为什么要撒谎呢?这不是故意让警察抓把柄吗?”
谭冰疑惑道:“他哪里撒谎了?”
李新年指着照片说道:“人家警察已经搞清楚了这张照片的拍摄年代。”
说着,把照片凑到谭冰的面前继续说道:“你看看,照片的背景中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伟人语录。
秦时月专门查过,这块石碑正好是在万振良来宁安市的第二年拆除的,由此断定照片拍摄于万振良来宁安市的第一年,可爸怎么硬说是万振良结婚以后拍的呢?”
谭冰没有出声,拿着照片走到了床头柜跟前,拿起老花镜戴上。
然后打开了一盏台灯,把照片凑到灯光下面看了好一阵,才摘下老花镜说道:“你爸是老糊涂了。
他心里有气呢,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仔细看照片,这样吧,等晚上我再让他仔细看看,仔细想想,然后你再去回复秦时月。”
顾雪从谭冰手里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疑惑道:“这就是万振良?”
李新年说道:“这是万振良二十六岁的时候拍的,对了,当年爸带着你在吴中县跟万振良吃过饭,后来你又跟他有不少交往,应该能认得出来吧?”
顾雪一脸狐疑道:“当年我也就十来岁,饭局上又不是爸和万振良两个人,还有替他的男人呢,我连谁是万振良都不知道。”
顿了一下,迟疑道:“不过,跟我后来见到的万振良也不像啊。”
“你的意思一点都不像?”李新年质疑道。
谭冰插嘴道:“小雪认识万振良已经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万振良都快五十岁了,认不出来也正常。
农村人进城之后不管是容貌和气质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当年的照片你能认出来吗?我还是你丈母娘呢。”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谭冰的话有道理,因为他在两个姨妈家里初次见到丈母娘年轻时候的照片真的没有认出来,变化之大确实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问题是自己没有认出丈母娘年轻时的照片是因为没有见过她年轻时的样子。
而丈母娘却在万振良初来宁安市的时候在家里宴请过他。
根据秦时月对万振良这张照片拍摄时间的推算,差不多跟万振良来丈母娘家里吃饭是同一时间,起码不会超过一年。
并且此后万振良成了银行的客户,即便不直接跟丈母娘打交道,应该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怎么会认不出照片上的万振良呢?
“妈,你不是说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爸请他来家里吃过饭吗?难道不是照片上这个人?”李新年犹豫道。
谭冰迟疑道:“模样倒是有点像,应该是后来发胖了。”说完,摆摆手,说道:“行啦,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就算我老糊涂了,难道警察还会弄错?”
顾雪也说道:“人家警察感兴趣的是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你怎么老是扯万振良,难道还能是假的?”
谭冰犹豫了一会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了,你爸的卧室已经刷完了,他的意思是我这个卧室有点小了,让我也搬过去住,我琢磨着干脆就把我这个卧室改成书房吧。”
李新年不禁一阵惊讶,没想到丈母娘跟老丈人睡了一晚上就睡出感情了,并且还做出了长期同房的重大决定。
虽然他们是老夫老妻了,睡在一起天经地义,但考虑到两个人毕竟分居了这么长时间,这一突然的改变还是让人有点转不过弯来。
一瞬间,李新年不禁这次刷房子都有可能是丈母娘精心安排的一个跟老丈人同房的借口,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笼络老丈人,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产生了孤独感?
心里虽然疑惑,可嘴里却高兴道:“好啊,我早就想要一间书房了。”
顾雪冲李新年挤眉弄眼道:“这下洋洋也有个地方些作业了,我今天就去物色几件家具。”
谭冰晕着脸嗔道:“怎么?搞得我好像是罪魁祸首似的。”说完急忙出去了。
第746章 契约
晚上,李新年跟顾红上床之后,问道:“杜秋谷的接班人定了吗?”
顾红犹豫道:“基本上定了,还没有正式公布。”
李新年迟疑道:“听说孙恒以前是省行的常务副行长,你应该也认识吧?”
顾红嗔道:“废话,行里的领导怎么能不认识呢?”
李新年瞥了顾红一眼,说道:“看来还是周继云有先见之明,让女儿攀上了孙恒的儿子,遗憾的是她已经退休了,否则你这个行长的位置很有可能最后落在她的手里呢。”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听说是孙恒的儿子孙晓辉主动追求周继云的女儿。”顿了一下,又说道:“按道理你应该见过周继云的女儿,她比我们小两届。
记得有一次我们系里面搞活动,她唱了一首歌,你还跨人家长得漂亮,向我打听是哪个班的,我告诉过你她母亲跟妈是同事,名叫徐雯雯。”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坐起身来惊讶道:“哎呀,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长的有点像张曼玉?”
顾红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孙晓辉比徐雯雯高一届的,只是后来两个人都留校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徐雯雯留校是不是杜春谷帮的忙?那时候她应该还没有跟孙晓辉谈恋爱。”
顾红嘟囔道:“那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把顾红的身子扳过来,盯着他说道:“你少跟我装糊涂,徐雯雯留校任教应该是你和周继云之间的一场交易,那篇论文实际上是周继云帮你写的。”
顾红怒道:“你放屁,我只是请教过她,引用了她的一些观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当然不会承认,如果只是引用了她的一些观点,文章最后又对她表示了感谢,为什么还有人举报你抄袭呢?”
顾红嗔道:“那还有人指证你杀徐世军呢,难道真的是你干的吗?”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确实没有周继云的资格老,他对我这个行长当然不服气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肯定是周继云暗中举报了你?”
顾红哼了一声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李新年骂道:“这老巫婆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干这种缺德事,就算把你拉下来,她也上不去啊,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她这是在跟妈赌气?现在又把怨气撒在我身上了。”
李新年担忧道:“既然这老巫婆跟孙恒成了亲家,你觉得她会不会再节外生枝?”
顾红哼了一声道:“她要折腾我也没办法,好在我以前跟孙晓辉也认识,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出面劝劝丈母娘。”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意识到顾红去省城参加徐雯雯的婚礼恐怕还不是因为周继云的关系,很有可能是因为孙晓辉。
只是上大学的时候没听说过顾红跟孙晓辉有什么来往,实际上自己压根就不认识孙晓辉,想必那个时候孙晓辉的父亲孙恒已经是省行的领导了,难道顾红有这种先见之明?
忽然,李新年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顾红和孙晓辉的交往是在她读研究生的那段时间,如果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有来往的话,自己就算不认识,但起码应该见过。
算算时间,顾红读研究生那年,孙晓辉正好刚毕业留校。
难道去年7月二十三号顾红穿着丁子裤去见的同学就是孙晓辉?而前几天她参加的饭局又是接待孙晓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顾红也不算撒谎,孙晓辉可不是她的同学吗?只是小了一届。
妈的,这个孙晓辉的生日该不会是7月23号吧?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李新年激动的半个晚上没有睡觉,最后越想越觉得这个孙晓辉很可疑。
如果这个孙晓辉的生日真的是7月23号,同时在去年出国考察的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的话,那就可以基本上肯定顾红跟他肯定有不正当关系。
而那几张顾红在出国考察期间拍摄的透露出暧昧气息的照片,以及那张金卡,很有可能都是出自孙晓辉之手。
半夜时分,顾红已经熟睡了,李新年偷偷爬起来打开电脑,找到了上次姚鹏帮他搞来的去年顾红参加的那个出国考察小组的成员名单。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名单中并没有孙晓辉的名字。
李新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不过,出国名单上没有孙晓辉的名字,并不等于彻底排除了孙晓辉的嫌疑,接下来就看这个孙晓辉的生日是不是7月23号了。
第二天,李新年还没有上班就接到了书画店老板打来的电话,说是粘在一起的两张纸已经成功剥离了,于是急忙赶了过去。
“上面的字还能看清楚吗?”李新年走进店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板说道:“有几个字看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意思能看明白,看内容应该是两张契约。”
“契约?”李新年惊讶道。
老板把那张写有文字的扉页小心翼翼地平铺早一张宣纸上,然后推到李新年面前说道:“你自己看吧,实际上就是打的欠条。”
扉页上的字还不少,都是用毛笔写成,字体挺拔秀丽,堪称书法作品。
文字分为上下两部分,只见上面的部分写着:
本人自愿将毛塘206号四合院一栋抵押给潘凤,抵押金陆拾万元,年息贰分,抵押期四年,逾期按叁分计年息。
抵押人:顾东阳,一九八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他知道顾东阳是顾百里的父亲,这分明是顾传邦把四合院抵押借款的一张字据,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竟然名叫潘凤,难道就是毛竹园的潘凤?
李新年无暇细想,急忙再看下半部分,只有一句话,只见上面写着:
顾东阳之子顾百里归还毛塘四合院抵押借款余额本息共计一百贰拾陆万元,此据。潘凤。一九捌九年十一月。
李新年在恍惚了一阵之后,算是彻底明白这两张字据的所有含义了。
很显然,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在一九八四年将四合院抵押给了一个叫潘凤的人,借到了六十万块钱。
开始双方定下的抵押期为四年,后来显然逾期了,结果七年之后,才由顾百里出面还清了剩余的本息,赎回了四合院。
根据顾红的说法,顾东阳是在五十六岁那年查出患了绝症,熬了两年多之后,终于在顾百里和丈母娘结婚半年之后撒手人寰。
算算时间,顾百里还清这笔债务的时候,顾东阳应该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根据顾红和顾雪的说法,顾东阳出生于一个家道殷实的家庭,毛塘四合院就是祖传下来的老宅子,后来顾东阳子承父业,也曾经辉煌过,只是后来由于投资失败濒临破产,想必就是在这个时候顾东阳抵押了四合院。
可从抵押逾期以及七年后才由顾百里还清这笔账来看,顾东阳显然没有凭借六十万块钱借款赚到钱。
从顾百里七年后归还潘凤一百二十多万块钱来看,顾东阳应该只是归还了一部分利息,大部分借款都是父债子还了。
第747章 书法作品
可问题是,根据顾红的说法,顾东阳是个意志力非常坚强的人,尽管债务缠身,可并没有放弃,为了儿子,他仍然惨淡经营归还债务。
并且在顾百里十八岁那年,干脆送儿子去当了兵。
四年之后,顾百里复员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父亲已经被生活折磨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过,顾东阳终于还清了债务,替儿子保住了这栋祖传的四合院。
看来,顾红的说法有误,潘凤的清偿债务的条子写的很清楚,还钱的人是顾东阳之子,之所以这么强调自然是因为顾东阳已经作古了。
当然,这种说法也不可能是顾红编出来的,多半是从顾百里那里听来的。
由此似乎可以理解顾百里为什么要把这张字据牢牢地粘贴在拳谱的封面上了,显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一九捌九年他偿还潘凤一百多万债务的事情。
要知道,在一九捌九年拥有一百二十多万块钱可是一笔巨款,算算时间,那时候顾百里恐怕还在银行给蒋建刚开车呢,他哪来这么一大笔钱还债呢?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跟丈母娘结婚了,可就算加上丈母娘的收入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啊,并且还是一次性还款。
难道是万振良帮老丈人赎回了四合院?
算算时间,巧合是一九捌九年正好是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的那一年,问题是万振良那时候初来乍到,又没赚到钱,即便手里有钱也不大可能一下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给顾百里还债。
难道跟银行的贷款有关?或者是提前支付顾百里的好处费?或者干脆是顾百里从万振良那里借来的?
另外,做为借款字据,确实有保存的必要,尤其是潘凤写下的债务清偿字据具有法律效率,可顾百里有必要把字据粘贴在拳谱的封面上吗?
很显然,他应该没有打算再把两张纸分开。
不知道丈母娘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反正从来没有听顾红和顾雪提到过顾百里出钱赎回四合院的事情。
最让李新年急于知道的是,这个借钱给顾东阳的人究竟是不是毛竹园的潘凤,难道顾百里和毛竹园的所谓渊源起始于顾东阳?
李新年又细细把字据看了一遍,这一次看的不是内容,而是欣赏着上面秀丽挺拔近似书法作品的毛笔字。
按道理八十年代几乎已经没人用毛笔字写字据了,看来,这个债主多半就是毛竹园的潘凤,也只有她这个年纪的人还会使用毛笔,也许,她给病人开的药方就是用毛笔字写成的。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李新年离开了字画店,他今天约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准备跟他谈谈投资秦川新建医院的事情。
让李新年感到欣慰的是,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妙兰,不清楚她是昨晚从吴中县连夜赶回还是今天一大早回来的。
“一切顺利吗?”李新年小声道。
妙兰嗔道:“不顺利的话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你昨晚就赶回来了?”李新年又问道。
妙兰抱怨道:“难道我一个人还住在那里?赶回毛竹园都九点钟了。”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问道:“工地上的情况怎么样?”
妙兰说道:“听宋涛说最近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余家燕每天都会去巡查,工程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了。”
“余家燕看见你了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嗔道:“我赶到穆澄园天都已经黑了,没人注意我,我已经跟阿芬和宋涛交代过了,不准闲杂人等进入别墅。”
李新年一颗心算是彻底落了地,点上一支烟,忽然就想起了那张字据,说道:“对了,你太婆以前是不是喜欢书法啊。”
妙兰一愣,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东一句西一句的,怎么突然又扯上我太婆的书法了?”
李新年撒谎道:“昨天家里刷房子,在我老丈人卧室里翻出一张药方,是用毛笔写的,我老丈人说是以前去毛竹园看病的时候你太婆写的,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书法作品。”
妙兰笑道:“那让你老丈人好好保存,今后说不定值大价钱呢,我不瞒你,听我妈说有很多人保存我太婆开的药方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太婆真的喜欢书法?”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太婆从小练毛笔字,后来喜欢用毛笔开处方,并没有写过什么书法作品。”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基本上肯定字据上的债主多半就是毛竹园的潘凤,看来,顾百里和蒋建刚的密切交往并不是领导欣赏下属的问题,多半跟顾东阳和潘凤的渊源有联系。
只是不明白当年顾东阳和潘凤之间究竟有什么交往呢?
顾东阳是商人,潘凤是医生,按道理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可顾东阳为什么会找潘凤借钱呢?难道顾东阳也曾经是潘凤的病人?
正自琢磨,妙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行业最新消息。”
“什么消息?”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说道:“我昨晚赶回毛竹园的时候,正好碰见我大姨妈和赵源离开,他们是来找我妈谈太婆留下的那些药方。”
李新年一惊,急忙问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你妈打算卖给赵源吗?”
妙兰说道:“好像不欢而散。”
李新年迟疑道:“可赵源的医药公司一直都在筹备阶段,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妙兰说道:“那是在等待银行的贷款以及办理各手续,我妈说赵源在马达县买下了一千亩土地,已经准备动手建制药厂了,规模可是比我们大多了。”
李新年惊讶道:“他怎么把制药厂建在马达县了?”
妙兰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也选择了吴中县吗?县上的土地便宜,当地政府还有优惠政策,再说,那里是赵源的老家,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呢。”
李新年自言自语道:“这么说真的要来了。”
妙兰说道:“钱多好办事,赵源的项目一旦动工,说不定抢在我们前头投入生产呢。”
李新年说道:“那不可能,我昨天还给余家燕通过电话,我们的基建项目务必在入冬之前全部完工,争取年前就能投入生产。
赵源的项目庞大,光是基建项目没有一年不可能完工,加上设备采购安装,人员招聘培训,我估摸着明年年底能投入生产就不错了。”
妙兰摆摆手说道:“我们生产保建品和化妆品,他生产药品,按道理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冲突,不过,他也销售药品,将来应该是我们医药公司的有力竞争对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妈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妙兰说道:“还能忙什么?忙着治病救人呗。”
李新年犹豫道:“她过问公司的情况了吗?”
妙兰点点头,说道:“问过,我告诉她一切顺利。”顿了一下,小声道:“她这两天没空,等她有空的时候肯定会找你算一笔账,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新年狐疑道:“算账?算什么账?”
妙兰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一脸神秘地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只见张君走了进来。
第748章 危机感
李新年笑道:“怎么?今天就上班了?我还以为你跟老姚出去度蜜月了呢?”
张君抱怨道:“别提了,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功夫,再说,又大家都是半路出家,走个过场就行了。”
李新年说道:“反正我给你们假了,既然你自己自觉自愿提前来上班,我巴不得呢。”说完,冲妙兰说道:“你帮我联系一下公司的法律顾问,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跟他商量点事。”
妙兰出去之后,李新年笑道:“昨天顾红还跟提起你和姚鹏的婚礼呢,说起来也巧了,她前一阵也去省城参加了一个同学的婚礼,说起来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
“同学?谁啊,我可没有收到请柬。”张君疑惑道。
李新年一拍脑门,笑道:“看我都有点糊涂了,你只是跟顾红都研究生的时候是同学,本科并没有在财大念,不过,说起来也算是校友,顾红应该也是在都研究生的时候认识他的。”
张君有点闷逼道:“说了半天究竟是谁啊?”
“徐雯雯。”李新年说道。
张君疑惑道:“徐雯雯?没听说过。”
李新年说道:“那孙晓辉呢?”
张君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怎么?孙晓辉结婚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我说你肯定认识吧?既然是顾红的朋友,又是在财大任教,你多半认识他。”
张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算是认识吧,不过,没有什么交往。”
李新年总觉得张君的神情有点不自然,不过,也只是一种感觉,并不敢肯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听顾红说孙晓辉的父亲孙恒接替杜秋谷当省行的行长了。”
张君惊讶道:“哎吆,终于上来了,孙恒早就是省行的副行长了,没有这层关系,孙晓辉还不一定能留校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看来你对他还挺了解?”
张君说道:“这又不是秘密,谁不知道。”
“他在哪个系任教?”李新年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张君犹豫道:“好像就是你们系吧,怎么,顾红没有告诉你吗?孙晓辉现在已经不教书了,去年就调省行工作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惊讶道:“顾红倒是没有提起过,我还以为他还在学校呢。”
顿了一下,装作一脸忧虑道:“哎,一朝君,一朝臣,也不知道孙恒上台之后会不会对顾红有什么影响,毕竟,她是杜秋谷提拔上来的。”
张君笑道:“这你就放心吧?既然顾红跟孙晓辉有交情,孙恒的三把火也烧不到她吧?”
“你觉得顾红和孙晓辉有交情?”李新年问道。
张君迟疑道:“没交情的话怎么会请她去参加婚礼?怎么就没有请我呢?”
李新年干笑道:“你毕竟没有在银行系统工作嘛,不过,顾红去参加婚礼也未必是孙晓辉邀请的。
你不知道,孙晓辉的老婆徐雯雯的母亲跟我丈母娘以前是一个银行的同事,后来又跟顾红是同事,只不过现在退休了。”
张君楞了一下,惊讶道:“还有这层关系?这也真巧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错,现在说来,孙晓辉倒是跟顾红成同事了。也许什么时候你也会见到他呢。”
既然孙晓辉成了周继云的女婿,今后自然少不了来宁安市,这么一来,顾红跟他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就有了一种危机感和紧迫感,恨不得马上把孙晓辉的底细以及跟顾红的来往情况摸清楚。
不过,他生怕引起张君的疑心,话说到这里也就不打算多问了,何况,张君好像跟孙晓辉确实不太熟,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妈的,总不能问她孙晓辉跟顾红是不是有一腿吧?
张君好像也不愿意多谈孙晓辉,见李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急忙说道:“你这阵有空吧?我找你有点业务上的事情商量呢。”
半个小时之后,张君离开了办公室,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顾雪的电话,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毛竹园住一段时间吗?眼下洋洋的假期还没有结束,为什么不现在带他去住上几天呢?”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怎么忽然要把我往外面赶,难道我什么地方妨碍你了吗?”
李新年小声道:“我听妙兰说赵源和蒋玉佛昨晚去了毛竹园和如兰谈潘凤那些配方的事情,结果闹得不欢而散。”
顾雪一听就明白李新年的用意了,迟疑道:“我前几天还真准备带洋洋去毛竹园住上一阵子,可家里忽然刷房子给耽搁了。”
李新年疑惑道:“家里刷房子又不用你亲自动手。”
顾雪嗔道:“哎呀,如果我搬去毛竹园住的话,家里岂不是就腾出了一间卧室,妈还会让爸住她的房间吗?”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笑道:“你倒是挺有孝心啊。”
顾雪嗔道:“你不也一样吗?”
李新年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带着洋洋去毛竹园了,看来妈和爸是打算恢复正常夫妻关系了。”
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急忙道:“对了,你问问如兰什么时候有空,让她来家里给爸把把脉,否则老头又要怪我忽悠他了。”
顾雪犹豫道:“那我等一会儿先给如兰打个电话。”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那套房子有人要呢,卖不卖?”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明白顾雪指的是她在青年公寓的那套房子,自从监听事件发生过后,他和顾雪再也没有去那套公寓鬼混过,因为心理上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价格合适吗?”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还能小赚一点。”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挥挥手果断地说道:“卖。”
顾雪犹豫道:“如果卖掉的话,咱们两可就没地方去了。”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顾雪居然会担心这种事,没好气地说道:“你愁啥,我妈的房子不是一直空着吗?”
顾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好,只要你不担心被你妈抓到,我怕什么。”
说完,就像是撒娇似地说道:“你妈那房子这么长时间没人住,可能都快被灰尘埋掉了吧?既然你打算把我撵到毛竹园住一阵子,那今天咱们抽个时间去打扫一下。”
李新年马上就明白大姨子又想那事了,不过,扳着指头算算,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顾雪亲亲我我了,毕竟是虎狼之年,恐怕有点熬不住了。
“晚上肯定不行,你下午等我电话。”李新年说完急忙把手机挂断了。
第749章 独守空房
烈日炎炎的日子终于过去了,随着一场未经预报的大雨之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顾雪带着洋洋搬到毛竹园去住的第一个星期天,谭冰的两个姐姐来宁安市看妹妹,并且在家里住了两天。
第三天,谭冰就和顾百里带着外孙女双儿跟着两个姐姐去了吴中县老家,说是要在那里过了中秋节之后再回来。
一时间,偌大的四合院就只剩下李新年和顾红以及小保姆小翠三个人住,而顾红照例是早出晚归,白天家里只有小翠看家,晚上则是李新年“独守空房”。
不过,李新年对顾红的早出晚归并没有抱怨,因为他的心病又痊愈了。
前些天他难得请他的老同学郑建江吃了一顿饭,酒酣耳热之际,他找了一个借口,让郑建江帮他打听孙晓辉的底细,包括他的出生年月日,。
郑建江的家本来就在省城,并且从小在那里长大,自然有不少狐朋狗友,一番打听之后,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结果显示,因为孙晓辉的生日并不是7月23日,而是11月6日,差了好几个月呢。
李新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顾红去参加徐雯雯的婚礼应该跟孙晓辉没多大关系,多半是老巫婆周继云为了显摆自己的女婿和亲家公,这才特意给顾红下了请柬。
当天晚上,李新年为了表示自己的“内疚”,在顾红的身上格外卖力,弄的顾红求饶不止,怀疑丈夫是不是又吃了毛竹园的玉露丸。
“你没必要憋着,只管大声交出来吧,反正爸妈又不在家。”李新年见顾红压抑的呜咽声,忍不住鼓励道。
而顾红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果然就扯开嗓子叫个不停,等到完事之后,两个人才忽然意识到,虽然家里人都出门了,可还有一个小翠呢。
第二天,在吃早饭的时候小翠一脸气愤道:“哎,我说你们两个晚上难道就不能动静小一点吗?吵得人半夜都睡不着呢。”
顾红一愣,随即明白了小翠的意思,顿时胀红了脸。
李新年没想到小保姆竟然这么没规矩,瞪着小翠训斥道:“谁让你听的?你不会找点棉花把耳朵塞上?”
小翠嘟囔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害臊。”
李新年放下饭碗,站起身来恼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翠见李新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急忙溜出了餐厅,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趴在餐桌上咯咯娇笑的差点断了气。
李新年凑过去干笑道:“你昨晚的女高音确实有点吓人。”
顾红伸手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不要脸,你昨晚是不是又吃药了?”
李新年举手发誓道:“绝对是最天然最原始的奉献。”
顾红晕着脸嗔道:“奉献你个头。”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欣赏了一会儿顾红细嚼慢咽地吃像,问道:“听说赵源那个庞大的项目已经启动了,难道你们已经通过了他的贷款申请?”
顾红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孙恒新官上任给我下的第一道指令是什么吗?”
“什么?”李新年疑惑道问道。
顾红说道:“就是过问赵源的这笔贷款。”
李新年楞了一下,奇怪道:“赵源这个项目的贷款不是杜秋谷在任的时候就基本上已经审核过关了吗?怎么孙恒又过问这件事?”
顾红犹豫道:“其实,我休产假的时候,周继云就急着想批准这笔贷款,不过,杜秋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后犹豫了,直到我会银行上班,这笔贷款都没有最后敲定。”
“你的意思是现在孙恒催你批准赵源的贷款?”李新年问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现在所有贷款的材料就在我的办公桌上,只要我签个字就生效了。”
“你的意思是孙恒跟赵源有关系?”李新年问道。
顾红迟疑道:“赵源生意做的这么大,在银行自然有不少关系,不过,他和周继云的关系应该更密切。
以前妈当副行长的时候,周继云主管信贷,凡是赵源公司的贷款,基本上都是由周继云经手,所以他们的交往更多。”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签不签这份贷款协议?”
顾红嗔道:“我能不签吗?赵源这么优质的客户找我们贷款算是一种荣幸呢,你不贷,别的银行抢着贷呢。”
“那杜秋谷究竟有什么顾虑?”李新年不解道。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也许是知道自己快下台了,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吧。”
李新年担忧道:“也许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如果你签了字,到时候可要承担责任。”
顾红哼了一声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呢,这种巨额贷款从来都是省行的领导亲自审批的,我没有多少决定权,只不过是照章办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今天赵源就要去我的办公室商量这件事。”
李新年心里有点不平衡道:“赵源几乎把我当成了仇人,跟你倒是挺投缘啊。”
顾红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全家人都因为你跟他撕破脸?再说,我跟他完全是业务上的关系,扯不上什么个人恩怨。”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其实妈跟我交代过,她担心你有一天会和赵源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让我不要因为你跟赵源反目,到时候起码还有个回旋的余地。”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倒是让你们娘两费心了。”
顾红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目前来说,赵源拔根毛都比你的大腿粗,你跟他斗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你。
上次吴中县工地上发生的事情就是教训,如果真是赵源幕后指使的话,你不是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吗?
再说,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我劝你不要为了一个蒋如兰跟赵源置气,何况蒋如兰都没有跟赵源反目,你有必要冲在前面吗?
说实话,你当初如果不和赵源闹的这么僵的话,现在完全可以从他那里轻松地分一块蛋糕,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吗?”
李新年呆呆地楞了一下,气愤道:“我怎么是为了蒋如兰跟赵源置气?难道你不知道赵源暗中一直在给我使绊子吗?”
顾红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我不跟你争辩,赵源为什么会给你使绊子?其中的原因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你别以为赵源什么都不知道,公安局调查你和蒋如兰的那点事他清清楚楚,你蒋如兰亲嘴的照片他都看过。
我告诉你,毛竹园就是赵源的后花园,潘凤死后他就是主人,你无缘无故闯入了别人的后院,他能不跟你急吗?”
李新年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坐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走出了餐厅。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然后跳起身来追了出去,只见顾红正要出门,急忙道:“哎,我跟你说,那张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红不等李新年说完就摆摆手,说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赵源怎么想。”说完,丢下李新年钻进了停在院子里的车里面,然后慢慢开走了。
妈的,看来老丈人没说错,这狗艹的果然是赵源的一条狗啊。
第750章 本性不改
中午时分,李新年离开办公室自己开车来到了姚鹏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餐厅,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没多久,就看见姚鹏走了进来。
“怎么?胖子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姚鹏一坐下来就说道。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说什么?胖子?他又出什么事了?”
姚鹏一愣,说道:“这么说你找我有别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没什么大事,你说说,胖子又怎么啦?”
姚鹏叹口气道:“看来这家伙是没救了,我就知道他开这茶楼的目的就是为了赌博。”
李新年舒了一口气道:“这么说又被抓了,这一次可不仅是赌博,恐怕是聚众赌博,开设赌场了。”
姚鹏摆摆手,说道:“不是我们抓他,而是这帮赌徒内讧了,昨晚半夜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说是茶楼被人砸了。
我是今天早晨才知道,于是急忙赶过去看了一下,现场一片狼藉,连胖子自己住的房间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那胖子呢?”李新年吃惊道。
姚鹏哼了一声道:“幸好他跑得快,否则昨晚够他受的,听茶楼的服务生说胖子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匆匆忙忙离开的,我估摸着他提前得到了消息。
不过,也不知道他躲弄哪儿去了,我一直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想必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最近应该不会露面。”
“这一次欠多少钱?钱什么人的?”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知道,派出所正在查监控抓人呢,等抓到了人才能搞清楚债主是什么人,我估计数额不会小,否则债主也没必要砸茶楼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我前一阵才去茶楼找过他,他赌咒发誓说没有赌博,今天才从服务生那里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躲在楼顶的一见密室里和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赌。”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看来余小曼跟他离婚是离对了,否则非被胖子搞得倾家荡产不可。
我看,你也别管他了,他又不是孩子,难道就没有自知之明?我们只要尽了朋友的心意就行了,操心也没用。”
姚鹏叹了口气,说道:“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毁了,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李新年也感叹道:“我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生死劫之后,他可能会收敛一点,谁曾想比以前更疯狂了,我看他可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姚鹏点点头,说道:“可惜了这座茶楼,花了这么多钱,没经营几天就面临倒闭了,我真不明白胖子图什么?”
“他开这家茶楼究竟花了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据他自己说光装修就花了一百万,房租每年三十万,可能有点水分,不过,百十来万是少不了的。
对了,他还买了一辆三十万的国版宝马,今天早晨去的时候没有看见这辆车,想必是昨晚开走了。”
“你问过他钱是那里来的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他现在跟我也没有一句实话,说是私房钱,我根本就不信,他如果有这么多私房钱的话,怎么不拿出来还债。
今天辖区派出所的人把胖子的父母也叫去了解情况,不过,他父母对他的事情一问叁不知,最可笑的是胖子的母亲还怀疑是你派人砸了胖子的茶楼呢?”
李新年气愤道:“这死老婆子不是胡说八道吗?”
姚鹏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仅是胖子,看来他一家人都把你恨上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他们恨我,我恨谁去?说句难听话,要不是胖子,我的生意会黄掉?会被抓去坐牢?会损失这么多钱?妈的,可以说都是他祸害的。”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就是法官也难断案,不说他了,既然你找我不是为了胖子的事情,那还有什么事?”
李新年扔给姚鹏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说道:“我老婆今天早晨给我找事呢。”
姚鹏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李新年告诉他顾红找什么事,笑道:“你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啊,顾红找你什么事?你们吵架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吵架还来找你?你又不是街道办事处的。”顿了一下,质问道:“我和蒋如兰的那张照片怎么会被我老婆知道?”
姚鹏疑惑道:“你和蒋如兰什么照片?”刚问完,好像忽然想起来了,吃惊道:“你是说周队手里的那张照片?”
李新年没出声。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不可能吧?周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你老婆。”
李新年气愤道:“他倒是没有告诉我老婆,但是他把照片肯定给赵源看过了,我说赵源怎么会这么恨我,原来他已经断定我和如兰有一腿了。”
“赵源?”姚鹏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疙瘩,良久才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你老婆明确告诉你是从赵源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正是。”李新年瞪着姚鹏说道。
姚鹏又是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周队和赵源不可能有私下的交往,实不相瞒,当初他还极力怀疑赵源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只不过是他释放的烟幕弹,如果他天天给赵源唱赞歌的话,岂不是令人生疑?现在的事实是,那张照片被赵源看见了,并且告诉了我老婆。”
姚鹏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李总,你该不会是因为周队上次跟你老丈人的冲突想给他找点事吧。”
李新年瞪着姚鹏说道:“就算我是给他找事,可我他妈说的是实情,那张照片被赵源看见了,并且告诉了我老婆。
如果这件事跟姓周的没关系,那你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究竟是什么人向赵源透露了那张照片,总该不会是你拿给赵源看的吧?”
姚鹏急忙道:“你别急,知道这张照片的只有四个人,很快就能把这件事搞清楚,等一会儿我就向朱局汇报,如果真是周队向赵源透露的,那他就是严重违纪。”
李新年愤愤道:“严重违纪?最好是扒了他这身皮。”
第751章 经不起推敲
姚鹏疑惑道:“那倒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我觉得周队不会干这种傻事,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顿了一下,奇怪道:“赵源为什么要告诉你老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用问吗?恼羞成怒,挑拨离间啊。”
姚鹏迟疑道:“你把这件事告诉秦时月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哪有时间告诉秦时月。”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前一阵秦时月来过我的办公室,让我帮点忙。”
姚鹏惊讶道:“秦队找你帮忙?那肯定是私事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你可猜错了,实际上是案子上的事情。”
姚鹏一脸不信的样子,说道:“秦队找谈案子上的事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没想到吧?你现在倒是忌讳跟我谈案子上的事情,秦时月反倒没有瞒我,起码最近有关万振良案子的最新动向我也有所了解。”
姚鹏呆呆楞在那里没出声。
李新年急忙有解释道:“你可别误会啊,秦时月只是去找我帮忙,并没有向我透露不该透露的秘密。”
姚鹏干笑道:“我怎么会误会秦队呢,实际上我也准备找个时间跟你谈谈万振良案最近的进展情况呢,实际上也不算什么秘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啊,可别到时候说我利用你打探案情,连朋友都没得做。”
姚鹏笑道:“言重了,秦队到底让你帮什么忙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还是姓周的那件事,他把我老丈人气的半死,自然没脸再来家里,所以,所以就推给了秦时月。
而秦时月又担心我老丈人不合作,所以就把万振良的私人物品拍成了照片,委托我回家拿给老丈人看看,听听他怎么说。”
“那你给顾百里看过了吗?”姚鹏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早就看过了。”
“那顾百里怎么说?”姚鹏又问道。
李新年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老丈人倒是认出了那些东西是万振良的,可秦时月感兴趣的是被撕去的另一半照片上是什么人。”
“顾百里知道?”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老丈人那天没有跟万振良在一起,不过,据他猜测,跟万振良合影的有可能是万振良的一个马子。”
“马子?”姚鹏一脸狐疑道。
李新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说道:“我老丈人就是这么说的,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万振良带这个女人出来玩了。
我老丈人说这个女人名字好像叫什么娜娜,至于具体是干什么,他也不太清楚,有可能是夜总会的小姐。”
“既然只是一个马子,万振良为什么要撕去呢?”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老丈人说万振良那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可能是担心被女朋友看见,所以就撕去了另一半。”
姚鹏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说不通,如果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万振良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如果只是担心被女朋友看见,他大不了把照片毁掉,干嘛留下自己那部分,并且还藏在汽车里呢?难道他还担心不认识自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不过,我老丈人也只是猜测,他确实想不起什么可疑的人。”
姚鹏迟疑道:“你觉得顾百里说的是实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只要跟万振良合影的人不是我丈母娘,我老丈人就没必要撒谎。实际上我倒是有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姚鹏问道。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不瞒你说,实际上我怀疑这张照片的另一半不是万振良撕去的,而是跟他合影的那个人撕去的。
因为万振良没必要干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如果万振良担心这个人的身份暴露,他也应该毁掉照片,而不是撕去一半留下他自己,甚至还显得无聊把这半张照片藏的这么隐秘。”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同样的道理,如果这个人担心自己暴露的话,同样可以毁掉这张照片,为什么要撕去一半藏起另一半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推测。”
“什么推测?”姚鹏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汽车里找到的这些万振良的私人物品根本不是万振良藏在那里的,而是跟他合影的这个人。”
顿了一下,盯着姚鹏小声说道:“我甚至怀疑这个人杀了万振良。”
姚鹏吃惊道:“这不可能,我们已经证实这张照片是万振良来宁安市那年拍的,如果万振良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那后来的那个万振良是什么人?”
李新年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里面确实存在不少矛盾,但仅从那辆皮卡车里面发现的东西来看,我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其实,当初秦队也曾经怀疑这些东西有可能是万振良的遗物,有可能案发之后万振良被人灭口了,可问题是还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具体那些细节?”李新年问道。
姚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点为难。
李新年摆摆手,不高兴地说道:“算了,不说就算了,你只当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姚鹏犹豫了一会,解释道:“我倒不是要对你保密,只是这个案子眼下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说万振良是在案发之后被人灭口的话,那皮卡车里面保存的几样东西为什么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遗物。
存折上的钱在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前就被支取了,后来再没有发生过一笔账目,那部大哥大就不用说了,根本毫无保存的价值。
如果是万振良后来用过的手机倒还可以理解,还有那个戒指,一看就是那个年代的东西,就连照片也是二十多年前的,居然没有一样万振良来宁安市发迹之后的遗物,这难道不奇怪吗?”
李新年犹豫道:“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些东西有可能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了遗物,并且一直被凶手保存着。”
姚鹏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新年,小声道:“怎么?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你的老丈人吧?”
第752章 大胆假设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我怀疑我老丈人的话,还会跟你说这些吗?我只要一个理由就能排除我老丈人的嫌疑。”
“什么理由?”姚鹏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老丈人在二十多年前就杀了万振良,他有必要冒着风险再制造出一个万振良,并且天天跟他在一起吗?
再说,我老丈人之所以这么热心地帮万振良,一方面万振良是我丈母娘的亲戚,另一方面,他恐怕还指望从万振良的贷款中得到一点好处呢。
事实上他也确实得到了好处,那只手镯就是证明,当然,除了吃吃喝喝之外,他应该也拿过万振良的钱吧。”
姚鹏一脸惊异的样子,呆呆楞了好一阵才说道:“实际上我们对那只手镯有另外的解释,也许,那只手镯也是万振良的遗物之一。”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们已经在怀疑我老丈人杀了万振良?”
姚鹏迟疑道:“由于这个案子过于复杂,并且有太多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只能脑洞打开了,不过,也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证据,否则,也不用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件事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老丈人杀了万振良,又给他找了一个替身的话,那他后来早就发财了,还有必要整天看着我丈母娘的脸色战战兢兢?”
姚鹏好像被李新年的话惊到了,好一阵才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第一个明确提出万振良二十年前已经死亡,后来那个万振良是替身的大胆假设。”
李新年犹豫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世上真的有这么想象的人?就算别人看不出来,难道连他的家里人也看不出来吗?”
姚鹏说道:“所以,我说是个大胆的假设,看来你的脑洞比我们还要夸张。”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你们不是在东风水库发现了一具无名残骸吗?为什么不把这具残骸的dna和万振良的堂兄弟或者万山的dna做个比对呢?”
姚鹏又是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才说道:“李总,我看你完全可以换个行当了,不过,你能想到的事情,我们自然都能想到,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早就找万本田做过比对了,但事实证明,这具残骸跟万本田没有任何遗传关系,所以不是万振良。”
顿了一下,小声道:“如果比对成功的话,顾百里,甚至包括你的丈母娘恐怕早进去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盯着姚鹏说道:“你们这么多年一直盯着我们一家不放,恐怕这也是这个案子成为悬案的重要原因。
我就奇怪了,你们为什么就没有盯上赵源呢?连周兴海自己不是都怀疑赵源和万振良的案子有牵连?”
姚鹏楞了一会儿,说道:“事实证明赵源和万振良没有什么来往。”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说这话不是可笑吗?如果人都被赵源杀了,那他还怎么跟万振良来往?
根据你以前跟我介绍的赵源发家史来看,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的时候,赵源正带着一群马仔在水产市场收保护费呢,也许,他盯上了万振良的钱袋子。”
姚鹏惊异道:“可赵源和万振良也不认识啊,难道顾百里给他们做过介绍?”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一脸怜悯地盯着姚鹏说道:“还用得着我老丈人给他介绍吗?那时候我老丈人跟毛竹园关系密切,跟蒋玉佛也有交往,难道赵源就不能通过毛竹园的人认识万振良?
虽然我还没有问过我老丈人,但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他应该带万振良去毛竹园炫耀过。
现在你只要查查时间表,看看万振良来宁安市的第一年,赵源是不是已经跟蒋玉佛勾搭上了,否则,凭着他和毛竹园的关系,肯定认识万振良。”
姚鹏怔怔地说道:“这又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以前我们只是怀疑赵源跟蒋建刚得到的赃款有关系,只是没有查到任何证据。”
李新年得意道:“所以你们今后不要只是盯着我老丈人,还是关心一下赵源的发家史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会把你的分析和推测向朱局汇报。”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提我的名字,案子破了对我又没什么好处,还是当做你自己的想法汇报吧。”
姚鹏笑道:“案子破了你们一家人起码可以轻轻松松过日子了。”
正说着,姚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阵,放下手机皱着眉头说道:“这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呢,怎么胖子的父母去派出所报失踪案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怀疑胖子就躲在他父母的家里呢。”
姚鹏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看看,辖区派出所的同事都知道胖子是我的发小,一点屁事都要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忙吧,我还约了人呢。”
姚鹏站在那里稍稍楞了一下,犹豫道:“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问道:“什么事?”
姚鹏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能要调分局去工作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怎么?高升了?”
姚鹏谦虚道:“什么高升?也就是平调,局里缺人手,我调分局刑警队任副队长,跟周队搭档。”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笑道:“除了这个搭档操蛋之外,还是值得庆贺,我巴不得你今后能当上局长呢,到时候也能沾点光。”
说完,急忙举起一只手,说道:“算了,当我没说,你们警察六亲不认呢。”
姚鹏指指李新年,笑道:“你的意思好像我们当警察的都没有亲戚吗?”说完,冲李新年挥挥手,匆匆忙忙走掉了。
李新年盯着姚鹏的背影消失,这才叫来服务生买单。
走到门口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在那里盯着街上的车辆怔怔发呆,良久才嘟囔道:“失踪?不可能吧。”
嘀咕完之后,急忙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面,拿出手机就拨打了张富强的号码,说道:“徐世军在南大街的茶楼昨晚被人砸了,你去找服务生了解一下情况,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坐在车里面沉思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拨打了余小曼的号码。
第753章 替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754章 滴水不漏
朱天虎冲姚鹏说道:“你调到局里工作之后先着手办一件事,把宁安市以及周边各县名叫万振良的人全部查清楚。
只要年龄跟吴中县的万振良相仿,必须把他的祖宗八代都查清楚,另外,重点是全面排查顾百里的同学战友亲戚朋友,看看有没有叫万振良的人。”
秦时月质疑道:“就怕这个替身不是本市人,如果是本市人的话,他的老婆不可能被隐瞒这么多年,除非石梅也是顾百里的同伙。”
姚鹏遗憾道:“可惜石梅前几年带着女儿跑国外去了,现在想找到她都不容易。”
朱天虎犹豫道:“如果是顾百里作案的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有的是时间销毁所有证据。
说实话,指控一个人犯有谋杀案的最重要证据就是要找到受害人的尸体,如果尸体都找不到,谋杀案也就很难成立,除非掌握确凿的认证物证。”
姚鹏说道:“物证倒是现成的,只要我们确定万振良于二十多年前已经死亡的话,顾百里那只手镯就是万振良的遗物,就是物证。”
朱天虎犹豫道:“如果这个替身真的存在,那他和顾百里肯定不会是一般的关系,我认为这个人即便是外省人,跟顾百里肯定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会不会已经被顾百里灭口了。”姚鹏说道。
朱天虎说道:“先不考虑这么多,你只管去查,这个案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奇迹。”
姚鹏站起身来说道:“行,我这就开始查。”
姚鹏离开之后,朱天虎冲秦时月小声说道:“我认为眼下不要再去打搅顾百里了,既然李新年都能猜到我们的意图,顾百里不可能不知情。”
“你担心打草惊蛇?”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你可以多跟李新年接触一下,说实话,我有种预感,他肯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起码对顾百里起了疑心。”
秦时月疑虑道:“我觉得李新年之所以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多半还是因为牵扯到他的家里人,实际上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帮她丈母娘摆脱嫌疑,所以,我们也不要指望他会大义灭亲。”
“你觉得他是个没有正义感的人?”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毕竟是商人,当然把利益看的最重,我还真没有发现他有多少正义感。
当然,我也不是说他这个人是非不分,除非顾百里涉案给他的家人或者给他的个人利益带来巨大的风险,那时候他才有可能会跟我们合作。”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张富强现在也没法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消息,看来李新年已经不会跟他说心里话了。
而赵亚铭眼下只是李新年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根本就没法靠近李新年,甚至连句话都说不上。”
秦时月犹豫道:“还是让她再待一阵吧,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起码李新年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赵亚铭的身份。”
朱天虎问道:“你让李新年去找顾百里看照片,我猜肯定是一无所获吧?”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李新年说顾百里把他痛骂了一顿,问他什么时候当上辅警了?
不过,顾百里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倒是看了照片,据他说那个跟万振良合影的人叫什么娜娜,好像是万振良初来宁安市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马子。”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扯淡,一个普通的马子难道有必要撕掉吗?”
秦时月小声道:“其实顾百里在这个细节上反倒露出了疑点。”
“什么疑点?”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据李新年说,顾百里认为万振良之所以撕去照片上的女人,多半是担心被他老婆看见。
而实际上那时候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第一年,哪来的老婆?可见顾百里是在胡说八道,他说不知道也就罢了,但这么刻意隐瞒岂不是可疑?”
朱天虎犹豫道:“你认为顾百里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拍那张照片的时候万振良还没有结婚,可你也不能肯定照片是在什么时候被撕去一半的。”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当然,这种细节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我总觉得顾百里似乎有点挑衅的意味,那天在医院里跟周队大吵大闹实际上也有挑衅的意思,他跟我们应该没仇吧。”
朱天虎说道:“顾百里不喜欢我们警察也不奇怪,他年轻的时候酗酒闹事,酒驾撞人,还把一个同事打成重伤,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好几次,心里肯定有怨恨。”
“那你还打算不打算亲自跟他接触了?”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犹豫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必须找个合适的机会,不过,他的嫌疑越大,我们反倒不要把他逼的太紧。”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我倒是想找个时间先跟谭冰接触一下。”
秦时月犹豫道:“我觉得谭冰这个女人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你还指望从她那里找到顾百里犯罪的证据?”
朱天虎叹口气道:“就算找不到证据,起码找点感觉吧,说实话,我现在好像连点感觉都找不到了。”
正说着,周兴海推门走了进来,朱天虎冲秦时月说道:“你先忙去吧,我跟周队谈点事。”
秦时月出去之后,朱天虎示意周兴海把门关上,然后板着脸问道:“你在办理戴山藏匿毛竹园的案子的时候,李新年和蒋如兰那张亲嘴的照片呢?”
周兴海楞了一下,疑惑道:“在卷宗里啊。”
朱天虎问道:“这张照片除了我和秦时月之外,你还给谁看过?”
周兴海楞了一会儿,好像有点茫然地说道:“没给谁看过啊,怎么啦?”
朱天虎盯着周兴海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赵源怎么会知道有这么一张照片?他把这件事已经告诉李新年的老婆顾红。
虽然李新年没有直接来找我们,可他今天找了姚鹏,名义上是表达不满,可实际上也是间接投诉你。”
周兴海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瞪着朱天虎质问道:“怎么?朱局,难道你怀疑我把照片给赵源看过?”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虽然这件事还不至于上纲上线,可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正色说道:“朱局,我不清楚赵源是怎么知道的,但肯定不是我泄露了这件事,当初姚鹏说照片是李新年的司机张富强偷拍的,会不会是他那边出了问题。”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可能,张富强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其实这张照片实际上是李新年自己拍下来骗我们的。”
周兴海一愣,随即气愤道:“我当初就怀疑这是李新年搞的鬼,既然这样,他还怕照片泄露出去?”
朱天虎严肃道:“一码归一码,现在这张照片不是李新年自己泄露出去的,而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的,而这个案子是你经手的,我不问你问谁去?”
周兴海辩解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李新年被释放之后,这个案子也就了结了,照片一直放在卷宗里,又不是保密材料,档案上的人都有可能看见过。”
朱天虎说道:“那你去给我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把这件事泄露给了赵源?”
周兴海嘀咕道:“真是见鬼了。”说完,气哼哼地出去了。
第755章 潜入
其实,朱天虎对李新年的心理把握的非常准确。
当字画店的老板成功分离了那张由顾东阳和潘凤亲自签署的契约之后,李新年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二十多年前,老丈人用来赎回四合院的那笔巨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从潘凤在清偿债务字据上留下的日期来看,捌九年正好是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的第一年。
而根据丈母娘谭冰的说法,那一年五一假期,她和顾百里一起回了吴中县。
当时万振良已经用小恩小惠走通了二姨妈谭爱玲的路子,在谭爱玲的劝说下,丈母娘基本上已经同意在贷款问题上帮万振良的忙。
不过,就在万振良计划在县城宴请丈母娘和老丈人的时候,谭冰却意外因为什么紧急情况当天就搭乘长途班车回了宁安市,结果只有顾百里带着顾雪去县城见了万振良。
根据丈母娘的说法,她回到宁安市之后却一直没有见到万振良,差不多是在半年之后,当她几乎把这件事忘记的时候,老丈人却意外地带着万振良来家里吃饭了。
根据时间推算,顾百里带万振良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差不多就在当年的十月或者十一月,时间正好跟顾百里赎回四合院的时间相符。
那么,从五一假期顾百里在县城第一次跟万振良见面,到万振良来家里吃饭,中间差不多过去了半年的时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顾百里和万振良究竟都在干什么呢?
从秦时月提供的那半张照片来看,当时万振良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拍摄时间应该是在夏季。
也就是说,万振良并不是半年之后才来宁安市,起码在夏季之前已经来了,并且和顾百里已经有过很长时间的交往。
因为顾百里也承认在拍摄那半张照片之前,他们已经多次外出打野鸭了,而这一次居然还把枪借给了万振良。
那么,顾百里为什么在过了半年之后的十月份或者十一月份才带着万振良来拜会丈母娘呢?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顾百里和万振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当年十一月份顾百里归还潘凤一百多万快钱赎回四合院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可以肯定这笔钱来自万振良。
但不大可能是借款,要知道,万振良巴结谭冰和顾百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银行借钱,怎么反倒刚认识顾百里不久就借给他一大笔钱还债呢?
另外,老丈人在还清了潘凤的债务之后,为什么要把这张字据牢牢地粘贴在拳谱的碰面上呢,甚至还谎称是顾东阳自己还清了债务赎回了四合院。
虽然那天在办公室跟秦时月闲聊的时候,秦时月例举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后起码在案发之前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可根据姚鹏的说法,实际上秦时月早就怀疑那辆皮卡车里发现的万振良私人物品很有可能是遗物,只是她好像有意隐瞒了这一点。
如果老丈人归还潘凤的这笔巨款真的来自万振良,李新年的的脑子里不禁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并且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也有诸多的矛盾和冲突,但他还是不禁心惊肉跳,因为警方困惑不解的某些细节,他觉得自己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只是一想到这个大胆的解释,他自己都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天是个星期六,顾红头一天去了省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家里只有李新年和保姆小翠,早晨吃过早饭之后,小翠就向李新年请假,说是难得清闲,她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
李新年毫不犹豫就批准了小翠的假条,好像巴不得吧小翠支开似的。
等到小翠离开四合院之后,李新年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个上门开锁的师傅就来了,不到五分钟,老丈人顾百里卧室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李新年就像是对这个房间充满了敬畏似的,并没有马上就进去,而是在开锁师傅离开之后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支烟,然后锁上了大门,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顾百里的卧室。
眼下这个卧室不仅仅睡着顾百里,前不久丈母娘也搬进来了,并且没睡几天,房间里就已经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丈母娘的味道。
由于谭冰的入驻,卧室里的一切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墙上挂着两把龙泉宝剑,一顶草帽,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没有一个烟头,床上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跟以前老丈人一个住的时候的杂乱无章迥然有别。
不过,李新年心里很清楚,如果老丈人真的杀了万振良的话,在过去了二十多年之后,在老丈人的卧室里不可能找到他的杀人证据,甚至也没指望能找到什么照片。
但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种种迹象来看,他认为老丈人如果真的是杀害万振良的凶手的话,那起码有一样东西应该不会消失。
那就是毛竹园的面具,一个或者几个潘凤亲手制作的面具。
李新年没有学过搜查,根本没有什么章法,就像是一个闯入别人的房间翻找值钱东西的小偷,一会儿钻进床底下,一会儿又翻箱倒柜,甚至还用手敲遍了每一块木地板。
可遗憾的是除了发现丈母娘几条有点令人想入非非的时尚内库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事实上除了老丈人那几个收藏的烟斗和那本拳谱之外,都没有找到一件有年代感的玩意。
李新年觉得脊背上都已经有点汗津津的感觉了,忍不住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床上抽了几口,还有点变态地嗅嗅床上的两个枕头,似乎再确认一下丈母娘是不是真的在这张床上睡过。
正自琢磨着老丈人的秘密会藏在什么角落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来。
原本就有点做贼心虚,李新年不禁吓了一跳,急忙把卧室查看了一下,关上了打开的抽屉和柜子的门,又整理了一下床单,然后锁好了门,来到了卧室。
拿起手机看看来电显示,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因为电话是姚鹏打来的,前两天刚刚见过面,现在打来电话肯定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呢?难道姚鹏已经向朱天虎汇报了自己那天的大胆假设?
第756章 酷刑
“李总,徐世军找到了。”手机刚接通,不等李新年开口,姚鹏就有点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找到好啊,你不是怀疑他失踪了吗?”
姚鹏迟疑道:“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过来看看。”
李新年疑惑道:“我去看什么?难道又要让我帮他还账?”
姚鹏小声道:“跟欠债没关系,胖子突然人事不省了。”
李新年一听,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有种想笑的冲动,说道:“他倒是挺机灵,既然既然人事不省了,也就不用再还钱了。”
姚鹏迟疑道:“他不是装出来的,他现在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新年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理他,过几天就好了,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什么下三滥的把戏都能干的出来,再说,我又不是精神病院的医生。”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来就算了,不过,胖子不仅是神经出现了问题,他显然被人折磨过,甚至可以说是被人用过酷刑折磨。”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酷刑?债主干的?”
姚鹏好像在跟什么说话,急忙道:“我给你发个定位,来了你就知道了。”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虽然他对徐世军被酷刑折磨感到吃惊,可还是认为肯定跟欠债有关。
他以前就听说过债主雇人砍掉欠债人一条胳膊的残忍新闻,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姚鹏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去一趟,难道这一次又跟他有什么相干?
坐在那里琢磨了几分钟,李新年觉得不去一趟的话会让姚鹏觉自己没有人情味,毕竟徐世军曾经跟他是老同学,又是生意上的搭档,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过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李新年按照姚鹏发来的导航图开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这才在市郊的一个老旧家属院的门口看见了几辆警车,一辆120急救车,想必应该到了目的地。
徐世军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以前也没听说他在这里有房产。
李新年带着疑惑走进了家属院,正好一个警察站在那里。
他报上自己的姓名,说是姚鹏让他来的,那个警察马上就带他走进了一栋老楼的二单元,然后上了二楼。
只见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到处都是水,靠左边的一扇门敞开着,还有水不停地流出来。
“姚队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警察伸手指指左手的那扇门说道。
屋子很小,里面就像是发过水灾似的,不过,看上去倒是有点像以前跟姚鹏偷偷摸摸见面的那套老房子,客厅里站着姚鹏和两个警察,正在小声谈论着什么。
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姚鹏冲两名警察说道:“你们必须每户人家都要走访到位,争取能够找到目击者。”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这应该是一起刑事案子,否则也没必要寻找目击者了。
两个警察出门之后,姚鹏小声说道:“120刚来,医生正在替他做检查,我们等一会儿进去。”
“怎么?伤的很严重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他的另一条腿也被打断了,看上去像是硬生生被人用棍棒打断的。”
“啊。”李新年惊呼一声,吃惊道:“什么人这么恶毒?”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胖子自己不争气,可见他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我非要抓住这个混蛋不可。”
“多半是债主干的,或者是雇人干的。”李新年猜测道。
姚鹏迟疑道:“看样子有点像,其实大前天就抓到了那天晚上打杂的两个小喽啰,确实有人雇佣他们去讨债。
结果徐世军一直拿不出钱来,于是他们就把店给砸了,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不是他们干的。”
“那谁雇佣了这些小喽啰?”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干这种事雇主不可能出面,佣金是通过一个陌生的中间人转的,两个小喽啰也不认识。”
“胖子到底欠了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据那两个小喽啰说是八十多万,已经欠了两个月了,目前我们正在调查曾经在茶楼跟徐世军一起赌博的人。”
“八十万也没必要把人折磨成这样啊,债主要的是钱,又不是人命。”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迟疑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债主雇人干的,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施暴的人似乎又不仅仅是为了钱,实际上徐世军的那辆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那为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看上去倒像是在找胖子复仇。”
“复仇?”李新年吃惊道,随即瞪着姚鹏质问道:“怎么?你该不会又是怀疑是我干的吧?”
姚鹏急忙摇摇头,说道:“我没这个意思,我让你来一趟是想看看胖子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李新年抱怨道:“既然他连你都认不出来,自然也认不出我,你怎么不让他父母来一趟,他总不会连自己的老子娘都认不出来吧?”
姚鹏摇摇头,说道:“胖子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不忍多看,怎么能让他的父母看?”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栋房子是胖子的?他怎么住在这里?”
姚鹏摇摇头,说道:“房子是胖子租来的,先前房东已经来过了,是个老太太,据她说胖子租下这栋房子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不过,隔壁的邻居说很少见他来这里住。”
“你的意思胖子的店被砸之后一直躲在这里?”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错,施暴者应该是昨天晚上来的,并且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临走之前打开了屋子里的所有水龙头,应该是为了消除作案的痕迹。
不过,也可能是不想要胖子的命,说实话,如果不是水漏到下面的话,胖子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一定会有人知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能找到这里来,说不定跟胖子认识呢。”
姚鹏递给李新年一支烟,说道:“有这个可能,这个施暴的人折磨胖子如果不是为了复仇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在用酷刑逼胖子说出什么秘密。”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胖子能有什么秘密?”顿了一下,又猜测道:“会不会是在逼问胖子银行卡或者存折的密码?”
第757章 劫难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我们在胖子的卧室发现了一只丢在地上的鼠标,房间里原本应该一台笔记本电脑,可电脑不见了。
胖子的手机也不见了,恐怕这个人还拿走了胖子的其他私人物品,起码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胖子的身份证。”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胖子被人折磨的神经了?”
姚鹏猜测道:“有可能是心理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痛苦,所以导致神经错乱,眼下还要等医生做出最后鉴定。”
“你的意思是胖子现在还醒着?”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胖子的脑部没有受伤的痕迹,施暴者对他的身体实施了折磨,并且还不停地用水浇他,应该是防止他昏迷。”
李新年吃惊道:“究竟什么人跟胖子有如此深仇大恨?”
正说着,医生从里面屋子走了出来,姚鹏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犹豫道:“没有外伤,基本上都是内伤,浑身有多处骨折,我们已经做了简单处理,现在准备送他去医院进行手术,他的家属来了吗?”
姚鹏说道:“这是一起刑事案件,我们暂时还没有通知家属,你们该怎么救治就怎么救治,不需要家属签字。”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伤者送走了?”医生问道。
姚鹏迟疑道:“他醒着吗?”
医生点点头,说道:“痛楚一直让他保持清醒,就算想昏迷过去也不太可能。”
姚鹏冲李新年招招手,说道:“你进来。”
李新年有点战战兢兢地跟着姚鹏走进了卧室,只见里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连床单被褥都是湿的,徐世军已经躺在了一个担架上,浑身缠满了绷带,整个身体也被固定在了担架上。
由于身上裹着床单,李新年倒没看见徐世军被折磨的过的样子,因为他的脸上并没有伤口,两只眼睛睁开着,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胖子,胖子,我是老姚啊。”姚鹏走到徐世军跟前叫了几声,可徐世军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拉了一下李新年的胳膊,让他来到担架跟前,又说道:“胖子,你看看这是谁?老旦来看你了。”
结果,奇迹发生了,只见徐世军的眼珠子慢慢转了过来,盯着李新年看了一阵,不过,显然没有认出来的样子,眼神中露出迷茫或者恐惧的神情。
李新年确定徐世军不是装的,他甚至能够看清楚徐世军眼神中流露出的无限痛苦的神情,一时心里不仅长叹一声。
自从最后一次在徐世军的家里闹得不欢而散直到他从看守所被释放,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徐世军。
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过去对徐世军的怨恨似乎在一瞬间就没了,剩下的只是无限的感叹。
几个人抬起担架离开了房间,姚鹏环顾了一下小小的卧室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胖子会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他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你们发现有赌博的工具吗?”李新年问道。
姚鹏捡起了地上徐世军的假肢放在了床上,说道:“起初我也是怀疑胖子租下这里是为了秘密赌博,可连一副扑克都没有发现。
并且隔壁邻居也没有见到什么人经常来这里,事实上胖子自己都很少来,难道他只是为了来这里睡觉?”
李新年疑惑道:“那也没必要租这么远的房子啊,再说,他完全可以住在他的父母家里。”
姚鹏说道:“是啊,实际上他在茶楼的顶楼专门装修了一个卧室,根本没必要每天往这里跑。”
李新年猜测道:“也许是专门租来躲债用的。”
姚鹏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麻烦你跑一趟,你忙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姚,先前我不愿意来是怀疑胖子在装逼,也不清楚他伤的这么严重……”
李新年还没说完就打断了他,说道:“我理解,你最后不还是来了吗?我相信你也不想看见胖子变成这个样子吧?”
李新年叹口气道:“但愿他能躲过这一劫。只要他能恢复记忆,破这个案子应该难度不大吧。”
姚鹏恨声道:“不管胖子是不是能够恢复记忆,我都要亲手抓住这个混蛋。”
李新年走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愿意支付胖子在医院的费用,如果今后他真的失去了自理能力,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也愿意尽点力。”
姚鹏点点头,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件事通知余小曼?”
李新年迟疑道:“你的意思呢?”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还是由你告诉她比较合适吧。”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你该不会也已经把余小曼当成嫌疑人了吧?”
姚鹏笑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除非有充足的理由,否则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怀疑什么人,何况我个人也确实不相信余小曼的心有这么狠毒。”
李新年直到坐在自己的车里面脑子里还是忘不了刚才徐世军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流露出的眼神。
那眼神虽然很迷茫,应该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可却分明又带着几分恐惧和痛苦的神情,难道在那一瞬间“老旦”这个名字勾起了他的记忆?
他注意到了停在附近的那辆国版宝马车,几乎还是新的,几个警察正在车里面寻找着什么,猜想这辆车肯定是徐世军的。
说实话,这辆宝马车也就是三十多万块钱,在李新年的眼睛里根本算不上什么豪车,更说不上豪车,猜想徐世军买这辆车不过装装门面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不过,他把整个家属院环顾了一圈,还是猜不透徐世军为什么会在这么偏远的贫民区租下这栋破房子,难道他早就预料到有朝一日会被债主逼债?
第758章 差点没认出来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盯着那些跟住在这里的老头老太太了解情况的警察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余小曼的手机。
没等李新年说话,余小曼就抢先说道:“巧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来了。”
李新年疑惑道:“有事?”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今天工地上出了点事,不知道余家燕向你汇报没有。”
李新年心中一动,警觉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余小曼犹豫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午工地来了一个和尚,听说是附近哪个寺庙的,他来找韩梅。
宋涛告诉他韩梅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可和尚偏不信,硬是要去别墅立面看看,宋涛不让他进去,没想到这个和尚就动手打了宋涛一巴掌,还骂他是一条看门狗。
结果跟着宋涛的两个保安都上去了,可没想到和尚居然有点功夫,几个人都对付不了他,最后六七个民工才把他制服,本来是要把他扭送派出所的,可余家燕了解情况之后把他放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就这事?”
余小曼说道:“就这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事跟咱们的工程没有什么牵扯吧?”
余家燕犹豫道:“应该没有,只是这和尚说了一些不叁不四的话。”
“他说什么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听他的意思好像挺恨韩梅的,威胁说韩梅如果再不露面的话,就要把什么见得不人的事情说出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告诉宋涛,今后不允许寺庙的和尚再来穆澄园,大门和围墙都不是已经修好了吗?怎么外人还随便进去?”
余小曼嗔道:“谁知道和尚是来闹事的,既然你不感兴趣的话只当我没说。”顿了一下,问道:“你找我有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胖子又出事了,看起来不比上次车祸轻。”
余小曼楞了一下,吃惊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新年把从姚鹏那里了解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说道:“前几天茶楼被人砸了,没几天又出了这事,初步看来恐怕是债主雇人干的,警察正在查呢。”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恨声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新年迟疑道:“你是不是有必要回来一趟?姚鹏特意吩咐我通知你一下。”
余小曼迟疑道:“怎么?警察该不会又怀疑跟我有关系吧?”
李新年犹豫道:“警察怎么想谁知道?他们可能还怀疑我在报复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回来一趟吧?起码那个茶楼胖子投入了不少钱,眼下也没人管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投入的钱再多我也不稀罕,谁敢碰他的东西,谁知道什么时候债主会找上门来,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他就算是留下财产也轮不到我。”
李新年没有出声。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现在就去马达县接儿子。”
李新年说道:“你现在动身的话下午应该能赶回来,回来之后你直接跟姚鹏联系,胖子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余小曼迟疑道:“那晚上我们见个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忙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然后扔掉了烟头离开了现场。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车停在路边犹豫了一阵,然后就调转方向朝着一条辅道驶去,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毛竹园的大门口。
正是中午时分,毛竹园好像挺热闹,门口停着不少车辆,大门也没有关上。
李新年把车停在了外面,然后走进了院子,马上就闻到了阵阵花香,花圃中的各色植物枝繁叶茂,不远处韩梅正和三四个陌生男女站在院子里指指点点。
不过,他马上就注意到看门的老孙嘴里叼着一支烟正在跟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还用双手比划着。
起初,李新年还以为那个男孩是顾雪的儿子洋洋,可等那个男孩转过身来的时候,却又不认识,猜想可能是某个病人的孩子。
可没想到那个男孩一瞥眼看见了李新年,一脸惊讶地跑过来问道:“干爹,你怎么来了?”
李新年呆呆一愣,盯着那个男孩注视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洋洋脸上居然戴着一个面具。
只不过这个面具做的并不是很精致,甚至都比不上秦川办公室见过的那一个,只要稍稍心细一点,马上就能看出来,只是猛然间一时没有看出来。
洋洋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带着面具,笑道:“干爹,没认出来吧?这是如兰阿姨给我们做的。”
说完,小心翼翼地揭下了脸上的面具,可不是洋洋吗?
“干爹,你猜猜这是谁?”洋洋伸手指着身边的女孩问道。
李新年把女孩打量了几眼,只见她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一件连衣裙,已经发育的小胸脯胀鼓鼓的,一头秀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盯着他。
不过,李新年马上就看出女孩脸上也戴着面具,不过是个男孩的面具,疑惑道:“脸上戴着面具我怎么认得出,刚才差点都没认出你呢?”
女孩有点矜持地揭下了面具,一脸矜持的微笑,看着李新年不出声,那意思仿佛在说:“叔,现在认出来了吗?”
女孩很漂亮,乍一看觉得有点面熟,可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疑惑道:“难道是洋洋的同学?”
洋洋抱怨道:“哎呀,干爹,上次在干奶奶哪里你不是见过她吗?琪琪,想出来没有?”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惊讶道:“琪琪?你不是秦时月的女儿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顿了一下,扭头瞪着洋洋,似乎等着听他解释为什么秦时月的女儿会在这里。
因为上次在秦川别墅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干儿子好像对这个漂亮女孩有点不怀好意,生怕他再惹出什么麻烦。
上次被洋洋欺负过的那个女孩虽然最后用钱摆平了,可秦时月的女儿如果被他欺负的话,那可就不是钱能摆平得了。
第759章 心里不是滋味
洋洋一脸冤屈道:“哎吆,干爹,你是不是以为我带琪琪来的,其实人家早就认识如兰阿姨了,今天琪琪是跟着她奶奶来找如兰阿姨看病的。”
李新年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完全是一种巧合,琪琪是跟着秦时月的婆婆来的,而不是自己干儿子在招蜂引蝶偷偷跟琪琪躲在毛竹园鬼混。
“马上就要开学了,暑假作业都完成没有?”李新年拿出一副家长的样子问道。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早做完了,不用你操心。”
李新年瞥了老孙一眼,见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招呼道:“李总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冲洋洋问道:“你妈呢?”
洋洋抱怨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要不是琪琪刚好来这里,我都无聊死了。”
这时,远处的韩梅已经注意到了李新年,不过,并没有跟他打招呼,甚至好像还扳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李新年倒也不在意,反正韩梅对他一直都没有好印象,总觉得自己好像对她的女儿不怀好意似的。
“如兰阿姨呢?”李新年问道。
洋洋伸手指指屋子说道:“正在给人看病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们玩去吧,我找如兰阿姨有点事。”说完,就丢下两个孩子朝着屋子里走去。
说实话,虽然洋洋和琪琪脸上戴的面具有可能只是如兰心血来潮给两个孩子做的玩具,但却又勾起了李新年的心思。
两个面具虽然做的比较粗糙,但他相信这绝对不代表如兰真正的水平。
她肯定能做出比老秦更加惟妙惟肖的面具。
至于潘凤,那就更不要说了,虽然没有见过,但他相信潘凤亲手制作的面具肯定要比如兰又更胜一筹,甚至有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就凭老丈人过去跟毛竹园的亲密关系,他如果想从潘凤这里搞几个面具应该不是难事。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定做一个面具,比如,定做一个万振良的面具。
眼下只是不清楚定做一个特殊的真人面具都需要哪些条件,比如,光是凭一张照片能不能做出这个人的面具。
不过,他猜测老丈人很有可能带着万振良来过毛竹园,而潘凤有可能见过他,只是,老丈人会找什么借口让潘凤给按照万振良的长相做面具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仅想起妙兰从警方的内线得到的消息。
根据村民的指认,那个在小村子里藏匿皮卡车的人就是万振良,可这个万振良却有一双跟自己和老丈人一样的大手。
这也是让他联想到毛竹园面具的一个重要因素,当警方无法解释那个村民父子的指认时候,他觉得只有面具能够解释的通。
其实,这也是他今天顺便来毛竹园的原因之一。
另外,他还想把潘凤当年亲笔签署的那张契约给如兰看看,只不过如兰有可能对这件事往事并不知情,毕竟,那时候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李新年没有去打搅如兰,而是来到了起居室这边的小客厅,正好一个保姆走了过来,笑道:“李先生来了?如兰正在给人看病呢。”
李新年已经算得上是毛竹园的老熟人了,那样子就像是到了自己家里,冲保姆摆摆手,说道:“你不用管我,让她先忙吧,等一会儿告诉她一声就行了。”
保姆迟疑了一下出去了。
李新年走到窗口朝着院子里看看,这么一会儿功夫,洋洋和秦时月的女儿已经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于是从小客厅里出来上了二楼,又站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着院子里的韩梅和那几个客人。
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韩梅从吴中县带回来的那个戴着假发的光头男人。
心想,老婆子在吴中县这么多年倒是俘获了几个和尚的“芳心”,她住在毛竹园跟没事人似的,殊不知那边普源寺的和尚都为她争风吃醋找上门来了。
妈的,也不知道那个和尚掌握了韩梅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会被人拍了不雅视频或者照片?
这一次如兰让李新年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召见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显然,对李新年的意外来访有点惊讶,疑惑道:“妙兰不是说公司今天加班吗?你怎么跑来了?”
李新年盯着穿白大褂的如兰欣赏了一会儿,说道:“公司的职员加班并不意味着老板也要加班,妙兰今天确实有点业务要处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今天好像挺忙啊。”
如兰脱下了白大褂,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的薄衫,胸前高高隆起,看那晃晃悠悠的样子似乎里面再没有穿什么。
“我这里就是周末最忙,本来还指望小雪帮我招呼一下客人呢,没想到她一大早就跑掉了。”如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凉茶,说道。
李新年也坐下来,说道:“我这么不请自来应该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如兰嗔道:“影响不影响你都已经来了,难道让我把你赶出去?说吧,什么事?你肯定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我今天还真不是有事来毛竹园,只不过是顺路过来转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
“顺路?你这是从哪儿来啊?”如兰有点意外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忽儿,说道:“就在距离毛竹园十五分钟的车程,我以前那个搭档徐世军被人在一栋租来的老房子里打了个半死,警察叫我过来看看。”
如兰吃惊道:“怎么回事?”
顿了一下,瞪着李新年问道:“难道这一次你又是嫌疑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那倒不是,叫我来的那个警察是我的朋友,跟徐世军还是发小,只不过是让我过来看看。”
说完,把徐世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看看,你都认识些什么人啊。”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不是我要认识他,而是命运的安排,都说一个人的父母是无法选择的,其实同学也没法选择,基本上是命中注定的。”
如兰哼了一声道:“父母和同学能一样吗?你有那么多的同学,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人做搭档?”
李新年举起一只手说道:“好好,算我有眼无珠。”
说完,叹了一口气,忧郁道:“说实话,虽然他以前害过我,可看见他被人打成这样,我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
如兰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跑来就是想跟我说你心里不是滋味?”
李新年笑道:“那倒不是,其实我是来给你报喜的,咱们在吴中县的项目已经基本上完工了,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前应该就能投入生产。”
如兰淡淡地说道:“这还需要你亲自跑来吗?妙兰和小雪早就替你汇报过了。”
李新年干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有两个眼线整天都盯着我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
李新年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房门,一脸神秘地说道:“我给你看样东西。”说完,从随身带来的包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几乎已经破碎的纸放在茶几上。
第760章 白纸黑字
如兰嗔道:“神神秘秘的,这是什么东西?”
说完,走过来拿起那张纸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惊讶道:“这是我奶奶写的?顾东阳是谁?”
刚说完,似乎马上反应过来,一脸恍然道:“应该是顾百里的父亲吧。”
李新年通过如兰的神情就基本上知道她对这件事并不清楚,不过,她肯定听说过顾东阳的名字。
“这是当年我老丈人的父亲,也就是顾东阳给你奶奶打的一张抵押借据,直到七年之后,这笔钱才由顾百里还清,后面应该是你奶奶写的收据,你应该认得上面的笔迹吧?”
如兰又低头看了一阵,点点头,说道:“没错,应该是我奶奶的笔迹,不过,我真不知道顾百里的父亲还问我奶奶借过钱?”
李新年试探道:“那你应该听你奶奶提起过顾东阳吧?从这张借据来看,你奶奶当年应该和顾东阳有交情,否则也不可能一下借给他六十万。”
如兰好像还有点摸不透李新年给她看这张字据的用意,疑惑道:“顾东阳的名字倒是听说过,好像是我舅舅提起过他,我奶奶倒没听她怎么提起过。”
“那你也不知道顾东阳当年抵押毛塘四合院问你奶奶借钱的事情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那时候才多大?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是从哪里翻出这张字据的?”
李新年敷衍道:“前几天家里收拾房子,偶然在我老丈人的卧室里发现的,看看上面的日期,也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如兰把借据放在茶几上,说道:“顾百里倒是挺讲信用,捌九年顾东阳应该已经去世了吧,他这是父债子还呢。”
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捌九年?顾百里给了我奶奶一百多万快钱?”
李新年点点头,盯着如兰没出声。
如兰也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惊讶道:“捌九年顾百里好像还是我大伯的司机,他那时候就这么有钱了?”
李新年还是盯着如兰没有出声。
如兰伸手捶了李新年一下,嗔道:“哎,你给我看这东西究竟啥意思啊?”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你不明白我啥意思?”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怎么?你怀疑顾百里这笔钱来路不正?”
李新年没有回答如兰的问题,而是说道:“刚才你只是看了一下这张字据,马上就对我老丈人在捌九年拥有这么一大笔钱提出了质疑。
那我问你,当年你奶奶很清楚我老丈人只是你大伯的一个司机,我丈母娘也不过是银行的一个普通职员。
可她在收下我老丈人这么一大笔钱欠款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并且还白纸黑字写下了收款字据,这难道不奇怪吗?”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渐渐的似乎意识到李新年话中有话,嗔道:“你啥意思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奶奶只管收钱,管他钱是哪儿来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只是一笔小钱的话,倒也没啥奇怪的,可问题是这笔钱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啊,恐怕毛竹园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你奶奶明知道顾百里跟我丈母娘不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可她不仅收下了钱,而且还出具了收据,我不信你奶奶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盯着茶几上的字据看了一阵,小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说顾百里跟我大伯串通贪污了银行的钱?”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有可能。”
如兰想了好一阵,说道:“也许是顾东阳留下的钱。”
李新年笑道:“你自己都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如果顾东阳有这笔钱的话,怎么还要父债子还?实际上顾东阳从你奶奶这里借了六十万之后并没有东山再起。”
如兰迟疑道:“我奶奶和大伯已经作古了,现在也只有顾百里知道这笔钱的来历,你怎么不问问他?”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实话告诉你,顾百里显然不愿意有人看见这张字据,他把字据粘在了一本拳谱的封面上。
要不是我出于好奇心偷偷把拳谱的封面撕下来拿到字画店分开的话,谁也不知道当年顾百里一下给了你奶奶一百多万。”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这笔钱来路不正,那也是顾百里的问题,跟我奶奶何干?”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顾百里可能真的不想让人看见这张字据。
但这张字据如果是罪证的话,他应该毁掉,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想了一个非常隐秘的方式一直把字据保存了下来,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因为你奶奶的书法造诣。”
“那他为什么?”如兰问道。
李新年小声道:“我猜你奶奶也不想有人看见这张字据。”
如兰疑惑道:“那她为什么要写下这张字据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只有一种可能,她不得不写,因为这笔钱有可能跟你家里的什么人有牵扯,而对顾百里来说,这张字据对他来说可能是护身符。”
如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字据又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盯着李新年说道:“就算是这样,可你现在追究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呢?眼下也就你老丈人还活着,难道你要大义灭亲跟顾百里算老账?”
李新年拿回字据装进了包里面,摇摇头,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想找你核实一下这件事,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可真是无聊,整天尽折腾这些扯淡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大可以直接问问顾百里,毛竹园恐怕没人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你也不知道,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专程跑这一趟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是因为有点事放心不下。”
“什么事又让你睡不着了?”如兰问道。
第761章 核心资产
李新年犹豫道:“赵源的项目在马达县已经动工了,我听妙兰说你姐和赵源前些天来找过你,你们好像谈的并不怎么愉快。”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和赵源谈的不愉快你应该感到高兴啊,如果我们相谈甚欢的话,你反倒应该睡不着了。”
李新年正色道:“你就别调侃我了,说说情况,赵源想达到什么目的?难道他还反对我们合作?”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他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我们合作,但他给我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赵源和我大姐都明确反对你的工厂生产毛竹园的药品,如果只是化妆品和保建品的话,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你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如兰沉吟道:“我告诉他们,起码目前没有跟你合作生产毛竹园药品的意向,实际上就凭你目前的技术设备以及投入的规模距离生产成品药的资格还相距甚远。”
李新年急忙问道:“赵源想独家生产你奶奶留下的那些配方?”
如兰哼了一声道:“他的胃口比这更大,他想全部买断我已经获得专利的配方,一次性买断。”
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他准备给你多少钱?”
如兰犹豫道:“赵源倒是还没有开出具体的价格,不过,按照我姐的说法,大家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钱可以谈,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你动心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如果动心的话早就答应他们了,对我来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毛竹园的核心资产绝对不能流入外人的手里。
我奶奶虽然没有在遗嘱中提到这一点,但她私下跟我说过好几次,她留下的遗产将是毛竹园招牌资产,绝对不能出卖,除非……”说到这里,脸上一红,忽然打住了。
“除非什么?”李新年问道。
如兰摆摆手,说道:“总归一句话,毛竹园的招牌资产必须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如果卖给了赵源,毛竹园岂不是姓赵了?”
李新年说道:“还是你奶奶有远见,如果卖给了赵源,将来妙兰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如兰迟疑道:“不过,我也不能不顾及我姐的情面,如果赵源心不狠的话,我倒是可以授权他们生产几种药品。
顿了一下,又忧虑道:“不过,我这个姐夫的脾气我了解,只要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应该不会轻易罢休。”
李新年气愤道:“怎么?难道他还能硬抢?你才是毛竹园的真正继承人,按道理说蒋玉佛已经嫁出去了,她也没权干涉你的家里事。”
如兰摆摆手,说道:“先不说了,起码目前还没有到摊牌的地步,你也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先把厂子搞起来再说。”
正说着,楼下传来洋洋的笑声,李新年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只见洋洋和琪琪戴着面具跑进了屋子里,问道:“你怎么给两个孩子做面具?刚才差点没认出来呢。”
如兰抱怨道:“你以为我闲得很啊,洋洋那天看见了我屋子里的一个面具,非要缠着我给他做两个,昨天才做好,今天正好老秦的外孙女琪琪来玩,洋洋就送了她一个。”
“可那是个男孩的面具啊。”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时间再做这玩意了,小孩子嘛,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玩两天也就扔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窗户上笑道:“我上次在老秦那里见过一个面具,也见过你送给戴山的那个。
虽说还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确实挺精致,不仔细看的话真分辨不出来,可洋洋和琪琪戴的面具做工好像差了很多啊。”
如兰嗔道:“都说了只是给小孩子玩的,并不是真正的仿真面具,我有必要来真的吗?”
李新年干笑道:“如果来真的,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起码比老秦和戴山那个要逼真吧?”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不懂就别乱说,面具的逼真度取决于很多因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材料。”
“那一般都用什么材料?”李新年问道。
如兰犹豫道:“我一般都是用树脂树胶以及植物中提炼出的胶质成分,这种面具的缺点是寿命短,容易受环境影响,优点是取材方便,工艺简单,并且逼真度也不错。”
李新年急忙问道:“那你奶奶用什么材料?”
如兰说道:“我奶奶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材料,无非是在材料的提取、融合以及制作工艺方面更有经验。”
李新年迟疑道:“那你跟你奶奶的水平相比差了多少?”
如兰犹豫道:“自然有不小的差距,且不说手艺和材料的提取,就是那份耐心我也没法相比,制作面具可不仅仅是一项简单的手艺活,而是需要匠心,匠心你懂吗?”
李新年笑道:“有这么玄乎吗?”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不信就算了,我相信你在没有见过秦川的面具之前,面具的概念对你来说就是街上买的那种红红绿绿的塑料壳吧。
我们毛竹园的面具别说是戴过,恐怕都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尤其是我奶奶制作的面具,可以说就是人脸上的第二层皮肤,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几乎?这么说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非要跟我抬杠我也没办法,信不信由你。”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出来看看,原来是顾红打来的,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就挂断了。
“怎么不接啊。”如兰问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又是做广告的。”顿了一下,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按照我的相貌做一个面具,然后让另外一个跟我身材各方面都差不多的人戴上的话,难道我老婆也认不出来?”
如兰笑道:“怎么?难道你想让别的男人戴上你的面具去试探你老婆?”
李新年干笑道:“这不是打个比方吗?”
如兰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毕竟是个面具,并且材料的稳定性很脆弱,短时间有可能看不出来,可时间长了早晚会露馅。”
“你指的短时间究竟有多短。”李新年又问道。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如果你准备生产面具的话,我劝你还是去生产街上卖的那种,毛竹园的面具只是一种工艺品,并且不对外销售。”
李新年笑道:“我也只是好奇罢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第762章 人皮面具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这让我怎么说呢,就像是穿一件衣服,有人可以穿一年,有人可以穿两年,就看你怎么穿了,另外,保存也很重要。”
“那最长可以保存多久?”李新年问道。
如兰想了一下,说道:“那要看怎么保存了,如果在真空的环境中保存的话,十年也不会变色,实际上我家的阁楼上现在还保存着我奶奶做的一些面具呢,最长的差不多有十几年了吧。”
李新年紧忙道:“哎呀,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我可没你这么空,阁楼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翻箱倒柜的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问道:“这么说你奶奶做的面具在短时间之内能够以假乱真?”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只要是植物提取物制作的面具总有露馅的时候,以假乱真也只能是一时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正说着,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在叫如兰。
如兰答应了一声,嗔道:“除非从你屁股上割下一块皮制作的面具可以以假乱真,听说过人皮面具吗?”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来问道:“你不急着走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倒没什么急事,你还有事吗?”
如兰板着脸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还有笔账要跟你算呢。”说完,匆匆下楼去了。
李新年站在窗口看着如兰去了院子那边的医务室,一时呆呆楞住了。
脑子里一会儿想想人皮面具,一会儿又想想如兰究竟要跟自己算什么账。
结果一等就等了十几分钟,看看如兰还没有回来,于是下了楼。
在院子里没有看见洋洋和琪琪,却发现通往后山的后门敞开着,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出了角门,朝着后山的农舍那边走去。
九月的毛竹园已经渐渐有了几分秋意,通往后山农舍的小路上落叶飘飘,小山坡上的各色野花似已无心争奇斗艳,因为它们知道,第一场秋雨就要来了,凋零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想起那天晚上跟着如兰来后山农舍见戴山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滚下山坡的情形,心里不禁有点感慨。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了,可仍然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似的,而所有一切又像是命中注定似的。
试想,如果不是因为发现顾红出轨的迹象,他就不会有那方面出毛病。
如果不是顾红让他偷偷来毛竹园看病,也就不会认识如兰,更不可能知道戴山和毛竹园的关系,也就不会有后来被如兰“骗”来跟戴山见面的事情。
现在想想,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虽然并不是每件事都跟毛竹园有关,可实际上似乎都是围绕着毛竹园展开的。
远远的山坡上有几个药农在劳作,那是如兰家里的中草药种植基地,转过毛竹林,前面就看见了那座农舍,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李新年就像是怀旧似地走到了农舍跟前,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光凭声音,他就听出是洋洋的奸笑,不禁心中一动,猜想秦时月的女儿肯定也在里面。
妈的,这小兔崽子把琪琪骗到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李新年本想拉开农舍的门进去看个究竟,可一时有点犹豫,这倒不是担心洋洋尴尬,而是顾忌到小女孩的面子。
正自迟疑,忽然听洋洋说道:“你放心,这里没人来。”
只听琪琪扭捏道:“哎呀,这里脏死了,你别乱动。”
只听洋洋有点猴急地说道:“我都想死你了。”说完,传来琪琪哼哼唧唧的声音,根据李新年的经验,两个人显然亲上了。
过了一会儿,又听洋洋抱怨道:“我不是前天就给你发微信了吗?怎么今天才来?”
琪琪嗔道:“那也要看我外婆有没有时间,我接到你的微信之后就嚷嚷着要来毛竹园玩,可我外婆今天才有时间。”
洋洋庆幸道:“还好不是你妈带你来的。”
琪琪抱怨道:“她才没时间呢,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洋洋老气横秋地说道:“当警察的都这样,谁让你爸你妈都是警察呢。”
琪琪叹口气道:“哎,有什么办法呢,又不是我让他们当警察的。”
洋洋笑道:“他们没时间更好,要不然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我就见不到你了。”
琪琪问道:“你真的这么想见我?在学校不是天天见吗?”
洋洋说道:“那能一样吗?我只想单独跟你在一起。”
琪琪哼了一声道:“你少骗我,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想见我,还不是想干那事。”
洋洋问道:“你不愿意?”
琪琪小声道:“我害怕。自从上次跟你那个以后,每次见到我妈都吓得半死,如果让她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洋洋哼了一声道:“知道又怎么样?大不了我娶你。”
顿了一下,又质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三班的张强好上了?”
琪琪嗔道:“你放屁。我都跟你这样了,你还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接下来听不清楚洋洋跟琪琪低声说了什么话,两个人就不再出声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琪琪细细的娇哼。
李新年听的心里直冒火,一只手都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从两个人的对话来看,他曾经担心的事情肯定已经发生了。
即便现在冲进去阻止也只能是阻止了其中的一次,何况,万一两人正在干那种事的话,这么贸然都闯进去岂不是让小女孩无地自容。
再说,眼下时代不同了,男孩女孩都早熟,发生这种事也没什么奇怪的。要怪也只能怪家长没管好自己的孩子。
妈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正如俗话说的那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戴山这混蛋还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眼下也只能想办法怎么善后了。
妈的,一个是罪犯的儿子,一个是警察的女儿,如果将来洋洋真能娶了秦时月的女儿,倒也门当户对。
这么一想,李新年心里叹了一口气,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有点心神不属地回到屋子里。
一楼没人,也没看见保姆,来到了二楼,也没有见到如兰,于是走到窗口看看,原本在院子里陪着客人参观的韩梅也不见了,整个毛竹园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忽然消失了。
第763章 青梅竹马
李新年正自站在那里想着农舍里的两个青梅竹马,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如兰走了进来。
“忙完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好像有点疲倦,脱下了白大褂,有点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着吗?说是要跟我算什么账?”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嘟囔道:“忙糊涂了。”随即摆摆手,说道:“算了,这笔账以后慢慢算吧。”
李新年猜不透如兰的意图,犹豫了一会儿,狐疑道:“如果你对公司的账目不放心的话随时都可以派人查账。”
如兰一愣,随即好像明白李新年误解了她的意思,哼了一声道:“我没那个闲工夫,如果对你不放心的话也就不会跟你合作了。”
李新年笑道:“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账算不清楚的?”
如兰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下,然后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是不是现在走到哪里都带着妙兰?”
李新年怔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的心理,他几乎马上就意识到如兰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并且似乎隐约猜到如兰要跟自己算什么账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上个月你和妙兰去过穆澄园,并且在那里住了一晚?”
李新年更加确定如兰要跟自己算什么账了,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穆澄园那个大雨漂泊的夜晚以及凌晨时分的惊慌失措。
心里不禁有点忐忑,不过,还是一脸坦然地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那天晚上你和妙兰都住在楼上,并且几乎一夜未睡?”
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保姆阿芬的身影,基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想说什么不必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是不是怀疑我那天晚上跟妙兰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要跟我算的就是这笔账?”
李新年毕竟心里有鬼,只好沉下脸来以先声夺人的进攻语气质问道。
如兰好像反倒有点迟疑,似乎这笔账也有点算不清。
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前一阵那边的保姆阿芬给我妈打电话了,说是那天晚上你们不仅一夜没睡,而且还在半夜听见妙兰在哭,难道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李新年想起前几天妙兰在办公室一脸神秘地告诉他如兰有空的话会找他算账,看来应该就是这笔账了。
不过,妙兰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轻松,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想必情况并不是那么严重。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走到如兰对面坐下来,好一阵才问道:“那你应该问过妙兰了吧?”
如兰瞪着李新年说道:“我现在是在问你。”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那天晚上穆澄园打雷下雨,我原本是准备在以前住过的一楼那个卧室住一晚。
可妙兰说她一个人住在楼上害怕,让我也睡在二楼,我只好上去了,那天晚上妙兰睡不着觉,非要跟我聊天,我也没办法,只好陪着她在小客厅里闲聊。”
“结果把妙兰聊哭了?”如兰嗔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想起了一些伤心事,确实哭过一会儿,但这些伤心事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什么伤心事?”如兰惊讶道。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有关她父亲的事情。”
如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脸就红了,瞪着李新年气愤道:“你不至于为了满足自己的那点好奇心去哄骗小女孩吧?”
李新年那天晚上确实跟妙兰打听过一些事情,所以心里有点内疚,迟疑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有关妙兰的父亲对我并不是什么秘密,在妙兰那天晚上告诉我之前我就已经基本上猜到他的身份了。”
如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猜到?你是什么猜到的?”
李新年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如兰,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妙兰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何必再对一个骨头都已经腐烂的男人遮遮掩掩呢。”
“你!”如兰胀红了脸,站起身来,瞪着李新年问道:“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哄骗妙兰说出来的,那肯定是小雪告诉你的。”
李新年见如兰愤怒的神情,不禁有点紧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可别冤枉小雪,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而妙兰也已经是成年人了,并且还是警校毕业的,想哄骗她也没这么容易,我也是在偶然情况下猜到了妙兰父亲的身份。”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实际上我是第一次住在毛竹园那天晚上偶然看见你和妙兰半夜焚香祭祀,并且从你们的对话中知道祭祀的是妙兰的父亲。”
“那你怎么会猜到他是谁?”如兰质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不难,我只凭着一个传闻和一个日期就猜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什么传闻?”如兰又坐了下来,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
李新年迟疑道:“据说当年你怀了妙兰之后,赵源曾经去马达县找那个男人算账,结果被揍了一顿,甚至还动了枪。
既然你那天晚上和妙兰祭祀的是那个男人,那么这应该就是他是死亡日期,而这个马达县的男人当年敢对赵源动刀动枪,想必不会是一般的人。
所以,我查了一下马达县当年都有哪些有名气的人物,结果被我查到了一个,这个男人叫赵光波,他被押服刑场的日期跟你和妙兰的祭祀日期相吻合。”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还知道赵光波和赵源粘点亲,并且当年在宁安市也颇有名气,大名鼎鼎的天香楼就是他的产业。”
如兰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再出声,良久才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你费尽心机打听这些事情究竟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李新年也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要煞费苦心隐瞒妙兰父亲的身份。”
“那你现在明白了?”如兰幽幽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明白了。”
如兰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睛盯着窗外,说道:“既然明白了,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764章 重情重义
屋子里静悄悄的,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说道:“起码算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吧,不过,妙兰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你也没必要瞒着她。
实际上,妙兰也有自己的困惑,自己的心事,甚至可能还点叛逆,做为母亲,你应该让她了解这件事,毕竟,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妙兰究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提到她父亲的时候有些伤感,我觉得赵光波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如兰嗔道:“妙兰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影响?”
李新年犹豫道:“正因为那时候还是蒙童时期,所以才会对她的心理产生影响,如果已经成年的话,反倒能想通了。
你不是一直搞不清楚妙兰当年为什么要执意上警校,而毕业之后却又不去当警察吗?实际上,这件事跟赵光波有关。
我总觉得她有种矛盾的心理,自己也无法想通,实际上,她在上大学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赵光波的案子,甚至也研究万振良的骗贷案。”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一脸奇怪道:“为什么妙兰从来不跟我谈论这件事,反倒跟你推心置腹呢?”
李新年觉得这又是一个危险的话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能说妙兰跟我推心置腹,她肯定也有所保留,但她需要找个人宣泄。
而赵光波这个名字在毛竹园应该是个禁忌,尤其是你奶奶活着的时候,恐怕你自己也不敢把这个名字挂在嘴上,妙兰就更不敢轻易提起这件事,但不提不代表不想这件事。”
“这死丫头。”如兰恨声骂道。
正说着,窗外传来汽车声,如兰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说道:“小雪回来了。”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如果你的账已经算完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如兰走到李新年跟前,瞪着他低声说道:“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打妙兰的主意,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多虑了,她认我做干爹还差不多。”
如兰胀红了脸,低声骂道:“你真不要脸,你才多大?”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听如兰骂他不要脸,不仅不生气,似乎还感到很高兴,小声道:“这跟年龄没关系,最终要的是责任感。”
如兰哼了一声,犹豫道:“这死丫头知道是保姆阿芬多嘴了,为了报复,她这两天缠着我要把阿芬辞退呢。”
李新年急忙道:“你别误会,实际上这是我的意思。”
如兰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犹豫道:“你母亲已经不会再回那里去住了,今后吴中县分公司要在那里办公,阿芬实际上已经没必要待在那里了,再说,阿芬毕竟是个年轻人,我听说她偷偷带男人去那里呢。”
说完,为自己心怀鬼胎诬陷阿芬感到羞愧。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如兰说道:“既然你已经在那边安排了宋涛和保安,阿芬倒也没什么用了,我过几天叫她来毛竹园,我妈喜欢她呢,辞退是不可能的。”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提起你妈,有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今天上午穆澄园来了一个和尚找你妈,宋涛不准他进屋,他居然大打出手,嘴里还说一些不叁不四的话。”
如兰楞了一下,问道:“他说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他威胁说,你妈如果不见他的话,他就要把什么见得不人的事情说出去。”
如兰咬牙骂道:“该死的老秃驴,吃我妈的,喝我妈的,竟然还敢满嘴胡言乱语,惹火了我把他们的山门都拆了。”
李新年见如兰发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心想,母女两倒是有点像,说起狠话都挺吓人,可只不过都是过过嘴瘾罢了。
说这话,顾雪走了进来,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惊讶道:“老旦,你怎么来了?”
李新年说道:“我是顺道来看看洋洋。”说完,把徐世军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这混蛋真是自作自受,一条腿都没了居然还瞎折腾,哼,俗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间未到,这下遭报应了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少给我装。”说完,瞥了一眼如兰,似乎察觉到如兰的神情有点异常,疑惑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老旦说他想认妙兰做干爹呢。”
顾雪一愣,随即笑道:“哎呀,看来这干爹还当上瘾了,不过,以妙兰的年纪来算的话,除非你十岁之前就能生孩子。”
李新年没想到如兰会把这话说出来,正自尴尬,令人意外的是,如兰竟然正色说道:“年龄确实相差太大,不过,按照辈分来说,老旦也算是妙兰的父辈,起码要叫他一声叔叔吧。”
顾雪看看如兰,又看看李新年,惊讶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当真的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如兰却说道:“等死丫头回来我问问她,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倒也没意见,我还真希望有个父亲般的角色管管她。”
顾雪看看李新年,笑道:“就算妙兰这声干爹叫得出口,我也不信老旦有脸答应。”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们自己扯吧,我先走了。”说完,站起身来就往楼下走。
如兰迟疑道:“既然都这个钟点了,干脆留下来吃饭吧。”
李新年说道:“我晚上还有点事。”说完,匆匆下楼去了。
看着李新年离去的背影,顾雪一脸狐疑道:“你们两个这是唱的哪出戏?怎么扯出认干爹的事情了?”
如兰一脸忧虑道:“这事听起来确实有点荒唐,可我觉得倒也算是一道紧箍咒。”
顾雪疑惑道:“紧箍咒?你什么意思啊?”
如兰拉着顾雪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小声道:“我今天才发现,妙兰这死丫头该不会喜欢上了老旦吧?”
顾雪吃惊道:“什么?妙兰喜欢老旦?这,这怎么可能?”
第765章 念念有词
如兰忧心忡忡道:“按理说确实不可能,可妙兰毕竟情窦初开,我担心她跟着老旦时间长了难免生情。
再说,老旦长的人模狗样的,又善于甜言蜜语,如果他起了坏心的话,妙兰未必不会着了他的套。”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恨声道:“他敢?”
如兰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说老旦真有觊觎妙兰的心,可就怕妙兰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顾雪迟疑道:“难道你已经发现了什么迹象?”
如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上个月老旦带着妙兰去了一趟穆澄园,并且两个人在别墅住了一晚上,听保姆阿芬说他们两个都住在二楼,并且几乎一晚上都没睡觉,她还听见妙兰在楼上哭呢。”
顾雪吃惊道:“怎么?难道他们已经……”
如兰急忙打断了顾雪,说道:“我刚才就是问老旦这件事,原来是妙兰那天晚上跟老旦在谈她父亲的事情,可能是伤心了,所以就哭了。
不过,妙兰在我面前都很少提起她父亲,并且这件事也算是毛竹园的秘密,妙兰怎么会轻易跟老旦聊这件事呢?
并且还几乎聊了一个通宵,他们两个哪有这么多的话?显然,妙兰把老旦当成倾诉对象了,一个女孩一旦对哪个男人倾诉衷肠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妙兰认老旦做干爹,她就会死了这条心。”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妙兰倒还不至于现在就爱上了老旦,但必须未雨绸缪,趁着她刚刚春心萌动,让她认老旦做干爹,起码让她死了这条心。
再说,老旦有了这个头衔,就算妙兰主动投怀送抱,他应该也没脸下手吧?反正,我们也不会对外公布妙兰认老旦做干爹的事情,也就是给他们设置一道门槛罢了。”
顾雪呲地笑了一声,嗔道:“我看你是在毛竹园待傻了吧?干爹毕竟不是亲爹,两个人的年纪也差不了几岁,你这道门槛有什么用?”
“有总比没有好。”如兰说道。
顾雪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真的想防患于未然的话,有一个办法倒是可以让妙兰死了这条心,连老旦都没脸对妙兰下手。”
“什么办法?”如兰急忙问道。
顾雪吧嘴凑到如兰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如兰的脸慢慢就红了,最后一把推开了顾雪,骂道:“你真不要脸,这种事亏你也想得出来,我可没你脸皮厚。”
顿了一下,说道:“就让她先认老旦做干爹,妙兰也确实需要一个男人像父亲一样真正的关爱她,说起来老旦这个角色倒是挺合适,遗憾的就是年龄差距有点小了。”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你觉得合适就合适吧,到时候我也会警告老旦,他如果敢打妙兰的主意,我就把他那玩意给割了。”
如兰晕着脸嗔道:“你舍得吗?”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洋洋杀猪般的哭声。
顾雪和如兰急忙走到窗口,只见李新年手里挥动着一支藤条正在抽打洋洋的屁股,一旁的园丁老孙在一边拉扯着李新年想阻止他。
“哎呀,老旦在打你儿子呢。”如兰惊讶道。
没想到顾雪就像是没事人似地淡淡说道:“这兔崽子最近皮痒痒,正好让他干爹教训教训。”
如兰疑惑道:“可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他?”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被老旦发现干了什么坏事。”
如兰笑道:“还真有点当爹的样子,不过,这样管教孩子毕竟不好吧?”
顾雪叹口气道:“如果好言好语的说话,这兔崽子怎么会把你当回事?说实话,眼下也只有老旦让这个兔崽子畏惧三分,我说的话还不如放屁呢。”
如兰也叹口气道:“妙兰还不是一样?小时候倒是挺乖,可现在我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你还不知道她整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顾雪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们的孩子怎么就都没爹呢。”
说完,注意到洋洋的脸上还戴着面具,没好气地抱怨道:“你也无聊,给他做什么面具,昨天晚上睡觉还戴在脸上不愿意取下来呢。”
如兰嗔道:“面具怎么无聊了?面具可是人类最古老的文化之一。”
顿了一下,说道:“怎么老旦也突然对面具感兴趣了,下午来的时候缠着我问了好多关于面具的事情。”
顾雪犹豫道:“难道他也想让你帮他做面具?”
如兰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他说想看看奶奶做的面具呢,我懒得折腾,那些面具我都不知道塞在阁楼的什么地方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老旦这家伙不会平白无故对面具感兴趣,难道他又想搞什么新鲜花样?”
如兰笑道:“这家伙居然问我能不能做一个他的面具给其他男人戴上,然后跟顾红躺在一张床上能不能认出来。”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这家伙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说完,看看窗外,李新年和洋洋都已经不见了,只有园丁老孙在打扫秋天的落叶,于是离开了窗台,说道:“我去洗个澡。”
如兰趁着顾雪洗澡的时候来到了母亲韩梅的房间,只见她坐在床上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念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如兰盯着母亲看了一会儿,说道:“妈,今天有和尚去穆澄园闹事呢。”
韩梅眼睛都没有睁开,淡淡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已经让宏光回去处理了。”
如兰楞了一会儿,说道:“妈,你在穆澄园干什么我管不了,但我可有言在先,你可别让那些和尚闹到毛竹园来,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韩梅睁开眼睛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又闭上了,说道:“李新年告诉你的吧,他今天来找你干什么?”
如兰敷衍道:“谈点生意上的事情。”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两天你就把阿芬叫回来吧,穆澄园现在已经交给保安管理了,她待在那里也没什么事。”
韩梅好像没有听见如兰说的话,照样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如兰迟疑了一下,说道:“妈,你等一会儿再念不行吗?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韩梅睁开眼睛,哼了一声道:“只要李新年一来,我就知道保准有事。”
如兰说道:“这事跟李新年可没关系。”
“什么事啊?”韩梅问道。
第766章 渊源
如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道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二十多年前曾经把毛塘四合院抵押给奶奶的事情?”
韩梅楞了一下,抬腿就下了床,惊讶道:“你是听谁说的?”
如兰迟疑了一下,说道:“李新年在家里翻出一张字据,刚才拿给我看了一下,上面确实上司奶奶的笔迹。
从上面的内容看,二十多年前顾东阳把毛塘四合院抵押给奶奶,然后接走了六十万块钱,顾东阳后来只偿还了一部分债务,他死后,剩余的债务是顾百里还清的,并且赎回了四合院。”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最后惊讶道:“没想到顾百里还保存着这张字据。”
如兰说道:“这么说你知道这件事?”
韩梅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你爸提起过,顾东阳确实借过你奶奶一大笔钱,但后来拖了好几年都没还,至于顾百里还钱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顿了一下,狐疑道:“李新年为什么要让你看这张字据?”
如兰迟疑道:“他好像对顾百里还债的这笔钱的来路有点怀疑,毕竟一百多万呢,那个时候可是一笔巨款,而顾百里只是我爸的司机,哪来这么一大笔钱还债啊。”
韩梅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你奶奶让你大伯从银行贷出来的钱。”
“用银行贷款还债?那这笔债不是照样要还给银行吗?”如兰疑惑道。
韩梅说道:“那谁知道,说不定是谭冰做了什么手脚,后来把这笔债给抹掉了。”
如兰嗔道:“这怎么可能?欠银行的钱还能轻易抹掉?”
韩梅哼了一声道:“有你大伯帮着谭冰想办法,这点钱算什么?她那些年光是吃的回扣也不止这点钱吧?”
如兰好像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顾百里是从银行贷款还清了债务。”顿了一下,又疑惑道:“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顾东阳当年跟奶奶有来往?”
韩梅哼了一声道:“岂止是来往?他们当年的关系好着呢,如果不是顾东阳,顾百里能踏进毛竹园的大门?你大伯会对他另眼相看?”
如兰听出了母亲的话外之音,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我奶奶跟顾东阳有……”
韩梅急忙打断了如兰的话,摆摆手说道:“算了,都是陈年烂谷子了,你奶奶和顾东阳也入土了,我也不想再搬弄口舌。”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顾东阳跟我奶奶的年龄谁大?”
韩梅想了一下,说道:“顾东阳好像比你奶奶小两岁,最多三岁,我跟你爸结婚之后还曾经在毛竹园见过他几次。
这人不爱说话,不过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你爸好像挺喜欢他,每次见到他总是特别客气,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没有这层关系的话,你奶奶可能早就把毛塘四合院拍卖了,哪里能让他欠债欠这么久。”
如兰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声说道:“妈,我听李新年说,顾百里把这张字据粘贴在了一本书的封面上,显然他不想有人知道当年他还这笔巨款的事情。
你说,会不会是我大伯当年违规给他从银行里贷出这笔钱啊,否则,顾百里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隐藏这张字据,并且不愿意销毁呢?”
韩梅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道:“很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估计肯定是得到了你奶奶暗中的首肯。
虽然你奶奶跟顾东阳关系密切,可毕竟是这么一大笔钱,她也不可能因为交情就不要了,如果能通过银行解决这笔债务,她也不受损失,还成全了故人的情谊,何乐而不为呢。”
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别胡思乱猜了,不管顾百里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反正都是陈年烂谷子了。
何况,你奶奶,你爸,你大伯都已经作古了,就算是从银行偷来的又能怎么样?让顾百里占点便宜我倒是没意见,只是便宜了谭冰这个狐狸精。”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道:“妈,你觉得万振良的案子会不会是我大伯串通顾百里干的?”
韩梅摆摆手,说道:“跟顾百里恐怕没什么关系,我估摸着应该是谭冰跟你爸和万振良串通一气干的这件事,当然还有戴山。”
如兰疑惑道:“可你看谭冰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吗?”
韩梅嗔道:“有钱人难道能看出来吗?尤其是来路不正的钱,谁敢对外招摇?”
如兰辩解道:“谭冰装穷也倒罢了,可他的女婿做生意缺钱她都不管吗?小雪好歹也是她的女儿,手里也没多少钱,她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想把钱带进棺材里?”
韩梅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又回到床上盘腿坐好,抱怨道:“管她这么多呢?她有钱没钱跟我有屁的关系,好不容易念经年的心平静气,又被你给搅乱了。”说完,闭上眼睛继续念念有词。
如兰见母亲再不理她,只好站起身来出去了。
李新年从毛竹园开车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下班时间了。
在回来的路上好几次听见警笛的阵阵,忍不住又想起了徐世军,猜想余小曼应该已经赶回了宁安市,不清楚是不是去医院看过前夫。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仅保姆小翠没回来,顾红也没有回来,可昨天顾红曾经打电话说今晚就从省城赶回来,既然现在都没回来,多半是又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不过,他马上就想起先前在毛竹园跟如兰谈论面具的时候顾红曾经打来过电话,想必肯定是告诉自己今晚回不来了。
正自琢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忙逃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在吴中县的丈母娘打来的,急忙接通了。
“妈,有事啊?”李新年问道。
谭冰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你回家了吗?”
李新年说道:“刚到家,家里就我一个人,红红也没回来。”
谭冰疑惑道:“怎么?难道红红没给你打电话?她今晚回不来了。”
李新年说道:“她中午倒是打过电话,不过我当时有点事没有接。”
谭冰楞了一下,说道:“我也是中午接到她的电话,说是她被评为系统最年轻的优秀行长了,今晚要跟同时庆祝一下,明天上午就回来了吧。”
优秀行长?
李新年不禁一阵惊讶,他倒不是惊讶于顾红被评为优秀行长,而是惊讶于这件事本身。
第767章 转嫁
要知道,不久前她还为了孙恒代替杜秋谷担任总行的行长而忧心忡忡,担心周继云会给她使绊子,怎么突然就被评为优秀行长了?
这说明孙恒不但没有给她小鞋穿,反而对她很器重呢。
不过,仔细想想,有关来自周继云的威胁基本上都是顾雪在杞人忧天,事实上那天晚上他跟顾红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顾红倒好像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如果不是顾红跟顾雪提起过对周继云的担心,顾雪那天晚上怎么会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谈论顾红的前途呢?
“老旦,怎么不说话?”谭冰见李新年半天不出声,疑惑道。
李新年急忙应付道:“妈,你们现在在大姨还是小姨家里?”
谭冰说道:“我们刚刚从吴中县城回到你二姨家里,今天一大早余光就派人把我们接到他家里玩了一天。”
李新年笑道:“余光倒是挺客气啊,见到余家燕了吗?”
谭冰一听余家燕,嗔道:“当然见到了,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在穆澄园搞的什么项目?听说又是闹鬼,又是有人搞破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李新年猜测这事应该不是余家燕告诉丈母娘的,多半是余光或者是他老婆卢燕说的。
“妈,这点雕虫小技算不了什么,我已经加强了工地的保安,今后不会再出这种事了,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李新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谭冰迟疑道:“我问过范先河了,他说是你那个姓罗的合作伙伴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有人故意去你工地搞破坏。”
李新年不想跟丈母娘扯这件事,说道:“妈,你就别操心这事了,双儿还好吧。”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这女儿可把我折腾坏了,根本就放不下,只要醒着就必须抱着,还要不停地摇晃。
说实话,当年我带小雪和红红也没这么费劲。今天带她去县城玩了一天,可能是有点累了,刚刚吃过奶粉才睡下。”
正说着,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李新年猜测可能是余小曼打来的,急忙说道:“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有电话进来了。”
谭冰说道:“既然红红和小翠都没有回来,那你自己晚上随便吃点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话果然是余小曼打来的。
一个小时之后,李新年和余小曼在章梅的老屋子会和,如果是往常的话,两个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上床。
可今天不太一样,就像上次徐世军出车祸的时候两个人虽然同居一室可也没有擦枪走火一样,这一次同样也因为徐世军惨遭毒手而有所收敛。
“怎么样?见到胖子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就是从医院出来。”
“你儿子呢?”李新年又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胖子他父母也在那里,明明被他爷爷奶奶带走了。”
“胖子认出你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一脸奇怪道:“他不仅没有认出我,连他的父母都没有认出来,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以导致失语失意。”
李新年疑惑道:“那应该可以慢慢恢复吧?”
余小曼缓缓摇摇头,说道:“姚鹏说可能性不大,如果胖子能够恢复记忆力的话,凶手就不会留他一命,难道还会留着胖子指认他?”
“你见过姚鹏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他也在那里,我离开医院的时候胖子他妈又对我发飙,骂我是害人的狐狸精呢,要不是姚鹏拉着,她还要上来打我呢,还扬言说从今以后别想见到儿子。”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胖子成了这个样子,做父母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你就别跟她计较了,你儿子的抚养权在你这里,见不见也不是她说了算。”
余小曼一脸阴郁道:“话虽如此,可明明好像心里面也恨我似的,我怀疑胖子私下可能跟他说过什么,不仅恨我,也恨你。”
李新年迟疑道:“我早看出来了,上次在你家跟胖子吵架的时候,你儿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想杀了我似的。”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实在不行我就告诉他胖子不是他亲爹。”
“那你就必须告诉他亲爹是谁?”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
余小曼不出声了。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确实想不通,债主的目的是为了催债,有必要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吗?看上去好像对胖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余小曼犹豫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因为欠债被剁脚剁手的惨案吗?事情脑袋这个地步,债主应该基本上已经不打算要钱了,我估摸着胖子又是欠下了一屁股债,恐怕连债主都失望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我先前都忘记跟姚鹏说了,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胖子以前的老债主干的,比如,那个鲁润,毕竟胖子还欠着他三百万呢。”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也只有等警察破案了。”
顿了一下,看看李新年,又说道:“不过,胖子变成这个样子对你来说倒是好事。”
李新年吓一跳,坐直身子瞪着余小曼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小曼见李新年误会了,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胖子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找麻烦?他找我什么麻烦?”
余小曼迟疑道:“我前一阵在马达县见到他的时候,听他的意思好像跟你的事情还不能算玩,尤其是他在公司的股份,听那意思好像要报复你呢,说实话,为这事我还一直忐忑不安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连诬陷我坐牢的事情都干了,我还怕他报复?”
余小曼犹豫道:“话虽如此,可他当时那副阴阳怪气、咬牙启齿的模样确实让人有点害怕,就像是着了魔似的。
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恨你恨到这个程度,按道理姚鹏应该已经告诉他车祸案子跟你无关了,他不应该再这么恨你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盯着余小曼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他把对你的仇恨转嫁到了我的头上,前不久姚鹏确实找他谈过,甚至明确告诉他在张新民落网之后,你也成了嫌疑人。
可他一口咬定,即便是你在暗中害他,背后的指使者也是我,也就是说,他认定是我们两个人合谋雇人制造了拿起车祸。”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别扯这些烦心事了,但愿警察能抓到凶手。”
顿了一下,有点扭捏地说道:“我今晚不能住在这里。”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还有事?”
第768章 查岗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儿子好像猜到今晚我们会在一起,刚才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他还一脸恨意地问我是不是来找你。
刚才他在医院也见了他父亲的样子,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今晚最好还是跟他在一起比较好,要不然就更恨我了。”
李新年犹豫道:“可你现在回去岂不是跟胖子他妈吵架?”
余小曼迟疑道:“那也没办法,我只好装作听不见,她想骂就让她骂去吧。”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也好。”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瞥了李新年一眼,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可以晚点回去。”
李新年明白余小曼的暗示,犹豫道:“既然要走还是早点回去吧,虽说你跟胖子已经离婚了,可也不能不顾及你儿子的感受。”
余小曼听李新年这么说,迟疑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回吴中县?”
李新年犹豫道:“没必要这么急吧?”
余小曼说道:“眼下穆澄园的基建项目已经接近了尾声,每个人都很忙,再说,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如果姚鹏那边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
余小曼走到门口,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说道:“刚才我在医院的时候听一个警察跟姚鹏说好像抓住了一个什么女人。”
“女人?”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怀疑胖子是不是又找了什么女人。”
李新年不解道:“他不是没用了吗?找女人干什么?”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不管他了,我先走了。”说完,打开房门离开了。
既然余小曼不留宿,李新年也没心思一个人住在这里,打算回四合院。
正当他拿起钥匙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沙发上罩着防尘布,于是又停下来准备把沙发罩起来。
随即注意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自己抽的三四个烟头,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拿起烟灰缸走进了卫生间,随手把烟头倒进了垃圾桶里。
可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垃圾桶里事先已经有了五六个烟头。
脑子里顿时就想起了上次来家里的时候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曾经发现过十几个烟头,并且可以肯定是顾百里留下的。
难道母亲直到今天还仍然和顾百里在这里偷偷见面?
这个念头闪过脑际,李新年不禁一阵恼怒。
如果说母亲在嫁给秦川之前跟顾百里有暧昧关系的话,虽然也觉得脸上没光,可毕竟还能理解。
可眼下母亲已经嫁给了秦川,并且连孩子都有了,起码要有点廉耻之心吧,怎么还跟顾百里勾勾搭搭呢?
李新年拿起垃圾桶仔细看看里面的几个烟头,马上就认出正是老丈人常抽的牌子,气的他把垃圾桶扔在了地上,站在那里思绪起伏了一阵。
随即环顾了一下小小的卫生间,却没有发现任何洗漱用品用具,连一块毛巾都没有,很显然,母亲搬走之后应该并没有打算再回来居住。
不过,干那种事也不一定非要用到洗漱用品。
这么一想,李新年气冲冲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母亲卧室的房门,走进去唰的一声拉开了紧闭的窗帘,然后站在那里把整个卧室打量了一番。
脸上又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因为卧室里的床上压根就没有被铺,只是一张光板床,再伸手摸摸床头柜,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很显然,短时间之内应该没人在这里睡过觉。
不过,李新年还是不死心,走过去打开了衣柜,试图找到点其他的证据,可衣柜里也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任何衣物,再次证实母亲确实没打算再回来居住。
李新年的怒气渐渐消失了,心想,母亲有了孩子之后几乎都足不出户,怎么还有心思跑来跟顾百里幽会呢。
如果是顾百里找她有什么事的话,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让他去别墅,有必要来这个布满灰尘的屋子吗?
可顾百里显然曾经来过这里,否则那几个烟头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他有母亲老房子的钥匙?会不会是他什么时候带着某个女粉丝来过这里?说不定就在沙发上办事的呢。
正自疑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忙掏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顾红打来的,不禁有点疑惑,稍稍犹豫了一下,接通了手机。
“在哪儿呢?还没下班吗?”顾红没等李新年开口就问道。
李新年因为先前已经从丈母娘那里得知顾红今晚回不来,所以本能地以为她是从省城打来的电话,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在家啊,早回来了。”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问道:“在家?在哪个家?”
李新年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啥意思?还能在哪个家?”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在家里,怎么没见到你的鬼影子?”
李新年顿时就怔住了,随即吃惊道:“怎么?你回来了?”
顾红质问道:“怎么?我不回来你就可以满嘴跑火车吗?”
靠,幸好余小曼没有住下,否则今晚可就不容易说清楚了。
李新年顿时一阵心虚,断定顾红已经在四合院了,脑子一阵急转弯,说道:“我先前回去过,妈打电话说你晚上不回来了,小翠也没回来,一个人懒得做饭,刚才出来吃碗面,这就回去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不是今晚在省城庆贺当选优秀行长吗?”
顾红显然起了疑心,迟疑道:“等你回来再说吧?”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就像是百米冲刺似地离开了屋子,钻进门口的车里面,一脚油门向着四合院疾驰而去。
虽然章梅的老房子距离四合院也不是很远,可眼下正是高峰期,到处都是拥堵的车流,平时只需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个时间段起码要四十多分钟。
好在李新年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他避开了拥堵的地段,在小巷子里转来转去,最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四合院,刚进院子就看见了顾红的那辆车。
让他没想到的是,保姆小翠也回来了,并且还给顾红做了晚饭,两个人正在餐厅吃饭呢,不禁一阵恼火。
第769章 搓背
“小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先前怎么没见你?害我到外面吃饭。”李新年站在餐厅门口质问道:
小翠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六点半就回来了,我也没见你啊,谁知道你回不回来吃饭。”
顾红看看李新年,狐疑道:“这么说你已经吃过了?要不要再吃点?”
李新年只好撒谎道:“刚刚吃了一碗面,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急忙离开了餐厅回到卧室,等顾红吃晚饭进来的时候,他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中午怎么不接电话?”顾红问道。
李新年为了渲染气氛转移顾红的注意力,一脸神秘道:“我当时正跟警察在一起,怎么接你的电话?”
顾红被吸引住了,疑惑道:“警察?怎么?警察又来找你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半靠在床头,点点头,说道:“不过,跟我没关系,你绝对想不到,徐世军又出事了?”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又出什么事了?该不会另一条腿也没了吧?”
李新年伸手把顾红拉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说道:“比这更严重,搞不好这一次彻底废了。”
顾红坐起身来盯着李新年问道:“怎么回事?你见过他了?”
李新年点点头,接着把今天姚鹏找他以及徐世军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听说连他老子娘都认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记忆,否则算是彻底废了。”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道:“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我看,丧失记忆力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想着怎么害人呢。”
李新年知道顾红对徐世军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倒也没有指望她会说出什么同情的话,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虽说他这是自找的,可今天见了他那个样子,心里还确实有点难过。”
顾红在李新年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难过你个头,当初你蹲在看守所的时候人家替你难过了吗?他巴不得你被枪毙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警告你,今后跟他沾边的事情你少扯,不会有什么好事。”
李新年嘟囔道:“我现在跟他还有什么扯的?”
顾红盯着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最好找个机会把那点股份也退给余小曼算了,哪怕吃点亏也认了,起码这事有个了结。”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徐世军在公司的股份现在起码值两三千万呢,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拿不出这笔钱啊。”
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是拿不出还是舍不得退啊。”
“你啥意思?”李新年问道。
顾红下了床,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我没啥意思,你跟徐世军闹到这种地步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李新年辩解道:“现在的股份跟徐世军有杀啥系,余小曼已经跟他离婚了,并且是她儿子的监护人。”
顾红当着李新年的面脱的只剩下内库,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些股份是徐世军的,就算到了他儿子的名下,但他们还是父子,你能扯得清楚?”
说完,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李新年下了床,又点上一支烟,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边看着顾红洗澡,一边说道:“你今晚不是在省城有庆祝活动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顾红转个身背朝着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我今晚不回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着家了?”
李新年心中一跳,做贼心虚地质问道:“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在外面有相好?”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巧了,好像我们两个都跟警察有缘似的,实际上我也是被警察叫回来的。”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你说什么?警察叫你回来的?怎么回事?”
顾红不紧不慢地搓洗着,一边说道:“市局的一个副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是他们要查扣行里面一个客户的保险柜。
这种vip级别的保险柜必须我亲自签字,别人还办不了,没办法,我只好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就想到了戴山在银行的那只保险柜,急忙问道:“市局查扣的是什么人的保险柜。”
顾红迟疑道:“是一个名叫张广发的人存放的。”
李新年又松了一口气,问道:“这人犯了什么事?保险柜藏着什么东西?”
顾红说道:“那我怎么知道?我们只出租保险柜,又不管别人在里面存放什么,只要不是炸药就行,不过,看市局那阵势应该不是小案子,否则也不会急成这样了。”
既然跟戴山没关系,李新年也就不关心这事了,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担心孙恒当行长以后给你小鞋穿吗?怎么反而评上了优秀行长了?”
顾红转过身来嗔道:“我什么时候担心孙恒给我小鞋穿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当选。”
“当这个优秀行长有啥好处吗?”李新年一边欣赏老婆的身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想要啥好处?”顾红嗔道,然后把毛巾扔给李新年,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说道:“帮我擦背。”
李新年接过毛巾,干笑道:“起码要给点奖金吧?”
顾红迟疑道:“奖金倒是有点,没人一万块钱。”
“一万?”李新年惊讶道。
随即心里不禁苦笑,妈的,如果顾红真的把那二百万房款拿去做了人情的话,这笔买卖倒是真划算啊。
“怎么?你的意思是多了?”顾红哼哼道。
“不多不少。”李新年嘟囔道。
顾红回头看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再有半个月多就是中秋节了,妈的意思是他们暂时不回来了,让我们中秋都回老家一起聚聚呢。”
李新年敷衍道:“我无所谓。”
顾红迟疑道:“我恐怕去不了,中秋节行里面有活动,还有两个客户也发来了邀请函,要不你跟小雪去吧。”
李新年犹豫道:“妈的意思是家里人难得团员一次,既然你去不成,那我和小雪去不去也无所谓了,我看小雪也不一定去的了,如兰多半不会放她走。”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还早,如果我们都去不了的话,就让爸妈带着双儿回来算了。”
说完,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墙上让李新年搓背。
这个姿势看的李新年有点受不了,也顾不上再扯别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老婆丰腴的身体上,搓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顾红水淋淋的身子抱出卫生间扔在了床上。
第770章 摆设
正如余小曼先前跟李新年说的那样,警方确实抓到了一个跟徐世军案子有牵连的女人,不过,严格说来,这个女人并不是被警察抓到的,而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就在徐世军被人抬上救护车送走不到二十分钟,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忽然来到了出租房。
很显然,她并不清楚这里出了什么事,不过,当她看见屋子里的两个警察之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就像离去,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女人名叫梁艳,其实姚鹏那天在茶楼也见过,算是徐世军茶楼的经理。
她突然出现在徐世军的秘密出租屋,警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起码显示她跟徐世军有特殊关系。
果然,在梁艳被带回分局之后,不用姚鹏多问,马上竹筒倒豆子似地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就连不知道的也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根据梁艳的交代,她是徐世军的马子,认识已经半年了,一直在茶楼帮着徐世军打理生意,那栋出租屋还是她出面帮徐世军租下的。
姚鹏根据自己的经验,基本上断定梁艳和徐世军的案子应该没有多大的牵扯,不过,梁艳提供的几个情况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晚上,朱天虎自然把三个骨干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商讨案情。
这几天他有点焦头烂额,由于赵源别墅的纵火案不仅没有限期破案,并且还有成为悬案的迹象。
市局的祁振华已经把他叫去“敲打”好几次了,要不是最近在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上取得的重大进展,他这个局长恐怕都不一定当的下去。
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徐世军又出事了,虽然人还活着,可也算得上是一起重大的伤害案件,总不能因为忙而不闻不问吧。
“那女人开口了吗?她怎么说?”朱天虎原本正在跟秦时月、周兴海谈论案情,见姚鹏进来,有点恼火地问道。
姚鹏见秦时月和周兴海都看着他,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一个小本子翻看了一会儿,说道:“梁艳跟案子应该没有关系,她是在跟徐世军手机联系不上之后才跑去出租屋想看个究竟。”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梁艳提供的几个情况值得我们注意。”
“什么情况?”秦时月问道。
姚鹏看看记事本说道:“首先,梁艳肯定徐世军欠下了赌债,只是不清楚具体欠了多少,她也不认识那些来赌博的人。
据梁艳说,她和徐世军晚上基本上都是住在茶楼的顶层,可偶尔徐世军也会带着她去出租屋住上一晚,事实上徐世军也不经常去出租屋。”
“那徐世军为什么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租下这套房子呢?难道就是为了躲债?”秦时月问道。
姚鹏犹豫道:“梁艳并不清楚徐世军租下这套房子的目的,不过,最近这几天徐世军确实在那里躲债。
可据梁艳说,徐世军好像对自己欠下的债务好像并不怎么担心,就在出事的前两天,梁艳还在那里跟徐世军住过一晚。
那天晚上,徐世军曾经告诉她,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进来一大笔钱,那点债务根本算不了什么。”
“徐世军哪来的一大笔钱?”朱天虎疑惑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梁艳倒是问过他哪来的一大笔钱,徐世军一脸神秘地告诉她说,他认识了一个大财主。
梁艳说徐世军最近总是显得神神秘秘的,有时候晚上半夜还在网上跟什么人聊天,聊完之后好像非常兴奋。”
“难道是在跟这个大财主聊天?”秦时月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梁艳说徐世军根本就不让她看聊天的内容,并且聊天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晚上十二点之后。”
“微信聊天?”周兴海问道。
姚鹏迟疑道:“不清楚,不过,梁艳明确地说徐世军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随身携带,另一部就存放在出租屋里,那部手机应该是徐世军专门用来聊天用的。”
朱天虎插话道:“这么说两部手机都不见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仅是两部手机,梁艳证实出租屋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据她说这台笔记本电脑是徐世军专门用来看那种电影的。”
周兴海狐疑道:“徐世军在出车祸之后已经丧失了那种功能,他还有兴趣看这种电影?”
姚鹏疑惑道:“我也奇怪呢,这事我专门问过梁艳。”
“她怎么说?”秦时月也惊讶道。
姚鹏说道:“据梁艳说徐世军可能有点心理不正常,虽然已经丧失了能力,但有时候在看过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之后显得格外的兴奋,每次都要让梁艳帮他。”
“什么视频?”周兴海奇怪道。
姚鹏犹豫道:“梁艳说徐世军从来没有让她一起看过,有一次她偷偷瞥了一眼,画面上是一个半裸的女人躺在沙发上。
最奇怪的是,徐世军曾经告诉她,说是只要视频中的这个女人帮他摸一下,他肯定还能雄疯再起。”
“扯淡。”朱天虎嘟囔道。
姚鹏继续说道:“梁艳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况,徐世军在开茶楼之前曾经用梁艳的身份证办理了三张储蓄卡,我下午让人去查了一下,你们猜猜这三张储蓄卡上打进过多少钱?”
“多少?”秦时月和周兴海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姚鹏看了一眼小本子说道:“三张卡在一个星期之内总共进账两百万。”
周兴海吃惊道:“两百万?”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过,没几天这些钱就被徐世军支取了,眼下两张卡上的余额只有几百块钱,第三张卡上倒还有六七万块钱。”
“这么说徐世军用这笔钱开了茶楼?”秦时月问道。
姚鹏犹豫道:“从进账的时间来看,有这种可能性。”
周兴海好像忽然兴奋起来,大声道:“敲诈,不用说,徐世军肯定在敲诈,他这次出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债主报复,而是被他敲诈的人忍无可忍了。”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敲诈谁?”
周兴海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新年。”
第771章 封口费
这一次秦时月破天荒没有跟周兴海唱反调,朱天虎好像也陷入了沉思,只有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谨慎道:
“周队这个结论下的是不是有点过早了?目前也不能就肯定徐世军在敲诈什么人,就算是敲诈,也可能存在别的对象。”
周兴海点上一支烟,说道:“徐世军还能敲诈谁?我认为徐世军肯定掌握了李新年或者余小曼雇凶杀人的证据。
但他这次不打算跟警方合作,而是想落点实惠,所以干脆敲诈李新年。
而李新年面对确凿的证据,也不得不向徐世军低头,那二百万肯定是李新年给徐世军的封口费。
我估摸着徐世军在欠下赌债之后,可能故伎重演,又想从李新年那里敲诈一笔钱,结果这一次李新年也忍无可忍了。
并且他应该意识到徐世军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所以干脆找人把他废了,李新年应该就是徐世军嘴里的那个大财主。”
办公室静悄悄的,谁都没有对周兴海的话表态。
周兴海楞了一下,好像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又说道:“如果不是敲诈,徐世军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租下那栋破房子,为什么要借用梁艳的银行卡?
对了,罪犯为什么要拿走徐世军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很显然,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上存放着李新年或者余小曼雇凶杀人的证据。”
好一阵,才听秦时月说道:“我倒是同意你关于敲诈的推断,但要说徐世军敲诈的就是李新年,似乎还存在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周兴海瞪着秦时月质问道。
秦时月不慌不忙地说道:“据我所知,当初徐世军出车祸之后跟李新年翻脸的时候就提出了四百万的补偿。
试想,如果徐世军手里真的掌握了李新年杀人的确凿证据,你觉得他会只要二百万?起码把他耿耿于怀的那点股份可以要回来吧?”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徐世军会实名制敲诈了,事实上徐世军应该不会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敲诈。
所以,他应该是匿名敲诈,不能提股份的事情,至于二百万,别忘了这是他的第一笔进账,也可能只是先试试水。”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就算你说的有理,那么,李新年既然决心以绝后患,可他为什么还会留下徐世军一条命呢?难道等徐世军养好了伤继续敲诈他?”
周兴海狠狠吸了几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说道:“李新年的目的只是销毁证据,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何况,徐世军目前的情况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却别?也许他永远都只能像植物人一般活着,这是对仇人一种更加残忍的报复,比杀人更解气。”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似乎同意周兴海的分析,随即又提出了一个疑点,说道:“那么,连我们都没有掌握制造车祸的幕后指使者,徐世军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周兴海说道:“你这个算不上疑点,做为车祸的受害者,徐世军也许有自己的渠道,或者他后来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甚至我认为徐世军都不一定需要确凿的证据去敲诈,他只要有一个李新年和余小曼合伙谋害他的完整逻辑,就已经够李新年喝一壶了。”
秦时月似乎无言以对,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朱天虎冲姚鹏问道:“李新年今天去过现场,他的反应怎么样?”
姚鹏迟疑道:“一开始他好像不太愿意来,后来我告诉他徐世军的情况很严重,他才赶来了,看上去好像停吃惊,见到徐世军的情况之后好像还有点感慨难过。”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假惺惺罢了,别忘了,李新年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别忘了当初他私下见戴山的事情,如果最后我们不拿出真凭实据的话,他还不一定跟我们装到什么时候呢。”
朱天虎没有理会周兴海,还是冲姚鹏问道:“你上次去茶楼跟徐世军谈过,有没有发现可疑迹象?”
姚鹏犹豫道:“我上次去主要是跟徐世军了解余小曼的情况,不过,也谈到了李新年。”顿了一下,谨慎道:“不过,徐世军说过一句有点奇怪的话。”
“什么话?”周兴海急忙问道。
姚鹏说道:“徐世军当时说他已经想通了,不恨李新年了,我问他怎么就突然想通了,他也没说出和所以然。
不过,徐世军这人说话前后矛盾,先几分钟还把李新年恨的咬牙切齿,可后面又突然说想通了。”
周兴海打断姚鹏的话说道:“他当然想通了,因为李新年成了他的大财主,他凭着手里掌握的证据可以从李新年那里得到源源不断的金钱。”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虽然那天自始至终徐世军都一口咬定李新年是幕后指使者,但我认为他不像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实际上当我向他透露了张新民的有关供词之后,他又同意愿意来局里面把情况说清楚,只是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时月问道。
姚鹏迟疑道:“徐世军说李新年睡了他老婆,如果想让他改变证词的话,就让李新年的老婆顾红亲自去求他,所以,我觉得徐世军的前后表述充满了自相矛盾。”
一阵沉默,朱天虎问道:“徐世军那三张储蓄卡的进账来源能不能查清楚?”
姚鹏说道:“明天就应该有答案。”
周兴海说道:“查也白查,肯定是现金存入,难道李新年还会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
秦时月犹豫道:“我同意徐世军的这次被害可能源于敲诈,甚至也同意可能跟他的车祸案有关,但除了李新年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周兴海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徐世军真的敲诈了制造车祸的幕后指使者,但这个人也有可能就是马达县那个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朱天虎似乎已经有点受不了了,摆摆手说道:“徐世军的案子暂时先谈到这里,有关调查交给其他人去办,另外再等等看,说不定他能恢复记忆呢。”
周兴海说道:“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李新年作案的话,他不可能愚蠢到会留给徐世军这种机会。”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时月留一下,你们两个都回去吧。”
第772章 秘密出差
周兴海和姚鹏离开之后,朱天虎走过去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时月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朱局,我什么时候动身去开元县?”
朱天虎小声说道:“你明天就动身,我都已经替你想好了借口。”
“什么借口?”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去开元县协查一起恶性刑事案件。”
“真存在这么一起案子吗?”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么一起案子,其中有两个嫌疑人是宁安市人。”
秦时月点点头问道:“那有关案子的真实情况你是否已经告诉了姚鹏和周队?”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我决定再等一段时间,起码要等你到达开元县之后。”
顿了一下,点上一支烟,盯着秦时月说道:“关于这次去开元县的人选我考虑了很长时间,说实话,我很纠结。”
“纠结什么?”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迟疑道:“兴海显然对李新年颇有成见,凡事先入为主,偏于主观意识,我担心他不够客观公正,而姚鹏虽然富有经验,但刚刚调到刑警队,分量不足。”
“那我呢?”秦时月盯着朱天虎问道:“你对我有什么纠结?”
“那还用问吗?”朱天虎说道。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说道:“我明白,因为我跟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现在都能扯上点关系,所以你有疑虑。”
朱天虎没有回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除了开元县参加行动的几位刑警之外,眼下宁安市这边只有祁局、我和你三个人知道,如果走漏了消息,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秦时月迟疑道:“就担心开元县那边会不会走漏风声。”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开元县比吴中县和马达县更小更偏远,县城几乎就是一座山城,信息闭塞,交通状况这几年才有所改善,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可能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
秦时月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朱局,我从警十个年头了,绝对不会干这种违背警徽警纪的事情。”
朱天虎摆摆手示意秦时月坐下,说道:“如果我信不过你就不会派你去了,再说,你是这个游戏的设计师,也只有你去最合适,但我也不得不给你提前提个醒。
你这次去了开元县之后必须断绝跟宁安市这边的一切联系,事无大小都必须每天亲自向我汇报。
开元县公安局的杨宇海局长跟我也是老熟人了,你过去之后一定要跟他紧密配合,争取尽快打开案件的突破口。”
秦时月严肃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朱天虎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几分材料,说道:“这是开元县公安局派专人送来的有关案件基本情况的介绍,你晚上做做功课。”
秦时月郑重地接过了材料。
朱天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这些材料目前可是属于机密。”
秦时月嗔道:“我难道还不知道?”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知道难道就不会犯错误?你知不知道周队手里那张李新年和蒋如兰亲嘴的照片是怎么被赵源知道的?”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查清楚了?”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兴海自己查清楚了,他给我写了一份检查。”
“究竟怎么回事?”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出去张扬。”
秦时月点点头。
朱天虎说道:“兴海就是把案件材料带回家以后乱放,结果照片就被他母亲看见了,凑巧的是他母亲认识蒋如兰,出于好奇,他母亲居然用手机翻拍了一张。
过了几天,兴海的一个堂姑去找他母亲闲聊,结果就把这件事给聊出来了。
没想到这个堂姑以前在银行工作,跟赵源有业务来往,并且很熟,她虽然跟蒋如兰不熟,但正好认识李新年,于是一个是非话题就这样产生了。”
秦时月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堂姑就把这事告诉了赵源?”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婆娘传了个闲话。”
秦时月楞了一下问道:“周队的这个堂姑叫什么名字?”
朱天虎想了一下说道:“好像叫周继云吧。”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直接去开元县,不必再来局里面了。”
秦时月拿着材料正准备出门,朱天虎又说道:“昨天在市局祁局还专门提到了你,他对你在万振良戴山案子上的表现很满意。”
秦时月说道:“还是把表扬放在等我从开元县回来之后吧?眼下我也没法保证能够扩大战果。”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记住,严密封锁消息,事无巨细,每天都必须按时向我汇报。”
虽然朱天虎对徐世军的案子好像并不怎么重视,并且让姚鹏把这个案子交给其他人去办。
可姚鹏并没有就此罢手,虽然他对徐世军的行为也颇感不齿,可毕竟是发小。
见他在车祸失去了一条腿之后再次受到如此毫无人性的摧残,并且凶手有可能就是制造车祸的人,不禁激起了极大的愤慨。
所以,他发誓要把这件事一查到底,不说为徐世军报仇吧,起码算是尽了朋友的心意。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单独开车去了徐世军父母的家。
徐世军的母亲虽然把李新年恨之入骨,可对姚鹏却非常客气,见他来了赶忙迎进了屋子里,说道:“他爸还在医院呢,我回来给他带点饭过去。”
姚鹏在客厅里坐下,问道:“胖子还是那样?”
徐世军母亲忧郁地点点头,说道:“人是醒着的,可就是不会说话,也不认人,连医生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姚鹏迟疑道:“阿姨,你觉得胖子会不会是故意装出失忆失语的样子?”
徐世军母亲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那怎么会?他为什么要装?”
姚鹏犹豫道:“他上次出车祸的时候幸好装作昏死过去了,如果不装的话恐怕早没命了。”
徐世军母亲疑惑道:“你是说有人还想杀他?”
第773章 反常行为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点情况,说实话,看着胖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赶紧抓到凶手。”
徐世军母亲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从小就要好,你说吧,想了解什么情况?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瞒你。”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在胖子出事的前些日子,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徐世军母亲楞了一会儿,说道:“异常?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实际上这个月我也只是见过他两次,前些日子他爸过生日,他回家过一次。
另一次就是前几天在马达县碰见他去看明明,他也很少跟我说其他的事情,只是说过茶楼的生意挺红火。”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前天他好像回来过,不过我和他爸都不在家。”
“那你怎么知道他回来过?”姚鹏奇怪道。
徐世军母亲说道:“他卧室的那台电脑不见了,我前一天早晨帮他收拾卧室的时候还看见电脑在那里,可今天早晨忽然发现不见了,我猜想他肯定回来过,不然电脑哪儿去了?”
姚鹏一听,站起身来就走进了徐世军的卧室,只见桌子上有键盘显示器,还有一个插座和一堆纠缠在在一起的连接线,可下面的主机确实不见了。
“你确定电脑是胖子拿走了?”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
徐世军母亲疑惑道:“那还能是谁拿走了?家里也有比电脑值钱的东西呢,如果是贼的话不可能只是偷一台电脑吧?”
姚鹏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乱糟糟的电脑连接线,又打开桌子的抽屉查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卧室。
徐世军母亲一脸担忧地问道:“大鹏,你说大军真的在外面赌博欠了好多钱?”
姚鹏迟疑道:“欠钱是肯定的,至于欠了多少钱,眼下还不是太清楚。”顿了一下,又安慰道:“阿姨,你放心,胖子欠的是赌债,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应该没人敢来讨债了。”
“那他那个茶楼怎么办?听大军说投进去了不少钱呢。”徐世军母亲问道。
姚鹏犹豫道:“眼下茶楼已经被公安局查封了,肯定不能经营,等到解封的时候租出去吧,胖子短时间之内可能无法康复。”
“可这些事我们也办不来啊。”徐世军母亲满面愁容地说道。
姚鹏想了一下,说道:“我听胖子说他有个堂兄弟一直做买卖,实在不行你让他先帮忙照料一下吧,不管怎么说,茶楼开张也没多久,总不能白白扔掉不要了吧。”
徐世军母亲急忙道:“哎呀,小姚,这件事今后还要你多帮忙啊。”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你放心,只要能帮的上,我自然会帮。”
徐世军母亲见姚鹏有要走的意思,好像让他白来一次有点过意不去似的,没等姚鹏告辞,急忙说道:
“你刚才问我大军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最近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一件事,这件事让我觉得有点异常。”
姚鹏一听,又坐了下来,似不经意地说道:“有什么异常,不着急,你慢慢说。”
徐世军母亲想了一下说道:“那时候明明刚刚放暑假,我和他爸带着明明回了马达县老家,过了几天,大军回马达县看儿子,没想到那个丧门星也来了。”
姚鹏疑惑道:“丧门星?”顿了一下,随即明白徐世军母亲指的应该是余小曼,微微惊讶道:“怎么?难道他们是一起回去的?”
徐世军母亲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一前一后,大军先到家,丧门星后面来的,借口来看明明,说是从吴中县过来的。”
姚鹏笑道:“小曼去看明明不是很正常吗?不管怎么说,明明也是她的儿子。”
徐世军母亲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她去看明明不正常,而是这个狐狸精跟大军有点反常。”
姚鹏干脆摸出一支烟点上,疑惑道:“他们有什么反常?”
徐世军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照说狐狸精跟大军已经离婚了,识相的话看完明明就赶紧走,可没想到她居然厚着脸皮在新房子住下来了。”
姚鹏笑道:“这有什么反常的?毕竟这么远的路,住一晚上也是应该的,何况她可能想跟儿子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徐世军母亲又摆摆手,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等到了晚上,两个人居然就住在了一个屋子里,哎,大军也是没出息,这种女人怎么还能碰?都不知道被李新年玩成什么样子了。”
说实话,姚鹏听了这话还真有点微微感到惊讶,可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反常,毕竟是老夫老妻了,只要你情我愿,在一起睡一晚上也没什么,何况,徐世军都已经不能人道了。
不过,他总觉得徐世军有可能会厚着脸皮缠余小曼,可余小曼既然已经暗中跟了李新年,按道理不应该再和徐世军上床啊。
“也许他们有什么事要商量吧?”姚鹏敷衍道。
徐世军母亲一拍大腿,说道:“可不是吗?我就是担心大军又会被这个狐狸的花言巧语精蛊惑。
毕竟现在大军手里好像又有点钱了,所以,等到晚上都睡下之后,我悄悄走到他们的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
姚鹏楞了一下,不禁暗自吃惊,急忙道:“你听到他们说什么?”
徐世军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没有听的太清楚,先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好像是狐狸精在问大军要什么东西,而大军没有答应。
结果丧门星的嗓门就高了一点,说,既然你不听我的,今后就别跟我说这些事,大军好像就软了。
接下来就听见丧门星发出那种狐媚的声音,后来好像又提到了什么视频,还提到了李新年那个杀千刀的名字,两个人几乎嘀咕到了半夜。”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问道:“你听他们说过是什么视频了吗?”
徐世军母亲摇摇头,说道:“没听清楚,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第二天没有问过胖子吗?”姚鹏问道。
徐世军母亲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没问?我就担心这个狐狸精又在想什么主意骗我儿子,可大军不识好歹,让我少管闲事。”
“你说的他们反常就是指这事?”姚鹏问道。
徐世军母亲点点头,说道:“本来我也不愿意说,可你既然问起来,我干脆就告诉你,说不定跟大军这次遇害有关系呢。”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阿姨,你赶紧去给徐叔送饭吧,时间也不早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姚鹏离开徐世军父母家之后,在车里面给市交警队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打开电脑,交警队已经传过来了几段街道的监控录像,其中包括徐世军父母家所在的街道以及茶楼附近、徐世军出租屋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
第774章 棘手
这天下午,李新年召集顾雪欧阳玉、郑建江以及张君妙兰等两个公司的高管开了一个会,会议结束之后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李新年让其他人先下班,然后把顾雪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还有啥吩咐?该说的不是在会上都说了吗?”顾雪一屁股歪在沙发上问道。
李新年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犹豫道:“我要跟你谈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顾雪一愣,瞥了李新年一眼,疑惑道:“啥事啊。”
“洋洋的事。”李新年说道。
顾雪坐起身来,不解道:“洋洋怎么啦?对了,他从下个星期开始就要住校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正是担心这件事,这兔崽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装的像个人,一旦住在学校,那肯定是无法无天了。”
顾雪有点不在意地说道:“男孩子嘛,你也不要把他管得太紧了,上高中之后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住校,难道你还想给洋洋搞特殊?”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难道对自己儿子干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顾雪一脸狐疑道:“他干什么了?上个学期的表现总体还算过得去,成绩也有所提升。”顿了一下,又笑道:“当然,这一点你这个干爹功不可没。”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顾雪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哎呀,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嘛。”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还真有点说不出口呢。”
顾雪楞了一下,笑道:“哎吆,他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你这个干爹羞羞答答的?”
李新年憋了半天,才说道:“这兔崽子把秦时月的女儿给上了。”
顾雪吃惊地坐直了身子,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天李新年在毛竹园用藤条抽打洋洋的情形,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不会吧,我问过洋洋,他说跟琪琪只是同学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等你知道的话可能都当上奶奶了,那天我在毛竹园的后山农舍就差亲眼看见了,我几乎敢肯定两个人已经搞过了。”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最后瞪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那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揍他?”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揍他有个屁用,我现在只问你,这件事怎么办吧?秦时月可不是上次那个小女该的家长,花点钱就摆平了。”
顾雪护犊的母性马上就表现出来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也不能怪洋洋一个人啊,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琪琪不愿意,洋洋能上得了她?秦时月也总要讲道理吧?”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气愤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没话说了,只当我给你报个信,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雪急忙拉着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嗔道:“哎呀,我又没怪你,可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怎么样?
这种事在高中生里面也不稀罕,现在的小孩都成熟的早,除非每天把他绑在裤腰带上,否则早晚会有琪琪琳琳之类的女孩跟他接触。”
顿了一下,又问道:“你跟洋洋谈过这件事吗?”
李新年迟疑道:“那天送他返校的时候跟他谈过,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是他已经决定将来要娶琪琪做老婆了,你说这不是屁话吗?”
顾雪犹豫道:“洋洋也就是图个新鲜,就他这脾性多半也长不了,我看,咱们干脆就别管,早晚一天他们两个自己会腻味,我就不信琪琪还会回去跟秦时月说这种丢人的事情?”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管?如果他跟别的女孩乱搞的话,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问题是他搞的是秦时月的女儿,咱们总不能装不知道吧,万一真把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咱们怎么向人家交代?”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说什么办?转学?除非转到外省去,就这样也未必能拆得散,眼下多半正热乎着呢。”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要不咱们跟秦时月谈谈,起码不能让她蒙在鼓里,先探探她的口气。
反正咱们这小兔崽子是管不了了,如果秦时月能约束得了女儿,只要琪琪不理这兔崽子,他也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不能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两个人的学业,何况万一闹出什么丑闻的话,两家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你觉得秦时月会有什么反应?”顾雪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哪儿能猜得到?不过,他总不能怪大人吧?告诉让他也算是尽了我们的义务。”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这小子要是真像他那张狗嘴说的对琪琪这么坚贞不渝的话,我倒觉得这也算是一门不错的婚姻呢。”
顾雪嗔道:“洋洋才多大?你就想到这么远了?现在又不时兴订娃娃亲。”
李新年有点苦恼地说道:“这事还真不太好办,又不能跟班主任说,万一传出去两个人都没脸见人,可要是不管吧,就怕闯出祸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你找个机会给秦时月打个电话,你也别说洋洋把她女儿上了,你装作不知道。
你只是提醒秦时月一下,就说最近发现两个孩子走的比较近,有点不好的苗头,秦时月回去肯定会问琪琪,如果秦时月都不管,那咱们也就没必要瞎操心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能不管吗?毕竟孩子还这么小,不过,我看秦时月跟你差不多,也不是个称职的妈。”
顾雪嗔道:“我不称职不是还有你吗?要你这个干爹干嘛用的?”
李新年气愤道:“你说干嘛用的?你装好人,我当恶人?对了,如兰也是闲的蛋疼,什么不好给他做,非要做个面具。
这两天洋洋都是戴着面具去学校的,我今天早晨见他又是戴着面具去学校,我让他摘下来也不听,说只是在路上戴着玩,到了学校就摘掉了。”
顾雪说道:“哎呀,他也就是图个新鲜,过两天就玩腻了,难道你还担心他会戴着面具上课?”
李新年站起身来一脸无奈地说道:“那就先这样吧?这两天我就联系一下秦时月,听听她的意见再说。”
顾雪劝道:“你也没必要把这事看的太重,孩子到了这个岁数发生这种事也没办,别说是你我了,就是教育专家也没办法。
你去找秦时月谈谈,我找个机会给洋洋上一堂安全教育课,只要别把琪琪肚子弄大,只要别影响学习,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李新年听了有点哭笑不得,无奈道:“既然有你这个当妈的支持,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雪嗔道:“我支持他什么了?这不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吗?”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个陌生号码,疑惑道:“不知道什么人,不会又是打广告的吧?”
不过,捎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只听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问道:“你是顾雪吗?”
第775章 虚惊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是啊,你是哪位?”
男人说道:“你别管我是哪位,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你儿子在我们手上,从现在起,你必须一切听从我们的安排,否则,你就永远都见不到你儿子了。”
顾雪一听,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你说什么?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李新年正准备去卫生间,听了顾雪吃惊的话,急忙站住了,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男人说道:“别大呼小叫的,记住我的话,我只说一遍,不许报警,过几分钟我会再跟你联系。”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顾雪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拿着电话站在那里发呆,李新年急忙问道:“什么事?洋洋出什么事了吗?”
顾雪这才反应过来,带着哭腔说道:“哎呀,不好了,洋洋可能被人绑架了。”
李新年顿时大吃一惊,急忙道:“绑架?”
顾雪点点头,说道:“打电话的男人说洋洋在他们手里,我必须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做,不许报警。”
“他们让你做什么?”李新年感觉到头皮有点发麻。
顾雪摇摇头,说道:“他还来得及说,说是过几分钟再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洋洋今天带着手机呢,你赶紧打个电话试试。”
顾雪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指拨打了洋洋的号码,没想到手机居然是通的,可好一阵都没人接,正想挂断的时候,忽然接通了,只听洋洋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妈,啥事?”
顾雪楞了一下,急忙道:“洋洋,你在哪儿呢?”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在哪儿?在家呢,小翠问你们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顾雪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好像还有点不放心,说道:“你把手机给小翠。”
不一会儿,传来小翠的声音,顾雪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说道:“小翠,我马上就回来了,你把洋洋看好,别让他出门。”
说完,挂断了电话,好像再也没有力气了,一屁股瘫软在了沙发上。
李新年一头雾水道:“怎么回事?”
顾雪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愤愤道:“这混蛋肯定是双塔公司的人,生意上竞争不过我就跟姑奶奶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顿了一下,好像回过神来,又说道:“洋洋在家呢,什么事都没有。”
李新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报复你?”
顾雪摆摆手,说道:“无聊的混蛋,别理他。”
说完,看看手表,问道:“你晚上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咱们就回家吧。”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没想到还是那个手机号码,顿时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接通了。
并且不等对方出声,就大声骂道:“草泥马的,有本事你就面对面跟老娘斗,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算什么东西?真不要脸。”
李新年一听,急忙把耳朵跟顾雪贴在一起。
只听男人不慌不忙地说道:“别激动,别激动,现在听清楚我说的话,那你儿子有十根手指头,一根指头一百万,总共一千万。
你拒绝一次就砍掉他一根手指,少一百万就砍掉他一根手指,我给你两天时间把钱凑齐,然后分成十份,到时候我会……”
顾雪没等男人把话说完,怒道:“你去死吧,老娘可没时间陪你玩。”
男人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好,为了表示我们是认真的,过一阵我们会给你送去一份礼物。”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顾雪放下手机,喘道:“还是这个混蛋。”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钥匙,说道:“走,我们赶紧回去。”
顾雪见李新年好像一副紧张的神情,疑惑道:“怎么?难道你真的担心洋洋有危险?”
李新年一拉顾雪的胳膊,说道:“回去看看再说。”
回到四合院,果然看见洋洋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看见李新年和顾雪走进来,急忙坐起身来,冲顾雪说道:
妈,给我买一辆山地车,我参加了学校的自行车骑行俱乐部,每天都要训练呢。”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已经有一辆了吗?”
洋洋说道:“那辆车能算山地车吗?只能算是儿童车,我要真正的山地车,我一个同学他爸给他买了一辆,六万多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就知道比这些东西,怎么不跟其他同学比比成绩?”
洋洋嘟囔道:“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的同学都知道你是大老板,如果拿不出手的话到时候又不是丢我的人。”
顾雪嗔道:“要不是你自己在同学面前吹牛,人家怎么知道我是大老板?”
李新年还是惦记着刚才的那个电话,问道:“洋洋,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找过你?”
洋洋楞了一下,奇怪道:“没有啊,怎么啦?”
顾雪摆摆手,说道:“算啦,不说这事了,吃饭吃饭。”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客厅里就响起了门铃声,保姆小翠出去开门,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小纸盒子走了进来,说道:“阿姨,你的快递。”说完,把纸盒子放在了餐桌上。
“哪来的快递?”顾雪疑惑地拿过纸盒子看看。
然后就拿了一把刀把纸盒子上的胶带切开了,然后盯着里面东西呆呆看了一会儿,随即就尖叫了一声,一把将盒子扔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李新年吃惊地站起身来,走过去看看从小纸盒里面掉出来的一截血粼粼的手指,脸色顿时一变。
洋洋也看见了,吃惊道:“哎呀,好像是手指头。”
顾雪颤声道:“肯定是假的吧?这就是他们送来的礼物?”
李新年稳稳心神,从地上捡起了手指头仔细看看,然后放在了纸盒子里,一脸惊惧道:“确实是人的手指头。”
洋洋吓得小脸都白了,吃惊道:“哎呀,妈,这是谁的手指头,谁给你寄来的?”
顾雪也吓得花容失色,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就开始给姚鹏打电话。
第776章 躲过一劫
半个小时左右,一辆警车火速赶到了四合院,姚鹏带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急匆匆走了进来,只见李新年、顾雪和洋洋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一副凝重的神情。
在看过小纸盒子里的小半截手指头之后,顾雪把先前在办公室接到威胁电话,以及吃饭的时候收到“礼物”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姚鹏看看手表,说道:“这么说没超过两个小时?”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们一开始把男人的威胁当成了一种口头报复,可毕竟还是有点担心,所以很快就回家了。
没想到那个男人第二次打电话的威胁真的兑现了,就在我们正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了这个纸盒子,我几乎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姚鹏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有人自称绑架了洋洋,可结果洋洋并没有被绑架,于是顾雪就在电话里骂了那个男人,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小纸盒。”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情况就是这样。”
姚鹏看看洋洋,说道:“也就是说洋洋虽然没有绑架,但绑匪手里肯定有一个人,并且把他当成了洋洋。”
李新年说道:“我刚才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现在看来,确实有人想绑架洋洋,并且已经实施,我认为他们有可能绑错了人。”
姚鹏皱着眉头说道:“按道理不大可能啊,哪有这么稀里糊涂的绑匪,连人都没搞清楚就下手?”
李新年说道:“确实有点令人匪夷所思,可这根手指头肯定不会是打电话男人自己的吧?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们手里肯定有个跟洋洋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冲顾雪问道:“你有洋洋班主任的手机号码吗?”
顾雪急忙把一个手机号码写在了茶几上的一张纸上。
姚鹏把纸条递给了一起来的女警,说道:“马上跟班主任联系,就说我们怀疑他班上的有个学生可能被绑架了,让他马上核实所有男生的情况,看看是否还有哪个学生现在还没有回家。”
女老师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李新年注意道洋洋的小脸变得煞白,显然心里非常恐惧,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今天放学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戴了面具?”
洋洋急忙摇摇头,说道:“没有啊。”
“没有?”李新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姚鹏惊讶道:“什么面具?”
李新年犹豫道:“前些天洋洋在毛竹园玩的时候,蒋如兰给他做了一副面具,最近他去学校上学的时候总是戴着它。”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冲洋洋说道:“面具呢?快拿来我看看。”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面具不在我这里,今天放学的时候我借给唐小智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问道:“那你有唐小智的手机号码吗?”
洋洋点点头。姚鹏急忙道:“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洋洋拿出手机拨打了唐小智的手机,过了好一阵,惊惧道:“手机关机了。”
李新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这个唐小智今天下午离开学校的时候是不是戴着你的面具?”
洋洋哆嗦着嘴唇说道:“是,是戴着面具骑自行车走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冲姚鹏说道:“老姚,我看绑匪绑走的肯定就是这个唐小智。”
刚说完,那个给班主任打电话的女警走了过来,说道:“姚队,班主任李老师已经在家长群里面发布了消息。
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截止目前从家长们回复的信息来看,起码有三个男生还没有到家,一个名叫郑宇,一个名叫唐小智,第三个名叫陆刚,目前李老师正在跟这三名学生联系。”
顾雪好像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失声道:“哎呀,我看肯定是唐小智被绑匪当做洋洋了。”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绑匪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搞清楚自己绑错了人,他们应该会放人吧?”
顾雪也奇怪道:“就算唐小智戴着面具,可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啊,只要揭掉面具问问孩子的姓名不是什么都清楚了吗?
可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切掉唐小智的手指头呢?难道他们还指望用唐小智的手指头来敲诈我?”
正说着,女警又走过来说道:“姚队,李老师已经联系上了除唐小智之外的另外两名同学,但唐小智还是联系不上,他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姚鹏好像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思了一会儿,冲跟随他一起来的男警吩咐道:
“你这就通知分局,让他们马上着手安排追踪打进顾雪手机的号码,同时想办法定位唐小智的手机目前所处的位置。”
说完,站起身来冲顾雪说道:“就算绑匪绑错了人,我们也不能不采取行动。
也许有什么原因让绑匪暂时无法搞清楚唐小智的身份,还有可能打来电话,所以,你跟我们去一趟分局指挥中心。”
顾雪一脸惊慌失措地说道:“哎呀,如果他们发现自己搞错了人的话,可能还会来找我儿子呢。”
姚鹏迟疑道:“起码短时间之内可能性不大,你和就跟我们走吧。”
姚鹏带着顾雪离开之后,李新年坐在沙发上怔怔发呆,一边的洋洋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不时观察一下干爹的脸色。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瞥了洋洋一眼,问道:“你怎么会无缘无故把面具借给唐小智?”
洋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我想借给他,自从他见过我的面具之后,每天都缠着我借,说是要戴着面具回家测试一下他父母的反应,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他来。
今天下午放学之后,他又来缠我,开始我也不愿意借给他,可他跟在我屁股后面没完没了的,还许诺把他那辆六万多块钱的山地车给我骑两天,最后我只好借给他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说那个买了一辆六万块钱自行车的人就是唐小智?”
洋洋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问道:“他父母是干什么的?很有钱吗?”
第777章 富二代
洋洋想了一下说道:“他爸好像是什么董事长,他妈干什么的不太清楚,不过,我见过他妈开着一辆宾利车来学校接过他,那辆车的价钱起码是你这辆车的十倍。”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干儿子的话,骂道:“你这兔崽子整天就羡慕这些东西,你爸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洋洋低垂着脑袋不出声,李新年教训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绑架你吗?他们就是为了你爸手里的那些不义之财。”
刚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存放在穆澄园的那些“不义之财”,顿时有点语塞。
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今天应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因为把面具借给唐小智的话,你妈收到的就是你的一截狗爪子了,最后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洋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道:“干爹,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唐小智啊。”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
洋洋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他们不敢。”
李新年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你没看见手指头都剁下来了,这些人还有不敢做的事情吗?”
洋洋说道:“如果他们知道唐小智的外公是什么人的话,肯定不敢杀他,否则肯定要被抓起来。”
李新年疑惑道:“唐小智的外公是什么人?”
洋洋好像来劲了,走过来坐在李新年的身边,说道:“其实唐小智的外公也是警察,还不是一般的警察,听说以前当过局长,只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
李新年惊讶道:“他外公叫什么名字?”
洋洋摇摇头,说道:“这我哪儿知道?”
李新年伸手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你这不是等于放屁吗?”
洋洋一脸冤屈道:“这都是唐小智跟我说的,他是我的死党,什么话都跟我说。”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姓赵,他妈就姓赵。”
“姓赵?”李新年眯着眼睛想了好一阵也没有对上号,不过,随即小声问道:“那这个唐小智知不知道你爸的事情?”
洋洋点点头,随即又急忙解释道:“他可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看不起我,还说我爸是个能人呢。”顿了一下,又一脸忧郁地说道:“不过,他说我爸迟早会被抓到。”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可警告你,从今以后别到处乱跑,住校以后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
另外,不要接陌生人的电话,如果发现可疑现象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否则哪天被人绑走都不知道。”
洋洋一脸担忧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找我?”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不过,只要你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这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学校找你。”
顿了一下,问道:“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洋洋说道:“刚开学没什么作业。”
“那你先去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有些事必须要跟你们老师交代一下。”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
洋洋去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李新年坐在那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等着顾雪回来,可一直等到快十点钟也没见到顾雪,倒是把在外面应酬完的顾红等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市郊的一栋自建的小洋楼跟前,按了一声喇叭之后,院子的大门开了,汽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他见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就把大门关上了,然后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小房子。
男人径自走进了小洋楼,客厅里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正坐在那里看电视,男人一副恭敬的样子叫了一声:“嫂子,旭哥。”
女人有点惊讶道:“老三,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老三没出声。
叫旭哥的男人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冲女人说道:“我和老三说点事,你先去睡吧。”
等到女人上楼之后,旭哥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走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老三急忙跟了进去,并且锁上开了房门。
“一切都顺利吗?”旭哥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老三问道。
老三哭丧着脸说道:“旭哥,事情倒是挺顺利,可没想到绑错人了。”
旭哥一听,似乎吃了一惊,瞪着老三问道:“绑错了人?怎么回事?你们绑了什么人?难道不是戴山的兔崽子?”
老三有点惊惧道:“我们前两天一直在李新年的四合院蹲守,并且拍下了那个兔崽子的照片,也搞清楚了他每天放学时候的路线。
今天我们在学校门口亲眼看见这个兔崽子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于是就慢慢跟着他,原本以为这兔崽子会直接回家呢。
可没想到他骑着自行车到处乱转,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不过,等他转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觉得时机来了,于是把车开到他的前面等着。
然后等他骑到跟前的时候,我摇下车窗假装问路,光头趁他不注意,打开车门就把他拖了进来,前后不到两分钟,几乎都没人看见。”
旭哥有点不耐烦地打断老三问道:“那你们究竟绑了谁?”
老三哭丧着脸说道:“我做梦地没想到,这兔崽子脸上居然戴着一副面具。”
“面具?”旭哥吃惊道,随即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们都看不出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吗?”
老三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撕破的面具,递给了旭哥,说道:“真的看不出来,如果不是这小子被拖进车里面挣扎的时候弄破了面具,可能到现在还不一定看的出来呢。”
旭哥拿着破面具仔仔细细看了好一阵,疑惑道:“你们就是根据这副面具绑人的?”
老三点点头,沮丧道:“是啊,那天我们在李新年的四合院给兔崽子拍照片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可我们也想不到他戴着面具啊。”
旭哥一脸惊异地又把手里的面具翻看了一阵,然后盯着老三问道:“人呢?”
老三小声道:“我已经让他们把人转移到依维柯车上了,眼下一直在周边转悠呢。”
旭哥骂道:“一群饭桶,既然绑错了人,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扔了,他应该没有看见过你们的脸吧?”
老三摇摇头,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该走的程序都走完了。”
“来不及?你啥意思啊?”旭哥质问道。
第778章 将错就错
老三走过去坐在旭哥的对面,说道:“你交代过我们,这件事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沓,所以,人一到手,我就给顾雪那婆娘打电话了。
可没想到这婆娘得知我们绑架了她的儿子,不但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反而破口大骂。
我知道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肯定不会轻易就范,所以就剁了兔崽子一小节手指头给她送去了,可等到半个多小时之后,忽然发现绑错了人。”
旭哥呆呆楞了一会儿,骂道:“蠢货,难道你们就没有问问这兔崽子的身份再动手?”
老三一脸冤屈道:“不是我不问,而是没时间,没来得及啊。”
“怎么没时间?难道警察追在你屁股后面了?”旭哥质问道。
老三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可能是光头用的药过量了,这兔崽子一直就没有醒过来,我想旭哥反正交代过,就算拿到了钱,最终也要给戴山的兔崽子留下点记号。
所以,在顾雪拒绝配合之后,我就趁着兔崽子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剁了他的手指给送去了。
谁曾想等他醒来一问,才知道居然搞错人了,这兔崽子的面具是戴山的儿子今天放学的时候才借给他的。”
旭哥好像渐渐冷静下来,坐在那里抽着烟,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说道:“既然礼物都送去了,我估摸着警察应该很快就知道有人被绑架了。”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三问道。
旭哥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一阵,说道:“趁着警察还没有摸清楚情况之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兔崽子扔了。”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老三说道。
旭哥气愤道:“难道你还想养着他等警察破案?”
老三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旭哥,如果雇主知道我们绑错了人,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给。”
旭哥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去问雇主要钱?”
老三说道:“我们不用问雇主要钱,干脆来个将错就错,从这个兔崽子身上弄一笔钱,反正风险都是一样的,起码不会白忙活。”
旭哥皱起眉头疑惑道:“这小子家里有钱吗?”
老三笑道:“如果是个穷光蛋的话我早就把他扔掉了,实不相瞒,我们可是绑到了一头肥猪啊,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旭哥急忙问道:“这兔崽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老三说道:“这兔崽子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可能也猜到了我们绑他的目的,竟然主动说他可以给家里打电话要钱。
并且说了他父母的名字,他母亲的名字倒是很陌生,不过,他老子的名字我估计你应该也听说过。”
旭哥感兴趣地问道:“他老子是谁啊?”
老三说道:“他老子姓唐,名叫唐斌。”
说完,盯着旭哥,好像在等着他的反应。
不过,旭哥好像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想了好一阵,说道:“想不起本市有这么一个有钱人啊。”
老三提醒道:“赵源听说过吗?”
旭哥一惊,急忙道:“赵源?难道这兔崽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三摆摆手说道:“这兔崽子跟赵源没关系,但他的老子跟赵源可有点关系。
你知道上市公司东风科技吧?其实这兔崽子的老子不是别人,正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唐斌,本市的有钱人除了赵源也就是他了。”
旭哥一脸吃惊的神情,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天呐,怎么这么巧?”
老三笑道:“旭哥,你说咱们是不是逮到了一头肥猪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都问清楚了,这小子是唐斌的独生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为了儿子,肯定不会小气。”
“那他母亲是什么角色?”旭哥迟疑道。
老三说道:“他母亲叫赵妍,好像没什么名气,应该就是个阔太太。”
旭哥有点担心道:“姓赵?会不会跟赵源有什么牵扯啊?”
老三摆摆手,说道:“肯定不会有什么牵扯,赵源名气这么大,他家里那点事谁不清楚,只不过是碰巧都姓赵罢了。”
旭哥好像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但看得出好像很兴奋。
老三说道:“旭哥,干吧,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只要搞成了这一次,咱们就不用再干了,完事之后,咱们干脆远走高飞。”
旭哥站住身子,犹豫道:“问题是你已经给顾雪送去了礼物,警察多半应该已经知道了。”
老三说道:“那又怎么样?咱们就是绑架了戴山的兔崽子,警察难道就不管了?其实风险都是一样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我觉得就这么把兔崽子放掉太可惜了。”
旭哥眯着眼睛沉思了好几分钟,最后伸手一拍茶几,说道:“看来是天意啊,也该姓唐的倒霉。”
老三兴奋道:“旭哥,你同意了?”
旭哥点点头,说道:“这事由你全权负责,你告诉弟兄们,干完这一票咱们就闪人,让他们千万不可麻痹大意。
另外,时间不能拖的太长,我给你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拿到钱,我们都必须把这件事了结。”
老三问道:“那兔崽子最后怎么处理?”
旭哥说道:“我们要钱不要命,不管你能不能拿到钱,人最后都要放掉,对了,你不要给唐家的人打电话,就让兔崽子自己打。”
老三点点头,问道:“那雇主那边怎么交代?”
旭哥哼了一声道:“大不了退定金,我就说现在风声紧,没机会,这笔买卖不接了。”
“那他们会不会猜到我们绑了另一个人?”老三问道。
旭哥摆摆手,说道:“我们又不是雇主的马仔,管他怎么猜呢,难道他还能去告发我们?反正干完这件事之后,咱们就远走高飞了。”
老三笑道:“只要手里有钱,哪里都是马尔代夫。”
旭哥一脸严肃道:“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警察可不是吃素的,千万不能暴露了行踪。”
老三笑道:“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我就让他们带着兔崽子在街上转悠,我不信警察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能找到我们。”
旭哥叹口气道:“便宜了戴山的儿子。”
老三笑道:“我们跟戴山又没仇,最终的目的还是钱,管他是谁的儿子呢。”
旭哥拍拍老三的肩膀,说道:“废话少说,时间宝贵,咱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细节,然后你赶紧去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弟兄们,大家分分工,绝对不能有一丝纰漏。”
第779章 二婚
顾红回来的时候,李新年正靠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见顾红走进来,说道:“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顾红听出了李新年话中带点讽刺的语气,嗔道:“你的意思是我再出去转一圈?”顿了一下,问道:“怎么?小雪也没回来?”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早回来了。”
“人呢?这么早就睡了?”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还是波澜不惊地说道:“吃过饭之后去公安局了。”
顾红一愣,惊讶道:“什么?她去公安局干什么?”
李新年坐起身来说道:“去公安局还能干什么,要么是去自首,要么就是去协助警察破案。”
顾红显然不相信,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骂道:“狗嘴,你现在还有没有一句正经话。”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就是正经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顾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伸手掐了他一把,问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李新年一把搂过顾红,恶狠狠地用力亲了她一口,这才正色说道:“今天家里差点出大事。”
顾红见李新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直起身来,问道:“出什么事?”
李新年说道:“今天如果不是洋洋的一个同学做了他的替身的话,你外甥现在已经在绑匪的手里了。”
说完,把顾雪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绑匪的电话,回家之后又收到小纸盒以及姚鹏带着警察来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得顾红吃惊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失声道:“你的意思是绑匪把唐小智当成了洋洋,然后剁掉了一根手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虽然小雪还没有回来,可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今天洋洋全靠着如兰给他做的那个面具躲过了一劫。”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为钱?”
李新年迟疑道:“目前看来是为钱,可我觉得也不排除是赵源雇人报复。”
顾红不信道:“不可能吧,赵源想报复你的话怎么对洋洋下手?洋洋只是你的干儿子,又不是你的亲儿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盯上了老戴的赃款,他们可能以为老戴的赃款在小雪手里呢。”
顾红点点头,说道:“为钱的可能性最大,有关大山赃款的事情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可能有人以为小雪富得流油呢。”
李新年犹豫道:“可如果说这些人绑架洋洋是因为老戴赃款的话,我总觉得绑匪的胃口有点小,才要了一千万,要知道,外界传言都说老戴手里有好几个亿呢,怎么也得要个几千万吧。”
顾红嗔道:“我倒觉得你的胃口不小呢,一千万还嫌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要不要把这事打电话告诉妈一声。”
顾红迟疑道:“我看算了吧,虽然是这些人是针对洋洋来的,可毕竟没有得逞,你给妈打电话岂不是让她担惊受怕吗?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正说着,顾雪回来了,一进门李新年就问道:“怎么样?绑匪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红摇摇头,说道:“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绑匪给我打电话,姚鹏说绑匪应该已经知道绑错人了,多半不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先回来。”
“那被绑架的是不是唐小智?”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基本上不会错了,听姚鹏说唐小智的父母已经来公安局了,显然唐小智现在都没有回家。”
李新年疑惑道:“绑匪是冲着洋洋来的,既然发现绑错了人,应该马上放人才对啊。”
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知不知道唐小智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我听洋洋说唐小智的父亲是个大老板,他的外公好像还当过公安局局长,只是已经退休了,好像是姓赵。”
顾雪摇摇头,说道:“外公?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个唐小智应该有点背景。
我刚才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听说连市里面的领导市局的领导都来现场督战呢,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呢。”
顾红嗔道:“这跟有没有背景扯得上关系吗?绑架可不是小案子,何况绑架的还是一个学生,影响恶劣,市里的领导怎么能不重视?”
顾雪忧虑道:“但愿能抓到这帮人渣,否则洋洋今后可要让我们提心吊胆了。”
李新年宽慰道:“做贼的总归是做贼的,见不得光,只要洋洋别到处乱跑,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去学校绑人,何况今天出了这件事,学校方面也肯定会严加防范。”
顾红冲顾雪说道:“今天这事对你来说就是教训,今后最好收敛一点,低调一点,别整天在外面一副大姐大的派头,人家还以为你有多少钱呢。”
顾雪嗔道:“哎呀,我什么时候张扬了?谁还不知道我这点老底,这不都是大山招来的祸吗?”
说了一半,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老旦,你刚才说唐小智的外公当过公安局长?姓赵?”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你认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等等,我给如兰打个电话。”
说完,掏出手机拨通了如兰的号码,不等如兰说话就问道:“兰子,去年老旦被抓的时候,你不是给我推荐过一个人吗?我记得好像是姓赵,他是不是当过市公安局的局长啊。”
如兰狐疑道:“你问这干什么?”
顾雪说道:“哎呀,你先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兰犹豫道:“你是说赵卓?”
顾雪急忙道:“对对,就是赵卓,你不是说他现在是高级调研员或者巡视员之类的吗?”
如兰迟疑道:“他确实当过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不过,去年已经退下来了,你打听他干什么?”
“哎,她女儿嫁给谁了?”顾雪问道。
如兰被顾雪搞得一头雾水,嗔道:“你究竟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给他女儿做媒?”顿了一下,又说道:“赵卓有两个女儿,谁知道你问哪一个?”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她有个儿子跟洋洋是同班同学。”
如兰说道:“那肯定是小女儿赵妍了,赵卓大女儿赵琦的儿子都大学毕业了,赵妍嫁给了东风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唐斌,不过是二婚。”
“唐斌?唐斌就是唐小智的父亲?”顾雪惊讶道。
“唐小智?谁是唐小智?你到底怎么啦?”如兰问道。
第780章 坏念头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急忙说道:“家里出了点事,我过半个小时再给你打过去。”
说完,挂断了手机,一脸震惊地盯着李新年说道:“天呐,怎么这么巧?原来唐小智是东风科技董事长唐斌和赵卓的小女儿的儿子,怪不得,怪不得。”
李新年和顾红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感到吃惊,不过,他对赵卓很陌生,疑惑道:“这个赵卓真的当过公安局长?”
顾雪点点头,说道:“当过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去年你被抓之后,如兰曾经把他推荐给我,说是他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后来我跟妈说了这件事,结果妈不准我去找他,妈说当年万振良的案子就是他办的。
如兰说赵卓的小女儿赵妍嫁给了唐斌,不过,唐斌是二婚,这个唐小智应该就是谭冰跟赵妍生的。”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嘟囔道:“怪不得买得起六万一辆的自行车呢。”
“什么六万一辆的自行车。”顾红狐疑道。
李新年说道:“今天小兔崽子之所以把如兰的面具借给唐小智,就是想体验一下唐小智六万块钱买来的自行车。”
顾雪惊叹道:“你还怪如兰给洋洋做了这个面具呢,如果没这个面具,那被剁掉手指头就是洋洋啊。”
李新年像是没有听见顾雪的话,说道:“这个唐斌应该跟赵源关系密切,上次去吴中县跟我抢那块地的就是唐斌的弟弟唐骏,妈的,真是恶有恶报啊。”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是不是又要幸灾乐祸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替你干儿子挡了一刀。”
李新年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幸灾乐祸了?你的意思是明天我摆一桌请一下唐斌,感谢他儿子的见义勇为?”
顾红冲顾雪说道:“你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
李新年瞪了顾红一眼,说道:“混账话?眼下警方还没有破案,难说绑架洋洋不是赵源在暗中指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少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赵源如果真相报复的话那也应该直接找你,怎么会冲着洋洋?戴山和小雪跟他又没仇。”
李新年盯着顾红嘲讽道:“看来你和赵源现在合作的挺愉快啊,你给他贷了一百个亿,难道他就没有感谢你一下吗?”
顾红沉下脸来,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必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赵源头上扣吗?他不会无聊到雇人绑架洋洋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说,他一个儿子被烧死了,多半已经心理变态了,何况,他不是也把纵火的屎盆子扣在我和爸的头上吗?”
顾雪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别争了,怎么越扯越不着调了。哎呀,如兰还在等我电话呢,折腾了一晚上,赶紧都去睡吧。”
顾红站起身来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懒得跟你胡搅蛮缠。”说完,自顾去了卧室。
顾红小声道:“老旦,难道你真的怀疑这件事跟赵源有关?”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按理说这种做法不太符合赵源的风格。”
“他什么风格?”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根据姚鹏的说法,赵源肯定干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他这人非常谨慎。
凡是那种让人一下就能联想到他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干,更别说让人抓住把柄的事情了,这也是他这么多年能够逍遥法外的重要原因。”
顾雪嗔道:“那你怎么会怀疑他?既然连你都一下联想到了他的头上,他难道就不知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这次不同,毕竟他死了一个儿子,并且公安局迟迟没有抓到凶手,难说他不会狗急跳墙想为他儿子报仇。”
顿了一下,又一脸疑惑道:“可也有点说不通,如果绑架洋洋的幕后主使者真的是赵源,那他在得知绑错了人,并且还是绑了自己同伙的儿子的话,那唐小智应该早就被释放了,哪里还用得着公安局兴师动众。”
顾雪楞了一会儿,嗔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新年嘀咕道:“再看看,如果明天唐小智被释放的话,那赵源的嫌疑就无法排除,如果唐小智一直没被释放,甚至被绑匪撕票的话,那这件事基本上跟赵源无关。”
顾雪嗔道:“我看你都可以去当警察了,不跟你说了,如兰还等着我的电话呢。”说完,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富强的电话,说道:
“你明天一大早就去吴中县我大姨家里,目前我丈母娘和老丈人带着我女儿在那里玩,你过去专门给他们开车,不开车的时候就待在我女儿身边。”
张富强当然不用问就能猜到李新年这个安排的意图,只是心里有点纳闷,不清楚老板怎么大晚上突然又担心起自己女儿的安全来了。
第二天上午,李新年主动给姚鹏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有关唐小智被绑架的事情,毕竟,唐小智是被洋洋“坑害”的,他有必要关心一下。
姚鹏倒也没有隐瞒什么,告诉他昨天半夜时分唐小智的父母已经接到了儿子打给他们的电话,在电话中唐小智哭哭啼啼的哀求父母支付五千万赎金营救他,否则他活不过两天。
在凌晨时分,唐小智的父母又收到了绑匪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中的唐小智卷缩在一只大木头箱子里不停地哭泣,一边哀求着父母赶紧给钱。
不过,自始至终,绑匪都没有亲自发声,好像唐小智才是个敲诈勒索者似的。
挂断电话,李新年不禁一阵纳闷。
心想,如果真是赵源为了报复自己雇人绑架洋洋的话,那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错绑了唐斌的儿子。
按道理他应该马上通知绑匪放人啊,可唐小智为什么还在绑匪手里,并且还要敲诈唐斌五千万块钱。
这么看来,绑架洋洋的阴谋又似乎跟赵源无关,想来赵源还不至于趁火打劫趁机敲诈朋友五千万块钱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还是对赵源耿耿于怀,尤其是一想到昨天晚上顾红居然替赵源辩解,心里更是一股无名之火。
苦思冥想之后,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坏念头:
如果唐斌知道这起绑架案是赵源暗中策划,虽然针对的不是他的儿子,可最终毕竟是他的儿子少了一根手指头,并且还被敲诈了五千万,那时候他会对赵源会有什么想法呢?
不用说,只有仇恨。
不过,李新年很快就没心思关注绑架案了,因为,戴山的货又到了。
并且这一次戴山似乎显得很疯狂,不仅数量多的让他心惊胆战,而且居然还是一家真正的货运公司的卡车送来的。
第781章 霉味儿
送货的卡车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清楚那二十只用胶带缠绕的纸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给了李新年一张清单,并且让他在回单上面签了字。
而李新年似乎也更疯狂,他直接让司机把货车开到了库房门口,然后让仓管叫来几名搬运工把二十只纸箱子搬到了库房。
而那个送货的小伙子在下完货之后马上开着卡车走了,好像生怕货物有什么问题老板会找他麻烦似的。
李新年仔细看看那张清单,上面写着他的医药公司的名称,收货人的名字,手机联系方式,下面列着四种常用的医疗消耗品名称以及数量。
最下面居然还有委托人的签字,这个委托人名叫王维海,不过,李新年认定这应该是个假名字。
不用说,这个王维海应该就是前几次来送货的那个戴草帽的男人,他怀疑可能上次这个男人发现被跟踪了,所以这一次干脆找了一家本市的货运公司送货。
也许这家伙悄悄尾随这这辆送货的车,并且在交接的时候躲在什么地方监视呢。
看着眼前堆在那里的二十只纸箱子,李新年的头发都快愁白了,因为,他的面前堆放着的可是一个亿的现金,要想把这么多钱洗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他好像算是明白戴山的一番“苦心”了。
很显然,戴山采取了一种循序渐进的办法,并且还相当有耐心。
他先是送来一箱子钱,就像是先打个招呼,同时试探一下收货人的胆量,如果那只箱子被拒收的话,后面应该就不会再发货了。
结果,那只箱子被签收了,于是他开始逐渐加码,让收货人有个心理适应过程,同时好像也在测试收货人的消化能力。
也许,他觉得收货人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消化能力都已经成熟了,所以这一次一下就送来了二十只箱子。
妈的,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戴山的赃款就应该可以全部转移了。
晚上下班之后,李新年才带着妙兰鬼鬼祟祟的潜入库房验货,不用说,箱子里装着的都是真金白银,并没有假货。
妙兰可没有像李新年那样愁眉苦脸,而是非常兴奋,她拿着一叠现金递给李新年,小声道:“你闻闻,什么味?”
李新年疑惑地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味啊。”
妙兰笑道:“你是不是有鼻炎啊,这么大一股霉味都闻不出来?也不知道戴山把这些钱藏在什么地方,都已经受潮了。”
李新年又把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会儿,果然闻到了一股霉味,并且也感觉到纸币已经有点潮湿。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毛竹园跟戴山偷偷见面的时候,戴山好像曾经跟说过他在本市购置过几套房产,难道这些钱就藏在这些房子里?
妙兰见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发呆,伸手推了他一把,说道:“楞啥呢?这一次该不会又让我连夜跑一趟穆澄园吧?”
李新年没出声,摸出一支烟点上,靠在纸箱子上抽了几口,然后缓缓摇摇头,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要另外找个地方存放这些钱。”
“怎么?难道你又合适的地方?”妙兰问道。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明天就去物色一套房子,然后把它买下来。”
妙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钱藏在市里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市里面未必就不安全,关键要看这套房子买在什么地方。
我倾向于买一套二手房,面积也不用太大,最好是那种老一点的小区,这种房子基本上不可能在市中心,但也不能过于偏僻,最好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之内。”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最好买顶层。”
妙兰迟疑道:“难道你还打算长久保存这些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就算不长期保存,但这些钱我们起码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消化掉。”
“那租个房子不就得了?”妙兰说道。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不行,租的房子风险太大,谁知道房东什么时候会进去,必须买下产权。”
妙兰犹豫道:“以我的名义买?”
李新年迟疑道:“不能以你的名义,也不能以我的名义,你能不能找一个跟我们没任何联系,同时又靠得住的人,当然,只是借用一下身份证办个手续而已。”
妙兰说道:“干脆用个假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绝对不行。”
妙兰又出主意道:“干脆就在公司找个普通员工,公司都有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套房产的业主不能跟我们有任何牵扯。”
妙兰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用老孙的吧。”
李新年疑惑道:“哪个老孙?”
妙兰嗔道:“还有哪个老孙,就是我家的花匠啊。”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我看可以,不过,你不要让他知道买房子的事情。这事越快越好,必须赶紧把这些纸箱子转移。”
妙兰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就去二手房交易市场物色一套。”
顿了一下,小声道:“看来戴山不仅会继续送货,而且还加大了送货的数量,如果想尽快消化这些货,我们必须要有其他的洗钱渠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拉老秦入伙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我看还是再等等。”
妙兰疑惑道:“难道你信不过老秦?”
李新年迟疑道:“这也不仅仅是信任问题,你怎么肯定老秦会入伙?如果他不愿意入伙的话,就算对这件事保持沉默,但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知情人?
再说,老秦是你太婆的徒弟,算得上是你们毛竹园的人,这件事如果没有你妈的参与,我估摸着他肯定会有所顾虑。”
妙兰嗔道:“老秦虽然是毛竹园的人,可他也是你继父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别说是继父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话,就算我亲爹也不会让他知道。”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说起老秦,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严格说来,他也算得上是毛竹园的人吧?”
“谁啊?”妙兰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你对东风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唐斌不会陌生吧?”
第782章 愁白了头
妙兰楞了一下,摆摆手说道:“唐斌跟毛竹园没有多大的关系,他只能算是我大姨家族的人,凡是跟我太婆没交情的人都不能算是毛竹园的人。”
“你大姨家族?难道唐斌跟你大姨还有什么亲戚关系?”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虽然算不上近亲,可我大姨也必须叫他一声表哥。”
“表哥,这是从何说起?”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说道:“我大妈姓唐。”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唐斌跟蒋建刚的老婆有亲戚关系?”
妙兰说道:“唐斌算是我大妈的堂侄吧,不过,唐斌不是本市人,他早年从外省来宁安市发展,跟我大伯一家有来往,跟毛竹园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唐斌以前是干什么的?”
妙兰说道:“我也是听我妈提起过,唐斌刚来宁安市的时候好像什么都做,后来办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再后来他把房地产公司交给他弟弟经营,他自己跟我姨夫成立了另一家公司,再后来就投资入股东风科技,并且成了董事长。”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唐斌的老婆你熟不熟?”
妙兰嗔道:“我都说了,他们一家跟毛竹园没什么来往,我怎么会跟他老婆熟呢。
不过,我听说唐斌是二婚,娶的是原来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卓的小女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牛逼呢。”
李新年迟疑道:“这么说来,东风科技公司实际上控制在你大姨的手里。”
妙兰犹豫道:“东风科技是上市公司,也说不上控制在谁的手里,我前些天还听说我大姨正在减持东风科技的股份呢。”
李新年惊讶道:“东风科技目前的股价不是创新高了吗?你大姨怎么还减持股份?”
妙兰摆摆手,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股票。”
李新年脑子里闪过戴山交给他的那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哎呀,都七点半了,赶紧走吧。”妙兰看看手表说道。
李新年扔掉烟头,拿过胶带把打开的那只纸箱子重新缠好,站在那里盯着一堆纸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
妙兰瞥了李新年一眼,疑惑道:“叹什么气啊,难道嫌钱太多了?”
说完,忽然走近李新年,说道:“别动,别动。”
李新年不知所以,站在那里没动,随即觉得头皮上一痛,被妙兰拔下了一根头发。
妙兰把那根头发凑到李新年的面前,笑道:“看看,连白头发都有了,难道就把你愁成了这个样子?”
李新年凑近一看,果然是一根白头发,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呢。”
妙兰笑道:“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你等等,我看看还有没有?”
说完,也不管李新年愿不愿意,走到跟前踮起双脚,一双手开始在他的脑袋上翻找。
李新年的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因为妙兰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几乎直接钻进了他的鼻孔,最要命的是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女孩胀鼓鼓的胸。
说实话,李新年这个时候只要伸出手就马上可以搂住妙兰的柳腰,并且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不过,他的脑子里马上就想起了那天在毛竹园的时候如兰发出的警告声,不但没敢伸出手去,反而还后退了一步,说道:“别找了,听说白头发不能拔,越拔越多。”
妙兰缩回了手,盯着李新年说道:“三十来岁就有白头发了,看来你也不容易啊。”
妙兰看似随意说的一句话,似乎触动了李新年的某一根神经,不禁鼻子一酸,差点掉下了眼泪。
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自从发现顾红疑似出轨之后,他的生活就没有一天安宁过,并且有迹象显示,今后的日子可能会更加艰难。
也不知道姚鹏是不是以为李新年一直在担心被绑架的唐小智的安危,这天下午居然亲自来到李新年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案情的进展情况。
“放了?”听完姚鹏的介绍,李新年一脸惊讶地说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算算时间差不多四十八小时了吧,今天中午唐小智的母亲赵妍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是他在一辆车里面,还发过来一个定位图。
赵妍急忙开车赶了过去,结果在距离市中心有四十几分钟的路程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唐小智。
据赵妍说她找到唐小智的时候发现儿子好像迷迷糊糊的,我猜测绑匪可能给他吃了安眠药,唐小智被丢在那辆车里面应该有不少时间了。”
“那是绑匪的车?”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我已经查过那辆车了,肯定是偷来的,目前正在寻找失主。”
“那唐小智是不是少了一根手指头?”李新年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左手的小拇指没有了,不过,伤口包扎的还不错,据唐小智自己说除了被剁掉一根手指头之外,绑匪倒也没有虐待他。”
李新年疑惑道:“绑匪不是敲诈五千万吗?怎么轻易就把唐小智给放了?”
姚鹏气哼哼地说道:“我估摸着唐斌两口子有可能私下跟绑匪做了妥协,绑匪应该拿到钱了,所以才放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唐斌不相信你们能破案。”
姚鹏说道:“实际上我们通过基站定位锁定过唐小智那部手机的几个位置,只是这个位置不断变动,没法掌控。
现在看来,唐小智在被绑架之后应该一直待在一辆车上,并且这辆车一直都在市郊一带毫无规则地转悠。”
“那这个案子你们还查不查?”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案子当然还要查,不过,如果唐斌付了赎金的话,绑匪基本上应该在唐小智给赵妍打电话的时候逃的不见踪影了,他们肯定不会待在宁安市。”
“你觉得唐斌会支付五千万赎金?”李新年问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可以跟绑匪讨价还价,这起绑架案本来就不是针对唐小智的,我猜测绑匪有可能是在得知了唐小智的身价之后将错就错,干脆敲诈一笔钱了事。
所以,只要唐斌付钱利索,哪怕一千万也不一定会嫌少,毕竟,唐小智对他们来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摆脱的越早就越安全。”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绑匪有可能是什么人?”
第783章 私下交易
姚鹏迟疑道:“应该是比较专业的罪犯,并且肯定是团体作案。”
“你的意思是他们试图绑架顾雪的儿子就是冲着戴山的赃款来的?”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除了这个理由,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绑架顾雪的儿子?并且他们提出的条件也是为了钱。”
李新年呆呆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既然唐小智已经安全回家了,你们又抓不到绑匪,我看,这个案子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姚鹏叹口气道:“如果这几个人逃亡外地并且今后不再继续作案的话,这个案子确实不容易破,起码短时间之内是不大可能破案了。
事实上朱局已经让我退出了这个案子,不过,案子已经移交别的部门继续查,也不排除从其他的案子中发现绑匪的线索。”
李新年点点头道:“还是唐斌有钱啊。”
姚鹏说道:“那还用说,除了赵源之外,就算是唐斌了,他可以算是在宁安市混得最好的外来户。”
李新年笑道:“要不然怎么二婚都能娶得到你们前局长的小女儿呢。”
姚鹏微微惊讶道:“这点事你也知道?”
李新年说道:“我也是听我的助理妙兰说的,毕竟唐斌跟她大姨有点亲戚关系。”
姚鹏一脸狐疑道:“你是说唐斌跟蒋玉佛有亲戚关系?”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蒋建刚的老婆好像姓唐,听说和唐斌是堂姑侄关系,说起来算得上是蒋玉佛的表哥呢。”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早年从外省来宁安市做生意,有一家房地产公司,锦园房产就是他的楼盘。
后来他跟赵源有生意上的合作,东风机械厂倒闭之后,他也是参与重组的几家民营企业之一,公司上市之后,他就当上了董事长。”
“那他应该跟戴山也认识吧?”李新年说道。
姚鹏犹豫道:“肯定不会陌生,不过,有没有交往就不清楚了,毕竟,唐斌入主东风机械厂的时候,戴山已经靠边站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听我丈母娘说,当年万振良的案子就是唐斌的岳父赵卓负责侦破的。”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时候赵卓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案子自然由他负责,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是派出所的普通刑警,也就是参与了一些琐事的跑腿工作,跟赵卓可说不上话。”
“这么说你也不认识他的女儿。”李新年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不过后来见过面,其实赵妍也曾经在银行工作过一段时间,结婚以后就辞职了。”
“那现在具体干什么?”李新年问道。
姚鹏说道:“好像也没什么正当职业,她现在的标签就是有名的富婆,经常出现在一些交际场合,好像热心于搞慈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一次唐小智做了我外甥的替身,唐斌夫妇应该很生气吧?”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唐斌倒是没说什么,他老婆好像颇有怨言,不过,这事也怨不得你外甥,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灾人祸。
实际上我们也没有隐瞒这件事,明白告诉他们绑匪原先试图绑架的是戴山的儿子,只是阴差阳错搞错了对象,之后赵妍就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李新年说道。
姚鹏耸耸肩膀,说道:“那她还能怎么样?难道去找戴山算账?”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顺路去看了一下胖子。”
“哦?情况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姚鹏犹豫道:“伤势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并且已经能说话了,只是口齿不清。
但奇怪的是记忆力还是没有恢复,医生认为凶手可能给他吃了什么药,导致脑神经受损,但目前也不敢肯定。”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只是催债的话,大不了把人打个半残,没必要有意去破坏人家的脑神经吧?”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胖子这次出事有可能不是因为赌博,甚至跟赌博没关系。”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那为了什么?”
姚鹏递给李新年一支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胖子父母的家,结果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李新年急忙问道。
姚鹏迟疑道:“胖子卧室原本有一台电脑,可就在胖子出事之前的一两天突然不见了,胖子他妈还以为是胖子自己回来搬走了呢。
可我们不管是在出租屋还是胖子的茶楼都没有发现这台电脑,你说,他能把电脑搬到哪里去呢,说实话,这台电脑早就快被淘汰了,胖子有必要搬来搬去吗?”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你怀疑这台电脑被人偷走了?”
姚鹏犹豫道:“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在出租屋拿走了胖子的笔记本电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吧,会不会是胖子自己扔掉了,他父母家那台破电脑我都见过,有不少年头了。
凶手拿走笔记本电脑和胖子的手机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还能卖点钱,可谁会去偷那台破电脑呢?”
姚鹏点点头,说道:“只有一种解释,偷走胖子父母家旧电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同伙,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胖子可能掌握了什么人的秘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他能掌握什么人的秘密,以至于差点把命都丢掉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我怀疑胖子是不是掌握了车祸的什么证据,或者知道幕后指使者的身份,并且把这些材料可以存放在电脑里。”
李新年疑惑道:“那凶手怎么会知道?”
姚鹏说道:“这就要是说到我们掌握的另外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
不过,他惊讶的倒不仅仅是姚鹏说的话,也惊讶于姚鹏今天怎么会跟他这么详细地谈论案子上的事情。
第784章 拐弯抹角
姚鹏抽了一口烟,说道:“胖子茶楼那个帮他打理生意的女人名叫梁艳,她实际上是胖子半年前认识的马子。”
“马子?”李新年嘿地笑了一声,说道:“胖子要马子干什么?”
姚鹏明白李新年的意思,摆摆手,说道:“且不管胖子为什么要找个女人,也许仅仅是因为寂寞。
不过,梁艳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据她说,胖子曾经以她的名义办了三张银行卡,也没告诉她用来干什么。
我派人查过这三张银行卡,结果发现这三张卡在几天之内都有不小的进账,全部加起来有二百万,并且进账的时间距离他开茶楼的时间并不长。”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二百万?这些钱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银行卡?”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就是问题,梁艳同时还提供了另外一个情况。
据她说,就在前不久,她和胖子在出租我睡觉的时候,胖子曾经一脸得意地告诉她,说是认识了一个大财主,很快这个大财主就会给他一大笔钱,那点债务根本不算什么。”
“大财主?”李新年狐疑道。
姚鹏说道:“从胖子神神秘秘用梁艳的身份证办卡以及后来到账的二百万块钱来看,他这笔钱显然来路不正。
再结合梁艳对胖子最近这些日子的反应来看,我认为胖子躲在那个出租屋里应该是通过手机或者电脑敲诈了什么人。”
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他利用自己掌握的证据敲诈了谋害他的幕后指使者?”
姚鹏点点头,只是盯着李新年没有出声。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可胖子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证据的呢?”
姚鹏说道:“这就不清楚了。”
李新年有点不信道:“那场车祸不仅差点要了他的命,而且让他丢了一条腿,如果他知道幕后主使者是什么人,并且掌握了证据的话,居然不去报案反倒会去敲诈一笔钱?”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当初你答应给他四百万的话,他可能就不会编造出那些谎话了,也许,在他看来指证罪犯不如落点实惠。”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对他最后的那点同情心也没了,他这完全是自作自受,可以说是自作孽。”
姚鹏犹豫道:“话虽如此,可案子还是要破。”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以前跟他几乎形影不离,难道也想不出一点头绪?”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跟他还是发小呢,不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姚鹏笑道:“可我后来跟他接触的并不是太多,反倒是我老婆跟他们来往更多一点,再说,我也不清楚他整天在外面都接触些什么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在公司的业务范围之内,胖子接触的都是一些正经的生意人。
至于其他时间,那我也不清楚,比如,你和余小曼如果不告诉我胖赌博的话,我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姚鹏一脸无奈地叹口气道:“跟胖子在茶楼赌博的那些人该抓的都抓了,但还是没有发现嫌疑人,看来,胖子如果不能恢复记忆的话,这个谜还真不太容易猜透。”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估摸着胖子多半是没法恢复记忆了,否则凶手岂不是前功尽弃。”
姚鹏点点头,说道:“多半是这样,否则凶手不可能留他一命。”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一脸是非地小声道:“难道你们就没有问问梁艳,胖子在那方面是不是还有用?”
姚鹏迟疑道:“据梁艳说,胖子基本上是没用了,不过,借助那种视频,有时候偶尔也会有点反应,事实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就是胖子看这种视频的工具。”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他需要刺激。”顿了一下,又说道:“实不相瞒,当初胖子如果不跟我翻脸的话,我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帮他想想办法。”
姚鹏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还能治好他的病?”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哪有这个本事,我的意思是毛竹园有一种玉露丸,专门治疗男人的这方面的病症,好多老头吃了之后都能重整凶风,也许对膀子也有用呢。”
姚鹏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这种闲心?”
李新年说道:“当初我对胖子有点内疚,总觉得失去一条腿倒是没什么,如果那方面没用了,做为一个男人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谁曾想他居然跟我翻脸呢。”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李总,有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李新年笑道:“老姚,该说不该说你都说了,有什么话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我基本上已经猜到你今天来找我的意图了。”
姚鹏楞了一下,疑惑道:“我有什么意图?”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估摸着你们恐怕又在怀疑胖子敲诈的对象有可能是我吧?”
姚鹏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可没这个意思,你未免也太铭感了,如果我不是信任你的话,就凭你这份铭感也会怀疑你是做贼心虚呢。”
李新年疑惑道:“那还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吞吞吐吐的?”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是前两天去找胖子母亲的事情,那天我问她胖子在出事前后有什么反常现象,他母亲跟我说了一件让我确实觉得反常的事情。”
“哦?什么反常的事情?”李新年好像本能地有点紧张。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李总,我说这件事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不要误解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老姚,你啰嗦不啰嗦,好歹也是个警察,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
姚鹏点点头,小声说道:“那天,据胖子的母亲说,上个月余小曼曾经去马达县胖子的老家看过儿子。”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这事我知道啊,那天我正好去吴中县办事,小曼给我打电话说是在吴中县看儿子。”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要说的不是余小曼去看儿子的事情,而是她那天晚上在胖子老家住了一晚上,据胖子的母亲说,那天晚上余小曼跟胖子睡在一个房间。”
李新年一愣,随即心里就有一股酸意,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奇怪道:“胖子的母亲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件事?”
姚鹏说道:“其实胖子母亲要跟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李新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785章 紧急召回
姚鹏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在胖子的母亲眼里,余小曼不是个好女人,按照她的话说就是狐狸精转世。
所以,她对余小曼和儿子离婚之后还同居一室感到不放心,生怕余小曼会害胖子。于是,当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居然潜到胖子的卧室门口偷听。”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姚鹏的重点应该在这里,前面的只是铺垫,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问胖子的母亲都听到了什么,而是没出声。
姚鹏继续说道:“胖子的母亲可能耳朵也不太好,再加上胖子和余小曼说话的声音也小,所以,她并没有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她确定余小曼好像是在问胖子要一件什么东西,而胖子拒绝给她,所以,她很生气,两个人应该还吵了几句。
不过,后来胖子好像又把余小曼哄好了,两个人又继续小声谈论着什么,胖子母亲只听到他们提到了什么视频,并且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李新年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提到的视频有可能就是徐世军掌握的车祸的证据?”
姚鹏犹豫道:“我虽然不敢肯定,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也许,胖子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余小曼。”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且不说胖子和余小曼已经离婚了,即便没有离婚,他也未必会把这种事告诉余小曼。”
姚鹏反驳道:“但事实是那天晚上他们确实在一起谈论这件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胖子的母亲甚至说余小曼还发出娇媚的声音,你应该能理解老年人所谓的‘娇媚的声音’指的是什么。”
李新年胀红了脸,因为姚鹏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并且姚鹏也很清楚余小曼跟他是什么关系,所以一时面子上有点下不来。
不过,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吃醋的样子,而是淡淡说道:“说实话,别说是娇媚的声音了,即便余小曼愿意跟胖子复婚我也无所谓。”
姚鹏一脸惊讶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真无所谓?”
李新年掩饰道:“余小曼是个自由的人,我有什么资格阻止她跟什么人睡觉?”
顿了一下,又说道:“反正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余小曼跟胖子谈到了那个视频,而你又怀疑这个视频有可能是胖子掌握的什么证据,那我当然有义务找余小曼谈谈这件事。
只是我不敢保证她一定会告诉我,你跟胖子一家交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余小曼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如果她不打算告诉你的话,谁去都没用。”
姚鹏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又误会我的意思了,难道你以为我是想让你找余小曼打听那天晚上她和胖子都谈论了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李新年反问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答非所问地说道:“今天我才知道李总的度量真的是非常人所能比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老姚,你少说风凉话啊,连伟人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算什么东西。”
姚鹏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哪天抽空一起坐坐,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
姚鹏出门之后,李新年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若有所思地走到窗口。
只见姚鹏的车正好慢慢开走,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混蛋。”
一瞬间,李新年总算是明白了,刚才姚鹏赞扬自己的大度应该是一句反话,实际上他压根不信自己不在乎余小曼跟徐世军一起睡觉。
看来,姚鹏确实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徐世军敲诈的对象。
也许,在姚鹏看来,余小曼那天晚上之所以含羞忍辱跟徐世军睡觉的目的就是冲着那个视频去的。
而余小曼这么做的幕后指使者当然是自己,目的当然是想通过余小曼骗走徐世军掌握的所谓的证据。
否则,自己怎么会这么大度呢?
妈的,搞了半天,自己还是徐世军车祸案的怀疑对象啊,并且这一次还把余小曼也当成了自己的同伙,难道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李新年站在窗前沉思了良久,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余小曼的电话。
“有什么指示?”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中秋节你回来一趟吧。”
余小曼小声道:“怎么?难道你还会陪我过中秋?”
李新年正色道:“别扯了,我找你是谈工作上的事情。”
余小曼说道:“中秋肯定回不来,公司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余家燕已经给我们把中秋的工作安排好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李新年说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谈。”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急不急,不急的话我过完中秋再回来,急的话我干脆今天回来,正好明天一早去明明学校办点事。”
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把你回来吧,你现在出发正好在晚上下班的时候能赶到宁安市,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李新年说的老地方自然是指他母亲的老屋子,余小曼自然心神领会。
既然要跟余小曼在母亲的老屋子见面,那么在谈正事之前免不了在床上搞点小插曲,所以晚上肯定是不能按时回家了。
虽然不清楚顾红今天是不是按时回家,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跟她打个招呼,毕竟这样显得光明磊落。
这么一想,他又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谎称今晚要请一家医院的院长吃饭,要晚点回去,顾红倒不是那种追根刨地的人,听上去好像很忙,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这里刚刚挂断电话,李新年瞥了一眼窗户外面,正好看见春天美容院的老板谢新玲朝着这边走过来。
不过,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并且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有点面熟,只是名字好像已经到了嘴边,可就是叫不出来。
李新年几乎可以肯定谢新玲和这个男人是来自己的办公室,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最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惊讶地嘀咕道:“原来是他?”
第786章 来意不明
跟着谢新玲来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在看守所认识的难友、诈骗犯、谢新玲的表哥陈铎,也就是戴山以前的老客户陈汝清陈百万的弟弟。
算算时间,谢新玲自从上次替戴山传过话之后一直再也没有来过李新年的办公室,只是在外面偶然碰见过几次。
李新年猜测谢新玲可能也有点害怕了,毕竟,戴山的案子非同小可,如果被粘上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李新年也确实不希望自己和戴山之间存在这么一个信使,万一什么时候戴山说漏了嘴,自己干的事情岂不是都被谢新玲知道了?
或者万一谢新玲跟戴山暗中联系的事情被发现的话,到时候他也肯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和戴山之间有这么一个信使,事实上他和戴山也没什么可交流的,一个送钱,一个收钱,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妙兰领着谢新玲和陈铎走了进来,说道:“李总,有客人。”
李新年抬起头来,随即一脸惊讶的样子,笑道:“哎呀,这不是陈总吗?你出来了?”说完赶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陈铎跟李新年握握手,笑道:“回来快一个星期了,一直忙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听玲玲说你的公司就在她的隔壁,今天特意来拜访。”
李新年把陈铎和谢新玲让到沙发上坐下来,瞥眼已经不见了妙兰的踪影。
他知道妙兰对谢新玲没什么好感,每次看见她来都没有好脸色,所以也不指望她泡茶,只好自己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
“这么说你的案子最后并没有走诉讼程序。”李新年递给陈铎一支烟,说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我的案子本来就是经济纠纷,如果让我坐牢的话,那他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所以最后经过协商之后,我们签了一个还款协议。”
李新年笑道:“钱是身外之物,自由最重要,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陈铎环顾了一下李新年的办公室,笑道:“还是李总风光啊,出来不到一年就办了这么大一家医药公司,我听玲玲说你还在吴中县搞了个厂子,前景不可限量啊。”
李新年摆摆手,苦笑道:“你就别寒碜我了,我是表面风光,实际上是惨淡经营,谢总最清楚了,我这些日子为了钱头发都快愁白了。”
说完,瞥了谢新玲一眼,只见她秀眉微皱,虽然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可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心事,不仅暗自纳闷。
陈铎笑道:“你老婆是银行行长,资金难道还会有问题吗?”
李新年干笑道:“别提了,求她我还不如求自己呢。”顿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干老本行?”
陈铎叹口气道:“那还能干什么,总要混口饭吃吧,刚才我还跟玲玲说呢,实在不行就跟着李总混了,只是不清楚李总是不是愿意赏一口饭?”
李新年没想到陈铎会说出这种话,一时吃不准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过,他既然跟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那就意味着目前出于负债状态,应该拿不出钱来投资自己的公司。
说实话,即便陈铎现在拿出真金白银来合伙,他也没有这个意向。
实际上他先前认出来人是陈铎的时候,本能地想让妙兰挡驾,只是一想到去年在看守所的时候,陈铎对他颇为关照,如果不见的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当然,这倒不是他这个人薄情寡义,而是对陈铎和陈汝清兄弟跟戴山当年的关系颇有忌讳,眼下戴山的案子并没有结案,谁知道今后还会扯出什么是非。
“陈总客气了,我这点小买卖那里入得了你的法眼,说实话,我还盼着你拉兄弟一把呢。”李新年有点模棱两可地说道。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谢新玲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两个难兄难弟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就不当听众了,店里面还有几个老顾客呢。”
陈铎摆摆手,说道:“那你自己忙去吧。”
李新年也冲谢新玲挥挥手,说道:“谢总,闲了过来坐坐。”
谢新林离开之后,陈铎笑道:“你现在跟我表妹的关系看上去不错啊。”
李新年似乎听出了陈铎的弦外之音,猜测他是不是怀疑自己已经跟他表妹搞上了,说不定今天就是来认自己这个“小舅子”呢。
“还行吧。”李新年一脸坦然的样子,说道:“毕竟是邻居嘛,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她跟你和戴山这一层关系,自然来往比较多。”
“这么说玲玲把她跟戴山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陈铎一脸暧昧地笑道。
李新年迟疑道:“聊起过这件事,不过,你表妹对戴山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她好像有点埋怨你把她和戴山的关系告诉了我呢。
也许她心里有顾忌,毕竟眼下跟戴山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你们兄妹以前跟戴山主要是生意上的合作,但你表妹不可能没得到过一点好处。”
陈铎笑道:“那你还指望玲玲告诉你什么?她总不能把床上那点事都跟你说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淡了。”
陈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对了,我听玲玲说她现在跟顾雪也成了朋友,你怎么能把顾雪介绍给她呢?你该不会把玲玲跟戴山的事情都跟顾雪说了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逼,怎么会跟顾雪说这种事,她们认识也不是我介绍的,实际上是顾雪成了你表妹的客户。”
“这么说顾雪并不知道玲玲跟戴山的关系了?”陈铎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道:“我大姨子倒是知道你们兄弟当年跟戴山的关系。”
陈铎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在里面的时候就跟你说过顾雪认识我们兄弟两,她还帮我办过贷款呢。”
李新年盯着陈铎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当初在看守所向我介绍你表妹的目的是想让我出来之后给她带句话。
遗憾的是我被释放的时候太突然,我们都没有时间说上话,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让我给你表妹带什么话?”
陈铎摆摆手,说道:“不说也罢,这件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实际上你离开看守所之后我通过另外一个人给我表妹传了话。”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说你终于还是把这句话带出来了?”
陈铎点点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让表妹联系省城的一个朋友,帮我摆平案子上的事情,实际上我这次能出来就是这个朋友帮了忙。”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今天来找你一方面是咱们难兄难弟见个面,另一方面还跟我说的这个朋友有关。”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我也认识你这个朋友?”
陈铎摇摇头,说道:“你应该不认识,不过,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认识他。”
李新年没明白陈铎的意思,猜测道:“难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向我介绍这个朋友?”
陈铎迟疑道:“也可以这么说,实际上,我是受这个朋友之托想请你帮个忙。”
李新年惊讶道:“找我帮忙?给你朋友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第787章 孝心可嘉
陈铎摸出一支烟递给李新年,说道:“这事你听我慢慢说,我这个朋友名叫刘波,他是我哥以前认识的朋友,能量很大,只是后来我哥去了外地之后断了联系。”
“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陈铎犹豫道:“他是省电力公司的总经理,以前跟戴山有业务关系,后来跟我哥认识,关系混的不错,其实他以前也是戴山饭桌上的常客。”
李新年一听又跟戴山扯得上关系,顿时警觉起来,问道:“你这次能出来就是这个刘波帮的忙?”
陈铎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是他给宁安市这边打了招呼,不然我现在还在里面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省电力公司的总经理起码厅局级了吧?既然他有这么大的能量,还需要找我帮忙?”
陈铎摆摆手,说道:“你听我慢慢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三天就去了省城,毕竟人家帮了大忙,我自然要去当面感谢一下,可谁曾想到,我居然赶上了一场灾祸?”
“灾祸?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刘波被抓了?”李新年惊讶道。
陈铎摆摆手,说道:“那怎么会?谁敢抓他?实际上是他小儿子出事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这么说是刘波的小儿子进去了?”
陈铎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老想别人进去了,实话告诉你,谁都有可能进去,但刘波和他的家里人不肯能进去。”
顿了一下,凑近李新年低声道:“你知道刘波什么背景吗?”
“什么背景?”李新年疑惑道。
陈铎小声道:“具体我就不说了,我只告诉你,他的父母都在北京工作,位高权重。”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这么牛逼的人找我帮忙?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陈铎说道:“你先别受宠若惊,说起这件事,眼下看来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他究竟想让我干什么?”李新年好奇道。
陈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是我赶到省城的那天,正好碰上刘波的小儿子出车祸死了。
听说是开着一辆跑车在高速上跟别人飙车,结果车毁人亡,他儿子几乎是面目全非,撞的脸人都认不出来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头雾水地说道:“靠,我还是不明白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就痛快点吧。”
陈铎微微点点头,说道:“听玲玲说你现在跟毛竹园关系密切,并且还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另外顾雪跟毛竹园好像也一直都有交往,凭这一点,你们肯定能帮上这个忙。”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刘波还指望毛竹园能让他的儿子起死回生?”
没想到陈铎一拍大腿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刘波的儿子在车祸中被撞的面目全非,就算殡仪馆最好的美容师也无法修复他那张脸。
但我知道毛竹园有一种独门秘籍,可以让刘波儿子的脸恢复原貌,虽然潘凤已经去世了,可这门独门秘籍应该不会失传。”
李新年算是彻底明白了陈铎的意思,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刘波想让毛竹园的人给他儿子做个面具?”
陈铎点点头,说道:“原本倒是没这个必要,反正人死后最后都只是剩下一点灰,问题是刘波不想让他在背景的父母看见孙子这副惨状。
他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担心父母在看见孙子这副模样之后承受不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念头。
实际上,如果毛竹园真能做出这么逼真的面具,刘波打算把孙子的死讯瞒他父母一辈子,他还有一个大儿子,如果可行的话,到时候可以让他大儿子戴着小儿子的面具蒙混过关。”
李新年吃惊的合不拢嘴,楞了好一阵,才惊讶道:“刘波怎么会知道毛竹园有这种独门秘籍?”
陈铎好一阵没出声,良久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刘波以前也是戴山饭局上的常客。
那时候戴山的饭局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纯谈生意的饭局,还有一种是联络感情的饭局,第三种是纯娱乐性的饭局。
不过,能够参加第三种饭局的人基本上都是跟戴山有着密切利益关系并且值得信赖的人。
在这种饭局上,除了喝酒吃饭之外,自然还要找点乐子,其中一项最受欢迎的活动就是跟外国人学的假面舞会。
当然,戴山的假面舞会跟外国人还是有点区别,一是人数不多,不会超过二十个人,二是戴的面具不是那种牛头马面,而是非常精致的面具。
每次举行这种舞会的时候,灯光都会调的很暗,戴上这种面具之后看不出真假,只要不说话,你根本就不知道谁是谁。
所以,在这种舞会上,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借着酒劲和面具自由结合,完事之后也不知道谁搞了谁的女人,也不知道谁被谁的男人睡了。”
李新年听的目瞪口呆,良久才吃惊道:“竟然有这种舞会?”
陈铎点点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我没有机会参加过。”
“那你怎么知道?”李新年问道。
陈铎笑道:“我哥参加过啊,我就是听他说的,现在看来刘波肯定也参加过,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毛竹园的这种独门秘籍。”
“你的意思是面具都是毛竹园提供的?”李新年惊讶道。
陈铎点点头,说道:“严格说来都是你大姨子提供的,一个面具要一万块吧,据说那还是毛竹园最差的产品,上的货必须定做,并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
妈的,看来顾雪不仅给男人们提供毛竹园的玉露丸,还暗中销售毛竹园的面具呢。
“那我大姨子岂不是也参加过那个假面舞会?”李新年顾不上面子了,问道。
陈铎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据我哥说,没人会带着自己的家里人去参加那种舞会,带去的女人要么是相好,要么就是公司的漂亮女员工。
不过,听说还真有带自己老婆去的男人,多半是有点心理变态,或者是为了寻求刺激,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刘波就是戴山圈子里的人,又知道毛竹园的面具,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毛竹园的人?”
陈铎说道:“你怎么知道刘波没找过毛竹园的人?实际上他去找过毛竹园的女婿赵源,但凭这一层关系,毛竹园的蒋如兰还是拒绝了。”
“拒绝了?”李新年吃惊道。
第788章 惊人的家世
陈铎点点头,说道:“据刘波说,蒋如兰声称这种面具只有潘凤才能做,她做不出来。”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那刘波到底想要做什么面具?他的父母想必跟孙子跟熟悉,再好的面具也不一定能蒙混过关。”
陈铎盯着李新年说道:“刘波当然不是要那种假面舞会上戴的面具,而是一种特殊材料制作的面具,据说这种面具戴上之后,就算是最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
“什么特殊材料?”李新年疑惑道。
陈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刘波的意思是他小儿子反正已经死了,最终还要火化,所以,他想让毛竹园的人从他小儿子的身上取下一块皮肤做一个面具。”
“人皮面具?”李新年吃惊道,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陈铎点点头,说道:“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令人匪夷所思,可刘波的这番孝心倒也可以理解,不管怎么说,儿子虽然没了,可他必须要为自己年迈的父母考虑。”
李新年闷头抽了一会儿烟,最后盯着陈铎问道:“刘波怎么会知道我跟毛竹园有交往?”
陈铎干笑道:“一开始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可后来听玲玲说你跟蒋如兰现在是合伙人,并且她的女儿就是你的助理,所以才有了这个念头。”
李新年瞪着陈铎问道:“怎么?你已经告诉刘波了?”
陈铎点点头,说道:“兄弟,你也不要埋怨我多管闲事,说实话,刘波这一次帮了我大忙,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如果能促成他的这个心愿的话,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李新年气愤道:“你还不还人情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欠刘波的人情,你在答应刘波之前起码要先跟我商量一下吧?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一定会帮这个忙?”
陈铎见李新年发脾气,似乎早已料到,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弟,你帮个忙又不吃亏,刘波是个孝子,只要你帮了这个忙,他肯定不会忘记你,难道你敢肯定将来用不上他?”
顿了一下,又说道:“出钱也行,你不妨开个价。”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陈铎问道:“刘波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来头?”
陈铎冲李新年招招手,然后把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怔怔地说不出话。
陈铎盯着李新年说道:“怎么样?刘波这个朋友值得交吧?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刘波的话,戴山在万振良案发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哪能混到现在?”
李新年看上去好像有点动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刘波都已经找过赵源了吗?既然赵源都说不动自己的小姨子,我的话她怎么会听?何况,赵源背后还有蒋玉佛呢。”
陈铎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未必,我听说蒋如兰跟赵源不和,好像是为了潘凤的遗产闹翻了脸。
你和蒋如兰虽然非亲非故,可你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大家有共同的利益,我相信她会同意你交上刘波这个朋友。
不过,赵源接下来肯定还会继续做蒋如兰的工作,一旦让他做通了工作的话,那刘波可就成了赵源的朋友了,那时候你想跟他拉关系都难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小本买卖,用得着跟刘波攀什么关系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产生了跟赵源一较高下的念头,如果自己说服如兰的话,赵源不仅没面子,也说明如兰确实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当然,就目前来说,如果能有刘波这样一个拥有巨大能量的朋友也不是坏事,何况,他又没让自己去违法犯罪,不过是出于孝心想让如兰帮着做一个面具罢了。
只是制作这个面具的材料听起来有点渗人,这恐怕也是如兰拒绝的重要原因。
“我不敢肯定蒋如兰会听我的话,如果她先拒绝了赵源和蒋玉佛,后来又答应了我的话,那岂不是家庭反目?”李新年犹豫再三说道。
陈铎见李新年好像松口了,急忙说道:“这你不用担心,难道这件事能还宣扬出去?一切都秘密进行。
你放心,这件事只要刘波不说,赵源怎么会知道蒋如兰做了面具?总之,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难道你没有告诉你表妹?”李新年问道。
陈铎摇摇头,说道:“没告诉她,就算告诉她也没事,实不相瞒,玲玲虽然是我表妹,可她从小就在我们家长大,说起来跟亲兄妹也没什么区别。”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盯着陈铎问道:“你对这件事如此热心,难道仅仅是为了感谢刘波这么简单?”
陈铎正色说道:“我真的没别的想法,刘波这一次肯帮我的忙,完全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说明他还是把我们当朋友,这就足够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兄弟,我们虽然只是在看守所认识没几天,可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陈铎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刘波今年多大年纪?”
陈铎似乎猜到了李新年这个问题的潜在含义,笑道:“今年五十五,还是下山虎,我估计不久的将来,他肯定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他大儿子是干什么的?”李新年又问道。
陈铎笑道:“既然你要查户口,那我就跟你详细介绍一下吧,刘波的老婆名叫陈兰,在省妇联工作。
除了剩下的大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女儿。
他大儿子名叫刘利民,今年三十岁,眼下是开元县委付书记,女儿名叫刘蕙茹,今年二十四岁,省电视台的记者,他的小儿子才二十七岁,可惜英年早逝,我就不介绍了。”
“这么说他家里没有人经商?”李新年问道。
陈铎一愣,似乎不明白李新年的意图,疑惑道:“确实没人经商,不过,家里的亲戚有没有人经商就不知道了,起码他的子女没有一个经商的。”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既然刘波是出于一番孝心,而你也是热心帮忙,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我可不敢担保,蒋如兰如果拒绝的话,这事就当没说过。”
陈铎急忙道:“那我先替刘波谢谢你了。”
李新年举起一只手,打断了陈铎的话,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陈铎犹豫道。
李新年盯着陈铎说道:“既然你有意给我介绍一个朋友,那起码要让我跟刘波见一面吧?”
陈铎当然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犹豫道:“眼下刘波正在处理他儿子的后事,不一定抽得出时间,不过,我可以安排你先跟他大儿子刘利民见一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必须抓紧时间,尸体不可能总是存放在殡仪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再强调一边,我只答应试试,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陈铎说道:“事在人为嘛,其实这事对蒋如兰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只是心理上可能有什么顾忌。
好在这事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说实话,等到刘波的父母死后,他也不可能保存这张面具,到时候多半会烧掉。”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刚出来就想起了我这个狱友,又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好差事,我怎么也要请你吃顿饭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把你表妹也叫上吧。”
陈铎站起身来,凑近李新年笑道:“我表妹怎么样?”
李新年一愣,问道:“什么怎么样?”
陈铎低声道:“我一回来她就说了你的不少事情,看那样子似乎对你印象深刻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我跟你表妹完全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再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有老婆孩子的人吗?”
陈铎干笑道:“那你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第789章 不留情面
当天晚上,李新年就接到了陈铎的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好刘波的儿子刘利民第二天中午去公司见面,让他中午务必不要外出。
李新年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心里反倒没有底了。
原本他想先试探一下如兰的口气再跟刘波的家人见面,否则他这里答应了刘家,可万一如兰不答应的话,岂不是让他言而无信?
可别到时候不但攀不上刘家这颗大树,反倒让人家怨恨。
这么一想,顿时有种急迫感,急忙给住在毛竹园的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李新年把陈铎托付的事情以及刘波的家世背景说了一遍,让顾雪先跟如兰谈谈,试探一下她的口气。
而他自己决定明天一大早赶在跟刘利民见面之前去一趟毛竹园,到时候再亲自跟如兰谈这件事。
然而,没等到第二天早晨,约莫半夜十一点左右,顾雪的电话就来了,她让李新年第二天不用去毛竹园找如兰亲自谈了,因为如兰已经一口回绝了。
“难道我亲自去求她都没用?”李新年有点绝望地问道。
顾雪迟疑道:“应该没什么用,如兰说的很清楚,制作人皮面具违背她的道德底线,即便潘凤也没做过人皮面具。”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没告诉她我想跟刘波交往的目的?”
顾雪嗔道:“这还用说吗?你无非是想给自己的生意找个保驾护航的人,可如兰说了,这事不容商量,并且蒋玉佛事先也找过她了,她照样一口回绝了。”
李新年顿时傻眼了,很显然,在这件事上,如兰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而是跟赵源一视同仁。
无奈,李新年打算给陈铎打个电话,让他告诉刘利民明天不用来了,既然如兰不答应,也就没必要让人家白跑一趟。
可随即一想,觉得跟刘利民见个面也未尝不可,忙没有帮到是一回事,帮不帮忙是另一回事,起码让刘家的人知道自己已经尽心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无精打采地来到了公司,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妙兰坐在那里低头看手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倒不是他指望妙兰能做通如兰的思想工作,既然如兰已经一口回绝了顾雪和自己,那妙兰出面多半也没什么用。
不过,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妙兰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见李新年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红晕,伸手摸摸脸,嗔道:“看什么啊?”
李新年急忙走了过去,说道:“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呢?”
妙兰迟疑道:“什么事?”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然后把陈铎昨天找他帮忙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没想到你妈态度很坚决,看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做人皮面具?哎呀,吓死人了,亏他们想得出来。”
李新年哼了一声,小声道:“你不是杀人都敢吗?一张人皮面具就吓成这样?何况又不是让你妈去剥活人的皮,而是死人身上的皮。”
妙兰嗔道:“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太渗人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刘波是什么人?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正因为他办不到,所以我们的帮助才有意义。”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妈不愿意做也没办法啊,难道你指望我回去说服她?”
李新年问道:“你觉得有希望吗?”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既然她已经拒绝了大姨,现在又拒绝了小雪阿姨,那谁去说都没用。”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刘波要的只是毛竹园做的面具,并没有点名道姓要你妈的面具,所以,我觉得可以跟老秦商量一下,干脆让他给刘波的小儿子做一个面具。”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老秦不过是个业余爱好者,他那点水平也只能是做着玩玩,如果做出来的面具不能以假乱真的话,你岂不是给刘波帮倒忙?”
李新年有点失望道:“老秦的水平这么差吗?可我那天见你在他办公室戴的那个面具就挺不错啊。”
妙兰嗔道:“那是你的眼光有问题,真正的精致的面具你根本没见过,只要一比较,老秦的那个面具就可以扔垃圾堆里了。”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与其找老秦,还不如找我舅舅呢,我舅舅在这方面可是比老秦高明多了。”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惊讶道:“你舅舅也会做面具?”
妙兰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事实上我舅舅从小就在毛竹园跟着我太婆学艺了,并且可以算得上是我太婆的嫡传弟子,老秦怎么能跟我舅舅比,起码在面具这门手艺上相差甚多。”
李新年一拍大腿,兴奋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不是才告诉我这件事吗?”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又一脸担忧道:“你妈都一口拒绝了,不知道你舅舅是不是愿意帮这个忙。”
妙兰笑道:“我舅舅对我最好了,只要我出面,他多半会答应。”
李新年盯着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去找你舅舅啊,刘利民中午就来了,我总要给人家一个肯定的答复吧。”
没想到妙兰坐在那里不为所动,撅着嘴说道:“你自己多管闲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一愣,走过来坐在了妙兰的身边,正色道:“怎么能说是我多管闲事呢?我这不是为了公司的将来着想吗?否则我吃饱了撑得慌?”
妙兰瞟了李新年一眼,见他一副情急的模样,似笑非笑地问道:“如果我帮你办成了这件事,你怎么感谢我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红晕,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要什么我还没有想好呢,不过,你可记住自己的承诺啊,到时候别耍赖。”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来,说道:“我总不能让我舅舅白忙活吧?你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表示什么?”
随即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我可以出钱,这样,如果你舅舅答应的话,我愿意出十万块钱。”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一转身跑了出去。
李新年盯着妙兰的背影发呆,刚才妙兰一瞬间流露出的小女儿态以及晕红的脸让他不禁一阵心跳。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如兰的警告以及那天在库房里拔白头发的情形,心想,这丫头该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第790章 美女记者
也不知道是那十万块钱让韩寿动心,还是拗不过外甥女的软泡硬磨,一个多小时之后,妙兰打来了电话,说是韩寿终于答应了。
李新年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剩下就要看韩寿的这门手艺是否得到了潘凤的真传,不过,听妙兰的意思好像挺有信心。
约莫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妙兰还没有回来,办公室的秘书赵亚铭走进了办公室,说道:“李总,省电视台的一个女记者要见你。”
李新年抬头看看赵亚铭,疑惑道:“省电视台的记者?找我干什么?”
赵亚铭摇摇头,说道:“她没说,李总如果不想见的话我就打发她走。”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让她进来吧。”
赵亚铭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新年抬头一看,只见这女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瓜子脸,丹凤眼,马尾辫,卡腰的西装夹克,下面是破洞牛仔裤加上一双白色的耐克鞋。
“李新年?”女人站在那里把李新年打量了一会儿,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疑惑道:“是我没你找我有事吗?”
女人走过来把肩上的包放在了茶几上,说道:“我叫刘蕙茹。”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哎呀,原来是……怎么是你来了,不是说你哥来吗?”
刘蕙茹说道:“我哥临时有事来不了,正好我在宁安市出差,所以来跟你见一面。”
李新年顿时明白了,急忙冲赵亚铭摆摆手,说道:“楞着干嘛,还不去泡茶?”
赵亚铭泡茶的时候两人谁也没说话,而是互相继续打量了一会儿,等到赵亚铭出去之后,赵亚铭才问道:“不知李总是不是已经跟毛竹园的人商量过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昨晚就去找过毛竹园的人了,说实话,他们对这事有点抵触心理,毕竟,他们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不过,我跟毛竹园有生意上的合作,另一方面也是感念于你父亲对父母的一片孝心,最后还是答应帮这个忙。”
刘蕙茹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太感谢你了,我父亲一直在为这件事着急呢。”
李新年迟疑道:“不过,毛竹园那边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刘蕙茹说道。
李新年说道:“毛竹园在中医领域的成就想必你也听说过,他们不想引起外界流言蜚语,所以,这件事最好只限于你家里人知道就行了。”
刘蕙茹说道:“这你放心,我父亲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瞒住我爷爷和奶奶,如果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刘蕙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这两天就待在宁安市办理这件事,你看需要怎么安排?”
李新年说道:“稍等一会儿,这件事我已经安排我的助理在办了,我让她全程协助你。”
刘蕙茹说道:“那太感谢了。”
李新年见刘蕙茹的脸上一直都没有笑容,猜想应该跟她的二哥有关,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毕竟交浅言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儿,刘蕙茹忽然问道:“你跟陈铎是什么关系?”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也只是偶然认识罢了,并没有多少交往。”
刘蕙茹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么说李总倒是热心人呢。”
李新年犹豫道:“你可别误会,我之所以答应帮这个忙并不是看在陈铎的面子上,而是因为你父亲跟我连襟的关系。”
刘蕙茹显然对刘波当年跟戴山的关系不清楚,疑惑道:“你连襟?你连襟认识我父亲?”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们不禁认识,而且当年交往很密切。”
刘蕙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情,迟疑道:“既然我父亲跟你连襟是朋友,那他为什么还要通过陈铎找你帮忙呢,他应该直接找你连襟啊。”
李新年沉默来哦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父亲没有跟你提起过我连襟的事情,实不相瞒,我连襟去年出了点事,眼下已经失踪了。”
刘蕙茹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连襟叫什么名字?”
“戴山。”李新年说道。
刘蕙茹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戴山?他是你连襟?”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他对刘蕙茹的反应并不奇怪。
很显然,刘波应该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当年跟戴山的交往,可做为省电视台的记者,她不可能没听说过戴山的案子,所以才会感到吃惊。
“实际上陈铎兄弟当年也是戴山的朋友,跟我并没有什么交往。”李新年又补充道。
刘蕙茹迟疑道:“实际上我父亲跟陈铎也没什么交往,倒是跟他哥陈汝清关系不错,这一次陈铎出了点事,我父亲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帮了点忙,说起来找你帮忙还是陈铎先提起来的呢。”
果然是陈铎这小子多管闲事。
“陈铎跟我说过这事,他也是为了感谢你父亲才想起了我。”李新年说道。
刘蕙茹说道:“这么说起来大家还真不算陌生人呢。”说完,从包里面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新年,说道:“既然认识了,就交个朋友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李新年接过名片看看,然后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刘蕙茹,说道:“确实是缘分啊。”
刘蕙茹看看李新年名片上的职位,问道:“你是做医药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有两家公司,一家是做物资贸易的,一家是医药公司,除此之外在吴中县还一家厂子,主要生产保建品和化妆品。”
刘蕙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李总的生意做的挺大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惨淡经营罢了,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啊,摊子铺得太大也意味着风险。”
刘蕙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总的医药公司在省城有业务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的公司开业时间不长,还处于起步阶段,目前主要业务都在本市以及周边的县市,暂时还没有精力去开拓省城的业务。”
刘蕙茹把李新年的名片装进了包里面,犹豫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在省城找找熟人。”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心意领了,你可别以为我帮这点小忙是为了什么图报。”
刘蕙茹淡淡地说道:“倒也扯不上什么回报,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对了,眼下倒是有一笔现成的生意,不知道李总是不是有兴趣。”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生意人嘛,哪能对生意不感兴趣呢?你说说看?”
刘蕙茹说道:“我哥眼下在开元县担任县委付书记,开元县虽然是个偏远穷地方,可也有三家医院,如果李总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我哥打个电话。”
李新年犹豫道:“这不太方便吧?”
刘蕙茹摆摆手,说道:“这没什么不方便的,做生意嘛,讲的是你情我愿,彼此共赢,我哥也只是帮你引荐一下,成不成还需要你自己去谈。”
李新年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抽时间亲自去一趟开元县。”
正说着,妙兰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美女,脸上就有点不对劲了。
李新年急忙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助理,叫妙兰,实际上她就是毛竹园的人。”
顿了一下,又冲妙兰说道:“这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刘蕙茹,也是省电力公司刘总的女儿,有关面具的事情我就交代给你了。”
妙兰一听刘蕙茹是刘波的女儿,脸上稍稍好看了一点,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具体细节吧。”
第791章 叛逆
谭冰试图在中秋节这天和全家人在吴中县妹妹家团聚的愿望看来是没法实现了。
首先是顾红在中秋节期间将参加多场活动,根本走不开,而顾雪也将带着洋洋去毛竹园跟如兰一家团聚。
剩下只有李新年是个“闲人”,也只有他能去吴中县陪丈母娘和老丈人过中秋了。
实际上李新年去吴中县也不单纯是为了陪丈母娘和老丈人过中秋,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有两个。
一是前往开元县洽谈生意,二是参加穆澄园工厂的落成典礼,最后才是去陪丈母娘老丈人过中秋,同时看望自己的女儿。
中秋节的前两天,李新年和顾红带着一堆礼物先去秦川的家里看望母亲和弟弟,算是提前陪母亲过个中秋节。
章梅现在不仅有了丈夫,又有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儿子,早就不像单身的时候那么“粘着”李新年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听说儿子要去吴中县陪丈母娘和老丈人过中秋,早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可这一次只是嘴里抱怨了几句,丝毫都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并且马上让保姆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款待李新年和顾红。
吃过饭之后,李新年破天荒抱着弟弟跟顾红来到了院子里。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他每次见到自己这个弟弟都有点尴尬,可见得多了,这种感觉渐渐消失了,眼看着婴儿一天一个样,嘴里咿咿呀呀的倒是跟自己的女儿一样招人喜爱。
只是虽然不再尴尬了,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哥哥这个角色,抱在怀里总觉得像是自己的儿子,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太荒唐了。
“阳阳,你看看这是谁啊。”李新年抱着婴儿凑到顾红面前问道。
婴儿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顾红,一脸陌生的样子。
李新年逗道:“阳阳,叫一声嫂子,她可是你嫂子呢。”
顾红笑道:“他现在如果叫声嫂子的话,我立马就逃。”说完,仔细看看婴儿,又说道:“你别说,跟你还真有点像呢。”
李新年嘟囔道:“没看出来,我倒是觉得跟秦时月的女儿琪琪有点想象。”
顾红嗔道:“你是怎么看的?如果说像秦时月倒还说的过去,跟她女儿也扯不上关系啊。”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奇怪,最近我两次给秦时月打电话,可手机一直被设置成了语音留言的状态。”
顾红疑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多半是不方便接听吧。”顿了一下,问道:“你找她什么事?”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小雪可能还没告诉你吧,洋洋这兔崽子跟秦时月的女儿搞上了。”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洋洋跟秦时月的女儿在谈恋爱?”
李新年小声道:“岂止是谈恋爱?如果再不管的话,老秦可要当太外公了。”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不会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不会?上次在毛竹园后山的农舍里几乎被我抓了一个现行,他自己都承认了。”
顾红一脸啼笑皆非的神情,说道:“这小子还真有能耐啊,他认识秦时月的女儿才几天?”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所以我必须尽快跟秦时月谈谈这件事,到时候可别搞得两家人面子上都下不来。”
顾红迟疑道:“就凭洋洋这种叛逆的性子,你越阻止,他就越来劲,我看不能简单粗暴处理这件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压根就没指望能阻止这兔崽子,也只能让秦时月跟她的女儿谈谈,如果琪琪主动跟洋洋分手的话,这兔崽子也只能死心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如果秦时月的女儿这么乖巧的话,也就不会被洋洋钻了空子,我看,这丫头也未必是省油的灯。
我看,你也别找秦时月说这事了,干脆装作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让小雪给洋洋普及一下生理卫生知识,只要别搞出事就行。”
李新年一脸惊讶地盯着顾红,说道:“你怎么跟小雪一个调调?如果琪琪是你的女儿的话,你也会这么想?”
顾红嗔道:“那我还能怎么想?也只能怪自己没有管好女儿,怨别人怨得来吗?”
正说着,章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冲李新年说道:“老秦叫你去喝茶呢。”
李新年把孩子交给了顾红,把母亲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妈,你最近去过老房子?”
章梅楞了一下,说道:“没有啊,从阳阳出生之后我就没有回去过了。”
李新年盯着母亲问道:“那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烟头呢?”
章梅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仿佛一脸恍然道:“哎呀,多半是你老丈人在屋子里抽烟了吧?”
李新年没想到母亲承认的这么大方,一时倒有点迷惑,不解道:“我老丈人去老屋子干什么?”
章梅说道:“我准备把那套房子卖掉,正好上次顾百里来这里玩,我就把钥匙给他了,如果有人想看房子的话就让他带去看看,想必他带什么人去看过房子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突然想卖房子了?难道你缺钱吗?”
章梅摇摇头,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老秦说了,眼下宁安市的房价处于最高峰,正是卖房子的好时机,如果不卖的话,今后会贬值呢。”
李新年说道:“这房子也卖不了多少钱,还是留着算了。”
章梅摆摆手说道:“我就是把房子卖了,钱也是给你的,反正这套房子给你了,卖不卖你自己看吧。”
李新年说道:“那就别卖了?”
章梅凑近李新年低声道:“你这兔崽子的心思难道我还不清楚?你是不是一直带着余小曼和顾雪偷偷在那里鬼混?我早就闻出她们的味道了。”
说完,没等李新年出声,就朝着顾红那边走过去,一边笑道:“哎吆,阳阳,嫂子抱着就这么高兴啊。”
李新年对母亲发现自己跟余小曼鬼混倒不在乎,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被母亲发现自己跟顾雪在老房子鬼混倒是有点尴尬。
不过,他吃不准母亲是真的闻到了顾雪的味道,还是仅仅只是猜测。
第792章 低调处理
老秦在书房里已经泡好了茶,见李新年走进来,招招手,说道:“来尝尝我刚买来的大红袍,两万一斤呢。”
李新年笑道:“多好的茶我也喝不出来。”
说完,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说道:“倒是挺香的。”
秦川说道:“一听就是外行话。”
李新年笑道:“你给我喝这么好的茶算是浪费了。”
顿了一下,问道:“秦叔,我最近怎么一直联系不到你女儿啊,手机一直都被设置成语音信箱。”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别提了,我也联系不到她,前一阵倒是跟我说过,好像是出差了。”
“出差?那也没必要不接电话吧?”李新年疑惑道。
秦川犹豫道:“这也不奇怪,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我猜测会不会又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她没告诉你去哪儿了吗?”李新年问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她不会跟我谈工作上的事情,我也懒得问。”
说完,递给李新年一支烟,问道:“工厂落成典礼的仪式你真的不打算邀请几个有头脸的人参加?”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已经定了,我觉得还是低调一点,工厂不同于商业公司,没必要打广告,今后也是凭着产品闯牌子。”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低调点倒也不错,不过,当地政府领导还是要请几个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吴中县委书记余光和几个相关领导当然会参加,宁安市这边我就不打算邀请什么人了。”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生产?”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接下来就开始安装设备,采购原材料,还要招聘一些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
算算时间,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年底应该能够投入生产,第一批产品争取明年上市,回头我派人把产品清单给你送一份过来。”
秦川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看来你最终还是比赵源快了一步,你下个星期举行工厂落成仪式,而赵源下个星期在马达县举行工厂的奠基仪式。
我昨天收到了赵源的请柬,他邀请我参加他工厂的奠基仪式,听说省市主要领导都要参加,肯定还有各大媒体,声势倒是造的挺大。”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的项目虽然先上马,可毕竟不能跟他相比,再说,他是纯制药厂,而我前期只能生产保建品和化妆品,并不能马上开始生产药品。”
秦川摆摆手,说道:“不用心急,规模小有小的好处,如果摊子铺的太大,你马上就会面临资金上的困难。
赵源一下投入上百亿的资金搞这么一个厂子,最终能不能赚钱还难说,你就从生产化妆品和保建品开始,先积累经验,等到条件成熟之后,马上就可以生产药品。”
李新年有点担忧道:“可直到目前为止,如兰那边还没有一个准信。”
秦川说道:“你需要什么准信?有一点可以肯定,如兰不可能把潘凤的遗产卖给赵源,最终你跟赵源都只能得到如兰的授权生产许可。
这样一来,你和赵源平起平坐,区别只在于你的规模没法跟赵源相比,所以,眼下你要跟如兰商量,抢先注册毛竹园商标,将来你是正宗,赵源反倒成了野鸡。”
李新年忧虑道:“可就是这件事如兰好像也没有下定决心。”
秦川盯着李新年说道:“如兰虽然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可性格上却有点优柔寡断,毕竟是女人嘛,所以,在你和蒋玉佛之间她确实难以做出选择,你必须要想办法促使她下决心。”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赵源就没有想到注册毛竹园这个商标吗?”
秦川迟疑道:“赵源的野心很大,他打算买下潘凤所有的专利,独家生产这些药品,他可能觉得自己不会有竞争对手,所以目前应该还没有考虑到商标的重要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兰下个星期也要去吴中县参加工厂落成仪式,到时候我跟她谈谈商标注册的事情。”
秦川疑惑道:“这么说如兰不去参加赵源的工厂奠基仪式?”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都是同一天?”
秦川点点头,说道:“没错,都是本月二十六号,这么说如兰有可能拒绝了赵源的邀请,对你来说这倒是一个好兆头。”
李新年反倒一脸担忧道:“会不会激怒赵源?”
秦川摆摆手,说道:“这是如兰自己的家事,你不必操心,这些事如兰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做为股东,她参加你的工厂落成仪式天经地义,想必赵源也说不了什么。”
顿了一下,又警告道:“你记住,千万不要参与毛竹园的内部争斗,否则赵源就会迁怒于你。”
正说着,顾红走了进来,李新年急忙问道:“你下个星期是不是要去马达县参加赵源工厂的奠基仪式啊。”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不错,已经收到邀请了。”
虽然顾红受到赵源的邀请看上去只是公事,可李新年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想想如兰都拒绝了赵源来参加自己的工厂落成仪式,可自己老婆却跑去参加赵源的奠基仪式,看上去仿佛是某种交换似的。
秦川笑道:“顾行长可是赵源的金主,不仅要参加奠基仪式,恐怕那天也是主角吧?”
顾红摆摆手说道:“我可算不上主角,最多只是凑个数,总行的孙行长要亲自来参加呢。”
李新年听了不禁有点羡慕嫉妒恨,怏怏道:“妈的,赵源就喜欢哗众取宠。”
顾红嗔道:“你就别心里不平衡了,人家毕竟有人宠啊。”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心里有啥不平衡的?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也不需要什么人来宠,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红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这是在说谁呢?”
李新年好像没听见顾红的话,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脑子里闪过了刘波的女儿刘蕙茹的身影。
妈的,也许自己也没必要搞得这么低调,为什么不邀请刘蕙茹去参加自己的工厂落成仪式呢?
刘蕙茹不仅是省电视台的记者,同时还是刘波的女儿,而刘波的背后又有北京的两个老革命做背书,如果刘蕙茹能在省电视台给自己发一条新闻的话,那风头岂不是盖过了赵源?
当然,做为省电视台的记者不可能无缘无故报道一个小工厂落成的新闻,所以必须想一个由头,让这条新闻显现出非同寻常的社会价值。
这么一想,李新年又想起了过几天将要去一趟开元县,虽然表面上他是去那里谈生意,实际上他对这笔生意并不怎么感兴趣,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刘波的儿子刘利民。
妈的,如果兄妹两个都给面子去参加自己的工厂落成仪式的话,非气死赵源不可,这应该也算是低调中的高调了吧?
第793章 老地方
按照李新年告诉顾红的中秋行程,他将在中秋的前一天上午动身前往开元县谈生意。
然后在第二天赶到吴中县大姨的家里跟丈母娘老丈人和女儿过中秋节。
接下来他将在吴中县待两天,跟余家燕商量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然后第三天举行工厂落成典礼,届时蒋如兰、顾雪也会一起赶到吴中县参加典礼。
而当天顾红也将赶赴马达县参加赵源新工厂的奠基仪式,完事之后她将赶到吴中县的大姨家里,虽然这时候中秋已经过去,可总算是满足了谭冰一家人在吴中县团聚的愿望。
不过,李新年在中秋节的前一天上午并没有离开宁安市,而是在十点钟左右偷偷来到了母亲的老房子,十几分钟之后,余小曼就来了。
两个人二话不说抓紧时间先在床上团聚了一个来小时才顾得上谈工作上的事情。
余小曼从包里面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递给李新年说道:“你看看,这是我爬到穆澄园最高的一个山头上拍下的整个厂区照片。”
李新年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说道:“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这么看上去哪像是工厂,倒像是旅游度假圣地呢,尤其是这个小水库可以说是我的一个杰作。”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说砸进去了六千多万呢,这么多钱什么时候能赚回来?”
李新年满不在乎地说道:“六千多万算什么?如果我现在把工厂卖给赵源的话,我估计他愿意出一个亿,甚至更多。”
余小曼忧虑道:“我听余家燕说在投入正式生产之前光是设备和各种费用还要投进去几千万,你从哪里搞这么多钱?”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说说二十六号的落成典礼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余小曼又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余家燕搞的整个活动的议程,倒也没有什么复杂的。
活动开始的时候你和余光在大门口剪彩,厂牌揭幕,然后你们两个可以做个简短的发言,接下来是来宾参观厂区,最后在大食堂搞个会餐了事。”
李新年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说道:“有几个细节需要修改,剪彩除了我和余光之外还要再加一个人。”
余小曼疑惑道:“你不是说没有再邀请别的嘉宾了吗?”
李新年说道:“我临时邀请了开元县委付书记刘利民参加典礼,让他也参与剪彩。”
余小曼迷惑道:“开元县委付书记?你邀请他干什么?你的工厂在吴中县,跟开元县扯得上关系吗?”
李新年敷衍道:“也许将来我要在开元县搞点项目,既然请了人家,怎么也要给点面子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厂牌的揭幕程序就交给如兰和余家燕,我就不参加了。另外,典礼上的发言也交给余光父女两,我没必要讲话。”
余小曼不解道:“你是老板,怎么把风头都让给余家燕呢?”
李新年说道:“什么风头不风头的,说实话,我连剪彩都不想参加,余家燕今后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让她出点风头也是应该的。”
余小曼楞了一下,问道:“宁安市这边你都邀请了哪些媒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说过这次活动要低调,所以宁安市的媒体一家都没有邀请,不过,我邀请了省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出席典礼。”
“省电视台?”余小曼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个记者名叫刘蕙茹,他和开元县委付书记刘利民是亲兄妹,我看你的分工是负责接待工作,那天你必须把这兄妹两给我伺候好了。”
余小曼疑惑道:“不过是个县委付书记和记者,有必要这么拍马屁吗?”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严肃地说道:“你少废话,反正给我招待好,这两个人今后对我有大用。”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清楚余光是不是清楚刘利民的背景。”
余小曼问道:“这个刘利民究竟是什么背景?”
李新年搂过余小曼的脑袋,然后把嘴贴在她的耳朵上小声嘀咕了几句,听的余小曼一声惊呼,吃惊道:“老天,这么大的官?你是怎么跟他们兄妹攀上关系的?”
李新年装作一脸不在意地说道:“难道我连一个县委付书记和小记者都攀不上吗?余光还是县委一把手呢。”
余小曼迟疑道:“既然刘蕙茹是以媒体记者的身份出席,那要不要准备一个大红包?”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红包只能打发当地媒体的那些记者,刘蕙茹不用给红包,我自有安排。”
余小曼犹豫道:“既然你要调整活动的议程,还是早点跟余家燕沟通一下。”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来得及,我明天就赶到吴中县,后天和大后天都要跟她在一起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那你什么时候走?”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坐起身来说道:“等一会儿就走。”
余小曼有点失望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动身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就这半天时间还是为了你特意挤出来的,顾红还以为我已经动身了呢。”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那天打电话急着让我赶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想跟我睡觉?”
李新年掐灭了烟头,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我问你,胖子是不是真的没用了?”
余小曼楞了一下,疑惑道:“你啥意思?他的情况你不是知道吗?他现在不仅失去了记忆力,而且连话都不会说,还有什么用?”
李新年摆摆手,盯着余小曼说道:“我不是指这件事,我是指他在出了车祸之后是不是真的干不了那种事了?”
余小曼好像搞不清楚李新年这个问题的意图,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不是废话吗?你究竟想说啥?”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说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胖子是不是在出车祸之后再也没有干过你?”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胀红了脸,骂道:“不要脸的,你到底啥意思啊,他都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吃醋?”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说道:“这可不是吃醋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你我是不是会成为警方嫌疑人的问题。”
“嫌疑人?什么嫌疑人?”余小曼坐起身来,也顾不上被单从身上滑落下去。
第794章 另有隐情
李新年拿过一支烟点上,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余小曼,点上烟之后盯着她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我怀疑你一直在我和胖子之间玩什么把戏。”
余小曼见李新年阴沉着脸,一时有点忐忑不安,迟疑道:“你究竟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玩什么把戏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质问道:“你说,自从你跟胖子离婚之后,你们两个在一起睡过没有?”
余小曼红着脸不假思索地骂道:“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他睡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跳下床来就开始穿衣服,一边恨声道:“你现在跟我就没有一句实话,既然这样,我也懒得问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余小曼坐在床上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光着身子跳下床来,一把抱住了李新年,拖着他坐在了床上,带着哭腔说道:
“哎呀,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嘛,好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自从胖子出车祸之后,我跟他睡过几次,不过,他确实没用了,只不过是为了折磨我而已,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新年喘道:“我问的是你跟他离婚之后,在马达县是不是跟他睡过?”
余小曼呼哧呼哧喘了一阵,最后说道:“确实有过一次,但我们只是睡在一间卧室,他什么都没干,事实上他也干不成了。”
“是不是那次我在吴中县那个晚上?”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喘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关心的不是你跟胖子是不是干过那种事,我想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你跟胖子都聊过些什么话。
你听好了,我只问你这一次,你如果撒谎的话,我马上就走,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多管你的闲事。”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良久,才说道:“其实那天也不是我想跟他住在一个房间,当时他父母跟明明都在马达县,家里还来了另外一个亲戚也住在那里。
没办法,我只好跟他住一个卧室,反正他也不会干那种事了,正好我也想跟他谈谈儿子的事情……”
“我问的是你们那天晚上都聊过什么话?”李新年打断了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聊聊我儿子……”
余小曼话未说完,李新年一把推开了她,骂道:“我算是把你这个贼婆娘看透了,既然对我都遮遮掩掩的没一句实话,我也懒得操这个闲心了,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一边说,一边穿好了衣服,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没想到余小曼再次扑上来抱住了他,哭泣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不是成心折磨我吗?你难道怀疑我跟他合起伙来害你?”
李新年一把推开了余小曼,瞪着她质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两个那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悄悄话?”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声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他说他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李新年逼近一步,打断余小曼的话说道:“那你跟他说了什么?你问他要什么东西?胖子为什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难道你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他躲在出租屋里敲诈别人,这才被人打成这个逼样子,我就不信你没有看过胖子用来敲诈别人的那个视频。”
余小曼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一脸震惊的样子,好一阵才颤声道:“你说什么视频?”
李新年气愤道:“你还问我?你们那天晚上难道没有提到这个视频?难道你那天晚上不是为了拿到胖子的这个视频才跟他睡在一起的?”
余小曼眯起眼睛说不出话。
李新年喘道:“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不是还想隐瞒?”
余小曼脸上一副呆滞的神情,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慢慢转身走到了窗前,一下扑倒在床上,突然就放声大哭泣来,也不管一个白花花的屁股翘在李新年的面前。
李新年把车钥匙放回床头柜上,站在那里盯着光身子哭泣的女人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瞒你,你那天晚上跟胖子说的话都被他妈偷听了,并且已经告诉了姚鹏。
据姚鹏说,胖子父母家里的那台旧电脑也被人偷走了,胖子放在出租屋里的笔记本也被人拿走了。
很显然,凶手是冲着胖子手里的这个视频来的,姚鹏怀疑胖子掌握了车祸幕后指使者的什么证据,并且躲在出租屋里敲诈了这个人。
实际上他应该已经敲诈到了一笔钱,大概有二百万,只是他贪得无厌,还想敲诈更多的钱,所以有人干脆想灭了他。”
听到这里,余小曼忽然不哭了,慢慢爬上床去,拉过被单盖在身上,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脸幽怨地说道:“这么说你和姚鹏怀疑我支持胖子去敲诈?”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没这么说,但你肯定是知情者,要不然你为什么非要胖子交出这个视频?”
余小曼拿过枕巾擦擦眼泪,随即拿起一个枕头朝着李新年砸过来,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没想到居然跟姚鹏合起伙来折腾我,你还有点良心吗?”
“我怎么折磨你了?本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你为什么偏偏遮遮掩掩的?”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余小曼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知道我问胖子要什么视频吗?”
李新年一愣,说道:“我这不是一直等着你给我答案吗?”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幽幽道:“你应该知道胖子在出了车祸之后心理上有点不正常,刚出车祸的时候,每天晚上他都把我脱光衣服折磨一番。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下流手段,每次都是一边折磨我,一边给我拍下视频,说是要留个纪念。
我们离婚之后,他还经常把这些视频发给我看,并且说些不叁不四的话,还说准备发给你欣赏一下呢。
我担心他会有一天把这些视频公布出去,所以一直都在想办法拿回或者让他删掉这些视频,那天晚上我就是逼着他把视频交出来,并且还答应给他一笔钱。”
顿了一下,瞪着李新年说道:“难道你和姚鹏怀疑我为了这些视频不仅去胖子父母家里偷电脑,并且还找人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李新年怔怔地楞在那里说不出话,良久才问道:“那胖子把这些视频给你了吗?”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给我了,不过,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复制的视频。”
“视频在什么地方?”李新年问道。
第795章 惨不忍睹
余小曼那过手机翻找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毁掉了,手机里还保存着他前一阵传给我的一段视频,不信你自己看吧。”
李新年拿过手机,点开视频呆呆地看了两分钟左右,其实视频中倒也没有过分的画面,应该是刚刚被徐世军凌辱完后拍摄的。
只见余小曼光着身子趴在床上,两只手被绑在床头,脑袋上还套着一只长筒袜,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脊背上和屁股上有一道道伤痕,好像是用皮带抽出来的。
镜头慢慢推近,又慢慢拉远,只听徐世军喘道:“贱货,这下把你伺候爽了吧?别动,让我把你这样子拍下来。”
说完,画面中伸过一只手,一把扯掉了余小曼脑袋上的长筒袜,只听余小曼尖叫了一声,急忙把脸扑在了枕头里。
“怎么?难道还怕人看见你的脸?快点转过来,什么时候发给大老板看看你的骚样子。”徐世军说道。
只听余小曼哭泣道:“别,别,求你了。”视频到这里忽然结束了。
李新年疑惑道:“他说的是谁,谁是大老板?”
余小曼哼哼道:“就是你。”
“这段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在他出车祸之后一个月左右,那天他喝多了,就在家里的卧室不停地折磨我,其实就是发泄对你的仇恨。”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喘了一会儿,然后把余小曼手机上的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微信。
随即看看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余小曼,走过去一把抱在了怀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狗娘养的死有余辜。”
余小曼趴在李新年的怀里抽泣了一会儿,问道:“你确定胖子是因为敲诈了什么人才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李新年犹豫道:“不是我确定,而是姚鹏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做出的推断,不过,我觉得八玖不离十。
据姚鹏说,胖子在茶楼开业之前曾经进账二百万,并且这笔钱还是分几次打进他一个相好的账户,如果不是敲诈,这笔钱是哪来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打进别人的账户?”
“那他凭什么敲诈别人?二百万可不是小数目,谁会这么轻易就给了他?”余小曼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当然不会有人随随便便就出二百万封口费,姚鹏推测胖子手里有可能掌握着车祸幕后指使者的什么证据,他拒绝跟警方合作,而是选择了敲诈。”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知道幕后指使者是什么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反正你我都有可能成为嫌疑人,警方现在本来就怀疑你有可能雇人制造了车祸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荒唐。我如果想杀他还用得着雇人吗?”
李新年愤愤道:“我现在巴不得这混蛋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力,永远都当个哑巴,最好死掉算了,这样大家都落个清静。”
余小曼恨声道:“那你去把他杀了算了,我保证不会拦着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
余小曼慢慢抬起头来,盯着李新年哼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新年低头看看余小曼一副较弱无力的样子,忽然就冲动起来,余小曼感觉到了,扭扭身子,哭骂道:
“不要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人家被折磨居然也会来劲,你是不是也想像他那样折磨我?如果想的话就来吧,把我弄死算了。”
半个小时之后,余小曼躺在床上睡着了,李新年轻手轻脚地穿上了衣服,然后离开了屋子。
他刚出去不一会儿,余小曼慢慢睁开了眼睛,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沉思了十几分钟。
然后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妈,我回来了,你们准备一下,两个小时之后我过去接你们。
我已经在蓝湖度假村订了房间,今晚咱们一家人都去蓝湖度假村住一晚,明天过了中秋节再回来。”
虽然第二天才是中秋节,可蓝湖度假村已经是人满为患了,所有的宾馆的客房都爆满,天黑下来之后,湖面上的灯亮起来,把整个蓝湖点缀的就像是人间仙境。
不过,即便是在人间仙境,也能把人分出一二三等来,靠近蓝湖度假村东部区域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因为一般人消费不起。
这里有自己的高档餐厅,高档咖啡厅酒吧以及游泳池和马场。
即便在人满为患的旺季,这里也显得很清静,因为这里没有宾馆,只有分散在湖边的十几栋湖景房,这里的一切娱乐设施只为住在湖景房里的客人提供服务。
余小曼一家今晚就拥有其中的一栋湖景房。
天黑之后,余小曼带着父母和儿子出了房间,沿着湖边转悠了一圈之后,准备去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用餐。
几个人刚走到一个小型花圃跟前,迎面过来了两男三女五个人,起初余小曼倒也没有注意,可随即就听见传来一阵嬉笑声。
她不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而几个人正好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只有四五米的地方,一瞬间,余小曼认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的老婆顾红。
顾红原本倒也没有注意到余小曼一家,可她好像有第六感觉似的,意识到有个女人站在那里看她,于是放慢了脚步,扭头瞥了一眼,随即就惊讶地站住了。
“哎呀,这不是小曼吗?”顾红一脸惊讶道,一边瞥了一眼余小曼的父母和儿子。
余小曼也一脸惊讶道:“哎呀,怎么是你?”
顾红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马上就恢复了常态。
虽然在顾红跟李新年结婚之后和余小曼徐世军都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可后来顾红对徐世军看不顺眼。
可能是因为徐世军的缘故,好像对余小曼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互相之间的来往就少了,要不是因为李新年的话,他们连见面都很少。
“怎么?一家人来这里度假?”顾红不冷不热的问道。
余小曼原本在顾红面前就有点自卑感,也能感觉到顾红从骨子里看不起她。
并且顾红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也不容易接近,她倒是更喜欢顾雪一点,因为顾雪这人心直口快,就是被她骂几句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顾红就不一样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都带着一点嘲讽的味道,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第796章 官三代
“是啊,带家里人出来玩玩,幸好提前一个星期就预定了十二号房,如果再晚一点可能都没地方了。”
余小曼倒不是炫耀她一家住的是湖景房,因为在顾红面前她也没什么可炫耀的,她只是让顾红知道,即便是湖景房老娘也住得起。
余小曼的母亲原本认识顾红,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见了,或者晚上有点眼花,疑惑道:“小曼,这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
余小曼白了母亲一眼,嗔道:“妈,你是不是眼花啊,怎么连顾红都不认识了?老旦带着她去咱家里吃过饭呢。”
余小曼母亲一脸恍然道:“哦,原来是老旦媳妇啊,好久都没见了,差点没认出来,怎么?老旦也来了?”
顾红笑道:“老旦没来,今天是我们银行系统在这里搞一个晚会。”说完,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同伴,说道:“那你们好好玩吧,我先走了。”
余小曼冲顾红挥挥手,顺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好像五十多岁年纪,另一个跟顾红差不多,另外两个女人倒是挺年轻,应该只有二十来岁。
没走多远,跟顾红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点的男人笑道:“顾行长,这美女是谁啊,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顾红淡淡地说道:“我丈夫公司的职员。”
男人笑道:“厉害啊,你老公公司的职员都住的起湖景房啊,这湖景房今晚的价格要比平时贵很多吧?”
一个女人说道:“那还用说,今晚肯定不会低于一万五,再加上消费的话,一家人起码两万。”
另一个女人笑道:“哎呀,顾行长,明天你帮我介绍一下,干脆我也去给你老公打工得了。”
这时,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道:“你们就别瞎起哄了,我敢肯定,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职员,如果是一般员工的话,怎么舍得一晚上消费两万块钱?几个月的薪水呢。”
顾红笑道:“还是孙行长有眼光,实际上她确实不是普通职员,算起来起码是个经理级别吧,最重要的是,人家还是我老公公司的股东呢。”
那个年轻的男人笑道:“哎呀,顾行长,求求你,改天帮我介绍一下吧。”
顾红嗔道:“你就别做梦了,没看见那个孩子都快跟你一样高了吗?”
余小曼的耳朵很灵,她没有听清楚顾红跟她同伴后面说的话,但听见顾红说她是公司的职员,心里就有点耿耿于怀,犹豫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新年的号码,问道:“老旦,你到开元县了吗?今晚真是巧了,我在蓝湖度假村碰见顾红了。”
李新年快中午的时候才跟余小曼分手,等他赶到开元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他在宾馆开了一个房间,然后就直接去了开元县委办公室。
由于刘蕙茹已经给刘利民打过招呼,李新年在报上自己的姓名之后,刘利民马上就接见了他。
让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刘利民这个官三代跟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这种家庭出身的人肯定比较高傲,起码有种优越感,可没想到刘利民给他的第一印象却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甚至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了,根本没有一点架子。
另外,这位县委付书记的穿着也很随便,身上那件夹克应该好像穿了不止一年,那条牛仔裤也是旧的,更别说脚上的那双皮鞋了,灰蒙蒙的,可能买回来就没有打过鞋油。
李新年顿时有点肃然起敬。
且不说别的,就凭刘利民这一身行头,他就断定这位付书记多半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不见得跟他的家世背景有关系。
当然,今后如果他要想再上一层楼的话,他的家世背景就能发挥作用了。
妈的,三十来岁就已经是副处了,前途无量啊。
刘利民也一直在暗中打量李新年,当李新年递上烟来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并且还主动帮李新年先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听我妹妹说你想跟我们这里的医院做点生意?”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过来看看情况。”
刘利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可有言在先啊,人我可以帮你引荐,但生意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谈。并且你必须向我保证,绝对不允许卖质量有问题的药物甚至假药。”
李新年惊讶道:“假药?刘书记多虑了,我可是正规的医药公司,绝对不会干违法乱纪的勾当。”
刘利民点点头,说道:“我妹妹说你的生意做的挺大,在吴中县还有工厂,如果是一般的人,我也不会答应。
你不知道,前两年就有不法分子利用我们这里信息闭塞的环境跑来卖过假药,还出过一次因为假药引发的医疗事故,这可是经验教训。”
李新年说道:“刘书记,你放心吧,我如果是来卖假药的话,也不敢跟你联系了。”
刘利民迟疑道:“不仅要保证质量,同时在价格上也希望你能优惠一点,因为我们是个贫困县,医院的经费也有限。”
李新年没想到刘利民居然会亲自跟他谈价格,不禁有点感动了,信誓旦旦地说道:“刘书记,就凭你这份热心,我就是不赚钱也为所谓。”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不赚钱也不现实,你毕竟是生意人,哪有白忙活的,我只是希望你少赚点罢了。”
顿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李新年说道:“我打算明天就走,我岳母岳父和女儿都在吴中县,明天要赶过去跟他们一起过中秋。”
刘利民犹豫道:“既然这样,那我今晚就安排你跟几个院长见个面吧,顺便请你吃顿便饭。”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哪能让刘书记破费呢,我请你们,地点你来定。”
刘利民说道:“你远来是客,我当然要尽点地主之谊。
再说,也不用我破费,县上有这方面的接待费用,我们欢迎外地的企业家来开元县做生意,也许,今后我们在别的方面也有合作的机会呢。”
李新年的本意并不在生意,他发现刘利民已经看过两次手表了,猜测他可能还有事。
于是谨慎地说道:“刘书记,我二十六号在吴中县的工厂要举行一个落成典礼,我已经邀请你妹妹参加了,不知道刘书记能不能抽时间帮我捧个场。”
刘利民楞了一下,疑惑道:“吴中县?我去捧哪门子场?”
第797章 偶遇
李新年知道,他邀请刘利民去吴中县参加工厂落成典礼确实有点唐突。
一方面他的工厂在吴中县,而不是开元县,跟刘利民扯不上关系。
另一方面,他和刘利民刚刚认识,连朋友都说不上,贸然邀请他参加这种活动显得有点居心叵测,也许刘利民会怀疑他的动机。
不过,即便意识到这个邀请有点不合时宜,可李新年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并且他还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刘书记,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不仅仅是想跟县医院做点生意,实际上我还有另外一层来意。”李新年说道。
刘利民楞了一下,问道:“难道还有别的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工厂年底就要开始正式投入生产了,我们需要收购大量的中药材以及天然原材料。
据我所知,开元县多山,出产中药材,并且有些中药材还非常名贵,我有意在这里建一个中药材收购站,将来还有可能建一个种植基地,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刘书记的支持。
这也是我冒昧地邀请刘书记去参加这个落成典礼的原因,目的就是想让刘书记去工厂实地看看,同时加深一下对我们的印象。”
刘利民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哦,你还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当然欢迎了。”
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刚才说是二十六号举行这个落成典礼?”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刘利民犹豫道:“就怕我不一定抽得出时间,因为明天我要去一趟省城,后天赶回开元县。”
李新年笑道:“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我也不勉强,今后还有的是机会。”
刘利民点点头,说道:“那这样吧,只要能抽出时间,我一定去参加,对了,我跟吴中县的余光余书记也挺熟,正好去看看他。”
李新年急忙道:“余书记也已经答应参加这个典礼了,我在吴中县的这个项目也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呢。”
刘利民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尽量去参加,对了,你今晚住哪里?”
李新年说道:“我就住在开元宾馆,距离这里不远。”
刘利民说道:“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这里还有点事,等下班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离开之后。刘利民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妹妹刘蕙茹的电话。
“惠茹,你介绍的这个李新年已经来开元县找我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你对这个人真的了解吗?”刘利民谨慎地说道。
刘蕙茹问道:“你想了解什么?他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在宁安市有两家公司,在吴中县有一家工厂。”
“这人有什么背景?”刘利民问道。
刘蕙茹迟疑道:“没什么背景,他母亲是医生,老婆是宁安市一家商业银行的行长,倒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家。”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前几天才知道,他的连襟好像以前跟爸有来往,跟陈汝清也是朋友。”
“他连襟是谁啊?”刘利民问道。
“戴山,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个人以前可是宁安市的大人物。”刘蕙茹说道。
刘利民疑惑道:“戴山?没印象,什么大人物?”
刘蕙茹笑道:“你这两年都待在山旮旯里,没听说过也不奇怪的。
戴山原先是宁安市国营东风机械厂的厂长,后来因为牵扯到一起二十个亿的银行骗贷案,结果工厂也被几家民营企业兼并了。
戴山后来调到宁安市商业局待了几年,没想到去年被警方抓捕,不过,紧接着就逃了,现在都不知下落。”
“二十个亿的骗贷案?”刘利民吃惊道。
刘蕙茹说道:“眼下也警方也不能确定戴山涉案骗贷,不过,他肯定有问题,多半是当厂长的那些年手脚不干净。”
刘利民疑惑道:“李新年跟戴山是连襟?”
刘蕙茹犹豫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李新年不会跟这个案子有什么牵扯,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呢。”
刘利民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你觉得有必要跟他深交吗?”
刘蕙茹说道:“你是否跟他深交自己拿主意,我跟他交往不仅是因为他帮了我们的大忙,而是我对戴山案子有兴趣。
你不知道,这个案子错综复杂的程度令人震惊,警方十来年都没办法破案,我打算跟踪这个案子,将来写一篇有分量的报道。”
刘利民迟疑道:“李新年邀请我二十六号去吴中县参加工厂的落成典礼呢,他说你已经答应参加了,我拿不定主意到底去不去。”
刘蕙茹说道:“他不过是想让你过去帮他撑撑门面,既然人家帮了咱们的忙,你也不好拒绝把,不过是一个典礼嘛,你也没必要想太多。”
顿了一下,又说道:“李新年说二十六号毛竹园的蒋如兰也要去参加典礼,我想跟她接触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让她给妈看看病。”
刘利民看看手表,说道:“那好吧,我再考虑考虑,眼下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钱人都不愿意来,如果李新年将来真能在开元县投资的话,这一趟倒也值得。”
刘蕙茹笑道:“哎吆,这就盯上人家的钱袋子了?”
刘利民叹口气道:“既然来了这穷乡僻壤,我总要给当地老百姓弄点好处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李新年并没有回宾馆,他还是第一次来开元县,所以想到处逛逛。
在李新年的印象中,马达县和吴中县已经算是贫穷落后的地方了,可跟开元相比,这两个县算是富裕了。
逛了一个小时左右,他觉得已经把整个县城地逛过来了,几乎没有看见一栋像样的房子,马路也是坑坑洼洼的。
街上的行人看上去就像是农民,连年轻姑娘都看不见一个时髦的,给人的印象好像这里的人还生活在上个世纪。
他不明白,凭刘利民的家世背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当个付书记,一把手还差不多。
不过,县城虽然破烂不堪,可纵观四周的环境,只见小城依山傍水,在夕阳的映照下却也显得古朴清幽,并且连空气都清新无比,想必山里面的景致会更加引人入胜。
真所谓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生活在这里的人倒也能够享受到大自然的恩赐,这不就是城里人梦寐以求的诗和远方吗?
太阳渐渐下山了,整个小城开始暗下来,远处的山峦渐渐变成了黛色,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影。
李新年看看手表,已经六点多钟了,于是准备穿过马路回宾馆。
就在这时,忽然一辆警察快速从前面开过来,并且还急促地鸣喇叭,李新年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不禁为这辆警察的横冲直撞有点恼火。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坐在副驾上的一个熟悉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时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新年不禁一阵惊讶,随即想起前天老秦说过,听说秦时月出差了,没想到她来了开元县。
起初,李新年以为秦时月没有看见他,当警车驶过后就穿过了马路。
可随即就注意到那辆警车在开出十几米之后慢慢停在了路边,接着,就看见秦时月从车里面钻出来,并且朝着他走了过来。
第798章 难言之隐
“哎呀,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秦时月朝着李新年走近几步,随即一脸惊讶地盯着他说道。
李新年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前天还见你爸了,他说你出差了。”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朋友给介绍了一笔生意,今天专门过来接触一下。”
秦时月好像有点不信道:“你的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
李新年叹口气道:“市里面做不过人家,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也算是农村包围城市吧。”
“什么时候来的?”秦时月问道。
“刚到,这不是先熟悉一下环境嘛。”李新年说道。
“今晚肯定不走了吧?你住哪儿?”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伸手指指前方,说道:“就是那家宾馆,开元宾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等等。”
说完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警车走过去,跟车里面的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又走了回来。
李新年注意到那辆警车开走了,急忙说道:“你不用招呼我,有事的话就先忙去吧。”
秦时月说道:“也到下班的时间了,难得遇到你,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李新年迟疑道:“我晚上还约了客户,如果你没事的话就一起吃晚饭吧。”
“都是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今晚开元县委付书记刘利民帮我引荐几家医院的院长。”
“你怎么认识刘利民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敷衍道:“也是通过朋友介绍的,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不过这人还行,没官架子,挺热情的。”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跟客户吃饭我就不掺和了,你约的几点?”
李新年说道:“没定,我等他们给我打电话。”
秦时月说完瞥了一眼街道,说道:“那我们去那家小蛋糕店坐坐吧,等电话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小蛋糕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女店主一个人,看见进来两个人,就像是逮住了两个宝贝,急忙热情招待。
李新年和秦时月选了靠窗的角落坐下来,秦时月点了一杯牛奶,李新年要了一杯可乐,女店主见两个人消费有限,顿时也失去了热情,走回吧台继续玩她的游戏。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我还以为你去什么大城市出差了呢,要不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去。”
“怎么?难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秦时月惊讶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起码给你打过两次电话,可都是语音信箱,算算时间,可不是起码半个月了?”
秦时月一脸恍然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不知道,这里手机信号不好,经常说着话就断了。
所以我干脆设置成了语音信箱,如果有人来电话,我都是用县局的座机回复,不过,我没注意到你打过电话啊。”
李新年说道:“怎么?难道我还会骗你?”顿了一下,又问道:“你来开元县是办案子?”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前一阵开元县发生了一起恶性刑事案件,其中两个嫌疑人是宁安市的,分局派我过来协助办案。”
李新年对秦时月的案子没兴趣,迟疑道:“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前不久宁安市发生了一起绑架案?”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绑架案?我还真没听说,什么人被绑架了?”
李新年说道:“原本是又想想绑架我的干儿子洋洋,可后来阴差阳错绑走了他的一个同学,不过,人已经释放了,倒是没有闹出人命。”
秦时月一脸吃惊道:“绑架戴山的儿子?”
李新年点点头,把这个案子的经过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知道被绑架的唐小智是谁的儿子吗?”
秦时月好像对李新年提供的信息还没有完全消化,呆呆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知道?确实没人跟我提起过这个案子,今天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个唐小智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父亲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唐斌,他的母亲是你们市局的老局长赵卓的小女儿赵妍。”
秦时月好像更吃惊了,不过,没有出声。
李新年继续说道:“唐斌夫妇显然对警方破案没有信心,姚鹏猜测他们暗地里给绑匪支付了赎金,所以唐小智没超过四十八小时就被释放了。”
“这么说绑匪原本是冲着你大姨子的钱来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也只能这么解释,否则还能有什么动机?不过,严格说来应该是冲着戴山的赃款来的,也许,绑匪以为我大姨子富得流油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那副面具救了洋洋,难道这副面具做的这么逼真,以至于连绑匪都没有看出来?”
李新年迟疑道:“确实做的很逼真,事实上我在毛竹园第一次见到洋洋戴着面具的时候就差点没有认出来。
我估摸着绑匪也是在远距离看见洋洋戴着面具,姚鹏猜测绑架案前后几天绑匪有可能在我家附近或者学校附近踩过点,并且给洋洋拍过照。
幸运的是那几天洋洋上学的时候,或者放学的时候都戴着面具,而绑架案发生的那天洋洋又正好把面具给了唐小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女儿手里也有一副这种面具。”
秦时月惊讶道:“我女儿?她哪来的面具?”
李新年说道:“如兰给洋洋做了两副面具,样子都不一样,那天你母亲带着琪琪去了毛竹园,我当时在毛竹园看见她和洋洋都戴着面具在那里玩,琪琪的面具自然是洋洋送给她的。”
秦时月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几次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倒不是为了这件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这起案子了,并且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呢,奇怪的是你一直都没露面。”
“姚鹏难道没告诉你我出差了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问过他,因为我想跟你说的事情不便让他知道。”
“那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秦时月眯着眼问道。
李新年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好一阵,才欲言又止道:“说起来这事跟你女儿琪琪有点关系。”
秦时月脸色一变,随即一头雾水道:“琪琪?难道绑匪也想绑架她?”
李新年急忙道:“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忙于工作,对自己女儿的一些情况并不了结。”
“我女儿怎么了?”秦时月盯着李新年问道。
第799章 下流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实上我发现你女儿在跟洋洋谈恋爱,并且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我还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告诉你,可在绑架案发生之后,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秦时月怔怔地楞在了那里,好一阵才吃惊道:“洋洋告诉你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兔崽子怎么会跟我说这种事,实不相瞒,我就是那天去毛竹园偶然发现的。
当时他们两个人躲在毛竹园后山的农舍里面,我也是无意去了那里,正好听见他们两说的话,实际上那天你母亲带着琪琪去毛竹园就是两个人共同策划的。”
“他们说了什么?”秦时月一脸惊愕道。
李新年好像有点难以启齿,迟疑道:“还能说什么?你也是过来人了,猜也能猜到吧。”
秦时月的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晕,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已经干过那种事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还是回去问问琪琪吧。”
秦时月恼怒道:“那你怎么没有去问问你的干儿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问过他,他也承认了,我当时也很生气,狠狠揍了他一顿,不过,洋洋眼下正是在叛逆期,越打他,他就越来劲,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娶你女儿呢。”
“这不是屁话吗?这种话你也信?他们才多大一点?”秦时月气愤道。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说道:“他们离结婚的年龄确实小了点,可干那种事也不算太小了。”
“你放屁。”秦时月怒道。
李新年怏怏道:“你跟我发脾气有什么用?难道是我唆使洋洋这么做的?
我看这事的主要责任还在于你,毕竟,我只是洋洋的干爹,这小子从小已经被他父母宠坏了,可你是琪琪的亲妈呢,总是对她管教不严吧?”
秦时月怒道:“哎呀,你还倒打一耙了?明明是这兔崽子占了我女儿的便宜,怎么反倒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
李新年嘟囔道:“反正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说实话,我本来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毕竟两个人还在上学,当务之急是怎么妥善处理这件事,不要耽误了他们的学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不及时阻止,听任他们乱来的话,可别闹出丑闻。”
秦时月愤愤道:“既然你知道后果,那你怎么不阻止你干儿子?”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这是我干儿子单方面的事情?如果你不能阻止琪琪,我也不可能整天盯着他们两个人吧?”
秦时月气愤道:“父子两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下流胚。”
李新年沉下脸来,盯着秦时月说道:“你这是骂谁呢?你骂大人也就罢了,没必要把小孩也带上吧?俗话说母狗不撅屁股公狗也上不去啊。”
秦时月顿时胀红了脸,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顺手就把喝剩下的半杯牛奶朝着对面的李新年泼过去,骂道:“不要脸的东西。”
说完,站起身来愤愤地离开了蛋糕店,留下满脸淌着牛奶的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女店主走了过来,看看李新年一副狼狈的样子,疑惑道:“大哥,这是怎么搞的?难道你的女朋友嫌我们这里的牛奶不好吗?”
李新年阴沉脸没出声,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刚从蛋糕店出来,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余小曼打来的,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啥事?”李新年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到开元县了吗?”余小曼问道。
“到了。啥事。”李新年气哼哼地问道。
余小曼显然听出李新年的语气有点不对劲,犹豫道:“今晚真是巧了,我在蓝湖度假村碰见顾红了。”
李新年一愣,不禁心中一动,问道:“她在哪儿干什么?”
余小曼说道:“听说是参加银行系统的什么晚会。”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嗔道:“哎呀,人家不是关心你吗?我只是问问你是否到开元县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跑去南湖度假村了?”
余小曼说道:“难得回来一次,又是中秋,我带着我爸妈还有儿子来这里玩一天。”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既然你向我报告顾红的行踪,那你干脆恶人做到底,替我搞清楚她今晚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余小曼吃惊道:“哎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成恶人了?”
李新年没出声,愤愤地把手机挂断了,正自站在那里发呆,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刘利民打来的,说是马上过来接他去吃饭呢。
刘利民的饭局就安排在开元宾馆附近的一家川味餐厅里,虽然这家餐厅都比不上宁安市的三流餐厅,可在开元县算是有点档次了。
三家医院的院长果然都被刘利民叫来了,从这三家医院的院长对刘利民的恭敬程度来看,李新年判断这个付书记在开元县应该有点实权,并不只是摆设。
饭菜上来之前,刘利民先向三个院长介绍了李新年的身份,并且说明了来意,而三个院长好像都很热情,充分表达了合作的愿望。
等到饭菜上来之后,刘利民就绝口不再提生意上的事情,而是一边劝酒,一边介绍开元县的一些风土人情以及风景名胜,看上去就像是旅游局派来的推荐官。
县人民医院的赵院长在敬了李新年一杯酒之后,似乎想印证一下刘利民对开元县的赞美之词,说道:
“李总,你别看我们这里偏僻落后,但和宁安市周边各县相比,确实是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保存的最好的一个县,说句笑话,就是宁安市的罪犯都喜欢跑到我们这里来躲藏。”
一句话说的桌子上的人都笑起来。
李新年跟着干笑了几声,惊讶道:“不会吧?你说说,宁安市都有哪些罪犯曾经躲在这里?”
第800章 花和尚
刘利民见李新年不信,说道:“老赵的儿子就是我们县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他对这方面比较了解,这些年确实抓了不少宁安市跑来避风头的犯罪嫌疑人。”
赵院长点点头,说道:“远的不说,十几天前还抓了一个,据说还是个通缉犯呢。”
“通缉犯?犯了什么事?”李新年放下筷子问道。
赵院长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清楚,这事也是听我儿子说的,据说这家伙在开元县躲藏了差不多一年了,如果不是被人举报的话还不一定抓得到呢。”
刘利民说道:“我虽然不管政法委的工作,可也听说过这个案子,据说这个家伙伪装成道士躲藏在青龙山的青龙观里。”
“青龙观?”李新年惊讶道:“难道是这个道观的道士窝藏罪犯?”
刘利民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听说道长也被抓了,不过,青龙观也算是我们开元县的一大名胜,据说开山几百年了。”
赵院长点点头,说道:“起码我爷爷小时候这座道观已经在青龙山上存在不知道多少年了,并且从来没有断过香火。
民间对这座道观有很多传说,据说曾经有道士在这里修炼成仙呢,当然,这只是传说,并没有记载,但老百姓都相信是真的,因为三年前就有一个道士修炼成仙了。”
李新年对赵院长居然相信这种神话感到可笑,毕竟他是个医生,可还是惊讶道:“竟有这种事?”
赵院长点点头,说道:“当然没有人亲眼看见,应该是道观里的道士传出来的,我们这里的老百姓都听说过这件事。
据说三年前道观的老道长在闭关五年之后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成仙升天了,一开始当然没人相信,可从那时候起,真的再没人见过老道长。
为了这件事,县公安局还专门调查过,可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道观的弟子一口咬定老道长成仙升天了。”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这多半是道士们为了香火故意编出来,也许老道长已经死了,也许是出去云游了。
不过,这个老道长在开元县的名气确实不小,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存在,遗憾的是我来得晚,没有亲眼见过。”
顿了一下,扭头冲赵院长问道:“老赵应该见过吧?”
赵院长说道:“我曾经两次在道观见过老道长,不得不承认,老道长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没人知道他有多大年纪了,我估摸着恐怕都上百了。
那年我是为了求一个方子特意去道观找他,可接连去了五六趟没见到人,直到第二年的冬天才见到了他,在他成仙前一年还见过他一次,看上去精神矍铄,哪有要死的样子?”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老道长还懂岐黄之术?”
赵院长点点头说道:“青龙观之所以被民间传的很神秘,倒不是真的有什么仙法,而是道士们都懂点医术。
以前老百姓得了病都不来医院,而是去青龙观求医,别的道士的医术我不了解,可老道长在中医学上的造诣应该很深。
我到现在都还保存着老道长给我亲笔写的几个方子,虽说不上灵丹妙药,可对一些疑难杂症确实有非常不错的临床效果。”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个老道长应该有道号吧?”
赵院长说道:“这还真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来自哪里,就是他的徒子徒孙也说不清楚,否则怎么会这么神秘呢?”
刘利民端起酒杯笑道:“怎么尽扯道士了,都忘记喝酒了。”
李新年端起酒杯跟刘利民干了一杯,问道:“那现在的道长是什么人?”
赵院长说道:“老道长升天之后,他的一个嫡传弟子继承了他的衣钵,道号真阳,不过,这个弟子倒没什么名声,这些年道观已经不能跟老道长那时候相比了。
实际上最后道观里只剩下五六个道士,如果不是县政府把这座道观定为县级文物单位的话,恐怕道士们早就没饭吃了。”
李新年笑道:“看来这年头还是和尚吃得开,不知你们是不是听说过吴中县有一座普源寺,据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上次我去过一次,那香火才叫兴呢。”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你就别提普源寺了,上次吴中县委书记余光来开元县的时候,我们两个为了青龙观和普源寺还吵红了脸呢。”
李新年疑惑道:“一个道观,一个和尚庙,这有什么可吵的?”
刘利民笑道:“你不知道,如果没有青龙观,可以说就没有今天的普源寺。实际上开元县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余光死不承认。”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青龙观和普源寺还有什么渊源?”
刘利民说道:“那当然,实际上今天普源寺的老住持圆通法师就是青龙观老道长的大徒弟,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他在青龙观的时候道号叫痴阳。”
“道士变成了和尚?”李新年惊讶道。
刘利民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二十几年前吧,老道长的大徒弟痴阳暗中跟本县的一个女施主乱搞,结果被老道长发现了,于是就把他清理门户了。”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这个痴阳后来去了普源寺?”
赵院长点点头,说道:“那时候吴中县的普源寺早就没有香火了,寺庙也破败不堪,痴阳带着两个徒弟就暂时在普源寺栖身。
可没想到这个痴阳和两个徒弟干脆脱下道袍摇身一变成了和尚,更没想到在他的住持下寺庙渐渐有了香火,后来居然成了气候。
吴中县政府为了搞旅游业,有意营造人文环境,于是通过关系把普源寺搞了一个市级文物单位,居然比我们青龙观还高了一个层次,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新年诧异道:“没想到青龙观和普源寺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赵院长说道:“这可不是我们瞎编的,现在青龙观的道长和普源寺的圆通都活着,一问就清楚,只不过吴中县的人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说出来丢人啊。”
李新年不禁想起了韩梅的那个保镖宏光,以及前不久去穆澄园闹事的宏远。
一时有点啼笑皆非,心想,怪不得普源寺的和尚一个个都不守规矩呢,原来他们的祖师爷圆通和尚在当道士的时候就不守规矩,后来多半也是个花和尚。
第801章 群聊
“那这一次青龙观窝藏缉犯,道长又被抓,恐怕对道观影响不小吧?”李新年问道。
刘利民说道:“我也分管招商和旅游这一块,所以我特意问过这件事,应该对道观不会有多大影响。
其实真阳道长虽然接替老道长掌管道观只有三年时间,可他从十几岁就在道观了,可以说基本上跟外界没有什么联系。
所以,真阳道长不大可能知法犯法,这个通缉犯应该是伪装成云游道士来道观歇脚的,真阳道长留他住在观里面也很正常,警方抓他应该是协助调查。”
赵院长忧虑道:“可我听说真阳道长到现在都没有被释放,如果没问题的话怎么会关这么长时间。”
李新年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这个通缉犯叫什么名字?到底犯了什么事?”
赵院长摇摇头说道:“听我儿子说好像是一个什么局长,叫什么名字就不清楚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也真是巧了,我先前在街上转悠的时候碰到了宁安市的一个警察,没想到还是个老熟人。
据她说开元县前不久发生了一起恶性刑事案件,并且牵扯到宁安市的某个嫌疑人,她专门来开元县协助办案呢。”
“恶性刑事案件?”刘利民疑惑道:“我没听说开元县最近发生过什么恶性刑事案件啊,其实我们开元县民风淳朴,治安环境一向很好,连小偷小摸都很少见。”
赵院长笑道:“正因为治安环境太好了,连宁安市的罪犯都慕名而来呢。”
一句话又引发了一阵大笑。
刘利民拿起酒瓶子说道:“你们尽顾着闲扯了,连正经事都忘了,李总还是第一次来开元县,你们起码也要让他体验一下咱们开元人民热情好客的一面吧。”
赵院长急忙端起酒杯,笑道:“是啊,从现在开始,咱们专心喝酒,再不扯其他的事情了。”
接下来李新年就体验到开元县人民不仅热情好客,而且酒量奇大,就连刘利民这个外乡人似乎也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李新年被几个人左一杯右一杯劝的酒杯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手,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幸好刘利民忽然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先行离开了,否则他今晚说不定要现场直播呢。
李新年回到宾馆马上就脱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可没想到居然连热水都没有。
无奈只好用凉水冲洗,毕竟已经是中秋季节,天气已经有点凉了,山区的气温比宁安市还要低个一两度,没冲洗几分钟就有点受不了,最后哆哆嗦嗦地跑出来钻进了被窝里。
不过,被凉水刺激了一下,酒意倒是清醒了几分,拿出手机看看微信,发现自家的聊天群“顾家大院”里发了几条新消息。
其中谭冰发了一个视频,视频是在吴中县大姨妈家里的院子里拍摄的。
画面中是女儿双儿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可爱模样,只听谭冰在一边说道:“双儿,快问问你爸爸什么时候来啊。”
另外就是顾红发在群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蓝湖度假村的夜景,另一张是一群人在一个包厢里面卡拉ok,看上去现场非常热闹。
李新年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挤眉弄眼地说道:“宝贝,爸爸明天就来抱你了啊。”
不一会儿,传来了谭冰的音频,疑惑道:“你这是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对着手机说道:“在开元县宾馆,我今天来这里谈点生意,明天就动身去吴中县。”
很快就传来了顾红的文字回复:“这么早就上床了?看样子好像喝的有点高了吧?”
李新年犹豫道:“晚上县委付书记约了几个院长一起吃了一顿饭,差点被灌醉了。”
顿了一下,又@了顾红,问道:“你这是在哪儿?”
顾红用文字回复道:“蓝湖度假村,今天单位和几个大客户在这里搞了一个迎中秋晚会,这不是已经唱上了。
对了,我刚才在这里碰见余小曼了,她带着父母儿子在这里度假呢,居然还是住的湖边独栋别墅。”
顾雪插进一条语音,抱怨道:“你们都快活,跑的一个都不剩,就我一个人还在办公室辛勤工作呢。”
李新年发了一个鬼脸。
随即又语音@了顾红,问道:“你今晚就住在南湖度假村了?”
好一阵顾红才用文字回复道:“看情况,如果太晚的话就住下算了,反正家里也没人。”
谭冰插进一条语音,说道:“我提醒你们啊,喝了酒都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不要出去乱跑,更不能开车。”
李新年做个鬼脸,回复道:“我倒是想出去跑跑,可这鬼地方既没有熟人,也没地方去。”
顿了一下,又语音道:“对了,你们猜猜我在开元县碰见了谁?”
“谁?”顾红文字回复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语音道:“今天下午在街上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警车撞到,仔细一看,没想到车里面坐车秦时月,她正好在这里出差办案呢。”
顾红马上回复道:“哎吆,你们还真有缘分啊,刚才不是还说没有熟人吗?好不容易异地相逢,怎么不找个地方叙叙旧?”
李新年觉得顾红好像有点醋意,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想叙叙旧,可人家没时间陪我。”
顿了一下,又说道:“睡觉睡觉,今晚确实喝的有点多了,明天还要赶三百多公里路呢。”
过了好一阵,顾红又发过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游泳池,并且一看就是室内的游泳池,里面有两个穿游泳衣的年轻女人和一个男人。
李新年怀疑顾红是不是在故意刺激他,一想起老婆穿着泳衣的丰腴身子,神经还真的受到了刺激,疑惑道:“刚才不是还在卡拉ok吗?怎么这就进了游泳池了?”
顾红文字回复道:“今晚的活动形式多样,唱歌跳舞游泳打麻将,全凭个人选择。”
李新年迟疑道:“那你选择了那一项?你今晚应该也喝了吧?”
等了半天,再也没有收到顾红的回复,李新年只好怏怏地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他以为家庭群聊算是结束了。
就在李新年快迷糊过去的时候,忽然手机传来了叮当一声响,他以为群里面又有人说话了,急忙点开了微信,没想到这条消息并不是家里人发的,而是来自余小曼的一张照片。
第802章 浓密的腿毛
余小曼的这张照片正好回答了刚才顾红没有回答的问题,只见游泳池边的一张双人躺椅上躺着一男一女,女的正在看手机,男的躺在那里抽烟。
而这个女人正是穿着泳衣的顾红,男的却很陌生,看年纪好像五六十岁的样子,侧过闹到好像正在和顾红说着什么。
不过,李新年注意到男人的一条腿距离顾红的腿非常近,只要稍微挪动一点,两个人的腿就会贴在一起。
尽管这是在公共场合,可李新年的神经还是被刺激了一下,因为他知道银行搞这种活动肯定是包下了一个场地,虽说也算是公共场合,但却仍然很私秘。
而顾红居然选择一张双人的躺椅跟一个男人躺在一起,这不能不让他产生一股酸意,并且愤愤不平。
好在顾红的泳衣还算保守,没有穿那种叁点式。
而男人的年纪也偏大,并且身材臃肿的就像是一头猪。
不过,顾红既然愿意跟这头猪躺在一起,那就足以证明这头猪肯定不是一般的猪,而是一头有权有势的猪。
“你也跟他们在一起游泳?”李新年给余小曼发了一条文字微信问道。
余小曼回复道:“我可没这个资格,那是人家包下来的专用游泳池。”
李新年疑惑道:“那照片是怎么拍的?”
余小曼回复道:“照片不是我拍的,而是我儿子用长焦镜头拍的。”
没想到余小曼还真是尽心尽责,居然派了自己的儿子去当间谍,并且还用上了长焦镜头。
李新年知道,余小曼对自己那点心病早就心照不宣了,也许今天她向自己汇报顾红在南湖度假村露面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某种想法。
而这张看似暧昧的照片似乎还透露着更多的信息。
李新年用手指慢慢把照片放大,果然不像是手机拍摄的,手机拍不出这么高的像素。
随着画面渐渐放大,图像并没有虚化,而是依然很清晰,最后他清楚地注意到,靠近顾红的那条粗壮的大腿上长着浓密的腿毛。
“我可没别的意思啊,这可是你让我干的。”最后,余小曼解释道。
李新年表扬道:“你干的很好。”
说完,把手机愤愤地扔到了一边,联想到顾红刚才说晚上有可能就住在蓝湖度假村,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最后好不容易才迷糊过去。
秦时月跟李新年在蛋糕店分手之后,也顾不上多想女儿跟李新年干儿子谈恋爱的事情,马上就给宁安市的朱天虎打电话,汇报了在开元县意外遇见李新年的事情。
朱天虎对这个意外情况似乎也很吃惊,惊讶道:“李新年这个时候怎么会去开元县?该不会是你们那边走漏了消息吧?”
秦时月犹豫道:“据他自己说是来开元县谈一笔生意,有人给他介绍了开元县委付书记刘利民,他们今晚在一起吃饭。”
朱天虎疑惑道:“谈生意?这么巧?开元县是个小地方,什么生意让他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我看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也许李新年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亲自去开元县打探消息。”
秦时月迟疑道:“目前只有县公安局几个办案人员和县委书记孙向阳以及政法委书记韩德旺知道嫌疑人的底细,李新年还能找什么人打探消息?”
朱天虎说道:“你能保证刘利民不知道实情?他毕竟是县委付书记。”
秦时月犹豫道:“刘利民可能知道我们在开元县抓捕了一个通缉犯,但应该还不知道嫌疑人的身份。”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不能大意,对李新年来说,他只需知道在开元县抓了一个通缉犯,并且还知道你一直待在开元县,这就足够引起他的怀疑和猜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你必须想办法搞清楚李新年去开元县的真实目的,看看是不是有人泄密。”
“如果李新年确实得到了消息呢?”秦时月又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这个时候走漏消息,我们很可能功亏一篑,我看,有必要让李新年在开元县待上一阵子。”
“你的意思是对李新年采取强制措施?”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说道:“我没说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但如果李新年确实是冲着嫌疑人去的,那你就必须想办法让他留在开元县,并且阻止他和外界的联系。”
秦时月迟疑道:“这不太合适吧?李新年明天要去吴中县跟家里人过中秋,二十六号还要参加他在吴中县工程的落成典礼,如果他在开元县忽然失踪的话,他家里人可能会报案呢。”
朱天虎说道:“那你就直接给李新年摊牌,如果他心里没鬼的话应该会跟我们配合。”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先摸摸情况,如果他来开元县确实是为了谈生意的话那就没必要惊动他。”
朱天虎犹豫道:“也行,但你必须做出正确的判断。”顿了一下,又问道:“审讯还没有突破吗?”
秦时月说道:“他只承认自己的那点事,对其他的指控全盘否认,看来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突破口。”
朱天虎说道:“那你赶紧去摸清楚李新年去开元县的意图,在审讯没有取得重大突破之前绝对不能泄密。”
李新年做梦也没想到秦时月暗中派人去宾馆查看了他的入住时间,证明他确实是下午五点钟左右才到达开元县。
他更没想到刘利民在饭局上匆匆离去也是秦时月的安排。
晚上十点多钟,秦时月通过开元县政法委书记韩德旺把李新年饭局上的刘利民叫回了办公室,并且询问李新年此次开元之行目的。
刘利民被搞的一头雾水,不清楚县公安局怎么会盯上李新年。
直到韩德旺把这次秘密抓捕的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告诉他,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他证实李新年这次来开元县确实是来谈生意的,并且还邀请他去吴中县参加工厂的落成典礼,跟被抓的嫌疑人没有关系。
但他也承认,在酒桌上县医院的赵院长确实跟李新年谈到过最近在青龙观抓了一个通缉犯,只是赵院长也不知道嫌疑人的身份,至于是不是因为了李新年的怀疑,他就不得而知了。
第803章 烟幕弹
秦时月得知情况之后,这才知道赵院长的儿子就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赵杰,而赵杰正是少数几个知道嫌疑人身份的办案人员。
于是他马上把赵杰找来询问了情况,然后跟他一起去了赵院长的家,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
其实,秦时月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新年在饭局上乍一听开元县抓到了一名通缉犯,一开始并没有多想。
可当他听说这个嫌疑犯在开元县的青龙观躲了一年时间,再联系到秦时月意外出现在开元县,一瞬间脑子里确实闪过了戴山的影子。
不过,接下来赵院长随意的一句话又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因为赵院长说这个通缉犯好像是宁安市的一个什么局长,而戴山这辈子也没有当过什么局长。
最重要是,就在前不久,戴山还派人给他送去了一批货,如果戴山被抓的话,那批货是谁给他送去的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心里面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准备回到宁安市之后通过谢新玲的渠道再次跟戴山联系一下。
总之,相比于开元县被抓的这个通缉犯,余小曼发来照片中的那条毛茸茸的腿留给李新年的印象更加深刻。
第二天一大早,李新年刚刚起床,县人民医院的赵院长就赶来了,说是刘书记今天要回省城,没时间来送他,刘书记特意嘱咐他来陪李新年吃开元县的特色早餐,并且为他送行。
李新年不禁有点受宠若惊,急忙洗漱完毕,跟着赵院长来到了附近的一条街道吃特色早餐。
在吃早餐的时候,赵院长就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对了,昨晚我儿子回来了,我还特意问了一下那个被抓的通缉犯的情况。
原来这家伙是你们宁安市城建局的副局长,听说贪污了不少钱,起初还以为他带着钱跑国外去了呢,谁曾躲在我们这里,我儿子说今天就押解回宁安市了。”
李新年笑道:“这就叫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啊。什么地方不好躲,非要躲在道观里。”
赵院长一大早跑来好像就是为了向李新年通报这件事,不过,李新年并没有当回事,只是猜测秦时月这次来开元县可能就是为了这个通缉犯。
吃过早饭之后,赵院长就告辞了。
李新年回到宾馆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打算退房走人,没想到秦时月忽然来了。
“怎么?这就走了?”秦时月站在门口问道。
李新年见秦时月好像已经不生气了,说道:“我还真琢磨着要不要给你打个招呼呢。”
秦时月走进了客房,好像有点愧疚地说道:“我昨天有点情绪失控,仔细想想,这件事确实怪不得你,昨天倒是对不住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也没往心里去,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会情绪失控,我们还是想想这事怎么善后吧。”
秦时月点点头,问道:“生意谈的怎么样?”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还不错,三家医院都有合作的意向,刚才县人民医院的赵院长还特意过来请我吃了这里的特色早餐呢。”
秦时月说道:“有刘利民帮你出面,这笔生意应该没问题,我听说刘利民虽然来开元县当付书记的时间不长,但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他这几年给开元县搞来了不少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在省城有人脉资源,自然能帮开元县搞点项目,他还想让我在这里搞点投资呢。”
“那你有这个意向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眼下还没有,不过,等工厂正式运营之后,我打算在这里搞一个中药材收购站,条件成熟之后再搞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
秦时月说道:“听说这里的中草药资源比吴中县还丰富,只是没有人来这里开发。”
李新年笑道:“所以我先来跟刘书记联络一下感情,损失提前报个到。
你不知道,赵源也搞了一个大型制药厂,到时候也会把目光投向这里,如果我不提前布局的话,到时候可没我的份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你倒是想得远啊。”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发了,还有几百公里路呢。对了,你今天应该也赶回宁安市过中秋吧。”
秦时月摇摇头,叹口气道:“我暂时还回不去。”
李新年奇怪道:“不是说那个通缉犯今天押解回宁安市吗?”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听谁说的?”
李新年说道:“赵院长吃早饭的时候还跟我说这件事那呢,说是被抓的宁安市城建局的一个副局长今天押解回去,我还以为你就是来办这个案子呢。”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这是检察院的案子,不归我管,我办的是刑事案件,看来还要待几天。”
李新年笑道:“哎呀,那你只能在这里过中秋了。”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过什么中秋啊,春节都不一定能跟家里人一起过呢。”
李新年笑道:“那我只能表示同情和慰问了。”
秦时月嗔道:“行啦,别耍嘴皮子了,既然要赶路,那就赶紧走吧,开车小心点。”
秦时月在自己的客房里目送李新年的车离开了停车场,拿起手机拨通了朱天虎的电话,说道:“朱局,我已经放李新年走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来意跟嫌疑人没任何关系,不存在泄密的风险,我今晚准备再进行一次马拉松式的审讯。”
中午时分,在县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里,一名穿着道袍的老道士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对面坐着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和秦时月,门口站着刑警队长赵杰。
“真阳道长,你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秦时月问道。
杨宇海哼了一声道:“你算什么狗屁道士,连是非都不分,亏你还修炼了这么多年,你以为道士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你该不会想让青龙观毁在你的手上吧?”
秦时月冲站在门口的赵杰说道:“把他的徒弟带进来。”
不一会儿,外面走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道士,他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真阳道长,一脸愧疚地说道:“师傅,我都已经说了,你就别隐瞒了,我们犯不着为那个居士违反法律。”
真阳道士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叹口气道:“你们究竟想知道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戴居士究竟犯了什么罪?”
杨宇海冲赵杰挥挥手,那个年轻道士被带了出去。
第804章 老相识
秦时月说道:“先不管你包庇的那个居士究竟犯了什么罪,你先把收留他的经过老老实实说一遍,不许遗漏任何细节。”
真阳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和戴居士也不算是陌生人,我们在十年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十年前?你们在什么地方见的面?”秦时月惊讶道。
真阳道长说道:“还能在什么地方?就是在青龙观,当时戴居士倒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找我的师傅,他是慕名而来。”
“他找你师傅干什么?”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长说道:“没别的,就是求医问药,他好像在生理上出现了毛病,并且还希望从我师傅这里得到强身健体的妙法。
实际上当时上山来找我师傅的人非常多,可基本上没人能见到他,因为我师傅长年在外面云游,就算是人在道观,也不会随便见什么人。”
“那戴居士见过你师傅吗?”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长点点头,说道:“我记得戴居士总共来过青龙观三次,前两次我师傅外出云游没回来,所以,他没有见到,不过,戴居士给道观捐赠了二十万块钱。
直到五年前的一天,戴居士又来青龙观拜谒我师傅,当时我师傅正好在道观闭关修炼,并没有打算见他。
可戴居士带来一封信,并且让我把这封信转呈我师傅,结果我师傅看过这封信之后破例跟他见了一面,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戴居士。”
“这是一封什么信?谁写的?”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长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不敢打开看,我师傅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那你师傅和戴居士都谈过什么?”杨宇海问道。
真阳道长又摇摇头,说道:“他们是在密室相见,没人知道他们谈过什么,不过,后来我师傅让我给戴居士两包自制的草药。”
“这种草药治什么病?”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长说道:“只是强身健体的药物,并不是专门治什么病。”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问道:“那戴居士时隔五年之后再次来找你难道还是求医问药?”
真阳道长说道:“他这次还是来找我师傅的,我告诉他师傅已经在三年前成仙了,他说想在道观里住一段时间,并且又捐赠了十万块钱。”
秦时月质疑道:“如果只是在道观住十天半个月,那倒是可以理解,可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一年,难道你就没有怀疑?”
真阳道长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确实感到疑惑,也曾经问过戴居士为什么在道观迟迟不归,可戴居士说,他已经看破红尘了,不想再当居士,而是想成为真正的道教出家人。
而这些年戴居士对道观颇有贡献,既然他有这个想法,我也只能成全他,事实上我怀疑他可能在生活中遭遇了不如意的事情,也许假以时日会慢慢自己想通。”
杨宇海质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个在逃的通缉犯?”
真阳道士摊开双手反问道:“我从何得知?戴居士并没有说过他是个在逃犯,而我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个戴居士是什么人了?”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士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自己说是个商人,家境比较富有,只是厌倦尘世生活,想在道观清修一段时间。”
“那这个戴居士在道观期间有人来找过他吗?或者他跟什么人联系过吗?”秦时月又问道。
真阳道士摇摇头,说道:“从没见人来找过他,自从来了道观之后,我从没见他下过山。”
杨宇海哼了一声道:“你的徒弟和不是这么说的,他亲眼看见戴居士晚上偷偷下过山。”
真阳道士说道:“有可能,但我没有看见过,我的徒弟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戴居士还没有正式出家,来去自由,如果他什么时候想下山,也不会有人阻拦。”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说道:“你刚才说当年你师傅是因为看了戴居士提交的一封信之后才跟他见了一面,那这个写信的人多半跟你师傅很熟,难道你从来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真阳道士摇摇头,说道:“从来没有。”
“听说你们道观的弟子都称呼你们师傅为阳真人,他还有没有其他的称呼?”秦时月问道。
真阳道士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师傅的道家正式法号叫纯阳真人,只是弟子们都叫他尊称他为阳真人。
不过,我师傅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云游,结识了不少信士居士,甚至还有俗家的记名弟子,他们一般称呼我师傅纯阳先生。”
秦时月跟杨宇海耳语了几句,杨宇海冲赵杰说道:“先把人带下去吧。”
屋子里只剩下秦时月和杨宇海两个人,杨宇海说道:“看来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不过,要说这道士跟戴山的犯罪有什么牵连,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充其量也就是包庇的嫌疑,本来也没必要把他关着,不过,眼下这件事还需要保密,所以还不能放他回去。”
杨宇海说道:“那我就先把他看起来。”
秦时月迟疑道:“不过,根据这道士提供的情况,当年肯定有人给戴山介绍过阳真人,我总觉得这个人有可能跟戴山的案子有牵连。”
杨宇海点点头说道:“遗憾的是我们已经没法找到那封信了,也只有问问戴山自己了。”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朱局每天都在催我们加紧审讯,我决定今晚给他来个通宵。”
杨宇海说道:“行,那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要不然晚上没精神。”
当天晚上的审讯并没有在县公安局进行,而是安排在距离县城十几公里处一栋戒备森严的独栋小二楼里。
晚上九点钟左右,两名警察从地下室押着一个带着头套的人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的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杨宇海和秦时月。
带着头套的男人在桌子面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以后,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不一会儿亮起一盏射灯,灯光直接照在带着头套男人的脸上。
“取下头套。”杨宇海冲站在受审男人背后的警察说道。
男人的头套被取下来,射灯刺的他眼睛一时无法睁开,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在眼前遮挡了一会儿以适应光线,不过,还是无法看清楚审讯者的脸。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逃亡了一年多的戴山。
第805章 纯阳先生
“戴山,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想好了吗?”杨宇海问道。
戴山一脸疲倦地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清楚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杨宇海冲戴山后面的警察示意了一下,说道:“对你我来说,今晚肯定是个无眠之夜,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包烟,但愿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啊。”
警察点上一支烟塞进了戴山的嘴里。
戴山贪婪地深深吸了几口,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过,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相信你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我的赃款。”
杨宇海说道:“不错,我们已经在宁安市银行找到了你的保险柜,但今晚我们不谈你的赃款,而是聊聊别的事情。”
戴山一副沮丧地说道:“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随便聊,不过,如果你们想把万振良的案子着落在我身上的话,那肯定会让你们失望。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万振良的案子中,我也是受害者,就算我从万振良那里得到过好处,但跟他骗贷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杨宇海打断了戴山的话,说道:“先不说万振良的案子,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青龙观的老道长纯阳真人的。”
戴山楞了一下,说道:“我跟他也说不上认识,只是因为他的名气太大,所以曾经三次来青龙观拜见,实际上跟他也只见过一次面,严格说来,反倒是跟真阳道长要熟悉的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申明一点,我的事情跟真阳道长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知情,他只是好心收留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纯阳道长在我们开元县确实很有名气,难道你在宁安市也听说了?”杨宇海问道。
戴山犹豫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据我所知,纯阳道长在宁安市起码住过三四年,给不少人都看过病,还有好几个几名弟子呢。”
杨宇海说道:“那么具体是什么人向你介绍了纯阳道长,据你所知,他在宁安市都给哪些人看过病,都有哪些记名弟子?”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纯阳道长又不开诊所,找他看病的自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了。”
“说几个具体的名字。”杨宇海说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跟案子没有关系吧?我找他只是为了看病。”
杨宇海说道:“是否跟案子有关我们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都知道哪些人找纯阳道长看过病?有哪些几名弟子?”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似乎有点为难。
秦时月似乎猜到了戴山可能是有所顾忌,说道:“戴山,你不是说已经想开了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是这些人眼下位高权重,你也但说无妨,只要是跟案子没有牵扯,我们也不会公开这点事。”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最早是从蒋建刚那里听说纯阳真人的名声,不过,那时候我还年轻,身体也不错,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他看病。
后来我知道蒋建刚把纯阳道长介绍给了一些大人物,比如以前宁安市的市委王书记,我的上司雷春,以及省里面的一些领导都认识纯阳道长。
不过,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蒋建刚还是通过我老丈人才认识了纯阳道长,据蒋建刚说,我老丈人的太极拳就是跟纯阳道长学的,也算得上是纯阳道长的记名弟子。”
秦时月吃惊道:“你说什么?纯阳先生是顾百里的师傅?”
戴山犹豫道:“也算不上正式师傅,实际上纯阳道长最先是跟我老丈人的父亲顾东阳认识,后来成了朋友。
据说顾东阳当年生意辉煌的时候曾经给纯阳道长捐助过不少钱,还让纯阳道长在家里住过两三年,我老丈人的太极拳曾经受到过他的点拨。”
“这么说是顾百里给你介绍了纯阳道长?”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跟我老丈人没关系,我虽然向他打听过纯阳道长的下落,可他推脱说早就不知去向了。”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纯阳先生的下落呢?”秦时月问道。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吴中县的普源寺见到了圆通法师,并且从他那里得知纯阳道长原来就在开元县的青龙观。
更没想到的是,圆通法师居然还是纯阳道长的徒弟,由于我也是普源寺的捐助者,所以,我求圆通法师写了一封推荐信,于是就去找纯阳道长了。”
秦时月跟杨宇海对望了一眼,问道:“那你去青龙观找纯阳先生的事情告诉过顾百里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找纯阳道长看的是隐疾,求的是上不了台面的药,怎么会告诉老丈人呢,我谁也没告诉,都是找个借口偷偷去的。”
秦时月犹豫道:“既然你找过纯阳先生看过病,后来怎么又去找毛竹园的潘凤呢?难道纯阳先生没有治好你的病?”
戴山垂头丧气道:“后来纯阳道长不是成仙了吗?”
杨宇海对戴山的隐疾还没有听说,疑惑道:“你到底有什么病?”
秦时月白了杨宇海一眼,嗔道:“你还没听明白吗?他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杨宇海楞了一下,随即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原来是那种病啊,多半是女人搞的太多了,最后不中用了吧。”
戴山闷着脑袋没出声。
秦时月说道:“关于纯阳先生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既然说到了你的女人,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个问题。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除了顾雪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之外,在外面应该还有不少女人,你都说说,在你风光的时候都跟那些女人有过不正当关系?”
戴山抗拒道:“这是我个人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我认识的女人跟我的案子没有牵连,我也不希望你们去打搅她们。”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不必装出一副怜花惜玉的样子,如果你的这些女人正的跟案子没有牵连,我们也没必要去打搅她们,但你必须回答我们的问题。”
戴山一副意志坚决的样子,说道:“我拒绝回答跟案子没有关系的隐私问题,你们就不要多费心思了,如果你们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的话,那我今晚就不会再说话了。”
杨宇海气愤道:“怎么?你还敢威胁我们吗?”
戴山一脸宁死不屈的神情,哼了一声。
审讯室里一阵沉默,良久,秦时月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你不说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就先告诉你一个小插曲吧。”
“什么小插曲?”戴山问道。
秦时月盯着戴山说道:“昨天下午,我在开元县街上遇见了你的连襟李新年。”
第806章 软肋
戴山乍一听李新年的名字,似乎吃了一惊,随即马上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倒确实算得上是一个插曲,你该不会怀疑他是来开元县营救我的吧?”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要说的还不是在开元县碰见李新年的事情,而是想跟你说说李新年昨天跟我说的一件跟你儿子有关的事情。”
戴山一听跟他儿子有关,顿时露出紧张的神情,忍不住问道:“跟我儿子有关?我儿子怎么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人试图绑架你的儿子,实际上绑架已经实施,只不过绑匪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所以绑错了人。
不过,起初他们以为绑的是你儿子,所以给你老婆寄来了一截砍下来的手指头,让你老婆拿赎金去救人。”说完,把绑架案的过程详细介绍了一遍。
戴山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大声道:“这分明是冲着我的钱来的,那你们应该马上公布我落网的消息,让那些觊觎我手里钱的人知道我的赃款已经有下落了。
让他们知道我老婆手里根本就没钱,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王八蛋彻底死心,否则他们可能还会对我儿子实施绑架。”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李新年对你儿子的处境也非常担心,这一次算是侥幸躲过了一劫,可下一次就难说了。”
戴山怔怔楞了一会儿,质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这是在用我儿子的性命要挟我吗?”
秦时月缓缓说道:“我们怎么会用你儿子的性命要挟你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从你身上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答案,那你落网的消息就不会公布,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戴山气愤道:“那你们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答案?难道非要逼着我承认是万振良的同伙?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最终目的的话,那我就成全你们,你们就说我是万振良的同伙好了。”
顿了一下,又垂头丧气地说道:“不过,严格说来我在万振良骗贷案的后期确实基本上成了他的同伙。”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们不需要你的成全,你是不是万振良的同伙最终还是要用证据说话,不是你想承认就承认,想否认就能否认得了。
刚才我们提到了一个小插曲,看来你的反应有点激动,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也是一个父亲。
如果你真的希望跟你儿子有一个好的将来的话,那我可以向你宣布我们特意替你量身打造的一项政策。”
“什么政策?”戴山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你的罪行基本上在经济领域,以索贿受贿为主。
虽然目前还没有发现你有严重的贪污行为,但你受贿的数额特别巨大,最重要的是你不仅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并且还因为受贿给国家的财产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我相信你也是懂点法律的人,这种情况已经达到了死刑的标准,最起码是无期徒刑,基本上这辈子不大可能重见天日了。”
戴山脑门上渗出了汗珠,咽了一口吐沫没出声。
秦时月继续说道:“但如果你在万振良的案子中有重大立功表现,并且配合我们挽回国家损失的话,我们可以承若向法院提出申请,对你的量刑予以充分考虑。
这对你来说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根稻草,是不是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戴山一脸沮丧地说道:“我倒是挺想立功的,遗憾的是确实无能为力,我已经是个黄土已经掩埋到了脖子的人,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秦时月说道:“那好,我们接下来就重点聊聊万振良的案子。”
杨宇海冲戴山背后的警察说道:“再给他点一支烟。”
戴山拿着烟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秦时月说道:“还是上次提到过的老问题,你跟万振良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我希望你不要撒谎,谎言说的多了可对你今后不利。”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秦时月也没有催,良久,戴山才说道:“现在看来,万振良当年接近我就是为了实施他的骗贷计划。
我认识万振良跟我丈母娘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是万振良先想办法认识了我老婆,然后利用我老婆贪小便宜的心理给她一点小恩小惠。
最后由我老婆出面在一个饭局上介绍我认识了万振良,当然,我倒也不是看在老婆的面子上跟万振良交往,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他提出的生意上的合作。”
秦时月打断戴山的话质疑道:“可这里面有个矛盾,你也知道,在你跟万振良认识之前,他已经是谭冰银行的老客户了。
而万振良显然知道你和谭冰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通过顾雪接近你呢,如果通过你丈母娘来介绍不是更有信用度吗?毕竟,万振良在谭冰银行的信用度很高啊。”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万振良案发之后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并且还问过我丈母娘,根据我丈母娘的说法,她本人对我万振良没有好感。
所以万振良可能意识到我丈母娘不一定会替他出面,此外,我万振良会不会担心他的阴谋被我丈母娘识破。”
“可谭冰后来得知你帮万振良的贷款做担保的时候并没有阻止啊。”秦时月质疑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要说我丈母娘没有阻止过,那也不客观,起码她向我警示过风险。”
“她警示了你什么?”秦时月问道。
戴山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万振良的贷款进入议事日程之后,我丈母娘曾经跟我质疑过万振良的实力。
她建议让万振良找第三方做担保,并且她当时好像怀疑我跟万振良有私下交易,警告我别被万振良的小恩小惠冲昏了头脑。
只是那时候我和万振良已经有了几次合作,不仅证明万振良的实力,同时还证实了万振良强大的销售能力,这一点让我丈母娘也无话可说。”
“那万振良是通过什么方式认识的顾雪?”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道:“实际上在万振良案发之后,我曾经一度怀疑万振良跟我的认识会不会是我丈母娘跟我老婆联合起来给我设的一个局。
可种种迹象显示我的这个怀疑没有道理,后来我专门问过我老婆,据她说是万振良去疗养院看望一个老干部的时候偶然认识的,现在看来有可能是万振良有意安排了这么一个机会。”
第807章 立功表现
秦时月疑惑道:“既然你怀疑有可能是谭冰联合顾雪给你设局,应该不会没有一点根据吧。”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最终让我下决心帮万振良担保的原因正是因为跟万振良在我丈母娘办公室的一次偶遇。
当时我去丈母娘办公室谈点事,没想到万振良也在那里,等万振良离开之后,我丈母娘才告诉我万振良打算在他们银行贷款二十个亿,并且已经有了担保人。
这下我就有点着急了,因为如果万振良找了另外的担保人,那就意味着我跟他的合作有可能告吹,而当时万振良确实是东风机械厂起死回生的一根救命稻草。
并且我已经把这件事向市政府主管领导雷春做了汇报,他口头上也同意了,所以,我当时有了一种紧迫感。
可万振良案发之后,我总觉得我和万振良在丈母娘办公室的那次偶遇似乎是专门安排的,说实话,如果没有那次偶遇的话,我可能还在犹豫是不是要给万振良做担保。”
“这么说你丈母娘在次之前并不清楚你和万振良之间有来往?”秦时月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从那次见面之后,我才知道我丈母娘跟万振良不仅认识,而且万振良还是他们银行的老客户,这也是我下决心给万振良提供担保的因素之一。
不过,我丈母娘在得知我跟万振良的合作以及要替他的贷款做担保之后显得并不热心,甚至还给我提示了风险,这似乎又有点矛盾。”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问道:“那你现在觉得谭冰在万振良的案子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戴山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要么是个受害者,要么算不了什么角色,因为当时上面的领导也做了银行的工作,蒋建刚又极力促成这笔贷款,我丈母娘似乎也没有反对的余地。”
“你说的受害者是什么意思?”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道:“如果我丈母娘是万振良骗贷案的同谋的话,那她显然是受害者,因为有一点我很清楚,在这个二十个亿的巨额贷款中,她没有得到好处。”
“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没有得到好处?”秦时月问道。
戴山说道:“我是她的女婿,多少知道点她的家底,如果我都能从万振良那里得到五千万好处,那我丈母娘做为万振良的同谋,拿到的钱肯定要比我多。”
“蒋建刚是不是也有好处?”秦时月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比我拿到的多。”
“你凭什么这么说?”秦时月问道。
戴山说道:“万振良携款潜逃的前两个月,我们曾经单独吃过一顿饭,因为他准备安排我去国外做一次考察。
记得当时我问过他给了蒋建刚多少钱,他虽然没明说,但他抱怨有些人的胃口太大了,索要的钱远远超过了当初的口头协议。”
“除了蒋建刚还有哪些人在万振良的贷款案中收益?”秦时月问道。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似有难言之隐,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凡是为了万振良这笔贷款做过贡献的人都有好处。”
秦时月说道:“戴山,你自己也知道黄土已经埋到脖子了,还有必要替那些人做挡箭牌吗?我需要具体的名字。”
戴山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只是担保人,至于这笔巨额贷款暗中是怎么运作的,确实不清楚,当然,我也知道几个名字。”
“说。”秦时月催促道。
戴山迟疑了一下,说道:“雷春算一个,因为他是主管领导,没有他的同意,我也不能私自做决定,这笔钱万振良必须出。
还有当时东风机械城的一个副厂长徐召,财务经理朱佳慧,他们是具体办事的人,万振良当然也会打点。”
“还有谁?既然都已经开口了就别吞吞吐吐的,痛快点。”秦时月说道。
戴山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道:“还有宁安市商业银行行长吴丽丽,招商银行行长钱峰,农信行行长周志敏,这几家银行的行长负责资金的转移个提现。”
说到这里,戴山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好像突然下了决心似地说道::“刚才你们说如果我立功表现的话,可以考虑我的量刑吗?你们说话算不算话?”
秦时月意识到戴山要说出某个有分量的嫌疑人了,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说话当然算话,关键是要看你交代的内容是否有利于我们破案。”
戴山好像忽然有点紧张,气息都开始粗重起来,转身看看背后站着的两名警察,说道:“我要私下跟你说这个人。”
杨宇海冲两名警察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
两个警察出门之后,秦时月有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
戴山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是你们的同行,我猜测他多半知道万振良的下落。”
秦时月吃惊道:“我们同行?你意思是警察?”
戴山点点头,说道:“他可不是一般的警察。”
“到底是谁?”杨宇海也有点沉不住气了,喝道。
戴山喘道:“赵卓,就是以前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卓,当初万振良的案子就是他负责的,钱是我亲自给他送去的,三百万。”
一阵沉默,秦时月稳稳心神,尽量平静道:“赵卓跟万振良的案子有什么牵扯?”
戴山说道:“他跟万振良的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但他帮万振良办过三张身份证以及好几本护照,后来在万振良案发之后一直向我透露案情的进展,并且帮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这些事都是万振良告诉你的?”秦时月问道。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是我把赵卓介绍给万振良的,他亲口告诉我帮万振良办理过身份证和护照。
我估计万振良就是使用这些身份证和护照处理赃款,你们只要知道这些身份证和护照的名字,就有可能找到万振良。”
“你跟赵卓是什么关系?”秦时月有点兴奋地问道。
戴山迟疑道:“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当上东风机械厂厂长不久就跟他认识了,那时候他还不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而是而是二分局的局长。”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秦时月问道。
戴山说道:“通过朋友介绍。”
“什么朋友?说具体点。”秦时月追问道。
第808章 告密者
戴山说道:“我那时候喜欢去夜总会玩,当时宁安市的魅力金座夜总会刚开业不久,我在那里先认识了老板鲁润。
后来鲁润又介绍我认识了他的马达县老乡焦友军,焦友军也是警察,我就是通过鲁润和焦友军认识的赵卓,后来就成了朋友。
认识万振良之后,有一次,他问我在公安上有没有朋友,说是想托人办点事,当时我压根没在意,就在一次饭局上介绍万振良跟赵卓认识了。
直到万振良案发之前,我都不太清楚他究竟让赵卓给他办过什么事,就在万振良逃跑前几个月,他让我给赵卓送去三百万块钱。
说是在贷款问题上赵卓也帮了不少忙,必须感谢人家一下,说实话,我都不明白赵卓帮过什么忙。
可赵卓毕竟是我介绍给万振良的朋友,所以我就把钱送去了,赵卓这才偷偷告诉我帮万振良办理过户口以及身份证和护照的事情。”
秦时月忍不住质问道:“难道这个时候你还没有意识到万振良要跑路?”
戴山哭丧着脸说道:“我还以为他要出国,或者要办理什么业务需要身份证呢,不过,后来想想,赵卓应该知道万振良的意图。”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那天从机场逃出来之后,半路上通过公用电话联系过赵卓,他听说我逃出来了,好像还挺高兴。
不过,他警告我不要乱咬,还说我被人出卖了,由于那时候他已经不当副局长了,所以他得到消息有点晚,没能及时通知我。”
秦时月吃惊道:“那赵卓说过这个出卖你的人是谁了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赵卓好像也不是太清楚,他说好像是我认识的某个女人。”
顿了一下,又恨声说道:“不过,我基本上能猜到这个表子是谁?”
秦时月问道:“谁?”
戴山怏怏道:“你心里很清楚,何必问我?”
“我现在就问你。”秦时月恼火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愤愤道:“还能有谁?肯定是朱佳慧这个表子养的,就她对我的事情知道的最多。
实际上这贼婆娘也得到不少好处,可能都被万振良干过,后来还成了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如果不是告密者,为什么我出事之后你们没有查她?”
秦时月好像震惊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好一阵才说道:“焦友军难道也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
戴山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他不认识万振良。”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焦友军跟以前赵光波的案子好像有关系。”
“什么关系?”秦时月问道。
戴山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赵光波是马达县的黑到人物,焦友军是警察,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猜也能猜到一点。”
“那鲁润呢?他跟万振良什么关系?”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万振良跟鲁润只是认识,因为我带他去魅力金座玩过几次,他们后来私下有没有来往就不清楚了。”
秦时月跟杨宇军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说道:“有关骗贷案就先谈到这里,我现在问你,你知不知道万振良跟你老丈人顾百里是什么关系?”
戴山楞了一下,随即奇怪道:“我老丈人跟万振良?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难道你真不知道顾百里跟万振良暗中交往了二十多年吗?”
戴山吃惊道:“你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说顾百里跟万振良有来往,我只知道我丈母娘认识万振良。”
秦时月说道:“这么说顾百里的保密工作做的挺不错,那我就告诉你吧,万振良实际上跟你丈母娘也不仅仅是认识,而且他们还有亲戚关系。
只是属于远亲,并且在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之前他们确实没有来往,你丈母娘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有这门亲戚。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的一个最主要原因就是试图从你丈母娘的银行得到贷款。
也许你丈母娘对这件事并不怎么热心,但顾百里却非常感兴趣,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跟万振良有来往,并且还通过蒋建刚帮他搞定了几笔贷款。”
这一次轮到戴山目瞪口呆了,一脸不信道:“不可能吧,我可真的不知道这个情况,不管是万振良还是顾百里都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跟万振良来往最多的那些年你还不是他的女婿,不知道也不奇怪,但我们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戴山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可后来我通过顾雪认识了万振良,起码谭冰知道我帮万振良做担保的事情。
但她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起过顾百里和万振良是老相识呢?难道顾雪也不知道万振良跟谭冰有亲戚关系?”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顾百里认识万振良的时候顾雪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这层关系也不奇怪,只是谭冰的做法有点反常。
因为她很清楚万振良这么多年一直通过顾百里和蒋建刚从银行获得贷款,既然她给你提示担保的风险,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万振良和顾百里的这层关系呢?”
戴山似乎听出了点名堂,一脸震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顾百里跟万振良的骗贷案有联系?”
秦时月没有回答戴山的问题,而是从面前的一堆材料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正是从那辆皮卡车里面找到的半张照片,站起身来走到戴山跟前,把照片凑到他的面前问道:“你仔细看看,是否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
戴山凑过脑袋看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没见过。”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看仔细了,难道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戴山说道:“不用再看了,确实不认识,我没必要撒谎。”
秦时月盯着戴山说道:“难道你连万振良都不认识?”
戴山一脸惊讶的样子,又看了照片一眼,疑惑道:“难道这是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
秦时月说道:“不错,这是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拍的照片,那年他二十六岁。”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见到万振良的时候,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相貌应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难道就没有一点相像之处?”秦时月问道。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不说是万振良的话,我确实没认出来。”
秦时月又把照片凑近一点,问道:“你注意到万振良身上背的这把小口径步枪了吗?”
戴山点点头,说道:“注意到了。”
随即似乎明白秦时月让他看照片的用意了,吃惊道:“难道这把小口径步枪是顾百里的?”
第809章 剥茧抽丝
秦时月说道:“你对顾百里那把小口径步枪应该不陌生吧?我听说你们经常一起去东风水库打野鸭。”
戴山接过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挺像的,不过,你可能搞错了,我跟我老丈人并不是经常一起出去打猎。
自从我成为他的女婿之后,跟他一起出去的次数扳着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只是偶尔去过几次东风水库,还是属于家庭聚会,当然顾百里带着那支小口径步枪。”
“顾百里是不是经常开着你工厂里的那辆皮卡车外出打猎?”秦时月问道。
戴山楞了一下,有点惊讶道:“怎么?这点事你们也知道?不错,我老丈人虽然酷爱汽车,但这辈子都没有买过车。
他的驾照被吊销之前基本上都是到处蹭车,我那辆车皮卡车有时候简直就像是他的私家车,好在他在银行工作的时候倒也不缺车。”
“那万振良呢?他是不是也借过你那辆皮卡车外出打猎?”秦时月问道。
戴山疑惑道:“万振良怎么会借工厂的车外出?他要什么车没有?怎么会看得上这辆破旧的皮卡?”
“你的意思是万振良从来没有开过这辆皮卡车?”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反正在我跟万振良交往的近两年时间之内想不起什么时候他问我接过车,并且我也从来没有跟万振良出去打过猎。”
秦时月站起身来走到戴山面前,盯着他说道:“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曾经在这辆皮卡车的底盘上藏过什么东西?”
戴山好像被秦时月问懵了,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狐疑道:“怎么?难道你们在那辆车的底盘里找到了钱?
这可跟我没关系,实际上我当厂长的时候也只是下乡的时候偶尔开一下那辆车,因为乡下路不好,平时我都几乎不去碰这辆车。
后来我离开东风机械厂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辆车,实际上这辆车后来成了东风科技的财产,我记得当时还让财务做了十万块钱的账呢,实际上根本值不了这么多钱。”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既然这辆皮卡车底盘里的东西不是你藏的,那我权且相信你的话。不过,我要让你看点东西。”
说完,走回桌子跟前拿出一叠照片递给了戴山,说道:“照片里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在那辆皮卡车的底盘里找到的,应该是万振良的私人物品。
既然万振良从来都没有摸过那辆车,而你也没有藏过这些东西,那你说这些东西是谁藏在那里的?”
戴山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并且看的很仔细,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最后疑惑道:“好像都是万振良早年的私人物品,这些东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有必要藏在汽车的底盘里吗?”
秦时月没有理会戴山的疑问,说道:“刚才我给你看过的那张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是在皮卡车的底盘里找到的。
并且照片显然被裁掉了一半,目的应该是不想让那个跟万振良合影的神秘人曝光,你觉得这些东西如果不是万振良自己藏在车里面的话,还会是什么人呢?”
戴山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最后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顾百里?可他,他为什么要藏这些没意义的玩意?”
秦时月没有回答戴山的问题,而是拿走了所有照片坐回到审讯桌后面,说道:“既然你和万振良有过近两年的接触,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你对他的印象吧。”
戴山还是执着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去搜查那辆破车的底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时月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接受审讯,你说说,你认识的万振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宇海对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了解并不多,他之所以参加审讯完全是因为他是开元县公安局局长的身份。
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审讯场面,看起来好像是警察在和嫌疑人一起对另一个案子做案情分析似的,差点让他忘记戴山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戴山接过杨宇海递过来的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说道:“在我的印象中,万振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苟言笑,并且为人处世都很低调。
虽然我们也曾经在一起吃饭喝酒,但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每次基本上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
不过,这个人很聪敏,脑子反应很快,做事有条不紊,是那种见过几次就觉得可以信赖的人,否则我也不可能把东风机械厂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顿了一下,又说道:“万振良其实是个很讲信用的人,他在逃跑之前该打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忘记,算是做到了善始善终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他骗走了这么一大笔钱,直接导致这么大一家供应企业破产,你还说他是个讲信用的人,还什么善始善终?
戴山,我看你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都没有,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也难怪,你倒是得到了他的好处。”
戴山嘟囔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那你知道他的家世背景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迟疑道:“简单知道一点,了解的并不多,他说自己老家是吴中县人,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属于白手起家。
我只知道他在宁安市已经待了斤三十年,并且娶妻生子,在我的印象中他就是宁安市人,除了他老婆孩子之外,我也不清楚他家里还什么哪些人。”
“你跟他老婆孩子很熟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在几次聚会上见过他老婆孩子,但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家里,我认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认识他,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你有他的照片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本人也不喜欢拍照片,我连微信都不玩。”
“那你老丈人对你和万振良的交往情况了解多少?”秦时月问道。
戴山说道:“我从来不跟顾百里谈论工作上的事情,当初虽然他没有反对过我跟顾雪结婚,但他对我好像总有防范之心。
不像我的连襟李新年那样,在顾百里和谭冰的眼里好像就是个孩子,而我在顾百里眼里眼里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在谭冰的眼里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实话,我和顾雪的婚姻完全是建立在我当年的风光之上,如果我是个普通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去顾雪。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跟顾百里之间的沟通很少,我也不过问他的事情,他也很少过问我的事情。”
“但他应该知道你给万振良贷款担保的事情,难道他就没有跟你谈过这件事?”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从来没有提起过,万振良案发之后,我丈母娘多少受到了一些牵连,顾百里那段时间根本就不跟我说话,就像是把我当仇人似的。”
“那万振良呢?他知道你是顾百里的女婿,难道他在你面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顾百里?”秦时月又问道。
第810章 掏心掏肺
戴山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提起过,我也记不清了,不过只是闲聊而已,比如聊起过顾百里的太极拳,以及他以前干的那点荒唐事。”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我听你们的意思好像怀疑顾百里是万振良的同伙?”
“你觉得不可能吗?”秦时月反问道。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你们掌握了什么情况,可我确实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说顾百里通过蒋建刚给万振良小打小闹搞点贷款,自己从中弄点好处,这我倒是相信,但我不信万振良会跟他合伙干这么大的事情。”
秦时月问道:“你凭什么认为万振良不可能找他当合伙人。”
戴山迟疑道:“你们不了解我这个老丈人,这老头脾性古怪,一般人跟他恐怕都处不来,并且为人还很固执,认死理,性格也容易冲动,根本不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所以,万振良找谁合作也不可能找他呀,最重要的是,我老丈人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一个人。”
“谭冰?”秦时月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不错,说实话,除非是我丈母娘暗中授意,否则顾百里也没这个胆子背着我丈母娘跟万振良干这种事。
如果你们怀疑我丈母娘是万振良骗贷案的主谋,而顾百里只是按照我丈母娘的吩咐跑跑腿的话,那我倒是相信。”
秦时月迟疑道:“这么说你根本就看不上自己的老丈人了?”
戴山说道:“那倒没有,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丈人,再说,他也不是没有优点。”
“什么优点?”秦时月问道。
戴山楞了一下,说道:“比如,我老丈人性格耿直,没有什么鬼心眼,对老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另外,他在生活上也比较节俭,从不浪费。”
“那他都有哪些嗜好?”秦时月问道。
戴山想了一下说道:“以前爱喝酒,自从醉驾撞了人之后酒倒是不怎么喝了,剩下的两大嗜好就是抽烟和打太极拳。”
“难道顾百里不喜欢摆弄汽车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道:“以前确实喜欢摆弄汽车,可后来连驾驶证都被吊销了,基本上再没有碰过车。”
秦时月跟杨宇海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冲戴山说道:“既然你今晚这么配合,那我们也没必要搞疲劳战术了,你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有关万振良的案子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细节。”
戴山沮丧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说了你们可能都不信,其实我巴不得你们把万振良的案子搞个水落石出呢,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拉我下水的话,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也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万振良的头上,实际上你在认识万振良之前早就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表面上看,你不是万振良的同谋,可你为他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恋为他提供了便利,在万振良骗贷成功之后还帮着他打点相关人员,严格说来你已经是他的同谋了。”
戴山辩解道:“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会携款潜逃。”
秦时月摆摆手打断了戴山的话,说道:“你今晚交代了赵卓、焦友军以及鲁润三个人,我问你,除了赵卓之外,焦友军和鲁润都替你做过什么事?”
戴山摆摆手,说道:“焦友军不过是马达县的一个警察,我还不至于找他帮什么忙,只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
至于鲁润,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个拉皮条的,无非是偶尔帮我们找几个学生妹玩玩,他们两个跟我和万振良的案子没有什么牵扯。当然,他们自己是不是私下干过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秦时月质疑道:“你们不是狐朋狗友吗?我不信你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戴山哭丧着脸说道:“狐朋狗友也不见的就掏心掏肺,比如,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受贿的事情,他们当然也不会告诉我干过什么坏事。
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比如,焦友军在马达县算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而鲁润的夜总会肯定有问题,并且还放高利贷,而赵卓就是他的保护伞。但你非要让我拿出什么证据的话,我还真拿不出来。”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前说是通过鲁润认识了焦友军,后来才认识的赵卓,而那个时候魅力金座夜总会刚开业不久,这么说来你们互相认识有十来年了?”
戴山说道:“差不多吧?”
“到底是鲁润介绍你认识了赵卓,还是焦友军介绍你认识的?”
戴山说道:“严格说来是鲁润介绍我认识的赵卓,不过,在我认识赵卓之前,他们三个人已经很熟了。”
秦时月疑惑道:“据我所知焦友军十年前还只是马达县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吧,三年前才提拔为县局的副局长。
而赵卓十年前已经是二分局的局长了,焦友军跟他应该不是一个层次,也不会有真么焦急,他们是怎么跟赵卓扯上关系的?”
戴山迟疑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听鲁润说他们好像粘点什么亲戚,其实焦友军后来能当上局长,应该也跟赵卓也有点关系吧。”
秦时月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你躲在开元县青龙观也一年多了,在这期间是否跟什么人联系过,有没有人知道你藏在这里?”
戴山摇摇头,说道:“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告诉别人吗?”
秦时月问道:“难道蒋如兰也不知道?”
戴山说道:“我再次申明一下,当初我跑去毛竹园躲藏并不是蒋如兰的意思,而是我当时惊慌失措确实没有地方去,只想去那里暂时躲个一两天。
并且我觉得蒋如兰即便发现我躲在那里应该也不会出卖我,结果正如我猜测的那样,第二天我就主动联系了蒋如兰。
当时我只求她让我跟李新年见一面,绝对不会连累她,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蒋如兰帮我联系了李新年,我们见了一面,然后我就走了,从此跟所有人都断绝了联系。”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你知不知道,李新年为了这件事在看守所待了一个多月,要不是我们还指望通过他找到你的话,说不定判他个一两年呢。”
戴山叹口气道:“我当时只是心急如焚,没想到差点害了他们。”
秦时月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房门,冲站在门外的两名警察吩咐道:“把他带回去,给他弄点吃的。”
顿了一下,又吩咐道:“给他一包烟。”
第811章 重量级
戴山被带出去之后,秦时月有点狐疑地说道:“我还以为今晚还是一无所获呢,没想到他居然想通了。”
杨宇海笑道:“这种人都一样,刚进来的时候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可只要让他在黑房子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基本上都是竹筒倒豆子。
再说,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差不多都够得上吃枪子了,眼下脑子里想的也就是怎么立功减刑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两天就让他好好反省,也不要虐待他,起码一日三餐让他吃饱,过两天再继续审讯,我总觉得他好像还有所隐瞒。”
杨宇海点点头说道:“就按你的意见办,今晚说了这么多,我们也有必要梳理一下头绪。”
秦时月犹豫道:“我认为有必要回宁安市向朱局亲自汇报一下,赵卓可是个重量级的人物,朱局都没有权限对他采取措施。”
杨宇海说道:“没想到居然扯出了市局的领导。”
秦时月说道:“虽然戴山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但我认为他应该不会乱咬,赵卓和焦友军肯定有问题。”
杨宇海说道:“起码手脚不干净。”
秦时月盯着杨宇海问道:“你跟焦友军应该也很熟吧?”
杨宇海一愣,说道:“周边几个县的公安局长我都很熟,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我会给焦友军通风报信?”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明天一早就赶回宁安市,这边你一定要严加防范,绝对不能让戴山被抓的消息泄露出去。”
杨宇海说道:“你放心吧,你来之前朱局亲自给我打过电话,我知道问题的严重性,绝对不敢麻痹大意,事实上我连警卫的手机都全部没收了,这里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秦时月担忧道:“你这边倒是可以加强控制,但根据戴山今晚的交代却发现一个大漏洞。”
“什么漏洞?”杨宇海疑惑道。
秦时月说道:“戴山刚才说纯阳道长居然是顾百里的师傅,这一点确实在我们的预料之外,戴山如果不说的话,这层关系我们恐怕永远不会知道。
而吴中县的圆通法师又是纯阳先生的徒弟,他曾经给戴山写过介绍信,你说戴山在开元县落网的消息会不会传到圆通和尚的耳朵里。
从圆通给戴山写介绍信的情况来看,他显然跟青龙观有联系,所以,我担心圆通那边会泄密,眼下也不清楚顾百里是否认识圆通和尚。”
杨宇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连真阳道长都不知道戴山的身份,道观的几个小道士就更不清楚戴山和万振良的案子了。
不过,青龙观和吴中县的普源寺有联系是肯定的,青龙观的真阳道长被抓的事情,我估计普源寺那边恐怕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清楚圆通和尚是否了解戴山和万振良的案子。”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杨宇海迟疑道:“干脆明天把真阳道长放了,让他回青龙观,我可以把利害关系跟他讲清楚,如果道观泄密的话,他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秦时月犹豫道:“就怕来不及了,现在道士和尚都有手机,我估摸着普源寺的圆通和尚起码已经知道青龙观出事的消息。”
杨宇海疑惑道:“即便圆通和尚知道青龙观窝藏罪犯,可不一定知道戴山的身份。”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你不知道,开元县这边没人知道戴山的身份,可他在吴中县的名气很大,虽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但很多人都认识他。
再说,戴山刚才说他曾经捐助过普源寺,圆通和尚多半知道他的身份,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出事的消息。”
杨宇海犹豫道:“那我这边明天一早去青龙观摸摸底,吴中县那边可以让范先河去普源寺摸摸底,如果圆通和尚已经得到消息,也可以及时让他闭嘴。”
秦时月忧虑道:“李新年就在吴中县,他的生意合作伙伴就是县委书记余光的女儿余家燕,而范先河的外甥又是余家燕的老婆,李新年在那边的消息可灵通的很。
朱局来的时候可说的很明白,戴山落网的消息只局限于开元县公安局的少数几个人知道,不得再扩大知情者范围。
我担心范先河如果知道戴山落网的话,恐怕保不住这个秘密。
而李新年一旦知道,也就别指望能瞒得住顾百里了,接下来赵卓、焦友军以及跟戴山案子有牵连的人也会马上知道这个消息。”
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一脸焦虑道:“对了,我听说蒋建民的老婆韩梅这些年一直住在吴中县。
她不仅是普源寺的最大捐助者,好像还跟寺庙的和尚不清不白的,万一被韩梅得知戴山落网的消息,那整个毛竹园都知道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杨宇海问道。
秦时月想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是一个新情况,眼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你明天尽快搞清楚青龙观这边是否已经把真阳道长被抓的消息通知了普源寺。
如果还没有的话那就算是万幸,如果已经透露出去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抢时间了,好在李新年今天早晨离开开元县的时候还没有得到戴山落网的消息。”
杨宇海迟疑道:“那也只能等到明天才能搞清楚这件事了。”
秦时月有点急迫地说道:“不要等明天了,你连夜带上真阳道长去青龙观,反正也只有三四个道士,应该很快就能摸清楚情况。”
杨宇海站起身来说道:“行,我马上亲自带赵杰跑一趟青龙观,你等我的消息。”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那我也不等明天了,干脆连夜赶回去向朱局汇报,必须在戴山落网的消息泄露之前采取必要的行动。”
杨宇海看看手表,说道:“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你确定马上就走?”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能再等了,我这就出发,你这里摸清情况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
第812章 无法想象
秦时月在返回宁安市的半途接到了开元县公安局长杨宇海打来的电话。
根据对青龙观几名道士的调查,戴山和真阳道长被抓之后的第三天,其中一名道士确实给普源寺的圆通和尚打了电话。
不过,这个道士并不清楚戴山的身份,他之所以给圆通和尚打电话主要还是因为真阳道长被抓的事情,至于圆通和尚是否已经知道戴山的身份,暂时还无法搞清楚。
杨宇海对青龙观的连夜调查似乎显示戴山的身份有可能还没有暴露,可秦时月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她觉得圆通和尚在真阳道长被抓三天之后就得到消息,而眼下十来天过去了,却不见他有任何动静,这有点反常。
按道理圆通和尚坐在得知师弟被抓之后应该采取营救行动才对。
圆通和尚虽然只是一个寺庙的住持,可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听说他托人了解真阳道长被抓的原因,更没有人来开元县公安局说情。
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也许,圆通和尚已经知道戴山的身份,所以明白这个案子的严重性,这才迟迟没有出手,或者说担心惹祸上身。
半夜三点钟左右,秦时月终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宁安市,并且直接来到了三分局朱天虎的办公室。
朱天虎晚上十一点多钟接到秦时月连夜赶回宁安市向他汇报的消息之后,不禁一阵兴奋。
他知道,如果不是案情有了重大的突破的话,秦时月也不可能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当面汇报,看来,多半是戴山开口了。
不过,秦时月进来之后,朱天虎倒没有迫不及待地询问案情,而是给秦时月端来一杯水,说道:“赶了三百多公里夜路,辛苦了,先喝点水,我们慢慢说。”
秦时月反倒有点沉不住气,说道:“朱局,戴山落网的消息有泄露的危险,甚至可能已经泄露了。”
说完,把青龙观的纯阳道长跟普源寺圆通和尚的关系以及纯阳道长跟顾百里的关系、韩梅跟普源寺的关系简单介绍了一下。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一脸惊讶道:“怎么?顾百里居然跟青龙观扯得上关系?”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是戴山交代的一个新情况,没想到纯阳道长居然是顾百里的师傅,而戴山后来也和青龙观、普源寺产生了交集。”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你急着赶回来就为了这件事?”
秦时月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戴山交代了另外一条重大线索,在我们核实这条线索的真实性之前,戴山落网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很被动。”
“什么重大线索?”朱天虎有点激动地问道。
秦时月小声道:“戴山交代了三个人,一个是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友军,另一个是魅力金座的老板鲁润,第三个人你肯定想不到。”
“谁?”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微微喘道:“市公安局原副局长赵卓。”
朱天虎显然大吃一惊,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慢慢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问道:“赵卓牵扯到戴山的案子?”
秦时月说道:“不仅仅是戴山的案子,还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据戴山交代,赵卓是通过戴山认识了万振良,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私下交往,戴山也不是太清楚。
不过,万振良在钱拿到手之后,曾经委托戴山给赵卓送了三百万块钱,说是赵卓在贷款的事情上也帮了不少忙,算是感谢费。
而实际情况是万振良曾经委托赵卓办理过几张身份证以及护照,我怀疑万振良很有可能就是利用这些身份证和护照转移财产或者潜逃,而赵卓应该很清楚万振良有可能使用什么名字。”
朱天虎又摸出一支烟,不过并没有点上,夹着烟的手指都有点微微颤抖,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焦友军呢?他牵扯哪个案子?”
秦时月犹豫道:“焦友军好像跟戴山和万振良的案子没有瓜葛,戴山说他们只是酒肉朋友,当初是跟鲁润认识的。
不过,他说焦友军肯定有问题,好像跟当年的赵光波案子有什么牵扯,并且说焦友军在马达县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徐世军车祸案的另一个嫌疑人张新民的供词,他说张福平背后的人就是马达县一个黑白通吃的人物,并且还是带枪的。”
“那鲁润呢?”朱天虎稍稍冷静了一下问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鲁润目前没有涉案的嫌疑,但绝对不会是干净的,戴山虽然没有交代,可鲁润在宁安市的高利贷生意肯定也有他的份,赵卓算得上是鲁润的保护伞。”
朱天虎慢慢点上了手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犹豫道:“戴山指证赵卓,他提供什么证据了吗?”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赵卓是老刑警出身,难道他会让人抓住把柄?对我们来说,戴山的供词就是证据,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扯出赵卓。”
“那顾百里呢?戴山说了什么吗?”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顾百里除了跟青龙观有点渊源之外,戴山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线索,实际上他不相信顾百里会是万振良的同伙。
不过,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在万振良的案子中,戴山只是被万振良利用的一颗棋子,而万振良是台前人物,反倒是顾百里和蒋建刚更像是幕后人物,顾百里肯定脱不了干系。”
“谭冰呢?”朱天虎又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还是一个迷,不过,据戴山交代,谭冰曾经试图阻止他替万振良担保,可她又对戴山隐瞒了万振良跟她和顾百里的关系,看上去有点矛盾。
实际上谭冰对顾百里通过蒋建刚帮万振良多次贷款,并且从中谋利的情况应该心知肚明,我怀疑她有可能知道,或者猜到万振良巨额贷款存在的风险,所以才试图阻止戴山做担保。
可最终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万振良顺利拿到了贷款。
就算谭冰本人没有涉案,但不排除是知情者,蒋建刚和顾百里对她来说一个是有暧昧关系的情人,另一个是丈夫,她选择沉默也不奇怪。”
朱天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一阵,最后缓缓说道:“如果吴中县的万振良真的已经死亡的话,那后来的万振良就是替身,这么说来,顾百里和蒋建刚有可能是这个游戏的真正策划者。”
第813章 突破口
秦时月急忙说道:“对了,我们对那辆皮卡车主的疑点基本上可以排除万振良了。
据戴山交代,万振良从来都没有开过那辆皮卡车,这辆车在戴山当厂长的时候,基本上是顾百里的私家车,并且一直持续到他酒驾肇事被处理。”
“那么出现在藏车现场的人就是顾百里?”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就是他,只不过他戴了一个跟万振良相像的面具。
既然戴山的儿子凭着蒋如兰随便做的一个面具就能骗过绑匪,那顾百里的面具有可能出自潘凤之手,仓促之间肯定看不出真假。
另外,我们现在应该可以怀疑万振良如果真的有个替身的话,那这个替身很有可能在重要的场合都戴着面具。”
朱天虎自言自语道:“简直无法想象。”
秦时月犹豫道:“朱局,我们现在要不要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起码要对赵卓、焦友军和顾百里马上采取行动。”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赵卓可不是一般的人,要想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的话,光凭戴山的口供恐怕不行,我必须跟祁局商量一下,即便动焦友军,也必须要祁局点头。”
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顾百里,虽然有重大嫌疑,可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首先,我们根本证明不了万振良已经死亡,就算证实万振良已经死亡,但要指控顾百里谋杀的话,起码要具备几个隐私,动机,尸体藏在那里,用的什么凶器。”
“动机?这还要猜吗?谋财害命啊,顾百里很清楚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几百万,至于尸体,凶器,那只能着落在顾百里身上了。”
朱天虎忧虑道:“现在看来,顾百里是个狡猾的老狐狸,难道你还指望通过审讯让他开口?眼下要想抓住顾百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抓到万振良,或者万振良的替身。”
秦时月嗔道:“这还用说吗?”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刚才说赵卓曾经给万振良办理过身份证和护照,我认为这些身份证和护照上的照片肯定不会再是万振良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替身恢复了自己的面貌?”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多半只是改了名字,看来这件事只能着落在赵卓的身上了。”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毛竹园的面具也是我们的一个突破方向,如果我们能在顾百里的家里找到万振良的面具的话,这老东西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搜查毛塘四合院?”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说道:“我听李新年说今天他们全家都赶到吴中县过中秋,家里肯定没人,也许我们可以秘密搜查一下顾百里的房间。”
“你确定?”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确定,不过,家里应该有个小保姆。”
朱天虎楞了一会儿,说道:“小保姆不要紧,我看有必要冒个险,这事你别管了,我让姚鹏去干,并且马上就干。”
顿了一下又说道:“事不迟疑,我这就把祁局从床上拉起来,明天就会有结果,或许明天先通知焦友军来市局开会。”
秦时月迟疑道:“那普源寺那边要不要采取措施,戴山落网的消息如果泄露出去的话对我们很被动。”
朱天虎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等一会儿被吴中县的范先河打电话,让他先把普源寺的和尚控制起来。”
秦时月担忧道:“你打算向范先河交底?范先河现在可是跟李新年扯得上亲戚关系,余光的女儿跟李新年更是有利益关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不要疑心太重,我信得过范先河,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原则性都没有。”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你赶紧回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大早来局里面等我消息,也许戴山落网的消息没必要瞒着姚鹏和兴海了。”
李新年在新工厂落成典礼的前一天早晨就带着丈母娘和老丈人以及女儿赶到了县城,住进了卢文斌的酒店。
快到中午的时候,顾红顾雪以及如兰和妙兰也赶到了,一家人总算是到齐了。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顾雪还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美容院的老板谢新玲。
李新年不禁有点尴尬,因为他并没有邀请谢新玲参加典礼,没想到顾雪没事找事把她给请来了。
既然人都来了,他也只能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迎接了谢新玲,还把她介绍给了谭冰和顾百里。
吃过午饭之后,谭冰和顾百里自然要小睡一会儿,如兰跟妙兰也在自己的客房休息,李新年正和顾红在房间里逗女儿玩,顾雪走了进来。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谢新玲请来了?”顾雪像是专门来负荆请罪似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也是公司的大股东,自然有权力请人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请来的可不仅仅是一位美容院的老板,而是我们未来的股东呢。”
李新年疑惑道:“股东?什么股东?”
顾雪说道:“你不是一直在为接下来的资金投入发愁吗?谢新玲就是来给你送钱的,不过,要想让人家拿出真金白银,总要允许别人先参观一下你的项目吧。”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谢新玲也想入股?”
顾雪反问道:“难道你不想要?”
李新年撇撇嘴,说道:“她以前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几百万的资金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我不打算再接受小股东。”
“小股东?你怎么知道人家只投几百万?”顾雪一脸神秘地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她准备投多少?”
顾雪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撇撇嘴,说道:“你未必太小看人家了吧?不是一千万,而是一个亿。”
一边的顾红好像也有点吃惊,说道:“一个亿?谢新玲不时开美容院的吗?哪来这么多的钱?”
顾雪说道:“她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她的说服了她的表哥陈百万拿出八千万,她自己拿出两千万,凑了一个亿,并且打算以她自己的名义入股。”
李新年一阵愕然,瞪着顾雪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跟我商量就答应了?”
第814章 不吉利
顾雪嗔道:“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你整天为了资金愁眉苦脸的,现在人家主动送钱过来,你怎么又患得患失了?
我刚才问过余家燕了,前提工程已经投入了六千多万,接下来购买设备还需要投入三千万,原材料采购起码也要两千万,再加上各种开销,起码还需要五六千万,你去哪里搞这么多钱?”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倒不是嫌钱多,而是陈百万当年跟戴山交往密切,他的钱基本上都是从戴山那里赚来的,我担心将来会有什么麻烦。”
顾雪嗔道:“你这不是瞎操心吗?当年从戴山那里赚钱的人多了,只要是正当生意怕什么?钱又不是抢来的。
陈百万在戴山还没下台的时候就金盆洗手了,这都是多少年前以前的事情,如果陈百万有问题的话还能逍遥到现在?再说,又不是陈百万入股,而是以谢新玲的名义入股。”
李新年盯着顾雪说不出话,因为他实在想不通顾雪的用意。
她明知道谢新玲曾经是戴山的马子,可居然这么卖力地帮她做说客,难道她就不担心谢新玲跟戴山之间有什么经济纠葛?
没想到顾红居然也在一边帮腔道:“我看,你倒也没必要因为戴山跟陈百万的关系而过于谨慎,你又不是白拿他的钱,只不过是投资。
说实话,就算他的钱有问题,跟你也没关系,关键取决于你是不是需要这么一个股东,其他的股东是不是同意接受这笔投资。”
顾雪急忙说道:“我昨天已经跟如兰谈过这件事了,如兰的意思是只要老旦没意见,她也没意见。
老秦那边应该也没问题,我们总共五个股东,余小曼没有表决权,现在三个已经同意了,你不同意也没用。”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这么说你们已经串通好了?”
顾雪嗔道:“怎么叫串通好了呢?我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嘛,实际上我看中的还不仅仅是这一个亿的资金,而是将来的产品销售渠道。
谢新玲在美容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拥有不少人脉资源,比如她的总公司老板在全国都有连锁店,而我们最初的产品主要是保建品和化妆品,我们正需要谢新玲这样的人加盟。”
李新年倒也承认顾雪的话有点道理,可总觉得顾雪拉谢新玲入伙有点令人费解,只是当着顾红的面不好问。
迟疑了一会儿,奇怪道:“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谢新玲自己的意思?她怎么不亲自跟我说这事呢?”
顾雪说道:“其实,谢新玲也知道你肯定有顾虑,担心你一口回绝她,所以才让我来跟你说,只要你同意,资金很快就能到位。”
正说着,床上的双儿忽然啼哭起来,顾红急忙从床上抱起女儿说道:“哎呀,小宝贝可能饿了,我抱她去妈那里喂奶了。”
顾红出门之后,李新年恶狠狠地盯着顾雪说道:“你的度量可真不一般啊,我问你,你到底啥意思?为什么偏偏要拉戴山的马子入股?”
顾雪盯着李新年说道:“正因为她是大山的马子,所以我才要拉她入股呢。”
李新年一阵愕然,狐疑道:“你这是哪门子道理?”
顾雪小声道:“你以为谢新玲的钱真的是陈百万的吗?说白了就是她自己的钱,你说她的钱是哪来的?还不是大山给她的,这种钱咱们不要白不要。”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你这婆娘该不会是晕了头吧,如果这些钱真的是老戴给她的,岂不是等于赃款?”
顾雪摆摆手说道:“什么脏不脏的,这世上哪有干净的钱?我虽然看不透大山,但有一点还是有把握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老戴最后被抓,他也绝对不会供出自己的马子,何况,谁知道谢新玲曾经是大山的马子?”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这婆娘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顾雪嗔道:“变态又怎么样?我可是为公司着想,你就让我变态一次吧。”正说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妙兰进来说道:“他们都准备好了,该出发了吧。”
由于第二天顾红要赶去马达县参加赵源工厂的奠基礼,而谭冰和顾百里也不打算参加第二天的工厂落成典礼,所以,在余家燕的陪同下,李新年提前安排家里人参观了自己的新工厂。
正如余小曼拍摄的穆澄园厂区全景图一样,经过半年多的工程建设,整个穆澄园已经焕然一新,一座现代化的工厂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疗养院呢。
谭冰一般很少夸李新年,这一次把整个穆澄园走了一遍之后,难得把李新年夸奖了几句。
就连一向挑剔的顾红也不得不对李新年另眼相看,如兰似乎也很满意,只是抱怨自己的种植园没有了。
李新年一时高兴,暂时把谢新玲入股的事情抛到脑后。
瞥眼看看身边的女人,只见顾红姐妹,如兰母女,再加上余家燕、余小曼和谢新玲,几乎每一个都够得上女神级别的大美女,就连丈母娘都显得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一时心中得意,心想,赵源明天倒是邀请了不少大人物参加奠基礼,但肯定没有自己这边的美女多。
不过,只有老丈人顾百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李新年走到他的身边,问道:“爸,怎么样?还入得了你老人家的法眼吧?”
顾百里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道:“还行吧,毕竟是花了六七千万砸出来的嘛。”
顿了一下,又伸手指指前面的水库说道:“那个水库应该建的更低一点,位置有点高了,万一决堤的话,你这厂区岂不是整个都要被淹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爸,你就不能说句吉利话吗?”
这时,余家燕走了过来,冲李新年抱怨道:“刚才我妈打电话来说明天普源寺的和尚来不了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你还请了普源寺的和尚?”
余家燕解释道:“我倒不是请他们来参加典礼,而是图个吉利,请普源寺的圆通和尚带几个人过来念念经,算是新工厂开个光。”
李新年笑道:“新工厂落成还要开光?又不是和尚庙落成。”
余家燕嗔道:“这是我们的地方乡俗,新开张的店铺工厂都会请普源寺的和尚来开光,当然一般人也请不来圆通。
还是我妈前几天亲自去普源寺跑了一趟,圆通和尚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才答应亲自来的,连捐助的两万块钱都给了,现在突然说不来了。”
谭冰说道:“不来就算了,搞几个和尚来这里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呢。”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开元县青龙观的真阳道长被抓的事情,疑惑道:“怎么突然不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第815章 临时变卦
余家燕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范先河是怎么搞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普源寺查什么案,说是所有和尚都不许出门呢。”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普源寺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余家燕气哼哼地说道:“那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呢。”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该不会是跟开元县青龙观的事情有联系吧?”
“青龙观出了什么事?”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前两天在开元县的时候,听说警察在青龙观抓了通缉犯,连观里的真阳道长都被抓了,说他窝藏包庇呢。
开元县的刘书记说,你们这里普源寺的圆通和尚以前就是青龙观的道士,后来犯了什么事被赶出道观,后来才成了普源寺的和尚。”
余家燕气愤道:“这都是开元县的人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胡编乱造的,前两年普源寺被评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他们嫉妒呢。”
谭冰疑惑道:“开元县抓了个什么通缉犯?”
李新年犹豫道:“听说是宁安市建设局的一个副局长,对了,我在开元县还碰见秦时月了,她正好也在那里办案。”
余家燕抱怨道:“青龙观的道士窝藏通缉犯跟普源寺有什么关系,等一会儿我再给范先河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顾百里扔掉手里的烟头,说道:“我看好像下要下雨了,回去吧。”
李新年的兴致好像还挺高,说道:“我们干脆晚上就在这里的食堂吃饭吧,算是提前开火。”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算了,反正我和你妈明天不参加典礼,干脆下午就带着双儿回宁安市了。”
余家燕说道:“这么急干嘛,好不容易来一趟,多玩几天吧。”
谭冰迟疑道:“我们出来都半个月了,回去也罢,你们明天千头万绪的,我们就不添乱了。”
顾红说道:“既然打算回去,那就早点动身吧,省的到时候赶夜路。”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你们决定要回去,那就让富强开车送你们吧。”
回到宾馆之后,李新年送走了谭冰和顾百里,正打算召集余家燕、余小曼等人再次确认一下第二天的活动事项,顾雪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哎呀,老旦,刚才吓我一跳。”
“怎么啦?”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小声说道:“你刚才说开元县抓了一个通缉犯,我还以为是大山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后来才听说是宁安市建设局的什么副局长。”
顾红躺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搞得好像你们都是戴山的同伙似的,就算他被抓了,你们有必要做贼心虚吗?”
顾雪说道:“哎呀,你不知道,我最近总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前一阵子还好几次梦见这混蛋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吓一跳?因为一说道士,我不禁想起了爸的那个师傅,听说也是个道士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记得爸有一次跟我说过,他的师傅叫纯阳先生,就是个道士。”
顾红慢慢坐起身来,疑惑道:“怎么?那个纯阳先生难道是开元县青龙观的?”
李新年迟疑道:“好像爸也不太清楚是哪儿来的,应该是个云游的道士,听说当年你们爷爷请他在家里住过三年呢,直到爸去参军之后才离开。”
顾红又慢慢躺在床上,说道:“我也听妈说起过爸的那个师傅,实际上就是爷爷的朋友,爸跟他学太极拳的时候才十几岁,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恐怕连骨头都找不见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找余家燕她们商量一下明天活动的一些细节。”
说完,离开了客房,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去找余家燕和余小曼,而是来到了谢新玲的客房,只见谢新玲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李新年关上了房门,谢新玲坐起身来,问道:“是不是小雪已经告诉你我想入股的事情了?”
李新年低声道:“先不说这事,你能不能和戴山联系一下?”
谢新玲楞了一下,小声道:“有什么急事吗?”
李新年犹豫道:“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前不久戴山的儿子差点被人绑架,警察一直都没有抓到绑匪,我心里有点不踏实,不知道戴山能不能提供点绑匪的信息。”
“有这事?”谢新玲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次要不是阴差阳错绑匪认错了人的话,戴山的儿子就被绑走了。”
“你怀疑是戴山的同伙干的?”谢新玲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也说不上,你最好跟他联系一下,如果能抓到绑匪,也算是确保他儿子的安全嘛。”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你上次不是让我转告他今后不联系了吗?”
“这不是发生了意想不到事情吗?”李新年辩解道。
谢新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试试吧。”
李新年疑惑道:“你不能直接给他打电话?”
谢新玲没好气地说道:“戴山有这么蠢吗?”
顿了一下,又一脸神秘地说道:“实际上戴山确实有一部手机,但从来不开机,我如果想要跟他联系的话,就在语音信箱给他留一串数字信息,他收到之后就会用另一部手机跟我联系。”
“什么数字信息?”李新年疑惑道。
谢新玲说道:“一串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懂的数字信息。”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那你给他发信息。”
谢新玲惊讶道:“现在就发?这么急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就现在。”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过了一会儿,谢新玲冲着手机报了七八个数字,李新年也没听出这串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猜想有可能是谢新玲的生日或者是戴山跟他约定的什么密码。
“他一般多长时间能给你回复?”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犹豫道:“我只是上次跟他联系过一次,中间好像隔了半个小时左右。”
“那咱们等等,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回过来了。”李新年说道。
谢新玲嗔道:“那等一会儿你自己跟他说,就不用我传话了。”
李新年急忙道:“还是你跟他说,只当我不在场,不能破了规矩。”
沉默了一会儿,谢新玲问道:“我入股的事情你究竟同意不同意?”
第816章 有主见的女人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没有直接回答谢新玲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入股了?”
谢新玲嗔道:“怎么是忽然想起呢?记得你的公司刚开业的时候我就表达了这个愿望,只是你含糊其辞的没表态罢了。”
李新年说道:“可你那时说的是做小股东,而现在突然要投入一个亿的股本。”
谢新玲犹豫道:“我确实看好你公司的发展前景,当时想小打小闹参点股,可后来我跟大表哥商量了一下,他说既然公司发展前景好,干脆就多投一点。”
李新年质疑道:“你大表哥陈百万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发大财了吧,你应该去他那里投资,怎么反倒把钱投入我这个还在创业阶段的公司呢?”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大表哥很有钱啊,实不相瞒,他这些年在外面不仅没赚钱,反而还亏了不少,幸好老本还没有赔光。
说实话,我两个表哥都不是做生意的人,当年要不是靠戴山做无本钱的买卖的话,凭他们的本事根本赚不到钱。
实际上他们在离开戴山之后,我大表哥几乎没赚到什么钱,二表哥就别提了,不仅亏光了老本,还把自己弄进去了,还差点坐牢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大表哥这些年在外面究竟做什么生意?”
谢新玲说道:“他这几年干的行当可不少,搞过工程,在南边投资过养殖业,后来又跟人搞什么长途运输,反正是搞什么都不成,他根本就没有生意头脑。”
“这么说当年陈百万兄弟完全是靠着你赚钱了?”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你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实不相瞒,以前我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父亲是东风机械厂的老职工,我母亲就是普通家属,并且患有癫痫病。
我十八岁那年我父亲在车间里被机器切掉了两根手指头,算是工伤,当时戴山让工厂赔了我父亲三万块钱,并且批准我进工厂当了一名工人。”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听谢新玲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不禁竖起了耳朵。
谢新玲说道:“那时候大哥陈汝清还在街上摆地摊,二哥陈铎在一家酒店当保安,赚的钱连自己都不够花。
后来,戴山就把我看上了,虽然我跟他差了将近二十岁,可我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于是就答应了他。
再后来我让大哥陈汝清开了一家小五金店,让陈铎来工厂打工,后来也跟老大一起开店,就靠着戴山的关系,没几年我们就不再为钱发愁了。”
“你倒是个有主见的女人。”李新年略带讥讽道。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一家人过的好一点。”
李新年急忙道:“我可没看不起你的意思,老戴本来就是一头猪,杀他的女人又不是你一个?”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家里难道只有你一个女儿?”
谢新玲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如果只是我一个的话,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么说你还有不少兄弟姐妹了?”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点点头,说道:“我们五姐妹,我排行第四,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大学毕业。
我大姨家里只有陈汝清和陈铎两个男孩,没有女孩,当时我父母有意把我过继给大姨当女儿,所以,我小时候有好多年基本上都是在大姨家里过的,这也是我跟两个表哥感情比较好的原因。”
“那你的三个姐姐呢?”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哼了一声,摆摆手说道:“别提她们了,都是白眼狼,前些年吃我的喝我的,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亲姐妹,我基本上跟她们不来往。”
“那你离开戴山之后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结婚?”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很想打探我的个人隐私,那就实话告诉你吧。
离开戴山之后,我曾经交往过几个男朋友,可这些男人要么是图我的容貌,要么就是看我手里有点钱,不是刚见面就动手动脚,就是没认识几天就想问我借钱,我算是看透了。
我这辈子算是为了家人活着,仔细想想还是戴山对我好,起码让我改变了生活。
所以,我也知足了,今后也不打算再嫁人了,反正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就算有几个好人也不见得会让我碰到。”
李新年偷偷把谢新玲打量了几眼,心想,谢新玲的容貌确实没的说,何况眼下正是水密桃熟透的年纪,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可惜居然有点看破红尘的味道了。
“你也不要一棒子把所有男人都打死啊。”李新年笑道。
谢新玲摆摆手,说道:“反正就这样了,一个人乐得清静,对了,你大姨子恐怕也不会再找男人了吧?”
李新年见谢新玲盯着自己的目光有点邪乎,急忙摆摆手,说道:“也不要把话说死,我了解顾雪的脾气,哪天如果碰到一个喜欢的男人,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呢。”
谢新玲笑道:“那倒是,我就是喜欢她的这种性格。”
顿了一下,又说道:“哎,你还没有给我答案呢,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入股啊。”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也是个直性子的人,实话实说,我有顾虑。”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知道你有什么顾虑,毕竟,陈汝清和陈铎跟戴山都曾经有利益关系,而我更是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情人,你担心将来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李新年反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担心吗?”
谢新玲嗔道:“那你还做什么生意啊,干脆歇菜算了,如果跟我相比的话,你不仅是戴山的连襟,而且顾雪还是戴山的老婆呢?
另外,你的合伙人蒋如兰难道就跟戴山扯不上一点关系?起码她在毛竹园窝藏过戴山,你怎么不担心她们将来会给你带来麻烦?”
李新年一时语塞,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必须还要说服其他几个股东,起码我要有一个让你入股的充足理由吧?”
谢新玲楞了一下,说道:“你不是缺钱吗?难道这不是理由?”
“但你并不是唯一的融资渠道。”李新年说道。
谢新玲哼了一声,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让你的几个股东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李新年疑惑道。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你告诉他们,我两已经是同伙了,拥有共同的秘密,所以无法拒绝。”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谢新玲的话虽然像是一种调侃,可仔细想想,却又像是带点威胁的意味。
妈的,刚才还让他联系戴山呢,严格说来,自己跟她可不是同伙吗?
第817章 秘密抓捕
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被朱天虎凌晨时分打电话从床上叫了起来,等两个人在办公室见面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祁振华有点恼火地说道:“老朱,我虽然上了年纪,可还没有到天刚亮就起床的地步,除非你告诉我纵火案已经破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朱天虎递给祁振华一支烟,等他把烟点上之后才说道:“难道你觉得万振良的案子比不上纵火案的分量?”
祁振华没好气地说道:“万振良的案子都快被你办成悬案了,我不信戴山才抓到几天就破了?”
朱天虎喷出一口浓烟,说道:“已经有了一线曙光,接下来就看你的胆量了。”
祁振华瞪着朱天虎一脸警觉地说道:“你又想给我挖什么坑?”
朱天虎掏出一个小本子,说道:“戴山开口了,他供出了几个人,其中有个人我可不敢动,必须要你亲自点头,并且动作还要快,否则这个时候谁不想在床上多眯一会儿。”
“谁?”祁振华坐直了身子问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老上司赵卓。”
祁振华盯着朱天虎半天没出声。
朱天虎说道:“你别问我要证据,我现在全部的证据就是戴山的供词,但凭我的直觉,戴山的供词应该没问题,而赵卓肯定有问题。”
祁振华怔怔楞了好一阵,最后瞪着朱天虎说道:“怎么说确实没证据?”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先别着急,我先把戴山交代的情况向你详细做个汇报,等你听完之后再自己做判断。”
接着,朱天虎把秦时月的汇报内容向祁振华做了重点汇报,最后说道:“根据戴山交代的情况来看,他的主要问题在经济犯罪方面,跟骗贷案牵扯的并不深,起码算不上万振良的同谋。
所以,我估摸着接下来对戴山的审讯恐怕也没有多少油水了,而眼下对我们来说侦破万振良案的重要线索就是赵卓办理的那几个身份证和护照了。”
祁振华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同意你就能把赵卓抓来审讯?我并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
朱天虎迟疑道:“我知道对赵卓采取强制措施要通过市委和省厅,起码要向政法委书记汇报,可这需要时间,也许等你汇报完之后,地球人都知道戴山落网了。”
祁振华闷头抽了几口烟,盯着朱天虎问道:“你说赵卓肯定有问题?”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他明白祁振华是在让他立军令状,一旦戴山是在乱咬的话,到时候他将要承担责任。
“我直说三点。”朱天虎没有直接回答祁振华的问题,而是说道:“首先,万振良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赵卓主抓,最后这个案子几乎成了悬案,你觉得跟他没关系?”
“你怀疑赵卓在案子上做手脚?”祁振华问道。
朱天虎还是没有回答祁振华的问题,接着说道:“其次,据戴山交代,他那天从机场逃跑之后半路上给赵卓打过一个电话,赵卓向他透露我们掌握了一个举报人。”
“说最后一点。”祁振华说道。
朱天虎犹豫道:“赵卓在离开领导干部岗位之后仍然插手一些案子,并且私生活奢靡,外界有传闻,说他是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股东。
从戴山的交代情况来看,赵卓跟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鲁润关系密切,又跟焦友军打成一片,他有可能就是鲁润的保护伞。”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赵卓的儿子和大女儿都经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的小女儿更是成了唐斌的二老婆,整天开着豪车招摇过市,老百姓早就议论纷纷了,我不信你没听说过。”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天省委的杨书记又给市委打电话了,催问纵火案的进展,搞得我焦头烂额。
你说的也不错,戴山的供词也算是证据,如果我阻止你采取行动的话,反倒有包庇老上司的嫌疑,既然你这么肯定赵卓有问题,那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幸好他已经退休了。”
朱天虎急忙道:“我们可以秘密抓捕,争取在短时间之内让他开口,然后你再向市委汇报。”
祁振华盯着朱天虎问道:“你好像跟赵卓没有共过事吧?”
朱天虎疑惑道:“没这个荣幸。”
祁振华点点头,说道:“那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赵卓也是老刑警出身,对你那一套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要想短时间让他开口,除非把铁证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朱天虎说道:“我们手里有戴山,这对他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祁振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赵卓这边我亲自出面安排一下吧,找个借口,干脆让他去住一阵子宾馆,万一你判断错误,到时候我也有回旋的余地。”
朱天虎马上就明白了祁振华的意思,说道:“就这么办,我马上安排合适的宾馆请赵卓入驻,那焦友军呢?”
祁振华说道:“焦友军我还是做得了主,我通知他今天来市局开会,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自己安排吧。”
朱天虎迟疑道:“对焦友军我有另外的想法,我觉得没必要骗他来市局开会,而是直接去马达县抓捕,并且还要把动静搞得大一点。”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想杀鸡儆猴?名目呢?”
朱天虎说道:“戴山不是说他在马达县黑白两道通吃,并且还跟赵光波案有牵连吗?名目就是涉黑,拿下焦友军我还是有把握的。”
祁振华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接着又说道:“鲁润目前找不到人,那顾百里呢?你打算怎么办?”
朱天虎沮丧道:“戴山的供词没有牵扯到顾百里,虽然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可目前确实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实不相瞒,我昨天昨晚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趁着顾百里一家人都不在的时候,半夜派人去顾百里的家里翻了几个小时,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也不想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顾百里难道还会把犯罪证据藏在家里?就算是铁证也早就被销毁了。”
朱天虎犹豫道:“我倒不是想找到他的其他证据,我只是希望能找到那个面具。”
祁振华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是你的话,会把这个面具保存在家里面,没事的时候拿出来带着玩玩?如果你能确认顾百里手里有万振良的面具,这个案子就基本上告破了。”
朱天虎叹口气道:“没办法,眼下可以说顾百里的嫌疑最大,可线索却最少,我打算再让人去找陈元富确认一下,最好是找个机会安排陈元富见见顾百里。”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这些细节问题就不要跟我说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早就给了你充分的自主权。
反正万振良的案子和纵火案你必须要给我落实一个,否则,我这个局长也当不长了,你也做好回家养老的准备吧。”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第818章 可疑的男人
上午九点多钟,万振良专案组的骨干成员秦时月、姚鹏以及周兴海都集中在了朱天虎的办公室里开会。
朱天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最近都在忙什么案子,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把手头的案子放一放,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
周兴海疑惑道:“难道还有比纵火案更重要的事情?”
朱天虎反问道“怎么?难道你在纵火案上有什么突破?”
周兴海急忙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顿了一下,问道:“怎么?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案?”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告诉你们,戴山十几天前在开元县落网了。”
除了秦时月之外,周兴海和姚鹏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显然,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那人呢?”周兴海问道。
朱天虎说道:“目前仍然关押在开元县,由于保密需要,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时月,前几天她一直在出差,实际上是按照我的安排去开元县秘密审讯了戴山,并且取得了初步突破。”
周兴海一听秦时月去开元县审讯了戴山,心里虽然不高兴,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这也是处理一些重大案件的惯例。
何况,上次蒋如兰和李新年亲嘴的照片被泄露跟他有重要关系,他猜测朱天虎显然对他有了看法,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时月,你把审讯情况向他们两个做个简单介绍吧。”朱天虎说道。
当秦时月说出赵卓和焦友军的名字的时候,周兴海和姚鹏都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周兴海才问道:“怎么?难道要动赵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跟你们无关的问题不要提问,有关戴山落网的消息以及他交代的内容仍然是机密,仅限于参与这个案子的人知道,任何人不得泄露。”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们三个分一下工,姚鹏负责安全组,全天候二十小时对嫌疑人进行监控,不得发现任何意外,不得允许任何跟本案无关的人员接触嫌疑人。
时月负责审讯组,制定审讯策略,安排审讯的计划,只要是嫌疑人的供词只向我一个人汇报,其他人不得多问。
兴海负责行动组,你带领特警大队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抓捕或者监控在审讯中新出现的嫌疑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姚鹏问道:“已经有关押地点了吗?”
朱天虎说道:“已经有了两个备选方案,既然你负责安全,最终还是由你来决定选择哪个地点?”
“几名嫌疑人?”姚鹏问道。
朱天虎说道:“眼下只有三个,戴山,赵卓,焦友军,不过,随时都可能会增加人,你要做好准备。”
“那警卫人员呢?局里派人吗?”姚鹏又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开元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赵杰将带人押送戴山回宁安市,届时他带来的人就是你的警卫人员。”
周兴海苦笑道:“就我负责待命,眼下啥事没有?”
朱天虎说道:“谁说啥事没有?如果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现在就带人去马达县公开抓捕焦友军,罪名是涉黑。”
秦时月疑惑道:“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负责审讯吧?”
朱天虎说道:“我从分局给你派两名靠得住的审讯人员,必须想方设法尽快撬开赵卓和焦友军的嘴。”
说完,冲姚鹏问道:“对了,我今天早晨交代你的事情办了没有?”
姚鹏说道:“我正要向你汇报呢,很遗憾,陈元富三个月之前去世了。”
朱天虎吃惊道:“死了?怎么死的?”
姚鹏急忙摆摆手,说道:“我都查清楚了,确实是正常死亡,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并且一直身体不好。”
“那陈龙怎么说?”朱天虎问道。
姚鹏说道:“陈龙说他只是见过那个人一次,并且还是无意中说了几句话,又过了这么多年,对那个人的印象确实不深了,就算现在拿照片让他看,他也不敢肯定认得出来。”
朱天虎靠在椅子里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也罢,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姚鹏犹豫道:“朱局,有关徐世军的案子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想向你汇报一下。”
朱天虎瞪着姚鹏说道:“我不是让你别管这个案子了吗?”
姚鹏笑道:“我这是利用业余时间发现的线索。”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既然是线索,那就说说看。”
姚鹏说道:“我晚上没事的时候仔细查看了徐世军案发前他母亲家门口的监控摄像,结果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男人。”
“徐世军父母家的门口?”秦时月疑惑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调看了徐世军案发前三天他父母家门口的监控录像,结果在案发前的第二天下午时分发现了这个男人。
那天下着小雨,这个男人穿着带帽子的雨衣进入了徐世军父母家的单门元,在里面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
我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疑,因为肯定不是那里的住户,为了确认,我拿着这个男人的录像中的截图挨家挨户比对了一下,结果显示那个单元确实没有这么一个住户。
并且那天也没有哪家人有这么一个客人或者朋友去那里串门,所以,可以断定,这个人是去了徐世军的父母家里。”
朱天虎打断姚鹏说道:“你说了半天,这个男人去徐世军父母家里干什么?徐世军的案发现场又不是在他父母家里?”
姚鹏说道:“我推断这个男人是去偷徐世军存放在他父母家里的台式电脑,我已经确认,徐世军存放在他父母家里的电脑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显示器。”
周兴海疑惑道:“还是为了徐世军隐藏的什么秘密?”
姚鹏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根据案发现场丢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我基本上断定徐世军利用手里掌握的什么东西实施了敲诈。”
“视频带来了吗?”周兴海问道。
姚鹏拿出一个优盘说道:“在这里呢。”说完,走过去把优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选择了一下播放时间,说道:“你们看,就是这个人。”
朱天虎也凑过去看着画面,果然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雨衣走进了单元门,不过,头上的帽子几乎遮挡了半张脸,无法辨认相貌。
过了几分钟,同样是这个男人从单元门走了出来,然后朝着左边消失在了画面中。
“这个人明显是空着手出来的,难道他还能把台式电脑藏在口袋里?”朱天虎质疑道。
姚鹏说道:“我对徐世军父母家的那个单元很熟悉,我推测这个人应该是担心抱着一台电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他知道街上有监控。
所以,我怀疑他从徐世军父母家里偷出电脑主机箱之后就从二楼的一个窗口扔了出去,然后下楼之后才去把电脑抱走。”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拔下硬盘呢?”秦时月质疑道。
姚鹏说道:“要么是没有时间,要么是这个人对电脑是外行。”
“就这些?”朱天虎问道。
第819章 诱捕
姚鹏说道:“还有一段视频能够印证我的推断。”
说着,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又打开了一个视频,说道:“这是徐世军案发的当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在那个小区大门外面拍到的监控录像。”
说完,把画面快进了一段,说道:“你们看这个戴着头盔骑电瓶车的男人。”
只见一个穿着夹克衫,骑着一辆电瓶车的男人从马路的右边进入画面,然后很快进入了小区的大门消失不见了。
姚鹏又继续快进画面,最后停下来,说道:“这是第二天凌晨时分拍摄到的画面。”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忽然从里面出来一辆电瓶车,骑车的人依然戴着头盔,光是从穿着就能看出是先前那个男人。
姚鹏指着画面继续说道:“这个人先前骑电瓶车进去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什么东西,可出来的时候身上背着一个包,看上去像是笔记本电脑包。”
周兴海质疑道:“光用这个视频就推断这个骑电瓶车的男人就是残害徐世军的凶手是不是有点牵强了?”
姚鹏说道:“我让技术上分析比对过两个视频中的男人,他们认为从身材以及其他特征推断,两个男人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另外,这个骑电瓶车的男人进出小区的时间和案发时间相吻合,我认真查看了案发当天出入小区的所有行人和车辆,只有这个男人的嫌疑最大。”
“可惜看不见脸。”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迟疑道:“这么说有可能是个老手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应该和车祸案一样,多半是被徐世军敲诈的人雇佣的凶手。”
朱天虎直起身子说道:“你能从上百小时的监控录像中筛选出犯罪嫌疑人,足见你的耐心和细致,不过,你没时间再过问这个案子了,我会另外派人彻底调查这件事。”
姚鹏点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去看关押嫌犯的场地。”
朱天虎说道:“务必在今晚之前做好接手嫌疑人的各项准备。”
周兴海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朱天虎看看手表,说道:“立即动身,务必今晚把焦友军押送回宁安市交给姚鹏。”
顿了一下,又提醒道:“焦友军从警二十多年,并且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马达县,不能排除在马达县公安局内部有他的同伙,所以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他还敢拒捕?”
朱天虎严肃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难道你没听说过焦友军枪不离身吗?一旦动起手来,你有可能都离不开马达县,毕竟,去年焦友军已经是马达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了。”
姚鹏疑惑道:“为什么不让市局刑警队的人动手?”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那岂不是等于提前通知赵卓?”
“那怎么抓捕赵卓?”周兴海问道。
朱天虎说道:“赵卓不用你动手,到时候祁局会亲自送他去报道。”
“诱捕?”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说道:“抓捕赵卓的消息暂时不公开,只是让他在那里先疗养几天,名义上是协助我们办案。
所以,必须想办法尽快拿下他,如果时间拖久了,祁局可能也招架不住,毕竟,赵卓的背后也有人。”
周兴海说道:“他是省委杨付书记的人。”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乱猜,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可以行动了。”
周兴海和姚鹏离开之后,朱天虎点上一支烟问道:“有关毛竹园面具的问题你是不是从侧面了解过?”
秦时月犹豫道:“还没有直接跟蒋如兰接触过,不过,我父亲也有这个爱好,他的家里和办公室就摆放着几个面具。”
“水平怎么样?”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像我这种外行人看起来当然已经很精致了,可我父亲说要跟潘凤比起来就差远了,甚至也比不上蒋如兰,实际上潘凤的弟子恐怕都会做这种面具。”
“潘凤的弟子很多吗?”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说道:“那要看远近了,像蒋建民、蒋如兰以及我父亲,算得上是潘凤的嫡传弟子,至于其他跟潘凤沾点关系的弟子就多了去了。”
顿了一下,有说道:“对了,蒋建刚的大舅哥韩寿也算得上是潘凤的嫡传弟子,实际上韩寿也是中医世家出身,只是没什么名气。
听我父亲说,韩寿的父亲跟潘凤有点渊源,所以韩寿从小就在毛竹园跟潘凤学医,后来蒋建民娶了韩寿的妹妹韩梅,两家的关系就更进了一步。
蒋建民死后,潘凤把南门的天一大药堂交给韩寿打理,只不过韩寿缺乏经营才能,再加上后来中医式微,所以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南门的天一大药堂实际上成了一件文物。”
朱天虎问道:“你是否问过你父亲,如果想按照某个人的样子制作面具的话,是不是必须要让这个人做模特,就像是画画一样。”
秦时月迟疑道:“我跟我爸曾经聊起过这件事,据他说不一定要见过本人,凭照片也能做出来,有时候甚至就是凭自己脑子里的想象。
不过,如果要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的话,不仅要见过本人,而且还要熟悉这个人的面部结构,甚至还要用上解剖学方面的知识。
另外,还要看这个面具是不是本人戴,如果想冒充别人的话,那还要根据冒充者的脸型来自作,说起来还挺复杂。”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这么说,这个冒充者必须要跟万振良的脸型基本相似,起码身材方面要相似,否则怎么能骗得过万振良的亲属?
根据我们当年的调查,万振良的父母和万本田起码在案发前还在吴中县见过万振良,如果那次见的是替身的话,万振良的父母难道就看不出一点破绽?难道连声音也能改变?”
秦时月犹豫道:“确实有点令人不可思议。”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性,说不定万振良的父母和万本田在撒谎。”
秦时月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万振良的父母明明知道儿子失踪了,却骗我们说见过面?不会吧,如果万本田倒是有这种可能性,但万振良的父母不可能对我们隐瞒儿子失踪的消息。”
朱天虎没出声,过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跟毛竹园有过长时间的交往,你说他会不会暗中跟潘凤学会了制作面具的手艺?”
第820章 魔力
秦时月说道:“我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不过,我爸说可能性不大,顾百里那时候只是蒋建刚的司机,在毛竹园最多帮潘凤摆弄一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潘凤不可能向他传授面具的制作工艺,再说,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即便学会也未必能做出以假乱真的面具。”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就被顾百里谋杀的话,那万振良的面具基本上应该是在同一时期完成。
我估计这个面具的主要作用是用来骗过万振良在吴中县的亲戚,以便让人相信万振良还活着,因为那时候如果传出万振良死亡或者失踪的消息的话,那顾百里马上就会成为怀疑对象。
所以,他必须要给万振良找个替身,而这个替身在宁安市即便使用万振良的名字,也没必要每天戴着面具,因为那个时候万振良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宁安市压根就没人认识他。
就算这个替身后来娶了老婆石梅,但石梅从来没有见过万振良,并不知道万振良的相貌,所以,几年后她才会被派去吴中县万家村探亲,制造万振良还活着的假象。”
秦时月质疑道:“我现在偏向于石梅也参与了这个替身的骗局,否则,她去吴中县万家村探亲怎么会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呢?比如,万振良的父母家里难道就没有他的照片?”
朱天虎犹豫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实际上万振良案发之后,我们也只有万振良身份证的照片以及在吴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拿到的两张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
而我们在万振良宁安市的家里居然都没有找到他的一张照片,很显然,这个替身在案发前做了非常细致的伪装工作,而石梅给我们提供的结婚照中的万振良肯定是戴了面具。”
秦时月叹口气道:“很遗憾,我们那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万振良有可能已经被人冒名顶替了,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石梅,眼下石梅已经出国了,想要找到她也难。”
朱天虎说道:“这么看来,如果顾百里手里有万振良的面具的话,基本上应该是出自潘凤之手,那时候蒋如兰还很年轻,你父亲恐怕也做不出这么好的面具。”
秦时月说道:“如果潘凤帮着顾百里做了万振良的面具的话,那她有可能也涉案,起码应该是知情者。”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以潘凤的名望,我认为不大可能帮着顾百里谋财害命,也许是顾百里想办法骗过了潘凤。”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万振良如果有个替身的话,那这个替身也不大可能是顾百里,他们两人的身材相差太远了。”
朱天虎说道:“但陈元富见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顾百里,我怀疑顾百里戴着万振良的面具露面实际上还是为了干扰警方的视线,目的还是想制造万振良还活着的假象。
他肯定不希望我们怀疑万振良已经死了,因为一旦我们确定万振良已经死亡的话,那肯定是有人杀人灭口,这样,万振良就不再是骗贷案的主谋了,而是另有同伙。
当然,顾百里更不希望我们查出万振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否则,他同样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可惜陈元富已经死了。”
朱天虎闷头抽了几口烟,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的话,顾百里手里肯定不会只有一个面具,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一件衣服也该穿破了,何况是面具呢。”
秦时月疑惑道:“可姚鹏在四合院的搜查一无所获。”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说道:“有关面具的事情我们了解的还不够多,你最近抽时间跟蒋如兰接触一下。”
“会不会因为她的怀疑,别忘了她现在跟李新年可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秦时月犹豫道。
朱天虎站起身来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和蒋如兰又不是陌生人,完全可以做为朋友去拜访她一下。
另外,有关万振良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死亡的猜测并不是我们先想到的,恰恰是李新年跟姚鹏先提出来的推断,只是他没有明确提到替身和面具罢了。”
秦时月低声道:“李新年毕竟是顾百里的女婿,他们长年在一起生活,你说,李新年会不会已经发现了顾百里的什么秘密?”
朱天虎迟疑道:“发现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已经产生了怀疑,所以,他也想从姚鹏这里寻找答案,也有可能是想打探我们的底细。”
顿了一下,扭头盯着秦时月说道:“如果李新年发现了顾百里犯罪的证据,你觉得他会大义灭亲吗?”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犹豫道:“其实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这个人有点令人捉摸不透,有时候看起来好像很有正义感,可有时候又有点玩世不恭。
不过,起码他在戴山藏身毛竹园这件事上撒了慌,其实,我倒是觉得李新年会做什么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谭冰在这件事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我对谭冰不报什么希望,即便她不涉案,但也别指望她会大义灭亲,不暗中包庇就不错了。”
“那你最终决定要不要对顾百里采取行动?”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没有出声,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秦时月说道:“周兴海这段时间倒也没有闲着,他调查了顾百里的一些社会关系。
这是他列出来的一份名单,包括顾百里的一些战友以及过去在银行的同事,还有他几个最狂热的粉丝,不排除顾百里跟其中的某几个粉丝有暧昧关系的可能性。”
“周队没有详细查过这些人吗?”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还没来得及,你安排人把名单上的人逐个筛选一下,看看什么人满足万振良替身的条件。”
顿了一下,伸手指着名单上的一个人继续说道:“这个名叫宋雪梅的女人就是顾百里的狂热粉丝,据周兴海说她跟顾百里肯定有暧昧关系,你知道她的丈夫是谁吗?”
秦时月疑惑地摇摇头。
朱天虎说道:“说起她丈夫的名字你应该也不陌生,实际上就是省厅副厅长王海江的老婆,你说顾百里胆子大不大,什么女人都敢搞。”
“你的意思是王海江瞒在鼓里?”秦时月吃惊道。
朱天虎说道:“是不是瞒在鼓里我还不清楚,你可以私下让人查查,说实话,我真担心顾百里会不会对我们的侦破工作了如指掌。
他那些女粉丝包括她们的丈夫干什么工作的都有,说不定枕边风都能吹到他的耳朵里,居然连副厅长的老婆都能搞上,这还怎么得了?”
秦时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奇怪了,顾百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粉丝?连他自己的老婆谭冰对太极拳都没有兴趣,怎么对其他的女人竟有如此的魔力。”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是太极拳,也许是顾百里这个人本身就有什么邪恶的魔力呢。”
第821章 有惊无险
尽管朱天虎一再嘱咐前往马达县抓捕焦友军的周兴海千万不可麻痹大意,可最终还是出事了。
周兴海带着十个特警分乘一辆警车和一辆无标志的面包车于中午一点多钟赶到马达县。
由于朱天虎已经以派周兴海前往马达县办案的名义提前给焦友军打过电话,所以周兴海带着两部车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而焦友军倒是没有想太多,虽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可他还是在办公室等着接待周兴海一行。
中午一点四十分钟,焦友军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朝着外面张望,正好看见一辆宁安市的警车和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公安局大院。
只见周兴海和三名警察从警车里面钻了出来,其中两名警察手里居然拿着两支冲锋枪,而面包车里面钻出来的五六个男人却穿着便衣,其中也有两个人拿着长枪。
焦友军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照朱天虎上午打电话来的说法,周兴海只是来马达县调查一起刑事案件,让马达县这边给以协助,根本没必要携带冲锋枪,何况,也没必要来这么多人。
就算是需要在马达县对罪犯实施抓捕,可也没必要在县公安局的大院子里舞刀弄枪,看这架势好像是这个罪犯就躲在县公安局似的。
焦友军也是老刑警出身,警惕性就不用说了,更何况自己本身就有问题,难免做贼心虚。
所以,眼看着一帮人携带着武器进入了办公楼,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迅速走到办公桌跟前,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都没来得及掐灭。
只见他一把拉开了抽屉,拿起一把手枪插在腰上,然后从办公室出来,走进了旁边副局长闫军的办公室。
闫军正躺在沙发上打盹,见焦友军进来,急忙坐了起来,问道:“有事吗?”
焦友军低声道:“宁安市三分局来了一帮人,说是查什么案子,你先接待一下,就说我不在,等问清楚他们究竟要查什么案子,再给我打电话。”说完,不等闫军说话,转身就出了门。
可已经来不及下楼了,因为楼梯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焦友军转身就往里面走,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卫生间,他稍稍楞了一下,并没有进入男卫生间,而是走进了女卫生间。
几乎同一时间,周兴海带着一群人就赶到了,正好碰见一头雾水的副局长闫军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
闫军显然认识周兴海,一脸惊讶道:“这不是周队吗?”随即注意到周兴海身边的几个人都持有武器,并且每个人都神情严峻,又一脸狐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周兴海也不是第一次来马达县公安局了,很清楚焦友军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何况门上还有局长的标识牌呢。
他二话不说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可里面并没有焦友军的影子,不过,他随即就看见了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烟。
“焦局长在什么地方?”周兴海冲着跟进来的闫军问道。
闫军已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迟疑道:“我不知道啊,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周兴海掏出一张纸凑到闫军的面前说道:“你看清楚了,我奉命前来拒捕焦友军,快说,他人在什么地方。”
闫军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并不敢公开包庇,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刚才还在办公室呢,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周兴海二话不说就走出了办公室,冲守在外面的几个人吩咐道:“他应该没有走远,给我搜。”
说完,又冲进办公室,走到窗口朝着楼下打了一声口哨,守在车跟前的两个人抬头看见了,周兴海大声道:“守住办公楼的大门,不许任何人离开。”
焦友军的办公室是在顶楼,这一层总共有六间办公室,很快就搜了一遍,但并没有找到焦友军。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里面,只见拐角处是卫生间,问道:“卫生间搜过没有?”
两个人马上冲进了男卫生间,把每个隔断都查看了一遍,里面根本就没人。
“这里面也看看。”周兴海指着女卫生间说道。
一个警察举着枪慢慢推开了卫生间的门,随即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只见警察慢慢退了出来。
“怎么回事?”周兴海问道。
“周队,他挟持了人质。”警察说道。
刚说完,卫生间的门慢慢打开了,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后面是焦友军,他手里的枪就顶在女警的后脑勺上。
顿时周兴海带来人都把枪瞄准了焦友军。
“焦局长,你这是干什么?”周兴海故作一脸不解地说道。
焦友军哼了一声,说道:“周队,明人不说暗话,让开一条路,我就放了她,否则,我一枪毙了她,然后自杀,你回去也没法交差吧。”
周兴海还确实有点投鼠忌器,因为他如果不能活捉焦友军的话,即便把他的尸体带回去,人物也算失败了,何况还要搭上这个女警的一条命。
“焦局长,你以为能跑得掉吗?我劝你还是想开点,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起码也要替你的老婆孩子想想吧,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周兴海劝道。
焦友军冷笑一声道:“少废话,我给你十分钟时间,让你的人全部退回楼下,否则时间一到,只能麻烦你替我们两个收尸了。”
说完,拖着女人退回了卫生间,并且关上了门。
周兴海还真没辙了,因为卫生间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解救人质,如果强攻的话,到时候肯定是两具尸体。
没办法,周兴海只好让自己带来的人跟焦友军僵持,自己走进办公室给朱天虎打电话,把这里发生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朱天虎倒没有责怪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明确指示道:“按照他的要求,你们先退出办公楼,守住大院,不管怎么说,必须确保人质的安全,如果焦友军想自杀,那也没法阻止了。”
“那他如果躲在里面不出来呢?”周兴海迟疑道。
朱天虎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会发生什么情况现在也无法预判,你必须见机行事,如果他从办公楼出来以后还继续挟持女警的话,可以寻找机会击毙他。”
周兴海挂断电话就把闫军叫了进来,问道:“办公楼还有什么别的出口吗?”
闫军说道:“一楼有个后门,再没有别的出口。”
周兴海迟疑了一下,说道:“你马上组织人守住办公楼的后面,防止焦友军翻窗逃跑,对了,必须找可靠的人。”
闫军知道焦友军已经大势已去,不管死活,这个公安局长肯定是当不成了,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急忙亲自去组织警力布控。
周兴海又安排自己带来的三个人隐蔽在三楼的几间办公室里,伺机抓捕焦友军,然后亲自走到卫生间跟前喊话。
“焦局长,我现在就带着人退到一楼,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再做无谓的抗拒,反正你是跑不掉的,没必要再连累别人。”
焦友军在卫生间里面没出声。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慢慢打开了,只见那个女警探出头来四下查看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小声道:“过道里没人了。”
焦友军喘了一会儿,小声道:“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女警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那你走吧。”焦友军说道。
女人好像话有点恋恋不舍,问道:“那你怎么办?”
焦友军瞪着她说道:“我还能怎么办?再继续抵抗只能是死路一条,只能出去之后再想办法了。”
周兴海在楼下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也不见焦友军的动静,心里正自焦急,忽然看见那个被劫持的女警从办公楼走了出来,身后却不见焦友军的人影。
“焦友军呢?”周兴海疑惑道。
女警一脸惊惧地说道:“他已经被你们的人抓住了。”
周兴海一愣,随即带着人就往楼上跑,刚到二楼,就看见先前埋伏在三楼的人押着焦友军从上面下来。
周兴海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出了一个小插曲,可总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周兴海也不敢再大意,马上把焦友军押上了面包车,让六个特警紧急押送焦友军赶往宁安市,而他自己则带着四个人去了焦友军的家。
第822章 为时已晚
“周队,听说焦局长在马达县起码有五六套房产,我都知道其中的三套,你打算先搜查哪一处。”
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闫军见焦友军被火速押送宁安市,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胆子也壮了,主动给周兴海带路。
周兴海问道:“他平时一般都住在什么地方?”
闫军说道:“他平时跟他老婆和小女儿住在罗兰小区的一套公寓里,这里离公安局比较近,方便上班。
不过,他在新城区有一套别墅,这套别墅名义上是在张文兰的名下,可谁都知道张文兰其实就是焦友军的情人。
另外在城郊还有一套占地三十多亩的花园式自建洋房,他儿子焦建伟就住在那里,节假日焦友军会去那里度假,如果他有什么秘密的话,我认为多半是藏在那里。”
“有多远?”周兴海问道。
闫军说道:“距离县城二十公里。”
周兴海说道:“那就先去他的花园洋房。”
闫军担忧道:“如果要去那里的话,我建议多带一些人,焦友军的儿子手下有不少混混,很可能持有武器。”
周兴海迟疑道:“刑警队的人你能指挥的动吗?”
闫军说道:“刑警队长赵国良是焦友军的亲信,他一大早就出去执行任务了,我可以调几个可靠的人陪你一起去。”
“赵国良执行什么任务?”周兴海问道。
闫军说道:“今天宁安市大老板赵源在我们马达县的新工厂举行奠基仪式,听说省市领导都来参加,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也都去了。
焦友军派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张宝国和赵国良带人去现场保护领导的安全,如果你们不来的话,焦友军可能中午也要赶过去。”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赶紧去找人,我们马上出发。”
十几分钟之后,闫军找来了八个人,和周兴海带来的四个人一起分乘三辆车离开了县公安局,半路上,闫军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周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兴海疑惑道:“哪里不对劲了?”
闫军疑惑道:“先前被焦友军挟持的那个女警名叫杨澜,她实际上是焦友军的相好。”
周兴海楞了一下,说道:“这个节骨眼上焦友军恐怕也顾不上相好不相好了。”
闫军缓缓摇摇头,说道:“问题是焦友军后来主动把杨澜给放了,刚才我问了一下,杨澜趁着混乱已经不知去向。”
周兴海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盯着闫军问道:“你想说什么?”
闫军担忧道:“我怀疑焦友军故意劫持杨澜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在卫生间里跟我们对峙了几乎一个小时,这期间肯定给什么人打了电话。
实际上参加奠基仪式的副局长张宝国和赵国良已经得到了消息,张宝国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已经把大概情况告诉他了。”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你可能不知道,张宝国和赵国良可都是焦友军的铁杆心腹,如果焦友军出事,他们肯定也没有好下场,难道他们会乖乖等着被抓?”
周兴海怔怔楞了一会儿,有点不信道:“难道他们还敢造反?”
闫军忧虑道:“周队,这可是困兽之斗啊,何况焦友军在马达县经营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是树大根深,连县委书记都不敢得罪他。”
周兴海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二话不说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押送焦友军的负责人侯成发的手机号码,急迫道:“侯成发,你们到什么地方了?”
侯成发说道:“离开县城三十多公里了。”
“路上有什么异常吗?”周兴海问道。
侯成发说道:“没发现异常。”
周兴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告诉所有人加强戒备,我怀疑焦友军的同伙有可能半路拦截,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格杀勿论,我这就向朱局汇报,让他派人半路接应你们。”
挂断电话,马上又打通了朱天虎的手机号码,把情况向他做了汇报,朱天虎气愤道:“你为什么没有亲自押送焦友军回宁安市?我让你去搜查他的家了吗?”
周兴海一脸冤屈道:“我也是为了尽快查清焦友军的犯罪证据,如果不及时搜查的话,他的家里人肯定会销毁或者转移这些证据。”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侯成发现在什么位置?”
周兴海说道:“距离县城三十多公里,距离宁安市还有两百多公里。”
朱天虎说道:“你马上通知侯成发,让他们改道吴中县。”
“吴中县?”周兴海疑惑道。
朱天虎气哼哼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安排,但愿你能找焦友军的犯罪证据。”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兴海有点闷闷不乐,正自坐在那里发愣,闫军忽然说道:“哎呀,刚才过去那辆路虎车好像是焦友军儿子的车,应该是从花园洋房出来的,要不要追上去?”
周兴海朝后面看看,哪里还有路虎车的影子,只看见了跟在后面的一辆卡车,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追不上了,再说我也没有抓他儿子的手续,还是先去住的地方看看吧。”
二十几分钟之后,三辆车赶到了焦友军的花园洋房,只见洋房修建在两座山的平坦地带,东边还有一个天然湖泊,看上去就像是旅游度假村似的。
闫军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周兴海一行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院子里只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和老太太,还有一堆正冒着烟的残留灰烬。
“你们在烧什么东西?”周兴海瞪着老头问道。
老头见来了这么多警察,好像有点害怕,说道:“不知道啊,老板自己烧的。”
周兴海一把夺过老头手里的一根竹竿子在火堆里扒拉了几下,发现基本上都已经焚烧干净了,扔下竹竿问道:“焦建伟去哪儿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头茫然道:“老板刚开车出去了,家里只有女主人。”
正说着,从洋房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抱着孩子,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说完,认出了闫军,又说道:“这不是闫老三吗?你带这么多警察跑我家里干什么?”
闫军好像有点尴尬,说道:“他们是市局来这里办案的,我配他们来一趟。”
女人哼了一声道:“奇怪,办案怎么办到我家里来了?难道我家里藏着罪犯?”
周兴海问道:“你是什么人?”
闫军小声道:“这是焦建伟的老婆。”
周兴海点点头,走上前去说道:“焦友军涉嫌犯罪已经被依法拘捕,我们要对这里进行搜查。”
女人好像并不吃惊,哼了一声道:“焦友军涉嫌犯罪你们怎么搜查我家里,这里又不是焦友军的家。”
周兴海没理会女人,冲手下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开始搜查。”
女人本想拦住大门不让进,无奈警察人多,根本拦不住,只能把气撒在闫军的头上,骂道:“闫老三,你还是不是人,没有我公公你能当上这个副局长吗?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你等着,别以为我公公出事你就可以当上局长了,我让你在马达县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闫军冲周兴海干笑道:“你看看,连焦友军的儿媳妇都这么猖狂,你该知道焦友军在马达县是什么人物了吧。”
周兴海站在那里把整个院子环顾了一圈,忽然发现大门口装着好几个摄像头,冲闫军说道:“你去调看一下监控录像。”说完,走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闫军走过来说道:“周队,不用搜了,我们来晚了,如果刚才能截住焦建伟的车就好了。”
“你发现了什么?”周兴海说道。
闫军说道:“监控录像显示,焦建伟不仅烧了不少东西,而且跟随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一辆卡车,我估摸着该转移的东西已经转移了,眼下就是不清楚焦建伟的下落。”
十几个警察把花园别墅到处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周兴海希望找到的罪证,倒是找到了不少值钱的金银首饰和奢侈品,这些东西即便算是罪证的话,那也只能是焦建伟的罪证。
无奈,周兴海只好沮丧地带着人赶回县城,刚走到半路,侯成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不用侯成发说什么,周兴海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电话里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枪声。
第823章 致命一枪
侯成发虽然按照周兴海的吩咐转道吴中县,可就在距离吴中县三十多公里处还是出事了,并且爆发了宁安地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枪战。
当侯成发的面包车途径一段只有五六公里的山路的时候,刚刚开出山口,转下一个弯道的时候,司机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横着一辆卡车。
他急忙踩了刹车,可由于是下坡路,路面比较陡,面包车一直滑行道距离卡车十几米的地方才刹住,不过偏离了方向,面包车差点撞到一侧的山岩。
侯成发也是个有经验的老刑警了,马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让一个警察把焦友军按到在车座下面,命令其他的警察戒备。
可过了一两分钟,那辆卡车里没有任何动静。
“车里好像没人。”一名警察观察了一会儿说道。
侯成发打开了车门,冲一名警察说道:“下去看看,小心点,肯定有埋伏。”
那名警察猫着腰下了车,然后小心翼翼朝着卡车靠近,直到他走到卡车的跟前,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除了鸟叫和风的声音,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那名警察紧贴着卡车走到车头查看了一下驾驶室,里面空无一人,于是朝着这边大声道:“是辆空车。”
侯成发明白,这辆空车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拦在这里,何况事先还得到过周兴海的警报,他环顾了依一下四周,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大声道:“都趴下,人肯定藏在山上。”
他的话音刚落,山上的枪声就响了,并且还是一阵密集的子弹,全部都打中了面包车尚,一时间碎玻璃四处飞溅。
“全部下车。”侯成发躲在车里面用冲锋枪朝着山上盲目地扫射,一边大神喊道。
一名警察先把焦友军拖下了车,其他的四个警察也钻了出来,并且借助面包车的掩护开始还击,原本清静的山坳里顿时枪声大作。
侯成发最后一个从车里面钻出来,大声道:“他们都躲在山上的树林里,我们不要冒险,只要守住这里就行,大家节约子弹。”
说完,拿出手机就给周兴海打电话。
不过,山上的人好像没有耐心,只见树林里身影煽动,有几个胆子大的人借助树木的掩护已经冲到了距离面包车二三十米的地方。
无奈六名参与押送焦友军的都是特警,虽不能说身经百战,却也训练有素,何况,他们还有两支冲锋枪,而对方好像只有手枪,所以,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对方也无法靠近。
“节约子弹,周队已经带人赶过来了。”侯成发为了鼓舞士气,大声喊道。
不过,他自己也不指望周兴海的增援,因为这里距离马达县城六七十公里的路,周兴海就是会飞也不一定来得及。
何况,他根本搞不清楚袭击者究竟有多少人。
枪声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山上的人似乎也无法靠近面包车救人,而警察这一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是利用面包车和卡车做掩护坚守阵地。
“我快没子弹了。”守在卡车旁边的警察大声道。
侯成发骂道:“你大妈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难道生怕这些狗娘洋的听不见?节约子弹,看准了再开枪。”
果然,山上的人好像知道对方快没子弹了,又是一阵密集的涉及,并且有几个人好像试图朝着面包车接近。
就在这时,从来路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阵警笛声。
侯成发高兴道:“你们听见没有?援军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卡车那边传来一声惨叫,侯成发急忙道:“鲁刚,怎么样?”
好一阵没人出声,侯成发正自焦急,一转眼看见两辆警车拉着警笛急速转过了弯道,第一辆车直冲到距离面包车五六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侯成发也顾不上是来的哪路援兵,顿时精神大振,端起冲锋枪站起身来朝着山上的树林里一阵猛烈的扫射。
而此刻两辆警车里也下来了六七个警察,顾不上说话,拔出手枪就开始朝着山上射击,其中一个警察爬到了侯成发的身边,问道:“你们是宁安市的吧?”
侯成发说道:“是啊,你们是马达县的?”
警察说道:“我是马达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赵国良,我们张局长听说你们押送焦局长会宁安市有点不放心,所以派我带人护送,没想到真出事了,妈的,这群王八蛋是什么人,也太猖狂了吧?”
侯成发说道:“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再来晚一点,我们子弹都要打光了。”
正说着,忽然冲吴中县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不一会儿,只见前方远远的路上扬起一片尘埃,起码五六辆警车奔驰而来。
侯成发高兴道:“吴中县的援军也到了,我们咱们就不用这么保守了。”
赵国良一听,站起身来,举起手枪朝着山上接连开了两枪,大声道:“别让这帮孙子跑了,都给我上啊。”说完,带头朝着山上冲去。
山上的人显然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随着几声零星的枪响,山坳恢复了平静。
侯成发这才想起刚才卡车那边传来的枪声,急忙跑了过去,只见鲁刚躺在卡车地下人事不省,右边整个肩膀都被被鲜血染红里。
侯成发正要查看鲁刚的伤势,只听一名警察大声道:“哎呀,不好,嫌犯也中枪了。”
侯成发一听,急忙把鲁刚交给一个警察,三两步跑到了面包车跟前。
原本焦友军戴着手铐趴在路边的一个低洼里,负责看守他的警察起初还不时瞥上一眼,可随着枪战越来越激烈,他就全力投入了战斗,结果就把焦友军给忽视了。
侯成发发现焦友军已经不是在路边的低洼了,而是已经滚下了路基,倒在一条细细的排水沟,并且是脸朝下扑在那里,旁边蹲着一个警察。
“妈的,这混蛋肯定是想逃跑,结果给枪击中了。”警察一脸沮丧地说道。
“哪里中枪?”侯成发跳下路基问道。
那个警察摇摇头,说道:“已经没气了,脊背上中了一枪,正好在心脏部位。”
侯成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擦擦脸上的汗,嘴里咒骂了一句,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这时,吴中县赶来增员的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卡车的另一边,只见范先河从车里面钻了出来,问道:“嫌疑犯怎么样?”
没人出声。
范先河看看坐在地上的侯成发,也跳到路基下面,伸手把焦友军的尸体翻了过来,怔怔地楞了一下,仰天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来晚了。”
这时,带着警察上山追击的赵国良带着几个人回来了,还押着一名胳膊上受伤的男人,他认识范先河,走到跟前气喘吁吁道:
“范局长也赶来了?这帮孙子都跑进山里面了,我人太少,也不敢追,万幸抓住了一个,我马上带回去审讯,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指使,简直无法无天。”
范先河疑惑道:“你们也是赶来增援的?”
赵国良点点头,说道:“我今天本来跟张局长负责省里领导的安全,可听说市里面派人抓了焦局长,张局长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所以派我赶来护送。
万万没想到这里已经干起来了,幸好我来的及时,要不然市局的人都没有子弹了,如果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侯成发站起身来,一脸沮丧道:“范局长,现在该怎么办,你下命令吧。”
范先河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说道:“去马达县公安局。”
第824章 暗示
虽然马达县和吴中县交界一带发生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枪战已经足以证明焦友军涉黑的罪行,但焦友军的死对于朱天虎来说算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尽管赵卓已经被成功诱捕,戴山也秘密押送回了宁安市,但没有了焦友军,仅凭戴山的口供要想短时间拿下赵卓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找到其他确凿的证据。
在被市局祁振华局长骂的狗血喷头之后,朱天虎对周兴海一肚子气,虽然嘴里没有明说,但心里对这个下属下了一个定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反省自己,起码他自己对焦友军在马达县的势力估计不足,对周兴海的期望过高,所以才导致了这次行动的失败。
幸好在枪战中负伤的鲁刚最终抢救过来了,否则他这个局长肯定难逃其咎,就像祁振华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考虑到案子的需要,他几乎可以引咎辞职了。
不过,朱天虎觉得这次行动的失败除了周兴海麻痹大意、擅自主张之外,似乎还有几个疑点。
当然晚上十点多钟,范先河从马达县赶到了宁安市,朱天虎把他和秦时月、姚鹏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商量案情,但并没有通知周兴海。
秦时月和姚鹏都已经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并且也没有看见周兴海露面,都明白朱天虎有点恼羞成怒。
范先河朱天虎阴沉着脸,犹豫道:“老朱,这事都怪我迟了一步,可我确实一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往马达县赶,丝毫都没有耽搁,谁曾想……。”
朱天虎摆摆手打断了范先河,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事没这么简单,你白天在马达县应该已经审问过那个被抓的家伙了吧?”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没什么价值,显然只是个小喽啰,说是有人出价五万块钱让他去半道劫持押送的车辆,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朱天虎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他们是在马达县通往宁安市的半道上埋伏倒也说的过去,可这伙人怎么会在马达县通往吴中县的半道上埋伏呢?”
“那都有谁知道你临时让押送焦友军的车临时改道吴中县?”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直接给周兴海下的命令,周兴海又通知了侯成发,不过,我问过周兴海,他说我跟他通话的时候马达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闫军就在车上。”
“你怀疑有人把这件事泄露了?”范先河迟疑道。
朱天虎说道:“那怎么解释?焦友军有可能利用跟周兴海对峙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安排手下的马仔负隅顽抗,但他怎么能猜到我会突然改变主意把他押送吴中县?
我当时通知周兴海把人押送吴中县的时候,侯成发的押送小组距离马达县三十多公里。
我看了一下地图,押送小组到达遇袭地点最多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安排了这次埋伏呢?绝对不可能是焦友军自己。”
范先河说道:“那自然是焦友军的同伙了,别忘了他还有儿子呢。”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
秦时月插嘴道:“我看,那帮人不见得是来救焦友军的,说不定是赶来杀他灭口的呢。”
朱天虎说道:“看情况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先前把侯成发叫来仔细盘问过遇袭的整个过程,据他说他们人还在车里面的时候就遭遇了密集的射击,显然对方并不管焦友军的死活。
不过,根据侯成发描述的情形来看,山上的罪犯要想从六名特警手里救人或者杀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况他们心里应该明白,这么大规模的枪战马上就会招来援兵,绝对不可僵持太久,我总觉得赵国良带着六七个马达县的警察倒是赶来的正是时候。”
“你的意思是赵国良带来的某个马达县警察趁着混乱射杀了焦友军?”范先河惊讶道。
朱天虎反问道:“你觉得没这种可能吗?”
“你有什么根据?”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不敢说马达县公安局所有的人都是焦友军的同伙,但起码赵国良和副局长张宝国肯定是他的亲信。”
“难道赵国良干的?”范先河吃惊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根据侯成发的回忆,赵国良带着人赶到之后,他们马上就加入了战斗。
而赵国良就趴在距离侯成发不远的地方,并且他们之间还有简单的交谈,他不认为是赵国良干的,其实究竟是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谁在发号施令。”
范先河迟疑道:“起码目前这也仅仅只是你的推测。”
朱天虎说道:“别忘了,焦友军是背后中了一枪,并且是致命的一枪,他明知道有同伙来救他,干嘛要冒险站起身来逃跑呢?
如果他不站起身来逃跑的话,这一枪怎么会击中后背的致命位置,难道山上那些乌合之众里面有狙击手?”
姚鹏插嘴道:“查清这一点应该不难,只要把参战的那几个马达县警察的枪支进行弹道比对就很容易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们中的某个人开的枪。”
秦时月白了姚鹏一眼,说道:“干这种事难道还会用登记过的配枪?”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把这次事件思前想后琢磨了一下午,说实话,越想越后怕,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呢。”
“怎么说?”范先河疑惑道。
朱天虎说道:“如果赵国良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侯成发他们已经出于劣势的话,我怀疑我们六位参与押送的人员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老朱,你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了吧?难道赵国良带来的六个警察全部都是焦友军的同伙?”
朱天虎没有回答范先河的问题,而是说道:“现在看来,赵光波死后,马达县的黑恶势力并没有绝迹,相反,肯定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焦友军把持马达县公安局的这几年里,整支队伍几乎都烂掉了,即便有几个有良知的人恐怕也不敢说话。”
“你认为焦友军接替了赵光波?”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从焦友军的死来看,他恐怕还不是一号人物。”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周兴海抓捕焦友军的时候,省市的领导都在马达县参加赵源一个大型项目的奠基仪式。
而马达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张宝国和刑警队长正好带着人在那里保护领导的安全呢,所以,我们又出名了,祁局说省领导都直接过问这个案子了。”
“这就叫屋漏偏遭连夜雨,怎么恰好省市领导在那里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呢。”秦时月嘀咕道。
范先河皱皱眉头,说道:“老朱,你把我绕的有点糊涂,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周兴海吧?”
第825章 手机不见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不至于,如果是周兴海泄露了机密的话,那焦友军也不会在办公室等着他去抓。
只是那个小插曲不应该发生,如果焦友军没有一个小时的喘吸机会,也不会发生枪战的事情。”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被焦友军劫持的女警怎么样了?你见过她吗?”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没见,张宝国倒是跟我提起了她,这个女警好像叫杨澜,据说已经吓的神经有点错乱了。
说是事发的时候,她正上卫生间,然后焦友军突然持枪闯了进去,并且控制了她,据她说焦友军一直都在打电话,但具体电话是打给什么人的,都说了些什么,她都想不起来了。”
朱天虎质疑道:“但周兴海回来说焦友军主动释放了那个女警之后,算是主动投降的,可他们没有发现焦友军的手机,而那个女警趁着混乱失踪了。”
“难道她拿走了焦友军的手机?”姚鹏疑惑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不过,马达县公安局的另一个副局长告诉周兴海,这个名叫杨澜的女警实际上是焦友军的情人,并且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焦友军躲进卫生间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拒捕,而是在拖延时间。”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而当时我也不可能给周兴海下命令对卫生间实施强攻。”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朱,你也没必要垂头丧气的,虽然焦友军死了,可也算是拔掉了马达县的一颗毒瘤,可惜的是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了。”
朱天虎一脸遗憾地说道:“焦友军一死,有人肯定会松一口气,而一些案子恐怕难以水落石出了。”
秦时月插嘴道:“起码徐世军的车祸案彻底断了线索,我几乎可以断定焦友军就是张福平背后的人物,而至于究竟是什么人雇佣了焦友军,恐怕永远是个迷了。”
范先河说道:“那也不一定,都说拔出萝卜带出泥,目前来看,马达县肯定不只是焦友军这么一个萝卜,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朱天虎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焦友军一死,我的计划算是全部被打乱了。”
秦时月说道:“朱局,你可不能乱啊,你如果都乱了,那让我们怎么办?”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我乱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的任务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我今晚叫你们过来并不是案子上有什么改变,只是让你们对案子做到心里有数,我并没有别的交代,如果没事的话你们就忙自己的去吧,我跟老范谈点事。”
秦时月和姚鹏离开了朱天虎的办公室,两人一起来到了停车场,姚鹏小声道:“看出来没有?这一次朱局好像对周队完全失望了。”
秦时月嗔道:“你倒是机灵,我怎么没看出来。”
姚鹏笑道:“你就别装了,这下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秦时月停住脚步,盯着姚鹏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不叁不四的话了?”
姚鹏楞了一下,急忙道:“算我多嘴,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比起来,我更服你。”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嘴上服心里不服吧?我倒是没觉得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反倒是多了一个。”
姚鹏摆摆手,笑道:“你就别寒碜我了,我算什么?我跟你可不是一个档次,永远也成不了你的竞争对手。”
秦时月白了姚鹏一眼,嗔道:“知道就好。”
姚鹏正色道:“不开玩笑,你刚才不是说几乎可以肯定焦友军是徐世军车祸案的幕后指使者吗?实际上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并且我认为余小曼多半认识焦友军。”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问道:“你认为是余小曼雇佣了焦友军?”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不算雇佣,而是焦友军愿意替她办这件事,说不定还愿意贴钱呢。”
秦时月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贴钱?你的意思是余小曼跟焦友军有一腿?”
姚鹏没有直接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上次跟徐世军见面的时候谈起过当年他在马达县因为赌博几次被抓的事情。
他承认都是余小曼出面帮他摆平的,表面上好像是花了钱,但我认为没这么简单。
当时焦友军应该在香溪镇当所长,从档案记录的时间来看,徐世军的几次被抓都是在他和余小曼结婚两年之后,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孩子。
但徐世军在香溪镇参与赌博肯定比这个时间还要早,比如说是在他刚和余小曼认识的时候,如果那时候徐世军曾经被焦友军抓过,那余小曼有可能早就跟焦友军认识了。
所以,后来徐世军几次因为赌博被抓之后,余小曼很轻松就帮他把事情摆平了,我认为余小曼跟焦友军说不定有特殊关系。”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某一次余小曼帮着徐世军出面的时候被焦友军给摆平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姚鹏小声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给余小曼的儿子和焦友军做个dna鉴定?”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朱局不让我管这个案子,我只是跟你说说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倒是不妨验证一下我的假想。”
秦时月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最近去看过徐世军了吗?”
姚鹏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我给他妈打过电话,好像没有什么起色。”
“你跟李新年谈起过这件事吗?”秦时月又问道。
姚鹏迟疑道:“你也知道,李新年跟余小曼的关系,我不可能跟他提这件事,不过,李新年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余小曼绝对不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女人,只是总是忘不了自己的初恋而已。”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焦友军还活着,我倒是觉得你的分析很有意思,可现在焦友军已经死了,就算余小曼是最终的雇佣者,难道她会承认吗?
就算最终证明她的儿子是焦友军的种那又能怎么样?难道凭这一点就指控她雇凶杀人?她完全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焦友军身上。”
姚鹏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你可以找个时间跟李新年谈谈这件事,既然他这么执着于他的初恋,那他应该不会不闻不问。”说完,冲姚鹏摆摆手,说道:“你最近晚上恐怕没法睡安稳觉了,飞龙口还有两个大人物需要你伺候呢。”
说完,朝着自己的车走去,姚鹏盯着秦时月的背影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面。
第826章 提拔
朱天虎和范先河在三分局附近找了一家清静的小餐厅,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之后,朱天虎从包里面拿出一瓶五粮液说道:“今晚咱们把这一瓶酒都干了。”
范先河拿起酒瓶看看,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喝土老窖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我猜喝了这瓶酒之后又要给我安排什么差事了。”
朱天虎说道:“你别想太多,难道我就不能奢侈一回?再说,我可不敢给你安排什么差事,明天祁局要亲自召见你呢。”
说完,斟满了两杯酒,互相干了一杯。
范先河递给朱天虎一支烟,问道:“那祁局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要继续把焦友军的案子查下去?”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祁局的意思是眼下继续追查焦友军的案子已经意义不大,他想求稳,不想闹出大乱子。
不过,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枪案,证明马达县枪支已经达到了泛滥的程度,他想在马达县来一次全面的查枪行动。”
范先河迟疑道:“可眼下马达县公安局群龙无首啊。”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给祁局提了一个建议,他也同意了。”
“什么建议?”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瞥了姚鹏一眼,说道:“三分局刑警队长的职位将由姚鹏接替周兴海,我打算提拔周兴海一下。”
范先河惊讶道:“怎么?祁局打算派周兴海去马达县当局长?”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论资历,他倒也够资格当这个局长,不过,这次派他去马达县上任对他也是一次考验。”
范先河迟疑道:“马达县公安局被焦友军把控这么多年,周兴海一个外来户恐怕在局长的位置上不一定坐的稳吧。”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他最终从马达县卷铺盖卷滚蛋的话,那我倒是要恭喜他了,就怕他成了香饽饽呢。”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阵,随即点点头,说道:“你的这个建议倒也不失为一招妙棋。只是,他愿意去吗?”
朱天虎说道:“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还挺高兴,也许,在他看来,这是被重用之前的一次实际考验,毕竟,他可是去当一把手。”
范先河替朱天虎斟满了酒,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盯着朱天虎说道:“老朱,你就别瞒我了,你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怀疑周兴海跟焦友军有什么瓜葛?”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你想哪儿去了?他怎么会跟焦友军有什么瓜葛?”
“那你推荐他去马达县究竟什么用意?难道不是为了试探一下?”范先河迟疑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老范,按道理我对你必须无条件的信任,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想太多。”
范先河楞了一下,问道:“这么说你对我有想法了?”
朱天虎迟疑道:“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对你的那点想法也不想隐瞒了。
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基本上断定顾百里和谭冰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只是还不清楚两个人在这个案子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你们吴中县的万振良很有可能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亡,后来的万振良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
范先河慢慢放下了筷子,一脸震惊地盯着朱天虎,说道:“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朱天虎没有直接回答范先河的问题,而是一脸恼火地说道:“说白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被人耍的团团转,甚至被人当做笑话看呢。”
范先河惊讶道:“哎,你说清楚,谁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实际上我并没有怎么参与万振良的案子。”
朱天虎跟范先河碰了一杯酒,说道:“万振良骗贷案的主角蒋建刚早就死了,即便整个毛竹园的人也跟这个案子有牵扯,但也死的差不多了。
现在跟这个案子扯得上关系的人扳着指头也能算得过来,其中有直接关系的就剩谭冰一家子,你说还能有谁在刷我们?”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明白朱天虎的弦外之音了,缓缓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了。
眼下你把焦点集中在了谭冰一家人身上,而眼下李新年在吴中县做投资,并且多少跟我扯得上点关系,所以你有点不放心。”
朱天虎沉默来了一会儿,说道:“严格说来,我不是对你不放心,而是对你的上司不放心。”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理解,余光现在跟谭冰一家的关系确实非常密切,并且我也有义务向他汇报案情,所以,你担心我这里泄密。”
顿了一下,问道:“恐怕祁局也有这种担心吧?”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祁局对你很信任,实际上就是他让我先跟你谈谈。”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的社会关系以及工作环境就是这样,你让我怎么表态?难道让我发个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祁局的意思是让我把案情给你交代清楚,而你做为一名老刑警,应该明白什么事情该向余光汇报,什么事情不该向他汇报。”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还算是信得过我,起码向我透露了戴山落网的消息。”
朱天虎犹豫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最新的消息,焦友军虽然死了,但我们在此之前先秘密拒捕了赵卓。”
范先河一脸吃惊地瞪着朱天虎,问道:“赵卓?他牵扯什么案子?”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戴山供出了他?”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戴山供出了焦友军,赵卓以及宁安市魅力金座的老板鲁润。”
接着,朱天虎把戴山交代的具体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范先河谨慎道:“就凭戴山的供词你就能拿下赵卓?”
朱天虎忧虑道:“如果焦友军不死的话,肯定能把赵卓扯进来,他们两个当年在处理赵光波的案子上肯定有猫腻。
可眼下焦友军已经死了,问题就比较复杂,但戴山交代的那三百万块钱他无法抵赖,因为戴山就是证人。”
“你指完凭着赵卓办的几张身份证找到万振良的替身?”范先河问道。
第827章 话不投机
朱天虎有点无奈地说道:“这是唯一的线索。”顿了一下,又说道:“但顾百里也是一条重大的线索。”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虽然你不是我的上司,但我在这里可以给你表个态,只要是牵扯到谭冰一家的案情,我不会跟余书记汇报。
另外,我要澄清一点,我外甥已经跟余家燕离婚了,说实话,就算不离婚,余家燕也不会跟我外甥说实话。”
说完,端起酒杯一干而尽,瞪着朱天虎说道:“既然你给我交了个底,那我也不瞒你,余家燕实际上曾经是戴山的情人,她那个儿子都不是我外甥的种。”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盯着他小声道:“老范,你该不会是开玩笑吧。”
范先河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地吸了几口,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当年我外甥和余家燕的婚姻确实带有某种功利目的。
但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压根就不知道余家燕跟戴山有什么暧昧关系,只是,当时在吴中县确实有些闲言碎语。
那时候我外甥也没有当真,我也没有当真,可后来谁知道居然都是真的,甚至最后发现连那个兔崽子都不是我外甥的种。”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不错,我知道戴山当年在吴中县确实很有影响力,据说吴中县的人差不多把他当成了财神爷。”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老朱,你该不会怀疑余家燕也牵涉戴山或者万振良的案子吧?”
朱天虎迟疑道:“老范,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余光的女儿跟戴山有暧昧关系,甚至还有私生子。”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管有什么关系,跟万振良的案子肯定没有牵扯,起码时间对不上。”
朱天虎没有回应范先河的话,一脸疑惑道:“奇怪,难道这是巧合?怎么李新年偏偏就选中了余家燕做为合作伙伴呢?”
范先河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奇怪的,李新年不是跟毛竹园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吗?”
朱天虎举起一只手,说道:“你等等,我先清理一下思路。”
朱天虎接连喝了两杯酒也没有出声,范先河问道:“你的思路清理出来没有?”
朱天虎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敦,说道:“资金。”
范先河疑惑道:“什么资金?”
朱天虎一拍桌子,说道:“万振良骗走的二十个亿到哪里去了?”
范先河眯着眼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你认为都流入了李新年的公司?”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范,看来我们早就该互相交流一下了,鼓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
据我所知,李新年公司目前最大的股东有这么几个,宁安市这边是他家里的人,也就是戴山的老婆。
接下来就是毛竹园,蒋如兰的女儿就是大股东之一,另外还有秦潘凤的徒弟秦川,而在吴中县那边则是余家燕,但余家燕可能只是一个总代表。”
“看上去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范先河说道。
朱天虎好像有点激动,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然后又坐了下来,说道:“你说的没错,在二十个亿失踪了这么多年之后,很有可通过李新年的公司洗白。”
范先河疑惑道:“老朱,你未免有点夸大其词吧,李新年在吴中县的投资虽然颇具规模,可也没有几十个亿啊。”
朱天虎一摆手打断了范先河,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万振良骗贷的二十个亿不可能都聚集在一起,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钱早就成了合法的投资。
但我心里有数,我认为这笔钱可以分为这么几块,一是毛竹园的资产,这部分资产包括秦川的医院,赵源的商业帝国。
二是毛塘四合院的资产,当然,毛塘四合院表面上看没有什么资产,但事实并非如此。
据我们了解,省里面有一家金融租赁公司,注册资金二十多个亿,表面上看这是一家银行主导的金融机构,但其中的股份结构非常复杂。
而这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名叫邓萍,你知道这个邓萍是什么角色吗?实际上她就是这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但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谭冰的表妹。”
没想到范先河淡淡地说道:“我对邓萍并不陌生,实际上她曾经去过我们吴中县。
我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倒不是她是什么金融机构的负责人,而是她的丈夫褚谋国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
顿了一下,小声道:“据我所知,余光之所以能当上吴中县的县委书记恐怕跟褚谋忠有点关系,不过,我听说年初邓萍出了点事,已经不是那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了。”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来,你也不是光埋头拉车的人,现在应该明白我先前的担心了吧,说白了,余光的这个县委书记实际上就是谭冰活动的结果。”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朱,你总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拉进万振良的烂泥潭吧?”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说道:“老范,前几天我闲着没事,看了几本商业方面的书籍,你明白资本的力量吗?
资本可不仅仅是经济领域的一个特有名词,它还会影响到各个方面。
公司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表现方式,实际上我认为万振良骗走的二十个亿不仅渗透了商界,而且也渗透了政界。”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端起酒杯说道:“老朱,我可没有你这么高的理论水平,如果说破案,倒是有点经验,可对商界和政界的事情就是门外汉了。”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问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范先河说道:“真不懂。”
朱天虎端起酒杯一口干掉了杯中酒,站起身来说道:“那就算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范先河急忙道:“老朱,你急什么?我们谈的是案子,可不是官场,更不是资本。
说实话,如果你怀疑李新年的资金来路不正的话,分分钟就可以查清楚,至于赵源,恕我说句难听话,就算我想查他,恐怕也没有这个资格。
我只不过是吴中县公安局的一个小局长,县委书记说的话敢不听吗?但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因为办案需要,别说是县委书记,就是老子娘也不会泄露半点。
至于余光是怎么当上县委书记的,邓萍的金融租赁公司的资金来源,以及他丈夫有什么问题,说实话,这也不是你我能过问的事情。”
朱天虎给范先河斟满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上一杯,说道:“老范,我知道你为人谨慎,否则也当不上这个局长,今天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明天祁局还好亲自跟你谈。”
范先河笑道:“老朱,我这个人从来不搞两面派,明天见了祁局我还是这句话,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一定尽职尽责,但仅限于破案。”
朱天虎说道:“但我们谈的可不是单纯的凶杀案。”
范先河说道:“我觉得就是凶杀案,你不是说万振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起码我回去之后要展开调查。”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半天没出声,最后一脸无奈地说道:“老范,早就没有秘密了,戴山落网,焦友军被杀,赵卓被抓,我估计明天就不会是秘密了,起码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范先河一口干掉了杯中酒,一脸严肃地说道:“有可能,但绝对不会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第828章 晚宴
李新年的新工厂落成典礼无论是规模还是排场虽然都比不上赵源工业园区的奠基仪式,并且也没有身份显赫的嘉宾到场,但举办的还是非常成功。
开元县委付书记刘利民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和妹妹刘蕙茹参加了仪式,此外,最大的官员就是吴中县委书记余光了。
其实,李新年当初对余光夫妻两个同时参加这个活动还有点顾虑。
毕竟,余家燕不仅是公司的股东,而且也是吴中县分公司的总经理,余光做为县委书记应该避嫌才对。
可没想到余光在活动现场的讲话中竟然“不打自招”地特意提到了他和余家燕的父女关系,并且坦然地解释自己并不是冲着女儿来的。
而是着重强调了李新年在吴中县这笔投资的重大意义。
按照余光的说法,这家工厂是吴中县有史以来第一家具有现代意义的企业,从今以后,吴中县的年轻人不用再出远门就能在自己的家乡打工赚钱。
所以,他也不怕有人说闲话,他不仅要来出席这个活动,而且还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更多的企业家来吴中县发展。
活动现场还来了不少附近村民的代表,余光理直气壮的讲话获得了阵阵掌声。
而余家燕在致辞中也一再承诺她的公司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带动吴中县的劳动就业,并且将成为地方的纳税大户。
躲在一边的李新年听着父女两慷慨激昂的讲话,还真有种被当做“冤大头”的感觉。
另外一个在活动中出尽风头的女人就是顾雪了,为了参加这次活动,她还定制了一身行头,大清早就在吴中县一家最好的美容院做了头发。
既然李新年决定躲在幕后,凭顾雪在总公司的地位以及大股东的身份自然就成了吴中县分公司的“大老板”,再加上还是个大美女,受到各方的关注也很正常。
说实话,如果顾雪没有戴山这一层关系,李新年倒也无所谓。
他知道大姨子本来就是个喜欢出风头的娘们,可戴山的案子毕竟还没有结案,他担心顾雪过于招摇的话很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如兰倒是跟李新年一样低调,只是毛竹园的名气让她无法低调。
并且余光和余家燕在致辞中都特意提到了如兰的股东身份,再加上潘凤和余光的老婆卢燕有些渊源,所以,如兰自然就成了吴中县一群“贵妇”关注的焦点。
这么一来。李新年这个真正的幕后老板反倒成了闲人,实际上他连主席台都没有上,而是和下面一群村民代表混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个吃瓜群众。
直到活动结束之后,一些主要的嘉宾在县城宾馆的包间里聚餐的时候,李新年才恢复了大老板的身份。
“哎,李总,你大老远把我叫到这里来捧场,可你自己却像个隐身人,整个活动中我都没看见你在什么地方?”在饭局上,刘利民有点惊讶地说道。
李新年已经看出刘利民和余光的私人关系不错,于是笑道:“今天家燕才是主角,我就不瞎凑热闹了,你给我捧场不就是给家燕捧场吗?”
余光笑道:“我还真没想到刘书记今天能来,他不仅是在替你们捧场,也是替我们吴中县捧场啊。”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余书记,你可别上纲上线啊,如果这个活动是你们吴中县举办的,我还不来呢,我是开元县委付书记,为什么要替你们吴中县捧场啊。”
余光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也难得来一趟,我这个地主敬的酒总要喝一杯吧。”说完端起酒杯跟刘利民干了一杯。
李新年疑惑道:“今天没有见到范局长啊,难道没有请他吗?”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别提他了,提起来我就来气。他自己不来就算了,还把圆通法师来念经的事情也搅黄了。”
李新年放下酒杯疑惑道:“对了,你问过他没有,究竟出了什么事?”
余家燕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知道他忙什么,连电话都不接。”
余光说道:“你就别抱怨了,我知道老范为什么没来,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也是刚才听说,就在今天下午,吴中县和马达县交接地带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枪战。”
刘利民急忙说道:“对,我先前也听说了,据说是宁安市警方今天在马达县抓捕了县公安局局长焦友军,在押送的半路上居然有人武装劫持。”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什么?焦友军被抓了?”
余光点点头,说道:“据说是涉黑,具体情况还没有通报,老范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李新年顿时呆呆愣住了。
刘利民说道:“前几天马达县委冯书记也邀请我们县委廖书记去参加一个工业园区的奠基仪式,正好也是今天,我听说省市都有领导去参加,怎么偏偏今天发生了枪案,这影响多不好?”
余光点点头,说道:“我也受到邀请了,不过,既然咱们自己家里有事,总不能跑去帮别人捧场吧,所以我推掉了,老冯好像还挺不高兴。”
李新年本想多问问焦友军被抓的事情,可余光和刘利民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关心,只好打住。
不过,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徐世军出车祸之后两次在马达县见到焦友军的情形,心里面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刘利民说道:“其实老冯也没办法,他这不过是在替赵源忙活,听说那个工业园区就是赵源的公司投资的项目。”
余光说道:“可也算是老冯的政绩嘛,据说赵源投入上百亿资金呢。”
刘利民疑惑道:“去年的时候,我就听说市政府把你们吴中县一块地划给了赵源,说是要搞什么大项目,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余光摆摆手,说道:“我对那个项目没什么热情,说是大项目,可也仅仅是利用了我们吴中县的一小块地,项目的主体部分不在我们县境内。”
刘利民叹口气道:“跟你们两个县比起来,我们开元县地理位置最偏僻,又没什么资源,交通也不便,别说是上百亿了,上千万的投资都很少啊。”
余光笑道:“你们开元县不是有青龙观吗?风景也不错,可以发展旅游资源啊。”
刘利民没好气地说道:“余书记,你就别冷嘲热讽了,就这么个青龙观前一阵还出事了,说是窝藏了一个通缉犯,道长都被抓了。”
余光惊讶道:“竟有这种事?”
李新年说道:“确实有这事,我前几天正好去见开元县,也听说这事了。”
刘利民抱怨道:“说起来这事还怪你们吴中县的那个圆通和尚呢。”
余光笑道:“怎么又怪起圆通和尚了?”
第829章 贼婆娘
刘利民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后来详细了解了一下,据说这个通缉犯原本跟青龙观的道士没任何关系。
不过,他认识圆通和尚,后来经过圆通和尚介绍才认识了青龙观的老道长纯阳先生,否则,他也不会跑去那里躲避。”
如兰今天坐在那里就像是个淑女,除了有人敬酒的时候敷衍一下,基本上不怎么出声,听了刘利民的话,疑惑道:“纯阳先生?”说完,还瞥了李新年一眼。
卢燕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道士?”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好像听我奶奶提起过,据说这道士医术很高明,当年我奶奶向他请教过中草药方面的事情。”
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难道这个纯阳先生还活着?”
刘利民说道:“据说是三年前成仙了,不过,肯定是死了,道士们故弄玄虚,所以说他升天了。”
余家燕一脸恍然道:“哎呀,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范先河才去了普源寺?难道圆通和尚被他抓了?”
余光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吧,圆通虽然只是个和尚,可要抓他的话,老范起码会跟我打个招呼。”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冲刘利民问道:“刘书记,你说青龙观的老道长叫纯阳先生?那天赵院长不是说没人知道他的道号吗?”
刘利民说道:“不是没有道号,而是叫法不同,道观的弟子都称呼他阳道长,有些老百姓称呼他为纯阳道长,而他在社会上的弟子叫他纯阳先生。”
“这么说他在社会上还有弟子?”李新年惊讶道。
刘利民点点头,说道:“据说纯阳先生长年在外面游历,也曾经收过一些记名弟子,好像在你们宁安市也有他的徒弟吧。
听说这个躲藏在青龙观的通缉犯好像跟纯阳先生也有点渊源,起码曾经赞助过不少钱,否则,真阳道长也不一定会让他在道观住这么长时间。”
余光犹豫道:“这个通缉犯究竟犯了什么事?”
刘利民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多半是经济犯吧?不过,肯定是宁安市人。”
余光的老婆卢燕笑道:“哎呀,今天是李总的新工程落成,你们怎么尽扯什么通缉犯了,来来,我敬大家一杯。”
卢燕敬过酒之后,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先慢慢聊着,我去隔壁包间敬杯酒。”
余家燕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们一起去吧,可不能冷落了媒体朋友。”
刚走到外面,余家燕一把拉住李新年的胳膊走到了过道的拐角处,一脸惊惧道:“哎呀,那个被抓的通缉犯该不会是戴山吧?”
李新年不禁微微一颤,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余家燕微微喘道:“这就巧了,我知道戴山就认识圆通和尚,他还捐过钱呢,难道是圆通和尚介绍他躲在了青龙观?要不然范先河为什么会去普源寺调查,并且还一直瞒着我。”
李新年慢慢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我在开元县的时候跟县医院的赵院长吃过饭,他儿子就是县局刑警队的。
据他说这个通缉犯是宁安市建设局的一个副局长,好像是经济上出了什么问题,在外面躲藏好长时间了。”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知道,我前些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戴山被人打的满脸是血。”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小声道:“你担心戴山被抓?”
余家燕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难道你盼着他被抓?”
李新年顿时作声不得。
余家燕说道:“既然不是他就算了,咱们去敬酒吧。”
隔壁的包间里基本上都是当地媒体的记者和几个县政府相关部门领导,刘蕙茹也在其中,负责作陪的则是张君、余小曼、妙兰和谢新玲。
李新年和余家燕给各位敬了几杯酒,又坐在那里闲聊了几句,然后就留下余家燕作陪,偷偷把谢新玲叫了出来,低声道:“他回复了吗?”
谢新玲好像喝的有几分酒意了,脸上红扑扑的,楞了一下,疑惑道:“回复什么?”
李新年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不是给老戴发信号了吗?难道还没有回复你?”
谢新玲这才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没有啊。”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急什么,你不就是想告诉他有人绑架他儿子的事情吗?又什么急事。”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既然没回复就算了,你回去继续喝酒吧。”
谢新玲回包间之后,李新年并没有马上回余光那个包间,而是来到卫生间,点上一支烟坐在马桶上沉思了好一阵,最后拿起手机拨打了郑建江的手机号码。
“老旦,你们都跑去吴中县大吃大喝,留下我一个人看家,这阵终于想起我了。”郑建江抱怨道。
李新年说道:“你少啰嗦,有件事你马上去给我办,越快越好。”
“我就知道,没事你肯定不会想起我,说吧,什么事?”
李新年低声道:“你以前在赵源公司的时候不是专门负责跟政府一些只能部门联络感情的吗?宁安市城建局应该不会陌生吧?”
郑建江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城建局?是不是要办什么手续?你说吧,我分分钟搞定。”
李新年小声道:“没什么手续让你办,你去给我打听一件事,据说去年城建局有个副局长因为经济问题外逃了,你问问是否有这件事。”
郑建江狐疑道:“你打听这件事干嘛?”
李新年说道:“你少问这么多,去打听清楚马上告诉我。”
郑建江笑道:“这还需要打听吗?你问的应该是城建局副局长王怀恩吧,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不过,你要是现在想捞人已经晚了,今年年初就归案了,只是还没有判决。”
李新年从马桶上慢慢站起身来,觉得脊背上都出汗了,好一阵没出声。
郑建江疑惑道:“老旦,你啥意思?你跟老王应该不会有什么瓜葛吧?”
李新年没有回应郑建江的疑惑,问道:“去年城建局落马的难道就只有一个王怀恩?”
郑建江笑道:“城建局总共只有三个副局长,三分之一的比例你难道还嫌少吗?起码今年没听说有什么人出事,前不久我还请他们局长吃过饭呢,他答应今年要帮我介绍几单生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可能是我搞错了,等我回去再说吧。”
说完,挂断了手机,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呆呆发愣,最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贼婆娘”。
直到余家燕打来电话,这才想起包间里还有一桌子人等着他打发呢。
第830章 肆无忌惮
接下来的饭局上,李新年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时候别人敬他酒都没有听见,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他借口喝多了酒先睡了,然后就躲进了自己的客房。
不过,今晚余家燕和顾雪都已经喝高兴了,凑到一起自然有自己的活动,既然李新年喝多了,倒也没有人来打搅他。
李新年在客房里躺在床上抽开了几支烟,然后给妙兰发了一条微信:你来我的房间,不要告诉别人。
发完这条微信,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容易引起误会,本想后面再解释一下,可拿起手机想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好在不到十分钟,妙兰就来了。
妙兰今晚显然也喝了不少酒,一进门就晕红着脸问道:“啥事啊,人家头都喝晕了。”
“你妈在哪儿呢?”李新年问道。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在哪儿,被卢燕带来的一群女人堵在客房了,每个女人身上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好像我妈不来什么事没有,我妈一来就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顾雪和余家燕她们呢?”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嘟囔道:“都在ktv呢,已经唱上了。”
李新年走过去锁上了房门,妙兰斜睨着他问道:“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说实话,妙兰略带点醉意的样子确实别有一番风韵,即便没有非分之想,就算是欣赏一下也算大饱眼福,可李新年眼下哪有这个心思?
“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李新年不苟言笑地吩咐道。
妙兰走过去歪在床头,嘟囔道:“洗把脸也清醒不过来,除非你用凉水浇我。”
李新年估摸着自己现在如果发点酒疯在妙兰身上占点便宜恐怕都不是难事,看她那样子还不仅仅是因为有了几分酒意,而是对自己仿佛丝毫都没有防范之心。
李新年坐在椅子上,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肯定马上就清醒了。”
妙兰眯着眼睛呼呼吐气,挥挥手道:“你先别告诉我,让我再晕一会儿。”说完,干脆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李新年盯着妙兰迷人的样子注视了一会儿,猜想自己这个时候如果扑上去的话,妙兰说不定不会反抗呢。
即便反抗多半也是象征性的,否则,她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难道真把自己当干爹了?
当然,妙兰可能不会反抗,但事后如兰的反应肯定会地动山摇般剧烈。
“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开元县,听说开元县公安局的人在那边的青龙观抓了一个通缉犯,这个人在那里躲了有一年时间了。”李新年尽量平静地说道。
妙兰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不过,似乎还有点迷糊。
李新年继续说道:“碰巧的是,我在开元县的大街上碰到了秦时月,她说是在开元县出差,协助当地公安局办理一起刑事案件。”
妙兰支撑着双手开始慢慢坐起来。
李新年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跟开元县的刘利民和几家医院的院长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开元县的一个客户来送我的时候,说是那个被抓的通缉犯是宁安市城建局的一个副局长。”
妙兰一听,又娇弱无力地躺下了,嘴里嘟囔道:“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你连襟被抓了呢。”
顿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嗔道:“当时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让人查了一下,城建局去年确实有一个副局长因为经济问题外逃,可今年年初已经被抓了,并且城建局再没有别的副局长出事。”
妙兰这一次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瞪着李新年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低声道:“障眼法?”
李新年犹豫道:“我估计是秦时月编造了一个谎言,因为他担心我会联想到戴山,也许开元县公安局一开始就对这个被抓的通缉犯的身份采取了保密措施。”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公安局对嫌疑人采取保密措施也不稀奇,问题是你怎么肯定被抓的是戴山?”
李新年缓缓说道:“刚才我在饭局上又听说了两件事,一是马达县公安局局长焦友军被抓了,在押送的途中还爆发了枪战,有人试图营救焦友军。
今天范先河今天没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也不接余家燕的电话,并且也没有向余光汇报行踪,有点不正常。”
“焦友军跟戴山有什么牵扯?”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没有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据开元县的刘利民说,躲在开元县的这个通缉犯跟吴中县普源寺的圆通和尚认识。
并且是圆通和尚把他介绍给了开元县青龙寺的老道长,而圆通和尚今天原本要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但昨天被范先河给控制住了。”
妙兰算是彻底清醒了,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走进李新年,一脸紧张地说道:“照你这么说,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
李新年一脸忧虑道:“我宁可相信这个被抓的人就是戴山,剩余百分之十的意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紧张道:“哎呀,那戴山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李新年盯着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紧张什么?他又不知道你参与了这件事,即便招供也是把我供出来。”
妙兰嗔道:“那有什么区别?他把你供出来,到时候你不是照样也会把我供出来。”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你放心,真要是到了那种地步,我不会把你扯进来,眼下我们必须考虑这件事如何善后。”
妙兰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说道:“唯一的善后办法就是找到那个送钱的人,并且让他永远闭嘴,这件事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就算戴山把你咬出来,你也可以死扛。”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的猜测不错的话,这个人恐怕最早知道戴山被抓的消息,他应该不会在露面了。”
李新年又点上一支烟,像是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老戴应该不会把我扯进去,否则有必要费尽心机把钱交给我吗?”
妙兰嗔道:“你就别天真了,警察抓住戴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逼问他的赃款的去向,就算现在他扛得住,但你不能保证他永远不开口,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李新年犹豫道:“但警察在我的公司里查不到可疑的资金来源,只要没有证据,戴山即便把我咬出来也没用,俗话说捉奸成双,捉贼拿脏,总不能凭戴山的一句话就吃定我拿了钱吧。”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还是先核实一下消息的准确信,万一被抓的不是戴山,我们岂不是自乱阵脚?”
“怎么核实?”李新年问道。
第831章 信誓旦旦
妙兰小声道:“我马上跟我的闺蜜于欢和市刑警队的栾斌联系,从侧面打听一下。”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妙兰,说道:“别联系,基本上没用,我估摸着戴山在开元县被抓的消息早就被封锁了。
既然连开元县公安局刑警队长都不知道嫌疑人的身份,宁安市公安局这边也只能是少数几个人知道。
现在想想,其实秦时月去开元县出差根本不是办什么刑事案子,而是为了戴山的案子,可恨这贼婆娘居然还骗我。”
妙兰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说道:“对了,你能不能从张君这里想想办法,既然秦时月知道,那姚鹏应该也知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姚鹏是个有底线的警察,就算是他老婆也未必会说实话。”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看看你交往的两个警察,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我早跟你说了,警察都是六亲不认的人,关键时候不仅不跟你说实话,反而还把你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李新年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去一趟开元县的青龙观找那些道士谈谈?”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你傻啊,那些道士肯定已经受到了警告,怎么敢跟你说实话?说不定还有人监视呢,你要是被抓住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瞎猜?”李新年问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认为戴山被抓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干脆就别去核实了,眼下最好是以静制动,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我怀疑警察很有可能会监视你。”
李新年有点紧张地说道:“起码戴山道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把我咬出来。”
妙兰点点头,说道:“应该还没有,否则秦时月已经带着手铐来找你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马达县的焦友军为什么会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呢?难道只是巧合?”
妙兰嗔道:“哎呀,你管他是不是巧合呢,起码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李新年缓缓点点头,说道:“等明天回宁安市再说吧,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妙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万一我什么时候突然被抓的话,你就去找姚鹏,把宁安市出租屋里的那些钱交给他,你就说是无意中发现的。”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眼神中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神情,伸手摸摸他的脸,低声道:“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死扛,只要警察找不到钱,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李新年有点冲动地搂住了妙兰的腰,而妙兰竟然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微微喘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李新年一颗心砰砰乱跳,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看着妙兰慢慢仰起头来,热乎乎的小嘴朝着他凑上来,闭着眼睛只等着他下嘴呢。
李新年脑子里闪过如兰的身影,顿时就要伸手把妙兰推开,可没想到妙兰的双手搂紧了他的腰,一时根本无法分开。
就在两人无声纠缠的时候,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妙兰娇呼一声,急忙松开了李新年,然后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没想到竟然是母亲如兰。
“你怎么跑这来了?”如兰乍一看清楚来开门的妙兰,一脸狐疑地瞪着她问道。
没想到妙兰竟然反问道:“你来干什么?”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刚才找妙兰谈点事。”
妙兰走了进来,看看女儿,又看看李新年,甚至还瞥了一眼那张床,狐疑道:“谈点事?大家都在歌厅玩,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谈什么事?你们不是都喝多了吗?”
李新年还没有回答,妙兰就抢先说道:“妈,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两个怎么就不能谈点事?”
李新年从妙兰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急忙说道:“你先去找他们玩吧,其他的事情回头再说。”
妙兰犹豫了一下,出了房间。
如兰站在那里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冷冷说道:“你应该还记得上次在毛竹园的时候我警告你的话吧?”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当然记得,你可别误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把妙兰叫来确实是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能跟我的女儿谈,我应该可以过问吧。”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没必要瞒你,我怀疑戴山被抓了,先前在饭局上说的那个在开元县被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戴山。”
如兰好像并不是太吃惊,而是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戴山被抓跟妙兰有什么关系,你找她谈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实际上我也不敢肯定被抓的就是戴山,还只是猜测,所以我想让妙兰帮我核实一下,因为她有两个同学在公安局工作,其中一个还是周兴海的下属。”
如兰走过去坐在了靠窗户的椅子上,李新年坐在了床头,两个人都半天没出声,最后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你也猜到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你也怀疑是戴山?”
妙兰哼了一声道:“不是怀疑,而是确定,那个被抓的人肯定是戴山,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我还以为你瞒在鼓里呢。”
李新年惊愕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凭圆通和尚、纯阳先生、青龙观这三个名字我就确定是他。”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你知道戴山藏在青龙观?”
如兰嗔道:“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你难道不知道纯阳先生是什么人?他可是你老丈人的师傅,戴山也认识圆通和尚,他曾经多次给普源寺捐过钱,你说,躲在青龙寺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李新年半天都没有出声,最后低声道:“你怀疑我老丈人让戴山藏在了青龙观?”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凭这些信息就可以确定被抓的人就是戴山,你压根没必要让妙兰替你打探什么消息,她认识的人未必知道这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除了毛竹园那点事之外,你和戴山还有什么牵扯?”
如兰说道:“我也正想问你这个问题,除在毛竹园跟戴山见过面之外,你后来跟他还有没有其他的牵扯?”
李新年摇摇头,一脸坦然道:“没有,我跟他能有什么牵扯?”
“那你紧张什么?”如兰问道。
第832章 圆满的句号
李新年掩饰道:“我有什么可紧张的?我只是想核实一下这个消息,因为警方对外宣称被抓的是宁安市城建局的一个副局长。”
“那应该是警方释放的烟幕弹。”如兰说道。
李新年犹豫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实戴山被抓是迟早的事情,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担心你在毛竹园窝藏他的事情会不会重新被翻出来。”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事警察应该已经没多大兴趣了,现在他们感兴趣的是戴山的赃款和万振良的案子,只要跟这两件事没有瓜葛,你完全没必要做贼心虚。
既然警察不想让你知道,你也没必要到处乱打听,否则反倒让人家以为你心里有鬼呢?
其实,我倒是觉得警察之所以隐瞒戴山被抓的消息,恐怕也不只是针对你,而是隐瞒那些跟戴山和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的人。”
李新年说道:“那你们毛竹园的人应该也是警方隐瞒的对象之一。”
如兰哼了一声道:“毛竹园跟万振良案子有瓜葛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目前唯一能扯得上我的也就是窝藏戴山这点事了,只是这点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顿了一下,小声道:“倒是你丈母娘和老丈人恐怕有必要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谁知道戴山到时候会说出点什么。”
李新年说道:“戴山如果足够聪敏的话,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为什么要扯上自家人?”
如兰哼了一声道:“就怕有些事情死人也没法背黑锅,如果凭几个死人就能结案的话,警方还有必要死缠烂打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对纯阳先生了解多少?”
如兰摇摇头,说道:“了解不多,我奶奶认识纯阳先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只是后来听我奶奶提起过他,难道顾百里没有跟你谈起过他的师傅?”
“提起过,但也仅仅提起过,我对这个道士并不是很了解。”李新年说道。
如兰犹豫道:“我奶奶说纯阳先生跟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是朋友,顾百里跟他学太极拳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不过,他后来有可能纯阳先生还有来往。”
“你怎么知道?”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因为顾百里也认识普源寺的圆通和尚,严格说来他们还是师兄弟呢。”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你也知道圆通和尚的来历?”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妈知道。我认为警方应该也已经掌握了这些情况,不管戴山藏身青龙观是不是跟你老丈人有关,但警方肯定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李新年点点头,小声道:“既然牵扯到了青龙寺和纯阳先生,我老丈人多半会接受调查,但我并不认为戴山藏身青龙寺会是我老丈人的主意,我觉得你的嫌疑会更大。”
“我有什么嫌疑?我又不认识纯阳先生。”如兰说道。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你虽然不认识纯阳先生,但你奶奶跟纯阳道长有渊源,而你妈又跟普源寺素有来往。
再加上戴山逃跑之前你在毛竹园窝藏过他,按照这个逻辑,戴山藏身青龙寺难道毛竹园的嫌疑不是更大吗?”
如兰反驳道:“戴山又不是毛竹园的女婿,毛竹园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我让戴山在毛竹园藏两天只不过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一时冲动的结果,不可能为他提供长期的藏身地。
但你老丈人就不同了,戴山是他的女婿,而且还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甚至可能还有重大利益关系。
所以,警方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顾百里,就算戴山不把顾百里扯出来,警察也会想到这一层,实际上戴山在警察眼里的真正价值就是万振良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今晚专门找我谈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建议?”
如兰摇摇头,说道:“不是建议,而是警告,我问你,如果你丈母娘和老丈人确实跟万振良案有瓜葛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李新年迟疑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的警告。”
如兰点点头,低声道:“如果你想保住眼下所拥有的一切,那就不要掺和你丈母娘家里的任何事情。
甚至还要跟警方密切配合,争取早日破案,如果万振良的案子能做个了结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新年瞪着如兰质问道:“难道你吃定我丈母娘或者老丈人跟万振良的案子有染?”
如兰点点头,说道:“起码你老丈人逃不了干系。”
“你有什么证据?”李新年质问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其实证据还是你自己提供的,你应该还记得顾百里的那张借据吧?
当时我还真有点纳闷,可后来仔细想想,似乎慢慢有点头绪了,不信你把那张借据提交给警方,顾百里马上就会进去。”
李新年惊讶道:“你都想出了什么头绪?”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就别跟我装了,实际上你心里很清楚这张借据意味着什么,否则你也没必要拿着它找我问东问西。
你听我一句话,让万振良的案子在你老丈人身上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你的丈母娘,如果你继续瞻前顾后的话,到时候连你的全家都会搭进去。
说实话,我之所以多管闲事,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也是看在小雪的份上,否则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说道:“你未免有点一厢情愿了吧?难道你认定我老丈人就是万振良案的主谋?那张借据就能让万振良的案子真相大白?”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也许主谋是我大伯,甚至我奶奶都有份,但他们都已经死了,也没法出来承担责任,所以,万振良的案子最终还是要着落在顾百里的身上。”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阵,问道:“你能不能把话再说的清楚一点?”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实际上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了,就看你自己是不是能下这个决心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老丈人是万振良的同伙,可警察肯定要追查那笔巨额贷款哪儿去了?我老丈人能拿得出来吗?”
如兰小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哪儿查这些钱的下落?顾百里没必要为这笔钱负责,他只需要还原万振良案子的真相就行了,至于那笔钱,警察也只好去问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说白了就是让我老丈人背黑锅,而最后真正的受益者还是你们毛竹园的人。”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难道你不是受益者吗?”
李新年疑惑道:“我怎么成了受益者了?”
如兰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只是盯着眼前的话,那确实不是受益者,但从长远来看,你肯定是受益者,到时候,你将会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
说完,看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回去以后好好想想,你不妨把我的意思私下跟你丈母娘谈谈,也许她会同意我的意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把我老丈人当成木偶了吗?且不说我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就凭我老丈人的脾气,也不会听你们摆布。”
如兰瞪着李新年说道:“怎么是听我们的摆布呢?顾百里只不过是承担他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罢了,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李新年站在那里一脸懵逼的样子,沉思了良久,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惊异道:“妈的,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第833章 车中密谈
夜里十二点左右,李新年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偷偷溜出了宾馆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面,不一会儿,顾雪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你神经病啊,深更半夜把人叫到车里面干嘛?门口说不定有监控,还不如直接去你的客房呢。”顾雪还以为李新年想跟她搞车震呢,晕着脸嗔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别想歪了,我叫你出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顾雪楞了一下,抱怨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明天说,我都睡着了。”顿了一下,问道:“啥事啊?”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今天在饭桌上难道你就没有听说开元县抓了一个通缉犯?”
顾雪一愣,疑惑道:“那又怎么样?”
李新年骂道:“你这贼婆娘光顾着喝酒了,难道你就没有想想这个通缉犯会是什么人?”
顾雪不解道:“管他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刚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你啥意思?难道是……会是大山?”
“你以为不会?”李新年反问道。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不可能,如果是大山的话,余光还能不知道?刘利民不是开元县的付书记吗?他又没说是被抓的是大山。”
李新年一脸苦笑道:“我真是佩服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婆娘,几口猫尿下肚什么都不顾了,你也不想想,老戴要是被抓的话,警察能到处宣传吗?”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好像有点急了,瞪着李新年问道:“哎呀,你就别打哑谜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李新年犹豫道:“不是听谁说的,而是根据已知的情况猜出来的。”
“猜的?”顾雪嗔道:“你该不会是喝多了酒神经过敏吧?”
李新年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也懒得跟你解释,实话告诉你,如兰先前来找过我,她也基本上确定开元县被抓的所谓通缉犯就是老戴,我也觉得八纠不离十。”
顾雪一脸惊愕的神情,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大山怎么会跑去开元县?”
李新年觉得顾雪的酒还不是太清醒,脑子还有点迟钝,只好耐着性子说道:“难道你刚才没有听说开元县青龙观以前的老道长名叫纯阳先生吗?”
顾雪似乎慢慢有点反应过来了,吃惊道:“你的意思是爸让戴山藏在了青龙观?”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老戴怎么会躲在开元县青龙观暂且不去管,我问你,一旦老戴扛不住警察的压力交代罪行的话,会不会把你牵扯进去?”
顾雪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我不就是花他一点钱吗?其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交代他自己的罪行,扯我干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不相信老戴会拉你做垫背,不过,他肯定会交代出他的一些狐朋狗友。
你仔细想想,那些年你帮这些人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有没有从这些人那里接受过贿赂,或者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的事情。”
顾雪想了一会儿,说道:“要说一点都没有也不可能,不过,也只是一点好处罢了,还不至于上纲上线吧?”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据你自己的估算,这些小恩小惠加起来能有多少钱,或者你想想,有没有从什么人手里接受过超过十万块钱的好处?”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加起来百十来万应该有吧,不过,那也不是哪一个人给的,这个给一点,那个给一点,这么多年也就这点钱,要说超过十万的我还真想不起来。”
“那这些人不可能白白给你好处,你都替他们办过什么事情?”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也不一定非要替他们办什么事,说白了都是冲着大山的面子给的,比如,逢年过节送的礼那些年也有几十万吧。
我最多也就是帮他们跟大山之间牵个线,或者通过我做成一笔生意以后给点提成,违法的事情我可没干过。”
“你从陈汝清兄弟那里拿过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道:“陈铎给过我二十万,不过这事跟大山没关系,那是我通过养老院一个老头帮陈铎搞定了一笔贷款的好处费,你不也给过我好处费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别乱扯,我说的是跟老戴的案子有牵扯的事情。”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跟他的案子没关系,他在外面干些什么从来都不会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搞了这么多钱。”
顿了一下,又气哼哼地说道:“如果警察真要查的话,还不如去查查大山的那些情人呢,她们的好处肯定比我还要多。
远的不说,就说谢新玲和余家燕,她们从大山那里拿的钱会比我少吗?还有东风机械厂以前那个会计,电视台那个狐狸精,大山在她们身上肯定没少花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现在问的是你,你少管别人,现在老戴被抓了,吃进去的最后都要吐出来,只不过还没到算总账的时候。”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老戴有可能承认自己的罪行,但不大可能把自己的女人扯出来。
我猜测他的有些女人恐怕都替他生下了私生子,他还不至于临死都要把自己的孩子都扯进去吧?”
顿了一下,又一脸狐疑道:“其实你也不敢肯定被抓的就是大山,有必要这么神经兮兮的吗?”
李新年气愤道:“我说是就是,要不然我吃饱了撑的慌深更半夜跟你扯这些?
如果你现在还在疗养院卖玉露丸的话,我都懒得跟你提这些事,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公司的总经理、大股东,万一受到老戴案子牵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少吓唬我,如果我跟大山的案子有牵连的话早就进去了,还能等到现在?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李新年听顾雪这么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缓和了语气说道:“看来咱们一家又要被卷入风口浪尖了。
老戴是你的丈夫,又是你们顾家的女婿,还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只要稍微不慎,全家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牵连,你让我不神经过敏都难啊。”
第834章 害惨了
顾雪瞥眼看看李新年,见他一脸焦虑的神情,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说道:“你也没必要这样,不管怎么说,大山和万振良的案子扯不到你头上。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大不了先辞掉这个总经理的职位,即便最后有人把我咬出来,也不至于没收公司的所有财产吧。”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辞职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要做的是未雨绸缪,看看有没有什么窟窿想办法赶紧堵上。”
顾雪点点头,说道:“你让我好好想想,说实话,以前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钱就像是流水似的,花到什么地方都想不起来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顾得上问过你……”
顾雪打断李新年说道:“哎呀,有点冷,我们别坐在车里说了,干脆去房间吧,你先进去,别锁门,我随后就过来。”
李新年犹豫道:“楼道里可能有监控。”
顾雪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谁还敢放个屁?”
十分钟之后,顾雪钻进了李新年的被窝,李新年破天荒没有多大的热情,只坚持了十几分钟就完事了。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事?”顾雪爬起身来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你跟如兰的舅舅韩寿熟不熟?”
顾雪楞了一下,疑惑道:“不算熟,只是见过几次面。”
“那老戴跟他有什么交往吗?”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交往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爸跟韩寿以前有没有来往?”
顾雪迟疑道:“应该没什么来往,不过,韩梅以前跟爸挺熟,好像还跟爸学过几天太极拳,后来就爸跟毛竹园断了来往,跟韩梅也就没来往了。”
顿了一下,狐疑道:“怎么?难道你怀疑韩寿跟大山的案子有什么瓜葛?”
“你觉得不可能?”李新年反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大山跟韩寿有来往,我不可能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听如兰提起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说爸跟万振良是同伙,你信不信?”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我信,我甚至相信你也是万振良的同伙呢。”
李新年严肃道:“我不跟你开玩笑。”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我说你今晚是不是发神经了,不就是大山被抓了吗?
说实话,我早就预料到大山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除非死了,否则迟早被抓,你没必要神经兮兮的。”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狐疑道:“难道你真的拿了他的钱?否则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李新年掩饰道:“你少扯淡,我这是在担心你们顾家的人,要不然有必要操这份闲心吗?”
顾雪盯着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笑,说道:“顾家的人?这么说你还真是在闲操心。”
李新年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雪凑近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操心,那我今晚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除了爸姓顾之外,咱们家里再没有一个人算得上是顾家的人。”
李新年慢慢坐起身来,盯着顾雪疑惑道:“你说什么?没有一个是顾家的人?严格说来你确实不能算顾家的人,可那红红是谁家的人?”
顾雪一脸神秘道:“我只知道红红也不是顾家的人,至于她姓什么,有胆的话你就去问你丈母娘,反正我是不敢问。”
李新年一把拖过顾雪,吃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红红告诉你的?”
顾雪摇摇头,说道:“红红自己应该都瞒在鼓里,其实这件事是如兰告诉我的。”
李新年有点迫不及待道:“如兰?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
顾雪嗔道:“哎呀,你急什么?是不是急着去认真正的老丈人啊。”话音刚落,李新年就在顾雪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这才小声说道:“你发誓,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诉红红,我可是向如兰保证过。”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怎么?在毛竹园住了几天就把老子当外人了吗?”
顾雪娇笑道:“怎么会呢,虽然我跟红红不是一个爹生的,可毕竟是一个娘生的,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夫。”
“你少啰嗦,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李新年焦急道。
顾雪叹口气说道:“说起来爸也够可怜的,算是被蒋建刚和我那个亲爹给害惨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红红是蒋建刚的女儿?”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哎呀,你这耳朵是怎么长的,刚才不是说了吗?红红的身世是个谜,如兰也不知道,眼下也只有妈一个人心里清楚了。”
“那蒋建刚兄弟是怎么害爸的?”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当年妈跟蒋建民那点事你已经知道了,那时候妈肚子里已经怀了我,没办法,最后妈只好接受潘凤的条件嫁给了爸。
可蒋建民对妈嫁给爸耿耿于怀,他在爸和妈结婚前竟然偷偷给爸吃了一种毛竹园研发的计划生育的药。”
李新年一脸吃惊道:“什么?计划生育的药?哎呀,我听如兰跟我说起过这种药,据说男人吃了以后终生不育啊。”
顾雪点点头,说道:“是啊,你知道,我是妈肚子里带过去的,而爸又吃了那种药,你说红红是从哪里来的?”
“那妈知道吗?她是不是也知道爸吃了那种药?”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迟疑道:“如兰偏向于妈当时并不知情,至于后来会不会知道那就难说了,不过,他认为爸肯定不知道,即便他知道我是蒋建民的种,但肯定相信红红是他自己的种。”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让一个人断子绝孙,毛竹园的人可真毒啊,如果换成我的话,我非把毛竹园灭门不可。”
顾雪说道:“如兰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实际上她自己也认为这是毛竹园的耻辱,只是,这事跟她肯定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不过,蒋建民也遭到了报应,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李新年疑惑道:“我听妈说蒋建民不是乱尝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吗?”
第835章 做媒
顾雪缓缓摇摇头,说道:“这是毛竹园的另一个秘密,蒋建民确实是被毒死的,但并不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而是有人毒死了他。”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小声道:“怎么?爸毒死了他?”
顾雪愕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实际上潘凤怀疑有可能是妈毒死了蒋建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吃惊道:“这怎么可能?妈应该是真的喜欢蒋建民,怎么会毒死他呢?”
顾雪迟疑道:“这就又扯到了万振良的案子,那天如兰跟我说爸不会生育的事情的时候,韩梅也在场,据她说,妈有可能是为了杀人灭口毒死了蒋建民。”
接着,顾雪把蒋建民那天晚上被毒死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愤愤道:“胡说八道,就凭妈跟蒋建民私下见一面就下这种结论不可笑吗?韩梅这个老妖婆对妈本来就有成见,她的话你也信?”
顿了一下,又说道:“肯定是爸干的,他这是在报仇。”
顾雪疑惑道:“报什么仇?爸又不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
“也许他后来发现红红不是他亲生的。”李新年说道。
顾雪反驳道:“就算发现红红不是亲生的,那也只能怀疑妈有外遇,怎么会想到自己被下药呢?
说实话,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认为爸有可能知道自己不会生育,但绝对想不到是药物所致,所以他才能容忍两个不是他亲生的女儿,毕竟他自己不会生啊,也不能全怪妈。”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奇怪道:“既然毛竹园的人知道蒋建民是被人毒死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顾雪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呢,可据如兰说,当时万振良的案子发生不久,蒋建刚猝死,毛竹园成了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所以潘凤忍下了这口气,或者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也是妈后来跟毛竹园疏远的原因,实际上潘凤心里应该一直恨妈,否则怎么会不允许妈参加她的葬礼呢?”
李新年不出声了,他觉得老丈人应该没本事让潘凤忍气吞声,但凭丈母娘的手段那就难说了。
只是丈母娘既然喜欢蒋建民,并且还跟他生了孩子,怎么会舍得毒死他呢?难道她真的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
“你说,如果红红知道这些事她会怎么想?”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
顾雪叹口气道:“还能怎么想?这也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既然命中注定,最好是什么都不想,再说,我们都已经为人母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李新年迟疑道:“红红可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她是个心事比较重的女人。”
顾雪哼了一声道:“心事重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去找她的亲爹。”
顿了一下,小声道:“如兰猜测红红会不会是妈跟万振良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妈帮着万振良骗贷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放屁,妈能看上万振良这个土包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倒是觉得红红很有可能是妈跟杜秋谷生的孩子,有一次我偷看了红红和杜秋谷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的关系比想象的要亲密,不像是上下级关系。
说实话,当时我还以为她和杜秋谷有一腿呢,可现在看来是妈跟杜秋谷有一腿,并且当年妈好像是凭着杜秋谷当上了副行长。”
顾雪迟疑道:“关于妈的谣传确实不少,可有些谣传显然是捕风捉影,外界不是都说妈跟蒋建刚有一腿吗?结果怎么样?最后的真相是跟蒋建民有一腿。”
李新年疑惑道:“你不是说妈跟爸结婚之后还一直偷偷跟蒋建民来往吗?你说红红会不会跟你是亲姐妹啊。”
顾雪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如兰说了,蒋建民就是因为妈后来生下了红红,所以才跟妈翻脸,因为蒋建民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所以,他和妈起码有两三年都没有来往,只是后来不清楚为什么又重新好上了,不过,如兰猜测蒋建民应该知道红红的身世,只是他一直保守了这个秘密,连潘凤面前都没有提起过。”
李新年一脸懵逼道:“那红红究竟是妈跟谁生的呢?扳着指头算算,跟妈有绯闻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顾雪在李新年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嗔道:“哎呀,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管红红是谁的女儿,也改变不了她是你老婆的事实。”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正因为她是我老婆,所以我才想把事情搞清楚。”
顾雪哼了一声道:“搞清楚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指望有个当大官的或者亿万富翁的老丈人?”
李新年干笑道:“难说,凭妈的眼光,一般的小人物也看不上,这么多年过去了,红红的老子说不定还真是个大人物呢。”
顾雪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道:“哎,你说红红会不会是赵源的女儿?”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不可能吧?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雪嗔道:“这不是瞎猜嘛,反正我觉得赵源对红红挺不错的,你跟他闹到这种地步,但好像丝毫都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狗屁逻辑,如果红红是赵源的亲生女儿,这老东西还会对自己的女婿下手?按道理他巴不得扶持老子一下呢。
赵源之所以没有跟红红翻脸,一方面是妈的面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公司跟红红多少有些业务关系。”
顾雪摆摆手,说道:“行啦,那就别瞎猜了,如果你实在熬不住的话,有本事自己去问妈,不过,我警告你啊,有关爸吃药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爸知道了非气昏过去不可。”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傻逼。”
顿了一下,问道:“如兰今天跟你说什么了吗?”
顾雪舒了口气说道:“总的来说对你还挺满意,我实话告诉你,你也不要整天琢磨如兰的心思,只要你好好干,将来整个毛竹园都是你的,连如兰的人都有可能是你的。”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怎么?这是如兰亲口告诉你的?”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如兰还指望你干一番大事业呢。”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又说道:“对了,最近我总觉得你跟妙兰有点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我可再次提醒你一下啊,如果你敢动妙兰一根手指头,那就等着如兰跟你翻脸,到时候别说如兰了,我跟红红都不会帮你说话,因为你这么做也太不要脸了。
如果你实在骚的慌,还不如在如兰身上下点功夫,反正她是个单身女人,只要你搞得上,谁也不会说什么,妙兰可就不一样了。”
第836章 般配
李新年想起刚才搂过妙兰的腰,顿时胀红了脸,骂道:“你这婆娘又扯哪儿去了?这不是神经过敏吗?”
顾雪斜睨着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敢说不喜欢妙兰?像这种小妮子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哼,你越装,我就越怀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最后像是吓了决心似地说道:“既然你和如兰都这么疑心疑鬼,那我就提前透露一下吧,实不相瞒,我准备给妙兰介绍一个对象。”
顾雪一愣,随即感兴趣道:“谁啊?”
李新年笑道:“这个人今天在饭局上你才见过。”
顾雪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刘利民?”
李新年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两个人般配吗?”
“刘利民多大年纪?难道还没结婚?”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从刘蕙茹那里简单了解了一下,刘利民今年三十岁,还是单身。”
顾雪迟疑道:“刘利民长的倒是还不错,只是一个偏远小县城的付书记,如兰未必看得上。”
李新年一脸神秘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看刘利民眼下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的付书记,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觉得如兰应该会同意。”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今天好像特别巴结刘利民兄妹,难道他有什么背景?”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这婆娘眼睛里只有钱,亏你还曾经跟陈铎一起混过,实际上这个刘利民就是陈铎给我介绍的。”
顾雪马上撇撇嘴,说道:“陈铎能认识什么好人?”
李新年说道:“陈铎确实没什么大能耐,可他哥陈百万当年不是挺风光吗?我就不瞒你了,其实刘利民的父亲刘波是省电力公司的总经理,他母亲陈兰是省妇联的领导,并且刘波跟赵源和戴山都曾经有过来往。”
顾雪微微点点头,说道:“省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是以前,戴山都未必会放在眼里,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家世还不错。”
李新年提醒道:“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想法,你可别马上跑去告诉如兰,起码要等我再了解一下刘利民的为人,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害了妙兰。”
顾雪撇撇嘴,说道:“哎吆,还挺负责任的嘛,是不是心里万分不舍啊。”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既然你有这个心,起码如兰不会再疑神疑鬼了。”
李新年愤愤道:“她疑神疑鬼有什么用?我要是真相搞他女儿,她也拦不住。”
顾雪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不要脸,你还狗胆包天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看刘利民的妹妹刘蕙茹今天倒像是冲着如兰来的。”
李新年疑惑道:“明明是我请来的,怎么会是冲着如兰来的呢?”
顾雪迟疑道:“我看她好像对我们的活动也不是很关心,反倒挺巴结如兰的,我问了一下,听说说是刘蕙茹要请如兰给她母亲看病呢。”
李新年犹豫道:“这也不奇怪,毛竹园的名气在那里呢,没看见吴中县那群婆娘就像是苍蝇一样围着如兰转吗?”
顾雪笑道:“如兰今天还真收获了不少粉丝,谢新玲早就想认识如兰了,只是没机会,这一次跟我来吴中县基本上也是冲着如兰来的。
对了,谢新玲的老板名义上是来现场考察一下你的项目,实际上是想跟如兰谈什么生意,不过,如兰好像对她不太感兴趣。”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谢新玲的老板?你是说省城那个开美容院的童莉?她也来了吴中县?”
顾雪点点头,说道:“对对,好像就是叫童莉,她是活动开始以后才来的,在现场只待了十几分钟就走了,谢新玲也没有来得及向你介绍。”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童莉是冲着我的项目来的?”
顾雪嗔道:“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她好像是专门来找如兰谈什么事情,顺便来考察一下你的项目,听谢新玲说她以前有意投资你的公司,只是一直拿不定主意。”
“如兰认识童莉?”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我听如兰说这个童莉一直销售毛竹园的美容产品,不过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听如兰说这个童莉以前是夜总会的小姐,后来从良做生意,没想到就发了。
如兰说童莉实际上是本市一个大人物的情人,这个大人物是潘凤的朋友,就是他介绍童莉销售毛竹园的美容产品。
我看谢新玲好像有撇开童莉自立门户的意思,她想直接从毛竹园如兰这里拿货,不想再通过童莉了。”
李新年笑道:“谢新玲这点野心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为啥这么巴结你?为啥跟我套近乎?无非是想接近如兰罢了。”
顾雪笑道:“如兰说了,等你的工厂开始生产之后,凡是毛竹园的美容产品今后一律通过你的公司对外销售,她现在巴结的是你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倾向于跟谢新玲合作,起码谢新玲看上去上档次,人也长的漂亮。
不像那个童莉,虽然也有几分姿色,可看看她的穿戴和谈吐就知道是个土包子,对了,说起来也巧了,童莉居然和余小曼认识。”
来找你皱皱眉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顾雪撇撇嘴,说道:“今天上午童莉来的时候余小曼正好也在场,两个人一见面好像都挺惊讶的,童莉好像叫余小曼‘阿娇’,既然连小名都知道,想必不会是一般的朋友吧。”
“阿娇?”李新年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老情人小名叫阿娇?”
“那余小曼把童莉叫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当时我正忙活呢,哪有功夫管她们?后来听谢新玲说童莉提前走了,她是来找如兰的。”
“那童莉是否已经离开了吴中县?”李新年问道。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哪儿知道,明天问问谢新玲不就知道了?怎么?难道你真的想跟她合作?”
“阿娇?”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像有点走神。
顾雪笑道:“难道余小曼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小名?”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不是她的小名。”
“难道是艺名?”顾雪没好气地说道。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差不多吧。”
顾雪笑道:“说不定是余小曼当年跟童莉在夜总会当小姐的时候用的假名呢。”
李新年惊讶道:“余小曼在夜总会当小姐?你这是听谁说的?”
顾雪哼了一声道:“我这不是瞎猜嘛。”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余小曼今晚跟你们在一起唱歌吗?”
顾雪疑惑道:“在啊,她好像挺巴结刘蕙茹的,几乎形影不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
李新年迟疑道:“我确实吩咐过她特别关照一下刘蕙茹。”说完,嘴里又嘀咕了一句“阿娇。”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是啥毛病?都老娘们了,还娇个屁啊。”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拉过被子说道:“睡觉睡觉,明天一早我就必须赶回宁安市,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深更半夜的跑来跑去干什么?大不了明天早点起来。”说完,在李新年身边躺了下来。
李新年嘟囔道:“那你可别睡的太死,小心被人堵在这里。”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都不要脸了,我怕啥?”
“贼婆娘。”李新年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关掉了房间的灯。
第837章 闲聊
就在当天晚上,被秘密羁押在宁安市郊一栋农舍里地下室的戴山被姚鹏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当头套被取下来之后,他不禁有点惊讶,因为房间里只有秦时月一个人。
姚鹏把戴山锁在一把铁椅子上之后就出去了,戴山觉得有点纳闷,因为审讯不可能是一个人,并且他发现秦时月居然没有穿警服,只是穿了一身便装。
秦时月似乎看出了戴山的疑惑,说道:“戴山,我说过,最近两天不审讯你,今晚不算审讯,你只当是我们随便聊聊天。”
戴山戴着手铐的双手举起来,冷笑道:“这能叫随便聊聊天吗?”
秦时月说道:“很遗憾,我倒是很想跟你像正常人一样聊聊,但你的身份决定了我们只能这样聊。”
戴山哼了一声道:“没必要遗憾,我的身份已经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聊天,审讯可以开始了。”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姚鹏进来帮戴山打开了手铐。
秦时月问道:“老姚,你有烟吗?”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点上了一支烟递给了戴山,秦时月说道:“你把烟和打火机都留在这里,我跟戴山私下聊聊天,不要录音。”
姚鹏好像想说什么,可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烟和打火机放在戴山的面前,打开房门出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感觉好一点?”秦时月问道。
戴山深深吸了一口烟,笑道:“如果你能离我近一点的话感觉会更好,毕竟,你坐那么远,仍然让我觉得你是个审讯者。”
秦时月站起身来,提着自己的椅子放在了戴山的对面坐了下来,盯着他问道:“这样可以说话了吗?”
戴山点点头,说道:“你可以开始提问题了,但我不能保证每个问题都会有满意的答案。”
秦时月说道:“既然是聊天,我就没有指望寻求标准答案,你可以撒谎,可以胡编乱造,也可以保持沉默,我们只当打发慢慢长夜好了,毕竟,你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戴山吸了一口烟,说道:“好吧,那你先开个头,我已经一年没怎么跟人聊天了,只要你有合适的话题,我绝对不会冷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你一直躲在青龙观,但我认为你不可能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戴山楞了一下,说道:“我这一年生活的环境基本上处于闭塞状态,说实话,如果我消息这么灵通的话,你们未必能抓到我。”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先给你介绍一下你逃跑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跟你未必有关,但我肯定你会感兴趣。”
戴山谄笑道:“我巴不得呢,你不知道,一个处于闭塞状态的人实际上跟死人差不多,就像是待在没有窗户的密室里,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秦时月站起身来,围着戴山转悠了一圈,说道:“第一件事,你逃跑之后,李新年和蒋如兰都受到了你的连累。
蒋如兰倒也罢了,因为李新年刻意包庇,她倒是没受到多大的牵连,可李新年为了你被羁押了好几个月,说实话,要不是他家里人帮他活动的话,坐几年牢也不稀奇。”
戴山叹口气道:“哎,都是我连累了他们,在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秦时月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在那种情况下,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就是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或者谁也不找。
所以,我认为蒋如兰和李新年都算得上是你最信得过的人,我感到疑惑的是,你可以信任你的连襟,可你凭什么断定蒋如兰不会出卖你呢?”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蒋如兰是我的医生,并且不是一年两年了,医生嘛,救死扶伤,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你是不是跟蒋如兰有一腿?”秦时月问道。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挺想跟她有一腿,遗憾的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戴山,这我们就有点聊不下去了。”
戴山谄笑了:“你刚才说过了,我们今晚的聊天不追求答案,我甚至都可以撒谎。”
秦时月把椅子搬到距离戴山三四米远的地方,说道:“好吧,就算被你钻了一个空子,不过,我们聊天要遵循一个最起码的标准,那就是逻辑,你即便撒谎也要水到渠成。”
戴山说道:“逻辑就是如兰不会出卖我,这不是推理出来的,而是基于这么多年我对她的了解,但我要说明一点,除了我老婆跟她有点交情之外,我跟她没有特殊关系。”
秦时月盯着戴山问道:“这么说你认为是蒋如兰看在顾雪的份上才冒险窝藏了你两天?”
戴山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秦时月盯着戴山问道:“难道跟你丈母娘和老丈人跟毛竹园的渊源无关?”
戴山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问道:“你这种聊天方式我不太喜欢,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秦时月说道:“那我就把话说的明白一点,你躲在青龙观难道蒋如兰和顾百里都不知情?”
戴山笑道:“如果我说他们都知情的话,那你岂不是马上就可以去抓他们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冷笑一声道:“戴山,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和问题问的很愚蠢?”
戴山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敢,你不怪我回答的愚蠢就谢天谢地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虽然我的问题看上去愚蠢,但你的答案却让我相信你在撒谎。”
戴山挑衅道:“你先前说过,允许我撒谎,实际上不管我怎么说,只要不能让你满意,基本上都是在撒谎。”
秦时月又站起身本来走过去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了戴山一杯,犹豫道:“好,既然我们寻求不了一致的答案,那就换一个话题吧。”
戴山干笑道:“最好轻松点。”
秦时月摇摇头道:“这个话题还真不轻松。”
戴山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没事,我有思想准备。”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有个名叫祁娟的女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第838章 个人背景
戴山一听祁娟的名字,似乎意识到秦时月想跟他聊什么话题了,说道:“我做的事情自己承担,你没必要扯上我的女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的女人?据我所知祁娟可是有丈夫的人。”
戴山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我知道,但她曾经是我的女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你跟她交往过挺长一段时间,想必在她身上没少花钱吧?”
戴山一脸无辜道:“这年头哪个女人会让你白玩,花点小钱自然免不了。”
秦时月盯着戴山说道:“只是花了一点小钱吗?据我所知,祁娟以前只是一个小杂货铺的店主,总资产都不会查过二十万。
可自从跟你搞上之后,她母亲的名下就有了一栋写字楼,祁娟也开了一家餐厅,她的丈夫还有两家五金店,难道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吗?”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秦时月问道:“这么说你盯上了她的资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在我看来,祁娟母亲和她名下的资产也是你赃款的一部分,我们肯定要予以追缴。
何况,祁娟也没命享用了,她今年年初的时候被她丈夫勒死在了一辆汽车里,动机是情杀,因为祁娟背着她丈夫在外面又有了男人,并且还打算离婚。”
戴山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道:“这女人就是不安分,我早就警告过她,命该如此,也怪不了别人。”
“看来你对祁娟并没有多少感情啊。”秦时月说道。
戴山说道:“她自己离开我嫁了男人,难道我还要为她的死悲痛欲绝?”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了解,你和顾雪的夫妻感情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戴山楞了一下,承认道::“是不怎么样。”顿了一下,又问道:“难道你跟你丈夫如胶似漆?”
秦时月犹豫道:“实不相瞒,我已经离婚了。”
戴山楞了一下,说道:“你也算得上是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漂亮女人被男人抛弃无非是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秦时月问道。
戴山干笑道:“要么是玩腻了,要么是这个女人缺少女人味,你是个警察,警察多少都有点职业病,我猜你的情况应该是属于第二种。”
秦时月并没有生气,而是反问道:“那顾雪呢?她不是也挺漂亮吗?你是玩腻了,还是嫌她没有女人味?”
戴山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些事属于我的个人隐私,跟案子没关系吧,我可以不回答吗?”
秦时月说道:“我们这不是闲聊吗?不一定要聊跟案子有关系的话题,据我所知,你当年也算是个风流人物,除了顾雪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之外恐怕有过不少女人吧?”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你说你的赃款都购买了东风科技的股票,可那只股票目前的市值不到一个亿。
这还是经过了大半年上涨之后的市值,实际上你当年买入这只股票的时候只用了不到五千万的资金,你敢说这是你的全部赃款吗?”
戴山耸耸肩膀说道:“我没说这是我全部的赃款,只是说这是到今天为止剩余的赃款,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钱对我来说就是一笔糊涂账,这些年究竟挥霍了多少,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别的账你也许记不清了,但花在女人头上的钱心里总有点数吧?”
戴山摇摇头,说道:“那就更记不清了,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交往的女人太多,有些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有可能,恐怕像祁娟这种从你这里得到过好处的女人你都不在乎了,但我肯定有那么几个女人你会一直记挂着。”
戴山含糊其辞道:“我自己都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还有闲心记挂女人?”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记挂你的儿子吗?”
戴山一愣,随即眯起眼睛盯着秦时月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的意思你心里很清楚,我问你,除了顾雪的儿子戴小洋之外,还有哪个女人替你生过孩子?”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不起什么女人还替我生过孩子,不明白你纠缠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替我抚养孩子?”
秦时月凑近戴山说道:“我们就别兜圈子了,戴山,我怀疑你的大部分赃款都在某几个女人手里,当然,这几个女人应该是你最信得过的人,因为她们都替你生了孩子。”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把我的祖宗八代都查过了吧?难道发现了我的私生子?”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你,你在这方面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不错,恐怕连顾雪也蒙在鼓里。
不过,我希望你把剩余赃款的去处交代清楚,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是你主动交代出来的赃款,我们可以不追究替你藏匿赃款的女人的刑事责任。”
戴山盯着秦时月问道:“你让我交代出多少赃款才会满意?”
秦时月一愣,说道:“实事求是,有多少就交代多少,难道你还想蒙混过关?
实话告诉你,我们对你当厂长那些年搞了多少黑钱并不是没有一点数,且不说别的钱,你替万振良提供二十个亿巨额资金担保的好处费就不止五六千万吧?”
“那你说个数,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我身上的期望值究竟有多大?”戴山一脸不满地抱怨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当厂长的近二十年时间里面贪污的钱以及收受的好处起码不下三个亿,这应该还不包括最后在万振良身上捞的好处。”
戴山拿出一支烟点上,盯着秦时月注视了好一阵,最后缓缓说道:“秦警官,我早就知道你曾经参与过调查万振良的骗贷案,还知道一点你的个人背景。”
秦时月楞了一下,问道:“我有什么背景?”
戴山扭头环顾了一下房间,问道:“你保证我们今晚的闲聊没有被录音?”
第839章 得意门生
秦时月意识到戴山可能要说什么秘密了,急忙道:“这你放心,我说了,今晚并不是审问,只是跟你随便聊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戴山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你父亲叫秦川吧?光明路上有家女子医院就是他开的,据说资产达到了十几个亿呢。”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警觉的神情,疑惑道:“那又怎么样?”
戴山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抓到我之后指望搞清楚两件事,一是追查我的赃款的去向,二是万振良案子的真相。
说实话,关于万振良案我确实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不过,这个案子毕竟牵扯到我,所以,这些年我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你思考出了什么结果?”秦时月问道。
戴山仍然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自顾说道:“很显然,在万振良的案子中有这么几个关键人物。
第一个当然是万振良,第二个是蒋建刚,第三个是我丈母娘,第四个才是我,但我只是被人利用了。”
“基本上是废话。”秦时月有点失望地说道。
戴山摆摆手打断了秦时月,继续道:“在这几个人里面,看上去蒋建刚的嫌疑最大,实际上最后蒋建刚的死似乎给这个案子画上了句号。
但凭蒋建刚和万振良两个人要想从银行拿出二十个亿似乎不太可能,何况那时候蒋建刚病的快死了,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银行的权力基本上集中在我丈母娘和周继云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你丈母娘和周继云配合蒋建刚和万振良完成了这次骗贷?”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道:“我丈母娘和周继云两个人要么二选一,要么都参与了这次骗贷,不过,后来仔细想想,周继云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
秦时月疑惑道:“可那时候你丈母娘是副行长,周继云只是信贷处的负责人,没有你丈母娘的同意,周继云能做得了主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那是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丈母娘和周继云为了这个行长的位置一直明争暗斗。
表面上看我丈母娘的背后是蒋建刚,实际上蒋建刚那时候已经跟我丈母娘有了嫌隙,他反而支持周继云。”
秦时月疑惑道:“听说你丈母娘和周继云跟蒋建刚都有暧昧关系。”
戴山哼了一声道:“你这不过是道听途说,其实蒋建刚五十多岁以后身体就不行了,他对女人没多大兴趣。
实际上我丈母娘是跟蒋建刚的弟弟蒋建民有一腿,而周继云则是赵源的相好,泰源集团的所有银行业务基本上都是周继云负责办理。”
“蒋建民?赵源?”秦时月一脸惊讶道。
戴山有点得意地说道:“你没听说过吧?”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可最终还是你丈母娘当上了副行长。”
戴山干笑道:“那是因为我丈母娘技高一筹,她后来得到了总行副行长杜秋谷的支持,不过,我丈母娘虽然当上了副行长,可周继云也未必尿她,这两个女人几乎斗了一辈子。”
“你的意思是蒋建民和赵源也有可能参与了骗贷案?”秦时月疑惑道。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万振良和赵源没有直接交往,不过,周继云肯定认识万振良,至于蒋建民,这个人很神秘,是个多情的种子,他直到死都爱着我丈母娘。”
秦时月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戴山说道:“你说了半天,究竟得出了什么结论?”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既然你跟我闲聊,只当是拓宽一下你的思路。
你想想,不管是蒋建刚还是我丈母娘或者周继云,其实说白了他们都跟毛竹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说这些人都参与了骗贷案的话,我认为幕后真正做决策的人恐怕都不是蒋建刚,而是毛竹园的主人潘凤。”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明知道潘凤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戴山哼了一声道:“潘凤虽然死了,可毛竹园的事业却兴旺发达,你看看赵源的商业帝国?难道真是他白手起家创下的家业?”
顿了一下,盯着秦时月继续说道:“我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不过,如果你逼人太甚的话,到时候我会说的,所以,希望你得人饶处且饶人,凡事不可赶尽杀绝。”
秦时月好像没有明白戴山的意思,盯着他质问道:“我怎么听出威胁的意思?不用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戴山摇摇头,说道:“还不到说这事的时间,你自己慢慢想去。”
秦时月一拍桌子,喝道:“戴山,不戴手铐就忘记自己身份了吗?你少跟我云里雾里,你说,究竟什么意思?”
戴山一脸怜悯地看看秦时月,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的没想到,我只提醒你一句话,你父亲秦川可是毛竹园潘凤的得意门生啊。”
秦时月顿时明白戴山绕了半天最终的落脚点,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站起身来走到戴山的面前,低声道:“你怀疑我父亲?你有什么证据?”
戴山一脸冤屈的样子,说道:“要什么证据?你父亲以前的医院不过是一家有点规模的诊所,十来年的功夫居然成了十几个亿的大医院,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简直荒谬,就算是潘凤策划了这起骗贷案,难道她会把骗来的钱白白送给我父亲?”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没说你父亲亲自参与了骗贷案,但我估摸着他的角色应该跟赵源差不多。”
“什么角色?”秦时月瞪着戴山问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洗钱啊,否则这么多钱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秦时月又是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戴山问道:“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推测还是有什么证据?”
戴山神秘地笑道:“你可以当做是我的推测,但你如果把我逼急了,说不定就会拿出一点什么证据来。”
“你居然敢威胁我?”秦时月咬牙切齿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可是出于一片好心,如果你今天不找我聊天的话,我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
秦时月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戴山迟疑道:“我的案子已经是铁板钉钉子了,所以,我也不想乱咬什么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连累我的家人,他们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秦时月冷笑道:“你的家人?包括你那些私生子?”
戴山哼了一声道:“随你怎么想。”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其实,我有足够的理由要求你回避这个案子。”
“那你为什么不提出来?”秦时月问道。
第840章 业余爱好
戴山迟疑道:“因为你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等到案子破了之后,你起码可以弄个副局长当当吧,我这人喜欢成人之美,当然,就看你是否领情了。”
秦时月冷笑道:“你这份人情还真不一般啊,看来我不领都不行了。”
戴山干笑道:“缺乏女人味的女人基本上都是聪明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来,沉思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说道:“戴山,今晚你说到了这么多人,奇怪的是唯独对另一个人只字不提。”
“你是说我的老丈人?”戴山点上一支烟说道。
秦时月说道:“不错,顾百里跟万振良关系密切,难道他就这么清白?”
戴山犹豫道:“如果你非要征求我的意见的话,我认为顾百里也有可能涉案,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我还是那句话,顾百里做不了主,起码做不了谭冰的主。”
秦时月犹豫道:“你是不是太小看你的老丈人了?”
戴山干笑道:“我倒是挺想高看他,可确实找不到理由,你想想,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戴了绿帽子还装糊涂,一辈子唯唯诺诺,这样的男人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的意思是顾百里知道谭冰跟蒋建民的暧昧关系?”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这事我可没问过他,不过,除非他是弱智,否则不可能不知道。
实际上我丈母娘跟蒋建民的关系已经不能用暧昧两个字来形容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蒋建民才是我丈母娘的丈夫,反倒是我老丈人跟我丈母娘像是暧昧关系。”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秦时月急忙问道。
戴山好像又有点犹豫了,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跟案子确实扯不上一点关系,我就不说了。”
秦时月瞪着戴山训斥道:“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既然跟案子没关系就更没必要隐瞒了,你说,什么秘密?”
戴山迟疑了好一阵才似无奈地说道:“其实我老婆都不是顾百里亲生的,实际上我老婆是蒋建民的女儿,这一点我老丈人应该心知肚明。”
顿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这是我老婆的个人隐私,你可不要说出去啊。”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我现在跟你聊的是顾百里的情况,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对谭冰的风流韵事没兴趣。”
戴山嘟囔道:“那你只当没听见。”
秦时月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做女婿的对自己老丈人的业余爱好应该多少有点了解吧,顾百里除了喜欢打太极拳之外,究竟还有些什么爱好?”
戴山想了一下,说道:“他年轻的时候倒是有几个爱好,比如喜欢打猎,可后来枪被没收了,后来喜欢捣鼓汽车,驾照又被吊销了。
最后只剩下喝酒了,可他的酒品不太好,喝多了还会耍酒疯,并且还脾气暴躁,结果把工作都弄丢了,幸好这毛病后来被谭冰治好了。”
“再没了?比如,顾百里是否喜欢摆弄机械设备?”秦时月问道。
戴山疑惑道:“什么机械设备?”
“比如机械玩具。”秦时月说道。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他怎么会喜欢玩具呢?不过,他倒是给我儿子买过类似的玩具。”
“那面具呢?他喜欢面具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楞了一下,疑惑道:“面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时月提醒道:“你听说过毛竹园的面具吗?”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恍然道:“你是说潘凤的面具?”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顾百里跟毛竹园来往密切,你是否见过他戴过这种面具?”
戴山干笑道:“他就算戴面具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吧,我没见过。”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否收藏过毛竹园的面具?”秦时月问道。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从没听他提起过面具的事情。”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见识过毛竹园的面具,制作工艺确实非常精致。”
“你在哪里见过?”秦时月急忙问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瞒你说,有那么一阵我们的一个小圈子里时兴假面舞会,开始都是戴那种街上买来的脸谱。
可后来我老婆向我介绍了毛竹园的面具,戴上就跟真人一样,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结果后来我们都戴毛竹园的面具。”
秦时月疑惑道:“这种面具是根据真人的相貌制作的吗?”
戴山笑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两个原本很熟悉的人互相认不出来,怎么会根据自己的相貌定做呢?
一般女的都定做自己喜欢的电影明星,而男人当然是按照帅哥的模样定做了,只要提供照片就行。”
“这些面具是出自潘凤之手还是蒋如兰之手?”秦时月问道。
戴山干笑道:“潘凤自然不屑干这种事情,要想让蒋如兰亲自动手都要天大的面子,并且价格贵的吓人。
除了我自己之外,记得只有两三个人的面具好像是蒋如兰做的,都是我老婆出面搞定,其余大部分面具并不是正宗的毛竹园产品,应该是潘凤的徒弟做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面具都是从毛竹园买来的?”秦时月问道。
戴山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也不瞒你,这些面具都是我老婆提供的,她连我的钱都赚,实际上那些年我老婆一直都在替毛竹园兜售产品。”
“蒋如兰亲自做的面具当时卖多少钱?”秦时月问道。
戴山犹豫道:“刚开始三四万起步吧,后来好像是有人利用毛竹园的面具干了犯法的事情,你们警察去找过潘凤。
所以蒋如兰就不太愿意做了,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可我们那个时候都非常迷恋这种把戏,而我老婆趁机涨价,最贵的面具曾经涨到十万一个。”
“那你老婆应该赚了不少钱吧?”秦时月问道。
戴山哼了一声道:“贼婆娘跟我也没一句实话,谁知道她赚了多少。不过,那时候毛竹园的产品有点传销的性质,销售他们产品的也绝不是我老婆一个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家里应该还有保存的面具吧?”
戴山一脸奇怪道:“怎么?你以为这种面具就像衣服一样几年都传不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老婆还能赚到钱?
实际上面具最多也只能戴四五次,如果脸上出汗的话,三两次就没用了,正因为不耐用,所以我老婆的客人才源源不断。”
“你的意思这种面具不能长久?”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反正我们戴着玩的面具只能说是消耗品,我估摸着毛竹园的人应该也能做出耐久的面具,可那样他们就赚不到钱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大部分面具都不是出自蒋如兰的手,那你知道是潘凤的哪个弟子做的吗?”
第841章 另一种可能性
戴山嘿嘿干笑道:“秦警官,我就奇怪了,有关毛竹园的面具你还不了解吗?你父亲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啊。”
秦时月顿时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呆呆楞了一会儿,质问道:“怎么?难道你们的这些面具是我爸提供的?”
戴山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我可以肯定顾雪卖过的面具里面起码有两个是你父亲做的。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老婆跟你父亲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也许你父亲并没有收钱,更不可能以盈利为目的,多半是我老婆请他做的,然后拿来卖给我的朋友。”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奇怪道:“可我父亲做的面具并不怎么样啊,我也见过,远远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戴山点点头,说道:“你父亲的手艺当然比不上蒋如兰,也比不上蒋建民,甚至都比不上韩寿,不过,卖个万把块钱还是没问题。
再说,即便是蒋如兰、蒋建民做的面具也未必能以假乱真,只不过在夜总会里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来罢了。”
顿了一下,又一脸遗憾地说道:“其实我曾经出重金想让潘凤亲手给我做一个面具当纪念品,无奈她不答应。”
“韩寿?你是说蒋建民的大舅哥?他也会做面具?”秦时月惊讶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韩寿也是潘凤的嫡传弟子,他当然也会做面具,听我老婆说,那时候毛竹园出售的面具大部分都来自韩寿。”
“你老婆跟韩寿也有来往?”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蒋如兰的关系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其实是蒋建民的女儿,她和蒋如兰可是姐妹呢,说起来蒋如兰对我老婆还真不错。”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要不然蒋如兰怎么会窝藏你呢?我看,多半也是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吧。
虽然你不承认,可我怀疑当初你跑去毛竹园藏身很有可能还是你老婆的主意,如果不是你老婆替你联系好,蒋如兰在仓促之间会收留你?”
戴山急忙摆摆手,正色说道:“这件事跟我老婆绝对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对毛竹园的面具感兴趣吗?”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感到好奇,那我就不妨告诉你吧,实际上我们怀疑吴中县的万振良在来宁安市不久就被人谋财害命了。
凶手为了制造万振良还活着的假象,不仅利用万振良的身份注册了公司,而且还找了一个替身,并且一直经营着这家公司。
也就是说,跟你做生意的万振良早就不是吴中县的那个万振良了,而是凶手本人冒充的,或者是他的同伙冒充的,而冒充万振良的人很有可能戴着按照吴中县万振良的相貌做的面具。”
戴山吃惊的合不拢嘴,呆呆楞了半天,才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我老丈人杀了万振良?”
秦时月反问道:“难道不可能吗?据我们的调查,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实际上就是本着谭冰这个亲戚来的,最初那段时间跟他接触最密切的就是顾百里。
说实话,有关万振良早已死亡的推断眼下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顾百里基本上已经可以进来给你作伴了。”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有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跟我做生意的万振良绝对不可能是戴着面具的顾百里。”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一点应该不会错,所以,如果是顾百里作案的话,那他肯定起码还有一个同伙,这个同伙的身材应该更加接近万振良。
据我们的推断,这个同伙在一般情况下应该是以本人的面貌活动,只有在必要的时刻,他才会戴上万振良的面具。”
“可我老丈人也不会做面具。”戴山质疑道。
秦时月说道:“面具应该是出自毛竹园。”
戴山好像想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颤声道:“你的意思是毛竹园的人按照万振良的相貌制作了他的面具?并且这个面具永远不会坏?”
秦时月犹豫道:“目前只能这么认为。”
戴山吃惊道:“难道真的存在人皮面具?”
秦时月楞了一下,也吃惊道:“你说什么?人皮面具?”
戴山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也是听说的,并不相信。”
“谁告诉你的?”秦时月问道。
戴山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有一次跟我老婆闲聊的时候提起过,多半是从毛竹园听说的。”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有可能万振良被害之后,凶手还剥下了他的皮做了一个面具。”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说的这个面具真的存在的话,那毛竹园这个做面具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否则,难道我老丈人会拿着万振良的人皮去找毛竹园的人做面具?他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剥人皮吧?
再说,毛竹园会做人皮面具的人恐怕也只有潘凤了,那时候蒋如兰还很年轻,不可能干这种事。”
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说道:“你先前说蒋建民和韩寿也会做面具,只是不清楚他们的技术水平怎么样。”
戴山谨慎道:“他们都是潘凤的弟子,应该跟你爸的水平差不多吧?”
秦时月瞪着戴山厉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戴山急忙摆摆手,说道:“不过,我见过你爸,我百分之百肯定我见的那个万振良绝对不会是你爸。”
秦时月微微喘道:“那你跟蒋建民和韩寿熟悉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蒋建民在饭局上见过几次,也见过韩寿的妹妹韩梅,但没什么交往,至于韩寿,我跟他从没来往过。”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翻找了一阵,走到戴山的面前说道:“你再看看这张照片,你后来见过的万振良到底跟这张照片有没有相似之处?”
戴山的手有点微微颤抖,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确实不像,两个人的年龄差的太多,可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应该认得出来。
如果照片上这个人就是来自吴中县的万振良的话,那跟我做生意的这个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就算是戴着面具也不像。”
秦时月沉思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也许这个替身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戴面具。”
戴山眯着眼睛沉思默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还是不相信我老丈人会杀万振良,我觉得你们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秦时月问道。
第842章 帮凶
戴山咽了口吐沫,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拿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你说万振良来宁安市发展是冲着我丈母娘的来的,那他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我丈母娘贷款。”
“没错。”秦时月符合道。
戴山继续说道:“既然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跟我老丈人交往密切,难道他就不可能认识蒋建刚?
我丈母娘那时候不过只是银行的一个科室负责人,也帮不了大忙,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肯定会利用顾百里接近蒋建刚,要知道那时候我老丈人和蒋建刚打得火热。
既然万振良认识了蒋建刚,那也就有可能认识蒋建民,如果是蒋建民谋财害命的话,那人皮面具的存在就顺理成章了,反倒是对我老丈人的怀疑有点过于牵强。”
秦时月对戴山的话感到吃惊,好像也忘记了他的身份,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缓缓点点头,说道:“看来今晚跟你的闲聊并不是没有一点收获。”
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可蒋建民已经死了。”
戴山说道:“也许真是因为这一点,你们猜忽略了这种可能性,但不要忘了,蒋建民是在万振良案发之后才死的。”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对,就在前不久还有人戴着万振良的面具出现过。”
戴山说道:“肯定是蒋建民的同伙。”
秦时月迟疑道:“这个同伙难道不会是顾百里吗?”
这一次戴山没有出声。不过,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反驳道:“问题是蒋建民跟我老丈人是情敌,他们应该成不了同伙。”
秦时月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顾百里跟韩寿的关系怎么样?他们起码应该互相认识吧?”
戴山点点头,说道:“韩寿的妹妹韩梅跟我老丈人学过一阵太极拳,他和韩寿应该认识,但我没发现他们有什么来往。”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他们暗中来往你也未必知道。”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的推断成立的话,我认为嫌疑最大的就是蒋建民,他一辈子都研究毒药,如果想杀万振良的话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说实话,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不仅是万振良被杀,包括后来的替身以及骗贷的案子多半都是毛竹园的人干的。
实际上毛竹园也有这个能力,听说潘凤这个老婆子可不是一般的人,两个儿子也有足够的胆量,再加上赵源,什么事干不出来。”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蒋如兰涉案的可能性不大。”
“你为什么替蒋如兰辩解,难道就是因为他救过你?”秦时月问道。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和蒋如兰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凭我对他的了解,她不会参与这种事,再说,潘凤也不大可能让自己的孙女涉案。”
说完,好像是继续敲打一下秦时月,又补充道:“相比之下,你爸涉案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因为目前看来,万振良的案子很有可能是毛竹园集团作案。”
秦时月这一次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手机还拿在戴山的手上。
“虽然不能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但顾百里仍然不能摆脱嫌疑,因为这里面有一个逻辑错误。”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说道。
“什么逻辑错误?”戴山问道。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顾百里本来就认识万振良,如果蒋建民杀了万振良并且安排了一个替身的话,顾百里难道会认不出来?”
戴山楞了一下,辩解道:“你不是说那个替身戴着万振良的面具吗?也许骗过了我老丈人呢,毕竟,我老丈人跟万振良也说不上很熟。”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即便是蒋建民作案,顾百里多半也是帮凶。”
正说着,忽然传来敲门声。
秦时月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戴山站在门口,问道:“有事吗?”
姚鹏凑到秦时月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时月惊讶道:“你向朱局汇报了吗?”
姚鹏说道:“还没有,我已经派人去给他包扎了。”
秦时月说道:“你先送他回去,我这就过去。”
说完,回到屋子里,冲戴山说道:“今晚就聊到这里,你如果想起了什么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只见戴山还拿着自己的手机,急忙拿了过来。
戴山站起身来说道:“我帮你们破案,你可别忘了在开元县说过的话。”
姚鹏给戴山戴上手铐戴上头套,然后带着他走了出去,秦时月一个人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只有一个警察,正通过监视器看着房间里三个人把一个男人压在床上。
“他怎么了?”秦时月问道。
警察说道:“先前一直都很安静,可今晚给他送饭去的时候,他把饭菜都仍在了地上,并且冲着摄像头大喊大叫。后来见没人理他,突然就用脑袋撞墙,我马上通知了姚队。”
“他喊些什么?”秦时月问道。
警察没出声,只是把监控录像回放了一段,只见关在屋子里的男人先是躁动不安地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然后在屋子中央站定,冲着摄像头大声喊道:
“祁振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骗到这里来,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说完,又在屋子里躁动地来回转悠,然后又冲着摄像头大声道:“从今天起我要绝食,你就等着来给我收尸吧,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永远别来见我。”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好像更加狂躁了,嘴里含糊其辞地咒骂了几句,然后忽然走到墙跟前用脑袋不停地撞着,看样子好像挺用力,不一会儿就出血了。
约莫两分钟左右,两名警察冲进去阻止了男人,不过,男人仍然不停地挣扎喊叫,两个警察只好把他用手铐铐在了床头。
秦时月离开了监控室,正好姚鹏走了上来,问道:“伤的严重吗?”
姚鹏摇摇头,说道:“擦破点皮,已经上过药了。”
“你跟他说话了吗?”秦时月问道。
姚鹏迟疑道:“我本想劝他几句,可刚开口就被他骂了一顿。”
“他骂你什么?”秦时月问道。
姚鹏苦笑道:“他问我认不认识他,我说认识,他说让我滚远点,没资格跟他说话,让祁振华亲自来见他。”
秦时月犹豫道:“看来我也没资格跟他说话。”
姚鹏点点头说道:“他肯定不会跟你说什么,咱们在他面前可都是小字辈。”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他这种反应倒也正常,毕竟刚进来,心理上的落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姚鹏担心道:“万一他真要绝食倒是有点麻烦,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身体又不好,万一有个好歹,我的责任可就大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他不吵不闹反倒让人担心,让他宣泄一下也不是坏事,你把他绝食的事情向朱局汇报一下,通知你的人必须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审讯?”姚鹏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现在这个样子也无法审讯,光是戴山的证词还不够,何况焦友军已经不会开口了,要想拿下他可不容易啊。”
姚鹏骂道:“妈的,戴山这混蛋究竟是在给我们提供线索还是给我们找了一个累赘?焦友军一死,这家伙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但他并不知道焦友军已经死了,如果能查出他和焦友军之间存在违法勾当,就有可能打开突破口。”
姚鹏迟疑道:“周队不是要去马达县当局长了吗?你可以让他查查。”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我想亲自去一趟。”
第843章 蛛丝马迹
工厂落成典礼结束的第二天,李新年一行回到了宁安市,顾雪和如兰带着谢新玲去了毛竹园,李新年则回到了四合院。
家里只有谭冰和保姆,并没有看见顾百里。
谭冰见李新年回来,微微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要在吴中县待两天呢,这就回来了?”
李新年有点心神不属,琢磨着要不要把戴山疑似被抓的消息告诉丈母娘,迟疑了一会儿问道:“爸呢?”
谭冰抱怨道:“前天回来之后就整天见不到人影,说是老年大学的太极拳班要开课了,恐怕是忙这事去了吧。”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去过你爸的卧室?”
李新年吓了一跳,有点做贼心虚地说道:“没有啊,他卧室的门不是上锁了吗?”
谭冰疑惑道:“可他说有人打开锁进去过了。”
李新年记得自己那天偷偷进入顾百里的卧室之后并没有到处乱翻过,看过的几个地方都小心复原了,不清楚顾百里是怎么看出来有人进入过他的卧室。
“不会吧,谁没事进去他的卧室干什么?何况门还是锁着的。”李新年当然不会承认。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爸说肯定有人动过挂在墙上的宝剑,因为角度不对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笑道:“爸也太敏感了吧?连挂在墙上的宝剑都记得角度?也许是风吹的呢。”
谭冰一脸狐疑道:“可他说抽屉里的东西也被人翻过了,这老东西也不知道卧室里藏了什么宝贝,说是临走的时候特意做了记号,幸好我不在家,不然可能怀疑我偷了他什么东西呢。”
“那他丢什么东西了吗?”李新年问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多半是他自己有点糊涂了,谁没事去翻他的东西?”
谭冰狐疑道:“奇怪,他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吧?我还以为你进去找过什么东西呢。”
正在浇花的小翠插嘴道:“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啊,叔叔吩咐过,没有他的同意不许我进他的卧室。”
谭冰嗔道:“没人说你,你多什么嘴?”
李新年瞥了一眼小翠,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站起身来,说道:“妈,你来一下,跟你说件事。”
谭冰看看女婿,发现他从进门到现在似乎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站起身来说道:“小翠,耳朵听着点,双儿等会儿可能要醒了。”说完,跟着李新年走进了卧室。
“啥事啊。”谭冰问道。
李新年伸手关上了房门,低声道:“妈,老戴可能被抓了。”
谭冰显然吃了一惊,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李新年把开元县抓到通缉犯的事情和遇到秦时月以及郑建江的验证详细说了一遍,最后小声道:
“开元县那个青龙观以前的老道长叫纯阳先生,你应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吧,他是爸的师傅,另外,普源寺的圆通和尚好像也受到了调查。
圆通和尚最早就是青龙观的道士,还是纯阳先生的徒弟,如兰说老戴认识圆通和尚,并且还捐过钱呢。
我想来想去,怀疑开元县被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老戴,实际上如兰也这么怀疑,警察应该封锁了消息。”
谭冰慢慢走过去坐在了床边,呆呆楞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是你瞎猜了?”
李新年急忙道:“虽然还只是猜测,可种种迹象显示被抓的人跟老戴有联系,我怀疑当初是不是爸让老戴藏在了青龙观,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正好纯阳先生就是那里的道长呢?”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爸还没这么蠢吧?就算是被抓的是戴山,那也不会跟你爸有什么关系,戴山既然认识圆通和尚,藏在青龙观也不奇怪。”
“我觉得开元县被抓的那个人百分之九十就是老戴。”李新年说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是戴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跟他还有什么瓜葛?”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也许有必要跟爸说一下。”
谭冰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告诉小雪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昨晚告诉她了,我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如果是被抓的真是老戴的话,这一次他肯定是跑不掉了,谁知道他会跟警察说点什么?”
“小雪怎么说?”谭冰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她说跟老戴的案子没有任何瓜葛,只是老戴当厂长那些年收受过别人的好处,加起来恐怕上百万了。”
谭冰沉默了好一阵,摆摆手,说道:“你也没必要像一只惊弓之鸟,小雪那些年得到过一些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不过,我不信戴山会咬自己的老婆,他即便不为小雪着想,也要替洋洋着想。
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只要小雪没有直接参与戴山的案子,警察也未必对她感兴趣,如果小雪真有问题的话,那也不用等到戴山被抓,恐怕戴山出事的时候就进去了。”
李新年迟疑道:“小雪也是这个意思。”
谭冰叹口气道:“这事做个了结倒也不算坏事,东躲西藏也不是长久之计,被抓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你只是在毛竹园跟戴山见过一次面而没有其他牵扯的话,我看你也没必要战战兢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眼下你也不敢肯定被抓的是不是戴山,如果真是戴山的话,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外面传来小孩的哭声,谭冰站起身来说道:“双儿醒了,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你别为了这事到处去乱打听,尤其不能去找秦时月或者姚鹏,别没事找事,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844章 美人胚子
快吃晚饭的时候,顾百里回来了,见李新年在家里,疑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新年敷衍道:“公司这边有点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顾百里哦了一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去卧室,而是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李新年总觉得老丈人好像有心事,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发现卧室被人翻过的原因,于是递过去一支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爸,你说有人进入过你的卧室?”
顾百里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妈告诉你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先前查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监控,没有发现有陌生人来过家里。”
顾百里好像有点失神,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也许是我记错了。”
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那天看了一下你的工厂,总体来说还真不错。
可工厂建起来不是让人参观的,必须要生产产品,你算过没有,接下来的设备采购安装以及原材料的采购还需要投入多少钱?”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做过预算,前期只生产保建品和化妆品,大概还需要投入五六千万,如果要生产药品的话,起码要一个亿以上。”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的资金能周转过来吗?”
李新年迟疑道:“我自己当然没这么多钱,不过,融资渠道基本上已经有数了,资金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顾百里有点担忧道:“这么大的投入最后到底能不能赚钱?”
李新年说道:“这就要看产品和销售渠道了,我已经在安排这方面的工作了。”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产品的质量一定要过关,如果生产出来的是次品的话,那你的工厂建的再漂亮也没用。”
一边逗着双儿玩的谭冰嗔道:“你就别说这些正确的废话了,难道老旦还不懂这个道理?”
顾百里嘟囔道:“我这不是提个醒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声,谭冰逗双儿道:“小宝贝,我们去看看,肯定是你妈妈回来了。”
不一会儿,只见顾红提着一大袋子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惊讶道:“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谭冰疑惑道:“这一大袋子什么东西?”
顾红把袋子扔在了墙边,没好气地说道:“下班去了一趟洋洋的学校,这是他换下来的脏衣服。”
“怎么是你去?小雪呢?老旦不是说她已经回来了吗?”谭冰疑惑道。
顾红抱怨道:“她中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毛竹园今天有客人,没时间去学校,吩咐我下班去一趟,简直把我当保姆了。”
李新年骂道:“这小兔崽子也够懒的,每个星期都是一大包脏衣服,难道自己就不能洗?”
谭冰说道:“现在的孩子还不都这样?女孩还好一点,男孩哪儿会洗衣服啊。”
顾红说道:“他还问我要了一千块钱,说是这个周日有同学过生日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多半又是去泡秦时月的女儿了。”
顾百里楞了一下,惊讶道:“怎么?洋洋跟秦时月的女儿搞上了?”
谭冰瞪了顾百里一眼,嗔道:“什么叫搞上了?难听不难听?”
顾百里干笑道:“我在秦川的家里见过秦时月的女儿,倒是一个美人胚子,洋洋这小子还挺有眼光嘛。”
顾红嗔道:“哎呀,爸,你就别高兴了,洋洋才多大一点,整天把心思用在这上面肯定影响学习。”
谭冰叹口气道:“洋洋这孩子的脾气已经改不了了,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干什么,我看劝是劝不住了。”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都怪洋洋,秦时月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新年迟疑道:“我这次在开元县碰到秦时月的时候把这事跟她说了,看看她能不能约束一下琪琪。”
顾红说道:“既然你这个干爹都管不了,那还有谁能管得了他,小雪的话他肯定听不进去。”
李新年嘟囔道:“这种事连社会学家都毫无手段,我怎么管?就让他折腾去吧,只要别闹出什么事就行了。”
顿了一下,马上转移了话题,冲顾红说道:“对了,赵源的那个奠基礼搞得怎么样?”
顾红说道:“什么怎么样,省市领导倒是都去了,只是半途发生了点意外,不过,昨晚省电视台在新闻节目中还是做了报道。”
李新年说道:“是不是那边发生了枪战?我昨天在吴中县听余光说赵源搞奠基礼的时候,马达县那边居然发生了大规模的枪战。”
顾红点点头,说道:“当时就听说了,好像是市局的人抓了马达县公安局的局长,说是涉黑,可没想到在押送过程中居然有人半道劫人,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无法无天了。”
“我听说省市的领导都很生气呢。”李新年说道。
顾红说道:“那还用说?当时省委一个付书记就把在场的马达县公安局付局长一顿臭骂,恐怕连市局的领导都要担责任。
赵源为了这事也很生气,原本好好的一个活动,结果被这事给搅了,领导们没等活动结束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李新年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赵源有点背啊,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顾百里瞥了谭冰一眼,说道:“这马达县可真是出人才啊,以前出了一个赵光波,现在居然连公安局局长都涉黑,简直成黑窝了。”
顾红嗔道:“什么出人才,我看尽出刁民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居然还有人公开舞刀弄枪,马达县委县政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李新年嘿嘿干笑道:“看你这义愤填膺的样子该不会是想毛遂自荐去马达县当县委书记吧?”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骂道:“你少放屁。”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赵源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听说赵源和赵光波还是亲戚呢,马达县本来就是他的老家,他选在一个黑窝里建厂倒也不奇怪。”
顾红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有点幸灾乐祸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的意思是赵源水火不侵,说不定在黑窝里更加如鱼得水呢。”
顾百里瓮声瓮气地说道:“新年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赵源以前就是宁安市的黑到人物,只不过后来洗白了,那赵光波是命不好,如果不出事的话现在恐怕比赵源还要风光呢。”
谭冰训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人家是黑是白关你屁事?”
正说着,小翠从厨房里出来叫开饭了。
第845章 做噩梦
吃过晚饭之后,顾百里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出来,谭冰和顾红带着双儿在院子里玩耍,李新年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想心事。
约莫九点钟左右,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短信的铃音,起初他也没怎么在意,坐在那里没动,过了一会儿,谭冰和顾红把双儿哄睡着之后也来到了客厅。
李新年拿起手机准备去自己的卧室,忽然想起刚才好像有短信进来,于是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就站在那里愣住了。
因为他不用点开这条短信已经看清楚了内容,只有四个字:戴山落网。短信是一个名叫警月的人发来的,而警月正是李新年在通信录里标注的秦时月的名字。
“哎呀,老戴真的被抓了。”李新年吃惊的忍不住说了出来。
谭冰倒没有太大的反应,顾红一脸吃惊道:“你说什么?戴山被抓了?谁告诉你的?”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秦时月刚刚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就四个字:戴山落网。奇怪,我在开元县碰见她的时候都没说,怎么现在突然发短信过来?”
谭冰皱皱眉头,疑惑道:“秦时月?她怎么会向你透露这个消息?”
顾红一脸狐疑道:“看来你跟秦时月关系不错嘛,她可能想卖你一个人情。”
谭冰迟疑道:“既然她发短信通知你,说明戴山被抓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多半明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顾红急忙道:“哎呀,那赶紧告诉小雪。”
李新年说道:“她已经知道了。”
顾红狐疑道:“你不是刚刚接到秦时月的短信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其实我昨天就猜到了。”说完,把昨天的听说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遍。
顾红哼了一声道:“秦时月这人情做的倒是及时,眼看消息瞒不住了,这才给你发来一条短信,不过是印证了你的猜测罢了。”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不管怎么样,在大山被抓的消息正式公布之前,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别给我没事找事,起码眼下还不到探望他的时候。”说完,自顾回卧室去睡觉了。
李新年和顾红回到自己的卧室,顾红好像这才从戴山被抓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说道:“对了,你说在开元县碰到秦时月?难道戴山是在那里被抓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开元县有个青龙观,老戴在那里藏了一年,你知不知道青龙观以前的老道长是谁?”
顾红嗔道:“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青龙观的老道长不是别人,正是爸的那个师傅纯阳先生。”
顾红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哎呀,难道是爸让他藏在那里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先前我跟妈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认为爸不可能这么愚蠢。
她猜测可能跟吴中县普源寺的和尚圆通有关,老戴不仅认识圆通,当年还捐过钱,而圆通当和尚之前是纯阳先生的徒弟。”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怎么会这么巧呢?戴山哪里不好躲,偏偏躲在纯阳先生的道观里?”
李长年迟疑道:“妈晚上可能会跟爸说这件事,只要不是爸让老戴藏在青龙观的,那倒也没必要担心,老戴还不至于乱咬吧?”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抱怨道:“戴山也真够愚蠢的,背着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会在一个地方藏一年,按道理早就该换地方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说的轻巧,你以为老戴是出去旅游呢,公安局对他的通缉令满天飞,他敢随便露面吗?
说起来那个道观也算得上是个理想的藏身之地了,只是不清楚警察怎么会追踪到那个地方,难道是圆通和尚这边走漏了消息?”
顾红叹口气道:“毕竟犯了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总有抓回来的一天。”顿了一下,一脸担忧道:“对了,你在毛竹园跟他见面的事情不会再被扯出来吧?”
李新年有点心虚都说道:“这件事我都已经承认了,警察再扯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为这点事老子不是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个月吗?”
顾红忧心忡忡地说道:“该不会扯上小雪吧?不管怎么说,她拿过戴山不少钱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老戴都死到临头了,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拉去做垫背,否则还是个人吗?”
顾红慢慢脱了衣服爬到床上,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觉得戴山最多能判几年?”
李新年也上了床,点上一支烟靠在床头抽了几口,犹豫道:“这就要看他搞来的那些钱属于什么性质了,如果是公款的话,那就是贪污,判个死刑也不奇怪。”
顾红迟疑道:“我觉得大部分钱应该是他吃的回扣或者各种好处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即便这样,也够判个二十年了,不过,直到现在也不清楚老戴当年究竟搞了多少钱。”
说着,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间租来的屋子里堆满的纸箱子,又说道:“另外,还要看他能不能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如果吐不出来的话,判个无期也不是不可能。”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反正小雪又没拿他多少钱,他不至于把赃款都挥霍光了吧,多少应该能吐出一点。”
李新年抱着侥幸的心理说道:“如果我是老戴的话就一分钱都不会吐出来,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判二十年和无期有什么却别?”
顾红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进去了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到时候少判一年都是好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搞得好像你进去过似的。”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还是妈有远见吧?戴山出事的时候就一再告诫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牵扯,如果你在毛竹园跟他见面的时候拿过他的钱,现在恐怕整个晚上做噩梦呢。”
李新年想着那些纸箱子,顿时说不出话。
第846章 庆贺
李新年虽然没有做噩梦,可确实无法入睡。
等到顾红睡着之后,他拿出手机把秦时月那条四个字的短信看了好一阵,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秦时月比姚鹏够朋友。
他估计姚鹏肯定早就知道戴山落网的消息了,可却一直保持沉默,甚至都没有对张君透露一点消息,可见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把自己当贼防了。
且不管戴山落网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不算秘密了,但秦时月起码“及时”向自己做了通报,想必她肯定也做了艰难的抉择,可最终还是够意思。
说实话,李新年甚至猜测秦时月会不会是因为在开元县的时候对自己隐瞒戴山落网的消息感到内疚了,毕竟,有秦川这层关系,通风报信也实属无奈。
这么一想,李新年觉得对秦时月的好意不能保持沉默,起码要回复一下,表示自己已经接到了信息。
可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钟,这个时候秦时月肯定已经睡开了,不过,他躺在那里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给秦时月也发了一条短信。
不过,这条短信没有文字,只是一个会心的微笑。他相信秦时月会明白这个微笑的意思。
谭冰走进卧室的时候见顾百里趴在桌子上看电脑,于是凑过去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顾百里抬头看看谭冰,说道:“我那个班就要开课了,说是要让我给学员讲讲太极拳的流派,说实话,我师傅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什么流派,只好在网上查点资料。”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别折腾了,跟你说件事。”
顾百里很听话,不一会儿就跟谭冰躺在了床上,问道:“什么事?”
谭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山被抓了。”
说完,扭头看看顾百里,见他好像并不怎么惊讶,于是继续说道:“先前老旦还只是猜测,可刚才已经确认了。”
“他是怎么确认的?”顾百里问道。
谭冰迟疑道:“秦川的女儿给他发来一条短信。”
“秦川的女儿?”顾百里对戴山被抓的消息没怎么惊讶,可对秦时月给李新年发短信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情。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估摸着戴山被抓的时间应该不短了,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保密的需要,所以秦时月这才卖老旦一个人情。”
顾百里不自觉地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谭冰阻止道:“别抽,呛人。”
没想到顾百里坚持道:“就抽一支,我下床去抽。”说完,下床打开了窗户,就站在窗口点上了烟。
谭冰狐疑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有点激动,我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呢,没想到还活着,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谭冰疑惑道:“难道你就不担心他那张嘴胡说八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他能胡说什么?他干的那些勾当跟我们又没关系。”
谭冰问道:“你知道大山是在哪里被抓的吗?”
顾百里没出声。
谭冰继续说道:“老旦说大山是在开元县青龙观被抓的,你应该听说过青龙观吧?”
顾百里嘟囔道:“我这辈子连开元县都没去过,哪儿知道什么青龙观?”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少装糊涂,你师傅纯阳先生就是那座道观的老道长,对了,听说连普源寺的圆通和尚也受到了牵扯,严格说起来,他还是你的师兄弟呢。”
顾百里说道:“照你这个逻辑排下去的话,我跟天下的所有道士和尚都能扯上师兄弟呢。”
谭冰盯着顾百里问道:“大山藏在那里真的跟你没关系?”
顾百里说道:“我说了,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开元县,更不知道什么青龙观,我去当兵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纯阳先生。”
“那大山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青龙观?”谭冰质疑道。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谭冰嗔道:“那就见鬼了,难不成是你老子给他介绍了纯阳先生?”
顾百里掐灭了烟头回到床上,说道:“都说你是个很有城府的人,怎么越老反倒越沉不住气了?”
“我怎么沉不住气了?”谭冰问道。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大山出事都一年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你该不会幻想着他能藏一辈子吧,除非他死了,否则被抓是迟早的事情。”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该想的你都已经想到了。”
顾百里迟疑道:“但我没想到他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抓,更没想到还扯上了纯阳先生。”
谭冰迟疑道:“警察不是傻瓜,你的女婿在你师傅的道观里被抓,他们会怎么想?”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自然有不少想象空间,不过,我相信大山自己会把这件事跟警察解释清楚。
纯阳先生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师傅,他在宁安市也不只是认识我父亲一个人,据我所知毛竹园的潘凤当年跟他就有交情,戴山既然认识圆通和尚,跑去开元县青龙观也就不奇怪了。”
“你认为是蒋如兰安排他去青龙寺躲藏?”谭冰问道。
顾百里说道:“不可能吧?潘凤跟纯阳先生交往的时候,蒋如兰还没有出生呢。”
“你认为警察会相信戴山躲在你师傅的道观里只是一个巧合?”谭冰质疑道。
顾百里犹豫道:“这不是他们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
谭冰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要想跟大山撇清关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他是小雪的前夫、我们的女婿这一点无法改变。”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不错,不过,我在大山出事之前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如果他还记得我这句话,那问题应该不大。”
“你跟他说了什么话?”谭冰惊讶道。
顾百里凑近谭冰小声道:“我告诉他,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坚强面对,决不妥协。”
谭冰呆呆一愣,随即一把推开了顾百里,骂道:“你这老不死的,什么时候了还在寻开心?”
没想到顾百里正色道:“这话听起来虽然是老生常谈,可对大山的意义就不同了?”
谭冰嗔道:“有什么不同,无非是让他死扛嘛,警察又不是吃素的,铁打的汉子最终不也坚持不住?”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说道:“大山知道自己犯的事有多严重,他应该明白死扛是不现实的,何况他也不是硬汉,再说,硬汉也只能扛得住皮肉之苦,内心不一定足够强大。”
谭冰嗔道:“那你还说什么坚强面对决不妥协?”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有半句话没跟你说呢。”
“什么话?”谭冰问道。
顾百里一翻身就趴在了谭冰的身上,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谭冰怔怔楞了会儿,随即就惊呼一声,抗拒道:“哎呀,你又吃玉露丸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顾百里微微喘道。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顾百里的意思,挣扎道:“哎呀,等一会儿,老旦他们还没睡呢。”
顾百里一把掀开了被子,喘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老旦今晚能睡得着?这小子不做噩梦就不错了。”
第847章 家事
秦时月昨晚和戴山聊天虽然颇有收获,可也聊出了心事,第二天起床以后就给秦川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上午会抽时间去一趟医院。
打完电话之后,秦时月忽然发现意外地发现李新年发过一条短信,于是就点开看了一眼,一时有点疑惑,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会给她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过,随即她就注意到了自己给李新年发的那条短信:戴山落网。
站在那里盯着那条短信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明白李新年那个微笑表情的含义了,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可不一会儿,一张脸就慢慢胀红了,气的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一屁股坐在床边呼哧呼哧急喘,最后嘴里愤愤地骂道:“人渣,该死的,这个人渣。”
一个小时之后,秦时月来到了秦川的医院。
做为医院院长的女儿,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几乎都认识她,实际上秦川跟章梅结婚之前,她没事会过来转转,可自从有了后妈之后就很少来了。
实际上在秦川跟章梅结婚之前,医院里的人都知道秦时月将来是这家医院的唯一继承人,
可谁曾想秦川六十多岁年纪居然再婚,并且还生了一个儿子,这下秦时月这个继承人的角色可能要落空了。
其实,秦时月虽然不热衷于父亲的事业,但并不能说她对父亲的财产没有兴趣,毕竟警察也是人,何况还是她应得的财产。
并且,作为警察,她有种职业的危机感。
当她在秦川的别墅第一次见到在卫生间洗澡的章梅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同于父亲以前那些粉丝,顿时就有了危机感,其实这也是她找借口扇了章梅一个耳光的原因。
遗憾的是这一个耳光不但没有把章梅赶走,反而让秦川铁了心。
秦时月和秦川是父女,她自然了解父亲牛脾气,明白自己如果执拗地让父亲在章梅和女儿之间做个选择的话,秦川很有可能选择章梅。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跟父亲彻底决裂了,反倒成全了章梅觊觎父亲财产的野心。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妥协。
不管怎么说,章梅和父亲毕竟是露水夫妻,即便将来会分给她一点财产,应该也很有限,而自己还是真正的继承人。
再说,就算父亲百年之后,给不给章梅分财产、分多少财产,那也是她这个女儿说了算。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秦时月做梦也想不到六十多岁的父亲和五十多岁的章梅居然会有爱情的结晶,并且生下的还是一个让父亲梦寐以求的男孩。
这下秦时月算是彻底绝望了。
因为她可以阻止继母觊觎父亲的财产,但绝对阻挡不了弟弟继承财产的权力,并且她几乎可以肯定,父亲会让这个男孩成为财产的继承人,而自己和女儿反倒成了配角。
何况,将来章梅母以子贵,两个人联起手来,自己怎么争得过他们?
为了这事,秦时月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她认定章梅就是冲着父亲的财产来的,甚至怀疑这个孩子会不会是阴谋,说不定是肚子带来的呢。
秦时月毕竟是警察,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利用职业便利偷偷给弟弟和父亲做了一个亲子鉴定。
心想,一旦确定章梅这个孩子是个野种的话,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到时候不用她出面,相信父亲自己都会把章梅一脚踢出家门。
然而,秦时月再次失望了,甚至是绝望。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章梅这个孩子的血管里留着跟她一样的血,竟然真是她的亲弟弟,这下秦时月傻眼了。
说实话,如果换做心思不正的人,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肯定会在暗中继续搞鬼,说不定还会杀了这个孩子呢。
可秦时月毕竟是警察,起码有着正确的三观,在在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选择接受这个弟弟,甚至接受这个后妈。
在她看来,只要跟这个弟弟培养好姐弟感情,将来也不至于什么都得不到。
何况秦川对这个儿子看的比他自己的老命都重要,如果继续闹下去的话,肯定是父女反目,到时候反倒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真是基于这种远见,秦时月不但改善了和章梅的关系,同时也决定改善跟李新年的关系,否则,她压根就不可能给李长年好脸看。
当然,秦时月心里不是没有怨气,虽然决定接受现实,可内心深处却对章梅、李新年还是愤愤不平,甚至对父亲也心生幽怨。
毕竟,好好的一个继承人就这样被章梅和李新年给搅黄了,说实话,直到现在,她都怀疑章梅和父亲的婚姻是一场阴谋,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秦川站在窗口正看着楼下正在施工的工地,那是他正在新建的整容医院,拆迁工程已经全部为完成了,施工队正在进场。
听见敲门声,秦川转过身来,只见秦时月穿着一身警服走了进来,并且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抱怨道:“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本来今天上午还要出去办点事呢。”
秦时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秦川迟疑了一下,疑惑道:“看样子好像不是谈家事,难道有公事?”
秦时月把包放在办公桌上,瞥了一眼书架上的两个面具,说道:“确实是公事。”
秦川楞了一下,点上一支烟,说道:“在你谈公事之前,我倒是想先跟你谈点家事。”
秦时月疑惑道:“家事?你说。”
秦川气哼哼地说道:“这个星期连人影都见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究竟在忙些什么?琪琪到底还有没人管?”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琪琪不是在她奶奶家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也不能把孩子扔给一个老太太吧?中秋节前一天她奶奶就病了,他爸也不在家,连做饭的人都没有,后来琪琪给我打电话,我才让章梅去把她接回来。”
秦时月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最近一直在外面出差,也不知道她奶奶病了,原本以为他爸有时间……”
秦川摆摆手打断了女儿,板着脸说道:“你不要找什么借口,难道你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对待你的吗?
琪琪现在虽然住校,可总有周末,总有节假日吧,你们总要有个人陪着她吧,难道天下所有的警察都像你们两个这样?”
秦时月脸上有点挂不住,怏怏道:“回头我跟她爸商量一下。”
秦川摆摆手,说道:“别商量了,我也不指望你们,好歹是我的外孙女,从今以后就让琪琪住我那里,小梅说了,她也愿意帮着照顾琪琪。”
秦时月认定章梅是在秦川面前装好人,怏怏道:“琪琪也不是小孩了,倒也用不着谁照顾,只要给放假的时候给她弄口饭吃就行了。”
秦川怒道:“弄口饭吃?亏你说的出口?学习难道就不用过问?学校的事情就不用管了?不就是个警察吗?难道还会让人上瘾?公安局少了你还没人破案了?”
秦时月胀红了脸,说道:“爸,有事说事,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
第848章 大义灭亲
秦川气愤道:“我能不火吗?咱家又不是靠拿薪水吃饭的人家,怎么搞的一个外孙女跟要饭的一样,如果连孩子都安排不好的话,你这个警察也别干了。”
秦时月争辩道:“爸,有那么严重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这是小事?以前琪琪年龄还小,只要别冻着饿着就行了,可眼下正值青春期,一个女孩没有父母管教能行吗?我看她几乎都快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爸,家里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有点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秦川点上一支烟,没好气地说道:“啥重要的事情?”
秦时月谨慎道:“跟案子有点关系。”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一个人折腾的还不够?我对你的案子可没什么兴趣,你该不会指望我帮你破案吧?”
秦时月正色道:“爸,配合警察破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别以为我是你女儿就可以推三阻四,这件事我不来找你,迟早也会有别的警察来找你,到时候你能推脱的了吗?”
秦川惊讶道:“怎么?你的案子还能扯得上我?”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严格说起来还真能扯得上你。”
秦川一听,瞪着秦时月质问道:“你说什么?破案都破到家里来了?我犯什么法了吗?”
秦时月摆摆手,嗔道:“爸,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调查万振良的案子,随着调查的深入,牵涉到毛竹园的疑点越来越多。
而你是潘凤的徒弟,当年跟蒋建刚兄弟也有来往,最重要的是赵源和蒋如兰现在都是你医院的股东,所以,有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
秦川盯着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怒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是万振良的同伙?”
秦时月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那你什么意思?”秦川质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万振良骗走的贷款会不会流进你的医院。”
秦川眯着眼睛把女儿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帮着万振良洗钱?”
秦时月反问道:“你怎么保证赵源和潘凤以及其他股东在你医院的投资的钱不是来自万振良的赃款呢?”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敢保证,赵源和毛竹园的钱上面又没写着万振良三个字。
我接受的只是一笔合法的投资,至于别人的钱是怎么赚来的,那跟我没关系,做生意的人不可能去问每个客户钱是从哪儿来的吧?”
秦时月严肃地说道:“爸,如果这个投资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就罢了,可严格说起来,你也算是毛竹园的人。
所以,一旦被查到你医院的资金来源跟万振良的赃款有联系的话,那你马上就会成为他的同伙。”
秦川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你查万振良的案子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今天才突然想到我医院的资金来源?”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没人提出质疑的话,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这么看来有人盯上了我的医院,多半是红眼病又犯了。”
秦时月提醒道:“爸,这跟红眼病没有关系,提出这种质疑的并不是你的竞争对手。”
秦川盯着女儿问道:“那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质疑我的资金来源?”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爸,你就别问了,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赵源和潘凤在你医院入股的时间是不是在万振良案发之后。”
秦川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也不全是,潘凤在我创建这家医院的早期就有股份,只不过后来又追加了,赵源的投资确实是在万振良案发之后,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盯着秦川问道:“这么说你主观上并不知道潘凤和赵源投资资金的来源?”
秦川恼火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我明知道潘凤和赵源投资是赃款还会接受?
我还是那句话,我接受的只是一笔投资,至于这笔钱是不是有问题,那也是赵源和潘凤自己的事情,你们要调查也不应该来找我啊。”
秦时月说道:“爸,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秦川打断秦时月的话,说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潘凤已经死了,她的股份目前在妙兰名下,你该不会怀疑妙兰也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吧?
至于赵源的钱是怎么来的,那你们先去找他调查,等你们查清楚他的钱有问题之后,那时候再来找我不迟。”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除了赵源和潘凤这两个股东之外,你对医院的其他股东是不是都知根知底?有没有隐形股东?”
秦川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警察,没兴趣去打探股东的个人隐私,隐形股东也是法律允许的一种持股方式。”
“你能不能给我一份医院所有股东的详细资料?”秦时月问道。
秦川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这是以警察的名义提出的要求,那我也没法拒绝,实际上也不需要我提供,你去工商局也可以查到。”
秦时月说道:“工商局不会有你所有股东的资料吧?”
秦川怒道:“这么说你今天是查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秦时月低声道:“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俗话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秦川低声道:“如果你真的查出赵源或者潘凤的资金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连的话是不是准备大义灭亲啊?”
秦时月没有直接回答秦川的问题,而是说道:“爸,这家医院是你的,这一点不容置疑,但这并不代表医院的所有资产都是你一个人的。
你只不过是替股东们打理财产,你可能因为法律因素无法保护股东的利益,但这并不代表会损害你的利益。”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过了一会儿,盯着秦时月问道:“你刚才说因为我是潘凤的弟子,所以就有人对我提出了质疑,认定我的是毛竹园的人。
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就没人提出对你的质疑呢?你是我的女儿,又是蒋如兰从小的朋友,潘凤也曾经把你当自己的孙女看待,严格说来,你也算的上是毛竹园的人吧?”
第849章 题外话
秦时月笑道:“爸,你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眼啊,连自己的女儿都要针锋相对?”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瞒你说,自从我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之后,确实有人对我提出过质疑,不仅质疑我和毛竹园的渊源,甚至后来还因为你和章梅的关系质疑我偏袒李新年呢。”
秦川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们领导对你相当信任啊,面对这些质疑竟然还一直让你调查万振良的案子。”
秦时月正色说道:“领导也并不是无条件地信任我,他们对我的信任是建立在我从警二十年来的表现。”
秦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他们相信你在关键时刻能够做到大义灭亲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随即一脸冤屈道:“爸,你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吧?这些年我替你做的事情还少吗?怎么大义灭亲了?”说完,不禁泪光闪动。
秦川楞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秦时月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说实话,如果你把老子灭了就能当上局长的话,老子就成全你算了。”
秦时月抹抹眼泪,嗔道:“你少说这些风凉话,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什么答案?”秦川疑惑道。
秦时月盯着秦川问道:“你的医院跟万振良的赃款究竟有没有瓜葛?”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潘凤和赵源的钱是怎么来的,但我知道他们有这个实力。
不过,有一点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那就是我跟万振良的案子没有任何牵扯,事实上也不可能有任何牵扯,这个答复你还满意吗?”
秦时月坚持道:“但我还是要看看医院所有股东的详细资料,不过,你放心,这份资料也就是我自己看看,不会再被别人看。”
秦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没问题,回头我让财务给你整理一份。”说完,看看手表,问道:“调查结束了吗?”
秦时月说道:“还有点情况想问问你呢。”
秦川坐在椅子上,叹口气道:“看来今天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干脆一次性满足你的好奇心算了,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
秦时月解释道:“这几个问题跟你无关,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秦川一脸警惕地盯着秦时月问道。
秦时月站起身来走过去从书架上拿过待在头模上的面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你新做的吧?”
秦川见女儿突然看面具,楞了一下,笑道:“不错,怎么样,比以前进步多了吧?这是我最得意的一个。”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女人长的不错啊,你这是凭想象做出来的,还是有模特啊。”
秦川摆摆手,说道:“哪来的模特,就是凭自己的想象。”
秦时月狐疑道:“我怎么觉得看着有点像是章梅啊?”
秦川干笑道:“你觉得像吗?”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能一眼认出来证明足够像,只是戴上假发的话可能就更像了。”
秦川见女儿尽扯面具了,疑惑道:“你究竟想了解什么事?”
秦时月把面具放在桌子上,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如果让你跟潘凤比的话,你们两个做的面具差距有多大?”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这个没法比。”
“那跟蒋如兰比呢?”秦时月又问道。
秦川犹豫道:“当然是蒋如兰技高一筹,毕竟得到了潘凤的真传。”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听说蒋如兰的父亲蒋建民也是这方面的高手。”
秦川拿出一支烟点上,点点头,说道:“不错,蒋建民生平三大爱好,一个是研究毒药,另一个就是面具了。”
“不是三大爱好吗?第三个呢?”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笑道:“还用问吗?自然是痴迷谭冰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据我所知,蒋建民为谭冰做的面具都不知道有多少,有一次他给我看过最得意的一个,说实话,我觉得那水平差不多都比得上潘凤了。”
秦时月惊讶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些面具还保存着吗?”
秦川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也许在谭冰手里,不过,也不知道蒋建民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如果只是一般材料的话,也保存不了这么长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又问道:“那韩寿呢?如兰的舅舅,他应该也会做面具吧?”
秦川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疑惑道:“你怎么尽扯面具?怎么?难道又有人利用面具作案了?”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前不久确实发生了一起这种案子。”
秦川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戴着这种仿真面具?”
秦时月犹豫道:“不仅是仿真,而且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
秦川惊讶道:“怎么?难道毛竹园还在悄悄出售这种面具?”
秦时月迟疑道:“目前也不清楚这个面具是不是来自毛竹园,我现在就是想了解一下宁安市究竟有多少人能做得出这种面具。”
秦川呆呆楞了一下,说道:“除了毛竹园的人,其他人我确实还没有听说过,别说是潘凤和蒋建民父女了,即便能达到我这种水平的人恐怕也屈指可数吧?”
“那韩寿呢?他也是潘凤的弟子,应该也会做面具吧?”秦时月问道。
秦川迟疑道:“那还有说?”
“水平怎么样?”秦时月问道。
秦川犹豫道:“这就不清楚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做的面具。”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做面具?”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说道:“有一次我在蒋建民那里正好遇见了韩寿,当时他好像正在帮着蒋建民提取制作面具的材料,我记得还跟他聊过制作面具的一些技术问题,显然,他也是内行。”
“你跟韩寿应该很熟吧?”秦时月问道。
秦川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跟他没什么来往,韩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我跟他脾性不和,倒是蒋建民是个性情中人,跟我还能聊到一起。”
顿了一下,问道:“你们把案犯戴的面具拿去毛竹园给蒋如兰看过吗?只要分析一下制作材料就知道是不是出自毛竹园。”
秦时月敷衍道:“还没有,其实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的,我只是帮着了解一下。”
秦川说道:“那你怎么不把面具带来?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鉴定一下。”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帮顾雪做过两个面具?”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案犯戴的面具来自顾雪?”
第850章 特型演员
秦时月并没打算让父亲知道警方对顾百里的怀疑,可又想了解有关面具的情况,见父亲误解,也不解释,说道:
“我听说顾雪一直暗中贩卖毛竹园制作的面具,你跟她一直有交往,我猜你是不是也帮她做过面具。”
秦川迟疑道:“我确实帮她做过两个面具,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顾雪卖给了什么人,也不可能保存到现在。”
“那潘凤做的面具是不是能长期保存?”秦时月问道。
秦川犹豫道:“不大可能,潘凤的面具最早采用的是从植物中提取的某种胶质物体,类似于现在的医用硅胶,存放时间长了起码会变色。”
“照你这么说还不如硅胶了?”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迟疑道:“也不能这么说,硅胶做不了这么薄,潘凤做的面具非常薄,就像是一层面膜一样覆盖在脸上,就像是人的皮肤一样。”
“你的意思潘凤做的面具能够以假乱真?”秦时月问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也没这么玄乎,只是戴上面具之后一瞬间别人认不出你来,短时间之内也有可能看不出你戴着面具,但时间长了还是能看出来。”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打个比方,如果潘凤按照我的相貌做了一个面具,那这个人如果戴着这个面具冒充我的话有没有可能不会被识破?”
秦川犹豫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吧?面具做的再像,可有些特征是无法改变的,比如说眼睛,脸型,身材,说话的声音,这些东西是面具无法改变的。”
秦时月打断秦川的话说道:“当然,如果有人戴着我的面具出现在你的面前,自然骗不过你,毕竟我们太熟悉了,可如果是不熟悉我的人应该还是能骗得过吧?”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除非这个面具是特意定制的。”
“定制?你的意思可以为某个人的要求定制一个面具?”秦时月问道。
秦川点点头,说道:“就像是电影里的特型演员一样,原本这个演员的身材、脸型、头型都跟你有相似之处。
如果给她戴上你的面具的话,再让她模仿你的语气神态说话,那我有可能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不过,时间久了还是回露馅。”
秦时月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只要两个人有相似之处,然后再戴上面具的话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秦川说道:“如果真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通过面具应该能骗得过大多数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爸,你见过人皮面具吗?”
秦川吓了一跳,狐疑道:“人皮面具?倒是听说过,这玩意只存在于电影小说里,现实中还真没有见过。”
顿了一下,疑惑道:“到底出了什么案子?”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撒谎道:“有个人在银行的钱被人取走了,可他不承认自己去银行取过钱,可监控中取钱的确实是他本人。
后来我们确实证明这个人那天没有去过银行,所以,我们怀疑有人戴着面具冒充了这个客户取走了银行的钱。”
秦川狐疑道:“取钱又不是看脸,不是凭存折和密码吗?”
秦时月敷衍道:“这个人当然有存折和密码,目前还不清楚他跟这个客户是什么关系,但他确实戴着面具冒充了这个客户。”
秦川一脸向往地说道:“如果能骗得过警察,证明这个面具肯定不会出自普通人之手,可除了毛竹园,谁还能做得出这么精致的面具呢?”
秦时月说道:“是啊,前几年就有人戴着毛竹园的面具作案,所以,我也怀疑这个面具是不是来自于毛竹园。”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多半是从顾雪的手里流出去的,这婆娘一直暗中销售毛竹园的产品,从面具到玉露丸、化妆品,这些年不知道被她卖出去多少了。”
秦时月趁机说道:“爸,你应该知道如兰为什么会对顾雪另眼相看吧,实际上上次如兰在毛竹园窝藏戴山多半就是看在顾雪的面子上。
我听说顾雪不是顾百里的你亲生女儿,而是蒋建民跟谭冰的种,以前我们还一直以为谭冰跟蒋建刚有一腿呢,没想到搞了半天竟然是跟蒋建民。”
秦川一脸惊讶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秦时月嗔道:“我查万振良的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牵扯到谭冰,自然要搞清楚她的社会关系。”
秦川摸出一支烟点上,像是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这点陈年烂谷子早就没人知道了呢,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查出来了,不过,万振良的案子跟顾雪应该没多大关系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也不能说一点没关系,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当年就是顾雪把万振良介绍给了戴山。
从表面上看顾雪只是为了一点好处替万振良拉皮条,可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阴谋眼下还很难说。”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奇怪的是顾百里和谭冰明明都认识万振良,可偏偏要通过顾雪介绍给戴山,这背后会不会是谭冰在暗中授意。”
秦川疑惑道:“顾百里和谭冰都认识万振良?”
秦时月迟疑道:“万振良本来就是谭冰银行的老客户,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实际上万振良跟谭冰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秦川一副吃惊的神情,疑惑道:“可当年万振良案发以后谭冰并没有受到牵连。”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因为那时候她隐瞒了跟万振良的亲戚关系,我们也是在后来的调查中才发现了这一点。
只是万振良跟谭冰的亲戚关系有点远,互相之间也没什么来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万振良来宁安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拍谭冰的马屁。”
“这么说那只手镯就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见面礼了?”秦川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顾百里是这么说的,可你相信吗?即便谭冰帮万振良搞定几笔贷款,万振良最多给点好处,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手镯送给顾百里呢?”
秦川疑惑道:“那只能说是万振良和顾百里都是个土包子,根本不知道那只手镯的价值,否则万振良也不会送给顾百里,而顾百里更不可能随随便便送给亲家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第851章 宅心仁厚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爸,你跟顾百里当年到底有没有交往?你了解他的底细吗?”
秦川摇摇头说道:“我只是通过蒋建刚认识顾百里,跟他并没有交往,说实话,我跟他也不是一类人,我对他的了解很大一部分还是来自于章梅。”
“这么说章梅挺了解顾百里?”秦时月问道。
秦川犹豫道:“他们毕竟是亲家,据章梅说,李新年跟顾红结婚这么多年,可她对谭冰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反倒是跟顾百里交往多一点。”
“那章梅都跟你说过顾百里的什么事?”秦时月问道。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这也跟你的案子有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章梅嘴里的顾百里跟我自己了解到的顾百里有很大的出入。”
秦时月惊讶道:“你不是说对顾百里的了解大多数都来自章梅吗?”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些年顾百里在中心公园的太极拳是打的越来越有名气了,有不少女人都是他的粉丝,而他的一些粉丝是我的老客户,并且有几个还有点身份。”
秦时月感兴趣道:“这些男女粉丝眼里的顾百里跟章梅眼里的顾百里有什么区别吗?”
秦川迟疑道:“章梅是个老实人,她总是看到别人的好处,按照她的说法,顾百里是一个逆来顺受、受尽谭冰折磨的可怜男人,还是一个宅心仁厚的男人。
可他的几个女粉丝却认为顾百里是个很有心机的男人,一般人很难把他琢磨透,实际上顾百里也算不上正人君子,据我了解,他在外面起码有女人。”
秦时月奇怪道:“我也听说顾百里有不少女粉丝,按道理太极拳并不是女人喜欢的运动,怎么顾百里的太极拳对女人这么有魅力呢?”
秦川干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秦时月说道:“我还真有点想不通。”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地说道:“其实,顾百里对女人的魅力并不仅仅是太极拳。”
“那是什么?”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犹豫道:“你知不知道顾百里的师傅是谁?”
“听说是一个叫纯阳先生的道士。”秦时月说道。
秦川说道:“不错,纯阳先生。现在已经没几个人知道纯阳先生的名号了,四十多年前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据说纯阳先生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还精通医术,还精通阴阳之术,即便毛竹园的潘凤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先生呢。”
“那他怎么成了顾百里的师傅呢?”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说道:“说实话,我那时候还年轻,自然无缘认识纯阳先生,可潘凤跟我提起过他。
据她说当年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生意兴隆,赚了不少钱,当然,并不是有钱就能结交纯阳先生。
事实上纯阳先生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一辈子都在外面云游,可以说吃的是百家饭,对钱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过,顾东阳却在一个偶然机会跟纯阳先生结下了一段渊源,纯阳先生居然破天荒在他家接连住了三四年,并且还成了顾百里的师傅。”
“那顾东阳究竟跟纯阳先生结下了一段什么渊源?”秦时月问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潘凤没说,我也没问,也许顾百里知道,反正,潘凤跟纯阳先生也有一段渊源。
顾百里跟毛竹园以及蒋建刚的关系应该多少跟纯阳先生有关系,因为潘凤跟顾东阳好像也有一段渊源。”
“你的意思是潘凤跟顾东阳有一腿?”秦时月惊讶道。
秦川瞪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渊源就是有一腿吗?”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不过,听说纯阳先生不近女色,顾东阳早年丧妻,后来也没有娶过老婆,也许跟纯阳先生有点关系。”
秦时月一脸恍然道:“怪不得顾百里一个普通的司机兼保安居然能得到毛竹园的青睐,原来跟纯阳先生和顾东阳有关系。”
秦川点点头,说道:“所以,就凭着纯阳先生弟子的旗号,顾百里拥有这么多的女粉丝也就不奇怪了。”
“可顾百里不就是跟纯阳先生学了几年太极拳吗?”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据说顾百里除了太极拳之外也懂医术,并且练成了独特的运气健身的法门。
甚至还可以延年益寿驻颜不老,听上去有点江湖骗子的味道,不过,顾百里的几个女粉丝也不得不承认他那双手具有女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什么魔力?”秦时月惊讶道。
秦川摆摆手,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魔力,只不过是一种推拿之术罢了。”
“按摩?”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笑道:“通俗点讲就是按摩,不过,不得不承认,顾百里是个练家子,他在太极拳上面也花了半辈子的心血,那双手跟一般人肯定不一样。
据他的女粉丝说,只要让顾百里做过一次推拿,那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上瘾为止。”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起来我都不信,顾百里的一个女粉丝跟我说,顾百里居然能够通过运气控制自己的心跳。
这个女粉丝是我多年的一个病人,她跟我坦诚跟顾百里上过床,她说顾百里有一次跟他吹嘘自己的功夫,在床上表演通过运气控制心率的把戏。
结果在五六分钟之内,顾百里的心跳从每分钟一百多下下降道十几下,最后居然都摸不到心跳,吓得她还以为顾百里走火入魔了呢。”
秦时月惊讶道:“你相信这是真的?”
秦川摇摇头,犹豫道:“我也说不上,但那个女粉丝应该不会乱说,即便夸张一点,可这件事应该不是胡编的。
所以,顾百里凭着纯阳先生的名号,再加上自己也确实有点真功夫,吸引一批粉丝倒也不奇怪。
好在顾百里也算是谦虚,也没什么坏心眼,只是自得其乐,不像有些人有点名气就自称大师,然后到处招摇撞骗。”
“可纯阳先生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恐怕都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号了吧?”秦时月有点不解地问道。
第852章 境界
秦川这些年难得跟女儿正儿八经坐下来聊天,既然已经不打算出去了,好像也来了兴致,说道:
“纯阳先生可不像现在一些所谓的公众人物,一旦人死了,人家马上就忘记了,纯阳先生现在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吧,可应该还有不少人记得他。
当然,年轻人可能没几个知道他的名字,可像我这种年纪的人都听说过他,实际上崇拜顾百里的无非是一些老娘们。”
秦时月急忙道:“对了,我听说纯阳先生在宁安市除了顾百里之外还有不少弟子呢?”
秦川摆摆手,说道:“严格说来,顾百里确实算得上是纯阳先生的弟子,毕竟,他跟随纯阳先生学艺三四年。
可其他的所谓弟子不过是徒有虚名,算是纯阳先生的记名弟子,实际上并没有从他那里学过什么。”
“那你听说过还有什么人是纯阳先生的记名弟子吗?”秦时月问道。
秦川犹豫道:“我只知道蒋建民、韩寿都算得上是纯阳先生的记名弟子,其他的人就不太清楚了,说实话,这种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一个人来。”
“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秦川迟疑道:“你应该听说过赵江洲吧?”
秦时月疑惑道:“赵江洲?你说的是宁安市前市委付书记?”
秦川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他,当年赵江洲的老婆是潘凤的病人,可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潘凤也治不好。
正好那年纯阳先生在宁安市,于是潘凤就把他介绍给了赵江洲。
据说纯阳先生只是随意地给赵江洲的老婆开了两副中药,并且说这两付药不仅能治病,而且还能延年益寿,没想到一年之后,赵江洲老婆的病真的好了。
这一下赵江洲把纯阳先生奉为神人,不但自己刻意结交,而且还让自己的儿子做了纯阳先生的记名弟子。”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赵江洲的儿子不就是赵卓吗?原先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你说他是纯阳先生的记名弟子?”
秦川倒是没有想太多,继续说道:“不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纯阳先生的话还真应验了,赵江洲只活到七十六岁就死了,可他老婆现在还活着,应该都快九十了吧?”
秦时月狐疑道:“如果这药真能延年益寿,那赵江洲自己为什么不吃?”
秦川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什么,中医讲究的不仅是对症下药,最玄乎的是对人下药,同一种药你吃了有用,换个人吃了可能就是毒药。
比如,现在的西医,一旦得了高血压大家都吃同一种药,结果有些人屁事没有,有些人却因为长期服用而缩短了寿命。”
秦时月当然没兴趣跟父亲讨论医药问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潘凤跟赵江洲有交情?”
秦川犹豫道:“两家的来往应该比较密切吧。”
“那赵卓是不是也跟毛竹园有来往?”秦时月问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赵卓不太熟,反正赵江洲的老婆跟潘凤关系非常密切。”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我听说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当年也是病死的,既然纯阳先生这么神,他为什么不找纯阳先生治好他的病。”
秦川白了女儿一眼,说道:“顾东阳是哪年死的?那时候纯阳先生早就离开了宁安市。”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难道顾东阳和潘凤都不知道纯阳先生住在什么地方?”
秦川说道:“纯阳先生就像是闲云野鹤,高兴去哪儿就去哪儿,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他在顾东阳家里能住三四年,说起来连潘凤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秦时月盯着秦川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会吧?难道你没听说过开元的青龙观?纯阳先生就是那里的老道长。”
秦川一愣,惊讶道:“开元县?青龙观?你这是听谁说的?”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这次去开元县出差,当地的人就跟我提起过纯阳先生,他的医术在当地也很有名气。”
秦川疑惑道:“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潘凤也没跟我提起过纯阳先生来自开元县,那个地方可够偏僻的。”
“难道顾东阳也不知道纯阳先生的来历?”秦时月疑惑道。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纯阳先生不告诉别人自己的落脚点也很正常,你想想,如果跟他交往的人都知道他待在青龙观的话,那青龙观的门槛岂不是都要被踏破?
对了,还是潘凤死的前一年,有一次她跟我又提起了纯阳先生,据说顾东阳确实探访过纯阳先生的踪迹,尤其是赵卓上了年纪之后好像也找过,只是不清楚是不是见到过人。”
秦时月疑惑道:“没这么神秘吧?纯阳先生公开给开元县的老百姓都看病,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名气。”
秦川笑道:“那你觉得我的名气大不大?”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算是有点名气吧。”
秦川说道:“可我很少给人看病,我不可能接待所有的病人,纯阳先生的名气是一回事,能不能见到他的人是另一回事。
既然纯阳先生是开元县青龙观的人,我猜测肯定有不少人前去找过,也许有些人见到了本尊,有些人根本就没见到过人。”
顿了一下,又一脸向往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纯阳先生在青龙观的话,说不定早就前去拜访了。”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来不及了,纯阳先生三年前就成仙升天了,起码道观里的道士是这么说的。”
秦川一脸吃惊道:“三年前?那纯阳先生岂不是活了一百多岁?”
秦时月疑惑道:“那谁知道,潘凤死的时候都九十岁了,纯阳先生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秦川感叹道:“可惜可惜,对了,不知道他留下来的药方都交给什么人保管。”
秦时月嗔道:“怎么?你还惦记着他的药房?”
秦川犹豫道:“纯阳先生可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啊,就连潘凤都对他推崇备至,如果他不留下一些药方可就太遗憾了。”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行啦,就算有药方留下来也轮不到你,人家徒子徒孙一大堆呢。”
秦川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还真是个幸运儿,我听潘凤说纯阳先生当年离开宁安市的时候把一本太极拳谱送给了顾百里,也不清楚顾东阳究竟给了纯阳先生什么好处。
我猜测这本拳谱肯定不是凡品,否则像顾百里这种没几个文化的人怎么会把太极拳练到这个境界。”
秦时月皱皱眉头问道:“顾百里究竟把太极拳练到了什么境界?”
第853章 神医
秦川犹豫道:“他能立练到随意控制自己的心律,你说是什么境界?”
秦时月白了秦川一眼,嗔道:“这种荒唐的事情你也相信?”
顿了一下,又说道:“别说是顾百里了,就是有关纯阳先生的这些神话我也是半信半疑,反正跟道士有关联的基本上都是江湖骗术,只是一般人看不透罢了。”
秦川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比潘凤还要高明?”
秦时月笑道:“爸,既然纯阳先生跟潘凤有渊源,而蒋建民韩寿都成了记名弟子,那为什么你当年不拜他为师啊。”
秦川无限遗憾地说道:“我拜潘凤为师的时候,纯阳先生正好在前一年离开了宁安市,算是生不逢时,可惜啊可惜。”
顿了一下,又叹息道:“最可笑的是顾东阳,明明遇见了一个宗师级别的神医,可竟然让儿子学太极拳,如果顾百里跟纯阳先生学医三四年的话,那也不会一辈子只当个司机保安了。”
秦时月犹豫道:“你怎么知道顾东阳没有想过让儿子学医?也许顾东阳知道自己儿子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秦川笑道:“那倒是,顾百里确实是个粗人,你看看他那双蒲扇般大小的手就知道不适合学医,而是适合学武,听说当年他一巴掌就把单位一个保安打的半死,满嘴的牙都掉光了。”
秦时月说道:“顾百里年轻的时候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人,光是警方处理过并记录在案的违法行为就有三件。
一是你说的打人,他丢掉了工作,另外还酒驾肇事,此外还非法持有武器,听说当年蒋建刚的儿子失踪警方就曾经把他当嫌疑人调查过。”
秦川点点头,说道:“就因为蒋建刚儿子的失踪,毛竹园的人才跟顾百里疏远,据说蒋建刚连谭冰都恨上了。
潘凤就更不要说了,蒋麒麟可是毛竹园的独苗,就因为谭冰和顾百里带出去玩一趟就没了,你说她心里能不恨吗?”
秦时月疑惑道:“可即便这样,两家人还是没有断绝来往。”
秦川犹豫道:“也许是因为蒋建民和谭冰的关系,起码他们两个人好像一直都没有断过。”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会不会毛竹园的人被谭冰或者顾百里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秦川疑惑道:“不大可能,毛竹园能有什么把柄抓在谭冰或者顾百里手里?实际上也就是谭冰后来还跟潘凤有来往,顾百里好像再没进过毛竹园的门。”
秦时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毛竹园和顾百里夫妇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恩恩怨怨呢?”
秦川点上一支烟,盯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今天特意过来跟我聊这些事情难道也跟案子有关?”
秦时月掩饰道:“这不是闲聊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不会没事找我闲聊吧?”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说到这里,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啊?”秦时月问道。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郑重地说道:“潘凤临死的前两个月曾经把我专门叫到毛竹园去过一趟,她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大限到了,现在想想,那天她跟我说的话实际上就是遗言。”
“她跟你说什么了?”秦时月惊讶道。
秦川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表面上只是交代一些日常事务,同时拉拉家常,可后来想想,总觉得她似乎担心我会损害毛竹园的利益。”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难道潘凤还担心你欺负孤女寡母?”
秦川缓缓摇摇头,并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之所以能有今天,可以说大部分要得益于潘凤。
我今天获得的名声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跟潘凤弟子这个头衔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是肯定不会干出损害毛竹园利益的事情。”
顿了一下,盯着秦时月说道:“不过,你就难说了,从你今天跟我打听的事情来看,毛竹园和顾家显然已经成了你们调查的对象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嗔道:“爸,且不说万振良的案子跟毛竹园有没有关系,但我是依发办案,怎么能说是损害毛竹园的利益呢。”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万振良的案子跟毛竹园有牵扯,可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还有必要穷追不舍吗?”
秦时月说道:“蒋建刚涉案基本上是铁板钉钉了,目前还不清楚潘凤和顾百里夫妇扮演了什么角色。
法律当然无法追究死人,但账总要算清楚吧,那二十个亿哪儿去了?难道毛竹园的人不应该给一个交代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么多年追查这个案子无非就是为了钱,我问你,就算你把钱追回来了,你能分到多少奖金?”
秦时月一脸吃惊地瞪着秦川质问道:“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难道我是帮人讨债的吗?”
秦川摆摆手打断了秦时月,说道:“你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我今天干脆就把话说清楚,毛竹园的人对我有恩,而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你做对不起潘凤的事情。
另外,毛塘四合院以前跟我倒是没什么牵扯,可现在不一样了,李新年的母亲现在是我老婆,还给我生了孩子,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你可别让我难做人。”
秦时月惊讶道:“爸,我毕竟是警察,难道我明知道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人违法乱纪也不管?”
秦川怒道:“难道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警察吗?就算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人有罪,那也轮不到你亲自操刀。
对了,你刚才不是还怀疑我窝藏了万振良的赃款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连自己的老子也要灭了?”
秦时月胀红了脸,嗔道:“爸,你瞎扯什么?”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没有瞎扯,我这是跟你说正经的,你在专案组里面混混日子也就罢了,没必要在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事情上冲锋陷阵。”
顿了一下,又缓和了语气说道:“你小时候经常在毛竹园玩,潘凤可是把你当自己的孙女看待,如兰也把你当自己的小姐妹,你现在暗中调查人家心里不愧疚吗?”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争辩道:“爸,这可是两码事,我是警察,不过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秦川盯着女儿说道:“警察?你脱了这身制服马上就不是警察了,再说,警察难道就不是人吗?”
第854章 露水夫妻
秦时月明白,如果跟父亲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很有可能不欢而散。
想起戴山那天晚上略带威胁话,她不得不怀疑在万振良的案子中,父亲虽然不大可能直接涉案,但有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父亲阻挠她调查毛竹园或者毛塘四合院并不一定自己涉案,确实存在个人原因。
首先毛竹园对于父亲来说地位举足轻重,没有毛竹园的潘凤就没有父亲的今天,甚至潘凤已经死了,可父亲的医院仍然受益于潘凤的名声。
此外,毛塘四合院虽然跟父亲关系不大,可眼下李新年的母亲成了父亲的老婆,并且还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不是仅仅露水夫妻了。
而李新年是谭冰的女婿,又和毛竹园有着重大的利益关系,可以说形成了一条紧密的纽带。
在这种情况下,做为女儿,她难道还能六亲不认?
“爸,有关万振良的案子我从来没有跟你谈起过,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妨跟我直说。”秦时月试探道。
秦川一副讳莫如深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案子上的事情,可你总不能最后搞到自家人的头上。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万振良的案子真的牵涉到毛竹园或者毛塘四合院,也不用你出面,就让别人去查好了,你可别让我成为别人的笑料。”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秦川问道:“爸,既然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你就明确跟我说句话,你医院的资金有没有万振良的赃款?”
秦川眯着眼睛盯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我是个商人,不是警察,我不管别人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再说,毛竹园投入这点钱算什么?”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问道:“据你了解毛竹园很有钱吗?”
秦川没有直接回答秦时月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毛竹园是靠万振良的赃款起家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毛竹园有多少家底我确实不清楚,可绝对不会吧一点小钱看在眼里。”
秦时月质疑道:“二十个亿能算是小钱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二十个亿在十年前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可我觉得潘凤没必要为了这笔钱冒这么大的风险。
实际上毛竹园历经三代而名声不止,积攒下的财产谁也无法估算。
文格时期,毛竹园曾经受到过冲击,当时在潘凤家里搜出了大量的金条珠宝,据说价值上亿,可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被埋藏在了某个地。”
“那后来没找到?”秦时月惊讶道。
秦川摇摇头说道:“当时潘凤在宁安市甚至省里面有不少有影响力的病人,他们出面帮着毛竹园说话,最终不了了之。
所以,你以为毛竹园的钱没有来历?他们拿出几个亿投资赵源和我的医院,你凭什么认为是万振良的赃款?”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爸,金条也好,珠宝也好,只要最终变成投资,我们都能查清楚,绝对不会冤枉人。”
秦川说道:“那你去查吧,实际上潘凤第一次投资我的医院并不是现金,而是金条,当时的价值不少于两千万。”
秦时月好像顿时傻眼了,呆呆楞了一会儿之后,吃惊道:“爸,难道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的那几根几条就是来自毛竹园?”
秦川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并没有兑现所有的金条,而是保存了一些,做为你结婚的假装。”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给你这些金条的时候,万振良还没有案发呢,我只是想告诉你,毛竹园的资产不怕你们查。”
秦时月并没有因为秦川的解释得到安慰,而是急迫道:“爸,你可能把时间搞错了,我记得毛竹园成为你的正式股东是在万振良案发之后。
那时候我妈还活着,她说你是借了潘凤的钱开的医院,潘凤之前即便给你金条,那也只能算是借款,那你后来是怎么还这笔钱的?”
秦川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哪来的钱还账?最后只能折算成股本了。”
秦时月一脸疑惑道:“据我所知毛竹园眼下持有你公司的股份达到了两三个亿,而你是说那些金条不过是两千多万,相比于后来的股本差的也太多了,难道潘凤又给了你上亿的金条?”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毛竹园在我医院的投资并不只是潘凤一个人的,而是包括了毛竹园的好几个成员,除了潘凤之外,还有蒋建民,韩寿兄妹。
说实话,当年蒋建民见我的医院红火,心里有点嫉妒,所以一直想自己搞一家医院,可后来突然死了,结果韩梅在我的医院投了一个亿的股本。”
秦时月惊讶道:“韩寿?他是什么时候成为你公司的股东?”
秦川一脸无奈地说道:“你如果非要掐这个时间的话,自然是在万振良案发之后,不过,韩寿也并非一个人持股。”
“还有谁?”秦时月问道。
秦川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问这么清楚,我这家医院的股本构成非常复杂,有些股东我也不认识。
那时候我就是需要资金,只要看好我的前景,我一般都接受。
不过,我也知道股东太多对医院颇有掣肘,所以这些年通过各种办法收购了不少小股东,即便如此,我眼下虽然是医院的大股东,可也只占到股权的百分之三十多一点。
也就是说,百分之六七十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如果这些人联起手来,我说的话不一定算数,为了这件事,我这么多年都没有睡过好觉呢。”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问道:“爸,你的医院眼下估值有多少?”
秦川迟疑了一下,笑道:“小月,你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对钱没有概念,所以最后才当了警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第一次问我有多少钱吧,说实话,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的资产情况,毕竟你是个警察嘛。”
秦时月胀红了脸,嗔道:“爸,难道你怀疑我暗中调查过你的资产?”
第855章 四个字
秦川哈哈一笑,盯着秦时月问道:“小月,你说实话,难道你真的不关心老子究竟有多少资产?说实话,如果没有章梅和阳阳的话,等老子眼睛一闭,这些钱不都是你的了?”
秦时月短时说不出话,随即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怏怏道:“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川哼了一声道:“我还能把你当什么人?你就是我的亲女儿。”
秦时月愤愤道:“你觉得我在暗中觊觎你的财产?”
秦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以前把多少女人带回家睡过,你也见过不少了,也没见你有多大的反应,可为什么就打了章梅呢?”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气愤道:“因为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秦川哈哈笑道:“这可不是一个警察应该说的话,初次见面你怎么觉得她不是好人?”
顿了一下,凑近秦时月小声道:“说实话,我倒是觉得你出于一个警察的本能觉得章梅对你构成了威胁,所以才会这么坚决地反对我跟她来往。”
秦时月的脸更红了,呆呆楞了一会儿,气愤道:“爸,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误会自己的女儿?”
秦川摆摆手,说道:“小月,我不会误会你,你在老子面前还嫩着呢,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吗。
我记得那年你才十二岁,我带你去毛竹园玩,潘凤当时盯着你看了半天,最后给我说了四个字。”
秦时月吃惊道:“哪四个字?”
秦川喷出一口浓烟,缓缓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把潘凤的话当真过,因为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疼都疼不过来,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即便你后来找个男人我不称心,可只要你自己喜欢,我也不说什么,可事实证明你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秦时月打断秦川的话问道:“爸,潘凤到底说了哪四个字?”
秦川盯着秦时月注视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我已经说了,我这辈子相信潘凤,但我绝对不相信她那天说的话,你就别问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能大概猜得到,这死老婆还能说啥?无非是那一套,要么说我是祸水,要么说我不吉利。
哼,你刚才不是说潘凤把我当自己的孙女吗?实际上我心里很清楚,她压根就不喜欢我,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可能都不让我跟如兰一起玩呢。”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秦时月说道:“小月,别管潘凤说什么,你是我的女儿,别人怎么说我根本就不在乎,可现在,我担心的是不幸被潘凤言中了。”
秦时月瞪着秦川说道:“言中什么?是不是怕我把毛竹园那点老底揭穿?爸,有些事已经对警方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要蒋建刚涉案,毛竹园的人就脱不了干系,万振良的案子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进展,就是因为暗中帮着毛竹园说话的人太多,甚至干脆直接阻挠。
你刚才说的没错,毛竹园几个有可能涉案的人都已经死了,但问题是,这么一笔巨款去哪里了?毛竹园的资产,包括赵源的资产在内……”
秦川不等秦时月说完,插话道:“也包括我的资产,毛塘四合院的资产在内,有可能都是万振良的赃款,这就是你想说的吧。”
秦时月一时说不出,坐在那里一阵苏胸起伏。
秦川走过去摸摸秦时月的脑袋,说道:“小月,你也是为人母的人了,在单位也算是个领导,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小孩子,但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并且是我唯一的女儿。”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刚才说要把毛竹园的老底揭穿?这是不可能的,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毛竹园已经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潘凤以九十多岁的高龄仍然亲自给一些病人问诊,而这些人每一个不仅你惹不起,祁振华和朱天虎也惹不起。
说实话,你们可以把这个案子当成大案来办,可就看办到什么程度了,当你真要动真格的时候,你会发现挡在你面前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后墙。”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质问道:“爸,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跟他们是一伙的?”
秦川一脸疑惑道:“他们?他们是谁?我跟谁是一伙的?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老爹,我这辈子除了替人看病之外,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替他们说话?”秦时月质问道。
秦川还是一脸无辜道:“他们?他们是谁?我帮谁说话了?”
秦时月好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秦川说道:“爸,我是你的女儿,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心里很爱我,如果你想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两个,不妨直说。”
秦川微微点点头,缓缓说道:“这话就牵扯到了父女之间的互相信任问题,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想打听什么,但我现在给你一句让你放心的话,那就是老子跟万振良的案子没有丝毫关系。”
秦时月好像松了一口气,嗔道:“你早说啊,听你刚才的意思好像是在替什么人开脱呢?”
秦川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确实在替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开脱,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陷入万振良案的烂泥潭。
另外,你如果承认是我的女儿的话,那就不能让我难做人,潘凤虽然死了,可她的很多朋友都盯着我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怏怏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个警察必须听父亲的?”
秦川一挥手说道:“我确实替你担心啊,以前我还以为万振良的案子已经结束了,可没想到又有人翻出这点陈年旧事,并且越闹越不像样,现在居然自家人要搞自家人,这不是笑话吗?”
秦时月疑惑道:“爸,你究竟什么意思?”
秦川走过来坐在了秦时月的身边,说道:“前几天我还跟你小梅阿姨商量呢,我觉得你这个警察的瘾也过的差不过了,要想爬到朱天虎的位置起码还要十年。
所以,我和你小梅阿姨的意见是,你干脆换个行当,你也看见了,眼下我的医院正在扩张,这栋楼高三十层。
将来会成为本省乃至全国最有规模的现代化整容医院,连韩国都没有这么大的医院,你想想,我需要招聘多少人才?”
秦时月打断秦川的话,说道:“爸,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当警察了,回来帮你的忙。”
秦川楞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帮我的忙?你这话可说的没良心啊,我今年都六十二岁了,还整天忙忙碌碌的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女儿调查?”
秦时月急忙道:“爸,我可没说调查你啊。”
秦川一脸无辜道:“你刚才不是还要我的股东资料吗?我觉得这就是调查,因为还从来没有一个警察来我医院提这种要求呢。”
秦时月一脸无奈道:“爸,我刚才说的还不明白吗?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秦川说道:“那好,既然是为了我好,那你就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别当警察了?”秦时月问道。
第856章 苦口婆心
秦川叹口气道:“我这也是为了你考虑,趁着年纪还不大,早点转行,如果继续在公安局混下去,这辈子就废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当警察怎么就废了呢?我对你这个行当一窍不通,来你这里能干什么?”、
秦川急忙说道:“你可以来医院做管理工作,我可以让你当副院长,负责整个新项目,将来你们姐弟两把这家医院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说实话,就算你当上了局长又能怎么样?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到时候恐怕家都没时间回了,最重要的是,我担心你继续干警察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要打光棍。”
秦时月怔怔地坐在那里没出声。
秦川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尴尬,一方面要坚持职业道德,另一方面却又矛盾重重,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辞职,何必让自己进退两难呢?”
秦时月盯着秦川质问道:“我怎么矛盾重重了?怎么进退两难了?”
秦川盯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一脸怜悯地说道:“我知道你从小都好强,不过也别折磨自己了,事实证明,在关键时刻亲情胜于一切。”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爸,你究竟啥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我怎么折磨自己了?”
秦川哼了一声,说道:“你还嘴硬?你不是偷偷告诉李新年戴山被抓了吗?”
秦时月的脸慢慢胀红了,盯着秦川问道:“李新年告诉你的?”
秦川摇摇头,说道:“他倒没直接告诉我,今天上午他去看小梅的时候偷偷告诉她的,还让她别说出去,可小梅不可能瞒着我。
说实话,你这么做已经违背了职业道德,万一被朱天虎知道的话,你还想得到提拔?不处理就不错了。
不过,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嘛,我只是觉得太委屈你了,所以才劝你干脆辞职算了,我想朱天虎应该明白你的一番苦心。”
秦时月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眼睛里好像滚动着泪花,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秦川好像并没有注意倒女儿的异常,低声问道:“戴山交代了没有?”
秦时月嚯地站起身来,愤愤地说道:“爸,我虽然是你的女儿,可你也没权力干涉我的工作,我看你还是好好培养弟弟当你的接班人吧。我是肯定不会辞职的。”
说完,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包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秦川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死丫头,真是不知好歹。”
秦时月开着车来到了戴山的秘密关押点,正好碰见姚鹏,问道:“他今天吃饭了吗?”
姚鹏忧虑道:“看样子是来真的,我已经向朱局汇报了,朱局的意思是暂时先观察两天,实在不行的话就灌食。”
“你知不知道周队去马达县上任了没有?”秦时月问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局里的事情不知道啊。”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一会儿我去局里面找朱局谈谈,我们不能老是这么被动,我决定抓捕焦友军的儿子焦建伟和那个被焦友军劫持过的女警杨澜。”
姚鹏迟疑道:“这会儿焦建伟恐怕不会等你上门去抓他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们在马达县有线人,他跑不掉。”
说完,自顾来到了二楼,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关押戴山的房间跟前,凑到窥视孔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戴山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抽烟呢。
“你帮他点的烟?”秦时月冲守卫问道。
守卫疑惑道:“是啊,姚队说允许他抽烟。”
“把门打开。”秦时月寒着脸命令道。
守卫急忙打开了门,秦时月走了进去,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一把夺下戴山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又一把抓起了床上剩余的半包烟,气愤道:“从今以后你没好日子过了。”
戴山一脸惊讶的坐起身来,疑惑道:“怎么回事?昨晚我们聊的不是很愉快吗?”
秦时月怒道:“戴山,你少装腔作势,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就能阻止我吗?我要把你所有的女人和私生子一个个都挖出来,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戴山盯着秦时月没出声。
秦时月喘了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戴山忽然说道:“你等等。”
秦时月猛地转过身来,怒视着戴山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戴山干笑了一声,说道:“我昨晚忽然又想起了一点事情,正想向你汇报呢。”
“说。”秦时月怒斥道。
戴山说道:“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我投资的一些钱都记不起来了,昨晚提到了你爸的医院,我忽然当年也投资过三千万呢。”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这么一大笔投资你会忘记?昨晚怎么没说?”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忘记的不是在你爸医院投资这件事,而是一时确实想不起来是以谁的名义投的这笔钱,你知道,我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入股吧。”
秦时月盯着戴山冷冷问道:“这么说现在想起来了?”
戴山点点头,说道:“想了一晚上,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代我持股的人名叫康健,不信你去查查,保证有这么一个股东。”
“这个康健是干什么的?”秦时月冷静地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谁知道是干什么的?可能只是个影子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一晃都快十年了,这笔钱利滚利应该翻个一两倍了吧,我承认这笔钱就是赃款,你把这笔钱追缴回来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你当年怎么会想到投资我父亲的医院?你们应该不认识吧?”秦时月问道。
戴山笑道:“我跟秦川自然没有打过交道,记得当时好像还是赵卓出面介绍的,实际上赵卓的家族在你父亲的医院肯定也有股份,只是不清楚股权在谁的名下。”
“你还知道有哪些人在我父亲的医院有股份?”秦时月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这人不喜欢多管闲事,你是警察,如果想知道的话并不困难,只是你不会真的去查你父亲的医院吧?”
秦时月盯着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出了门,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觉得双腿有点发软,不过,坐在办公室里沉思了一阵之后,最后还是打算分局见朱天虎。
第857章 回避
朱天虎见秦时月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疑惑道:“怎么?泄气了?不就是绝食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像赵卓这种身份的人刚进来如果不给我们找点事那才不正常呢。”
秦时月一脸沮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好像有点失神。
朱天虎给她一杯白开水,关心道:“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啊。”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朱局,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案子上的事情。”
朱天虎楞了一下,疑惑道:“哦?出什么事了吗?”
秦时月没有回答朱天虎的话,而是反问道:“周队去马达县了吗?”
朱天虎说道:“刚走,市局的陈副局长陪同一起去的,怎么?你找他有事?”
秦时月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朱局,你是不是对周队有所怀疑,所以才把他调离?”
朱天虎楞了一会儿,随即点上一支烟,坐回到办公桌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不错,我确实对他有所怀疑。”
“你怀疑他什么?难道因为焦友军的死?”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没有直接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首先,周兴海一直隐瞒了他跟周继云的亲戚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蒋如兰和李新年抱在一起亲嘴的照片泄露的话,他和周继云的这层关系我们还仍然瞒在鼓里,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周继云实际上是周兴海的堂姑。”
秦时月打断朱天虎说道:“局里面要求每个警察如实上报直系亲属关系,可也没有要求上报所有的亲属关系,周兴海这个堂姑好像还隔着一层。”
朱天虎说道:“我并没有仅仅因为他和周继云的亲戚关系就怀疑他,问题是戴山交代了周继云跟赵源的亲密关系。
当然,也不能因为周继云跟赵源关系暧昧就怀疑周兴海,可赵源跟马达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的赵光波就是他的亲戚,我怀疑他和焦友军也有染。
而这次周兴海前去抓捕焦友军失败,其中确实有几个疑点不得不让我想太多,起码,他在抓捕的过程中拖延了时间,给犯罪分子半道劫持焦友军提供了条件。”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我下令押送小组改道吴中县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秦时月疑惑道:“周队不是说了吗?当时他跟你通电话的时候有马达县警方的人在场,消息有可能是从马达县公安局内部泄露出去的。”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周兴海也不是一个菜鸟,我在电话里下达的这种命令难道他不知道属于机密,非要说出来?难道我没提醒过他暂时不要相信马达县警方的人?”
“那你还派他去那里当局长?”秦时月质疑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也不仅是我的意见,也是祁局的意思,虽然我有所怀疑,但毕竟没有证据,这次让他去马达县当局长正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秦时月好像有点心神不属,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说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秦时月还是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朱天虎一脸狐疑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时月回过神来,幽幽道:“仅仅因为怀疑你就把周队调离了专案组,我觉得自己更没有资格待在专案组了。”
朱天虎一脸吃惊地瞪着秦时月,一脸不解道:“怎么?难道你在替周兴海抱不平?”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这跟周兴海没关系。”
“那究竟怎么回事?”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沮丧道:“朱局,因为我的失误,戴山落网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眼下不仅李新年知道,而且他的母亲,我父亲以及毛竹园的人和毛塘四合院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朱天虎一脸吃惊道:“你的疏忽?究竟怎么回事?”
秦时月低垂着脑袋说道:“昨晚我把戴山叫到办公室跟他聊天,想换一种方式了解一些情况,实际上他确实提供了不少我们感兴趣的情况。
当时我把手机上万振良的照片拿出来给他辨认,正好姚鹏进来跟我说赵卓绝食的事情,我只是站在门口跟姚鹏说了几句话。
可没想到戴山这混蛋手脚这么快,他居然用我的手机给李新年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戴山落网。
当时我都没有注意,直到今天早晨才发现李新年昨晚半夜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图标,意思是向我表示感谢。”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气愤道:“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秦时月幽幽道:“你可以认为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也可以怀疑我是故意给了戴山这个机会,毕竟,我和李新年现在也算是亲戚了,性质应该比周队还严重。”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良久才盯着秦时月问道:“就为这事你想退出专案组?”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眼下我也不适合继续待在专案组了,随着调查的深入,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涉案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而我因为父亲的关系跟这两家人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重要的是李新年的母亲现在成了我父亲的老婆,而李新年又是毛塘四合院的女婿,戴山的连襟,所以按照工作纪律我也应该主动回避。”
朱天虎显然心情很激动,坐在那里喘了几口,瞪着秦时月质问道:“回避?难道你今天才意识到这些关系?我和祁局对你这么信任,你他妈居然说要回避?”
秦时月听朱天虎连粗话都出来了,一时胀红了脸,辩解道:“可以前毕竟没有牵涉到我父亲。”
朱天虎狐疑道:“你说什么?难道你发现秦川也涉案?”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父亲跟万振良的案子肯定没有直接关系,但我发现他的医院有可能被人利用来洗钱。
实际上戴山已经承认曾经在我父亲的医院投资了三千万,持股人名叫康健,应该是一名隐形股东。
另外,赵卓家族,毛竹园以及赵源在我父亲的医院都有股份,我不敢保证这些钱里面没有万振良的赃款。”
朱天虎原本好像很气愤,可听了秦时月的话以后反倒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你能坦诚地跟我谈到这个问题,说明你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来看,如果是犯罪分子利用你父亲的医院洗钱,而你父亲并不知情的话,不会让他承担法律后果。
但如果你父亲明明知道这些投资是赃款还接受投资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觉得你可以跟你父亲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个问题。”
秦时月说道:“实际上已经谈过了,我上午专门去了一趟医院。”
朱天虎楞了一下,急忙问道:“他怎么说?”
第858章 真相
秦时月迟疑道:“他说接受的只是投资,当时他也需要钱,并没有调查过这些钱的来路,实际上他也没这么能力调查别人的资金来源。”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相信你父亲不会明目张胆地帮别人洗钱,这对于他的医院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事我不会为难你,也不需要你出面,我会另外派人调查一下你父亲医院所有股东的情况,如果真的发现万振良赃款的话,自然要依法追缴。”
顿了一下,又有点无奈地说道:“不过,多半查不出什么名堂,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一块煤炭都早就被洗白了。”
秦时月好像有点迷茫地说道:“朱局,你说我们这么纠缠一件十年前甚至牵涉道二十几年前的案子有意义吗?”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对我们来说,调查这个案子的意义倒不是要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实际上,毛竹园涉案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可涉案的嫌疑人都死绝了,总不能把他们从坟墓里扒出来受审,所以,我们调查这个案子的真正意义有三个,一是查清真相,二是追回赃款,三是肃清万振良案的余孽。”
秦时月嘟囔道:“可我忽然觉得没有信心了。”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猜你父亲可能给了你不少困扰,他是不是不赞成你继续调查这个案子?起码给你打了退堂鼓吧?”
秦时月犹豫道:“实际上他希望我辞职回去帮他打理医院。”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秦川有这个想法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创下了这么一大摊子家业,可唯一的女儿居然当个警察。
也许,在他眼里我这个局长都算不了什么,你这个小警察就更没有价值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人给秦川吹过什么风。”
秦时月犹豫道:“其实我爸倒也不是今天才有这个想法,反正每隔一两年他都会老生常谈,他以为我干警察早晚一天会厌倦呢。”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说道:“大话空话我也不多说,如果你真要走的话我也不能强求,我只是希望你当一天警察就要对得起这身制服。
另外,我可以给你表个态,虽然你刚才说了这么多的原因,但我和祁局仍然信得过你,你是我们系统最有钱的警察了,我不信你会被利益所左右。”
顿了一下,又说道:“关于戴山用你手机泄密的事情,我还是认为你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你要吸取经验教训,我这里暂时给你记下,怎么处理以后再说。”
秦时月眼睛里泪光滚动,什么都没说。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现在可以谈谈案子上的事情了吧?你昨晚都跟戴山聊了些什么?”
秦时月好像又来劲了,马上从包里面拿出一份材料,说道:“昨晚戴山的话确实给了我不少启发,晚上回去总结了三点。”
朱天虎也一脸感兴趣道:“哪三点,快说说。”
秦时月说道:“第一点就是关于万振良那个可能存在的替身问题,我在跟戴山聊这件事的时候,他提出了一个特型演员的概念。”
“特型演员?”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就像电影里那些扮演伟人的特型演员一样,如果万振良这个替身真实存在的话,我认为应该是一个各方面基本上跟万振良想象的人。
起码这个人的个头、身材、脸型等基本特征跟万振良存在相似之处,只有在这个基础上佩戴面具才能骗过所有人。
这么看来,首先排除了顾百里冒充万振良的可能性,不管怎么说,顾百里身体各方面的特征都跟万振良没有相似之处。”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秦时月继续说道:“今天上午跟我爸见面的时候特意请教了几个有关毛竹园面具的问题,据他说不大可能存在永远不变质的材料。
如果万振良刚来宁安市就遇害的话,那他这个替身前后活动了二十多年,他所戴的面具绝对不止一个,而是有人随时在给他提供面具。”
“你说会不会是潘凤。”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根据我爸和戴山提供的情况,毛竹园的潘凤、蒋如兰父女可以说都是制作面具的高手。
同时,昨天晚上跟戴山聊到万振良有可能早就遇害的时候,他提出了一种新的看法,他认为顾百里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倒是蒋建民的嫌疑最大,因为他本人就是制作面具的高手。”
朱天虎吃惊道:“蒋建民?难道他会为了钱杀万振良?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是蒋建民杀了万振良并且找了一个替身的话,那顾百里整天跟万振良在一起,难道会认不出来?”
秦时月说道:“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认为有可能是顾百里和蒋建民合谋杀了万振良,然后瓜分了他的钱。”
“你有什么依据?”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说道:“我眼下当然拿不出依据来,不过,我这么说并不是捕风捉影,因为我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个人。”
“谁?”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说道:“蒋建民的大舅哥韩寿,他不仅是潘凤的弟子,也是制作面具的高手,另外,顾百里、蒋建民、韩寿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他们都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你认为是团伙作案?”朱天虎吃惊道。
秦时月犹豫道:“从后来万振良骗贷案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团伙作案,我认为这个团伙在杀万振良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两张照片递给了朱天虎,说道:“这是我今天让辖区派出所找来的两张照片,你看看像谁?”
朱天虎看了好一阵,摇摇头,说道:“看不出像谁,我不认识这个人。”
秦时月又递给朱天虎一张照片说道:“这是万振良年轻时候的照片,你对比一下。”
朱天虎仔细对照着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你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个人就是韩寿,不仅脸盘有几分相似,身材、身高几乎和万振良差不多,只要面具做的足够逼真,应该能以假乱真。”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韩寿?这个人在万振良案发之后好像从来没有进入过我们的视野。”
秦时月说道:“不错,毕竟,他不是蒋建刚的大舅哥,而是蒋建民的大舅哥,蒋建民在万振良案发之后也没有受到多少牵连,并且没多久就去世了。
另外,我让辖区派出所的人了解了一下,据说韩寿这个人平时深居简出,不喜欢交朋友,我父亲说这人沉默寡言非常没趣,跟他也没怎么打过交道,但韩寿肯定会做面具。”
“韩寿是做什么?”朱天虎问道。
第859章 指纹
秦时月嗔道:“潘凤的弟子还能做什么,以前是开诊所的,后来蒋建民把自己在南门的天一大药堂交给他打理,实际上天一大药堂现在是韩寿名下的财产。”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种分析也只能算是一条思路,缺乏证据支持。”
秦时月说道:“我的逻辑是这样的,顾百里首先认识了万振良,一开始他当然没有想过要杀了万振良。
但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的大笔现金让他产生了谋财害命的念头,或许他在见到万振良的第一眼就看出他长的像韩寿。”
朱天虎打断了秦时月的话说道:“于是顾百里跟韩寿合伙杀了万振良?”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对于顾百里来说,杀万振良容易,可要想不让警察怀疑到他的头上很难。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制造出万振良还活着的假象,哪怕掩盖几年都行,就是不能马上被人发现万振良遇害。
可没想到这个替身居然存在了二十多年,以至于后来被利用来骗了一笔巨款,然后这个替身彻底消失,这起骗贷案基本上就成了悬案。”
朱天虎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阵,有点烦躁地说道:“我承认你分析的有道理,可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证明万振良早就遇害了呢?尸体在那里?这是谋杀案最基本的要素。”
秦时月说道:“谋杀案也不一定非要有尸体,长久的失踪也可视为已经死亡。”
朱天虎说道:“话是不错,可问题是万振良不是正常的失踪案,而是畏罪潜逃。
就算我们现在明明知道韩寿就是万振良的替身,可只要不能证明万振良已经死亡的话,你能把韩寿怎么样?”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个证据也能从侧面证明万振良有可能早就死了。”
“什么证据?”朱天虎急忙问道。
秦时月说道:“当初我们查看了万振良公司所有的文件合同,包括银行工商管理部门的文件,可从来没有发现过万振良的亲笔签名,所有必须签名的地方都是万振良的印章。”
朱天虎迟疑道:“可我们已经通过吴中县确认这个印章确实是万振良的,并且早年在吴中县就使用过,那时候都使用支票,上面必须盖上万振良的私章。”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还从我爸那里了解到一个新情况,据他说当年赵卓的父亲,也就是宁安市的老书记赵江洲跟纯阳先生交往密切,他的儿子赵卓也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也就是说,顾百里、韩寿、蒋建民和赵卓都可能因为纯阳先生而互相之间有秘密联系,这也印证了戴山的口供。
那就是赵卓曾经帮万振良办理过几张身份证和护照,但我觉得赵卓干的可能不仅仅是这些,有可能还帮过万振良其他的忙。
我怀疑他有可能知道万振良就是一个替身,并且他得到的好处恐怕不止戴山给他的三百万,而是更多,目前我还不清楚他在我父亲的医院有多少股份,也不清楚持股人是什么人。”
秦时月犹豫道:“我的意见是咱们暂时不要把重点放在万振良的骗贷案上,而是认定万振良已经死亡,并且集中力量当做谋杀案来调查。
只要万振良谋杀案成立,并且案子被突破的话,那所有参与了万振良谋杀案的人以及知情者都是骗贷案的元凶。”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说昨晚跟戴山聊过天之后总结了三点吗?好像才说了两点。”
“这第三点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到。”秦时月一脸神秘的地说道。
朱天虎焦急道:“哎呀,你就别打哑谜了。”
秦时月盯着朱天虎说道:“万振良的那个替身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们现在还保存着当年从万振良的办公室以及家里面采集到的指纹。”
朱天虎怔怔一愣,随即一拍脑门,说道:“我最近真是有点糊涂了,你马上想办法把提取到的指纹跟韩寿做比对,记住,在确认之前千万不能惊动了韩寿。”
秦时月说道:“这件事不用我们出面,我安排辖区派出所的人去干。如果指纹比对一致的话,是不是要马上抓捕韩寿?”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那还用问吗?即便韩寿不是那个替身,可他必须说清楚怎么会在万振良的办公室和家里留下指纹,我不信他能说的清楚。”
秦时月有点兴奋地说道:“我期待韩寿能说出顾百里的名字。”
朱天虎问道:“韩寿家里都有什么人?”
秦时月说道:“我也是刚刚才了解到他的一点基本情况,韩寿今年六十三岁,老婆好像早就死了,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发展,女儿在国外,应该都是有钱的主。”
“那万振良的老婆石梅和女儿石琳跟韩寿是什么关系?”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猜测道:“有可能是他的情人,或者二老婆。”
朱天虎像是自言自语道:“简直不可思议。”
秦时月说道:“现在想想,皮卡车里发现的万振良那张照片中被剪掉的人不是蒋建民就是韩寿。”
“那蒋建民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是拉皮条的,顾百里要想说服韩寿参与谋杀万振良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必须要蒋建民出面,不过,我对蒋建民扮演什么角色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活着的人。”
朱天虎叹口气道:“我们当年只盯着万振良和银行的几个人,看来真正的始作俑者根本就没有露面啊。”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时候赵卓是总指挥,他肯定在某些方面故意误导了案子。
蒋建刚一死就草草结案,剩下的只是抓捕万振良了,实际上他应该心里很清楚,我们永远也抓不到万振良。”
朱天虎忧虑道:“可要想让赵卓开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秦时月说道:“既然他不想说,我们干脆就别理他,反正戴山的口供把他咬的死死的,就算有人要保他,也不敢让我们放人吧?”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只要他陷入了万振良的案子的烂泥潭里,一般的人未必敢出面保他,这也是祁局下决心抓捕他的原因。”
正说着,朱天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冲秦时月说道:“你的秘密审讯点又有新成员了。”
“谁?”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说道:“刚刚接到范先河打来的电话,焦友军的儿子焦建伟在吴中县落网了。”
秦时月惊讶道:“他怎么跑到吴中县去了?”
朱天虎笑道:“还是老范老谋深算啊,焦建伟知道宁安市这边严阵以待等着他自投罗网呢,所以只能跑到吴中县暂时躲避,他还以为老范跟他老子是朋友,不会抓他呢。”
秦时月说道:“那让他们赶紧把人送过来,我要马上进行审讯。”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审讯这家伙不用客气,要快刀斩乱麻,反正他老子干的事情基本上他都有份。”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第860章 风尘味
李新年上午去别墅看望了母亲章梅,并且在那里混了一顿午饭。
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谢新玲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帮他约来了童莉,此刻正在她的办公室呢。
李新年急忙把妙兰叫了进来,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问过你妈了吗?”
妙兰楞了一下,嗔道:“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你让我打听的事情多了,具体指哪一件?”
李新年笑道:“倒是我心急了,就是那个做美容产品的老板童莉。”
妙兰这才一脸恍然道:“问过了,我妈说是我奶奶的一个朋友介绍童莉来采购毛竹园的产品。”
“那你奶奶这个朋友是什么人你妈没说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犹豫道:“我妈只说是市公安局的,没说具体什么人。”
李新年摆摆手,妙兰出去了。
不一会儿李新年来到了谢新玲的美容会所,办公室的门开着,果然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和谢新玲聊天。
说实话,李新年觉得童莉还真有几分姿色,差不多跟余小曼差不多档次,都是属于那种丰腴的女人,当年和余小曼在魅力金座坐台的时候正值青春年华,被人相中做情人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李新年还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童莉就是薄荷,可凭着童莉那天在吴中县跟余小曼见面时候的那一声“阿娇”,猜想应该八玖不离十。
因为余小曼根本就没有“阿娇”这个小名,只是她当年坐台的时候用过这个假名,如果童莉不是薄荷的话,她怎么会知道阿娇这个名字呢?
谢新玲见李新年走了进来,马上站起身来笑道:“说曹操到曹操马上就到,我们正说你呢,来,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总李新年,这位是我们连锁店的老板童总。”
童莉也站起身来,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然后伸出手来,说道:“哎吆,谢总说的不错啊,果然是个大帅哥啊。”
谢新玲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嗔道:“哎呀,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啊。”
李新年说道:“童总那天去了吴中县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就算无意跟我合作,起码可以交个朋友嘛,怎么连面都没见就走了。”
童莉摆摆手,说道:“我去吴中县只是路过,听说蒋如兰和谢总都在那里,所以就顺便过去看看你的新厂子,时间紧,所以就没有跟你见面。”
谢新玲给李新年沏了一杯茶,说道:“你们两个谈吧,我就不做翻译了。”说完,挥挥手自顾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趁机把童莉打量了几眼。
正如顾雪评价的那样,童莉虽然有几分姿色,而且也很有钱,但看上去确实没有谢新玲文雅,不知道是缺少文化还是当过小姐的缘故。
“听说童总这一次来宁安市是专门找蒋如兰商量长期合作的事情?”李新年问道。
童莉好像有点不高兴,说道:“原本确实有这个意思,可蒋如兰现在成了你的合作伙伴,我们的行当又差不多,看来,她是不会跟我合作了。”
李新年说道:“我们两个的行当还是有点却别吧,我主要是生产销售,并不开美容院。”
童莉哼了一声道:“有了谢总的加盟,你岂不是把这个行当都垄断了?
看来,我还不得不跟你合作呢,否则要不了多久,毛竹园就对我断供了,说实话,我的一些老客户已经离不开毛竹园的产品了。”
听了童莉这番话,李新年又发现了童莉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这女人好像也没什么心机,甚至还有点直爽,刚说两句话把自己的底线都透露了。
“怎么?难道童总有意跟我合作?我听谢总说上次你已经拒绝我了。”
童莉摆摆手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那天去看过你的工厂之后,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怎么?难道你今天约我来不是为了谈合作的事情?”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今天还真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童莉楞了一下,疑惑道:“那你约我来干什么?”
李新年盯着童莉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十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童莉一脸惊讶道:“十多年前?能扯这么远吗?”
李新年点点头,问道:“你认识余小曼吧?”
童莉好像有点迷惑,随即说道:“啊,你是说阿娇。”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怎么?你是为了打听她的事情?”
李新年猜测童莉说不定是那天去了吴中县才知道十多年前认识的小姐妹名叫余小曼。
因为根据余小曼的说法,她们当时坐台用的都是假名字,互相之间并不清楚真实身份。
当然,如果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许互相了解底细,可余小曼跟薄荷、丁丁一起坐台的时间并太长,并且分手之后应该也没有再见过面。
“不错,我想打听当年她跟你和丁丁一起在魅力金座夜总会坐台的时候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
李新年以为自己揭破童莉曾经当过小姐的经历会让她尴尬,甚至恼羞成怒,可童莉只是一脸吃惊的样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跟阿娇一起坐过台?”
李新年说道:“我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你做台的时候名字叫薄荷。”
童莉压根没有一点害臊的意思,惊讶道:“阿娇告诉你的?啊,对了,阿娇现在是给你打工,不用说,她肯定是你的马子。不过,这事都过去十多年了,你该不会还吃醋吧?”
顿了一下,又一脸疑惑道:“奇怪,阿娇并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薄荷?”
李新年笑道:“这还用问吗?你在吴中县认出了阿娇,她自然什么都告诉我了。”
童莉一脸恍然的样子,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心想,这个女人除了脸蛋之外,智商确实一般般,并且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机,怎么能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来呢?
“既然阿娇什么都告诉你了,那你还向我打听什么?”阿娇从包里面拿出一支细长的中华烟叼在嘴上,但并没有点着。
李新年急忙拿出打火机帮她点上了,心想,童莉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心机,可如果自己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打听当年那三个男人,她可能不一定会说。
何况,其中一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后来的情夫。
“实际上我打听这件事也不是为了阿娇,而是为了她的儿子。”李新年说道。
没想到童莉竟然顿时就猜到了李新年的意图,一脸惊讶道:“为了她儿子?哎呀,难道阿娇生下了哪个客人的孩子?”
“怎么?难道阿娇在吴中县跟你说过这事?”李新年也一脸惊讶地问道。
第861章 善解人意
童莉摆摆手,说道:“那天我只是跟她打了一个照面,都没有说几句话,我都不知道她有个儿子呢。
不过,阿娇本来约我第二天在吴中县一起吃饭的,可后来我有点急事先走了,我们说好今晚在宁安市一起吃饭见面,可没想到你让谢总先约了我。”
李新年狐疑道:“你们今晚见面?”
童莉点点头,说道:“毕竟是过去的老姐妹,这么多年没见了,自然要一起叙叙旧了。”
李新年不禁有点庆幸,因为,他一直怀疑余小曼在儿子的身世上撒了慌,只是没法印证,如果今天让余小曼先见了童莉的话,那自己有可能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了。
“其实,我想知道的是十多年前有个名叫琴姐的妈咪带着阿娇跟你和另一个名叫丁丁的女孩一起去一个别墅陪三位客人的情况。”李新年决定抓紧时间,快刀斩乱麻。
童莉的智商好像又不够了,疑惑道:“这件事阿娇都知道啊,你想打听什么?”
李新年盯着童莉问道:“我想知道当年你们陪同的那三个男人的真实身份。”说完,有点紧张地盯着童莉,好像生怕她说不知道。
童莉的智商又跟了上来,一脸惊讶道:“怎么?难道阿娇的儿子是那次怀上了?”
李新年估计童莉应该不会出去到处宣扬余小曼的隐私,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为了阿娇儿子的身世我才向你打听这件事,实不相瞒。
阿娇并不知道那三个客人的真实身份,她是后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由于当时还年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最后把孩子生下来了。”
童莉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不会吧?”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不会?”
童莉狐疑道:“阿娇有可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三个客人的身份吧?我的意思是,她当时有可能不知道,可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么说你知道?”李新年问道。
童莉沉默了一会儿,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说道:“刚开始我们三个人都不知道,琴姐也没跟我们介绍,我们一般也不打听客人的情况,给钱就行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后来跟其中的一个客人一直有联系,他也喜欢我,另外两个男人的身份还是他告诉我的。”
李新年急忙道:“我对你那个客人没兴趣,我只想知道另外两个男人的身份。”
童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样子,说道:“哎呀,这事你完全可以去问阿娇啊,我要是说了岂不是多嘴,阿娇可能会怪我呢。”
李新年说道:“我问过她了,她真不知道,既然你知道就告诉我吧,咱们今天说的话绝对不会出这间屋子,甚至我也不会告诉阿娇。”
没想到童莉并不是这么好骗,沉默了好一阵,还是摇摇头,说道:“这种事你最好还是回去问阿娇,我确实不想多嘴。
不过,我可以肯定,阿娇后来应该能打听到三个男人的身份,因为三个男人里面有一个当时很有名气,电视报纸上都能看见。
阿娇如果真想给儿子找父亲的话,不是什么难事,我觉得阿娇之所以不告诉你,可能心里有顾虑,再说,对孩子也不好,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李新年虽然有点失望,可忽然发现童莉居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并且心地还挺善良,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余小曼见面了,居然还在维护她的利益,还真有点“战友”的意思。
“正因为阿娇心里有顾虑,所以才让我出面帮忙打听这件事。
你说的那个男人虽然很有名气,可阿娇没有在媒体上见过也不奇怪,既然你知道,何必隐瞒呢?再说,这件事都过去十多年了。”李新年有点苦口婆心地说道。
童莉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答非所问道:“对了,阿娇有丈夫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有过,离婚了。”
“她找了一个什么男人?”童莉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她的同学,以前好像也经常跟你们在也总会玩,你说不定也认识。”
童莉一脸吃惊道:“你是说那个姓徐的膀子?”
李新年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就是他。”
童莉惊讶道:“阿娇好像并不喜欢他啊,怎么会嫁给他呢?”
李新年趁机说道:“实际上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童莉点点头,说道:“那倒是,这孩子要么拿掉,要么就必须给他找个父亲,好在那个徐胖子好像还有点钱。”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阿娇也想不开,如果换做我的话,与其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干脆就一个人抚养孩子,难道还怕孩子他爹不给钱?”
“可问题是阿娇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啊?”李新年苦着脸说道。
童莉嗔道:“去找啊,去找琴姐啊,那三个人又不是没钱的主,养个女人孩子应该没问题吧?”
李新年说道:“不管怎么样,反正现在孩子的身世是个迷,也许是阿娇不愿意找,也许是确实没找到,所以万般无奈才嫁给了徐胖子。”
童莉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对了,阿娇现在真是你的马子吧?”
李新年不好意思直接回答,而是嘟囔道:“她本来就是我的初恋?”
童莉一听,顿时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说什么?原来你就是当年抛弃阿娇的那个男人?”
李新年一愣,随即马上明白肯定是余小曼当年曾经在童莉面前提起过自己。
并且肯定还不是什么好话,多半是把自己说成负心汉了,实际上余小曼现在都把自己那段坐台的历史归罪与他的抛弃。
“也不是抛弃,我当时去外地上大学去了。”李新年嘟囔道。
童莉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道:“看来阿娇最终还是放不下你,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她可是为你伤透了心呢。”
顿了一下,问道:“你真的喜欢她?”
李新年觉得童莉说话太直白,没法正面回答,说道:“其实阿娇离婚的时间也不长,她一直都有家庭,而我也有老婆孩子。”
童莉说道:“这么说你们两一直偷偷摸摸了。”
李新年有点尴尬,没出声。
第862章 突变
童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总,这样吧,如果阿娇真的不知道当年那三个男人的身份,那我今晚跟她见面的时候告诉她。
既然她现在是你的马子,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亲密,到时候你自己去问她吧,就看她是不是愿意告诉你了。”
李新年忍不住有点恼火,没想到童莉看上去是个直爽的人,但却非常固执,而且还说的滴水不漏,真不明白她是替那三个人隐瞒还是在替余小曼着想。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有点无赖地说道:“童总,你刚才不是说有意跟我合作吗?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应该互相坦诚一点?
就这么点小事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毕竟,我也有我的难处,这种事我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问阿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童莉忽然笑道:“你不是说今天不是来跟我谈生意的吗?怎么又说起合作的事情了?我看,还是你不够坦诚吧?你说,你打算给我多少股份?”
李新年一愣,随即忽然觉得自己把眼前这个女人看走眼了,没想到她会居然利用自己这点小事当筹码,很显然,刚才应该是一直在吊自己的胃口呢。
“童总,你先满足了我的好奇心,咱们再来谈生意上的事情。”李新年也不愿意被童莉牵着鼻子走,坚持道。
童莉哼了一声道:“李总,难道你以为我是求着跟你合作吗?你需要钱,我手里有钱,我们的合作就这么简单,互相需要。”
李新年呵呵干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前一阵我确实盼着能跟童总合作,可眼下我对资金的需求倒也不是这么急迫,是不是能合作,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童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个爽快人,一句话,我拿出一个亿的资金,要你总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李新年呵呵一笑,说道:“童总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一个亿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数字,毛竹园都能拿得出来。”
童莉盯着李新年说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找毛竹园?毛竹园眼下已经是你的大股东了,如果他们再拿出一个亿的话,那你的公司就不姓李而姓蒋了。”
李新年这才真正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这个女人看似有点智商不够用,可心里的曲曲弯弯还真不少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童总,这样吧,我今天约你主要还是想打听当年的那件事,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至于生意上的事情,如果你确实有意向的话,咱们慢慢谈。”
童莉迟疑道:“李总,我真不明白,阿娇孩子的父亲是什么人跟你好像关系不大吧?你又不是她丈夫?
实际上,你只要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徐胖子的就行了,难道有这么重要吗?怎么能跟生意扯在一起呢?”
李新年盯着童莉说道:“我只能说确实很重要,就看你是不是愿意告诉我了。”
童莉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咱们可别生意都没谈就为这点小事闹僵了,既然你好奇心这么重,我告诉你也无妨。”
李新年一听,又坐了下来,笑道:“我就知道童总是个……”
李新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童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只见她从包里面拿出一只花里胡哨的手机凑到耳边听了一会儿,随即脸色一变,吃惊道:“账户被封了?这是怎么回事?”
也不清楚电话那头的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只见童莉的脸渐渐变的苍白,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抖,并且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别急,我正在宁安市,这就问问情况,你等我的电话。”
说完,把手机塞进包里面,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随即好像意识到李新年还坐在那里,于是急忙道:“李总,不好意思,我公司出了点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一下,咱们改天再说。”
说完,也不理会李新年,转身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急匆匆地说道:“对了,麻烦你告诉阿娇一声,我今晚不能跟她一起吃饭了。”说完自顾走掉了。
谢新玲走了进来,疑惑道:“童莉呢?”
李新年也有点茫然道:“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走掉了。”
谢新玲惊讶道:“什么事这么急?居然都没跟我打个招呼?”
李新年迟疑道:“听说是公司的什么账户被查封了,我觉得应该出了什么事,恐怕还不是小事,童莉的脸色都变了。”
谢新玲狐疑道:“开美容院还能出什么事?偷税漏税?”
李新年摇摇头没出声。
谢新玲问道:“生意谈的怎么样?她忽然又想跟你合作了。”
李新年反问道:“你肯定不希望我跟她谈成吧?”
谢新玲当然明白李新年的意思,说道:“那当然,如果不是你让我约她的话,我今天也不会把她叫来,她曾经拒绝过你,而我一开始就对你有意思,你该不会抛下我又跟她合作吧?”
李新年觉得谢新玲盯着他的眼神有点暧昧,而说出来的话也有点歧义,看神情又有点幽怨的样子,说实话,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
“做为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选择你没有问题,但你身上有个致命的瑕疵。”李新年盯着谢新玲说道。
谢新玲晕着脸说道:“我是做美容的,如果我身上有什么瑕疵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把它做掉。”
李新年没想到谢新玲今天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挑逗他,按道理谢新玲应该明白自己说的“瑕疵”的意思,他猜想可能自己和童莉的见面让谢新玲产生了危机感。
“我问你,如果戴山现在被抓了,你觉得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李新年问道。
谢新玲走过来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顿时就传来了毛竹园特有的幽香,如果闭上眼睛,还以为是如兰或者妙兰坐在身边呢。
“我曾经跟你说过。”谢新玲低声说道:“我和戴山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靠戴山包养,而我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我从来没有拿过戴山多少钱,我们兄妹的钱都是合法赚来的,再说,我也没有给戴山生过孩子,他也不会给我大笔的钱,相反,倒是戴山得到了我们的不少好处。”
“既然是合法赚来的钱,那陈百万当年为什么要跑?”李新年质疑道。
第863章 心生恨意
谢新玲嗔道:“怎么说是跑呢?我大表哥只是去外地谋发展,他离开很多年之后戴山才出事,实际上我们当时只不过是见好就收罢了。”
李新年犹豫道:“即便这样,可只要戴山说出你们之间的关系,警方就会怀疑你,等他们发现你是我公司股东的话,他们就会质疑为什么我们会搞在一起。”
谢新玲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怏怏道:“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合作就算了,有必要找这么勉强的借口吗?”
李新年正色道:“我不得不考虑这些因素。”
谢新玲哼了一声道:“戴山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警方?这件事无非说明当年他利用职权玩弄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厂花,只能罪加一等,他又不是傻瓜?”
顿了一下,又幽怨道:“顾雪还是戴山的老婆呢,你不仅让她成了股东,不是连人都继承下来了吗?难道就不担心警察怀疑?”
李新年胀红了脸,瞪着谢新玲说道:“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既然你都已经做通了如兰和顾雪的工作,那我还能说什么?”
谢新玲马上眉花眼笑道:“这么说你跟童莉确实没谈成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谈成了还能轮得到你吗?这婆娘心也太狠了,出一个亿就要百分之的股份,谈都不用谈。”
谢新玲笑道:“我可没她这么大的胃口,我只要百分之五就行了,将来我也可以替你把美容院做成全国连锁店,直销工厂的产品。”
李新年犹豫道:“这我倒是相信,既然你能让两个摆地摊的表哥赚大钱,我相信一定也能成为我的好帮手。”
谢新玲看着李新年的眼神顿时变得含情脉脉起来,吓得李新年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具体细节到时候我还要跟财务总监谈谈,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回到公司,李新年的心思还在余小曼身上,虽然童莉最终都没有透露那三个男人的身份,可李新年基本上已经确定余小曼确实撒了慌,心里不禁有点恨意。
比如,余小曼每次回宁安市之前第一件事就是先通知他,可这一次却悄无声息地回宁安市跟同里见面。
虽然她们确实算得上是“老姐妹”了,彼此一起吃顿饭也很正常,可也不排除余小曼意外发现童莉现身之后担心她会透露出什么。
如果今天不先约了童莉的话,等余小曼跟童莉见过面之后,童莉恐怕连今天这点信息也不一定会透露,这似乎说明余小曼心里确实有鬼。
不过,恨意倒还是其次,当李新年预感到余小曼撒谎背后可能存在的动机的时候,心里不禁浮上一片阴影。
“刚才是不是又偷偷溜到隔壁去了?”
李新年正自坐在那里冥思苦想,忽然传来妙兰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她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在监视我吗?”
妙兰嗔道:“我才没这个闲工夫呢。”顿了一下,凑到跟前小声说道:“我跟于欢联系了一下,没有任何戴山被抓的消息。”
李新年小声道:“她一个小警察自然不会知道,已经确定了,戴山确实被抓了。”
妙兰低声道:“你通过什么渠道确认的?”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戴山现在就在警察手里。”李新年忧虑道。
妙兰好像也有点紧张,低声道:“你说她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做这种无谓的猜测,他要真把我供出来也没办法,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于欢说马达县的焦友军已经死了。”
李新年惊愕道:“死了?这么说还是被他自己的同伙灭口了。”
妙兰点点头,说道:“既然救不出来,他们干脆打死了他,这样也好,起码好多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焦友军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威胁还是戴山。
我已经跟小雪欧阳玉还有你妈都做过交代了,公司的事情都有具体的安排,一旦我真出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不要乱了阵脚,所有的责任我都会一人承担。”
妙兰急忙道:“记住,你一定要死扛,只要警察抓不到那个草帽,凭戴山一个人乱咬也没用,反正警察在公司找不到这笔钱。”
李新年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还用得着你教?忙你自己的去吧,我要出去一趟。”
约莫下午三点钟光景,李新年拨通了余小曼的手机。
“有什么指示?”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你应该已经到宁安市了吧?”
余小曼明显楞了一下,随即气哼哼地说道:“怎么?我回一趟宁安市余家燕都要向你汇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余家燕倒是没有跟我汇报你回来的消息。”
“那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难道你有第三只眼?”余小曼不解道。
李新年说道:“今天中午我见了你的一个老姐妹,是她告诉我你今天回来,并且你们晚上还要在一起吃饭呢,我不用说这个老姐妹的名字你应该也能想到是谁了吧。”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你跟她有生意要谈?”
李新年说道:“我们没有谈生意,而是聊聊当年你们三个人在别墅的事情。”
余小曼又是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说道:“对了,薄荷让我通知你,她因为公司有急事,所以你们今晚的聚会取消了。”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宁安市,等见面再说吧?你也不要去乱打听了,今晚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李新年所谓的老地方自然是指母亲章梅的老房子,可没想到余小曼说道:“不去你妈那里,去我那儿。”
李新年疑惑道:“你爸妈不在家?”
余小曼说道:“不是我爸妈那里,而是我自己的房子。”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在宁安市又买房子了?”
余小曼说道:“见面再说吧?我到了以后去买点你喜欢吃的菜,到时候给你发一个定位,你应该能找到。”说完,不等李新年回答就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发愣,这倒不是因为余小曼又有了自己的房子,而是自始至终余小曼的口气好像都非常冷静,就像是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似的。
并且,李新年意识到余小曼在得知自己提前见过童莉之后,仿佛今晚要跟自己彻底摊牌了,很显然,她可能以为童莉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这么看来,余小曼以前肯定在撒谎,妈的,倒要看看这婆娘今晚又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864章 二手房
<!--go-->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接到了余小曼发来的一张位置图,同时还附有一个详细地址:广宁小区四十五栋四单元301。
李新年知道这个小区,位置有点偏僻,可也算得上是宁安市比较大的住宅区之一,据说那里住着两三万人,还有一些安置房,也就是说那里住着宁安市的一些穷人。
余小曼在那里买栋房子倒也没有超出她的经济条件,说实话,那里的房价肯定比不上以前他和徐世军住的那个小区。
李新年虽然对余小曼心里有点怨恨,但说实话,他还是无法下决心跟她分手,相反,一想到晚上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忍不住一阵冲动。
迟疑了一阵之后,他还是拿出手机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谎称自己今晚有应酬,晚上可能回去晚一点,就不用等他吃饭了。
约莫七点钟左右,李新年来到了余小曼新家的门口,可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那扇防盗门看上去并不是新的,猜想余小曼买的会不会是二手房。
“你来的挺准时啊,饭菜刚刚做好呢。”
只见余小曼身上穿着一件丝绸的睡衣,一头秀发随便挽在脑后,好像刚刚洗过澡,不过,脸上却没有以前那种见到李新年时候的媚态,反倒像是一个矜持的贵妇。
李新年没有出声,走进屋子打量了几眼,惊讶的发现屋子也不是新装修的,或者说也谈不上装修,只是简单铺了瓷砖。
并且屋子里也没有多少家具,看起来跟姚鹏父母的老房子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面积大多了,三室两厅,好像有一百三四十个平米。
“二手房?”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淡淡一笑,说道:“什么二手一手?反正这套房子只有我在这里住过。”
李新年发现一间卧室的门半掩着,可另外两间卧室的门却关着,最奇怪的是,两扇门居然都是防盗门。
“卧室怎么也装防盗门?”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说道:“以前的主人装的,可能担心盗贼吧?”
李新年疑惑道:“卧室里难道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余小曼一脸神秘道:“那当然,两个卧室里面有五六千万现金呢。”
李新年只当是余小曼说的笑话,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妙兰买来的那套二手房里还没有处理完的现金,再联想到已经被抓的戴山,不禁有点心虚。
“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余小曼淡淡地说道,一边转身走进了餐厅。
李新年总觉得余小曼今晚似乎表现的出奇的冷静,如果是平时的话,早就应该扑上来亲热了,可今天看上去好像把他当成了家里的客人。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走进了餐厅,只见桌子上已经摆着三四个菜肴,碗筷也摆好了。
“喝点酒吧,我担心等一会儿你的小心脏受不了呢。”余小曼一边斟酒,一边像是调侃似地说道。
李新年在桌子边坐下来,盯着余小曼问道:“这么说你今晚终于要亮底牌了?”
余小曼拉过椅子坐下来,举起酒杯说道:“不是底牌,而是王炸。”
“炸我?”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笑道:“如果你把我逼急了,也只能炸你了。”
李新年举起酒杯跟余小曼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问道:“我怎么逼你了?”
余小曼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找童莉打听那三个男人的身份难道还不算逼我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给童莉打电话了?”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既然你已经见过她,那我也没必要给她打电话了,实际上我也不想跟她有什么来往。”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今晚约她吃饭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她帮你圆谎了?”
余小曼坦然地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让你抢先了一步。”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我又不在乎你儿子的亲爹是什么人,你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撒谎吗?实际上你早就知道那三个男人的身份了吧?”
余小曼不慌不忙地替李新年斟满一杯酒,说道:“我撒谎自然是有原因的,说实话,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人的毛病就是太纠结,原本跟你没一点关系的事情,非要钻牛角尖,如果是胖子的话,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乌龟,心里自然不甘心,可你有什么资格纠结我跟什么男人睡觉?当年可是你抛弃了我。”
李新年一听余小曼又要车道德层面上的话题,急忙打断她,问道:“那你现在可以说说那三个男人究竟是谁?谁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
余小曼端起酒杯说道:“不要心急,我估摸着你肯定已经跟顾红请过假了,咱们先喝了这杯酒,我就要出王炸了。”
李新年端起酒杯就干了,然后瞪着余小曼,等着她出王炸。
余小曼又浅浅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道:“其实,我的孩子不是那次在别墅的时候怀上的,当然,跟那次出台有关系。”
李新年心里哼了一声,心想,可能又开始编故事了,倒要看看这贼婆娘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能编出什么精彩的故事。
余小曼见李新年不出声,问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猜到那三个男人的身份?”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应该猜到了一个。”
“哪一个?”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现在是我问你呢。”
余小曼嗔道:“哎吆,你如果这么凶巴巴的审讯我的话,我还不说了呢。”
李新年急忙说道:“我问过如兰了,她当年把童莉介绍到毛竹园的是市公安局的一个人,这个人是潘凤的朋友。
我去年出事的时候,如兰曾经让顾雪去找市局一个名叫赵卓的人帮忙,再联系到当年在别墅的三个男人有一个名叫卓哥,我猜测童莉的这个情夫多半就是赵卓。
而童莉这些年生意做的这么大,多半也跟赵卓有关,实际上童莉刚开始也不清楚别墅那三个男人的身份,应该是后来成了赵卓的情人之后才知道的。”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去当警察都可惜了,猜的一点没错,童莉的情夫就是赵卓,就是当年那个卓哥,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知道你当时应该确实不知道那三个男人的身份,但后来有了孩子之后,肯定会去找琴姐打听。”
余小曼说道:“又让你才对了,但不是在有了孩子之后,而是离开别墅没过多少天,我突然知道其中一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我忽然觉得跟这个男人不应该就这么结束了,而是应该跟这个男人进一步发展点关系,所以,我就找琴姐帮我又拉了一次皮条。”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这么说这个男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了。”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对权没兴趣,我只对钱有兴趣。”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李新年有点急迫地问道。<!--over-->
第865章 王炸
余小曼端起酒杯说道:“再来一杯,我就出王炸了。”
李新年为了让余小曼尽快出王炸,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然后盯着她不出声,一边摸出一支烟,似乎想看看她这个王炸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余小曼还是一脸平和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男人就是当年东风机械厂的厂长,姓戴,外号戴三枪。”
李新年正想点上一支烟,听了余小曼的王炸顿时停住了,一脸震惊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随即一张脸也慢慢胀红了。
“戴山?”良久,嘴里才蹦出了两个字。
余小曼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盯着李新年问道:“炸到你了吗?”
李新年慢慢站起身来,怒道:“原来你是戴山的马子?你她妈也太不要脸了吧?”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别激动,有话坐下慢慢说,我不明白,我是戴山的马子怎么就不要脸了?这话从何说起呢?
严格说起来,你才不要脸呢,你不是连戴山的老婆都搞了吗?戴山是我孩子的亲爹,我跟他睡觉天经地义啊。”
李新年站在那里瞪着余小曼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喘道:“你儿子是戴山的种?”
余小曼波澜不惊道:“那还用问吗?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你,这就是你跟他发展关系的后果?”李新年质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不错,琴姐又介绍我们见过几次面,然后我就怀孕了,说实话,我当时确实没有想把孩子生下来,只是想找戴山做个了结。”
“你这是成心敲诈。”李新年愤愤说道。
余小曼耸耸肩膀,说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戴山不仅不让我做掉孩子,还苦口婆心地求我把孩子生下来,并且承诺我和孩子永远都不用为钱操心。”
“这就是你嫁给徐世军的理由?”李新年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
余小曼苦着脸说道:“那我能怎么办,那时候我还是大姑娘,不可能莫名其妙生下一个孩子吧?再说,戴山那时候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也不可能离婚娶我,所以,我别去选择。”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嫁给徐世军还是戴山的主意,他当时问我有没有追求者,我就把你和胖子的情况向戴山介绍了一下。
记得戴山当时还吃醋了,因为我说只爱过你一个,不过,等他知道我是被你玩腻以后抛弃的,他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那时候他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他倒是个很现实的人,知道你是大学生,不可能当这个乌龟,所以他觉得胖子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给了你多少钱?”李新年哭丧着脸问道。
余小曼犹豫道:“戴山倒是很大方,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给了我五十万,后来每年都有几十万的抚养费,那个年代,这么多钱对我来说已经不算少了。”
“难道胖子一点都不知情?”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这是戴山最担心的问题,所以,他对我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能露财,二是幽会的时候必须非常谨慎,见面的地点必须绝对安全。”
“你们都在什么地方见面?”李新年有点好奇地说道。
余小曼迟疑道:“宾馆肯定是不敢去,一般都是戴山找地方,可后来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安全,于是后来就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胖子肯定想不到。”
“什么地方?”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就是我父母家。”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父母发现?”
余小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生下孩子之后就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知道我的孩子是戴山的,并且每年都会给我一大笔钱。
所以,我跟戴山在家里睡觉他们还会替我站岗呢,如果胖子突然来的话,也好阻拦一阵。再说,我也需要我父母帮我管理财产”
李新年现在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仔细想想,余小曼的父母还真没有其他选择,毕竟,戴山可算得上是个金龟婿啊。
李新年终于点上了烟,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偷偷摸摸跟戴山睡觉?”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没有。”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谁信呢。”
余小曼冷冷说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是刻意讨好你,为了让你高兴,我甚至强装笑脸,可我今晚不会刻意讨好你。
所以,今晚有什么说什么,谁管你是什么心情,反正你也从来没有管过我的心情是好是坏,只要自己舒服了就完事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怎么真正地关心过余小曼,只是痴迷她的身子而已。
“那后来你们怎么不来往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幽幽道:“这不跟你有关吗?”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跟我有关?我们后来又没什么来往?”
余小曼叹口气道:“谁能料到这个世界居然会这么小?以前戴山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可后来你跟顾红搞上了,成了戴山的连襟,再加上胖子成了你的合作伙伴。
戴山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另一方面可能也已经把我玩腻了,所以,在你跟顾红结婚之后,他就跟我断了来往,不过,孩子的抚养费倒是没有断过。”
李新年自己端起酒杯干了,坐在那里怔怔地发呆。
余小曼主动说道:“你是不是跟该问问除了赵卓和戴山之外,第三个男人的身份了?”
李新年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余小曼浅浅抿了一口气酒,说道:“其实,那天在场的有两个警察,一个是赵卓,另一个就是刚刚死掉的马达县公安局局长焦友军。”
李新年今晚好像被余小曼的王炸炸晕了,听到焦友军这个名字倒并没有感到太吃惊,不过,他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的是另一个可怕的问题。
“你跟他也有一腿?”李新年咬着牙问道。
第866章 圣洁的模样
余小曼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过,李新年猜测多半是喝了酒的缘故,说实话,尽管余小曼承认了自己过去这段不堪的往事,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童莉那种风尘味,反倒一副圣洁的模样。
“你这人干嘛非要给自己添堵呢。”余小曼缓缓说道:“做小姐的人,今天跟这个睡,明天跟那个睡,有什么区别吗?你不是也有不少生意合作伙伴吗?”
李新年顿时哭笑不得,不过,他现在纠结的已经不是余小曼是不是跟焦友军睡过觉的问题,而是心里那个可怕的念头。
“这么说你跟焦友军也一直有来往。”李新年盯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低垂着眼帘说道:“也没什么来往,我知道他是谁,他知道我是戴山的马子,并且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这么说胖子那几年在马达县香溪镇赌博被抓的事情都是你叫焦友军帮着摆平的?”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一副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么点小忙难道他都不帮吗?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实际上戴山他们三个人是结拜兄弟,赵卓老大,戴山老二,焦友军老三,所以,他们即便共享一个女人也无所谓。”
“你还让焦友军帮过什么忙?”李新年盯着余小曼问道。
余小曼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今晚准备了三个王炸,难道你都想试一下?”
李新年干了一杯酒,哼了一声道:“管你有多少狗屁王炸,尽管炸出来好了,老子扛得住。”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其实,关于胖子的车祸案,不管是警方还是你基本上都猜的差不多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李新年颤声道:“这么说真的是你叫焦友军干的?胖子带着十五万块钱的事情也是你透露出去的。”
余小曼慢慢吃了一口菜,又抿了一口酒,盯着李新年小声道:“王炸。”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指着余小曼吃惊道:“你,你跟男人乱搞也就罢了,居然参与谋杀,这可是死罪。”
余小曼一副满不在乎地说道:“哪来的死罪?谁证明我叫焦友军干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盯着余小曼说道:“谋杀可不是重罪,难道你以为我会包庇你?”
余小曼咯咯娇笑了几声,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不管我后来做过什么,你可以伴我看的一钱不值,可当年我给你的时候可是干干净净的,是你先把我高脏的,你根本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余小曼的话,说道:“我现在说的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犯罪问题,并且是重罪,比戴山的罪还要大,你这是谋杀亲夫。”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老旦,你敢说你自己就这么清白吗?别忘了,你已经被公安机关处理过一次了,而我还是守法公民呢,你还有脸说我?”
李新年楞了一下,怀疑余小曼会不会知道戴山给自己送钱的事情,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按照她的说法,戴山早就跟她断了来往。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李新年愤愤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有恃无恐地说道:“老旦,你还是冷静一点,别冲动,我倒不是威胁你,跟你说实话,我手里的王炸多着呢,否则今晚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聊这些事。
你如果敢出卖我的话,那就等于跟我恩断义绝,那时候我不仅会炸你,而且还会把整个毛塘四合院都炸的人仰马翻。”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倒不觉得余小曼只是在吓唬她,说不定手里真有什么把柄,既然扯上了四合院,说不定跟万振良的案子有关。
“那你炸出来我看看?”李新年强装镇定地说道。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咯咯笑道:“看看你,怎么像个孩子?既然是炸弹,怎么能随便用呢,你以为是过家家?我今晚只准备了三个王炸,其他的王炸还没有到用的时候呢。”
顿了一下,又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不过,一旦我动用别的王炸的话,那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李新年忽然觉得有种被余小曼欠着鼻子的感觉,并且一时还无法挣脱。
因为他好像今天才认识这个女人,过去对她的那点了解不过仅限于她的身体而已,而对她的内心深处以及过往的经历简直可以说算得上是个陌生人。
“那你为什么要杀胖子,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夫妻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李新年最后只好暂时示弱,试图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虽然有过这么多的男人,但我的感情却很专一,自从被你抛弃之后,我对男人也无所谓感情不感情了。;
说实话,有时候我确实觉得内心里对不起胖子,但凡他对我稍微好一点的话,我也打算就这么混下去了,可你说,胖子对我好吗?这些年他难道还没有把我折磨够?”
“难道就因为他折磨你,你就想要他的命?”李新年质疑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因为这些要他的命呢,实际上我三年前就想跟他离婚,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
他不愿意也倒罢了,关键是我儿子坚决反对,所以,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不能跟儿子说胖子不是他父亲。”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问道:“你真想知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既然王炸都使出来了,小牌还有必要拿在手里吗?”
余小曼笑道:“仔细想想,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玩过牌呢。”顿了一下,阴沉下脸来,说道:“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自己找死。”
“这话怎么说?”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拿过李新年的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我虽然成功对胖子隐瞒了跟戴山的关系以及儿子的身世,可最终还是被胖子发现了疑点。”
“什么疑点?”李新年问道。
“钱。”余小曼只说了一个字。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问道:“这么说戴山给你的钱被胖子发现了。”
第867章 杀人的理由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把戴山给我的钱都交给我父母保存,不敢存在自己的名下,担心胖子发现。
而我父母总局的钱存在银行有点吃亏,于是就做起了理财的生意,一部分钱在银行理财,另一部分钱拿来借给别人吃利息。
本来这几年也做的挺好,确实赚了不少钱,可就在我去你公司上班没多久,有一天我和胖子在我妈家里吃饭,家里忽然来了一个债主。
这个人是来还利息的,结果口没遮拦就把借我爸一百六十万的事情给说漏嘴了。
你想想,我父母都是拿退休金的人,哪来的一百六十万块钱借给别人,胖子对我家的经济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胖子起疑心了。”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说道:“岂止是疑心?你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仅怀疑这些钱的来历,而且认定这些钱是你给的,并且一口咬定我跟你有一腿。”
李新年气哼哼道:“靠,怎么什么事都算在老子头上?”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其实胖子也把你看的太大方了,你说,你会给我这么一大笔钱吗?他只是被醋意昏了头。
其实从我跟胖子结婚那天起,他对你的醋意就没有停过,起初我还以为他在乎我呢,后来才慢慢发现实际上是他的占有欲在作怪,甚至有点心理不正常。”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余小曼的抱怨,问道:“那你就承认了?”
余小曼怏怏道:“既然他主动送上一个枕头,我也就接下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借口,结果,胖子接连把我折磨了一个星期。
说实话,我在忍受他的折磨的时候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去找你追问这件事,结果,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过了几天,他跟我正式谈了一次。”
“他跟你都谈了些什么?”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大概的意思是,反正我早就被你干过了,多干几次少干几次也没什么区别,他可以不计较这件事,但你必须付出代价,不能让你白干。”
李新年骂道:“这狗娘养的,还真是个人才啊,亏他这种事居然都忍得住,每天见到我的时候竟然装的没事人似的。”
余小曼说道:“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胖子的性格,他这人虽然鬼点子多,可实际上非常懦弱,也就是喝点酒在我身上撒气的本事。
另一方面,那个时候他正好赌博输的欠下了一屁股债,可以说是焦头烂额,而你的公司每个月只发那点工资,每年年底分红的钱早就被他赌光了,所以,他开始打我那笔钱的主意。”
“你给他钱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我假装离不开你的样子,跟他达成了一个协议,我每个月给他五万块钱,但他不能管我跟你来往,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这就没事了?”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如果他能见好就收的话,那就不会成今天这个狗样子了。”
“他敲诈你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骂道:“我看你也是个傻逼,他明着是敲诈我,实际上就是敲诈你啊。”
“他要多少?”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没想到达成协议没过一个月,他忽然每个月要十万,这一次我还是忍了,并且计划着跟他离婚。
我准备离婚之后我就公开做你的情人,那时候我的钱的来路也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毕竟,几百万养一个女人你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何况,我还是你的初恋呢。”
李新年骂道:“你们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暗中都在算计老子。”
余小曼哭丧着脸说道:“我是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暂时稳住胖子,可没想到就在戴山出事后不久,胖子突然让我一次性拿出三百万。”
“他要还赌债?”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一方面是还赌债,另一方面手头可能也没钱了,当时他还指天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问我要钱,从今以后跟你两清了,你说,我能相信他的话?”
“于是你动了杀心。”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实话,三百万我也不是拿不出来,但凡胖子稍微对我好一点,并且能改邪归正的话,我说不定还真帮他还了这笔赌债,可我知道,他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狗。”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在床上把我折磨的体无完肤之后,说是给我最后通牒,如果再不给钱的话,他就要找你摊牌了。
说实话,我倒也不是太担心找你摊牌,真正担心的是手里这些钱的来路说不清楚。
因为我自己手里的钱加上我父母手里的钱都一千多万了,而戴山已经出事,万一被查出这些钱跟戴山有关的话,那岂不是麻烦了?”
李新年惊讶道:“一千多万?”
余小曼迟疑了一下,说道:“他给的抚养费这些年加起来有四百多万,不过,戴山出事之前三个月左右,他跟我秘密见过一次面。
他这一次找我倒不是为了干那事,而是给了我一只股票,当时的市值正好一千万差一点,说实话,我怀疑他会不会那个时候已经预感到危险临近了,所以想给他儿子一个交代。”
李新年惊讶道:“什么股票,在谁的名下?”
余小曼说道:“就是东风科技啊,在一个陌生人的名下,戴山说别管持股的人是什么人,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只要卖掉股票就能通过那张银行卡套现。”
“你卖掉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哭丧着脸说道:“哎呀,为这件事我真是后悔死了,当时我担心夜长梦多,没过多久就全部套现了,没想到后来股价大涨,现在算算,起码赚了三四百万啊。”
李新年骂道:“你这个蠢货,那只股票又没写你的名字,完全可以先不要去动。”说着,忽然想起了戴山在银行留给自己的那只股票,马上又不出声了。
余小曼有点心烦地说道:“哎呀,别提这事了,提起来就晦气。”
顿了一下,又说道:“除了牵扯到戴山的钱之外,还有一件事也让我无法容忍。”
“什么事?”李新年皱皱眉头问道。
第868章 重色轻友
余小曼迟疑道:“你也知道,胖子是个想入非非的人,他根据这些钱联想到了儿子,因为他觉得你不大可能无缘无故给我这么多钱。
所以,他开始怀疑儿子会不会是你的种,并且威胁我要做亲子鉴定,万一被他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我相信他恐怕真有勇气去找你理论,到时候我怎么交代儿子的来历?”
听到这里,李新年确实也觉得徐世军简直就是找死,只是他不相信余小曼有胆子杀人,并且还是雇凶杀人。
“于是你下决心杀了他。”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缓缓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想杀他。”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找焦友军的话,他认识胖子是谁?”
余小曼幽幽道:“我只是想让胖子残废,猜想他残废之后再也不会出去赌博,也不会折磨我了吧,大不了后半辈子出点钱把他养起来,”
“你的意思是焦友军自作主张要杀了胖子?”李新年质疑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抽空去了一趟马达县,把情况跟焦友军说了一下,然后在胖子那天去奔丧的时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这贼婆娘可真是胆大包天啊,难道你就不怕吃枪子吗?”李新年感叹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把我逼急了什么都不怕,与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我还不如死个痛快呢。”
到此,徐世军车祸的案子算是真相大白了,说起来警方其实距离破案已经不远了,起码已经怀疑到了余小曼的头上。
关键是焦友军是马达县公安局的局长,这一点他们有可能没有想到,或者想到了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毕竟,没有证据想动一个局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怪不得胖子一口咬定是我雇凶杀人呢。”李新年喃喃自语道。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关键他心里把你恨得要死。”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气愤道:“难道这不是你惹的祸,那时候我碰过你吗?”
余小曼嘟囔道:“难道你就没责任?只要你碰过我一次,他就会恨你。”
顿了一下,又长长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现在总算是清静了,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母子的麻烦了。”
李新年端起酒杯干了一杯,盯着余小曼说道:“就算我替你隐瞒,你觉得这事永远不会露馅?别忘了,警方一直怀疑你儿子的亲生父亲跟徐世军的车祸案有关。
起码我知道他们并不相信你编造的那个谎言,一旦他们排除了那个死鬼,你还是要说清楚你儿子的来历,最终还是要跟戴山扯上关系。”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也想过这一点,就算我承认儿子是戴山的,可最多也就是傍大款有了一个私生子。
并且还是陈年旧事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再说,那时候戴山已经逃亡,他怎么能制造车祸杀胖子呢?”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阵,说道:“我也给你出个王炸。”
余小曼急忙道:“好啊,正好轮到你出牌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戴山已经落网了,已经好些天了。”
余小曼脸色微微一变,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是不是想出老千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反正我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但愿戴山不知道你跟焦友军干的勾当,否则迟早会说出来,凡是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扛到最后的。”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颇有信心地说道:“戴山有可能拿我戴罪立功,但我不信他会毁掉自己的亲生儿子。
再说,我跟他的事情不牵扯任何案子,不过是一个有钱人跟一个贪图钱财的女人的故事,退一万步来说,最多也就是追回戴山的赃款了,可我现在也没什么钱啊。”
顿了一下,又一脸惊讶道:“他是在哪里被抓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也别问这么多,反正他现在警察手里,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实际上警察封锁了他落网的消息。”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怎么戴山被抓好像你比我还要紧张啊。”
李新年外强中干道:“我有什么可紧张的?我跟他在毛竹园那点事已经翻篇了。”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个消息虽然也算得上一副炸弹,可也不算王炸,实际上我隐约已经有点预感了。”
李新年吃惊道:“你哪来的预感?”
余小曼说道:“当我得知市局派人去马达县抓捕焦友军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焦友军好歹也是公安局长,怎么突然就被抓了呢?肯定出了突发事件。”
“你觉得焦友军是被老戴供出来的?”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若有所思地说道:“戴山这人重色轻友,他不会供出自己的女人,但不见得不会供出结拜兄弟,也许他觉得有人陪着他坐牢更有趣呢。”
李新年听的心惊胆战,心想,余小曼对戴山的性格把握的倒是挺准,戴上确实有点重色轻友呢。他该不会拉自己进去陪伴他吧?
余小曼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对了,你说童莉今晚有急事不能见我了,究竟什么事?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疑惑道:“听说是公司账户被封了,看样子很急,应该顾不上给你打电话了。”
余小曼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一拍桌子小声说道:“难道赵卓也出事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一脸吃惊的样子,狐疑道:“不会吧?”
余小曼惊疑不定道:“难说,你以为童莉是真的什么大老板?狗屁,戴山说了,她只不过是给赵卓打工罢了。
再说,这个时间点过于巧合了,怎么戴山被抓,焦友军出事,童莉公司的账户就被查封了?如果赵卓不出事,谁有这个胆子啊。”
李新年不得不承认余小曼的猜测确实有点道理,心里不禁佩服她的直觉,看来这贼婆娘还真有点犯罪的天赋。
“赵卓和童莉应该跟你没有什么瓜葛吧?”李新年见余小曼一脸惊异的样子,不禁问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我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赵卓和童莉的事情我都是从戴山那里听来的,我们后来连面都没见过。”
顿了一下,忧虑道:“不过,好像也有点麻烦,赵卓也倒罢了,如果童莉被抓的话,难说不会把我跟戴山的事情扯出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什么叫纸包不住火了吧?”
第869章 最大威胁
<!--go-->余小曼又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我是说可能有麻烦,又没说天要塌下来,麻烦总能想办法解决,童莉也就知道这么点事。”
李新年犹豫道:“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两个人,就是那个妈咪琴姐和那个丁丁。”
余小曼急忙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你可别瞎说啊,丁丁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为了这事我专门打电话问过焦友军,他说是车祸。
至于琴姐,她替戴山拉过的皮条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再说,她也不知道我真名叫什么,家住哪里。”
李新年挖苦道:“这么说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的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倒是你知道的比他们所有人都多,所以,我还无法高枕无忧。”
李新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酒杯,心想,这贼婆娘连丈夫都敢杀,自己眼下还真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她该不会对自己起杀心吧?
余小曼见李新年一副惊惧的模样,笑道:“想什么呢?难道还怕我给你下毒?”
李新年被余小曼看透了心思,哼了一声道:“我倒是相信你有这个胆量。”
余小曼摆摆手,说道:“我确实有这个胆量,可对你没必要,也舍不得呢。”
李新年狐疑道:“怎么没必要?万一我出卖你呢?”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那你最好先搞清楚我手里究竟有什么王炸。”顿了一下,又说道:“就算我没有王炸,你也要充分考虑出卖我的两个后果。”
“什么后果?”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说道:“第一个后果,我死了,那你就必须帮我养儿子。第二个后果是你肯定也要进去陪我。
先前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杀胖子的理由,这些理由也同样是你杀胖子的动机,我只要告诉警察你是我雇凶杀人的同谋,警察肯定会相信。”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以为在警察那里已经彻底摆脱了嫌疑?”
李新年坐在那里没出声,脑子里把余小曼杀徐世军的理由整理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真是余小曼最好的搭档了。
“那我问你,徐世军第二次遇害是不是你干的,我怀疑他可能又敲诈了你。”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能敲诈我什么?”
“难道徐世军出车祸之后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李新年疑惑道。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没发现这种迹象,他说警察找过他,并且还怀疑我,我跟他说了,他压根就不值得我花这么多钱杀他,如果要动手也会自己动手。”
“他信了?”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应该相信了,如果他怀疑我杀他的话,完全可以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咬出来,可他只是咬你,并没有咬我。”
李新年现在已经对余小曼起了疑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相信她。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起码余小曼不大可能跟徐世军联起手来陷害自己,否则,凭着余小曼的手段和伎俩,自己的日子就不会这么好过了,破财是起码的事情。
余小曼端起酒杯说道:“最后一杯。”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端起酒杯干了,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忽然说道:“对了,你今晚不是准备了三副王炸吗?还有一副没炸出来呢。”
余小曼诡秘地一笑,站起身来说道:“看来你这混蛋喜欢挨炸,不过,这第三副王炸不仅仅是炸你的,稍不小心也会炸到我自己。”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威力这么大,难道是原子弹?”
余小曼神秘地一笑,说道:“你跟我来。”说完,走出了餐厅。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跟了出去,说实话,心里面不禁有点紧张。
李新年来到客厅的时候,余小曼已经走进了开着门的那间卧室,他正迟疑这要不要跟进去,却见余小曼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你做好心里准备啊。”说完,走过去打开了另外两间卧室的防盗门,接着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李新年不用走过去,已经看清楚了屋子里的大概情形,吃惊的差点叫出声来,两条腿就像是灌注了铅一样,慢慢地走到了门口,盯着两间卧室里堆放着的成堆的现金怔怔地说不出话。
余小曼轻笑道:“看来这副王炸的威力确实比刚才的还要大,傻眼了吧。”
李新年没出声,慢慢走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拿起了一叠纸币仔细看看,只见上门已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存放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这里好像远远超过一千万了吧?”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说道:“怎么?你以为这只是戴山给儿子的抚养费?”
李新年没出声,只是一脸疑问地盯着余小曼。
余小曼说道:“当然,确实是戴山的钱,我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少,只是用尺子量了一下尺寸,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在六千万到七千万之间,或者还要多一点。”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李新年吃惊道。
余小曼说道:“四个月前,我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份快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把钥匙,当时还以为寄错了地方。
可没想到晚上就有一个陌生人加我的微信,我一般不会家陌生人的微信,可对方发来的请求中有两个字的备注。”
“两个什么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小声说道:“我儿子的名字。”
李新年虽然已经知道肯定是戴山,可还是说道:“戴山?”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当时我凭感觉就猜到有可能是戴山,所以就添加了他,果然是他。”
李新年呆呆一愣,似乎马上明白余小曼手里还有什么王炸了,心里不禁感叹一声,心想,不用说,余小曼肯定已经知道自己也拿了戴山的钱。
“他跟你都说了什么?”李新年沙哑着嗓子问道。
如果说先前他的脑子还闪过“出卖”余小曼的念头,可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跟余小曼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就像妙兰一样,已经被戴山把他们绑在了一起,除非现在就杀了余小曼,否则永远都别想摆脱她。
但问题是,他可以出卖余小曼,绝对没有杀她的勇气和胆量。<!--over-->
第870章 烂泥潭
余小曼低声说道:“他给我发来了这套房子的详细地址,还询问了顾雪和儿子的情况,又问了一下你公司的情况,并没有说其他的,我也不敢多问。”
“再没有说别的?”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他问了我和你的情况,我承认已经跟你旧梦重温了,还告诉他顾雪接管了你的公司,你又开了一家医药公司。”
“还说了什么?”李新年继续问道,因为余小曼一直没有提戴山给他送钱的事情。
余小曼嗔道:“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你们在微信里就聊过这一次?”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就这么一次,后来就算我想跟他聊也聊不成,第二天他就把我删除了。”
“戴山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你难道就没有说什么?”李新年不信地问道。
余小曼说道:“这倒是特意交代过,他说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把钱交给你,你会处理这些钱,当然,你必须给我公司的股份,这样我们娘两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余小曼一把夺了过来掐灭,嗔道:“你疯了,可别把钱点着了。”
李新年一听戴山让余小曼把钱交给自己换取公司的股份,越发肯定戴山应该什么都告诉她了,一时作声不得。
余小曼见李新年一脸苦逼的样子,嗔道:“你愁啥?我的胃口又不大,只要今后别亏待我们娘两就行了。”
李新年问道:“你凭什么在公司拥有这么多的股份?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余小曼轻笑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我的股份就记在你的名下,咱们两个只要私下签一份协议就行了。”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戴山给余小曼出的主意,否则,余小曼也不会懂这么多,看来戴山替自己的儿子一切都安排好了,说起来也算是个尽责的父亲了。
“老戴这狗操的对你可真大方啊,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没管过。”李新年有点愤愤地说道。
余小曼斜睨着李新年嗔道:“你怎么知道顾雪没有份?我怀疑只要是给戴山生过孩子的女人都有份。”
“怎么?戴山告诉过你其他女人的情况?”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戴山怎么会跟我说这些,不过,他肯定有很多女人,光是琴姐给他拉的皮条就数不过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跟我一样呢。”
顿了一下,有点得意地补充道:“不过,我觉得戴山给我的钱肯定最多,因为他说我是最有头脑的一个,钱交给我他也放心。”
李新年看看余小曼,点点头表示同意,说道:“你他妈确实有头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什么都计划好了吧?”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谈不上计划,毕竟随时都可能会有变化,但我们两个必须考虑到各种可能性,并且早早做出安排,即便要死,也不能在临死的时候手忙脚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确实可以准备后事了。”
说完,走出了房间,一屁股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觉得自己就像是陷进了一个烂泥潭,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了。
一时,他真有点后悔拿了戴山的钱,更后悔今天见了童莉,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他今天没有见童莉的话,就不会知道余小曼的秘密,也就没必要为她雇凶杀人以及和戴山的关系而纠结了。
至于余小曼最终是什么命运,那就要看警察的本事了,反正跟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可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虽然好奇心得到满足了,但却惹来了无尽的烦恼。
妈的,真是好奇害死猫啊,真是应了这句话。
余小曼锁上了两间卧室的门,走过来坐在李新年的身边,并且几乎贴着他的身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伸手轻轻抚摸着李新年的胸口,柔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也没必太担心,我相信我们肯定能度过难关,到时候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了。”
李新年瞥了余小曼一眼,嘟囔道:“我们的好日子?”
余小曼迟疑道:“对呀,表面上看我们正在度一个劫,只要过得去,自然苦尽甘来,到时候不仅我们自己,就连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人甚至朋友都将改变自己的命运,难道我们不应该为此搏一把吗?”
李新年把抽了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盯着余小曼说道:“我最后问你几个问题,你发誓跟我说实话。”
余小曼嗔道:“我连谋杀都敢承认,还有必要对你撒谎吗?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今晚我就是个透明人。”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问道:“算算时间,戴山跟你交往的时候,正是万振良案发的前后,我问你,戴山跟你提起过这件事没有?”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甚至不会跟我提他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实际上我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只是迷恋我的身体,关心他的儿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上次跟他微信聊天的时候,问过公司的经营状况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问过,我说都挺好的。”
“他再没有问过其他的事情?”李新年追问道。
余小曼疑惑道:“我确实没有瞒你,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李新年没有出声,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不禁有点纳闷,按道理戴山把这么一大笔钱交给了余小曼,对她自然信任有加,不应该不提到给自己送钱的事情,难道戴山的口风这么紧?
余小曼见李新年不出声了,慢慢靠在了他身上,幽幽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能都是命吧。”
李新年闭着眼睛没出声。
余小曼摇摇李新年的胳膊,说道:“老旦,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当年你如果不抛弃我,并且娶我做老婆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是一番怎么样的光景。”
“什么光景?”李新年有气无力地问道。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我们没有多少钱,但我可以肯定,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李新年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我无法想象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是一种什么体验,老子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犹豫道:“这很难描述,应该是无忧无虑吧。”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胖子现在怎么样了?”
第871章 交代后事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已经接回马达县老家了,我前几天还给他堂弟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
说是吃喝拉撒都正常,就是痴痴呆呆的,有人跟他说话就傻笑一下,每天晒晒太阳,在村子里转悠几圈,我每个月出三千块钱给他找了一个村妇前天后伺候他,也算对得起他了。”
“那医院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说是脑神经受损,应该不大可能恢复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这对胖子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如果让他恢复记忆的话,迟早一天会把命送掉。”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姚鹏说胖子敲诈了什么人,会不会是敲诈了焦友军啊。”
余小曼嗔道:“你就别瞎猜了,不可能。如果他敲诈了焦友军的话,早就没命了,焦友军是什么人你不太了解,连戴山都对他畏惧三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这些警察真是饭桶,连这种案子居然都破不了。”
余小曼惊讶道:“怎么?难道你盼着警察破案?”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奇怪?我为什么不能盼着警察破案?难道你也怀疑是我干的?”
余小曼急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呢?我以为你恨他呢。”
顿了一下,赶忙换了一个话题,小声道:“戴山被抓的事情肯定是姚鹏偷偷告诉你的吧?他对你倒是够意思,毕竟你不仅给钱而且还给他介绍了一个老婆。
不过,这个混蛋对我确实没良心,我跟他老婆这么好,他老婆生病的时候我不仅帮着照料,还要管他两个女儿,可没想到他居然跑去找胖子调查我,还挑拨离间呢,真不是个东西。”
李新年敷衍道:“警察嘛,都这样。”
余小曼看看表,说道:“都十点多了,咱们进去说吧。”
李新年好像有点犹豫。
余小曼站起身来,慢慢让自己的丝绸睡衣滑落到地面,盯着李新年说道:“没兴趣还是没胆量啊。”说完,光着身子走进了卧室。
李新年在沙发上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嘴里骂了一句脏话,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卧室。
随着余小曼的一声惊呼,没多久就传来了余小曼熟悉而又迷人的叫声,并且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平息下来。
约莫十一点钟左右,李新年像是做贼似的溜出了屋子。
他来的时候倒是光明正大,可走的时候就像是个贼,躲在单元门的黑暗中观察了好一阵才钻进了自己的车,也不管醉驾的嫌疑,开着车专门捡一些偏僻的小巷子逃回了四合院。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可顾红居然还没有回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虽然还不至于怀疑顾红跟什么男人乱来,可还是忍不住会疑神疑鬼,但今晚的心情却不太一样,不仅没有胡思乱想,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等他洗完澡刚躺在床上,顾红就回来了。
“几点了?”李新年故作有点睡意朦胧地问道。
顾红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十一点半,你今晚不是有应酬吗?回来的挺早啊。”
李新年哼哼道:“我的应酬跟你可不一样。”
顾红走过来凑到李新年脸上闻了一下,问道:“喝酒了?”
李新年嘟囔道:“喝了不少,今晚干不成了。”
顾红嗔道:“别自作多情了,我今天都快累死了,哪有心情跟你胡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白天上班,晚上饭局,能不累吗?”
顾红嗔道:“你少瞎说,我今天可没有饭局,就算有饭局也没功夫参加。”
李新年疑惑道:“那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加班呢,中午突然接到总行发来的一份企业名单,让我们必须明天把这些企业在银行的账目来往统计出来,然后发往总行,看样子好像是针对反洗钱的专项调查。”
“反洗钱?难道怀疑这些公司洗钱?”李新年支撑起身子问道。
顾红脱了衣服走进了卫生间,一边说道:“倒没有具体针对那一家公司,每年都要来这么几次,只是这一次有点突然。”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都是哪些公司?”
顾红在卫生间里一边洗澡,一边说道:“你放心吧,没你的公司,你的小公司人家还懒得查呢,我们市里面有四家公司,省城也有七八家吧,赵源的公司和秦川的医院也在名单里面。”
“是不是有什么公司的账户被查封了?”李新年问道。
顾红说道:“我们银行没有,别的银行不清楚,万一查出问题的话,行长也要担责任呢。”
李新年又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顾红洗完澡在他身边躺下来,说道:“关灯睡觉。”
李新年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鼻子里嗅着老婆熟悉的幽香,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想起今晚余小曼的三副王炸以及后来两个人在床上的疯狂,不禁有点内疚,忍不住伸手把顾红搂进了怀里,有种向她坦白的冲动。
说实话,在刚刚和一个谋杀亲夫的女人睡过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
虽然顾红有出轨的嫌疑,可跟自己所做的事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何况,顾红出轨至今也只是嫌疑,并没有确凿证据,而余小曼和自己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罪犯了。
“哎,跟你说点事。”李新年搂着顾红说道。
顾红哼哼道:“啥事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写遗嘱。”
顾红吃了一惊,随即嗔道:“你神经病啊,酒还没醒吗?”顿了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盯着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是不是因为戴山?”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顾红推了他一把,焦急道:“你说啊,你是不是跟戴山的案子有什么瓜葛?”
李新年还是没出声。
顾红有点急了,摇晃着李新年的身子,瞪着他小声道:“哎呀,你这个死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啊,我是你老婆,难道还会去告发你?你是不是拿了戴山的钱?”
李新年鼻子里“嗯”了一声。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抓着李新年的胳膊一边拖,一边骂道:“好哇,你这混蛋,你给我起来,你什么时候拿了戴山的钱,拿拿了多少,你给我说清楚。”
李新年被顾红拖了起来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从今年年初开始的,有个陌生男人冒充同城快递公司给我公司送货,并且指定我亲自验货,结果送来的是几箱子现金。”
顾红一脸震惊道:“陌生男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真的是快递公司的人呢,可后来这个男人又给我送了好几次货,都是装在纸箱子里的现金。”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送了好几次?你的意思是这个男人是戴山派来的?”
李新年嘟囔道:“除了戴山还能有谁?”
顾红一把揪住了李新年的耳朵,骂道:“哎呀,你这个死人,这种来历不明的钱你也敢要?你狗胆子不小啊,你老实说,你总共拿了多少?现在钱在哪里?”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哭丧着脸说道:“总共两个亿,一部分已经被我处理了,剩余的还有一个多亿,藏在一栋房子里。”
“处理了?你是怎么处理的?”顾红瞪着李新年质问道。
李新年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烟点上,顾红没有阻止,催道:“你快说啊。”
第872章 洗钱
李新年深深吸了一口烟,嘟囔道:“一部分钱交给韩寿购买中药材了,还有一部分还了医药公司的几张信用卡。
另一部分在吴中县的项目中当做日常开销用掉了,还有五千万以一个律师的名义投进了秦川的整容医院。”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骂道:“看不出你这混蛋还挺能干啊,居然会洗钱呢,怪不得一听银行反洗钱调查就慌了神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担心的不是银行的调查,而是老戴在里面扛不住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顾红质问道。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谁知道他这么快就被抓了。”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还有理由了,还嫌时间不够啊。”
李新年没出声,只管闷头抽烟。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瞒了我这么长时间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难道想让我帮你洗钱?”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不想把你牵扯进去,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就是因为老戴被抓,我必须安排后事。”
顾红楞了一会儿,随即在李新年的脑袋上狠狠点了一下,骂道:“安排你个头啊。”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欧阳玉应该知道吧?不然她怎么做账?”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欧阳玉不知道,吴中县的项目中只消化了五百万,主要用来报销和临时开销,我跟余家燕说是卖房子的钱,做账不存在问题。
韩寿那边签了一个供货协议,付了两千万,算是预付款,还没有做账,秦川那边的钱不入公司的账。”
顿了一下,偷偷瞥了顾红一眼,说道:“这件事只有我和妙兰知道。”
顾红一愣,吃惊道:“妙兰?你怎么会扯上她?”
李新年撒谎道:“那天送货的时候被她看见了,所以只能拉她入伙。”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妙兰知道,那如兰岂不是也知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如兰不知道,我跟妙兰说了,不要把家里人拉下水。”
顾红质问道:“这么说你今晚是要把我拉下水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说是你了,就是妙兰我也不会把她扯出来,我的意思是,万一我出事的话,你心里也有个数,不要像上个次一样搞得措手不及。”
顾红好像渐渐冷静下来,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难道戴山一直都没有跟你联系过?”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没有。”
顾红不信道:“这怎么可能?”
李新年不耐烦道:“我骗你干嘛?钱是突然送来的,其实戴山也没必要跟我联系,只要我收到了钱,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顾红疑惑道:“可那个送钱的男人算是什么角色?”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搞不清楚,很神秘,我也试探过他,可他什么都不说。不过,他肯定是个知情者。我猜测有可能是戴山的同伙,戴山应该给了他不少好处。”
顾红狐疑道:“不会吧,如果戴山是个自由人倒也罢了,他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把这么多钱交给这个男人,难道就不怕他把钱卷走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想不通戴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信任,问题是钱都送到了,说明这个男人还是很讲信用。”
顾红质疑道:“都送到了?既然戴山没有亲自跟你联系过,你怎么知道都送到了?”
李新年怔怔一愣,狐疑道:“你的意思这个男人有可能私吞了一批货?”
顿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他并不知道我会不会跟戴山对账,说实话,要是我的话,要么不私吞,要私吞的话就吃独食了。”
顾红摆摆手,说道:“哎呀,先别扯这个男人,我问你,撇开戴山的这些钱,你和小雪的公司以及吴中县的工厂究竟有多少资产?”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一亿五千万到一亿八千万之间,其中大小股东的资产占到百分之三十多一点,我个人和小雪的股份加起来差不多一个亿左右吧。”
顾红问道:“那这多出来的两个亿你怎么解释?”
李新年说道:“我不担心钱的事情,我现在就是担心老戴扛不住把我供出来,只要他能扛得住,我就有办法洗白这笔钱。”
顾红问道:“你打算怎么洗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了,难道银行的行长还不知道怎么洗钱?我说了,这事不需要你参与。
我已经让余家燕在吴中县申请三千万贷款,我的医药公司让小雪的公司做担保贷款五千万,另外我准备再吸纳一个新股东。
到时候我的手里就有了一个多亿的合法资金,戴山这点钱处理起来并不难,眼下就是戴山一定要扛住,实在扛不住的话也必须给我足够的时间。”
“你觉得戴山会把你供出来吗?”顾红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是你姐夫,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数?”
顾红缓缓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我对他也缺乏了解,你们不是酒肉朋友吗?难道你心里也没底?”
李新年怏怏道:“人在里面和在外面可不一样,警察为了追赃肯定会给老戴巨大的压力,问题是他能不能扛得住。”
顾红迟疑道:“戴山既然把赃款转移到你这里,起码不会有害你的心,他起码会顾及他的儿子,出卖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新年犹豫道:“道理是不错,可问题是人在里面的时候想法就不一样了。”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既然秦时月给你通风报信,你不会从她那里了解一下戴山目前的状况。”
李新年白了顾红一眼,说道:“人家冒着风险给你通风报信已经够意思了,我也不能得寸进尺。”
顾红小声道:“也不是让她干什么,只是让她必要的时候报个警,如果情况不妙的话,你必须赶紧采取措施。”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在跟你交代后事吗?”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哎呀,你这死人,难道你待在家里等着警察来抓你?”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让我跑路?”
第873章 马后炮
顾红小声道:“萍姨被撤职之后去了英国,也许你可以去那里避避风头。戴山给你的钱大不了如数交出去,警察也不可能把你的资产连锅端。”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不去,我的英语水平连早餐都买不回来,去国外怎么活?还不如坐牢呢。”
顾红气的捶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哎呀,你这死人。”顿了一下,又说道:“妈如果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李新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哼了一声道:“骂有啥用?已经这样了,不是马后炮吗?”说完,又急忙警告道:“你可别告诉她,让她知道也只能是多一个人担心受怕。”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没有告诉小雪?”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让她知道没什么好处,她自己的嫌疑还洗不清呢。”
“那余小曼呢?”顾红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骂道:“你这婆娘没病吧?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们两个在床上什么都说呢。”
李新年一愣,这可是顾红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如果是我往常的话,李新年早就跳起来否认了。
不过,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都懒得辩解,恨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吃这种干醋?
你听好了,我现在就交代后事,如果我像上次一样突然被抓的话,医药公司这边让张君担任总经理,妙兰当副总经理。
物资公司这边小雪的必须马上辞去总经理的职务,让欧阳玉担任总经理,郑建江为副总经理,吴中县那边不用动。
不过,我特别交代一下,我要是进去了,你们可别像上次一样试图把余小曼赶出公司,谁也不许动她,就让她待在吴中县好了。”
顾红盯着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余小曼的手里,否则有必要这样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只当她抓住了我的把柄好了,反正别去惹她就行。”
顾红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颤声道:“难道真的是你和余小曼制造了徐世军的车祸?”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对了,你做好这样想,我拿老戴的钱只要坐几年牢就出来了,可你如果惹火了余小曼的话,那我可再也出不来了。”
顾红恼火道:“哎呀,你这混蛋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李新年瞪着顾红说道:“你别管真假,反正按照我说的做就没错,且不说别的,凭余小曼的能力完全胜任目前的职位,没有理由把人家赶走。”
顾红也瞪着李新年说道:“我说把她赶走了吗?看把你愁的,你放心好了,我把她当自家人呢。”
李新年怏怏道:“那倒也没有必要。”
沉默了一会儿,顾红还是软下来,拉着李新年的胳膊说道:“老旦,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要不你现在就把钱交出去,反正戴山被抓的消息也没有公开,起码是主动自首吧。”
李新年一摆手说道:“你别出馊主意,退赃不退罪,难道我还在乎多坐一两年牢,既然上了赌桌,筹码都全部押出去了,也只能继续赌下去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是个赌徒,跟徐世军也没什么两样。”
李新年气愤道:“你少拿我跟他比,我赌的是命运,他赌的是钱,能算一个档次吗?”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双儿还这么小,你难道就没有替她想想?”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倒在了床上,说道:“睡吧,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反正你做好思想准备就是了。”
顾红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最后关上灯也躺了下来,只是再也没有睡意,可李新年又不出声了,气得踢了他一脚。
“干啥?”李新年问道。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巧了,我今天中午出去吃午饭的时候碰见姚鹏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别理他,忘恩负义的东西,算我瞎了眼。”
顾红疑惑道:“怎么啦?你被抓的时候人家可没少帮忙。”
李新年气愤道:“什么帮忙,那是有目的的,无非是为了接近我。
现在老戴被抓了,他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在老婆张君跟前都不透露一点风声,简直就是把我当贼防了,人家秦时月还知道给我报个警。”
顾红犹豫道:“你也不能太苛求他,他毕竟是警察,也有纪律约束,如果向你通风报信的话,万一被人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生气倒不是他没有向我通风报信,而是他这么做的背后意图。”
“什么意图?”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愤愤道:“那还用问吗?实际上他自始至终都怀疑我跟老戴的案子有牵连,所以才把才把我当贼防。”
顾红迟疑道:“我倒觉得姚鹏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反倒是秦时月向你通风报信有点奇怪,难道就因为你母亲和秦川的关系?”
“有什么奇怪的?”李新年问道。
顾红犹豫道:“有句话叫做打草惊蛇,你没听说过吗?实际上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受惊的蛇。”
李新年又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盯着顾红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认为秦时月是故意给我通风报信?”
“难道没这种可能性吗?你想想,你知道戴山被抓的消息除了紧张恐慌之外还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能跟他串供?”顾红反问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又躺下来,说道:“不可能,我在开元县遇见她的时候都没说,并且他们还编了一个谎言隐瞒戴山被抓的消息。”
“也许后来他们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戴山什么都没说。”顾红说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别瞎猜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顿了一下,又问道:“姚鹏跟你说什么了吗?”
顾红说道:“他好像挺匆忙的,没说几句话,说是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有见你,等忙完了这一阵找你喝酒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找我喝酒,可别等到我去了看守所才来。”
顾红嗔道:“你就不能说句吉利话?”
李新年翻过身去,说道:“睡吧,我明天还有事要办呢。”
顾红哪里睡得着?半个身子趴在李新年的身上,幽幽道:“如果你出了事,我在银行多半也干不下去了。”
李新年嘟囔道:“那正好啊,回家打理自己的生意,等我出来的时候就不用再为钱的事情操心了。”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自信我会等你吗?”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哼哼道:“我已经想不了这么远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的难关,扯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任何意义。”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眼下也只能指望戴山了。”
第874章 犯罪家族
李新年在得知戴山被抓之后产生的精神压力终于在向顾红坦白之后获得到了缓解,这倒不是找到了“坚强后盾”,而是觉得不在孤独了。
同时,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终于交代了后事,就算是死也心安理得了。
当然,他可没有把自己老婆拖下水的意思。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让顾红参与这件事,所以,只要他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顾红是知情者,也就不存在知情不报或者包庇罪了。
然而,李新年没想到的是,顾红虽然嘴上答应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可毕竟这是天大的事情,犹豫再三,第二天下午还是打电话把谭冰约到了银行附近一家僻静的茶楼。
顾红倒不是想把母亲也拖下水,而是她从小受谭冰的影响最深。
在她眼里母亲不仅是个坚强的女人,而且充满了智慧,可以说是她的坚强后盾。
比如,她在工作中如果出现了难题,一般不太跟李新年商量,而是找谭冰寻求答案。如果心里有什么秘密,一般也不会告诉李新年或者顾百里,而是悄悄跟母亲分享。
所以,在考虑了一晚上之后,她决定无视李新年的警告,必须及时让母亲知道这件事,她的想法跟李新年差不多,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母亲是知情者呢?
而谭冰在电话里听女儿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谈,并且还约出去在茶楼谈,马上就意识到肯定不会是小事,二话不说就出了家门。
由于正是上班时间,茶楼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谭冰赶到的时候看见顾红已经坐在一个角落里等着了,于是走了过去。
“妈,你喝什么茶?”顾红问道。
谭冰犹豫了一下,说道:“来一杯红茶吧。”
不一会儿,服务生送了一杯茶过来,等服务生离开之后,谭冰盯着女儿问道:“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老旦的事情?”
顾红小声道:“老旦的。他不让我告诉你,可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不过,你听来了以后肯定跟很生气。”
谭冰淡淡地说道:“如果只是让我生气的事情反倒不会太严重,大不了臭骂他一顿。”
顾红一脸严肃地说道:“可这件事非常严重,你骂都没用,因为已经无法挽回了。”
谭冰盯着女儿半天没出声,最后低声道:“跟大山有牵扯?”
顾红环顾了一下四周,小声道:“岂止是牵扯?而是被彻底卷入了,他偷偷拿了戴山两个亿,并且一个亿已经被他消化了,剩下的钱说是藏在一套买来的二手房里面。”
谭冰刚刚端起的茶杯又慢慢放在了桌子上,眯着眼睛问道:“这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顾红点点头,低声道:“昨天晚上告诉我的,哼,如果不是戴山的被抓的话,他准备隐瞒我一辈子呢。”
谭冰倒没有表现出震惊和生气的样子,反倒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么说他最终也没有听我的话了?”
顾红迟疑道:“不过,倒不是老旦主动找的戴山,而是戴山主动找的老旦,就像去年他利用蒋如兰引诱老旦一样。
这一次他都没有跟老旦打个招呼就派了一个陌生男人以同城快递的名义给老旦送了一车货,结果老旦打开箱子才发现里面全是想现金。”
这一次谭冰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盯着顾红问道:“怎么?还有另外的知情者?”
顾红点点头,说道:“知情者还不止这个男人,蒋如兰的女儿妙兰也知道,据老旦说他开箱子的时候被妙兰看见了,所以只能拉她入伙。”
“该死的定西。”谭冰骂了一句。
顾红低声道:“你现在骂他也晚了,还是想想怎么妥善处理这件事,昨晚老旦都跟我交代后事了,他担心戴山迟早一天会扛不住。”
谭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问道:“他都交代了什么后事?”
顾红犹豫道:“主要内容是关于他出事之后公司的人事方面的安排,他觉得小雪到时候可能会惊慌失措。”
“这么说小雪不知情?”谭冰问道。
顾红摇摇头没出声。
谭冰沉默了好一阵,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警察死盯着我们不放呢,我看,咱们这个家都可以叫做犯罪家族了。”
顾红焦急道:“哎呀,妈,你现在发这种牢骚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吧?我劝老旦趁着戴山被抓的消息还没有公开,干脆主动把钱交出去?可老旦不愿意。”
谭冰瞪着顾红说道:“你这不是馊主意吗?现在交出去还来得及?再说,不管交出去多少都无法摆脱嫌疑,外界传闻大山的赃款有三四个亿呢,老旦交的出来这么多钱吗?”
顾红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就看着他赌下去?”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已经上了赌桌,哪有这么容易就下得来?”
顾红嗔道:“哎呀,怎么你们两个说的都一样啊。”
谭冰扭头盯着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沉思了半天,这才扭头盯着顾红问道:“他能把这些钱处理干净吗?”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只要戴山那边不出事,钱不是大问题,眼下就怕戴山把老旦扯出来。”
谭冰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大山从来都没有跟老旦接触过,一切都是那个陌生男人跟老旦打交道?”
顾红点点头,说道:“反正老旦是这么说的,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这混蛋现在跟我说话也真真假假,昨天晚上他居然承认跟余小曼一起谋杀徐胖子呢。”
谭冰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
顾红急忙摆摆手,说道:“哎呀,你还当真了,他是赌气这么说的,不过,我就奇怪了,他昨晚跟我交代后事的时候竟然特意提到余小曼。”
“他说什么?”谭冰盯着顾红问道。
顾红犹豫道:“上次他出事的时候小雪不是想把余小曼赶走吗?他昨晚特意警告过我,说是他万一被抓的话,谁也不许动余小曼。”
“难道余小曼也是知情者?”谭冰狐疑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也这么怀疑,可老旦说没有告诉过余小曼。”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和余小曼有一腿,我怀疑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
谭冰盯着顾红问道:“你确定老旦和余小曼有一腿?”
第875章 抵押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瞎子,他自己都承认那次在马达县跟余小曼在一个客房里住了两晚,难道他是柳下惠?”
谭冰盯着女儿疑惑道:“这么说你还挺大度?”
顾红哼了一声道:“徐胖子的女人就让他搞去。”
谭冰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的心态也有点不正常啊。”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老旦这么做如果不是为了情的话,会不会是被余小曼抓住了什么把柄。”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可老旦不承认啊,余小曼还能抓老旦什么把柄?无非就是徐胖子那点事。”
谭冰摆摆手,说道:“先不扯余小曼的事情,还是说老旦手里的那两个亿,我倒是觉得大山是否会扯出老旦并不是眼下最需要担心的事情。”
顾红惊讶道:“那什么是最需要担心的事情?”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最重要的是必须在大山开口之前把这笔钱处理的干干净净,只要钱上面没有漏洞,就算大山交代了,老旦完全可以不承认。
当然,前提是警方找不到那个给老旦送钱的男人,否则,他就必须为自己的赌博行为承担后果。”
顾红犹豫道:“老旦眼下正在想办法处理钱的问题,他打算在吴中县贷款三千万,宁安市这边的医药公司也贷款五千万,再加上他新吸纳的一个股东的投资,到时候手里就有了一个多亿。”
谭冰打断顾红的话说道:“要想把两个亿的资金处理的不着痕迹的话,一个多亿有点勉强,手头起码有三个亿才稳妥。”
顾红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本打算帮老旦再搞一笔贷款,可老旦不允许我参与这件事,担心将来受到牵连。”
谭冰说道:“老旦不让你插手是对的,你可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跟这件事有任何牵扯,尤其是不能从你的银行贷款。”
顾红犹豫道:“我可以从其他银行帮他搞一笔贷款。”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别插手,你只当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爸前几天说我们的四合院现在起码值两千万呢,老旦不是缺钱吗?我看,就让他拿去抵押贷款吧。
另外,我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担保人,凭他目前在吴中县的项目以及宁安市的两家公司贷一个亿的资金还是没问题吧?”
顾红点点头说道:“老旦公司的业务目前出于扩张时期,只要手续没问题,大规模贷款也很正常,就怕这家伙在操作上出现失误。”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和老旦是夫妻,关心一下他公司的财务状况也是分内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去公司找欧阳玉查查账。”
顾红心神领会地说道:“我马上就安排。”随即皱着眉头说道:“可欧阳玉做为财务总监,迟早会产生疑心。”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没必要跟欧阳玉说什么,你只当是个小心眼的妻子去丈夫的公司查查账,我这两天会亲自找欧阳玉谈谈。”
顾红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要告诉她?”
谭冰盯着顾红说道:“你就别多问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跟这件事有任何直接的联系,只要盯紧老旦的一举一动就行了。”
顾红低声道:“妈,难道你要亲自帮他?”
谭冰迟疑道:“其实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关键还是要看他自己,如果他自己再干蠢事的话,谁也救不了他。”
说完,又皱着眉头说道:“这妙兰在其中究竟充当什么角色呢?看来,毛塘四合院跟毛竹园还真是有缘分啊。”
顾红疑惑道:“怎么?你怀疑老旦跟妙兰之间有暧昧关系?”
谭冰的盯着女儿说道:“他们两个共享着这么大的秘密,岂是暧昧关系可比?不知道如兰是不是知情。”
顾红犹豫道:“老旦说妙兰没有告诉过蒋如兰,可我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大的事情妙兰怎么会瞒着自己的母亲?蒋如兰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如兰知不知道关系都不大,除了为女儿担心之外她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她应该心里清楚,就算老旦出事,应该不会扯上妙兰。”
顾红不满道:“她们母女倒是坐享其成,风险老旦一个人背,可好处却少不了她们的,这也不公平。”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你还能怎么样?眼下可不是计较利益得失的时候,重要的是利害得失,幸好如兰这人野心不大,如果换做潘凤的话,老旦很有可能最后白忙活。”
顾红疑惑道:“妈,我就不明白蒋如兰究竟是怎么想的,老旦的实力根本没法跟赵源相比,可她为什么偏偏选择和老旦合作呢?她究竟有什么意图?”
谭冰犹豫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想必是对自己这个姐夫不感冒吧。”
顾红质疑道:“就算她不喜欢赵源,可蒋玉佛跟她毕竟是叔伯姐妹,老旦跟她扯得上什么关系?”
谭冰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想说什么?难道你怀疑老旦跟如兰有不正当关系?”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我怀疑会不会跟戴山的钱有关系。
也许,这是当初戴山藏在毛竹园的时候跟蒋如兰商量好的计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旦就被他们利用了。”
谭冰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不会吧,大山为什么要拉上如兰?”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琢磨着这事跟小雪有关系,我怀疑戴山逃跑的那天可能跟小雪联系过。
而小雪因为跟戴山的关系怕被人盯梢,所以不敢跟戴山接触,所以这才让如兰把老旦骗去毛竹园跟戴山见面,多半是小雪让戴山跑去毛竹园躲藏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谭冰皱皱眉头问道。
顾红迟疑道:“你看看小雪现在跟如兰的关系,干脆都住到毛竹园去了,两个人就像是亲姐妹似的,我不得不这么想。”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小雪不可能害老旦,可她和如兰鬼鬼祟祟的肯定跟戴山的钱有关系。
老旦说那个给他送钱的陌生男人可能是戴山的同伙或者戴山以前某个信得过人,甚至有可能是戴山重金雇来的。
但我认为不可能,除非戴山算准了自己会被抓、并且提前安排了这个计划,否则他在逃命的过程中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可靠的人?
“那你认为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谭冰皱着眉头问道。
顾红犹豫道:“我怀疑这个给老旦送钱的人来很有可能自毛竹园,应该是如兰或者和戴山商量好转移赃款的计划之后安排的一个信使。
我估计这个信使应该一直暗中跟戴山保持着联系,再说,怎么会这么巧,那个男人第一次来送钱偏偏就让妙兰看见了?”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小雪也是知情者,只不过她装作不知道?”
顾红迟疑道:“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当然,她可能也不是有意要瞒着我们,可她知道,如果告诉我们的话,尤其是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阻止她们的这个计划。”
“那你问过小雪了吗?”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第876章 被选中了
顾红犹豫道:“我倒是没有问过戴山赃款的事情,但我问过戴山跑去毛竹园是不是跟她有关,可她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戴山自己跑毛竹园去的,可我不信。”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老旦已经拿了戴山的钱,不管这件事他们三个是否商量过,现在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兰即便知情,起码不会出卖老旦。”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就怕老旦稀里糊涂,蒋如兰和小雪躲在幕后,让他去冲锋陷阵。”
谭冰问道:“你没有跟老旦谈过这件事?”
顾红摇摇头,犹豫道:“我也只是猜测,又没证据,说了他也不信啊。”
“那就别再提了。”谭冰果断地说道。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妈,你那时候跟毛竹园来往密切的时候经常带小雪去那里玩,可你为什么几乎都没有带我去过呢?”
谭冰楞了一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犹豫道:“你跟如兰和小雪的年纪差的太多,你们也玩不到一起去,再说,潘凤喜欢小雪。”
说完,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们呢,你爸过几天就要去日本了。”
“去日本?去干嘛?”顾红惊讶道。
谭冰说道:“没想到这老东西越老越值钱了,他说有个什么太极拳协会组织国内的太极拳高手去日本做文化方面的交流,结果把你爸选中了。”
顾红笑道:“好事啊,我爸这辈子几乎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没想到最后还是在太极拳上让他出人头地了。”
谭冰犹豫道:“你爸的意思是让我陪他一起去,顺便玩玩。”
顾红说道:“那就去啊,你们也该出去转转了,人家老旦他妈都去过好几个国家呢。”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我去了双儿谁管?你和老旦有功夫照顾她吗?把她交给保姆我可不放心。”
顾红有点惋惜道:“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了?”
谭冰犹豫道:“我这两天跟你两个姨娘联系一下,如果她们两个过来一个帮我照顾双儿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也好,我两个姨娘都带过好几个孩子了,也有经验,把双儿交给她们我也放心。”
谭冰嘟囔道:“不清楚他们能不能抽出时间,听你爸说这次出去起码半个月呢。”
顾红说道:“我大姨应该没问题,她家的孩子都大了,应该能抽得出时间,上次她还说想来宁安市玩一趟呢。”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回去就给她打电话问问再说。”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妈,那你看老旦的事……”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事你就别管了,也别提了,还是我找个时间跟他谈谈。”
顾红嘟囔道:“他肯定又要怪我多嘴了。”
谭冰板着脸说道:“这么大的事情能算多嘴吗?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哼,这都是章梅教出来的好儿子,我估摸着章梅肯定早就知道了。”
顾红疑惑道:“不会吧?老旦原本不想连累家里人,如果不是戴山被抓的话,他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
“哼,不连累家里人?幼稚。”谭冰气愤道:“难道他就不想想,警察本来就怀疑我和你爸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如果他再卷入大山的案子,难道家里人还能置身事外?”
顾红谨慎道:“那这件事你要不要告诉爸?”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我再考虑一下,既然老旦已经惹祸上身了,家里人都要做好思想准备。你先去上班吧,我再坐一会儿。”
顾红走后,谭冰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沉思了十几分钟,最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顾百里走进了茶楼。
“你这是从哪儿来啊?”顾百里坐下之后,谭冰问道。
顾百里环顾了一下茶楼,说道:“还能从哪儿来?今天上午有课呢。”
“去日本的事情最后敲定了没有?”谭冰又问道。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基本上敲定了,你那这边怎么样?你姐有没有功夫过来帮你带孩子?”
谭冰犹豫道:“我还没联系呢,既然你这边敲定了,我回去就给她打电话。”顿了一下,问道:“你喝什么茶?”
顾百里撇撇嘴,不屑道:“这里的茶跟牛尿似的能喝吗?怎么?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你约我一起喝过茶?”
谭冰盯着顾百里说道:“所以,我不是约你来喝茶的。”
顾百里一愣,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摸出一支烟点上,慢吞吞地说道:“这么说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家里说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红红刚走没多久,是她把我约到这里来的。”
顾百里疑惑道:“怎么回事?难道又有什么麻烦了?”
谭冰说道:“她没什么麻烦,倒是老旦可能有麻烦了,他在得知大山被抓之后沉不住气了,把什么都告诉红红了,他担心大山把他供出来,所以昨晚正儿八经地跟红红交代后事呢。”
顾百里丝毫都没有吃惊的样子,喷出一口烟,说道:“我怎么觉得好像你也沉不住气了,你很清楚大山不可能把他供出来。”
谭冰忧虑道:“我担心的不是大山把老旦供出来,而是担心他乱了阵脚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既然他能跟红红交代后事,难道就不会跟章梅交代后事?
如果章梅知道了,那岂不是等于告诉了老秦?另外,据红红说,如兰的女儿那天恰巧看见老旦拿了戴山的钱,所以老旦只好把她也拉下水了。”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也没必要惊慌失措,章梅难道还会出卖自己的儿子?”
谭冰低声道:“你这老东西怎么就听不明白我的话呢,既然妙兰知道了,难道不会告诉如兰?而如兰万一把这件事透露给蒋玉佛的话,那就等于告诉了赵源,那时候老旦就死定了。
另外,老旦虽然跟红红说余小曼不知情,可男人在床上都管不住自己的嘴,我最担心的还是他会不会告诉余小曼。”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他不会这么愚蠢吧?
第877章 受宠若惊
谭冰疑惑道:“我也觉得他不至于这么愚蠢,可他昨晚在跟红红交代后事的时候特意警告红红,说是万一他出事的话,谁也不许去招惹余小曼。
红红认为老旦对余小曼未免也太关照了,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情,而是担心老旦有什么把柄被余小曼抓住了。
我觉得红红的怀疑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说不定余小曼知道老旦拿了戴山的钱,所以,老旦才有所顾忌。”
顾百里伸手摸了一会儿闹到,盯着谭冰问道:“说了半天,你又想让我干什么?”
谭冰楞了一下,嗔道:“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不应该跟你商量一下吗?”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都告诉红红了?”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告诉她呢?不过,她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她猜测这是小雪跟如兰和戴山商量好的计划,怀疑三个人都在利用老旦洗钱呢。”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嘟囔道:“我们坐在这里能商量出个什么名堂?眼下也只能让老旦自己挺过去了,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他既然有胆量伸手拿大山的钱,自然不会是一时冲动,我觉得还不至于乱了阵脚,只要过些日子大山那边没消息,他也就会慢慢定下心来。”
“你觉得我没必要找他谈谈?”谭冰问道。
顾百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还不到时机。”
谭冰犹豫道:“可我们过些日子去日本的话,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我还确实有点不放心。”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不放心又能怎么样?这种事本来就有风险,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如果老天爷不开眼的话,那也只能认了。”
谭冰怏怏道:“话是这么说,可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甚至全家人都跟着倒霉吧?”
顾百里嘟囔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让我干点啥?”
谭冰嗔道:“你这老东西不是都成精了吗?怎么光问我?难道你就不能干点防患于未然的事情?”
顾百里缓缓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眼下我们就是想干点什么恐怕也无能为力,不知道有多少双警察的眼睛盯着我们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警察盯着咱们又不是头一天?”
顾百里一脸疑惑道:“说实话,我实在不明白秦川的女儿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暗中给老旦通风报信,一方面却又热衷于万振良和大山的案子。
如果她真的对老旦有意思的话,为什么不把话说透呢?其实她根本不用自己直接跟老旦接触,只要跟老秦透露一点消息,章梅还能不知道?”
谭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恰恰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你也知道,老秦这个女儿从小就叛逆,可不是一个听父亲话的好孩子,老旦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
顾百里迟疑道:“你是说秦时月有可能是故意打草惊蛇?”
谭冰没有回答顾百里的问题,而是小声说道:“你说秦时月现在通过老旦不仅跟我们扯得上关系,秦川本身就是毛竹园的人。
按道理公安局的领导会对她有所质疑,可她不但没有受到任何质疑,反倒进了专案组,还成了万振良案的骨干呢。”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这一点你倒是可以公开给新年提个醒,让他不要跟秦时月走的太近,六亲不认的警察可多了去了,狠起来连自己的亲娘老子都会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眼下也只能暂时观望了,不过,我刚才跟红红说呢,我们可以帮老旦搞点钱,老旦手里的钱越多,水就越浑。”
“去哪儿搞钱?”顾百里疑惑道。
谭冰犹豫道:“以老旦目前的经营规模,应该能从银行搞点钱出来,只是现在银行要么需要担保,要么需要财产抵押,我看,就让他把四合拿去做抵押吧?”
顾百里嘟囔道:“那能贷几个钱啊。”
谭冰说道:“这要看谁出面了,如果老旦自己出面的话最多两三千万,可我出面的话起码五千万。”
顾百里盯着谭冰问道:“这么说你要亲自出马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丈母娘找找关系帮女婿贷点款也很正常,只要手续合法别人也说不了什么,再说,老旦眼下不是真是用钱的时候吗?”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我看还是再等等吧,可不要别人打点草,我们就成惊蛇了,我们还是准备去日本。”
顿了一下,小声道:“如果我能顺利拿到护照去日本的话,证明问题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如果办护照受阻或者有人故意拖延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对警察的调查根本不在乎呢,原来心里也有鬼啊。”
正说着,顾百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
谭冰瞪着顾百里质问道:“又是哪个女粉丝打来的电话吧?”
顾百里干笑道:“今天是怎么啦,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吃醋啊。”
谭冰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老娘这辈子根本就不知道醋是什么滋味,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说完,拿起包就准备离开,顾百里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今后不要在家里谈论这些事情,我怎么总觉得上次我们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撬开过我卧室的门。”
谭冰眯着眼睛小声道:“你怀疑会有人监视我们?老旦不是说如果有人来过门口的监控都能看见吗?”
顾百里哼了一声道:“如果来的是小毛贼的话自然能看见,就怕来的是高手。”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如果真有人连我们的家里都安装了监控的话,那笔不给你办护照还要严重。”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猜测,并不敢肯定,不过,小心点总不会错,再说,这种事也不能让小翠他们听见。”
谭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走吧,我开车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啊。”
顾百里一边跟着谭冰往外走,一边干笑道:“今天真是受宠若惊啊。”
第878章 底细
位于宁安市南门牌楼附近的天一大药堂已经被列入市文物保护单位名录。
这栋前店后院的建筑据说是潘凤的一个叔叔始建于清朝末年,临街面一排三大间房屋是中药铺,后面有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有厢房。
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香樟树,据说是跟这栋建筑同龄,粗壮的树干要三四个人拉着手才能围的过来,巨大的树冠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华盖。
虽然一百多年过去了,可仍然难掩昔日的辉煌,临街的店铺基本上都是木头结构,看上去古色古香,屋顶的牌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据说屋檐下的几个牛腿都值几十万呢。
目前药铺仍然正常营业,院子里的厢房以前住着蒋建民一家,后来是韩寿一家。
自从大药堂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之后,韩寿夫妇已经搬出去了,厢房经过重新修葺之后供人参观。
大药堂的生意比较清淡,反倒是每天来这里参观的人比客人还要多。
这天,秦时月开车一个人来到了天一大药堂,自从韩寿进入了她的视野之后,着实让她兴奋了一阵,但她并没有马上直接跟韩寿接触,以免打草惊蛇。
由于下着小雨,大药堂没有多少生意,店铺里面四五个店员都在闲聊。
秦时月没有打搅她们,而是从一扇小门进去了后面的院子参观了一番,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警察匆匆走了进来,他是这个片区的民警,名叫杨建林。
秦时月不认识杨建林,不过,知道这是她要找的人。
“王所长派你来的吧?”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笑道:“是呀,我是这个片区的民警,我叫杨建林,王所长说你找我了解点事情。”
秦时月点点头,跟着杨建林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外面的街上,站在屋檐下面,这里淋不到雨。
“天一大药堂的老板韩寿你应该很熟吧?”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犹豫道:“说不上熟,见过几次面。”
“他平时不在这里吗?”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说道:“确实来的不多,偶尔会过来看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眼下大药堂的经理叫张小艾,她是韩寿的徒弟。”
“你有多久没见过他了?”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迟疑道:“起码两三年了吧?”
“韩寿现在住哪儿?”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说道:“他六年前从大药堂搬出来之后就住在不远处的盛世闲庭小区。”
“你去过他家吗?”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笑道:“我跟他不太熟,又没什么事,干嘛去他家?”
秦时月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应该知道门牌号吧?”
杨建林点点头,说道:“王所长说你想了解韩寿的情况,我来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韩寿住十五栋三单元201室。”
秦时月一摆手,说道:“现在我们两个过去,你随便找个什么借口上门看看韩寿在不在家。”
不一会儿,秦时月和杨建林来到了盛世闲庭小区,秦时月把车停在楼下,说道:“我在车里面等你,你一个人上去,记住,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约莫五分钟不到,杨建林就从单元门出来了,钻进了车里面,一脸狐疑道:“韩寿早就搬走了。”
“搬哪儿去了?”秦时月问道。
杨建林摇摇头,说道:“不清楚。”
“现在这套房子里住着什么人?”秦时月又问道。
杨建林说道:“刚才来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只是说三年前他们租下了这套房子,跟原来的户主并不熟悉。”
秦时月气愤道:“你是这个片区的主管,而韩寿大小也算个人物,你居然都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杨建林冤屈道:“韩寿是个有钱人,他在什么地方买了房子也不会跟我说啊,再说,租房子也不用去派出所登记。”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那你总应该知道这套房子新来住户的情况吧?难道他不是你的管户吗?”
杨建林垂着脑袋不出声。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马上把这家人的情况摸清楚,另外,你们所里面有没有什么人了解韩寿的底细?”
杨建林想了一会儿,说道:“所里的人恐怕跟韩寿都不太熟,毕竟,韩寿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也不经常露面,又没犯过什么事。”
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要说了解韩寿一家的底细,没人能比得上老邓了。”
“老邓?老邓是什么人?”秦时月疑惑道。
杨建林笑道:“老邓是我们派出所最老的民警了,早八辈子就退休了,今年好像八十多岁,他最早就是南门派出所的户籍警,可以说对南门这一代的住户了如指掌。”
“他住哪儿?”秦时月急忙问道。
杨建林说道:“不远,就在前面的一个小区。”
“马上带我去。”秦时月说道。
老邓名叫邓朝晖,在南门派出所干了一辈子户籍工作,二十多年前从副所长的位置上退休了,眼下跟七十八岁的老伴住在一套八十平米的房间里。
让秦时月感到高兴的是,老邓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可看上去精神矍铄,并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听杨建林介绍了秦时月的来意之后,客气地把他们请到客厅里,又招呼老伴沏茶。
秦时月跟杨建林说道:“你去了解一下买主的情况,我跟邓老单独聊聊。”
杨建林走后,老邓把秦时月打量了几眼,说道:“你们三分局现在的局长叫朱天虎吧?”
秦时月笑道:“怎么?您认识他?”
老邓说道:“有点印象,我退休那年他好像去所里办过案子,当然,他那个时候还很年轻。”
秦时月夸赞道:“您的记忆力真好,见过一次就忘不掉。”
老邓说道:“我搞了一辈子户籍工作,记性不好怎么能行呢?管区每家每户的基本情况都在我的脑子里。”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韩寿一家的情况。”
老邓说道:“那你可找对人了。”
秦时月笑道:“怎么?你跟他很熟吗?”
老邓说道:“韩寿一家可以说是南门头最老的住户之一了,从他的爷爷韩茂林开始,一直到韩寿的父亲韩国庆,再到韩寿,他们一家一直都是我管区的住户。”
“听说韩家也算得上是中医世家?”秦时月问道。
第879章 家谱
老邓点点头,说道:“不错,韩茂林当年就是开中医诊所的,他只有一个独子,所以韩茂林死后,韩国庆接班。
韩国庆后来娶南门老住户潘家的大女儿潘秀华为妻,生了一儿三女,儿子就是韩寿,三个女儿分别是老大韩菊,老二韩梅,老三韩丽。”
秦时月笑道:“邓老真是好记性啊,你对韩家的情况真是算得上门清。”
老邓点点头继续说道:“南门的潘家跟毛竹园的蒋家沾亲带故,所以,韩寿中学还没毕业就被韩国庆送去毛竹园跟着潘凤学医。
后来韩寿继承了韩国庆的诊所,可能是因为毛竹园潘凤的名声太大,诊所在韩寿的手里生意越来越好了。”
“那三个女儿呢?”秦时月问道。
老邓想了一下说道:“大女儿韩菊后来嫁给了南门老街开杂货铺的陈元禄,韩梅后来嫁给了潘凤的小儿子蒋建民,那个年代工人也很吃香,小女儿韩丽后来嫁给了东风机械厂的工人谢爱民。”
“东风机械厂?”秦时月皱皱眉头,问道。
老邓点点头,说道:“不过,韩丽的命没有她两个姐姐好,后来听说她丈夫谢爱民在工厂出了事故,把一只手切掉了,成了残废。
并且韩丽还得了癫痫病,经常来韩寿的诊所看病,不过,韩寿的医术好像也不怎么样,后来听说还是是毛竹园的潘凤帮她治好了。”
秦时月楞了一下,问道:“那韩丽子女的情况你了解吗?”
老邓摇摇头,说道:“谢爱民不是我管区的住户,他家里的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听说韩丽结婚之后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没儿子。”
“那大女儿韩菊呢?”秦时月问道。
老邓喝了一口茶,说道:“韩菊和她丈夫在南门老街一直住了十几年,生了两个儿子,后来老宅子拆迁搬走了,那时候我已经退休,具体搬去了哪里也说不上。”
“韩菊的两个儿子叫什么?”秦时月问道。
老邓这一次眯着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还确实想不起来了。”
这时,一直在摆弄着窗台上几盆花的老邓的老婆转过身来嗔道:“还吹牛说自己记性好呢,怎么就忘了呢,韩菊的大儿子叫陈汝清,小儿子叫陈铎,听说后来两个人都发财了。”
秦时月急忙问道:“他们是怎么发的财?”
老邓老婆笑道:“这我可不清楚,我这也是从老街坊那里道听途说,据说陈家老大外号都叫什么陈百万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发财的还不仅仅是陈元禄的儿子,连他的侄子都是大老板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眯着眼睛问道:“陈元禄的侄子是哪里的大老板?”
老邓说道:“我们南门海鲜批发市场你应该知道吧?这个批发市场就是陈元禄的侄子投资的,听说投了好几千万呢。”
秦时月问道:“陈元禄的侄子叫什么名字?”
老邓摇摇头,说道:“这个还真说不上,只知道陈元禄的哥哥叫陈元富,他好像是市郊的一个农民。”
秦时月一脸震惊的神情,好半天才说道:“海鲜批发市场的老板难道就是陈龙?”
老邓也不清楚秦时月为什么这么吃惊,疑惑道:“名字确实不清楚。”
秦时月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波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邓叔,咱们先不谈韩国庆的三个女儿,重点还是聊聊韩寿吧?你对这个人印象怎么样?”
老邓疑惑道:“难道韩寿出了什么事?”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严肃地说道:“邓叔,你也是老公安了,我也不瞒你,你应该也听说过当年万振良骗贷的案子吧,实际上我们怀疑韩寿跟这个案子有牵连。”
老邓一脸吃惊地说道:“万振良的案子?我当然听说过,可这是一个银行骗贷的案子,怎么会扯得上韩寿?他又不是银行工作人员。”
秦时月说道:“这里面的关系非常复杂,我就不跟你具体解释了,凡是你了解的有关韩寿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感兴趣。”
老邓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你就先说说韩寿给你的印象。”秦时月说道。
老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犹豫道:“其实韩寿在我眼里算是一个年轻人。”说完,看看他老婆,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有六十二了吧?”
老邓老婆插嘴道:“你记得没错,属猪的,比韩梅大两岁,今年正好六十二。”
老邓点点头,说道:“要说对韩寿的印象嘛,说句实话,还真的挺好,这人不爱说话,对人却很和气,并且看上去很有文化的样子,我还从来没有听谁说过他的坏话呢。”
说完,冲老婆说道:“水仙,你以前不是经常去他的站所看病吗?你说说看?”
水仙放下了手里的喷壶,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挺好一个人,起码在我们南门头的口碑不错。
说实话,我还真不相信他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他老婆活着的时候,我们还有来往呢,不过,最近几年确实很少见到他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邓叔,天一大药堂算是你们南门的地标性建筑,据说以前也是宁安市有名的药铺之一,听说以前属于毛竹园的资产,可后来成了韩寿的资产,你知不知道这事怎么回事?”
老邓说道:“这事我还真知道,据我父亲说,天一大药堂最早是毛竹园潘凤的叔叔潘建臣创建的,不过,潘建臣只有一个儿子,四十来岁就去世了。
所以药铺后来到了潘凤的父亲潘建栋手里,那个时候毛竹园负责看病,天一堂负责抓药,生意确实红火。
后来天一大药堂到了潘凤小儿子蒋建民的手里,这小子无心经营,干脆交给大舅哥韩寿打理,生意也越来越差,可不知为什么,后来韩寿干脆把天一大药堂给买下来了,成了韩家的财产。”
秦时月疑惑道:“天一大药堂虽然生意不好,可凭着这栋古建筑以及市中心的位置肯定值不少钱吧,韩寿哪来的钱购买这块地产?”
老邓犹豫道:“他们是亲家,也许卖的并不贵,或者是半卖半送也说不定呢。”
“那你知道韩寿是什么时候买下天一大药堂的吗?”秦时月问道。
老邓想了一会儿,说道:“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吧?反正那时候我还没有退休。”
“难道是韩寿告诉你的?”秦时月疑惑道。
第880章 纵火
老邓摇摇头,说道:“韩寿为人低调,不会炫耀这种事情,应该是他老婆告诉过什么人,反正南门这边的老街坊都知道天一大药堂换主人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秦叔,听说韩寿有一子一女,你对了解他们的情况吗?”
老邓迟疑道:“小时候都见过,可后大了以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两个子女都在外地工作。”
老邓老婆插嘴道:“听说韩寿的儿子也是医生,还是大城市大医院的医生呢,女儿在国外一家大公司工作。”
“这么说韩寿现在独子一个人生活?”秦时月问道。
老邓说道:“据我所知韩寿的老婆死后一直没有再结婚,应该是一个人生活吧。”
“那你知不知道韩寿老婆死后,有什么女人跟他来往密切吗?”秦时月问道。
老邓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我们也不好过问别人的私生活。”
老邓老婆犹豫道:“韩寿老婆死的早,他那时候应该还不到四十岁吧,手头又有钱,怎么会没女人呢?”
秦时月急忙问道:“大妈,你听说韩寿跟什么女人来往吗?”
老邓老婆看看丈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听老街坊说的,并没有亲眼见过,好像前些年有个看见韩寿带着一个女人来过几次药铺,你去问问韩寿的徒弟张小艾,她应该见过。”
“你是说药铺现在那个经理?”秦时月问道。
老邓老婆点点头没出声。
“那你们知道韩寿现在住什么地方吗?”秦时月问道。
老邓摇摇头,说道:“以前他一家都住在药铺,后来我退休了,也不清楚他们搬哪儿去了,这个应该能查到吧。”
老邓老婆插嘴道:“其实我们也很久没见过韩寿兄妹几个了,不过,我前一阵听说韩寿的妹妹韩梅住在毛竹园,韩寿会不会也住在那里?”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救火车的警报声,老邓老婆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一会儿,吃惊道:“哎呀,好像是盛世闲庭那边起火了。”
老邓也站起身来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哎吆,好像火还不小呢,这么大的烟雾。”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邓叔,我先走了,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事就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老邓把秦时月送到门口,说道:“你来的有点突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时还真想不起太多的事情,等我这两天再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马上给你打电话。”
秦时月笑道:“那就太感谢了。”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邓叔,你是否听说过韩寿会做面具?”
老邓楞了一下,一脸疑惑道:“面具?什么面具?没听说过。”
秦时月冲老邓挥挥手下楼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她来到了南门派出所,正好所长王斌在办公室,看见秦时月走进来,笑道:“哎吆,秦队大驾光临,见到小杨了吗?”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现在的片区的民警怎么连自己辖区内住户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甚至人家什么时候把房子租出去都不知道。”
王所长疑惑道:“不会吧?”
秦时月嗔道:“不会?那你跟我说说,韩寿现在住什么地方?他的老房子里住着什么人?”
王所长有点尴尬地说道:“这个我还真说不上。”
秦时月瞪着王所长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见过韩寿?”
王所长疑惑道:“我见他干什么?他没犯什么事啊。”
秦时月气愤道:“那韩寿的照片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王所长干笑道:“这是我派人从药铺的职员那里找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透露什么案情。”
顿了一下,又急忙说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查。”说完就要打电话。
秦时月急忙阻止了他,说道:“你就别大动干戈了,我不想惊动韩寿。”
王所长小声道:“秦队,我虽然不太了解韩寿,可他在我们辖区也算是个人物,基本上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秦时月板着脸说道:“你先别管他犯了什么事,你派几个精明点的人先把人找到,然后想办法采取他的指纹,记住,千万不能惊动了他。”
王所长急忙道:“我这就安排人去办。”说完,匆匆出去了。
秦时月坐在办公室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朱天虎的手机,说道:“朱局,在不在办公室,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向你汇报。”
朱天虎迟疑道:“电话里不能说吗?我正在市局开会呢。”
秦时月说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说好。”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一个小时之后来市局祁局的办公室找我吧。”
秦时月刚挂断手机,桌子上的座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接了电话,只听一个男人说道:“王所长吗?我是盛世闲庭的治安员老陆啊。”
秦时月犹豫道:“王所长不在,你有什么事吗?”
只听老陆焦急道:“你马上告诉王所长,我们这里十五栋烧死了一个人,我们也联系不到他的家里人,消防队的人让派出所赶紧派人过来看一下。”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十五栋几单元几号?”
老陆喘道:“三单元201室,你赶紧跟王所长说一声啊。”说完,挂断了电话。
正好王所长走了进来,说道:“秦队,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韩寿这两年很少在南门露面。”
秦时月好像没听见,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打断了王所长的话,说道:“你跟杨建林联系一下,看看他在什么地方?”
王所长一脸狐疑道:“你还要找他?”
秦时月命令道:“你赶紧给他打电话。”
王所长只好一头雾水地拿起手机拨打了杨建林的手机号码,过了一会儿,疑惑道:“打不通,说是关机了。”
秦时月一把抓起公文包,说道:“走,赶紧跟我去盛世闲庭小区,杨建林可能出事了。”
王所长狐疑道:“盛世闲庭小区?出什么事了。”
秦时月已经出了门,王所长迟疑了一会儿,赶紧戴上帽子出了办公室的门。
火灾已经扑灭了,只见十五栋楼跟前围着不少人,三单元的门口到处都是水,二楼的窗户还冒着一股股白烟,两辆消防车停在楼下。
一个男人看见王所长跑了过来,喘道:“王所长,你可来了,好像是有人纵火,我这才给你打了电话。”
“纵火?老陆,这是怎么回事?”王所长吃惊道。
第881章 灰烬
老陆说道:“起初我还以为是普通的火灾呢,可等到火扑灭之后,我跟消防队的人进去看了一下,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也认不出是什么人,不过,脑袋上面有个洞。”
秦时月一听,吃惊道:“肯定是杨建林,王所长,你马上了解一下这家租户的情况,搞清楚他们的身份。”
王所长听了秦时月的话大吃一惊,一时有点闷逼,楞了一下,冲老陆问道:“这家人的情况你知道吗?”
老陆犹豫了一下,说道:“住在这里的是夫妻两人,住了两三年了,男的好像在外面做生意,女的不清楚,对了,这房子原来是韩寿的,几年前租给了这对夫妻。”
“这对夫妻叫什么名字?”秦时月问道。
老陆迟疑道:“男的好像姓王,其他的不清楚,他们很少跟隔壁邻居打交道。”
秦时月说道:“赶紧去打听清楚,我上去看看。”
楼道里到处都是水,烟雾还没有散尽,有股刺鼻的味道。
秦时月捏着鼻子来到了二楼,只见里面有两个戴着面具的消防队员,见秦时月进来正要阻拦,可随即看见后面穿着制服的王所长,于是就让他们进去了。
屋子里的东西烧的几乎差不多了,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还有一股汽油的味道,在客厅的正中央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不用凑到跟前就能看见脑袋上一个将近十厘米的洞。
秦时月蹲下身子凑近死者的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站起身来冲王所长问道:“你仔细看看,像不像杨建林。”
王所长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法辨认,不过,脑袋上的伤口好像是人为早晨的。”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杨建林?”
秦时月没有理会王所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道:“盛世闲庭15栋三单元201室发生了凶杀案,马上派人出现场。”
这时一个消防队员从里面一个房间走了出来,说道:“你们看,这里还有一点没有烧干净的残留物,看上去好像是钱。”
秦时月急忙走了进去,只见这个房间并没有烧焦的家具,只有一大堆灰烬。
她走到跟前蹲下深来,在灰烬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些未烧尽的残留物,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不过,其中一张明显能看得出是纸币的一角。
再看看那堆灰烬,秦时月露出一脸震惊的神情。
“我的天?这烧了多少钱啊。”王所长惊叹道。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所有人都离开房间,不要再动房间里的东西,刑警队的人马上就到了。”
顿了一下,冲王所长说道:“赶紧去走访这栋楼里的人,务必搞清楚住在这里的夫妻两究竟是什么人,对了,告诉你的人,找到韩寿之后马上扣留。”
王所长这才意识到案情重大,马上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出去了。
秦时月在几个房间仔细查看了一番,等到刑警队的人到场之后也来到了楼下,王所长陪着老陆走了过来,说道:
“秦队,隔壁邻居差不多都问过了,他们只知道男人姓王,他老婆都叫他豆腐,显然是外号,女人的大名也没人知道,邻居都叫她花花。”
“多大年纪?”秦时月问道。
老陆说道:“男的好像四十多岁,女的要年轻的多,最多三十来岁,并且长的还挺漂亮。”
“夫妻两是干啥的没人知道吗?”秦时月问道。
老陆说道:“听说男人好像是哪家快递公司的,女人没什么工作,这家人平时跟隔壁邻居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也只是在路上碰见彼此打个招呼。”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冲王所长吩咐道:“继续派人了解情况,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对了,找到韩寿之后马上给我打电话。”说完,钻进自己的车一溜烟离开了现场。
不到半个小时,盛世闲庭发生火灾的视频已经在网上和微信朋友圈各种群里面传开了。
不仅是大楼外面拍摄的视频,而且还有火灾扑灭后屋子里里面的视频,更有传闻火灾现场有人被杀,烧掉多少现金等等。
秦时月赶到市局祁振华的办公室的时候果然看见两个领导已经坐在那里了,朱天虎一看秦时月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先坐下,慢慢说。”朱天虎见秦时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急忙说道。
秦时月气喘吁吁道:“祁局,朱局,不用怀疑了,韩寿肯定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必须马上对他实施抓捕,我估计现在可能都已经迟了。”
祁振华一脸惊讶道:“怎么?你掌握了什么证据?”
秦时月好像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喘了一会儿,说道:“刚刚盛世闲庭发生了一场火灾,烧死了一个人,这个人脑袋上有一个洞,明显是人为早晨的。
另外,屋子里有一堆灰烬,从残留物来看,被烧掉的应该是一大堆现金,我认为这些现金很有可能是万振良藏匿的赃款的一部分。”
祁振华和朱天虎都被秦时月搞的一头雾水,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祁振华站起身来给秦时月倒了一杯白开水,说道:“你别急,慢慢说,说具体点。”
秦时月端着杯子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沮丧道:“哎呀,我今天可能害死了南门派出所的杨建林了,我基本上可以断定死在屋子里的那个人就是杨建林。”
朱天虎有点急了,说道:“你能不能说清楚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火灾怎么变成了谋杀,这跟韩寿又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语无伦次,于是稳稳心神,把上午找杨建林了解韩寿基本情况以及后来去老邓家的经过以及火灾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我估摸着杨建林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跟女人说了句话,但显然已经引起了屋子里男人的怀疑。
等他第二次上门的时候,这个男人可能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所以干脆杀了他,并且放火烧了屋子,当然,也有可能杨建林第二次去的时候发现了里面的大量现金,所以招来了杀身之祸。”
祁振华犹豫道:“这对夫妻只是韩寿的房客,我们可以传讯韩寿,但抓捕他似乎证据不足。”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还没说完呢,老邓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你们知不知道陈元富是什么人?”
祁振华看看朱天虎,似乎有点疑惑,朱天虎提醒道:“那辆皮卡车就是在陈元富老屋的院子里发现的,他说是有人租用那里存放皮卡车。”
秦时月愤愤道:“这老东西显然在撒谎,这显然是韩寿唆使他这么说的。”
“怎么?韩寿认识陈元富?”朱天虎吃惊道。
秦时月说道:“岂止认识?实际上他们是亲戚,韩寿的大女儿韩菊就是陈元富的弟弟陈元禄的老婆。
我们那次见到的陈龙不是别人,正是南门海鲜批发市场的老板,可我们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商贩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陈元禄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陈汝清,另一个叫陈铎,据说都发了大财。
而韩寿的小女儿陈丽嫁给了东风机械厂的一个工人,叫谢爱明,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戴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韩丽一家肯定也是有钱的主。
我听说谢爱明有四个女儿,也许是哪个女儿跟戴山搭上了关系,所以韩寿一家都发财了,最重要的是,韩寿肯定还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
祁振华缓缓点点头,冲朱天虎说道:“看来信息量不小啊,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韩寿应该已经逃跑了。”
秦时月说道:“韩寿是个光棍,如果真躲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容易找到他,听说他妹妹韩梅住在毛竹园,是不是有必要马上传讯她?”
祁振华盯着朱天虎说道:“该采取什么措施你决定吧,市局刑警队这边的人也听从你的调派。”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马上回分局。”
第882章 主动投案
两个小时之后,火灾现场传来了三个消息。
一是证实现场的那具尸体确实是南门派出所的杨建林,并且证实杨建林脑袋上曾经被钝器猛烈击打过。
第二是消防队的专家经过现场验证之后,确定这是一次人为纵火,房间里曾经被浇过汽油。
第三个消息是银行的专家对那堆灰烬做了检测,证实被焚烧的确实是人民币,初步估算价值在五百万左右。
然而,就在朱天虎和秦时月紧锣密鼓地安排警力抓捕租住韩寿房子的那对夫妻以及韩寿本人的时候,没想到傍晚时分,韩寿一个人主动去了南门派出所。
半个小时之后,韩寿被派出所的人送到了三分局的一间办公室,由于韩寿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朱天虎和秦时月一时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韩寿好像也有点闷逼,一见朱天虎和秦时月进来就不瞒道:“你们啥意思啊,为什么要强迫我按指纹?难道我犯了王法?”
朱天虎把韩寿打量了几眼,皱皱眉头,说道:“先不说指纹的事情,既然你主动去了派出所,这么说已经知道你老房子着火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想急于知道的是你房客的身份。”
韩寿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协议,说道:“房客是什么身份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签有租房协议,也有身份证号码,你们可以自己去查。”
秦时月走过去接过住房协议看了一遍,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朱天虎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家里出事了?”
韩寿说道:“这还用问吗?手机里到处都是这个消息,开始我还没怎么在意,后来才明白感情着火的就是我的房子。
我赶紧去小区看看情况,正好遇见了治安员老陆,他说我的屋子里死了人,警察正找我呢,于是我就去了派出所。”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朱天虎问道。
韩寿迟疑道:“我几年前就搬到华宇公寓去住了,这套公寓还是我儿子买来送给我的。”
“难道你出租房屋的时候就没有了解一下租客的基本情况,比如,哪里人,做什么工作之类的?”朱天虎问道。
韩寿犹豫道:“我确实问过,他们是外地人,在宁安市打工,看上去都是本分人,并且还是夫妻两人,所以就租给他们了。”
“一个月多少钱租金?”朱天虎问道。
韩寿说道:“不多,一个月也就是两千块钱。”
朱天虎疑惑道:“你应该不是缺钱的主吧?怎么会为了两千块钱出租房子?”
韩寿楞了一下,奇怪道:“有钱就不能出租房子吗?反正空着也是浪费,谁还会嫌钱多吗?出租房子不违法吧?”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做为房东,你在房屋出租之后平时去过家里吗?收租金的时候总要去一趟吧?”
韩寿摇摇头,说道:“我从来都不去,既然人家出钱租下了房子,那房子就是人家的,我去看什么?
再说,人家也没有拖欠过租金,每个月都按时把钱打进我的银行卡里,我也没必要去打搅人家。”
“你有没有这对夫妻的照片或者视频?”朱天虎问道。
韩寿摇摇头,说道:“没有。”
“为什么合同中没有身份证复印件?”朱天虎质疑道。
韩寿犹豫道:“原本确实应该有身份证复印件,不过,当时我确实看过他们的身份证,并且在合同中也写上了身份证号码,我让他们抽空去复印一张,可后来也就忘了。”
“那你记得这对夫妻来自哪里,家住什么地方?”朱天虎问道。
韩寿摸摸脑袋,最后承认道:“我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现在确实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哪个县上的人,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
“你的房子是通过什么渠道租出去的?”朱天虎又问道。
韩寿想了一下,说道:“我让店铺里的一个店员帮我在网上发了一个广告,没过几天这个租客就自己联系了我,然后看房子,谈价钱,一天就搞定了。”
正说着,秦时月走了进来,把那张合同扔在了桌子上,气愤道:“韩寿,怎么回事?你合同上这个身份证号码是假的,对应的号码根本没有一个叫王向东的人,这个号码也根本不存在。”
韩寿一脸吃惊的样子,好半天才惊讶道:“假的,不可能吧?我亲眼看过他们的身份证,跟我们的一模一样,怎么会是假的呢?”
秦时月质问道:“按照治安规定,房屋出租必须去当地派出所备案,外来人员也要去派出所办理暂住证,你为什么没有办理这些手续?”
韩寿嘟囔道:“我们小区出租的房子又不是我一家,你去问问,谁去派出所备过案,至于办理暂住证那也是房客自己的事情,跟房东有什么关系?”
朱天虎冲秦时月使个眼色,问道:“那你应该还记得房客的相貌吧。”
韩寿犹豫道:“我只是出租房子的时候跟他们见过面,后来再也没见过,所以确实记不太清楚了,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隔壁邻居,他们应该经常能见到这对夫妻。”
朱天虎拿起桌子上的合同,问道:“合同上房客的签名是王向东亲笔写的吗?”
韩寿一脸苦逼地说道:“实际上都是我写的,那个男人说他不太会写字,让我帮他写上算了,我当时确实也没多想,就帮他写上了。”
秦时月气愤道:“连签字都是你代劳,你这还能算是合法的协议吗?”
韩寿嘟囔道:“签这份协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如果不支付房租的话,我随时都能把他们赶出去。
实际上我们合同上只签了一年,后来他一直租住我的房子,我也没有再找他重新签过合同,只要房客讲信用,这份协议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意义。”
正说着,桌子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朱天虎拿起来听了一会儿,一声不吭地放下了,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再找你。”
韩寿就像是急着逃离似的,站起身来就走了出去。
秦时月一脸震惊地瞪着朱天虎质问道:“朱局,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放他走了?”
第883章 替死鬼
朱天虎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无精打采地说道:“你难道还想拘留他?什么理由?什么罪名?”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气愤道:“起码几个疑点要搞清楚吧?”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什么疑点?哪条法律规定一个人要为亲家兄弟的谎言负责,何况眼下你也没法证明陈元富说谎,何况他已经死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继续问下去的话,我们不仅问不出什么名堂,反倒让韩寿知道了我们的意图和想法,窥探到我们的虚实。”
秦时月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
朱天虎盯着她说道:“如果指纹能对的上的话,今天我们确实抓到了大鱼,遗憾的是刚才技术上打来电话说指纹对不上,韩寿并不是冒充万振良的人。”
秦时月一听,顿时好像也泄了气,半天都没出声。
朱天虎说道:“你也别泄气,虽然指纹对不上,但我并不认为韩寿是无辜的,从现在开始,你安排人对他进行严密监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多半是徒劳,我看韩寿恐怕都不一定会出门了。”
朱天虎犹豫道:“未必,对了,你安排人去银行查一下韩寿名下有哪些账户,看看两千块房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每个月按时打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秦时月迟疑道:“你也怀疑这个房客认识韩寿?”
朱天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家里藏着大笔的现金,敢杀警察,纵火焚烧,肯定不是一般的罪犯,怎么这个人偏偏租住了韩寿的房子?”
秦时月好像又忽然来劲了,坐直了身子小声道:“用汽油纵火,我忽然又想起了赵源别墅的纵火案。”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先别扯这么远,这个王向东在盛世闲庭住了三年,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你派人重点走访小区的住户,每一家都不能落下,想办法画出嫌疑人的画像,另外查看附近街道所有保留下来的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发现嫌疑人的踪迹。”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据说那个女人长的挺漂亮,男人们的印象应该更深一点。那韩寿怎么办?”
朱天虎迟疑道:“至于韩寿,目前也只能放长线钓大鱼了,根据你了解的情况,马上展开对韩寿所有亲属以及社会关系的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秦时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真没想到在我的眼皮底下发生了凶杀案,说起来杨建林的死跟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我不让他去查韩寿的房客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也没必要自责,现在派出所的民警拜访辖区的管户多半都是一个人,也不可能携带物器。”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突发案子似乎证明你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秦时月小声道:“这么说你也认为韩寿有重大嫌疑?”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根据小区对这对夫妻的描述,看上去不像是拥有大量现金的人,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在替别人看管这些钱。”
秦时月急忙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如果这些钱是这对夫妻的,那这两个人不可能是一般的老百姓,更不可能无名无姓,不是藏匿的贪官就是道上人物。
可我总觉得这对夫妻应该是小人物,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这也是他们敢租住一个普通小区的原因。
据小区的住户反应,这个男人好像是快递公司的,我认为应该是伪装的,只是为了往房子里运送现金找借口。
实际上我怀疑韩寿这套房子应该是一个现金周转站,而这个男人的角色只是搬运工,房间里被烧掉的钱只不过没有来得及送走。”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眼下的问题是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送到哪里去呢?”
秦时月说道:“钱的来源我们不妨大胆地推测一下,难道不可能是万振良或者戴山的赃款?”
朱天虎犹豫道:“再扩大一下,会不会是焦友军或者赵卓的黑钱?”
秦时月迟疑道:“赵卓可以排除嫌疑,他的女婿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有多少黑钱洗不白?我认为这些钱就是万振良赃款的一部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市里面还有这种藏匿赃款的黑窝呢。”
秦时月叹口气道:“可惜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凡是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应该已经采取了措施,这对夫妻要么远走高飞,要么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的尸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不用这么悲观,我认为这对夫妻被灭口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逃跑以后躲起来。
他们即便是小角色,但也绝对不会是普通的马仔,应该跟幕后人物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怎么会轻易把这么多钱交给他们?”
“说不定是韩寿的什么亲戚。”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说道:“所以你抓紧时间排查韩寿的亲属和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的人。”
秦时月犹豫道:“我觉得应该把顾百里的亲属和社会关系也考虑在内,我还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韩寿和顾百里应该是搭档。”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具体该怎么办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焦友军的儿子焦建伟的审讯进展怎么样?”
秦时月说道:“就像是挤牙膏似的,反正他老子已经死了,他倒是交代了不少焦友军涉黑的罪行,可目前还没有牵涉到赵卓。
我看焦建伟似乎还把希望寄托在赵卓身上,所以打算这两天就让他看看赵卓的情况,叫他彻底死了心。”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明天市局派来的两名审讯专家就要过来了,你们尽快拿出一个审讯赵卓的方案,另外,戴山这边还要深挖一下。”
说完,又问道:“对了,李新年接到你的通风报信之后有什么反应吗?”
秦时月疑惑道:“没有任何动静。”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都送出大礼了,不妨主动跟他接触一下,摸摸顾百里和谭冰得知戴山落网之后有什么反应。”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狐疑道:“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你说戴山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告诉李新年自己落网的消息呢?”
第884章 警方通告
朱天虎犹豫道:“无外乎两种可能性,一是向李新年本人报警,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李新年很有可能跟戴山的赃款有瓜葛。
另一种情况是戴山急于想让外界得知他落网的消息,而又找不到别的办法,所以只好冒险借用你的手机给李新年发出警报。”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戴山是向顾百里或者谭冰示警,只要李新年知道了消息,谭冰和顾百里自然也就知道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从戴山急于向外界示警来看,他肯定还有所隐瞒,起码大部分赃款的去向还没有交代。”
秦时月说道:“我正在派人调查跟戴山有过交往的女人,尤其是有可能给戴山生过私生子的女人。
我认为戴山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的最终结局,他自己肯定是没有机会享用这些钱了,所以,他如果想安排后事的话,最先考虑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孩子和女人。”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戴山的女人没有一个连恐怕也有一个排,不过,替他生过孩子的应该不会太多。”
秦时月小声道:“我想找举报戴山的那个线人谈谈,市局一直都没有公开举报戴山的那个线人的身份。
眼下戴山已经被抓,受审的时候这个线人肯定要出庭作证,是不是还有必要保密?起码对专案组的人可以公开了吧。”
朱天虎迟疑道:“我说了你可能都不信,其实这个线人的身份不仅我不知道,连祁局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只知道是戴山的一个女人。”
秦时月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朱天虎说道:“其实,这个线人一直掌握在检察院的手里,原本他们倒是想审讯过戴山之后向警方通报。
可戴山突然逃跑,检察院的人怀疑是我们警方内部有鬼,所以就把举报人保护起来了,不过,事实证明我们内部还真有鬼,这个鬼还不小呢。”
秦时月疑惑道:“可根据戴山的口供,他逃跑以后曾经和赵卓联系过,据他说赵卓虽然知道有人举报,可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戴山猜测这个线人是东风机械厂以前的财务经理,现在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朱佳慧。”
朱天虎说道:“戴山这么猜测也很正常,毕竟朱佳慧跟他的时间最长,对他的底细也更了解,不过,朱佳慧跟着戴山肯定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秦时月说道:“正因为这样,朱佳慧才有必要将功折罪,如果检察院的这个线人真是朱佳慧的话,我几乎可以肯定朱佳慧应该跟检察院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朱天虎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被你说中的话,那这份协议应该不仅仅牵涉到朱佳慧的个人利益,还有可能牵涉到更多人的利益。
要知道,朱佳慧可不仅仅了解戴山的底细,她也是东风机械厂到东风科技重组过程中知道很多内幕消息的人。
戴山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几十个亿的国有资产最后十几个亿就被卖掉了,原本属于国家的股份几年后就都卖光了,这些事情可跟戴山没有关系。”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从某种角度来说,戴山实际上是利益集团迫于舆论压力推出的一个挡箭牌,或者说是替死鬼。”
朱天虎说道:“不错,只不过我们没权力对东风科技的相关利益方展开全面调查,但赵卓在我们手里。
赵卓的家族和赵源以及一些大人物都是东风机械厂重组的最大受益者,所以赵卓在这个案子中肯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必须不惜一切撬开他的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可不吃他倚老卖老这一套,实际上我连医生都给他准备好了。”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去安排吧,有些事情可以安排姚鹏去做,我已经调派市局刑警队副队长栾斌去接替他,他现在可以腾出手来了。”
秦时月也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去把案情向他通报一下,他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完和朱天虎走出了办公室,刚走到门口,秦时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问道:“周队去马达县上任也有些日子了,有什么动静吗?”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前两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是正在熟悉情况。”
秦时月笑道:“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毕竟是新官上任嘛。”
发生在盛世闲庭小区十五栋二楼的火灾虽然灾情并不是很严重,火势没有波及其他的住户,但影响力却堪比上次赵源别墅的纵火案。
自从火灾发生之后,各类社交媒体就开始大肆炒作火灾背后离奇的故事情节。
死于火灾现场的警察,失踪的房客,被烧毁的巨额现金,房主韩寿的社会背景,所有这些都引发了人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并且推断出上百种可能性。
朱天虎心里很清楚,原本一般的老百姓并不清楚火灾的具体情况,有关火灾现场消息多半是从现场的警员和消防人员泄露出去的。
可眼下去追究这些泄露了消息的人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为了平息舆情,市公安局通过微信发布了一个通告。
警方承认这起火灾属于刑事案件,一名警察在走访管区住户的时候被杀,随后凶手纵火焚烧现场并逃逸。
并且大概描述了一下两个嫌疑人的年龄和相貌特征,呼吁市民积极向警方提供线索,同时警告市民不信谣不传谣,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
李新年得知这个消息比别人慢了半拍,因为他不怎么关注微信。
但有人比他更关心这次事故,并且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那就是毛竹园的如兰、妙兰和韩梅,毕竟,韩寿是如兰的舅舅,妙兰的舅公,韩梅的亲哥,自家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李新年的消息并不是来自如兰母女,而是来自于顾雪,并且顾雪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
显然,顾雪的想象力也不比李新年差,否则她也没必要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通知李新年。
不过,她在电话里并没有提到具体的情节,只是告诉他韩寿的家里发生了火灾,网上已经传开了,让他赶紧看看。
李新年接到顾雪的电话之后只是微微感到惊讶,得知没有出人命,也就没有怎么当回事,不过,吃过晚饭之后,他还是翻看了手机。
第885章 可怕的联想
原本一个小区发生火灾的事情并不会引起李新年的关注,毕竟,火灾和车祸一样在城市生活中并不少见。
问题是这次事故中有两个细节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他的联想,一个是房东居然是韩寿,另一个是现场烧毁的巨额现金。
警方在通告中并没有提到烧毁现金的情节,可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都着重渲染了这个情节,从未被警方证实的消息来看,被烧毁的现金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这个情节让李新年顿时就联想到了他和妙兰藏在一套买来的二手房利的巨额现金。
同时心中浮起了一团疑云:为什么是韩寿?那对夫妻究竟是什么人?他们跟韩寿难道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房间里的钱是哪来的?
还没等李新年理出头绪,妙兰的电话就来了,并且还使用了安全号码,李新年马上就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急忙站起身来躲进了厕所。
“我舅公家里着火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妙兰小声问道。
“我也是刚刚看见,究竟怎么回事?”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妙兰低声道:“微信里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死了一个警察,烧了好多现金,租房子的两个人跑掉了。”
“跟你舅公有关系吗?”李新年急忙问道。
妙兰小声道:“看来跟我舅公关系不大,倒是好像我们有麻烦了?”
其实李新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只是还没有理出头绪来,听了妙兰的话,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戴山的身影,微微喘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妙兰低声道:“我通过内部渠道打听了一下,据小区的居民说,那个租房子的男人四十多岁,好像是快递公司的,快递公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新年不出声了,他怎么能不明白妙兰的意思呢?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那个大热天戴着草帽的男人,心里不禁哀叹一声:难道天要灭我?
不过,随即又有点侥幸地问道:“警察没抓到这对夫妻吧?”
妙兰说道:“起码现在还没有,警方已经开始在全城搜捕了。”
李新年知道妙兰的内部渠道就是市刑警队的栾斌和三分局刑警队的于欢,想必她已经都问清楚了,于是急忙问道:“这对夫妻究竟是什么人,警察搞清楚了吗?”
妙兰迟疑道:“好像警方也没有搞清楚,没有照片,身份证是假的,只有小区的住户提供了两个人的相貌特征。”
李新年稍稍舒了一口气,既然警方都不知道这对夫妻的身份,又没照片,他估计短时间之内不容易抓住。
不过,随即内心又浮起一个打问号,急忙说道:“对了,你舅公呢?难道警察没有找他?”
妙兰说道:“我舅公得知消息之后就去了一趟公安局,警察问了一些情况就让他回来了,现在就在我家里呢。”
妈的,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这对夫妻是偶然租住了韩寿的房子?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警察会相信屋子里的钱是房客的,跟韩寿没有任何关系?
妙兰见李新年半天不出声,似乎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低声道:“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明天早晨早点去办公室,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跟你说呢。”说完,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李新年都已经等不到明天早晨了,恨不得现在就跟妙兰见面。
这倒不是指望妙兰能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只不过这个时候跟同伙待在一起能够带来心理上的安危。
李新年回到客厅的时候,只见谭冰和顾红已经坐在那里看电视了,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妈,我爸还没有回来?”
谭冰看看女婿,说道:“我不是说他今晚跟老年大学的领导一起吃饭吗?怎么?你找他有事?”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道:“没啥事,随便问问。”
谭冰的眼睛阅人无数,李新年的“随便问问”已经让她看出女婿好像有点失魂落魄,联想到他眼下正在干的好事,不免也有点紧张,狐疑道:“你这是怎么啦?跟丢了魂似的?”
李新年慢慢走过去在顾红身边坐下来,一脸神秘地说道:“你们没看微信吗?都传疯了,韩寿家里出事了。”
顾红倒也罢了,她对韩寿没有什么概念,起码不熟悉,还一脸弱智地问道:“韩寿?韩寿是谁?”
可谭冰显然被李新年的话和神情吃了一惊,问道“出什么事?”
李新年有点惊魂未定道:“他家里着火了,哎呀,也不是他家里,是他出租的一套房子着火了。”
“怎么?烧死人了?”谭冰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烧死了一个人,不过,不是房客,而是一个警察。”
谭冰慢慢坐直了身子,盯着李新年惊讶道:“警察?究竟怎么回事?”
其实李新年自己也没有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像被谭冰问住了。
呆呆楞了一会儿才说道:“据警方的通报说,今天一个警察去盛世闲庭小区的一个住户家里走访,然后房子就着火了,这个警察死在了里面。
可租房子的一对夫妻却失踪了,这套房子的房东就是韩寿,最奇怪的是,有传言说屋子里有巨额现金被烧毁,金额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顾红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惊讶道:“哎呀,你说的韩寿就是蒋如兰的舅舅?”
李新年没有理会顾红的废话,继续说道:“警方眼下正在全程搜捕这对夫妻呢。
不过,据说警方也不清楚这对夫妻的身份,他们租房时提供的身份证是假的,也没有照片,只有隔壁邻居描述的相貌特征,我看不太好抓。”
谭冰关注的焦点跟李新年自然不一样,问道:“那有韩寿的消息吗?”
李新年说道:“我刚刚给如兰打了一个电话,他说韩寿得知家里失火的消息之后去过公安局,警察问过话就回去了,眼下在毛竹园呢。”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韩寿的全部责任只是把房子租给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
顾红说道:“这也算不上什么责任?眼下租房子双方大多只简单签个协议,有些连协议都没有呢,只要按时交房租就行了。”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这对夫妻应该不是一般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现金呢?”
谭冰白了女儿一眼,嗔道:“杀警察,纵火,难道会是一般人干的事情?”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把这么多现金藏在家里,不用说,肯定是黑钱,或者是没有来得及转移的钱,结果被警察发现了,干脆一把火烧了。”
谭冰嗔道:“别瞎猜了,老旦不是说警方的通报里并没有提到现金被烧的事情吗?谁知道真假?”
保姆小翠正好从厨房出来,显然听见了外面的议论,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说盛世闲庭的事情,我的朋友圈也有人转发呢。”
李新年瞪了小翠一眼,说道:“去去去,这里没你的事。”
小翠不满道:“哎呀,我都不能说句话了?”说完,噘着嘴回到了厨房。
第886章 圆寂了
正好谭冰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于是接通了,听了一会儿,说道:“已经不是新闻了,老旦正在说这事呢,你少操别人的闲心。”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谁的电话?”顾红问道。
谭冰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还有谁?小雪打来的,也是说韩寿房子着火的事情,你们也别坐在这里瞎操心了,收拾收拾准备睡吧。”
李新年和顾红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顾红关上房门,一脸紧张地小声道:“哎呀,你说这对夫妻会不会就是帮戴山给你送钱的人?”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不会这么巧吧?老戴的钱跟韩寿怎么扯得上关系?”
顾红狐疑道:“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难道也是巧合?如果不扯出韩寿的话,我还不会这么想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出声。
顾红走到跟前低声道:“如果这个男人真是那个给你送钱的人,万一被警察抓到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他和戴山两个一起指证你的话,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新年瞪了顾红一眼,说道:“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警察都不知道这对夫妻的身份,也没有照片,他们去哪儿抓人?”
“问题是盛世闲庭不可能没人见过他。”顾红质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见过又怎么样?我见过好多次呢,难道警察凭我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就能认出他来?”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我安慰道:“再说,他已经闹出一条人命了,不可能等着警察来抓他,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了宁安市。”
顾红像是自言自语道:“照理说这个男人应该已经知道戴山被抓的消息了,他怎么还会待在宁安市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瞎猜了,也许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不信老戴找的人会租韩寿的房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倒是怀疑这些钱说不定就是韩寿的,也有可能是蒋建民留给韩梅的,反正万振良的案子肯定跟毛竹园有关。”
顾红点点头,说道:“这下韩寿应该也成为警方的嫌疑人了。”
李新年低声道:“刚才妙兰说韩寿主动去了公安局,可警察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回家了,我估摸着这是警察在玩放长线钓大鱼的勾当。”
顾红疑惑道:“谁是大鱼?”
李新年干笑道:“说不定是你妈。”
顾红骂道:“放你娘的屁。”顿了一下,小声道:“说不定你才是大鱼呢。”
李新年迟疑道:“我拿的是老戴的钱,不是万振良的钱,只要老戴跟万振良的案子没瓜葛,那就扯不上我。”
顾红小声道:“我看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你藏在那栋房子里的钱要不要换个地方?”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是搬家这么简单吗?眼下不仅不能换地方,连那个地方都不能去。”
顿了一下,又提醒道:“你难道忘了我说的话?别参与我的事,省的到时候我扛不住把你供出来。”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那你把我供出来好了,到时候你女儿就成孤儿了。”
李新年干笑道:“怎么会成为孤儿?不是还有奶奶外婆吗?”
顾红骂道:“不要脸的,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说笑?”
李新年一把抱起顾红把她扔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喘道:“老子不仅有心思说笑,还有心思干点别的呢。”
顾红挣扎道:“哎呀,放开我,我没心情呢。”
两个人正闹着,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李新年急忙从顾红身上爬起来,走到窗口掀起窗帘看看,说道:“爸回来了。”
顾红坐起身来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爸是否听说韩寿的房子着火了。”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也不玩手机,应该不知道吧,不过,妈肯定会告诉他。”
正如李新年猜测的那样,谭冰见顾百里回来马上就把他叫进了卧室,皱皱眉头,问道:“喝酒了?”
顾百里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只喝了四杯。”
谭冰盯着顾百里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韩寿家里出了点事,你可能还没有听说吧?”
顾百里好像没有听见谭冰的话,坐在那里发呆。
谭冰骂道:“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中用了,四杯酒就喝傻了?”
顾百里回过神来,说道:“我已经听说了,到处都在传呢。”顿了一下,一脸愤愤地说道:“妈的,怎么会出这种事?那个警察难道是故意去找死?”
谭冰脸色一变,瞪着顾百里低声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事跟你有关系?”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说韩寿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房客?这下可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谭冰疑惑道:“他怎么说不清?房客干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百里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反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栋房子里有成堆的现金呢。”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除非抓到那对夫妻,否则警察也只能联想一下,并不能把韩寿怎么样。”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你倒是个明白人。”说完,脱了衣服上了床,嘀咕道:“确实越要越不中用了,这么几杯酒居然有点上头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鬼才相信你只喝了四杯,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毛病?上了酒桌子那次不喝的酩酊大醉,我警告你啊,可别又犯病啊。”
顾百里躺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新年也知道了吧?”
谭冰坐在床头迟疑道:“刚才还在跟我说这事呢,我看他好像又在胡思乱想了。”
顾百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不要紧,明天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谭冰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明天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顾百里摆摆手,说道:“别在家里谈论这些事。”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问道:“我的护照下来了,你姐那边商量好了没有?”
谭冰犹豫道:“已经说好了,最迟后天就过来。”
顾百里说道:“那明天你就去办护照吧,下个星期就要动身了。”
谭冰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迟疑道:“我忽然有点不想去了。”
顾百里坐起身来,小声道:“就因为老旦这点事?”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不仅是老旦这点事,还有韩寿家里今天发生的事情。”
顾百里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就算是韩寿明天被拉去枪毙,也不可能扯上我,这下你放心了吧。”
谭冰慢慢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一脸担心道:“你这老东西,该不会说的是醉话吧?”
顾百里好像有点神志不清地嘟囔道:“干脆明天我去一趟吴中县亲自把你姐接过来。”
谭冰疑惑道:“你又不能开车,不是多此一举吗?老旦已经安排那边分公司派车送过来,你就别献殷勤了。”
顾百里嘟囔道:“那我也要去一趟吴中县。”
谭冰奇怪道:“你去那儿干什么?”
顾百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韩梅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普源寺的老主持圆通和尚昨晚圆寂了,明天一大早就开始做法事,我们毕竟是师兄弟,过去祭奠一下。”
谭冰一脸惊讶的样子,好一阵才问道:“圆通和尚今年多大岁数了?”
顾百里嘴里病痛似地哼哼了几声,说道:“应该八十多了吧?具体也不清楚,反正当年我师傅收我当徒弟的时候,他都二十好几了。”
谭冰迟疑道:“这么说韩梅也要去?”
顾百里嘟囔道:“那还用说?”
“你坐她的车去?”谭冰又问道。
顾百里只是“嗯”了一声。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听说韩梅跟普源寺的和尚乱搞,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好一阵没听见顾百里出身,只听见一阵轻微的鼾声,谭冰嘴里骂了一句,然后只好关上灯睡下了。
第887章 顶风作案
凌晨五点钟左右,忽然下起了大雨,李新年被一个闷雷吵醒就再也没有一点睡意,在床上勉强躺到五点半就起床了。
简单梳洗之后来到客厅,等他打开灯之后,不禁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起的更早,只见顾百里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并且穿戴整齐,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爸,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李新年一脸狐疑地问道。
顾百里好像也有点意外,看看手表,疑惑道:“才五点钟,天还没亮呢,你怎么就起来了?”
李新年也没有回答顾百里的问题,而是说道:“这么大的雨难道你要出门?”
顾百里点点头,说道:“等一会儿有人来接我,我要去一趟吴中县。”
李新年惊讶道:“吴中县?”
顾百里点点头,掐灭了烟头,说道:“普源寺的圆通和尚圆寂了,我们也算是师兄弟,过去祭奠一下。”
刚说完,外面晃过一道汽车灯光,不一会儿,顾百里的手机响起了一声微信铃音,他也没看,站起身来拿起准备的一把雨伞,说道:“接我的车来了。”
说完,不再理会李新年,自顾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新年急忙跑到窗口,掀起窗帘朝外面看,果然看见院子的大门口听着一辆轿车,亮着车灯,引擎也没有熄灭,看不清楚开车的是什么人,等顾百里钻进去之后马上就开走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对圆通和尚忽然圆寂感到有点惊讶,不过,对顾百里去普源寺祭奠倒也没有想太多,他们毕竟是师兄弟,去祭奠一下也算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普源寺因为顾百里和圆通和尚的师兄弟关系而变的神秘起来。
他想不起顾百里什么时候公开提到过他的这个师兄,而今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公开了他和圆通和尚的关系,看那样子好像早就告诉过他似的。
外面的雨稍微小了一点,天已经微微亮了,保姆小翠的屋子里也已经亮起了灯,李新年出了门,冒雨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面。
半个小时之后,李新年赶到了公司,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不用猜,肯定是妙兰,别人也没有他办公室的钥匙。
看看时间,正好是六点钟,李新年坐在车里面没有出来,而是给妙兰发了一条微信,不一会儿,就看见妙兰举着一把雨伞走了过来。
“你该不会一晚没睡吧?”等妙兰钻进车里面,李新年盯着她问道。
妙兰看看李新年,反问道:“怎么?难道你睡的很香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目前还没必要惊慌失措,也许那个男人跟我们没有关系。”
妙兰一脸担忧道:“我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警方已经根据小区住户的描述画出了那个男人的自画像。
你听好了,根据住户的描述,这个男人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八左右,方形脸盘,皮肤微黑,体格强壮,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也见过他,你觉得像吗?”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就别问我了,难道你自己心里还没数?”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其他的几个特征倒是有点相似,可年龄显然不对,给我们送钱的这个男人的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应该在三十三四岁左右。”
妙兰疑惑道:“可我觉得挺老的。”
李新年犹豫道:“那是因为你太年轻,所以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在你眼里已经有点老了,只不过是一种感觉。”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说道:“万一他刻意化了妆呢?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我不考虑别的因素,光是凭小区住户说他是个送快递的,我基本上认定就是他。”
李新年慢慢摸出一支烟点上,又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犹豫道:“可我想不通他怎么会租住你舅公的房子?这难道是巧合吗?你舅公难道是戴山的同伙?”
妙兰说道:“我舅公昨晚就住在毛竹园,我问过他了,他说这对夫妻跟他没任何关系,他们是在看了租房广告之后自己找来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就算有关系,难道你舅公还会告诉你?”
顿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怀疑被烧掉的那些钱就是你舅公的,那对夫妻只不过是帮你舅公在那里看管,他们没有料到警察会忽然找上门去,所以干脆杀人放火。”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我舅公又没病,怎么会把这么多钱藏在自己家里?那些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没有来得及送到你这里的钱。”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可以得出另外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妙兰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低声道:“我可能被你妈和戴山利用了,这是你妈和戴山躲在毛竹园的时候商量好的计策,你舅公配合实施,说不定我大姨子也有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这一次妙兰没有骂李新年放屁,而是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我妈和戴山还有我舅公都在学雷锋?”
李新年怏怏道:“不是学雷锋,而是利用我的公司把戴山的赃款合法化。”
妙兰质疑道:“可你如果不拉我入伙的话,这些钱洗白以后都是你的个人资产,我们毛竹园有什么好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等我把戴山的赃款洗白之后,那时候你妈他们就会跟我秋后算账,他们手里掌握着我洗钱的证据,难道我还敢反抗?自然会同意大家瓜分了这些钱。”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似乎也不得不承认李新年的推测,一脸担忧说道:“这么说,我们都被戴山拉下水了?一旦他招供的话我们谁也跑不掉?”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这事牵扯到你妈和我大姨子的话,戴山招供的可能性反倒不大,如果我和顾雪都出事的话,谁来照顾他的儿子?”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且先不说戴山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对夫妻千万不能被警察抓住,否则就算戴山守口如瓶也没用。”
李新年点点头,一脸忧虑道:“但愿他们已经远走高飞,他们手里应该不缺钱,警方又没掌握他们的身份,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起码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们。
不过,我觉得警察应该已经把你舅公给盯上了,被烧掉的那笔钱有可能会让他们联想到万振良的赃款,毕竟,韩寿也算是你们毛竹园的人。”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也觉得警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舅公,我舅公虽然否认那两个房客跟他有什么瓜葛,可他显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你妈都说过什么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妈不可能跟我说这种事,就像我们不想拉她下水一样,她怎么会拉自己的女儿下水呢?她如果知道你拉我下水的话非骂死你不可。”
李新年嘿嘿干笑道:“这下好了,大家都已经湿透了,一旦出事的话,谁也别想上岸。”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掌握戴山在里面的一切情况,只要他招供的话,我马上就可以知道。”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有人会给你通风报信?”
第888章 冤大头
妙兰有点得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除了周兴海手下的于欢之外,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警校的另一个男同学吗?”
李新年疑惑道:“你是说市刑警队的那个栾斌?”
妙兰惊讶道:“你的记性不错嘛。”
李新年干笑道:“他不是曾经追求过你吗?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顿了一下,疑惑道:“戴山的案子在三分局,他们封锁了所有消息,栾斌难道能接近戴山?”
妙兰小声道:“栾斌现在已经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了,可能三分局缺人手,他已经被借调三分局了,肯定跟戴山的案子有关。”
“这是栾斌告诉你的?”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说道:“我昨天找于欢打听我舅公家里着火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后来我只好给栾斌打了电话。
他倒是知道一点,说是警方正根据小区住户提供的嫌疑人的相貌全城搜捕呢,并且说他被借调三分局了,你想想,他被借调三分局能干什么?”
李新年吃惊道:“你该不会愚蠢到让栾斌帮你打听戴山的消息吧?”
妙兰说道:“我还没有跟他提戴山的事情,毕竟,戴山被抓目前还是秘密,不过,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我就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有关戴山的消息。”
李新年一摆手打断了妙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跟栾斌打听戴山的消息,你问问韩寿的事情倒也罢了,毕竟他是你舅公,关心一下也属正常。
可戴山的案子跟你压根扯不上关系,如果你贸然打听,岂不是让栾斌生疑?搞不好闹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妙兰嗔道:“我有这么蠢吗?我当然不会直接去问栾斌,我可以通过于欢侧面打听。”
“难道于欢就不会起疑心?”李新年问道。
妙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对这两个同学心里有数,他们是不会出卖我的,再说,他们都知道我热衷于万振良的案子,向他们打听点消息也很正常。”
李新年迟疑道:“你还是小心点,警察都靠不住,再说,我们现在也没必要到处去打听戴山的消息,就算提前知道他招供的消息,我们也没有时间收拾细软跑路。”
妙兰嗔道:“那你的意思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说听天由命,而是要静观其变,不能自乱阵脚,并且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妙兰嗔道:“既然是最坏的打算,那还需要打算吗?准备好去坐牢的思想准备就行了。”
李新年犹豫道:“起码警察还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他们眼下肯定是全力以赴搜捕那对夫妻,你舅公很有可能被列入调查对象。”
妙兰点点头,说道:“如果警方在这两件事上都没有进展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
李新年说道:“所以你要多关注这方面的动向,千万不要去碰戴山的案子,我们没有能力改变任何结果。”
说完,李新年摇下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不巧的是公司办公室的文员赵亚铭正好来上班,瞥眼看见李新年的车窗冒出一股烟雾。
再仔细一看,惊讶地看见李新年和妙兰坐在里面,不过,她马上就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赵亚铭怎么来的这么早?”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说道:“她是公司最勤奋的员工之一,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妈的,被她看见了。”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看见又怎么样?老板难道就不能跟自己的助理在车里面聊聊天?”
李新年发现妙兰的眼神有点邪乎,急忙说道:“员工都陆续来上班了,咱们也上去吧。”
妙兰嗔道:“说了半天,你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难道不应该采取点自救的措施吗?”
李新年严肃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采取措施就是最好的措施,我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做好最坏的打算。”
然而,让李新年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居然又接到了那个“可怕”的电话,“李总,你的货到了,请你亲自签收一下。”
李新年震惊的腿都有点软了,急忙跑到窗口朝着楼下一看。
只见一辆盖着雨布的三轮车停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虽然头上的雨帽遮住了脸,可他从电话里的声音就已经听出正是那个让他胆战心惊的男人。
不过,在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李新年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的出现证明盛世闲庭那对夫妻跟他扯不上关系。
如果是同一个男人的话,不可能在杀人放火之后,并且在警方全城大搜捕的情况下顶风作案。
可随即又不禁疑惑,戴山都已经被抓了,怎么还会有钱送过来,难道是戴山被抓之前就安排好的?
这次男人送来的箱子并不多,只有四只缠满胶带的大纸箱子,就像前几次一样,男人默契地把三轮车开到了地下室的仓库,帮着李新年把四只箱子搬进了库房。
“李总,这是最后一批货了。”男人走出仓库之后一脸平静地说道。
李新年把男人再次仔细打量了几眼,觉得自己对他的年龄判断没有错,应该在三十多岁左右,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
“听说盛世闲庭昨天发生了火灾,有个警察被烧死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这件事?”李新年盯着男人说道。
男人稍稍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听说了,到处都在传这件事呢。”
李新年盯着男人又说道:“据说那个男人也是搞快递的,跟你是同行。”
男人脸上丝毫没有异样的神情,而是淡淡地说道:“干我们这行的人鱼目混珠,什么人都有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男人一愣,随即笑道:“也说不定,这个雇主的货算是送完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有另外的雇主让我给你送货呢。”
李新年瞥了一眼门口放着的一根铁棍,说实话,在一瞬间他真有点想拿起铁棍给男人的脑袋上来一下,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肯定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如果李总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男人冲李新年挥挥手,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好一阵,忽然觉得刚才男人的笑容好像有点奇怪。
并且他清楚地看见雨帽上的一滴水滴在了男人的脸上,然后就迅速滚落下来,就像是男人的脸上有油似的。
另外,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跟年龄有点诧异,不像是三十来岁的男人应有的声音,而是要苍老许多。
面具。这个念头忽然闪过了李新年的脑子,随即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带着面具的话,那他多半就是韩寿的房客,面具要么来自毛竹园,要么来自韩寿。
而韩寿不太可能跟戴山直接有关系,多半是因为如兰的关系才参与其中,这么看来,自己收到的这些钱应该就是戴山在毛竹园和如兰秘密商定的洗钱计划。
至于顾雪是否参与其中,目前还无法判断,从戴山逃跑后她的表现来看似乎不知情,可后来在她和如兰姐妹相认之后就难说了。
妈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反倒成了冤大头。
第889章 贫民窟
东风机械厂是宁安市少数几个国营大企业之一,在计划经济时期,最辉煌的时候职工达到了两万人,可进入市场经济以后逐渐走了下坡路。
戴山当年高中毕业之后顶替他已故的父亲进入东风机械厂工作,那时候工厂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一开始戴山只是个学徒工,可谁也不会想到十年之后,年仅二十七八岁的戴山居然被选为厂长,并且让东风机械厂起死回生,同时也让他攀上了人生的顶峰。
然而,市场是无情的,戴山春风得意了十几年之后,东风机械厂再次走上了穷途末路,最后被万振良的二十个亿骗贷压垮,而戴山也退出了历史舞台。
眼下的上市公司东风科技其实就是东风机械厂的前身,不过,现在的东风科技是一家大型的现代化科技公司,已经看不见当年东风机械厂的一点影子。
唯一留存的是东风机械厂的老家属院,这里居住着一万多当年东风机械厂的老员工,一小部分是戴山当厂长的时候的退休职工,大部分都是后来工厂重组以后被迫买断下岗的员工。
所以,东风机械厂家属院不仅是宁安市的老旧小区,同时也可以算得上是宁安市的贫民区。
这天,秦时月来到了东风机械厂家属院所在的辖区派出所找所长刘玉民,因为刘玉民的父亲刘振业就是戴山当厂长时期的退休职工,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她想找刘振业了解一些情况。
由于秦时月提前打过电话,所以,刘玉民一大早就在办公室等着,见秦时月进来,问道:“秦队,你具体想了解什么情况?”
由于戴山落网还没有公开,秦时月也不好明说,犹豫道:“我想了解东风机械厂一个老员工的情况,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刘玉民迟疑道:“你也知道,东风机械厂以前有自己的保卫科,治安不属于我们辖区派出所管,直到东风机械厂重组以后,保卫科解散,才由我们才接手。
而我来这里当所长也只有三年时间,还真不敢说对这里的一万多老职工了如指掌,不过,你先说说看,如果我不了解的话,可以找我父亲问问,他算得上是东风机械厂最老的老员工了。”
秦时月说道:“这个人名叫谢爱民,听说还受过工伤,他老婆叫韩丽。”
刘玉民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笑道:“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先让户籍查查。”
不一会儿,刘玉民走进来说道:“查到了,确实有这个人,谢爱明,今年六十二岁,家住东区二十六栋五单元401,他爱人叫韩丽,有四个女儿,其他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你父亲现在住哪儿?”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还是住在家属院的老房子里。”
秦时月说道:“那你带我去见见你父亲,既然他是东风机械厂最老的员工,多半应该认识吧?”
刘玉民站起身来说道:“行,如果我父亲也不认识的话,我再想办法找找其他人。”
派出所距离家属院只隔着一条街道,所以秦时月和刘玉民步行来到了家属院,只见大门口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在路边摆地摊,有卖蔬菜豆腐的,也有贩卖日用品的,倒是挺热闹。
“这些老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吧?”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这里最老的几栋房子还是建厂时候盖的宿舍楼,差不多四十年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戴山当厂长的时候修建的,不过,也差不多二十多年了。”
秦时月疑惑道:“这个家属院的地理位置还不错,怎么没有开发商看上呢?”
刘玉民笑道:“看上这块地的开发商还不少呢,只是这里的住户对他们开出的拆迁补偿价格不满意,最终都没能达成协议。”
“那政府不出面吗?”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政府出面也没用,这个家属院住的都是以前东风机械厂的员工,当初他们买断工龄的时候就觉得上当受骗了,现在警惕性高的很,他们知道这块地值多少钱。”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上当受骗了?”
刘玉民迟疑道:“主要是钱给的太少了,当初东风机械厂重组的时候,大部分职工都下岗了,工龄长的补偿个一两万块钱,工龄短的只有几千块,但几千职工的饭碗没了,这点钱有什么用?”
“这么多职工后来都自谋生路?”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点点头,说道:“那还能怎么样?这批人也没什么文化,只能到处打工,现在年纪都大了,连养老保险都没有。
像我父亲这种在戴山当厂长的时候就退休的人反倒占了便宜,那时候戴山拿出一笔钱给这些退休职工搞了社保统筹,所以一直都有退休金。
我爸退休都二十多年了,现在每个月都有四千多块退休工资呢,可那些买断工龄的人就吃大亏了。”
说着话,刘玉民带着秦时月来到了一栋家属楼前,伸手指指前面笑道:“你看,那就是我爸,正在下棋的那个。”
秦时月朝前面一看,果然有两个老人坐在一张石头桌跟前下象棋,于是和刘玉民走了过去。
“爸,别下了,找你有点事。”
刘振业抬头看看儿子,又看看秦时月,见她也穿着警服,疑惑道:“啥事啊?”
刘玉民说道:“这是我们三分局的秦队,她找你了解点以前东风机械厂的事情。”
刘振业急忙站起身来说道:“那去家里谈吧。”
秦时月瞥眼看看戴着鸭舌帽和刘振业下棋的老汉,发现他的年纪似乎比刘振业还要大,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了,咱们就在这里聊聊。”说完,和刘玉民在石头桌跟前坐了下来。
刘振业摸出一支烟点上,把秦时月打量了几眼,疑惑道:“该不会又是跟戴厂长有关吧?”
秦时月楞了一下,笑道:“怎么?难道有人找你了解过戴山的事情?”
戴鸭舌帽的老头说道:“去年不知道来过多少警察呢。”
刘振业哼了一声道:“戴厂长犯了什么事咱们也不清楚,有人说他贪污了很多钱,有人说他搞了好多女人,这跟咱们也没关系,我只知道戴厂长对我们的好处。”
秦时月笑道:“刘叔,那你说说戴山都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啊?”
刘振业有点激动地说道:“什么好处?起码那个时候咱们都有一口饭吃,要不是戴厂长,我们哪来的养老金?你看看后来那些人,一下就砸了几千人的饭碗,简直不是东西。”
刘玉民急忙阻止道:“爸,你就别发牢骚了,秦队今天来这里是跟你打听一个人,不是问你戴厂长的事情。”
刘振业这才稍稍稍稍缓和了语气问道:“打听谁啊?”
秦时月说道:“刘叔,你认识谢爱民吗?他以前也是东风机械厂的职工。”
刘振业还没有出声,戴鸭舌帽的老汉一脸惊讶地小声问道:“怎么?谢爱民出什么事了吗?”
第890章 抵触情绪
戴鸭舌帽老汉的话证明他肯定认识谢爱民,并且从惊讶的语气来看应该互相之间还挺熟悉,心想,算是找对了人。
“大伯,谢爱民没有出什么事,我们只是了解一下他家里的基本情况。”秦时月说道。
没想到老汉不买账,哼了一声道:“没出事的话警察为什么要了解他的情况?”
刘玉民插嘴道:“王叔,秦队了解谢爱民的情况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如果知道的话就说说,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没想到老汉站起身来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可不爱多管闲事,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说完,自顾转身走掉了。
刘玉民有点尴尬地笑道:“秦队,这里的人对警察有抵触情绪,你也别生气。”
秦时月奇怪道:“他们为什么会对警察有抵触情绪?”
刘玉民瞥了他父亲一眼,犹豫道:“当年工厂重组的时候一些下岗的职工曾经闹过事,由于后来闹的太不像话,所以被警方抓过不少人。
听说其中几个领头的人还被判了几年,所以大家思想上有点想不通,见到警察自然不会太客气。”
顿了一下,冲刘振业问道:“爸,难道当年王叔家里也有人被抓过?”
刘振业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说完,看看秦时月,小声道:“你今天可是找对人了,老王跟谢爱民是亲戚呢。”
秦时月一愣,惊讶道:“他们是亲戚?什么亲戚?”
刘振业点点头,犹豫道:“老王老婆妹妹的儿子娶了谢爱民的大女儿谢新云,也就是说老王老婆的妹妹跟谢爱民是亲家。”
秦时月在脑子里捯饬了一会儿才把这层关系搞清楚,既然刘振业能说出谢爱民女儿的名字,并且还跟谢爱民的亲戚一起下棋,说明他对谢爱民一家也肯定不会陌生。
于是说道:“刘叔,那你对谢爱民一家应该很了解吧?”
刘振业有点为难地说道:“哎吆,你是不是找别人问问,老王现在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肯定要怪我多嘴呢。”
刘玉民生气道:“爸,你这是什么态度?又不是让你说谁的坏话,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现在可是警察在问你话,并不是跟你闲聊天。”
刘振业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们到底想了解什么事?”
秦时月说道:“你先说说谢爱民一家人的基本情况吧。”
刘振业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抽了几口,说道:“家里的情况倒不复杂,除了老两口之外还有四个女儿。”
刘玉民楞了一下,疑惑道:“爸,不对吧,我这里有谢爱民的户籍档案,他只有三个女儿啊,哪来四个女儿?”
刘玉民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知道个屁啊,谢爱民的小女儿出生之后就过继给他的连襟当养女了,户口肯定在他连襟的名下。”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谢爱民以前是机械厂的一名机床工,十多年前由于操作上的失误被切掉了三个手指头。
当时算是工伤,戴厂长给了他三万块钱,就让他病退了,不过,后来他的小女儿,也就是过继给他连襟的这个女儿接替他进了机械厂。”
“谢爱民这个小女儿叫什么名字?”秦时月问道。
刘振业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个还真说不上,谢爱民的大女儿以前是机械厂子校的老师,所以我知道她的名字,其他三个女儿叫什么就不清楚了。”
“那你了解谢爱民的连襟吗?当年谢爱民为什么会把小女儿过继给他?”秦时月问道。
刘振业说道:“谢爱民这个连襟不是我们厂的,所以也不认识,听说是做生意的。
不过,我倒是听老王谈起过这事,说是谢爱民这个连襟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而谢家有四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干脆就给连襟当养女了。”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问道:“那谢爱民四个女儿目前的情况你了解吗?”
刘振业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别说是四个女儿目前的情况了,就是谢爱民两口子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六七年前就搬走了。”
“搬哪儿去了?”秦时月问道。
刘振业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只知道后来有了钱,在外面又买了房子,家属院的老房子就租出去。”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谢爱民家里的情况我老婆知道的比我多,她前不久在街上还碰到过谢爱民的老婆韩丽呢。”
秦时月急忙问道:“阿姨在家吗?”
刘振业站起身来说道:“在家呢。”
刘玉民也站起身来说道:“秦队,那就去家里坐坐吧,我倒是忘了,我妈以前在居委会干过,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派出所的人都要多。”
刘振业嘀咕道:“你们派出所的人知道个屁啊。”
刘玉民的母亲是个胖墩墩的女人,名叫丁桂平,正坐在家里看电视打毛衣,一听说秦时月是儿子的上司,急忙丢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又是让坐,又是泡茶拿水果。
刘玉民说道:“妈,你就别忙活了,秦队找你了解一下谢爱民一家人的情况,只要你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说说。”
丁桂平微微惊讶道:“谢爱民啊,他出什么事了吗?”
刘玉民说道:“妈,你就别打听了,只要是跟谢爱民一家人有关的事情你都说说。”
丁桂平迟疑道:“哎吆,这可从哪里说起呢?”
刘玉民说道:“就从谢爱民夫妻两说起吧。”
丁桂平笑道:“谢爱民夫妻两也没什么可说的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特别是这些年,谢家成了机械厂的有钱人之后,谁还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秦时月疑惑道:“谢爱民家里很有钱吗?”
刘振业插嘴道:“那当然,在我们机械厂的老职工里面最有钱的有两家,一家就是以前机械厂的会计朱佳慧。
她现在是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她一家人早就不住家属院了,听说住别墅呢,另一家就是谢爱民了,不过,谢爱民一家是后来发迹的。”
“靠什么发迹?”秦时月问道。
刘振业摸摸脑袋,含糊其辞道:“人家的几个女儿有本事吧。”
丁桂平白了丈夫一眼,嗔道:“你知道个啥,说起来谢爱明一家发财归根结底都跟戴山有关系。”
秦时月一听戴山就来劲了,急忙道:“哦,怎么跟戴山有关系?谢爱民不是机械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吗?”
丁桂平好像也来了兴致,笑道:“说起这件事,恐怕整个家属院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当年在居委会的时候了解到的。”
刘玉民见秦时月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急忙催促道:“那你就赶紧说说。”
第891章 豆腐西施
丁桂平毕竟也是七十六岁的人了,脑子已经有点迟钝,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话还要从戴山的父母说起,当年戴山的父亲戴卫国也是机械厂的职工,是个开大车的,那时候司机这个工作还是挺令人羡慕。
不过,他的母亲杨玉环是农村人,当时都没有宁安市的户口,算是个家属,没有工作,每天早晨在家属院门口卖豆腐,由于长的有几分姿色,所以外号叫豆腐西施。”
秦时月一脸惊讶道:“怎么?戴山的父母那时候也住在机械厂家属院?”
丁桂平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不过,那时候的家属院当然没有现在这么大,戴卫国一家三口就住在职工宿舍楼里。
按道理戴卫国只有戴山一个孩子,虽然杨玉环没有工作,可相比于三四个孩子的家庭日子肯定要好过一点。
可问题是戴卫国很年轻的时候就患上了肺痨,整天病恹恹的,一年不知道要请多少病假,再加上看病吃药的费用,所以,家里的经济状况反倒比一般双职工的人家差多了。”
秦时月插嘴道:“杨玉环是哪里人?”
丁桂平说道:“好像是吴中县人,也不清楚戴卫国跟她是怎么认识的,不过,那时候戴卫国是开大车的,整天到处跑,也许是在去吴中县认识了杨玉环。”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戴卫国长年看病,所以他们夫妻两就认识了南门头有名的天一大药堂的老中医。”
“韩寿?”秦时月说道。
丁桂平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韩寿是谢爱民老婆韩丽的父亲,给戴卫国看病的应该是韩寿的父亲韩国庆。
韩家的生活条件当然要比戴卫国家里好多了,也许是杨玉环长的有几分姿色,反正就有谣传说杨玉环跟韩国庆有一腿,为此戴卫国都省了不少医药费。”
刘振业打断老婆的话说道:“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你少胡说八道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谣传?”
丁桂平嗔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吗?你急什么?哼,你那时候可没有少吃杨玉环的豆腐。”
刘振业一愣,随即骂道:“你这婆娘怎么胡说八道啊。”
刘玉民急忙打断刘振业说道:“爸,听我妈说,你少插嘴。”
丁桂平白了丈夫一眼,继续说道:“要说杨玉环的传闻还不止这一件呢,大家都说没有杨玉环的话,戴卫国的司机早就当不成了,甚至后来戴山也当不上厂长。”
刘振业似乎对戴山颇有好感,气哼哼地说道:“越发胡说八道了,戴上当厂长那是人家的本事,没有他的话,东风机械厂的几千职工早就喝西北风了。”
丁桂平嗔道:“一码归一码,我现在说的是戴山的父母,又没说他。”
刘玉民见父亲老是打岔,站起身来把他拖起来,说道:“爸,你就别坐在那里了,出去转悠转悠吧。”说完,强行把刘振业赶出了门。
秦时月问道:“这么说杨玉环一直都没有正式工作过?”
丁桂平摇摇头,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她起码在天一大药堂干过好几年,直到戴山当上了厂长,这才搬出了家属院待在家里享清福。”
“那戴卫国是什么时候去世的?”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不过,后来戴山顶替戴卫国进了机械厂,那时候戴山也只有十八岁。”
“那杨玉环也没有再嫁人?”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迟疑道:“据我所知好像没有再嫁人,说实话,我后来几乎很少看见她,可能是因为家属院里的闲言碎语,她搬走之后也没有再来过。”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戴家的事情怎么会扯上谢爱民。”
丁桂平说道:“事情也不复杂,当年谢爱民跟戴卫国关系好,而谢爱民还是个单身汉,于是杨玉环就给他介绍了韩寿的女儿韩丽。”
秦时月惊讶道:“韩丽就看上了谢爱民?”
丁桂平说道:“说起谢爱民这个人,除了相貌仪表堂堂之外,确实没有多大的本事,可那个时候国营企业的工人还是挺吃香的,加上又是司机,所以想找个对象并不难。”
顿了一下,小声道:“实际上韩家可能也没有觉得这桩婚事门当户对,我认为韩丽最后真正下嫁谢爱民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迟疑道:“一是谢爱民当年确实是个美男子,其次就是韩丽本身也有毛病,她患有癫痫病。
有人曾经亲眼看见过韩丽发病的样子,据说发作起来还真有点吓人,我估摸着谢爱民事先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还不一定会要呢。”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谢爱民的老婆是戴山的母亲牵的线,所以戴山就对谢爱民另眼相看?”
丁桂平说道:“当然还有他父亲和谢爱民的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老头子在的话可能又要怪我多嘴了,实际上戴山跟谢家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
秦时月问道:“什么特殊关系?阿姨,你尽管说,你说的话我们不会出去随便乱说的。”
丁桂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可不是我瞎编的,我还是从当时厂卫生院的陈医生那里了解到的。
那年谢爱民不是丢了几根手指头吗?戴山给了他一个工伤待遇,并且还补偿了三万块钱,当时有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说谢爱民是因为疏忽大意才出了事故,压根就不能算工伤。
谢爱民病退之后,他的三个女儿当时都已经有了工作,大女儿谢新云在子校小学教书,二女儿谢新梅在厂食堂工作,三女儿叫什么我忘了,当时也已经安排了工作。
所以,最后是谢爱民的小女儿进厂顶替了父亲,并且刚进没几天就被调到了厂办,直接给戴山端茶倒水。”
“谢爱民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摇摇头说道:“名字确实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小名叫玲玲。”
秦时月已经听明白了,说道:“这么说戴山看上了谢爱民的这个小女儿?”
丁桂平迟疑道:“说实话,我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不过,玲玲进厂的时候也就十八岁的年纪,并且那长相确实没的说。
可第二年,玲玲有一天身体不舒服,于是就去厂卫生院找陈医生看病,结果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结果没几天玲玲就辞职了,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机械厂,不过,陈医生可不敢到处乱说,所以几乎没人知道玲玲怀孕的消息,她家里人也绝口不起,只是说女儿去外地上学了。
但现在想想,玲玲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除了戴山还能有谁?如果是别的什么人的话,早就传开了。”
第892章 终于找到一个
秦时月好像有点兴奋,因为她一直在找给戴山生过私生子的那女人,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还是韩寿的外孙女。
“刚才刘叔说谢爱民的小女儿,也就是玲玲,说是过继给了谢爱民的连襟当养女。
据我了解,韩寿的三个女儿老大借给了南门头开杂货铺的陈元禄,老二嫁给了毛竹园的蒋建民,刘叔说的这个连襟肯定是陈元禄了。”秦时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丁桂平说道:“确实有这事,但我对陈元禄不熟悉,倒是在谢爱民家里见过几次韩菊,说起来也不是什么过继,韩菊和韩丽本来就是亲姐妹。
只不过听说韩菊生了两个儿子,很想有个女儿,所以就口头上把玲玲当养女了。,至于是不是办过手续就不知道了。”
刘玉民插嘴道:“肯定办过手续,不然谢爱民的户籍登记只有三个女儿呢?”
丁桂平疑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谢爱民的四个女儿都有出息,前不久我在光明路女子医院看病的时候还碰到了韩丽呢,她也去那里看病。
当时她大女儿韩新云开着一辆高档车,韩丽还跟我把她的每个女儿吹嘘了好一阵呢,看样子确实是发了。”
“她四个女儿现在都干什么行当?”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迟疑道:“好像大女儿开了什么公司,二女儿以前本来就是厂大食堂的的厨师,听说在市里面开了一家大饭店,三女儿好像是搞什么教育公司的。”
“那小女儿玲玲呢?”秦时月问道。
丁桂平犹豫道:“好像小女儿混的稍微差一点,说是搞什么美容的,我估摸着多半是开理发店的吧,当然肯定不会是那种小店。”
“这么说谢爱民家里现在已经没人住在家属院了?”刘玉民问道。
丁桂平说道:“早就搬走好多年了,我也不清楚他们一家现在住哪里,那天韩丽说是他们老两口住在什么公寓。”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听说前不久他们在家属院的老房子已经卖掉了,有人出了一个好价钱。”
秦时月犹豫道:“那戴山在家属院有房产吗?”
丁桂平说道:“没有,他家以前住过的那栋老宿舍楼后来拆了重新盖了楼房,戴山母子搬走之后就一直在外面住。”
秦时月在小本子上记录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说道:“对了,刚才跟刘叔下棋的那个老王,听说他老婆的妹妹跟谢爱民是亲家,这个亲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丁桂平摇摇头,说道:“老王老婆的妹妹不是机械厂的职工,我只知道韩丽的大女儿韩新云嫁给了老王老婆妹妹的儿子,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东风机械厂的老员工里面朱佳慧最有钱,说说她的情况。”
丁桂平犹豫道:“我跟她可没怎么打过交道,朱佳慧这个人眼光很高,一般的职工根本看不起,别说现在了,以前见面对我们都是爱理不理的。”
秦时月疑惑道:“她以前不就是厂里财务科的一名员工吗?”
丁桂平说道:“人家是老厂长胡志军的外甥女,自然跟一般职工不一样,何况人家还是大学生呢。”
刘玉民笑道:“朱佳慧的名字我倒是挺熟,她有个外号叫臭豆腐。”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会起这么一个外号?”
丁桂平说道:“这个外号还是她进厂没多久有人给起的,因为她每天都要在身上撒不少香水,路过的时候都会带起一阵香风,所以就有人调侃她,暗地里都叫她臭豆腐。”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心中一动,问道:“戴山有没有什么外号?”
丁桂平还没有出声,刘玉民说道:“怎么没有?戴三枪啊,他这个外号可比臭豆腐有名多了。”
秦时月疑惑道:“戴三枪是什么意思?”
刘玉民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说戴山这人花的很,只要是被他看上的女人都要打三枪。”
丁桂平嗔道:“这种说法未免太夸张了,实际上戴三枪的意思是说戴山这个人很有魄力,凡是只要三枪就能摆平,后来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扯到那种事上去。
不过,他这人确实花,跟不少女人都传出过绯闻,只是没人追究这件事,毕竟戴山让厂里的职工能吃顿饱饭,不像后来可真是惨啊。
那时候下岗的职工找不到工作,连买菜的钱都没有,每天早晨都成群结队地去菜市场捡别人扔掉的菜叶子,要不现在的老员工为什么还怀念戴山呢。”
秦时月犹豫道:“据我所知戴山在当厂长的时候也有不少负面的传闻,难道上面就从来没有派人来调查过吗?”
丁桂平迟疑道:“没听说谁调查过他,虽然戴山没什么背景,可当了厂长之后后台也慢慢硬起来了。
听说他不仅在市委市政府有人,并且公安局也有人,银行也有人,社会上也有人,甚至连省城都有人罩着他,再加上职工对他的口碑都不错,又是市里面的纳税大户,谁会来查他。”
刘玉民点点头,说道:“戴山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听说他调到市商业局之后,有一天来家属院找什么人,结果老员工们都哭倒了一片,可见当年他在机械厂的影响力确实不小。”
秦时月笑道:“怎么听起来戴上倒像是东风机械厂的大恩人似的。”
丁桂平叹口气道:“民以食为天,谁给饭碗谁自然就是大恩人了,听说戴山贪污腐化,可他贪的又不是老百姓的钱,不像现在那个姓唐的,他发家靠的可是我们几千职工的血汗钱。”
刘玉民说道:“不信你看吧,如果今天审判戴山的话,肯定有不少老员工替他喊冤呢,当初戴山出事之后,警方检察院都派人来家属院调查,基本上没人说过他一个不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机械厂的普通职工也不会知道戴山干的勾当,我们不能因为戴山对机械厂有贡献就对他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
丁桂平盯着秦时月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戴山倒霉了,可朱佳慧为什么不仅一点事都没有,反而当上了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并且大发横财呢?”
秦时月对朱佳慧的底细心里当然有点数,可还是故作疑惑道:“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893章 花容失色
<!--go-->丁桂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还用说吗?机械厂的老职工谁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啊。”
“你认为是朱佳慧的舅舅,也就是机械厂的老厂长胡志军在其中起了作用?”秦时月试探道。
丁桂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当然跟胡志军有一定的关系,胡志军是东风机械厂的第一任厂长,还是个老革命,他的外甥女当然跟着他沾光。
另外还有一层关系,那就是胡厂长的老婆赵江艳是宁安市原市委付书记赵江洲的亲妹妹,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卓的亲姑姑。
而朱佳慧的第二任丈夫于涛就在市检察院工作,你说,谁还敢查她?说来说去还是戴山的后台不太硬,最终还是有人找他算账。”
秦时月坐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
说实话,她虽然对朱佳慧的背景有点了解,可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果按照丁桂平提供的这份家谱,那整个东风科技公司最后岂不是成了几个家族的私有财产?
一瞬间,秦时月不禁有点泄气,因为丁桂平说的这些人不仅她惹不起,即便祁振华和朱天虎也未必敢造次,尽管现在已经抓了赵卓,可他背后的势力能一网打尽吗?
离开刘玉民的父母家之后,秦时月的情绪有点低落。
她估摸着朱天虎恐怕都不一定完全了解这张由姻亲裙带关系编织的网,这张网不仅牵扯到市委市政府的某些领导,市公安局的领导,还牵扯到唐斌和赵源这样的资本大鳄。
就连谢爱民这样的一个普通职工都因为姻亲关系而成了气候,眼下还不知道他几个女儿都嫁给了什么人,其中又关联到那些利益群体。
反正,要想彻底撕破这张网绝不是她或者朱天虎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什么万振良的案子这么多年一直隔靴搔痒,戴山在离开机械厂之后为什么能逍遥这么多年,所有一切恐怕都跟他们背后的这张网有着很大的关系。
就像朱佳慧,做为戴山的财务总管,怎么会跟戴山的案子毫无瓜葛呢?很显然,就像是丁桂平说的那样,谁敢查她?
回到派出所之后,秦时月把了解到的情况整理了一下,虽然情绪有点低落,可案子还是要办,沉思了一会儿,跟刘玉民说道:
“你这两天把谢爱民一家的情况再摸一下,把他几个女儿的社会关系都查清楚,包括她们的配偶情况以及家庭住址、经济状况都搞清楚。”
刘玉民说道:“这个容易,不出两天我就向你汇报。”
秦时月叹口气道:“我原本不想惊动谢爱民一家,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刚才跟你爸下棋的那个老王既然是谢爱民的亲戚,恐怕现在我们调查谢爱民一家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刘玉民点点头,说道:“那还用说?老王肯定回头就给他的连襟打电话了,他连襟哪有不告诉谢爱民的道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你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干脆光明正大的上门调查。”
“理由呢?”刘玉民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你听说盛世闲庭的案子了吧?”
刘玉民说道:“当然听说了,我们已经收到局里发来的嫌疑人的画像,已经在辖区开展工作。”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那套出租屋是韩寿的房产,你就以这个案子的名义调查韩寿所有亲属的社会关系,暂时不要扯上戴山的案子。”
刘玉民说道:“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人去办。”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万一谢爱民的这些亲属不在我的辖区呢?”
秦时月说道:“只要在三分局的辖区你就尽管去查,出了三分局的辖区你给我打电话。”
说完,低头看看刚才跟丁桂平聊天时做记录的小本子,疑惑道:“你妈刚才说谢爱民在家属院的老房子前一阵没掉了,你知不知道卖给谁了?”
刘玉民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卖房子又不用通过派出所,你想知道的话我这就让人查查,房产局的网上可以查到二手房的成交记录。”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行,你安排人去查吧,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顿了一下,又说道:“眼下分局缺人手,等你把谢爱民一家的社会关系查清楚之后,我跟朱局商量一下,调你去刑警队工作。”
刘玉民笑道:“那就多谢秦队了。”
秦时月走后,刘玉民马上行动起来,马上带人去查谢爱民的社会关系。
下午回到派出所之后,一名女警进来汇报说房产局的网上没有查到谢爱民老房子出售的记录,家属院的那套老房子仍然在韩丽的名下。
刘玉民有点疑惑,于是又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丁桂平也不清楚儿子为什么对谢爱民家的老房子这么感兴趣,于是就去找和谢爱民住在一个单元的邻居打听了一下。
结果证实房子确实卖掉了,只不过没有住人,说是有个老板买去当了库房,有人还曾经看见往里面运送什么货物呢。
刘玉民也不清楚秦时月为什么对谢爱民的老房子感兴趣,得到母亲的回复之后倒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晚上下班的时候他正好路过东区四十五栋,谢爱民的老房子就在五单元顶楼的602室,于是决定顺便上去看看。
东区四十五栋楼算是机械厂家属院最高档的住宅了,以前只分配给厂里科级以上的领导或者有身份的骨干居住。
别的楼房都是每层四户人家,只有四十五栋每层是三户人家,房间的面积也达到了九十平米,这在那个年代可算得上是“豪宅”了。
不过,现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单元门歪倒在一边,楼梯上的窗户玻璃一块都没有剩下,每家每户都装着铁栅栏式的防盗门。
不过,让刘玉民感到意外的是,六楼的谢爱民家却装着一扇崭新的现代防盗门,一看就是那种开锁师傅也打不开的货真价实的防盗门。
不过,谢爱民家里有钱,安装一扇昂贵的防盗门也没什么奇怪的。
刘玉民站在那里把防盗门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在门上咚咚敲了几下,好一阵都没有听见有任何动静。
正想转身下楼,隔壁601室的房门打开了,一个老头走了出来,看见刘玉民站在那里,狐疑道:“这不是振业家的小子吗?你找谁啊。”
刘玉民也认识这个老头,笑道:“何大伯,这是谢爱民家的老房子吧,现在什么人住在这里啊,我听说他们把房子卖了。”
何大伯说道:“房子是卖了,可房子没人住,从来没见来过什么人。”
“听说有人买去做库房了。”刘玉民问道。
何大伯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反正很久没见有人来过了,人家爱民现在住豪宅了,哪儿还看得上这种破房子,过些日子我也要搬走了,年纪大了,每天爬六层楼哪里受得了啊。”
刘玉民冲老头挥挥手自顾下楼去了,不过,他并没有及时把这个情况向秦时月汇报,因为他本能地以为秦时月应该是对住在这里的人感兴趣,既然只是空房子,也就没必要汇报了。
然而,刘玉民不知道的是,他随手在那扇防盗门上敲了那么几下,敲的距离他十几公里的一个小美人花容失色。<!--over-->
第894章 猜不透来意
李新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测去毛竹园找如兰对证,一方面他也没有证据,另一方面,就算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如兰也肯定不会承认。
对他来说,眼下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于戴山和那个送钱的男人,现在又加上了一个韩寿,他认为韩寿应该已经进入了警方的视线,肯定会对他进行调查。
虽然他本人跟韩寿扯不上任何关系,可如果他的猜测成立的话,那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要一个出事,大家都一起倒霉,谁也跑不掉。
所以,李新年觉得眼下可不是找如兰“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把那些箱子里的现金不着痕迹地处理掉,接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在办公室刚刚送走了余家燕带队去外省采购设备的小组,忽然接到了秦时月的电话,说是碰巧路过这里,不知道他在不在办公室。
李新年跑到窗口朝下面一看,果然看见秦时月一个人举着手机站在办公楼前面。
自从接到秦时月的“通风报信”之后,李新年本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可那天跟顾红安排后事的时候,顾红觉得秦时月的“通风报信”有点不怀好意,似乎有故意“打草惊蛇”的嫌疑。
李新年忽然觉得顾红的怀疑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如果秦时月相信他跟戴山的案子没有任何瓜葛的话,有必要不惜违反纪律向自己“通风报信”吗?
这么一想,李新年就打消了向秦时月表达“谢意”的念头,并且一直保持沉默,没想到今天秦时月主动找上门来了。
说实话,他可不相信秦时月是偶然路过这里,只是一时猜不透她的来意。
虽然秦时月因为秦川的关系严格说来也是毛竹园的人,并且还是如兰小时候的玩伴,可妙兰似乎对秦时月怀有戒心,见到她并不怎么热情,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就出去了。
秦时月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看李新年,说道:“我前两天去看我爸了,你妈抱怨说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一脸愁容道:“还能忙什么?最近确实有点忙的焦头烂额。”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生意上不顺利?”
李新年迟疑道:“生意倒是不错,就是为了钱发愁,你来之前刚刚送走了一个设备采购小组,我在吴中县的项目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所以这阵子不是跑银行就是找合作伙伴。”
秦时月奇怪道:“你家里不是有一个财神爷吗?银行贷点款还不容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提了,顾红的银行不给外县的项目贷款,并且也不可能给我一个亿。”
秦时月惊讶道:“一个亿?要这么多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的工厂上的都是最先进的设备,光是这一块就要五六千万呢,接下来马上要采购大批的原材料,加上两百多人的工资,起码也要三四千万,一个亿都有点周转不过来。”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笑道:“哎吆,你的摊子铺的挺大啊。”
李新年干笑道:“再大也比不上你爹啊,我那天去看了一下,老秦的新项目也已经动工了,据说要投入十几个亿呢。”
李新年的话似乎又勾起了秦时月的心思,急忙转移了话题,怏怏道:“你最近了解你干儿子的动向吗?”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他又闯什么祸了吗?我最近还真没怎么见到他。
因为他母亲现在住毛竹园,所以周末他都是去那边,不过,自从发生了绑架案之后,他老实多了,基本上都不出校园。”
秦时月哼了一声,气愤道:“他周末都去毛竹园?这是顾雪告诉你的?”
李新年狐疑道:“这不会错,要不他还能去哪儿?”
“那你问问顾雪,上个星期六星期天他是不是在毛竹园?”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
李新年似乎明白秦时月的来意了,不用说,肯定是自己干儿子又招惹琪琪了,秦时月这是来兴师问罪呢。
“好,我这就给顾雪打电话。”李新年说道,然后拿起手机就拨打了顾雪的号码。
结果李新年还没有出声,那边顾雪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哎呀,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李新年疑惑道:“啥事?”
顾雪压低声音说道:“警察刚刚把韩寿从毛竹园抓走了,就是姚鹏带人来抓的。”
李新年吃了一惊,急忙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我问你,洋洋上个周末在不在毛竹园?”
顾雪楞住了,好像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洋洋上个周末在学校补课没有回来,怎么啦?”
李新年生怕顾雪又扯韩寿的事情,急忙说道:“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他的话也能信?你亲眼看见他在学校补课?
告诉你,人家琪琪她妈找上门来了,现在就坐在我对面,不用猜,你儿子上个周末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顾雪再笨也听明白了,楞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她怎么动不动就去找你?洋洋还能干什么,无非又干了她的女儿。
哼,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怎么不好好看住自己的女儿,我还没去找她论理呢。”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急忙说道:“好好,不跟你说了。”说完,急忙把手机挂断了。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
李新年干笑道:“这么说上个周末洋洋又跟琪琪在一起?显然,这兔崽子跟他妈撒了慌,说是在学校补课呢。”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你们除了给钱之外究竟管过他没有?起码也要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些什么吧?”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打也不行,骂也不行,我也不可能把他整天吊在裤腰带上吧?说实话,如果是我亲儿子的话,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秦时月摆摆手,嗔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口是心非了,我真怀疑是你在暗中纵容他,故意让他吊牢琪琪。”
李新年沉下脸来,盯着秦时月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洋洋究竟干了什么?”
第895章 报复
秦时月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稍微缓和了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干儿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李新年一听,顿时明白秦时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不用说,洋洋这兔崽子已经跟她女儿双宿双飞了,上个周末两个人肯定是在出租房里度过的。
“我真不知道这事,他妈肯定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决定要在一次,这种事也没法杜绝,总比去宾馆开房间好多了。”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一脸无奈地说道。
秦时月气愤道:“我就知道你会把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
李新年有点恼火,想起刚才顾雪的抱怨,怏怏说道:“那你让我怎么办?难道都怪我吗?你就没责任?”
秦时月见李新年恼羞成怒,摆摆手,说道:“如果你干儿子只是勾引我女儿,我今天也不会来找你,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些事大人也无能为力,何况你又不是他的亲爹。”
李新年苦笑道:“谢谢你的理解。”
顿了一下,疑惑道:“那洋洋除了跟琪琪开房之外,他究竟还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把他送到少管所去,你信不信?”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没这么严重吧?你女儿好像比洋洋还要大一点,今年应该十六了吧?她又不是未成年。”
秦时月愤愤道:“我现在跟你谈的不是他跟我女儿做了什么,而是这小畜生对我做了什么。”
李新年见秦时月的脸都胀红了,呆呆地愣住了,随即一脸狐疑道:“他能对你做什么?难道他,他强暴了你?”
“你放屁。”秦时月骂道。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那他还能对你做什么?难道他骂你了?打你了?”
秦时月好像心情很激动,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问道:“难道他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有点恼火道:“你有什么话就痛快点,他跟我说啥了?我都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你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他如果什么地方冒犯了你,我大不了在给他一顿皮带面,还不至于要送他去少管所吧。”
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现在看来,这小畜生接近我女儿根本就没安好心。”
李新年听秦时月一口一个小畜生,心里不禁有气,可还是忍住了,板着脸没出声。
秦时月继续说道:“他可能以为是我抓了他父亲,所以就伺机报复,而我女儿成了被他利用的工具。”
李新年越听越吃惊,忍不住打断了秦时月的话,狐疑道:“你未免把一个孩子说的太阴险了吧?”
秦时月愤愤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难道我还说错了?”
说完,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这混蛋唆使我女儿把他带去我家里,我说的不是我在公安局家属院的家,而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一套公寓。
我平时不太去那里,只是节假日在那里待上几天,有时候也在那里处理一些公务,所以电脑上存放了不少案件的卷宗,没想到这兔崽子居然盯上了我的电脑。”
秦时月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可李新年已经吃惊的合不拢嘴,基本上已经把洋洋干的事情猜了一个大概,算是彻底明白秦时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他偷看了你电脑里的东西?”李新年惊讶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岂止是偷看?”
李新年疑惑道:“那他还干了什么?”
秦时月胸口一阵起伏,喘了几口,恨声道:“我昨天晚上打开电脑的时候,里面的文件一个都没有了,全部被他删光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忍不住想笑。
他倒是相信洋洋会干出这种事,同时意识到秦时月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也许洋洋接近琪琪真的没安好心。
因为当初戴山案发之后,秦时月和周兴海几次去四合院调查,洋洋自然把她当成了抓他父亲的罪魁祸首,心里产生仇恨也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兔崽子居然有这种心机。
“都是些重要的文件吗?”李新年一脸同情地说道。
随即忽然意识到秦时月先前说的话,急忙举起一只手,说道:“我发誓,洋洋干的事情真的跟我无关,他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你该不会怀疑我想偷看你的卷宗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好像是默认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心里琢磨着等一会儿去学校找到干儿子该怎么教训他一顿。
不过,他忽然想到洋洋手里会不会掌握着秦时月这些卷宗的拷贝文件。
而秦时月会不会把戴山的审讯记录存放在电脑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洋洋岂不是已经知道戴山落网的消息了?
“他干的还不止这些。”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一脸气愤地说道。
李新年狐疑道:“他还干了什么?”
秦时月的脸慢慢胀红了,好像越想越恨,咬牙道:“我叫他小畜生一点都没错。”
李新年听着还是有点刺耳,怏怏道:“那你女儿是干什么的?她为什么不阻止?”
秦时月凑近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你以为我女儿是弱智?她会陪着这个小畜生干那种不要脸的事?”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洋洋是一个人去的你家?”
秦时月恨声道:“否则我怎么说要把他送去少管所呢?”
喘了几口,又继续说道:“这混蛋肯定从琪琪那里配了一把钥匙,然后独自一人潜入我家里,他,他居然……”
话没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当地一声扔在了李新年面前的茶几上,胀红着脸说道:“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小畜生偷偷装在我卧室里的东西。”
李新年还有点没明白过来,拿起那个小玩意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明白了,失声道:“哎呀,这好像是个摄像头啊。”
秦时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坐在那里没出声。
“他,他居然偷,偷拍你?”李新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问道。
“难道你没有偷看过你干儿子偷拍的视频?”秦时月晕着脸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把摄像头放在了茶几上,盯着秦时月正色说道:“我看你不是想把我干儿子送去少管所,怎么看上去像是要把我送进去?”
顿了一下,一脸不屑地说道:“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如果想看光屁股女人,也没必要唆使干儿子去偷拍你啊。”
秦时月的脸更红了,盯着李新年没出声,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信这是自己干儿子干出来的事情,皱皱没有说道:“你会不会搞错啊,你敢肯定这是洋洋干的?会不会是你的什么仇家……”
秦时月一挥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我是干什么的?难道还会诬陷他?再说,他自己还留下了罪证,分明有挑衅的意思。”
“什么罪证?”李新年急忙问道。
第896章 不知死活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了一张图片,递给李新年气愤道:“你自己看,我的电脑桌面以前是一个警徽,现在被换成了这张照片。”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还在我的枕头上撒尿,难道还需要我去做dna检测?”
李新年听的简直有点哭笑不得,急忙低头去看手机上的照片,心里顿时直骂蠢货,蠢驴,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东西。
原来,那是一张洋洋和琪琪光着身子抱在一起亲嘴的照片,这不仅是对秦时月赤果果的挑衅,而且还有你能奈我何的潜台词。
“这该死的王八蛋。”李新年把手机换给秦时月,嘴里咒骂了一句。
一时,谁也没出声,李新年是尴尬,秦时月是气愤。
良久,李新年才低声问道:“你跟琪琪说过这事吗?”
秦时月胀红着脸质问道:“我怎么跟她说?我就是把她杀了能解决问题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没说最好,毕竟琪琪也不知情,都是洋洋不是东西,我看这混蛋心理确实有点不正常,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什么补救措施。”
秦时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原本我不打算来找你,而是让派出所直接去学校把这混蛋抓了再说。”
李新年有点紧张地说道:“怎么说你改变主意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还是孩子,他父亲的事情可能对他刺激挺大,所以才干出了这种出格的事情,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秦时月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改变主意的,而是……”
说完,一张脸绯红,好像有点说不下去。
李新年猜测洋洋可能真的拍到了秦时月在卧室光屁股的照片,所以秦时月现在有点投鼠忌器,生怕把洋洋抓到派出所会暴露那些照片,所以这才打算放他一马。
“你有话就直说,我按照你的意思是办就是了。”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
秦时月好像有点失神,咬着嘴唇隐忍了好一阵,才一副欲言又止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是个单身女人,虽然还没有结婚,但也有男朋友,有时候难免会在一起……”
话没说完,一张脸已经胀的通红,眼睛里居然闪出了泪花。
李新年心里惊叹一声,顿时就明白秦时月为什么不敢让派出所抓洋洋了,不用说,这兔崽子肯定拍到了秦时月跟男朋友在床上的视频。
“你别说了。”李新年正色说道:“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回头就去学校见他,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再让第三个人见到不该见到的东西。
如果他从你电脑里拷贝过什么文件的话,我马上就全部归还,绝对不会留下副本,并且这件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连她母亲我也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告诉过顾雪?”秦时月晕着脸质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告诉过顾雪,这么大的事情,顾雪不会瞒着我,我觉得洋洋自己后来可能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都没敢跟我说。”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他问道:“你跟这件事真的没有关系?”
李新年一愣,随即气愤道:“我以女儿的灵魂起誓,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秦时月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那我相信你。”
顿了一下,又扭捏道:“但我不信你不会看那些东西,我也无法阻止你看,我只是……”
李新年见秦时月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你担心我会说出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相信你,但不相信那个小畜生,他恨我,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把那些东西放到网上,或者已经泄露出去。”
李新年觉得秦时月现在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的,一时也有点心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马上就去学校找他,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我相信,只要他知道厉害关系,应该会听我的话。”
说完,心里不禁有点好奇,猜测秦时月最担心泄露出去的好像不是案卷的卷宗,而是她和那个男朋友的视频。
那个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她如此担心?
“我已经决定让女儿转学了。”秦时月怏怏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犹豫道:“如果转学有用的话,我也可以让洋洋换所学校,只是,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在同一所城市,恐怕未必能分得开他们。”
秦时月气愤道:“那怎么办?我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畜生把我女儿毁了?”
李新年迟疑道:“没这么严重吧?我觉得他对琪琪应该是真心的,只不过是利用了她。”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你这干儿子心理上已经病了,他肯定最终会把这股恨意发泄在琪琪身上,我不能让女儿冒这个险。”
李新年疑惑道:“他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都干过了,想必心里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毕竟还是孩子,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冲动而已?这是小孩干的事情吗?恐怕你有心干也没这个胆量吧?”
顿了一声,怏怏道:“电脑里有我审讯戴山的音频文件,他听过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恨我呢。”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小声道:“这么说他知道戴山被抓的事情比我还要早,可这兔崽子居然一点都没有跟我透露,应该也没有告诉过他母亲。”
秦时月迟疑道:“他什么时候破解我电脑的密码还不清楚,但摄像头应该是我在开元县出差那段时间偷偷安装的,电脑里的文件应该就是前几天删除的。”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不敢保证能分开他和琪琪,但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几年不见面,如果几年之后他们还难解难分的话,也只能随他们了。”
秦时月惊讶道:“让他们几年不见面?你怎么做到?只要在同一座城市读书,他们总有偷偷见面的机会,除非你把这小畜生送到外省去上学。”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外省,而是更远。”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想送他出国?”
第897章 被逼无奈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点上一支烟,犹豫道:“顾雪已经管不了她这个儿子了,我也不可能整天盯着他。
再说,要不了多久,戴山被抓的消息就会公开,然后就是审判,坐牢,这些事不可能不传到学校去,那时候对他的刺激更大,所以,我干脆送他去国外算了。”
秦时月疑惑道:“他这个年纪出国必须要有家人陪同,你在国外有人吗?”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倒是有个亲戚。”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能这样的话,不仅对我女儿,对这个小畜生自己也有好处。”
顿了一下,低声道:“对了,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秦时月指的是什么短信,迟疑道:“收到了,其实你也没必要违反工作纪律给我发这种短信。”
秦时月有点恼火道:“怎么?还不领情?难道你不想知道戴山落网的消息?”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们警察不是有句口头禅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戴山只要没死在外面,被抓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时间而已,所以我对他被抓并不感到吃惊。”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就不担心他扯上你?或者扯上你家里的其他人?”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秦时月反问道:“这么说你是担心会扯上我或者扯上我的家里人了?”
秦时月怏怏道:“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戴山能扯上我的无非是毛竹园那点事,为这事我连笆篱子都进去过了,也算翻篇了吧?至于他要扯上我的家人,那我也无能为力。”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说道:“我是担心你跟他的赃款有牵连。”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问道:“如果戴山供出我跟他的赃款有牵连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能取决于我吗,公安局又不是我家里开的。”
李新年执着道:“如果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呢?”
秦时月拒绝回答,嗔道:“不存在这种可能性。”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话,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机会。”
“自首的机会?”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是洗清自己的机会。”
“钱都拿了,还怎么洗清自己?”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要想完全洗清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减轻罪行,比如,主动交出戴山的赃款。”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戴山被抓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公开?”
秦时月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公开之后,家里人也可以给他送点衣服,天越来越冷了,他可能连冬衣都没有吧,再说,我们也要给他请个律师。”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快了,今天市纪委监委的官网上已经通报了市公安局原副局长赵卓被调查的通报,赵卓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童莉接到公司账号被封的消息之后匆匆离去的身影,赵卓落马的消息算是得到了验证。
不过,他跟赵卓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戴山供出来的同伙吧?”
秦时月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来意了,连忙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干儿子谈这件事?”
李新年还没出声,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妙兰走了进来,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李总,你们谈完了没有?那边约好的王总都催了好几次了。”
李新年一愣,不明白自己约了哪个王总,可随即注意到妙兰朝着他挤眉弄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冲她挥挥手,说道:“你告诉王总,我马上就过去。”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事,我就先走了。”
李新年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你放心,我今晚无论如何都会解决洋洋的事情。”
秦时月点点头,小声道:“老旦,我实话告诉你,如果那个视频泄露出去,我就完了,所以,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李新年觉得秦时月的语气中都有请求自己的意思了,再次意识到她的电脑里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件事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李新年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时月忧虑地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李新年忽然说道:“我刚才听说妙兰的舅舅韩寿被姚鹏带人从毛竹园抓走了,难道他真的跟盛世闲庭的那两个嫌疑人有关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察不会随便抓人,如果没关系怎么会抓他?”
等于没有回答,李新年心里不禁有点恼火,甚至对干儿子干的事情有点幸灾乐祸。
秦时月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不满,迟疑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情,你可能要换房东了,公安局已经查封了祁娟以及她母亲名下的所有资产。”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怎么?难道是戴山把祁娟供出来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既然人都死了,他也没必要隐瞒了,戴山是个很现实的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换房东又怎么样?我是花钱租来的房子,难道还能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犹豫道:“应该还不至于吧。”说完,正想出门,李新年拦住了她,说道:“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抓韩寿?”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你这混蛋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敲诈我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妙兰毕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不过只是想帮她了解一下情况而已,人都已经抓了,还有必要隐瞒吗?”
秦时月胸口起伏了一阵,最后像是有点无奈,沮丧地说道:“抓韩寿只有一个原因,他那天去公安局的时候撒了慌。
他说那对夫妻每个月都会把租金打到他的银行卡上,可我们查了他在银行的所有账户,结果没有找到这笔两千块钱的租金。”
说完,好像生怕李新年再问她什么,就像是逃跑似的出了门。
秦时月刚出门,妙兰就闯了进来,并且马上锁上了房门,一脸震惊地说道:“哎呀,老旦,不好了,我们的金库出事了?”
第898章 十万火急
<!--go-->李新年原本以为妙兰急着跟自己说韩寿被抓的事情呢,没想到居然是金库出事了,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金库,金库出什么事了?”
妙兰一脸紧张地说道:“哎呀,你的手机也可以查看金库门口的监控啊,你赶紧看看,刚才一个警察上去敲门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拿起手机打开了监控软件,调出了先前的一段视频,画面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调到六点十三分。”妙兰说道。
李新年微微颤抖着手调整了一下时间,画面张果然出现了一个警察,只见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防盗门看了好一阵,然后才才伸手敲了几下门。
随后对面屋子的老头出来了,李新年把音量调到最大,竖起耳朵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疑惑道:“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的金库。”
妙兰紧张道:“但肯定起了疑心,要不然为什么要去查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警察认识对面屋子的老头,老头也认识他,显然是派出所的民警。”
“但他怎么会知道房子卖掉了呢?”妙兰小声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能跟盛世闲庭的案子有关,说明警察正在大规模的排查老旧小区的出租房和空置房。”
妙兰低声道:“如果只是大规模的排查倒也罢了,可我怀疑警察这是有针对性的排查。”
李新年疑惑道:“针对谁?”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才有点怯怯地说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金库不是我买来的,而是借我小外婆家的老房子,我觉得警察这是在排查我舅公家亲属的出租房或者空置房。”
李新年一听,急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瞪着妙兰吃惊道:“小外婆?你哪来的小外婆?”
妙兰嗔道:“我怎么没有小外婆?我外婆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渐渐明白妙兰为什么会做这么紧张了,可好像还是有点不明白,狐疑道:“那不是东风机械厂的老家属院吗?你小外婆的老房子怎么会在那里?”
妙兰说道:“哎呀,我小外公以前就是东风机械厂的工人,后来搬走了,那栋房子就一直空在那里。”
李新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愤道:“你不是说房源是在网站找的吗?”
妙兰一脸冤屈道:“这不是当时太着急吗?网上找多费事,不仅要谈价钱,还要办过户手续,没有十天半个月能搞定吗?再说,买别人的房子也不安全啊。”
李新年瞪着妙兰问道:“难道你把房子藏钱的事情告诉你小外婆了?”
妙兰急忙摇摇头,说道:“怎么会呢,我告诉他公司急需一个库房存放点东西,她就把钥匙给我了。”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在屋子里就像是无头苍蝇转了几圈,最后骂道:“亏你还上过警校,居然会找自己亲戚的房子,今天这个警察如果敲开门进去的话咱们就死定了。”
妙兰急忙道:“幸好他没有撬门,目前暂时还没有发现我们的秘密。”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忽然想起了先前顾雪打来的电话,急忙说道:“你舅公韩寿被警察抓走了,你已经知道了吧?”
没想到妙兰吃惊道:“你说什么?我舅公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妈没给我打电话啊。”
李新年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又从沙发上跳起来,说道:“先不管你舅公的事情,眼下十万火急的是马上转移那些纸箱子。”
妙兰颤声道:“现在去那里是不是太危险,万一有警察在那里盯着你呢?”
李新年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最后盯着妙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如果警察发现了房子里的秘密,马上就会找到你小外婆,而你小外婆肯定会告诉警察那是咱们公司的库房,到时候我们照样会暴露。”
顿了一下,又说道:“从监控中警察跟老头的对话来看,他好像也认识你小外公,起码今晚不会出事,明天就难说了,咱们今晚半夜动手。”
妙兰走过来坐在李新年的身边,一个身子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拉着他的胳膊焦急道:“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啊。”
顿了一下,小声道:“要不藏到青年公寓去。”
李新年好像渐渐冷静下来,眯着眼睛默默抽了几口烟,缓缓摇摇头,说道:“眼下只要跟韩寿沾亲带故的人都不能碰。”
顿了一下,问道:“我们金库里还有几只箱子?”
“还有二十二只。”妙兰说道。
李新年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一张本市的地图,你去拿来。”
妙兰急忙走过去拿来了地图,李新年把地图展开放在茶几上,一根手指头顺着地图寻找了一会儿,最后点着一个地方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妙兰凑过去看了好一阵,疑惑道:“这不是东站吗?货运站。”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今天余家燕临走的时候说过,我们采购的设备到时候就是通过火车发送到东站,那里有临时仓库可以租,不需要什么手续。”
妙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租个临时仓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应该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不能再找小区的房子了,再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
妙兰一脸担忧道:“办法倒是挺好,我就是担心去搬家的时候会出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带人去小区搬东西,你去东站租仓库。”
妙兰抱着李新年的胳膊担忧道:“万一你被警察抓了呢?”
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那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就说家属院的房子是我让你去找的,并不清楚里面存放什么东西。”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不去转移那些箱子的话,最终的后果也一样,到时候反倒把你扯进去。”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说晚上半夜去搬家,可这么晚了也找不到人啊。”
李新年犹豫道:“建材批发市场那边有好多出租的卡车,也有搬运工,我等一会儿就去办这件事,多给点钱肯定有人干。
我担心的是晚上搬东西免不了会惊醒单元里的住户,如果他们把这事告诉警察的话,马上就会引起怀疑,他们可能会调看街上的监控,最后会查到货场去。”
妙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地图,说道:“为了安全起见,你雇来的车不要直接开到东站。
我们安排一辆车停在东站附近没有监控的地方,到时候就把货转移到我们自己的车上,不让雇来的人跟去仓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
妙兰急忙道:“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去东站租仓库,安排车,你去建材市场雇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今晚我也跟你去家属院。”
李新年一愣,说道:“你去干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
妙兰一把抱住了李新年,语气坚决道:“你别劝我,我一定要跟你去,咱们要死死一块,如果你被抓了,我难道还跑得掉?”<!--over-->
第899章 越来越疯狂
李新年感觉到妙兰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顿时大气也不敢出,这个时候他可没心思跟妙兰搞暧昧。
不过,一颗心还是不禁一阵狂跳,微微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你现在就给你小外婆打个电话,别扯太多,问问她今天是否有警察找过她。”
妙兰这才送开了李新年,拿起手机就拨打了一个号码,说道:“小外婆,我是兰兰,我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问过家属院老房子的事情啊?”
李新年也不知道妙兰的小外婆在电话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妙兰挂断了手机,一脸紧张道:“我外婆说没人问过房子的事情,不过,今天确实有两个警察去过家属院。”
李新年急忙道:“他们去干什么?”
妙兰说道:“他们去家属院找人了解我小外婆一家人的情况。”
李新年迟疑道:“应该还是跟盛世闲庭的案子有关。”
妙兰疑惑道:“可我小外婆说好像是跟戴山的案子有关。”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先不管这么多,咱们先救火要紧,其他的事情回头再商量。”
妙兰答应一声就往外走,李新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把拉住了她,问道:“对了,你家里不是有面具吗?”
妙兰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一拍手说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先回一趟毛竹园,然后去租仓库。”
李新年忽然又想起了韩寿,急忙道:“对了,告诉你妈,你舅公被抓是因为他上次在公安局撒了慌。
他跟警察说盛世闲庭的房客每个月把两千块钱的房租打到他的银行卡上,可警察调查了他所有的银行卡,但并没有发现有两千块的房租打进去。
所以,他们怀疑你舅公跟那个房客认识,起码没有收过房租,你舅公如果不把这件事说清楚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惊讶道:“我舅公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犯的错误很高级吗?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但愿你还有找我算账的机会。”说完,一阵风似地出去了。
李新年盯着妙兰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妈的,越来越疯狂了。”
半个小时之后,李新年出现在了建材批发市场,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可路边仍然有不少出租的卡车。
李新年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辆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的卡车跟前,马上就有两三个司机围上来。
“这辆车是谁的?”李新年问道。
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说道:“这是我的车,老板要送货?”
李新年说道:“我有一批学生教材连夜要发走,只是时间有点晚,可能要晚上十二点以后了,你愿不愿意跑一趟?”
男人急忙道:“没问题,没问题,货送到什么地方?”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不会超过三十公里,必须要四个搬运工,你开个价。”
男人问道:“有多少货?”
李新年说道:“不多,二十二只大纸箱子,只是有点重,必须从六楼搬到车上。”
男人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运费一千块,四个搬运工每人三百,老板就干脆点,给两千吧。”
李新年故意道:“太贵了吧?”
男人好像生怕别人把生意抢走,拉着李新年的胳膊走到一边,谄笑道:“老板,毕竟是半夜的活,你只当多出了点加班费。”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就不跟你讨价还价了,不过,你告诉干活的人,到时候不要搞的动静太大。
我的货在一个家属院,那里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毕竟太晚了,最好别惊动了他们,否则又要投诉我了。”
男人笑道:“这你放心好了,老板,留个电话,到时候我们联系。”
李新年拿出手机拍下了卡车车牌,说道:“不用留电话了,我给你预付一千定金,晚上十二点半,你准时在以前东风机械厂老家属院门口等着。”说完,点了一千块钱递给了司机。
男人笑道:“老板放心好了,绝不会耽误你的事。”
李新年也不多话,转身就走了。
司机举起手里的钱冲那些同行炫耀道:“正打算收工呢,没想到送上一只肥羊。”
李新年回到车上没有马上离开,盯着那个司机观察了一番,见他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才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顾雪的号码,问道:“你在哪儿?”
“在办公室,正准备下班呢。”顾雪说道。
李新年说道:“你今天别去毛竹园了,现在就去学校,把洋洋接到我妈的老房子,我在那里等你们。”
顾雪楞了一下,狐疑道:“今天又不是周末,接洋洋干什么?如兰让我下班马上过去呢。”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最好先别掺和如兰家里的事情,先把自己儿子的事情处理好再说,不然以后你只能去少管所见他了。”
顾雪吃惊道:“怎么?这小王八蛋又惹什么祸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等你把他接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马上就去接他,把他宿舍的东西都搬回来,他也不用再去那里上学了。”
顾雪楞了一会儿,吃惊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新年厉声道:“现在别问,我正忙着呢,马上去接他。”
顾雪一时好像被镇住了,随即问道:“那我怎么跟老师说?”
李新年愤愤道:“我管你怎么说,你就说你妈死了。”
刚说完就后悔了,不禁为自己诅咒丈母娘而感到内疚。
好在顾雪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否则李新年不可能这么歇斯底里,急忙道:“好好,我这就去。”
李新年坐在那里喘了一会儿,本想给顾红打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晚有事要晚些回去,可稍稍迟疑了一下,拨通了谭冰的手机,说道:“妈,我晚上有点事,不回去吃饭了。”
谭冰也习以为常了,抱怨道:“你大姨刚来两天,你们一个个就整天不着家,也好,我干脆带她吃去吃点算了。”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爸也不在家?”
谭冰哼了一声道:“他这几天哪里还有时间在家里吃饭,他那些女粉丝知道他要去日本,每天轮流摆饭局给他送行呢。”
李新年笑道:“这倒也正常。”
谭冰说道:“那你忙自己的事吧,双儿醒了。”
第900章 偷鸡摸狗
李新年在外面买了一些吃的东西,然后就去了母亲的老房子,八点多钟的时候,顾雪就带着洋洋来了。
顾雪见李新年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洋洋,狐疑道:“究竟怎么回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没问问他?”
顾雪瞥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儿子,疑惑道:“他说啥事也没有。”
洋洋显然心里有数,不时偷偷查看李新年的脸色,不过,还是外强中干地抱怨道:“是啊,莫名其妙,我正准备上晚自习呢。”
李新年见顾雪拎着一只箱子,冲洋洋说道:“把你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优盘全部拿过来。”
洋洋狐疑道:“干嘛?”
李新年瞪着他大声道:“叫你拿过来就拿过来,少废话。”
“莫名其妙。”洋洋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乖乖把几样东西放在了李新年的面前。
“都坐下。”李新年指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命令道。
顾雪拉着洋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嗔道:“哎呀,究竟怎么回事你就直说,别急人啊。”
李新年盯着洋洋没出声。
洋洋显然有点做贼心虚,符合道:“是啊,干爹,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恨声道:“我真希望上次被绑架的不是你的同学,而是你,他们如果砍掉了你的两只狗爪子,也就不会给我找这么多麻烦事了。”
顾雪嗔道:“你这是什么话?至于吗?”
李新年一瞪眼睛,喝道:“你别插嘴。”
洋洋显然心里有数,在李新年的逼视下,躲闪着目光嘟囔道:“还不是因为琪琪的事情,他妈肯定又找干爹告状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少来套老子的话,你自己干过什么事心里很清楚,不要虚张声势,我今天对你和琪琪的事情没兴趣。”
洋洋一脸狐疑道:“那还有什么事,我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什么事都没干。”
李新年知道自己这个干儿子鬼点子多,不到最后肯定不会主动交代罪行,不过,他并没有马上逼问秦时月交代的事情,而是缓缓说道:“你爸被警察抓住了,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果然,洋洋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神情,反而低垂着脑袋不出声。
反倒是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抱怨道:“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用得着你告诉他吗?他的消息可能比你灵通呢,他知道的可比我们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连警察审讯他老子的记录都看过了。”
顾雪一脸狐疑道:“你胡说什么?他从哪里看到审讯记录?”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问问他自己,他现在能耐大着呢,连警察家里都干去偷鸡摸狗。”
顾雪吃惊地扭头盯着洋洋,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李新年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洋洋自然已经明白自己干的事情暴露了,还是垂着脑袋不出声。
顾雪有点急了,伸手揪住洋洋的耳朵骂道:“哎呀,你哑巴了?说话呀,你究竟干了什么?”
洋洋一把打开顾雪的手,嘟囔道:“干爹都已经知道了,你问他去。”
顾雪在洋洋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嗔道:“我现在问你呢,你说,你究竟干什么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也别问他了,他也没脸说,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缠着秦时月的女儿,一开始我还以为他真的喜欢琪琪呢,没想到他对人家压根就没安好心。”
顾雪狐疑道:“怎么没按好心?”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应该是因为老戴被抓的事情,他把秦时月恨上了,他接近琪琪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秦时月。”
洋洋嚷嚷道:“我确实恨那个老表子,但我对琪琪是真心的。”
秦时月骂道:“你狗嘴放干净点。”
说完,冲李新年问道:“他把琪琪怎么样了?”
李新年说道:“他把琪琪倒是没有怎么样,现在两个人在学校附近偷偷租了房子,周末不回家就在那里鬼混,还谎称是学校补课。”
顾雪皱皱眉头说道:“就为这事秦时月找你麻烦?”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如果仅仅是两个人在一起鬼混的话,秦时月倒也没话可说,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没想到这兔崽子胆大包天,居然偷偷复制了琪琪的钥匙潜入秦时月的公寓,然后破解了她的电脑,把里面的案件卷宗全部删的干干净净。
这倒也罢了,临走的时候还挑衅秦时月的神经,把他和琪琪光屁股的照片放在电脑桌面上,你说着兔崽子是不是个东西。”
顾雪吃惊的合不拢嘴,扭头瞪着洋洋,似乎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好半天才质问道:“哎呀,你这王八蛋,你究竟想干什么?”
洋洋忽然歇斯底里地说道:“我想干什么?我想跟全世界干一架。”
李新年冷笑道:“我看,你还是先跟脑子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干一架,很显然,你肯定干不过全世界,说实话,秦时月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现在已经在少管所了。”
没想到洋洋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那她怎么不把我抓去,为什么要去找你?她怎么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把我爸放了。”
李新年也不生气,哼了一声道:“你以为这么干她就会把你爸放了?要不是你还是个学生的话,现在已经进去跟你老子作伴了。”
洋洋哼了一声道:“你别吓唬我,我晾她没这个胆子,我手里有她见不得人的把柄,她不敢把我怎么样,如果把我惹火了,我让她没脸见人。”
顾雪惊讶道:“把柄?你有什么把柄?”
洋洋又垂着脑袋不出声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还没有把你掌握的把柄泄露出去,算你聪敏,如果你敢把偷拍的视频泄露出去的话,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是你一个人,连老子跟你妈都要跟着倒霉。”
顾雪疑惑道:“视频?偷拍什么视频?”
第901章 说不出口
李新年的心思主要还是在转移金库上面,所以也不打算在洋洋身上多浪费时间,而是以解决问题为目的。
同时,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对洋洋手里的“把柄”早就有点心痒痒了。
巴不得马上听听戴山在接受审讯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当然也想看看秦时月那个神秘的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你还没有听明白吗?”李新年没好气地冲顾雪说道:“这小子弄到了秦时月公寓的钥匙,然后像做贼似的溜到人家家里。
他不仅窃取了电脑上的所有文件,而且还在秦时月的卧室里安装了摄像头,最不要脸的是,他居然还在秦时月的枕头上撒了一泡尿,你说是不是有点变态。”
顾雪吃惊的合不拢嘴,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不到十六岁儿子干的事情,不过,她显然对洋洋掌握了什么把柄更感兴趣。
惊讶道:“你到底拍到了什么?”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卧室里还能拍到什么?她跟一个老头睡觉,简直惨不忍睹,哪像是一个警察,哼,平时看着假模假式的,在床上简直……哎呀,我都说不出口。”
顾雪顿时说不出话。
李新年骂道:“你这混蛋把摄像头装在别人的卧室里难道不就是为了看这点东西?”
洋洋撇撇嘴,说道:“老娘们有什么好看的,琪琪比她好看多了。”
李新年恼怒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摄像头装到她的卧室里?如果你想听她说点什么,完全可以装在客厅里。”
没想到洋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之所以把摄像头装在她的卧室是基于三点考虑,并不是想看她光屁股的样子。”
李新年一愣,骂道:“你这兔崽子还有道理了,你说说,基于那三点考虑?”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第一点就是每个人在卧室里才会说出秘密的事情,第二点是我想让她出丑。”说完又不出声了。
“第三点呢?”李新年追问道。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抬头偷偷看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我怀疑你跟她睡觉。”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随即隐约猜到了洋洋的意图,很显然,他很有可能怀疑自己和秦时月会对他老子不利。
妈的,没想到这狗崽子居然有如此深的心机。
不过,李新年的心思马上又转到了秦时月那个男人身上,疑惑道:“你说那个男人是个老头?”
洋洋哼了一声道:“看上去都跟我外公差不多年纪了,难道还不是老头吗?”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在床上把那个男人叫爸爸呢。”
李新年吓了一跳,随即就明白应该是秦时月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玩的小把戏,不过,能玩这种小把戏,可见那个男人的年龄应该不小了。
“你少啰嗦,把你偷来的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看看。”李新年有点心痒难骚地说道。
洋洋似乎已经把李新年的心思摸透了,竟然讨价还价道:“那你看过之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吧?我明天还要参加学校的话剧演出呢,都排练半个月了,我演老公,琪琪演老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还需要演吗?”
洋洋见李新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凑过来干笑道:“干爹,其实我干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啊。”
李新年警觉道:“为了为?你啥意思?难道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洋洋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不过,我干肯定你想了解琪琪她妈的秘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爸被抓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少废话,把电脑打开,把你复制下来的文件和所有的视频全部交出来。”
洋洋打开笔记本输入密码,点开了一个人文件,说道:“我没有副本,所有文件都在这里面。”
李新年伸手指指卧室的门,说道:“你去里面好好反省,等我看完之后再决定怎么收拾你。”
洋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提着书包走进了卧室。
顾雪凑了过来,低声道:“秦时月怎么说?”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兔崽子倒是没猜错,秦时月如果不是忌讳卧室里的视频被泄露的话,我估计她不一定会来找我,而是直接让派出所的人去学校找这小混蛋了。”
顾雪惊叹道:“这小王八羔子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没听过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顾雪急忙道:“哎呀,先看看那个视频。”
李新年点开文件夹,只见里面除了一些文档之外,只有三四个视频,于是就按照顺序点开,前三个视频没什么吸引眼球的东西。
只是秦时月在卧室换衣服看手机以及上床睡觉的画面,甚至都没有光过身子,尽管如此,这种窥探个人隐私的视频已经够刺激人的神经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看看最后这个视频。”顾雪当然对女人的身体没兴趣,而是对那个男人感兴趣,忍不住焦急地催促道。
李新年也不好意思继续看秦时月换衣服洗澡的样子,于是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这个视频应该是最近才拍下来的。
好像是开始欣赏一部精彩的大片,李新年点上了一支烟,顾雪侧歪倒在了李新年的怀里,四只眼睛紧盯着笔记本电脑。
画面黑乎乎的,只能隐约辨认出房间里的那张大床,很显然,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几点钟。
终于,亮光闪过,卧室的灯开了,只见秦时月走进了画面。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只见她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柜里,又脱下了裤子和长筒袜,最后只穿着内衣走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哗的噪音。
“这卧室真大。”顾雪感叹道。
李新年说道:“秦时月离婚之后一般住在公安局家属院,这套公寓是秦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只是偶尔在这里住。”
“偷情方便。”顾雪嘟囔道。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秦时月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拿起手机低头翻看着。
最后坐在床边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小声说道:“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第902章 力不从心
秦时月打完电话之后就换上了一套轻薄的睡衣,然后离开了卧室,画面中一直没有人,李新年按下了快进健,直到画面中快速走进两个人,马上又往后退了一点。
视频开始以正常的速度播放。
首先听见了隐约的门铃声,然后就传来说话声,不过,听不清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只见秦时月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男人应该在客厅里脱了外套,身上只穿着白衬衫和裤子。
李新年和顾雪都凑到屏幕跟前仔细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好一阵,李新年问道:“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顾雪摇摇头,疑惑道:“没见过,不过年纪确实有点大了,应该五十多了吧?”
李新年猜测道:“看样子像个领导干部。”
“会不会是朱天虎啊。”顾雪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是,朱天虎我见过,别出声,他们在说话呢。”
男人好像有点疲倦,走进卧室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时月说道:“回来几天了,你不是一直忙吗,我也没跟你联系,你这是从哪里来?”
男人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下午市委有个会,晚上跟于付书记一起吃的晚饭。”
秦时月把一个烟灰缸放在梳妆台上,问道:“晚上还走不走?”
男人迟疑道:“我只能待两个小时。”
秦时月蹲下身子帮男人脱下皮鞋,又搬过一张圆凳,让男人的两条腿撬在上面,一双手在男人的腿上轻轻捶打着。
李新年嘀咕道:“这个视频应该是秦时月从开元县回来以后拍的。”
果然,秦时月一边给男人捶腿,一边问道:“你是先听汇报,还是先……”
男人一只手从秦时月睡衣的领口伸进去,然后闭上眼睛好一阵没出声。
秦时月小声道:“先上床吧,等一会儿再跟你说案子上的事情。”
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来,秦时月帮着男人脱光了衣服,然后自己也抖落了身上的睡衣,两个人互拥着上了床。
顾雪的整个身子靠在李新年的怀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骂道:“不了脸,这就硬了?”
李新年盯着画面的眼睛没有离开,嘟囔道:“两个人肯定早就搞上了,这男的好像一点激情都没有。”
顾雪嗔道:“当然不可能是第一次了,五六十岁的男人还哪来的激情,能硬的起来就不错了。”
画面中的男女不仅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情,即便在干那种事的时候也表现的很传统。
只见男人趴在秦时月身上只是蠕动了几分钟,然后就气喘吁吁地下来了,不过,秦时月在这个过程中确实低声叫了几声“爸爸”。
李新年好像有点失望,疑惑道:“这就完了?”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你还想看什么?”
李新年急忙捂住了顾雪的嘴,说道:“别打岔。”
秦时月显然没过瘾,坐起身来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男人半靠在床头喘了一阵,然后拿过一支烟,秦时月急忙帮他点上了。
“最近一直失眠,总觉得精神有点不济。”男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看还是抽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听朱局说你心脏不太好。”秦时月趴在男人的胸前说道。
男人默默抽了几口烟,问道:“你都向朱天虎汇报了吧?”
秦时月说道:“我还没有到宁安市他就急着要听我汇报案情了,他也是焦头烂额,没想到让周兴海抓个人都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男人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老朱当然想把焦友军带回来审讯,可我觉得焦友军的死未必不是好事。”
“你什么意思?”秦时月惊讶道。
男人缓缓说道:“这还用问吗?如果焦友军开口的话,不知道会扯出多少人呢,我们内部扯出的丑闻越多,我就越没面子。”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焦友军死了,可赵卓不是还活着吗?焦友军知道的事情难道他就不知道?”
男人摆摆手,说道:“赵卓不会开口的。”
秦时月狐疑道:“那你怎么同意朱天虎抓他?”
男人哼了一声道:“既然戴山把他供出来,我能不同意抓他吗,不过,赵卓的问题最终也就是手脚不干净。”
顿了一下,伸手拍拍秦时月的屁股,又说道:“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想办法把周兴海调走吗?正好马达县缺一个局长。
我征求了一下老朱的意见,没想到他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我已经同意让周兴海去马达县当局长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秦时月说道:“朱局已经告诉我了,谢谢你啊。”说完,在男人脸上啵了一个。
听到这里,李新年一脸震惊道:“我靠,这个男人该不会是祁振华吧?要不怎么有权力任命公安局长?”
顾雪疑惑道:“祁振华是谁?”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市公安局局长啊,你快点上网查查。”
顾雪急忙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然后吃惊道:“哎呀,果然是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你看,还有照片呢,秦时月的胃口不小啊。”
李新年只是瞥了一眼顾雪的手机,急忙说道:“快看,又要开始了。”
果然,只见秦时月亲了男人一口之后,身子慢慢滑下来,然后就出现了洋洋说的“不敢入目”的场景。
而这一次,男人好像比上一次勇猛多了,在秦时月身上蠕动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而秦时月也叫的更凶了。
李新年受到了刺激,一只手忍不住在顾雪身上不安分起来,顾雪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微微喘道:“哎呀,洋洋在里面呢,今晚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新年喘道:“等一会儿你送洋洋回四合院,我出去办点事,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顾雪疑惑道:“那你跟红红怎么说?”
李新年犹豫道:“你就别管了,我自有道理。”顿了一下,急忙道:“别吵,听听他们说什么。”
这一次秦时月好像挺满意,卷缩在男人的怀里直哼哼。
男人看看手表,说道:“现在说说案子上的情况吧。”
秦时月慵懒地爬起身来,说道:“你要不要听听审讯戴山的录音?”
第903章 引而不发
男人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具体细节向朱天虎汇报就行了,你大概介绍一下情况。”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大概的情况就是戴山承认自己在担任东风机械厂厂长期间利用职权收受了不少好处,并且交出了一只藏匿的股票,目前市值七八千万吧。”
“就这么点?”男人有点不信道。
秦时月说道:“他不承认自己和万振良的骗贷案有牵连。”
“那你觉得呢?”男人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个人倾向于刚开始的时候戴山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但后来他应该得到过万振良的好处,只是这一点他肯定不会承认,否则他就成为万振良的同伙了。”
男人点上一支烟,默默抽了几口,说道:“那么戴山案子的重点就是追缴赃款,就不要搞的牵连太广了。”
秦时月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上面的意图有点微妙的变化,今天于付书记虽然没有明说,可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万振良案子也有些年头,不仅证据基本消失,涉案的人员也已经死亡,如果能追回赃款更好,但没必要搞的牵扯面太广,只要能给大众一个真相就行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那当初上面为什么要重新让我们调查这个案子呢?不是说……”
男人摆摆手打断了秦时月,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秦时月问道。
男人拍拍秦时月的屁股,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事情你不懂,我这个公安局长可不仅仅负责破案,还要顾全大局。
实际上抓捕赵卓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也是我这个局长的最大权限了,如果案子能在他身上画个句号的话,我也算是交差了。”
李新年惊叹道:“靠,果然是祁振华,没想到秦时月居然跟他有一腿。”
顾雪哼了一声道:“前途无量啊,怪不得如兰说秦时月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呢。”
秦时月听了男人的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可朱局今天还说要把案子查到底呢,照你的意思,岂不是半途而废?”
男人像是有无限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和老朱恐怕是没机会了,也许你有机会最终查清真相,但有机会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都被你搞的有点糊涂了,你和朱局都没有机会,我哪来的机会?”
顿了一下,又说道:“是不是上面有人担心会受到万振良案子的牵连,所以想阻止我们调查下去?”
男人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太平洋上一直震动翅膀的蝴蝶能在大陆引发一场狂风骤雨,赵卓就是太平洋上的那只蝴蝶。
赵卓被抓虽然还没有在社会上公开,可在高层内部已经做了通报,你应该知道点赵卓的背景吧。
他的父亲赵江洲可是咱们宁安市的老书记,你知道市委市政府大院里面有多少人是他老子提拔起来的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那又怎么样?只要不牵扯万振良的案子,他们怕什么?”
男人哼了一声道:“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他们不是怕什么,而是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他们必须维持一个稳定的局面。”
秦时月疑惑道:“难道万振良的案子继续查下去就会破坏社会稳定?”
男人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就别钻牛角尖了,我给你透露一点内幕消息,要不了多久,市公安局就会有大的人事变动,我和老朱要走人了。”
秦时月吃惊道:“你说什么?你和朱局都要离开公安局?”
男人点点头,叹口气道:“自从赵源家里着火烧死了杨书记的女儿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干不长了,何况,我也没本事破这个案子。”
秦时月气愤道:“难道就因为这个他们要撤你的职?”
男人摆摆手,说道:“谁说要撤我的职了?他们对我还不错,让我去市政府当副市长。”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朱局呢?”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初步决定他去警校当副校长。”顿了一下,警告道:“老朱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也是今天才从于付书记那里听说,你可别说出去啊。”
秦时月怔怔楞了半天,问道:“那谁接替你的职务,谁接替朱局的职务?”
男人把秦时月搂进怀里,说道:“你先别管谁接替我的职务,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在走之前会给你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秦时月嘟囔道。
男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秦时月的身子,缓缓说道:“既然周兴海都当了局长,以你的资历,不应该比他差吧。”
秦时月急忙坐起身来,激动道:“你是说我会被提拔为三分局的副局长?”
男人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从警快二十年了吧,并且口碑一直不错,也颇有能力,也有不少成绩,当个分局的局长应该不会有异议。”
秦时月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道:“什么?你是说直接让我接替朱天虎?”
男人带点调侃道:“怎么?你不满意?”
秦时月扑在男人身上,嗔道:“谁说不满意了?”
男人伸手拍拍秦时月的脊背,说道:“好好干,你老子有实力,你有能力,将来当市局一把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时月哼哼道:“我可没有这个野心。”顿了一下,问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谁接替你的位置吧?”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王海江,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秦时月楞了一下,惊讶道:“王海江?省厅副厅长王海江?”
男人点点头,说道:“不错,你前夫应该跟他挺熟,他他不仅接替我的职务,还比我多一个头衔。”
“市政法委书记?”秦时月猜测道。
男人点点头,叹口气道:“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这个头衔。”
秦时月的思诺思好像已经不在男人的身上了,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跟王海江没有打过交道,不过,听说这人不太好相处,他不是宁安市人。”
男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容易相处的必然是庸人。”
秦时月急忙问道:“那王海江对万振良的案子是什么态度?”
男人摇摇头,说道:“这我可不清楚,我跟他的交往也不多,不过,老朱离开之后,你就是万振良案子的权威,不管他对这个案子是什么态度,都离不开你,所以,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秦时月犹豫道:“王海江上任之后,他也不一定会把万振良的案子交给三分局,也许直接让市局接管呢。”
男人说道:“那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不过,可能性不大,案子发生在三分局的地盘,多半还是由你负责。”
顿了一下,又说道:“在你还没有摸透王海江的意图之前,我送你四个字。”
“哪四个字?”秦时月急忙问道。
男人盯着秦时月说道:“引而不发。”
第904章 心机
秦时月嘴里把这四个字念叨了几遍,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但也不能过于消极。”
男人点点头,说道:“不错,起码要有姿态和态度,但要保持分寸,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别被烧到,我听老朱说你前几天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低级错误?”
男人哼了一声道:“怎么就忘了?你不是被戴山摆了一道吗?”
秦时月顿时明白了,气愤道:“戴山这混蛋真不是东西,他居然趁我让他辨认手机上的照片时候偷偷给李新年发了一条短信,把他被抓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男人说道:“既然你主动跟老朱承认了,他倒是没有打算追究你的责任,毕竟,他对你知根知底,还不至于对你起疑心。
不过,这件事如果让王海江或者别人知道的话,就不会认为你只是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说不定会怀疑你跟李新年暗中勾搭,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戴山用我的手机发这条短信本身就没安好心,显然是想陷害我呢。”
男人说道:“你父亲和毛竹园有特殊关系,现在他又娶了李新年的母亲,你们的关系比较复杂。
而毛竹园的人和谭冰关系密切,并且当年跟万振良的案子都有瓜葛,所以,你今后可要小心一点,我和老朱信任你,王海江不见得没有想法。”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妈的,原来那条短信是戴山偷偷用秦时月的手机发出来的。”
顾雪也惊讶道:“我就说嘛,秦时月怎么对你这么好心,亏你还在自作多情,我也不瞒你,这件事我告诉如兰了,她压根就不相信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气哼哼地说道:“没想到她居然来了一个顺水推舟,今天还跟我说短信是她发的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还不是想套你的话?你该不会感激涕零了吧?”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还是红红有先见之明,否则可能真被秦时月给骗了。”
顾雪说道:“你今后可要小心点,如兰跟秦时月从小他一起长大,对她可以说是知根知底,连她都不怎么跟秦时月交往,说是这人心机太深。”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一直误以为秦时月是毛竹园在公安局的耳目呢,现在看来是搞错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看来,毛竹园在公安局的耳目应该赵卓,没想到她居然被抓了,如兰应该不会受牵连吧?”
顾雪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赵卓是潘凤的朋友,如兰跟他又不打交道。”
正说着,只见男人坐起身来,看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秦时月疑惑道:“你真的不看看戴山的审讯记录?”
男人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这会儿哪儿心思看戴山的审讯记录?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王海江去操心吧。”
刚说完,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那个接替周兴海担任你们分局刑警队长的人叫什么?”
“姚鹏。”秦时月说道。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人怎么样?我听老朱说也是个老刑警了,工作能力也不错,就是没什么背景,你有意跟他做搭档吗?”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你有意提拔他当副局长?”
男人迟疑道:“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倒是可以破格提拔他一下。”
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合适,他跟李新年关系太近,他老婆不仅是李新年介绍的,而且还是公司的付总经理,互相之间有着重大的经济利益关系。”
男人微微点点头,说道:“你们分局的两个副局长年纪都大了,我考虑一下是不是从市局给你找个搭档。”
秦时月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想破格提拔的话,干脆就提拔市局刑警队副队长栾斌吧,他是科班出身,年轻,有干劲。”
男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再考虑考虑,我的安排可不能让王海江起疑心,如果他知道我们的关系的话,你这个局长就当不成了。”
秦时月幽幽道:“你放心,我们的事情没人会知道。”
李新年忍不住愤愤道:“还真看不出来,这贼婆娘还真有一手啊,居然把姚鹏也当贼防,哼,任她机关算尽也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栾斌,倒是个好人选啊。”
顾雪狐疑道:“怎么?你认识这个栾斌?”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听他们在说什么?”
男人穿好了衣服,走到门口又迟疑了一下,说道:“市纪检委和监委的官网就要通报赵卓被调查的消息,我看你不妨把他推给检察院算了,反正你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
秦时月嗔道:“好像我现在已经是三分局局长似的,别忘了,现在还是朱局说了算,他可没有把赵卓交给检察院的意思。”
男人叹了口气,说道:“老朱这人也是个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的人,也罢,就让他在折腾几天吧,不过,你要做好接班的准备。”
说完,冲秦时月挥挥手,说道:“我先走了,你就别光着屁股送我了。”
秦时月急忙说道:“你等等,差点忘了,有件东西送给你。”
男人楞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
秦时月没出声,走过去打开了柜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说道:“这是一只成型的何首乌,你拿回去补补身子吧。”
男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笑道:“这算不算贿赂?”
秦时月嗔道:“你只当是我提前贿赂将来的祁副市长好了。”
未来的祁副市长离开之后,秦时月又去卫生间冲洗了一下,然后穿上睡衣,关掉了卧室的灯走了出去。
画面暗下来,不一会儿,外面的灯亮了起来,不过,秦时月再没有进来,没有人的卧室的画面又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视频忽然没了。
“这小子好像还剪辑过呢。”李新年嘟囔道。
顾雪嗔道:“怎么?是不是意犹未尽啊。”
李新年还没出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妙兰打来的。
“老旦,你在哪儿?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就到办公室。”妙兰小声说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钟了,于是说道:“我在家的呢,这就赶过去,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顾雪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还办什么事?”
第905章 作死
李新年站起身来敷衍道:“我约了个人谈点事,你先把洋洋送回去,我办完事之后就回来。”
说完,把洋洋的笔记本电脑放进包里背在身上。
顾雪狐疑道:“你把洋洋的笔记本电脑带走干什么?难道还没有欣赏够?”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想让他保存着这些东西?老戴的审讯记录我还没有看,里面还有其他案件的卷宗,谁知道还有什么秘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视频简直就是一颗炸弹,万一泄露出去的话,后果难以想象,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洋洋一个人的责任了,你我都要被卷进去。”
顾雪也不得不承认李新年的担忧是对的,不过,她不信李新年会删除这个视频,犹豫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新年小声道:“秦时月最担心的就是洋洋手里有副本,为了让她放心,我要把笔记本电脑直接交给她。”
“难道你不打算搞个副本?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呢。”顾雪低声说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能派上什么用场?难道和洋洋一样幼稚,打算拿去敲诈秦时月?”
顾雪迟疑道:“就算你把笔记本还给了秦时月,难道她会相信你手里没有副本?起码你肯定看过这个视频,知道了她的秘密,这件事对她来说总是心病。”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只能向她保证视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你还不如干脆把笔记本里的视频删了,只当这个视频不存在。”
李新年疑惑道:“可洋洋装在卧室的摄像头已经被她找到了。”
顾雪犹豫道:“装了摄像头也不一定拍得到画面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秦时月能相信吗?”
顾雪说道:“即便她不信,可也只能半信半疑,但如果让她看了这个视频,那她的心病就永远不会好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与其让她半信半疑,还不如开诚布公,这样反倒显得我光明磊落,如果遮遮掩掩的,岂不是让她怀疑我心怀叵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本来就怀疑我和老戴的赃款有瓜葛,所以才在背后唆使洋洋利用她的女儿窥探她的秘密。”
顾雪有点迫不及待地说道:“哎呀,你把笔记本留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看看大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先别着急,等我办完事之后回来再慢慢看。”
说完,拿起车钥匙走到卧室跟前推开房门朝里面看看,只见洋洋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睡着了,犹豫道:“兔崽子已经睡着了,今晚干脆就住下算了,我们晚上睡我妈的卧室。”
顾雪点点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
李新年刚离开,顾雪就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洋洋睡觉的卧室,二话不说就在儿子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洋洋惊的从床上跳起来,一头雾水地瞪着顾雪,似乎有点时空错乱,问道:“几点了?天亮了?”
顾雪知道洋洋是睡糊涂了,没好气地说道:“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洋洋环顾了一下卧室,似乎慢慢清醒过来,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干爹呢?”
顾雪哼了一声道:“他出去办点事,等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今晚别想睡。”
洋洋一歪身子又倒在了床上,嘟囔道:“爱咋咋滴,瞌睡死了。”
顾雪一把把儿子拽起来,恨声道:“亏你还睡得着?你给我起来,我有话问你。”
洋洋就像是软骨头似的,只要顾雪松开手马上就倒在床上,气的顾雪在他屁股上接连打了几掌,骂道:“哎呀,你这小王八羔子,怎么现在皮这么厚?”
洋洋嚷嚷道:“哎呀,有啥话你就说,我听着呢。”
顾雪楞了一会儿,只好任由洋洋躺在那里,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老实说,你拍的那些玩意还有没有副本藏在别的地方?”
洋洋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只有优盘上有个副本。”
“你给别人看过没有?”顾雪又问道。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我脑子又没病。”
顾雪嗔道:“我看你脑子就是有病,要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洋洋坐起身来,盯着顾雪问道:“哪儿荒唐了?那个老表子不是也偷偷摸摸暗中调查我爸吗?我为什么就不能暗中查查她?”
顾雪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拍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想报复她?”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原本确实只是想报复,可看了视频以后,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打算找个机会先发给她看看,如果效果好的话,说不定能让她偷偷把我爸放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你真幼稚,这不是异想天开吗?难道她想放就能放?”
洋洋嘟囔道:“她确实没有权力放了我爸,可那个男人有权力啊,只要他说我爸没罪,谁还敢抓他?”
顾雪惊讶道:“怎么?你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洋洋撇撇嘴,说道:“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分分钟搞定,我已经上网查清楚了,这个男人是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
他家里有老婆孩子,居然跟自己的下属乱搞,如果这段视频被公开的话,他这个局长就别想当了。”
顾雪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想敲诈祁振华?你活腻了?”
洋洋一脸遗憾地说道:“如果我早知道会拍到这个视频的话,就不会给老表子留下到此一游的证据了,那样的话,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是我干的。”
说完,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
顾雪在儿子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可惜你个头,幸好你没有敲诈祁振华,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呢,他可是公安局长,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洋洋好像也有点后怕,低垂着闹到没出声。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不是看过他们审讯你爸的记录了吗?他都说了些什么?”
洋洋哼哼道:“说了这么多,我哪儿记得住,反正跟你没关系。”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我的笔记本电脑和优盘呢?”
顾雪说道:“你干爹拿走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他这么晚了还出去,我估摸着是去见秦时月了。”
洋洋一听,急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吃惊道:“怎么?难道他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和优盘拿去交给老表子?”
顾雪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留着?他今天下午找你干爹就是想追回被你偷去的东西。”
洋洋没等顾雪说完就从床上跳下来,大声道:“哎呀,坏了,坏了,你赶紧给干爹打电话,千万不能把笔记本电脑交给老表子。”
顾雪狐疑道:“怎么啦?”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焦急道:“笔记本上有咱们自己家里的秘密,如果让老表子看见的话,那就完蛋了。”
顾雪吃惊道:“你说什么?咱们家的秘密?什么秘密?”
洋洋焦急道:“哎呀,你先别问了,赶紧给干爹打电话,千万不能把笔记本电脑交出去,快点快点。”
顾雪见儿子不像是恶作剧,心里也不禁疑惑,一时也顾不上细问,急忙拿出手机给李新年打电话。
第906章 认不出自己
李新年赶到公司楼下的时候见办公室亮着灯,知道妙兰已经到了,于是急忙上了楼。
可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忽然就愣住了,只见一个陌生女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你是谁?”李新年站在门口吃惊道。
女人轻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震惊的样子,因为他听出了妙兰的声音,这才忽然意识到妙兰肯定戴了面目。
说实话,有关毛竹园的面具有很多传闻,可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戴着面具的样子,不禁感到震撼。
因为如果妙兰不出声的话,他根本认不出她,也不会想到她戴着面具,他看见的只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一般的女人。
在他想来,一个人如果戴着面具的话,即便面具制作的再逼真,但面部应该不会有表情,可妙兰刚才一声轻笑的时候,脸上居然有笑意,这种效果简直匪夷所思。
妙兰见李新年站在那里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看来效果还不错,刚才去货场租库房的时候已经检验过了,我还是第一次戴面具呢,没想到这么神奇。”
李新年这才回过神来,惊讶道:“你如果不出声的话,我真的没有认出来。”
妙兰笑道:“看来还有必要改变自己的声音,不过,骗骗陌生人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面具是你妈做的还是你太婆做的?”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那谁知道,我下午回去之后从阁楼上翻出来的,应该是我太婆做的,对了,我给你也挑了一个。”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好像放着一张薄膜,李新年伸手就想拿过来看看,妙兰在他手上打了一下,嗔道:“别动,这东西可不能乱碰,你坐在这里。”
李新年在椅子上坐下来,只见妙兰拿出一个小瓶子,又拿出一团棉球,把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棉球上,开始在李新年的脸上擦拭。
“这是什么玩意?”李新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芬芳,奇怪道。
妙兰说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植物胶,面具就是用这种植物胶粘贴在脸上,这可是细活,如果涂抹的不均匀的话效果就出不来。”
李新年惊讶道:“我还以为直接戴在脸上呢。”
妙兰说道:“你说的那种面具也有,不过,这种最简单,严格说来也算不上面具,相当于特殊的面膜,实际上就是传说中的一种易容术。”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薄膜,轻轻覆在李新年的脸上,然后轻轻抚摸了一阵,让薄膜和面部充分贴合。
“那这种易容术能按照别人的样子订做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化妆成别人的样子?”
李新年点点头,觉得脸上有点痒酥酥的。
妙兰犹豫道:“我也不太清楚,面具应该可以模仿别人的相貌吧,我太婆留下十几个面具,都被我妈锁起来了,我也没见过。”
李新年正想开口,妙兰急忙阻止道:“你不要说话,现在植物胶开始慢慢干涸,这样面膜才能收紧,如果植物胶没有干透,你面部表情太夸张的话,那这种表情就会一直留在脸上。”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妙兰笑道,你闭上眼睛,奇迹马上就出现了。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面小镜子,凑到李新年的面前,笑道:“现在睁开眼睛看看,还能不能认出你自己?”
李新年有点紧张地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镜子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
虽然他知道这就是戴着面具的自己,可还是有种惊恐的感觉,一瞬间,他有种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一把的冲动。
妙兰见李新年一副震惊的模样,得意道:“怎么样?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吧。”
李新年接过妙兰手里的小镜子,把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打量了好一阵,最后缓缓摇摇头,惊叹道:“简直不可思议,太神了。”
妙兰笑道:“那当然,我太婆本来就是神人,她的这种易容术平常人可能听都没有听说过呢,更不要说见识过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太婆经常把我打扮成各种样子,我还保存着几张照片呢,现在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以这个面目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能把我认出来吗?”
妙兰笑道:“我敢保证,只要你别出声,顾红都认不出来,不过,我能认出来。”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如果不是你亲手给我戴的面具,你怎么能认出来?”
妙兰哼了一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戴着面具,我也能认出你这双贼眼。”说完,一阵咯咯娇笑。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惊异道:“怪不得公安局不允许毛竹园卖面具呢,这可真是犯罪分子梦寐以求的犯罪工具啊。”
妙兰迟疑道:“面具也不是万能的,警察破案又不是仅仅凭人的相貌,只要一个人犯罪,就会留下各种蛛丝马迹,就算不知道罪犯的长相,也可以凭借其他的证据抓到罪犯。
有些罪犯不是跑到国外做整容手术吗?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抓,因为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没法改变的,比如,眼睛、气味,指纹,声音,更不要说dna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妙兰挤挤眼,又把一根手指头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指指门外。
妙兰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来到了楼下的车里面。
李新年有了面具遮脸,似乎胆气也壮了,说道:“我已经跟司机约好了,他十二点半开车在家属院门口等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说是老板没空,派我们过去搬货。”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租库房的时候要什么手续了吗?”
妙兰摇摇头,说道:“那个人问我要身份证,我说没带,他就让我登记了一下,我用了一个假名字,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就完事了。”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才十一点,还早呢,金库这段时间没出现什么异常吧?”
妙兰摇摇头,说道:“只有住在对面的那个老头进去,再没发现可疑的人出现,我觉得我们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李新年迟疑道:“不管怎么样,必须转移,既然警察上门查看过,不是好兆头,我们不能冒险。”
顿了一下,问道:“对了,你舅公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第907章 第二层皮肤
妙兰摇摇头,说道:“没消息,我妈正在打听情况呢,我把舅公被抓的原因告诉她了,我妈还不相信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总觉得你舅公跟那个房客肯定认识,他根本就没有收过租金,只不过在公安局信口开河说过了头,结果被警察抓住了把柄。
虽然这个把柄表面上看起来并不致命,但你舅公必须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有重大嫌疑。”
妙兰迟疑道:“就说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其实收的是现金。”
李新年反驳道:“他又不是只收了一次房租,不可能糊涂到这个份上,再说,你舅公还没有老到那个地步吧?”
妙兰犹豫道:“我妈的意思是我舅公可能记错了,实际上我外公有两套老房子也一直在出租,也许,我舅公搞混了。”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舅公被抓你妈好像并不着急?”
妙兰迟疑道:“我外婆好像更着急一些,我妈还一直在劝她呢,说是明天去找个律师。”
李新年犹豫道:“对了,你妈最近就没有提起过我?”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妈说想跟你见个面呢。”
“哦?她说什么事了吗?”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盯着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可能要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李新年狐疑道。
妙兰摆摆手,说道:“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安排你们在我的公寓见个面吧,你不是对我舅公的事情疑神疑鬼吗?到时候你们自己当面谈谈。”
“怎么?你把我的怀疑告诉她了?”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我可不想让你们两个互相猜疑,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说清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行,明天你安排好以后给我打个电话,我原本这两天去一趟毛竹园,正好有点事情要跟她当面谈谈呢。”
妙兰的脸上没来由地泛起淡淡的红晕,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妈这两天感冒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问道:“严重吗?”
妙兰摇摇头,说道:“倒也不太严重,只是嗓子不舒服,说话有点沙哑。”
李新年点点头道:“如果毛竹园的人连感冒都治不好的话岂不是笑话。”
妙兰把脸凑近李新年,问道:“我戴着面具是不是不好看?”
李新年迟疑道:“当然不能跟你本人相比,我这副面具怎么样?”
妙兰笑道:“比你本人要好看多了。”
李新年问道:“晚上怎么把面具取下来?”
妙兰嗔道:“那还不容易吗?洗把脸就没了。”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这是一次性的?”
妙兰点点头,说道:“都说了这只是一种简单的易容术,又不是真正的面具,当然是一次性的。”
李新年小声道:“你什么时候能不能把你太婆做的真正的面具拿一副让我见识一下。”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妈锁起来了,不让别人动。”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对面具感兴趣的话干脆让我妈帮你做一副,就按照你的样子。”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戴自己的面具有什么意思,不是多此一举吗?”
妙兰疑惑道:“那你想扮做什么人?”
李新年小声道:“能不能帮我做一副戴山的面具?到时候我吓唬一下洋洋这个小兔崽子。”
妙兰嗔道:“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跟戴山的年龄身材都相差太远,就算戴着他的面具,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以为一张假脸就能骗过他儿子?”
李新年迟疑道:“看来也只有两个年纪身材差不多的人才能以假乱真。”
妙兰好像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前两天我妈和小雪阿姨还差点把我骗了一次呢。”
“哦,怎么回事?”李新年感兴趣地问道。
妙兰说道:“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我妈和小雪阿姨在说笑,看见我进去就都不出声了。
起初我也没在意,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们才露馅,原来她们两个都戴着面具,小雪阿姨成了我妈,我妈成了小雪阿姨。
她们两个年龄身材个头都差不多,连发型都一样,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来,不过,她们一开口就被我识破了。”
李新年惊讶道:“她们居然还玩这种游戏?”
妙兰说道:“先是小雪阿姨缠着我妈帮她做了一个面具,然后她们就戴着骗我,顺便检验一下我妈的手艺。”
李新年不出声了,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见过你舅公做的面具了吗?”
妙兰摇摇头,说道:“没见过,不过,我舅公的手艺应该不在我妈之下,那天在吴中县的时候偷偷问过刘蕙茹,她奶奶真的把大孙子当成了小孙子。”
李新年说道:“你不说我还把这件事忘记来了,刘利民后来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看来是把他奶奶骗过去了。
说实话,一想到那副人皮面具,我心里还瘆得慌,更没想到你舅公居然真的会答应做这种面具。”
妙兰嗔道:“那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一般人才不会答应呢,再说,又不是从活人身上取皮,我舅公是个医生,难道还没这点胆量?”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怎么总觉得给我们送钱的那个男人好像也戴着面具。”
妙兰一愣,随即嗔道:“哎呀,你是不是神经过敏了?看着谁都像是戴着面具?”
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如果真有人戴着面具你可能又认不出来了,你老实说,刚才如果我不出声的话能认出我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承担道:“还真认不出来,奇怪,这种面具戴在脸上怎么会有表情呢?在我的印象中,戴面具的人应该都是面无表情啊。”
妙兰说道:“这说明面具足够的薄,材料足够伸展性,在植物胶的作用下几乎成了脸上的第二层皮肤,这种特殊材料也只有我们毛竹园才能提炼的出来。”
李新年问道:“如果我脸上这张面具不取下来的话能保持几天?”
妙兰迟疑道:“这就不好说了,如果不出汗,不受灰尘污染的话,三四天应该没问题吧,不过,一天不洗脸都受不了,我现在都想洗掉呢。”
李新年笑道:“如果我明天上午戴着这副面具去见你妈的话,她应该吓一跳吧?”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不是鲁班门前耍大刀吗?我妈是什么人?她一眼就把你识破了,你最好别在她面前丢人现眼,再说,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偷面膜,否则我怎么解释?”
李新年正想开口,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秦时月打来的,急忙冲妙兰示意别出声,这才接通了手机。
第908章 迫不及待
李新年不用猜就知道秦时月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很显然,被洋洋“窃取”的文件和偷拍的视频肯定让她睡不着觉,尤其是那个视频。
“见过戴山的儿子了吗?”果然,秦时月好像有点焦急地问道。
李新年说道:“我已经把他接回家了,你说的东西也找到了,都在他的笔记本里面,我已经没收了他的笔记本,不过,你放心,他没有泄露过任何内容。”
“你看过视频了?”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看过了,内容跟你猜测的差不多。”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他不认识视频中的那个男人。”
“你认识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明天你抽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会把笔记本交个你,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拿到笔记本。”
李新年倒是理解秦时月的急迫心情,不过,他猜测秦时月这么急着想拿走笔记本电脑,也有可能是不想给自己仔细查看那些文件的时间。
既然洋洋已经背负了名声,他觉得有必要看看那些案卷,尤其是戴山的审讯记录。
“现在?太晚了吧,我今晚外面有个应酬,现在还没回家呢。”李新年犹豫道。
秦时月惊讶道:“这么晚你还在外面?”
李新年说道:“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把笔记本电脑藏好了,明天一定交给你。”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明天一早我们再联系。”说完,挂断了手机。
妙兰疑惑道:“谁的电话?什么笔记本电脑?什么个人隐私?”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干儿子惹了点麻烦。”
“你干儿子偷了别人笔记本电脑?”妙兰追问道。
李新年敷衍道:“不提了这事了,我们还是提前一点去家属院等吧。”
妙兰不依不饶道:“下午秦时月找你是不是为了这事?什么笔记本电脑这么重要,深更半夜追着你要?”
说完,忽然想起刚才上车的时候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电脑包,她顺手扔到了后面的座位上,急忙转过身去拿起了电脑包,问道:“是不是这台电脑。”
李新年还想隐瞒,说道:“这是兔崽子从他们一个老师那里偷来的,没想到被人抓住了,我明天必须赶紧给人家送过去。”
妙兰哪有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不信道:“这么点事就惊动了秦时月?”
李新年撒谎道:“原本倒不会惊动秦时月,可这事跟她女儿也有点关系,你知道,我干儿子跟她女儿谈恋爱呢。”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打开了电脑包,说道:“你干儿子难道还缺一台笔记本电脑?犯得着去偷老师的?
刚才是秦时月来的电话吧,既然她都对这台笔记本电脑这么感兴趣,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是谁的个人隐私。”
说完,就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李新年急忙阻止道:“哎呀,先别管这事了,我们要走了。”
妙兰不理会李新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去那么早干什么。”
李新年伸手就抢过了笔记本电脑,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别多事了。”
妙兰板着脸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别忘了我们可是搭档,你说过,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的,你老实说,秦时月为什么会对这台笔记本电脑这么感兴趣?”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说实话,他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妙兰,因为就算妙兰知道了秦时月的秘密,也不至于会宣扬出去。
只是他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妙兰有点不厚道,有点对不起秦时月。可现在妙兰已经起了疑心,想隐瞒也瞒不住了。
正自琢磨要不要把秘密告诉妙兰,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顾雪打来的,本打算不解,可又生怕有什么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老旦,你在哪儿?”顾雪好像有点着急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反问道:“啥事?”
顾雪急忙道:“哎呀,你是不是跟秦时月在一起?洋洋说笔记本电脑上有咱们自己家里的什么秘密,让你千万不能把笔记本交给秦时月。”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什么秘密?”
顾雪说道:“哎呀,我还没来及细问,我就担心你今晚就会把笔记本交给秦时月,所以才赶紧打电话提醒你。”
李新年不禁一阵狐疑,怀疑会不会又是洋洋在恶作剧,不过,既然顾雪正儿八经地打电话来说这件事,他倒也不敢大意。
“我知道了。”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又是谁的电话,我听着怎么好像还是在说这个笔记本电脑啊。”李新年刚挂断手机,妙兰就一脸狐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顾雪打来的。”
妙兰一听,越发肯定李新年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盯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干儿子搞上了秦时月的女儿,该不会是他窥探到了丈母娘的什么秘密吧?”
李新年见已经瞒不过去了,只好干笑道:“不愧是警校毕业的,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说完,把洋洋潜入秦时月公寓干的勾当仔细说了一遍。
妙兰都听的目瞪口呆,吃惊道:“哎呀,你干儿子居然还有这种胆量,快点给我看看他在秦时月的卧室拍到了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也不能告诉你妈。”
妙兰嗔道:“你烦不烦?我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吗?快点让我看看。”
李新年干笑道:“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少儿不宜。”
妙兰楞了一下,一把夺过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电源,问道:“在哪里?”
李新年伸手指指一个文件夹,说道:“都在这里面呢,你看最后一个视频。”
妙兰急忙点开了视频,然后盯着画面默默看了几分钟,等到那个男人和秦时月走进卧室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上帝,怎么会是他?”妙兰震惊道。
李新年故意问道:“你认识这个男人?”
妙兰惊讶道:“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就是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说完,嘴里啧啧几声,惊叹道:“真是没想到啊,小月阿姨的胃口不小啊。”
说完,又不出声了,等到秦时月跟那个男人上了床,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
第909章 职务犯罪
李新年催促道:“你大概看一下就行了,视频长着呢,等有时间再慢慢欣赏吧,说实话,我真正感兴趣的是老戴的审讯记录,一直都没有顾得上看呢。”
妙兰没理会李新年,低着脑袋又看了好一阵,这才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老旦,你干儿子干了一件好事,这可是好东西啊。”
李新年自然明白妙兰的意思,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是不是以为可以用这个视频要挟秦时月,甚至要挟祁振华?”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当然没必要去要挟别人,可对我们来说起码多了一道保险。
你想想,秦时月是万振良案和戴山案子的主要经办人,她怎么破这两个案子跟我们没关系,可一旦扯到戴山赃款的问题,在关键时刻,她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新年打断了妙兰的话,疑惑道:“你觉得她是这种人吗?”
妙兰迟疑道:“她是什么人我们暂且不管,可这个视频对秦时月和祁振华来说不仅仅是男女关系问题,而是涉嫌职务犯罪。
视频中祁振华跟秦时月谈到了周兴海的调动问题,很显然,秦时月怂恿祁振华把周兴海调离三分局,以便她自己能顺利接替朱天虎。
说轻一点,祁振华这是利用职权帮自己的情人上位,说严重一点他们这是在搞权色交易,一旦泄露出去,他们不仅要丢乌纱帽,甚至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李新年有点沮丧道:“你没听祁振华说吗?他就要下台了。”
妙兰一愣,嗔道:“怎么说是下台了呢,应该说是高升了,他不是要去当副市长了吗?别说他还在官场,就算是退休了也照样追究他的责任,何况,秦时月还要当三分局的局长了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不打算利用这个视频,难道她自己心里还没数?对我们来说,千万不能抱侥幸心理,毕竟,宁安市又不是秦时月一个警察。”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接替祁振华的这个王海江你听说过吗?”
妙兰说道:“怎么没听说过?他最早就是警校出去的,还给我们讲过课,现在是省厅的副厅长。”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跟你是校友了?”
妙兰嗔道:“扯得上吗?”顿了一下,笑道:“还有一件事对我们也算是利好,没想到秦时月居然看中了栾斌。”
李新年笑道:“姚鹏这混蛋要是知道秦时月推荐栾斌做搭档的话肯定气的吐血呢。”
妙兰嗔道:“你懂什么?秦时月选栾斌自然有深意,你想想,姚鹏又没什么背景,除了帮她干活其他的也指望不上。
可栾斌就不一样了,他是科班出身,家里也有点背景,而王海江也是科班出身,他上台之后自然会提拔一批科班出身的年轻干部,所以,秦时月提拔栾斌也算是提前拍王海江的马屁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先别操这些闲心了,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如果今晚金库出事的话,就算王海江是你爹也没用。”说完,发动了汽车。
李新年和妙兰提前十分钟来到了东风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口,果然看见下午约好的那辆带有车棚的卡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李新年并没有停车,而是直接开进了家属院,在金库的单元门口停了下来。
妙兰观察了一下四周,说道:“鬼影都没一个,这里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这个时候早就去爪哇国了。”
李新年小声道:“还是小心点,你听说过朝阳群众吗?我总觉得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
妙兰笑道:“你放心好了,这里绝对没有朝阳群众,这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把警察恨得要死。”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回事?”
妙兰摆摆手,说道:“说来话长,回头再说,我们开始搬家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上去开门,我在下面招呼着他们有五个人,十来分钟应该就能解决问题。”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妙兰凑到他跟前小声道:“记清楚我的长相,可别等一会儿认不出我了。”说完,轻笑一声跑进了单元门。
李新年躲在单元门里面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几个搬运工悄无声息地把一个个纸箱子搬到车上,刚开始他的神经确实有点紧绷,不过,渐渐就松弛下来,那感觉好像真的是在搬家似的。
不到二十分钟,二十多只纸箱子就全部装上了车,李新年和妙兰坐在自己的车里面带路,卡车跟在后面,半个小时之后,卡车就到了妙兰准备好的转移点,几个搬运工又有点疑惑地把卡车上的纸箱子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心里虽然疑惑,可人家出了钱,他们也没有多问。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在夜色的掩护下,上亿的资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地方。
只是在库房卸货的时候李新年受了不少罪。
因为不想让那些搬运工知道纸箱子的最终落脚点,所以,李新年只能自己亲力亲为,把纸箱子搬进新租来的库房。
好在妙兰毕竟是警校出来的,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在车上把纸箱子一箱箱推到后面,然后李新年连背带扛搬进仓库,等到二十几只纸箱子全部搬完,李新年的双腿都已经疲软的差点站不稳了。
“你好像有点虚啊。”妙兰见李新年满头大汗地坐在纸箱子上喘成了狗,取笑道。
李新年喘道:“这辈子也没干过这么多的体力活,妈的,钱怎么会这么重?”
妙兰也微微喘道:“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虚惊一场。”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警察已经去过家属院的那套房子,我们还有必要做点掩护工作。
我明天可能要晚点来公司,你一大早就让张富强带人把公司楼下仓库里的一些卫生用品搬到家属院的金库里,万一警察要查看的话,里面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用意,笑道:“你的心思倒是比我缜密,看来,我们两个搭档简直就是绝配。”说到这里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
李新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把卡车开回去,我直接回四合院了。”
妙兰迟疑道:“我今晚住青年公寓,去我哪儿吧,咱们看看戴山的审讯记录。”
李新年见妙兰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像又有点羞涩,心中不禁一栋,随即摆摆手说道:
“也不急在一时,反正我肯定会拷贝一份文件,今天确实太累了,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不少屁事呢。”
妙兰倒也没有坚持,临出门之前,问道:“对了,你明天有时间见我妈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可能晚一点,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最近最好不要亲自给我妈打电话,有什么事通过我转告好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似乎觉得妙兰的担心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毕竟,眼下韩寿被抓,不清楚妙兰会不会受到牵连,在这种敏感时刻,确实有必要跟毛竹园保持一点距离。
第910章 另有隐情
李新年回到章梅的老房子已经是半夜两点多钟了,洋洋睡在了以前他的卧室,而顾雪则把章梅老卧室的床重新铺上了,不过并没有入睡,显然也有心思。
“你跑哪儿去了,这都几点了?”顾雪见李新年进来撑起身子问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没屁事在街上闲逛?”
说完,三下五除二就脱的光溜溜的走进了卫生间,冲洗了一番之后才出来,点上一支烟瘫软在床上好像都不想动弹了。
顾雪凑过来嗅了几下,疑惑道:“晚上没喝酒?”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有心思喝酒?”
顾雪狐疑道:“那你干啥去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少问,跟你没关系。”
顾雪一脸担忧道:“老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公司那点破事。”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洋洋说什么了?笔记本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顾雪恨声道:“这小王八蛋真不是东西,没想到他连我们自家人都不放过。”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他也给你的卧室安装了摄像头?”
顾雪晕着脸说道:“他倒是没这个狗胆,不过,我原先家里那台电脑里有点东西被他发现了。”
李新年顿时就想起了去年洋洋曾经给他看过的一个视频,那是顾红去国外考察的时候,有天晚上顾雪趁着他喝醉酒的时候终于跟他发生了关系,而且还拍了视频。
结果这个视频被洋洋在家里的电脑上发现了,不过,视频里面好像只有他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顾雪自己并没有出现在画面中。
“你是说洋洋的笔记本里还保存着去年你趁我喝醉酒以后‘强暴’我的那个视频?”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掐了李新年一把,晕着脸嗔道:“狗嘴,你居然还倒打一耙,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是你勾引我。”
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是那个视频的话,我就不担心被秦时月看见了,反正丢人的是你自己,视频里面又没我。”
“那还有什么秘密?”李新年疑惑道。
顾雪怔怔地坐在那里不出声,好像开不了口,李新年有点焦急道:“哎呀,有什么话你就说啊。”
顾雪有点胆怯地说道:“老旦,有件事我本来早就应该告诉你,可妈和红红都不让我说,所以,我就一直瞒着你,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李新年一听这件事不仅牵涉到顾红而且丈母娘都参与在里面,顿时吃了一惊,疑惑道:“你到底是在说洋洋的笔记本电脑,还是在说妈跟红红的事情?”
顾雪说道:“实际上是一件事,要不是兔崽子担心你爸笔记本电脑交给秦时月,他还想继续瞒着呢。”
李新年狐疑道:“怎么?这混蛋难道窥探红红的什么隐私?”
顾雪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事你也听说过,你记不记得潘凤死的时候我们两一起去毛竹园参加葬礼?当时我们两还为了这件事吵了一架呢。”
李新年眯着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我还真想不起来了,你就别打哑谜了,究竟什么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是那年徐世军趁着红红喝醉酒在你办公室睡觉的时候弄过她的事情。”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怎么又扯上这件事了?这跟洋洋有什么关系?”
顾雪哭丧着脸说道:“徐世军这畜生那天不仅偷看了红红的身子,而且还用手机拍了一个视频,连红红那个地方都拍了,并且还特意拍了他的脸。”
李新年慢慢坐起身来,在烟灰缸里面掐灭了烟头,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盯着顾雪问道:“是不是徐胖子用这个视频敲诈过红红?”
顾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他没有直接敲诈红红,而是把视频传给了我,说是愿意一百万块钱把视频卖给我,实际上是间接敲诈。”
“你就花钱把视频买下了?”李新年瞪着顾雪问道。
顾雪犹豫道:“我把这事偷偷告诉了妈和红红,她们看过视频之后,都觉得这个视频一旦被徐胖子泄露出去的话,虽然红红是受害者,可还是丢不起这个人。
而视频中又没出现徐世军,到时候他不承认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反倒是红红有可能身败名裂,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妈的意思是只能破财免灾。”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气愤道:“可你就算出了一百万块钱,但怎么保证徐世军这个王八蛋手里没有副本?”
顾雪嗔道:“哎呀,当时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实际上我们也没指望一百万块钱就能让徐世军把视频彻底销毁,只不过暂时稳住他,防止他把视频发到网上。”
“这是在他出车祸之后?”李新年问道。
顾雪点点头,说道:“就是你被抓的前几天,他把视频发到了我手机上,我是在你被抓一个星期之后跟他见的面。
妈的意思是不能他想要多少就给多少,所以我带了五十万现金,也许是你被抓之后徐胖子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最后五十万成交了,他给了我一个优盘。”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当时还警告过他,如果他言而无信的话,就算最终把红红毁了,但我肯定会找人灭了他。”
李新年基本上已经猜了个大概,说道:“你从徐世军那里得到这个视频之后就存放在家里的电脑里留个纪念,结果被洋洋发现了。”
顾雪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到这小王八羔子会对这种视频感兴趣,这个视频一直藏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先前一听说你要把笔记本电脑交给秦时月,这才急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你尽管放心,洋洋还不至于把这个视频给别人看,我特意问过他,秦时月的女儿是不是看过这个视频,可发誓说从来没有给谁看过。”
李新年气的呼哧呼哧直喘,骂道:“这个小王八蛋,我明天非打死他不可。”
顾雪嗔道:“看你这点出息,怎么把气撒在洋洋身上?难道是他对不起你老婆?难道是他拍的视频?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对这种事自然好奇,偷看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新年坐在那里喘了一阵,问道:“难道徐胖子后来没有再敲诈过红红?”
第911章 恋母
顾雪摇摇头,说道:“他倒是识相,没有再异想天开,他也知道,再敲诈的话不仅拿不到钱,对他也没好处,所以只能见好就收。”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听姚鹏说徐胖子后来在出租屋出事的时候好像就是在敲诈什么人,结果被敲诈成,反而被人打残了。”
顾雪疑惑道:“怎么?你怀疑他是在敲诈红红?不可能,如果敲诈红红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谁知道这混蛋又盯上了什么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你知道我和红红为什么都极力让你辞退余小曼了吧,实际上我们怀疑徐世军的背后有可能是余小曼呢,即便她没有参与,也肯定是知情者。”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余小曼如果参与的话,那胖子的胃口就不会是五十万就能满足了,幸好这畜生现在成了个傻逼,否则迟早还会动心思。”
顾雪笑道:“是啊,得知胖子成了植物人,那天我和红红还喝了两杯庆贺了一番呢,这王八蛋咎由自取,没把小命丢掉就不错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不解道:“按道理这件事又不是红红的错,她是个受害者,可妈和她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顾雪犹豫道:“其实是妈在看过视频之后决定这件事瞒着你,虽然徐胖子并没有机会上了红红的身,可那个视频确实拍的太下流了。
妈的意思是,男人的心理都有点不正常,如果让你看到自己的女人这副模样,今后很有可能就会看红红看轻了。”
李新年急忙说道:“你去把笔记本拿来。”
顾雪下床拿来了笔记本,说道:“你肯定找不到这个视频,还是等明天洋洋起床再说吧。”
李新年在笔记本电脑里翻了好一阵,还真没有找到,气愤道:“这兔崽子整天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顾雪迟疑道:“像他这么大的男孩眼下不正是好奇的年纪吗?既然被他看见了这个视频,对自己的漂亮姨妈感兴趣也不奇怪。”
李新年骂道:“你这贼婆娘就惯着他吧,说不定他对你也感兴趣呢。”
顾雪胀红了脸,使劲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孩子恋母也很正常,难道你小的时候就没有迷恋过你妈?我看你现在还有点恋母情结呢。”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狐疑道:“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徐世军狗改得了吃屎。”
顾雪疑惑道:“你啥意思?”
李新年犹豫道:“胖子后来手头缺钱,按照他的个性,怎么会就此收手呢?应该会继续敲诈红红。”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他当然有这个想法,可老天爷没给他机会。”
李新年盯着顾雪小声道:“你说胖子出事之前躲在那个出租屋里会不会是在敲诈红红啊。”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绝对不可能,如果胖子继续敲诈红红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红红肯定会告诉我和妈。”
李新年伸手就把顾雪拖了自己跟前,瞪着她小声道:“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找人把徐胖子打成了那个样子?我知道红红肯定没有这种路子。”
顾雪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李新年,骂道:“你放屁,我犯得着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就别疑神疑鬼了,他后来真的没有再敲诈过红红,否则这么大的事情红红怎么会瞒着我?就算是瞒着我也不可能瞒着妈吧。”
李新年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告诉你,姚鹏好像已经掌握了徐胖子被打的线索。”
顾雪一脸坦然道:“就算他们抓到凶手又怎么样?这事跟我们没半毛钱关系,我估摸着徐胖子敲诈的可能就是制造车祸想谋杀他的人,其实,这混蛋心里很清楚是谁想要他的命。”
李新年顿时想起了余小曼,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
顾雪警告道:“这事已经翻篇了,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跟红红再提起这件事,否则她肯定会怪我嘴长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事说起来也怪你自己交友不慎,否则红红怎么会有此劫难?那天如果不是办公室响起电话铃声的话,徐胖子肯定都给你戴上绿帽子了。”
李新年阴沉着脸没出声。
顾雪哼了一声道:“当然了,你们两个倒也互不吃亏,倒是你给徐胖子结结实实地戴上了一顶绿帽子,最后还跟他老婆一起把他变成了穷光蛋。”
李新年有点烦躁地摆摆手,说道:“别说了,我现在对那点男女事情没兴趣,既然是命中的劫数,想躲也躲不了,再说,谁知道红红还有没有其他男人。”
顾雪惊讶道:“怎么?你的心病难道还没有好?”
李新年一脸沮丧地说道:“什么心病不心病的,我他妈也想通了,如果红红真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难道我还要抹脖子自尽?”
顾雪嗔道:“你当然想通了,你偷自己的大姨子,又睡了徐胖子的老婆,说不定跟妙兰也有一腿,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反倒觉得红红有点亏呢。”
李新年怒道:“你这张逼嘴别胡说八道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妙兰有一腿了?”
顾雪哼了一声道:“现在没有,不等于今后不会有,实话告诉你,如兰正为这件事发愁呢。”
李新年惊讶道:“她发什么愁?”
顾雪犹豫了一下说道:“也许你确实没脸动妙兰,可妙兰好像被你勾引了,前些日子我听见妙兰跟她妈拌嘴,好像就是为了你的事情。”
“为了我?怎么回事?”李新年吃惊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妙兰爱上了你,并且还挑衅她母亲,如兰好像是警告妙兰,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可没想到妙兰竟然搬出了如兰当年和赵光波的事情,说是如兰能喜欢有老婆孩子的人,她为什么就不行。
如兰就是为这事发愁,因为她可以阻止你觊觎妙兰,但不能阻止她女儿喜欢上你。
实不相瞒,如兰曾经跟我说过,实在不行的话,她就跟你睡了算了,这样妙兰就会死心了,她总不能脸皮厚到跟自己的母亲争男人吧。”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荒唐?你们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第912章 生米做成熟饭
顾雪见李新年一脸气愤的样子,哼了一声道:“你装什么装?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早就对如兰垂涎三尺了,只不过人家没有给你机会,否则还能等到今天?”
李新年怏怏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约我明天见面,这么说来多半就是为了妙兰的事情。”
顾雪疑惑道:“她给你打电话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她是让妙兰传的话,约我明天上午在青年公寓见面,我正好有些事想问问她呢。”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惊讶道:“哎呀,约你在青年公寓见面,该不会是真的想跟你把生米做成熟饭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别扯淡了,也许跟韩寿被抓有关。”
顾雪狐疑道:“韩寿被抓跟你又扯不上关系,难道她还指望你把韩寿弄出来?”
李新年盯着顾雪问道:“韩寿的老屋子里被烧毁了巨额现金,你觉得这些钱真是那两个房客的?你相信韩寿真的不认识那两个房客?”
顾雪小声道:“我也有点怀疑,这事也太巧了。”
“如兰知道这事之后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道:“我们谈过这件事,她好像也有疑虑,昨天晚上她和韩寿韩梅在屋子里谈了很晚,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些钱是万振良赃款的一部分,那就说明韩寿当年也参与了这个案子。”
顾雪犹豫道:“也许韩寿只是替蒋建民保管这些钱。”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这些钱是蒋建民的,他怎么不交给潘凤或者如兰保管?怎么会交给韩寿?我觉得这是韩寿分到的赃款。”
顾雪疑惑道:“万振良的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韩寿怎么还把钱藏在家里面?应该早就处理掉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说的容易,二十个亿呢,就这么容易洗白?再说,这些年警察一直盯着这个案子,他们怎么敢轻举妄动?”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反正跟如兰肯定扯不上关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我倒是相信,潘凤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孙子辈都拉扯进去,但也不能肯定如兰不知情,既然韩寿分到了赃款,蒋建民自然也有份,他的钱哪儿去了?”
“你的意思在如兰手里?”顾雪质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兰当然不会把现金藏在毛竹园,她在老秦的医院和赵源的公司都有股份,名义上是潘凤的遗产,但谁知道跟万振良的赃款有没有关系。”
顾雪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如兰在宁安市也有不少房产呢,妙兰那个青年公寓名义上是蒋玉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实际上就是如兰自己的产业。”
李新年惊讶道:“她还有哪些房产?”
顾雪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我也不好问。”顿了一下,警告道:“你可不要明天跟她见面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啊,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李新年一拍大腿说道:“我就知道毛竹园的人是万振良案子的最大受益者,妈的,蒋建刚一死警察反倒盯上了妈。
实际上咱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倒是背了一个名声,你说冤不冤?说句难听话,还不如老戴呢,他不仅落个实惠,万振良的案子还扯不上他。”
顾雪嗔道:“实惠个屁,反正我是没见到他的钱,谁知道都花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了。”
提起戴山的赃款,李新年急忙打住了,说道:“说了半天,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咱们还是听听老戴自己都跟警察说了些什么把吧。”
说完,点开了笔记本里那个名叫“原来桌面”的文件夹,里面除了偷拍的几个视频文件之外,还有三个文件夹。
一个名叫“戴山”,另一个叫“万振良”,第三个没有命名,就叫“新建文件夹”,李新年猜测洋洋直接拷贝了这几个文件夹,文件的名称应该是秦时月起的。
李新年点开了戴山那个文件夹,惊叹道:“我靠,这么多文件,这要看到什么时候?”
顾雪凑过来说道:“既然是卷宗,肯定有不少文件,你找找审讯的文件。”
李新年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看了一会儿,说道:“这里面全是音频文件,对了,就是这里,你看,居然还有真阳道上的音频记录呢。”
“真阳道长是什么人?”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真阳道长就是开元县青龙观的住持,也是爸的师傅纯阳先生的弟子,既然戴山是在那里被抓的,警察当然不会放过他。”
“先听老戴的。”顾雪急忙道。
李新年点开了标注这戴山名字的视频,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说话声。
“戴山,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你想好了吗?”一个男人问道。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清楚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李新年马上就听出了戴山的声音,不禁有点紧张道:“这是戴山的声音。”
顾雪嘘了一声道:“别说话,听他们说什么?”
只听先前那个男人说道:“对你我来说,今晚肯定是个无眠之夜,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包烟,但愿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啊。”
稍稍停顿了一下,只听戴山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不过,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相信你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我的赃款。”
男人说道:“不错,我们已经在宁安市银行找到了你的保险柜,但今晚我们不谈你的赃款,而是聊聊别的事情。”
戴山说道:“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随便聊,不过,如果你们想把万振良的案子着落在我身上的话,那肯定会让你们失望。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在万振良的案子中,我也是受害者,就算我从万振良那里得到过好处,但跟他骗贷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说道:“先不说万振良的案子,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青龙观的老道长纯阳真人的。”
李新年插嘴道:“我就知道警察要调查青龙观的人,不用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爸和纯阳先生的关系了。”
顾雪急忙摆摆手阻止了李新年。
只听戴山说道:“我跟他也说不上认识,只是因为他的名气太大,所以曾经三次来青龙观拜见,实际上跟他也只见过一次面,严格说来,反倒是跟真阳道长要熟悉的多。
我申明一点,我的事情跟真阳道长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知情,他只是好心收留我在这里住了一年。”
男人说道:“纯阳道长在我们开元县确实很有名气,难道你在宁安市也听说了?”
李新年又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开元县?这么说这是在开元县审讯老戴的记录,怎么没有秦时月的声音?”
顾雪问道:“这个男人是谁?”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用问吗?肯定是开元县的警察。”
第913章 通宵达旦
只听戴山又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据我所知,纯阳道长在宁安市起码住过三四年,给不少人都看过病,还有好几个几名弟子呢。”
男人说道:“那么具体是什么人向你介绍了纯阳道长,据你所知,他在宁安市都给哪些人看过病,都有哪些记名弟子?”
戴山说道:“纯阳道长又不开诊所,找他看病的自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了。”
“说几个具体的名字。”
戴山说道:“这跟案子没有关系吧?我找他只是为了看病。”
男人说道:“是否跟案子有关我们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都知道哪些人找纯阳道长看过病?有哪些记名弟子?”
一阵沉默。
然后就听见一个女人说道:“戴山,你不是说已经想开了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是这些人眼下位高权重,你也但说无妨,只要是跟案子没有牵扯,我们也不会公开这点事。”
李新年和顾雪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秦时月的声音。”
顾雪疑惑道:“大山应该认识秦时月吧?”
李新年迟疑道:“应该认识,即便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她。”
只听说道:“我最早是从蒋建刚那里听说纯阳真人的名声,不过,那时候我还年轻,身体也不错,所以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他看病。
后来我知道蒋建刚把纯阳道长介绍给了一些大人物,比如以前宁安市的市委王书记,我的上司雷春,以及省里面的一些领导都认识纯阳道长。
不过,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蒋建刚还是通过我老丈人才认识了纯阳道长,据蒋建刚说,我老丈人的太极拳就是跟纯阳道长学的,也算得上是纯阳道长的记名弟子。”
秦时月吃惊道:“你说什么?纯阳先生是顾百里的师傅?”
戴山说道:“也算不上正式师傅,实际上纯阳道长最先是跟我老丈人的父亲顾东阳认识,后来成了朋友。
据说顾东阳当年生意辉煌的时候曾经给纯阳道长捐助过不少钱,还让纯阳道长在家里住过两三年,我老丈人的太极拳曾经受到过他的点拨。”
秦时月问道:“这么说是顾百里给你介绍了纯阳道长?”
戴山说道:“跟我老丈人没关系,我虽然向他打听过纯阳道长的下落,可他推脱说早就不知去向了。”
秦时月问道:“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纯阳先生的下落呢?”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吴中县的普源寺见到了圆通法师,并且从他那里得知纯阳道长原来就在开元县的青龙观。
更没想到的是,圆通法师居然还是纯阳道长的徒弟,由于我也是普源寺的捐助者,所以,我求圆通法师写了一封推荐信,于是就去找纯阳道长了。”
秦时月问道:“那你去青龙观找纯阳先生的事情告诉过顾百里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找纯阳道长看的是隐疾,求的是上不了台面的药,怎么会告诉老丈人呢,我谁也没告诉,都是找个借口偷偷去的。”
听到这里,李新年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原本还以为老戴藏身青龙观是爸暗中授意呢,现在看来跟他没关系。
怪不得我们新工厂落成典礼前一天普源寺的圆通和尚被范先河给控制了,原来是老戴把他供出来了。”
顾雪犹豫道:“好在圆通和尚已经圆寂了,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只听秦时月又问道:“既然你找过纯阳先生看过病,后来怎么又去找毛竹园的潘凤呢?难道纯阳先生没有治好你的病?”
戴山说道:“后来纯阳道长不是成仙了吗?”
男人疑惑道:“你到底有什么病?”
秦时月嗔道:“你还没听明白吗?他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男人说道:“原来是那种病啊,多半是女人搞的太多了,最后不中用了吧。”
李新年嘿地笑了一声,瞥了一眼顾雪,说道:“老戴为了那玩意可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顾雪哼了一声道:“对一个有钱人来说,那玩意没用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比这更悲催的吗?”
顿了一下,又抱怨道:“哎呀,你别打岔,还没有提到赃款的事呢,这混蛋跟我从来不说实话,看看他跟警察怎么说。”
只听秦时月说道:“关于纯阳先生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既然说到了你的女人,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个问题。
根据我们的了解,你除了顾雪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之外,在外面应该还有不少女人,你都说说,在你风光的时候都跟那些女人有过不正当关系?”
李新年插嘴道:“提到你了。”
顾雪没出声,一副全身管子的样子,好像还有点紧张,一只手抓着李新年的一条胳膊。
只听戴山说道:“这是我个人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我认识的女人跟我的案子没有牵连,我也不希望你们去打搅她们。”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不必装出一副怜花惜玉的样子,如果你的这些女人真的跟案子没有牵连,我们也没必要去打搅她们,但你必须回答我们的问题。”
戴山说道:“我拒绝回答跟案子没有关系的隐私问题,你们就不要多费心思了,如果你们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的话,那我今晚就不会再说话了。”
男人气愤道:“怎么?你还敢威胁我们吗?”
只听戴山哼了一声,好一阵都没有声音。
李新年说道:“看来老戴还真是怜花惜玉啊,为了女人宁死不屈。”
顾雪哼了一声道:“这说明他的钱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些女人手里。”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秦时月迟早会盯上戴山的那些女人,当然,你首当其冲。”
接下来,李新年和顾雪都没出声,静静地听着秦时月和戴山的一问一答。
两个人时而惊讶,时而疑惑,时而紧张,好像生怕戴山提到他们的名字,直到把全部录音听完,天已经蒙蒙亮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第914章 避重就轻
李新年今天几乎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之中,虽然一晚上没睡,可丝毫都没有一点倦意,就是想被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刺激。
听完戴山的整个审讯录音,他总算是暂时舒了一口气,因为从头到尾,戴山虽然几次提起他的名字,但都跟赃款没关系,甚至听起来戴山好像有点替他开脱的意思。
“这混蛋,警察又不知道我介绍万振良跟他认识,怎么非要把我扯出来。”顾雪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个细节无关紧要,事实上老戴正是通过你认识了万振良,刻意隐瞒的话反而对你不利。”
顾雪气愤道:“我听他的意思怎么好像要把妈也扯进去啊。”
李新年迟疑道:“这就是老戴的狡猾之处,反正警察早就把妈当成了嫌疑人,他这是顺水推舟呢。
难道你没听出他的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吗?他又没肯定妈跟万振良的骗贷案有直接关系,他甚至还含糊其辞地说妈曾经阻止他做担保呢。
不过,他把赵卓交代出来倒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按道理赵卓如果不被抓的话,在外面肯定私下会帮他打点打点。”
顾雪说道:“是啊,他把赵卓、焦友军和鲁润都供出来了,还有那几个帮着洗钱的行长,难道他就不怕别人也把他的事情都扯出来?”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老戴应该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彻底载了,如果不供出几个人来警察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顾雪疑惑道:“可他承认自己替万振良给赵卓送钱,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
李新年犹豫道:“我估摸着老戴之所以交代出这几个人,恐怕正因为这些人不了解他的犯罪底细,实际上这几个人都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
老戴即便替万振良给赵卓送过钱,也不能认定他参与了骗贷案,毕竟,现在银行哪一笔贷款背后不需要方方面面的打点?”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打死我也不信赵卓只是拿了三百万。”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我们就别替别人瞎操心了,我怎么觉得秦时月好像怀疑爸也参与了万振良的骗贷案?”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才知道?你爸你妈都是他们的嫌疑人,不过,据我了解警察对爸的怀疑好像更吓人。”
“怎么吓人?”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实际上警察怀疑万振良刚来宁安市不久就死了,后来那个万振良是冒名顶替的。”
顾雪顿时吃惊的合不拢嘴,楞了半天才吃惊道:“万振良已经死了?难道警察怀疑是爸杀了他?”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说道:“警察在市郊一个小村子找到了以前东风机械厂报废的一辆皮卡车,他们在汽车的底盘里找到了万振良的一些私人物品。
据姚鹏说秦时月怀疑是万振良的遗物,你刚才也听见了,万振良来宁安市初期跟妈倒没什么来往,反倒是跟爸来往密切。
所以万振良如果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的话,那爸的嫌疑就洗不清了,何况,爸后来一直跟万振良有来往,如果万振良是冒名顶替的,难道他会认不出来?”
顾雪一脸狐疑道:“可爸为什么要杀万振良?”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的几百万块钱,那时候这笔钱可是巨款。”
顾雪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也怀疑爸谋财害命?”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疑问,犹豫道:“眼下警察可能没法确认万振良是否已经死亡,否则,爸可能就麻烦了。”
顾雪怔怔楞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爸杀了万振良的话,妈能不知道吗?”
李新年盯着顾雪问道:“难道如兰就没有跟你谈起过爸以前的事情?”
顾雪摇摇头,说道:“她只是跟我说过爸被蒋建民害的失去了生育功能,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提起过。”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万振良真的在来宁安市不久遇害的话,爸自然是首当其冲,毛竹园的人也逃不了嫌疑。”
“这跟毛竹园的人有什么关系?”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上次去吴中县的时候了解过万振良家里的情况,据说万振良来宁安市的前几年曾经回过吴中县老家,他的叔伯兄弟和父母都亲眼见过。”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那就证明他没死啊,我看警察也是捕风捉影,抓不到人就说人家死了。”
李新年盯着顾雪说道:“可这个万振良有可能是冒牌货,他应该是戴了面具,只是化妆成了万振良的样子露个面,你说,宁安市还有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以假乱真的面具?”
“面具?”顾雪一脸震惊的样子。
李新年迟疑道:“那还能怎么解释?实际上那天警察拿着万振良的照片来家里的时候,妈居然没认出来,你想想,万振良是妈银行的老客户,她怎么能认不出万振良呢?
可怕的是爸曾经带着万振良来家里吃过饭,而他是最早在吴中县见过万振良的人,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妈认识的万振良并不是吴中县的那个万振良,而是他的替身。”
顾雪吃惊道:“天呐,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难道都是爸在暗中策划?既然这个替身都是爸安排的,那骗贷案肯定也跟他有直接关系。”
李新年迟疑道:“但爸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起码他不会做面具,另外没有毛竹园的人配合,万振良也贷不出二十个亿。”
顾雪半天没出声,最后问道:“那钱呢?爸有钱吗?二十个亿啊,就算是和毛竹园的人分赃,起码也要分几个亿吧?”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一点确实令人费解,不过,幸好爸妈没什么钱,否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毛竹园可是发了,赵源难道真是白手起家?毛竹园的资产究竟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些事你跟妈和红红说过吗?”
第915章 老奸巨猾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妈是个聪明人,警察几次上门,还让她看万振良的照片和皮卡车里发现的物品,难道她心里还没一点数?”
顾雪迟疑道:“可我觉得爸好像一点心事都没有啊,就像是没事人似的,整天和那帮婆娘鬼混。”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要么是心中坦荡,要么就是老奸巨猾。”
顾雪自言自语道:“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李新年盯着顾雪小声道:“刚才看过徐世军偷拍的红红那个时候之后,你猜我怎么想?”
“怎么想?”顾雪问道。
李新年小声说道:“我怀疑徐世军躲在出租屋里就是敲诈了红红,然后爸找人把他打的半死,又给他吃了什么药,然后拿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我看你也神经过敏,绝对不可能的事,如果徐世军敲诈红红我能不知道?
再说,为了这个视频我已经给了徐胖子五十万了,如果再有人敲诈红红的话,不用问就知道是他干的,他大可以直接打电话问红红要钱,有必要搞得神神秘秘躲在出租屋里面敲诈吗?”
李新年怏怏道:“我听说姚鹏好像掌握了什么证据,只是这混蛋现在跟我连面都不见。”
顾雪急忙道:“什么证据?”
李新年犹豫道:“上个月张富强见过姚鹏,听他说姚鹏通过街上的监控发现了行凶的嫌疑人。”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那怎么还没有抓到?”
李新年犹豫道:“也不知道徐胖子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顾雪嗔道:“你就别替徐胖子瞎操心了,谁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人,你只当这个人为民除害了。”
李新年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雪楞了一下,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神经病,你现在怎么对谁都疑神疑鬼的,一会儿怀疑爸杀了万振良,一会儿又怀疑他打了徐胖子,你就不能想点好事?”
说完,看看表,惊讶道:“哎呀,不知不觉都五点半了,还是操心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洋洋的事你究竟要怎么解决,难道真不让他去上学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种预感,如果让他继续跟秦时月的女儿鬼混下去,迟早以前还要出大事。”
“那怎么办?这么大的人了,你总不能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监督吧?”顾雪愁眉苦脸地说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看,干脆让他离开宁安市去别的地方上学,也许换个环境会比较好。”
顾雪狐疑道:“你想让他去哪儿?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啊。”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等一会儿你带洋洋回四合院,今晚的事就别告诉家里人了,晚上我回去跟妈商量一下,让她跟英国的邓萍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洋洋送去那里上学。”
顾雪吃惊道:“什么?你要让他出国?”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怎么?难道你舍不得?”
顾雪急忙道:“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这也太突然了,再说,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愿意不愿意呢。”
李新年气愤道:“怎么?难道都由他了?都是你把他惯成这个样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张君的前夫厉树灿的姐姐厉树宁在一家英国有名的医药公司当老总,过些日子她就回国了,我准备跟她谈点业务。
我让张君联系一下,如果邓萍安排不了的话,看看厉树宁能不能帮忙,反正要让兔崽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否则等到老戴出庭受审之后,社会上到处都是这方面的消息,让他待在这里也不可能有心思念书,说不定又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趴到李新年的身上,幽幽道:“虽说你是他的干爹,可也跟亲爹没什么两样。
既然你这么为他着想,我当然没意见,不过,这事还是你跟他谈吧,我现在跟他简直就说不上几句话。”
李新年点点头,犹豫道:“实际上我送洋洋出国还有第三层意思。”
“第三层意思?”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刚才也听见秦时月是怎么跟老戴说的,她一方面用减轻量刑来引诱老戴,另一方面又用洋洋来胁迫,连洋洋差点被绑架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可以说是软硬兼施。
对老戴来说,眼下唯一的牵挂也就是洋洋了,这也是他面对秦时月审讯的软肋,只要把洋洋送到国外念书,我想他也应该省却了一桩心事。”
顾雪似乎明白了李新年的用意,低声道:“你觉得大山还有事情没交代?”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是避重就轻,吞吞吐吐,起码没有交出所有的赃款,如果秦时月用洋洋做文章的话,我估摸着老戴迟早一天扛不住。”
顾雪小声道:“你该不会还是在打大山赃款的主意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骂道:“你这婆娘是不是昏了头啊,眼下就算是金山银山我也没这个胆量,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洋洋好,你如果不愿意的话自己看着办。”
顾雪急忙道:“哎呀,你急什么,我只不过随便说说罢了,洋洋的事就你做主好了。”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你去把兔崽子叫起来,让他把笔记本电脑里该清理的东西全部清理一遍,等一会儿秦时月可能就会来电话了。”
顾雪坐起身来楞了一会儿,低声道:“哎呀,让他知道我们两个一晚上都待在这里不好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儿子可不是小孩了,这方面的事情不比你我懂的少。”
顾雪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既然你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又没别的男人。”说完,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李新年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拿着洋洋的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客厅,又用洋洋那个优盘拷贝了一份文件,然后顺便点开了优盘里的几个文件夹查看。
这个优盘好像是洋洋的学习工具,里面都是一些跟学习相关的内容,还有一些网上下载的乱七八糟的视频。
不过,在一个文件夹里面,忽然发现了一份文档,名字叫做二手房购房协议,心里不禁有点纳闷,于是马上点开了。
第916章 心理伤害
这是一份简单的二手房购房协议,当李新年看清楚购买方姓名的时候忍不住大吃一惊。
因为上面购买方的名字赫然写着戴小洋三个字,而出卖方则很陌生,名叫吴秀梅,成交价九十八万元。
最后的签名除了戴小洋和出卖方吴秀梅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名叫戴国斌的监护人。
难道戴山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亲戚?这个戴国斌是什么人?难道他给洋洋买了一套二手房?
李新年急忙仔细看看二手房的地址,只见上面写着永新路花园小区十六栋二单元202室,总面积一百零六平米。
永新路花园小区?这不是洋洋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吗?
正自疑惑,只见顾雪带着洋洋从卧室走了出来。
很显然,洋洋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昨晚也没有睡好,无精打采地跟着顾雪从卧室里走出来,嘴唇上居然冒出了稀稀疏疏的几根胡须。
“有啥话你们说吧,我去洗漱了。”顾雪交代了一声就走进了卧室。
李新年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来把干儿子打量了几眼,说道:“你把那个视频藏在什么地方了?给我找出来。”
洋洋凑过来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推到李新年面前说道:“就是这个。”
李新年打开了视频,只见一张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上身穿着卡腰的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齐膝的紧身筒裙,一看就是银行女职员的制服。
然后李新年就开始听见画面中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李新年一颗心也开始急促地跳起来,扭头瞥了洋洋一眼,见他就坐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有点恼羞成怒道:“滚远一点。”
就在这时,原本静悄悄的画面忽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然后镜头有点摇晃,扫过了女人的脸,直到这时,才能看清楚躺在那里的女人就是顾红。
说实话,如果不是最后镜头扫过顾红的脸,光是看先前的画面,李新年也未必能认出就是顾红。
很显然,徐世军在被电话铃声惊动之后,还没有忘记在仓皇之中拍下了顾红的脸。
而顾红好像也被电话铃声惊醒了,所以,画面在闪过顾红的脸之后一阵猛烈的摇晃,拍到了天花板上旋转的电扇,然后就是模糊不清的画面,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幸好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否则李新年看了这个视频之后肯定会抓狂,即便这样,心里还不断地念叨着:这个畜生,这个畜生,真是报应啊。
怪不得丈母娘要隐瞒这个视频呢,说实话,任何一个丈夫看见这个视频心理上肯定都会崩溃。
如果当年让他看见这个视频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勇气杀了徐胖子。
因为那时候顾红在他的心目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能允许别人如此的亵渎呢。
就算现在看了这个视频,心里仍然把徐世军恨的咬牙切齿,原本对他最后的一点同情心也烟消云散了。
不过,当他的脑子里闪过自己跟余小曼在床上的疯狂情景,不禁又有点沮丧。
就像顾雪说的那样,自己不仅占有了余小曼,而且还变相地占有了徐世军的财产,说起来最终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问题是这种事情不是简单地说谁占了谁的便宜,而是对谁的心理伤害更大的问题。
严格说来,徐胖子早就知道自己跟余小曼上过床,他娶的是一个二手货,所以,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心理上有点不平衡,倒也算不上什么伤害。
而自己就不同了,顾红嫁给自己的时候可是黄花闺女,没有被任何男人染指过,一旦自己的个人领地被外人闯入过,那可就不是心理不平衡的问题了。
当然徐世军应该没有真正闯入过自己的禁地,可这个视频显示出的效果比直接闯入更加令人感到耻辱。
他甚至怀疑徐世军拍摄这个视频本身就是为了羞辱,目的当然是找回心理上的平衡,就像他晚上在床上折磨余小曼一样。
李新年慢慢摸出一支烟点上,似乎忘记了洋洋就坐在对面,等回过神来,发现干儿子的一双“贼眼”正机警地盯着自己。
“这个视频给谁看过?”李新年阴沉着脸问道。
洋洋马上赌咒发誓道:“干爹,我如果给第二个人看过,你打死我也不叫一声。”
“难道琪琪也没看过?”李新年盯着洋洋问道。
洋洋干笑道:“干爹,我怎么会让她看这种东西,再说,她也没兴趣啊。”
“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从你妈的电脑上偷偷拷贝这个视频?”李新年瞪着洋洋质问道。
洋洋转动着眼珠子想了一下,谄笑道:“干爹,我是无意中在我妈的电脑上看到了这个视频,说实话,等我认出上面的女人是干妈的时候忍不住大吃一惊。
因为你以前不是老怀疑干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所以,我急忙偷偷拷贝下来准备给你看的。
可后来想想有点不对劲,如果说这个拍摄视频的人是你的情敌的话,那这个视频为什么会到我妈的手里。
另外,这个拍摄视频的人一直都没有露面,所以我怀疑是不是你自己干干妈闹着玩拍了这个视频,然后拿给我妈一起欣赏。
这么一想,我就不敢把视频给你看了,如果这个视频是你自己拍的话,那我岂不是拍马屁拍到了牛腿上?”
第917章 坚贞不渝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打断了洋洋,问道:“除了这个视频之外,电脑上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干爹,你为啥要把笔记本电脑给那个老表字啊,这台电脑还是今年刚买的,你当着她的面删除里面的文件不就得了?”
李新年瞪了洋洋一眼,训斥道:“你少管,难道你还心疼这台电脑?”
洋洋说道:“那我清理一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既然没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我自己会删。”
洋洋急忙道:“哎呀,干爹,你那种删法没用,公安局的人能恢复所有删除的文件,必须要粉碎性删除。”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禁有点疑惑,迟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优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上,把这个视频复制了一个,然后把电脑交给了洋洋。
只见洋洋双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又是一阵迅猛的操作,然后把笔记本推到李新年面前说道:“现在上面干干净净了,你放心拿去就是。”
李新年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只见那份购房协议果然没有了。
顾雪穿戴整齐从卧室走了出来,疑惑道:“你们完事没有?我要去一趟公司,郑建江都催我两次了。”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摆摆手说道:“你去吧,我还有点事问问洋洋。”
顾雪离开之后,洋洋好像有点做贼心虚,偷偷观察了一下干爹的脸色,问道:“干爹,我真的不用去上学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闷头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当初你爸在毛竹园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太多。”
洋洋嘟囔道:“这么说你后悔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有点后悔,这倒不是不愿意管你,而是忽然发现自己的本事有限,管不了你。”
洋洋低垂着脑袋没出声。
李新年继续说道:“可我也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你爸的托付,也不能半途而废,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所以,我还想最后努力一把。”
没想到洋洋一脸不屑的样子嘟囔道:“干爹,你也别说的这么好听,我爸也没亏待你吧?”
李新年一愣,瞪着洋洋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洋洋嘟囔道:“啥意思你自己想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了你爸的钱才认你做干儿子?”
洋洋没出声,好像是默认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应该已经不止一遍看过你爸的供词了吧,他把钱给了什么人你心里应该大概有数。”
洋洋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干爹,不管怎么样,我心里还是很感激你的。”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不需要你感激,你只要别给我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我昨晚给你妈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换个环境。”
洋洋好像已经有了预感,所以也没有怎么惊讶,问道:“你的意思是给我换一所学校?”
李新年说道:“不仅是换学校,而且要离开这里,我觉得你跟琪琪不能再鬼混下去了。”
洋洋不满道:“干爹,我和琪琪怎么叫鬼混呢?我未娶,她未嫁,我们既不是第三者,也不是婚内出轨,唯一让你们诟病的只不过是年龄而已。”
李新年听出干儿子话中似乎有讥讽的意味,急忙摆摆手说道:“你不用跟我强词夺理,我告诉你,最近这些日子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不许去。
我准备把你办去国外念书,你妈也同意了,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让你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洋洋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去国外?”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觉得换个新环境对你有好处。”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什么好处,无非是眼不见心为净吧。”
李新年瞪着洋洋说道:“你算是说对了,不过,不是我眼不见心为净,而是你自己。”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爸被抓了,接下来就要面临审判,而你的身份也迟早会被你的同学知道,你留在这里不会有心思念书,这是我打算送你出国的真正原因。”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坚毅地说道:“让我出国可以,不过,我必须跟琪琪一起去,我一个人坚决不去。”
李新年一时气结,楞了半天,骂道:“你这兔崽子怎么不知好歹啊,难道离开琪琪你会死?出国念书一年就要几十万,甚至更多,难道你帮琪琪出钱?”
没想到洋洋不慌不忙地说道:“干爹,几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琪琪将来也算是你的儿媳妇,这点钱你都不愿意出吗?”
李新年气的说不出话,可一想到昨天晚上转移的那二十几只纸箱子,不禁有点沮丧,同时心里忍不住有点疑惑,不明白洋洋怎么好像吃准自己拿了他父亲的钱似的。
“就算你有这个心,我也愿意出钱,那琪琪愿意吗?她母亲愿意吗?你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李新年最后有点无奈地说道。
洋洋迟疑了一下,说道:“干爹,琪琪是不是愿意,她母亲是不是同意,这跟你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出钱,你就算尽到了心意。”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保证琪琪愿意跟我走。”
李新年狐疑道:“你凭什么?”
洋洋一脸坦然道:“凭我们的感情啊。”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洋洋说道:“我现在对你说的话基本上一句都不相信,不过,你能不能在琪琪这件事上给我一句实话。”
洋洋正色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跟琪琪在一起是为了报复那个老表子,你不用担心,我跟老表子的事情已经两清了,从今以后,我把她当丈母娘呢。”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说了,这件事容不得你讨价还价,只要我这边联系好了学校,你就必须去国外读书。
至于琪琪的问题,我也可以表个态,如果你跟她真的情深义重的话,我愿意出钱送她出国,但不是现在。”
“这不是空话吗?”洋洋嘟囔道。
李新年一拍茶几,怒道:“空话又怎么样?老子难道还要被你这和小畜生摆布?不管你怎么想,老子既然答应了你爸,就不能眼看着你自毁前程。”
洋洋见李新年铁青着脸,好像有点胆怯,嘟囔道:“反正你可以让我愉快地离开这里,也可以用绳子绑着我离开,谁让我未成年呢。”
李新年喘了一口气,稍稍缓和了语气,有点苦口婆心地说道:“洋洋,你就是不为你妈着想,也为你爸想想吧。
你也听见了,秦时月把你差点被绑架的消息告诉你爸之后,他心里有多着急,他现在身不由己,也只能干着急,我想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这对你有好处,对他也是个安慰。”
洋洋低垂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你打算给我爸请律师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那当然,还用得着问吗?只要他被抓的消息一公开,我就会让律师去见他。”
“你说他会判几年?”洋洋一脸阴郁地问道。
第918章 虚张声势
李新年知道这个问题在洋洋心里应该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以他的年龄和知识应该没有什么概念,但应该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你没有找本刑法书看看吗?”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洋洋撇撇嘴,问道:“难道案子都是按照刑法书上的规定判的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必须承认,法院确实存在错案冤案,可你爸的案子不一样,影响很大,暗箱操作的可能性不大。”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我和你妈都会想办法让你爸少判几年。”
洋洋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真这么想我也不清楚,但我妈是肯定不会操心这件事,她可能巴不得我爸永远出不来呢。”
李新年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洋洋嘟囔道:“难道我想错了?我爸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李新年疑惑道:“但也没什么坏处啊,他们已经离婚了。”
顿了一下,又欲言又止道:“你目前就考虑你爸什么时候能出来似乎有点不现实,说句不怕你伤心的话,在我看来,你爸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能有出来的一天,那时候你的想法恐怕跟现在大不相同了。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长大了,所以,对于你爸来说,最大的安慰应该不是盼望着能不能重见天日,而是你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爸盼望我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洋洋问道。
李新年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应该是个好人吧?”
洋洋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干爹,那你算不算好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恼怒道:“起码对你来说老子算是好人。”
洋洋撇撇嘴,说道:“是啊,是不是好人那也要看对谁来说,我爸在别人看来是坏人,可在我眼里就是好人。”
李新年听了心里不禁叹口气,心想,洋洋的话虽然听起来有点缺乏是非观念,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世上有哪个孩子会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坏人呢?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妙兰,虽然赵光波罪大恶极,可她显然没有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一个罪犯,甚至还为此把世上的警察都恨上了,这一点倒是跟洋洋的心理差不多。
“对了,你和琪琪租的那套房子在什么地方?”李新年忽然问道。
洋洋楞了一下,随即嘟囔道:“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具体地址在哪里?”李新年追问道。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好像有点不情愿地说道:“就是永新路花园小区。”
“几栋几单元几号?”李新年又问道。
洋洋嘟囔道:“十六栋二单元202.”
李新年怔怔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租了多长时间,每个月多少钱?”
洋洋迟疑道:“租了一年,每个月也就一千块钱。”
李新年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一年一万二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洋洋的神情好像有点紧张,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私房钱,另外我还利用业余时间帮人打游戏赚钱,琪琪也出了两千块。”
说实话,李新年要不是偶然发现了那份购房协议的话,对干儿子手里有个万把块钱倒也不会想太多。
因为洋洋每年拿到的压岁钱差不多都上万了,再加上平时编造各种借口从顾雪和自己这里“勒索”的钱,手里有个一两万私房钱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他自从跟琪琪勾搭上之后,两个人可以说花钱如流水,最近好像手头一直比较紧,那点私房钱应该早就花光了。
最重要的是,合同显示的购房款可是九十八万,而不是几万,如果这套房子真是洋洋偷偷买下来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把钥匙给我。”李新年说道。
洋洋楞了一下,问道:“干嘛?”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我要去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干了其他违法的事情,这也是对你负责。”
洋洋抗拒道:“有啥看的,里面乱七八糟的,前两天跟同学聚会的碗碟都没有收拾呢。”
李新年眼睛一瞪,喝道:“少啰嗦,把钥匙拿来?难道屋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洋洋还是不愿意交出钥匙,嘟囔道:“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里面有些琪琪的私人物品,你要进去的话起码需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吧。”
李新年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强行把他拖进了卧室,把昨晚带回来的书包和箱子扔在他的面前,说道:“你是自己把钥匙拿出来,还是让我自己翻?”
洋洋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最后只好万分不情愿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交给了李新年,嘟囔道:“你可别乱翻琪琪的东西啊。”
洋洋的虚张声势反倒加重了李新年的疑心,心想,这兔崽子如果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这栋屋子里,否则自己去查看这栋房子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难道跟戴山有关?
正自琢磨,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李新年惊醒过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秦时月打来的,于是急忙接通了。
“你上班了吗?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还没去公司,今天有点事要办,你说个地方,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在家乐福门口等你吧。”
挂断手机,李新年冲洋洋吩咐道:“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这两天哪儿也不许去,肚子饿了就在门口的小吃店随便吃点,你妈这几天也住在这里。”
说完,扔给洋洋一把房门钥匙。
洋洋一脸不情愿道:“我待在这里干嘛?”
“你说干嘛,待在这里好好反省。”李新年气愤道。
“那把手机还给我。”洋洋说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从自己包里面掏出手机还给了洋洋,说道:“最好别给你外公外婆打电话,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完,拿起笔记本电脑和车钥匙出了门。
李新年刚走,洋洋就急忙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问道:“琪琪,你在哪儿?”
第919章 被算计了
只听琪琪说道:“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去早自习呢。”
洋洋焦急道:“别早自习了,你找个借口请半天假,马上把车开到花园小区,咱们要赶紧搬家,我干爹可能要去咱们家。”
琪琪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干爹去哪儿干什么?”
洋洋说道:“哎呀,你别问了,等见面再说,我马上就打车赶过去。”
“那我们搬哪儿去?”琪琪问道。
洋洋说道:“我有更安全的地方,你在家里等我。”说完,不等琪琪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然后跑进卧室迅速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地出了门。
洋洋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玩得过李新年。
他刚从家里溜出来,在门口拦住一辆车租车钻进去,就被李新年发现了,并且开着车远远跟着出租车一直来到了永新路的花园小区。
永新路的花园小区只能算是中档住宅,竣工已经十来年了,这里的住户基本上都是年轻的白领阶层,不过,新房的房价也达到了每平米一万元左右。
小区大门有门卫,出租车不准入内,私家车却可以随便进出。
李新年坐在车里面见洋洋下了出租车之后就匆匆忙忙走进了小区,于是也开着车慢慢跟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十六栋楼,看着洋洋进入了单元门。
李新年拿起手机给秦时月发了一条微信:突然有点急事,半个小时之后在公司门口等你。
发完了微信,李新年就点上一支烟,坐在车里面守株待兔。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就在李新年等的不耐烦打算上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忽然看见洋洋吃力地搬着一个纸箱子从单元门里面出来。
后面跟着的琪琪背着一个大旅行袋,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包,看样子分量也不轻,并且两个人都一副神色紧张的样子。
让李新年更惊讶的是,洋洋居然搬着那只大箱子走到了停在单元门口不远处的一辆凯迪拉克车跟前,并且打开了后门把箱子塞了进去。
琪琪也把旅行包和手里的袋子塞了进去,然后洋洋钻进了驾驶室,琪琪钻进了副驾,随即轿车就启动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不明白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干儿子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开车,按照他的年龄,如果想考驾照的话起码还要等两年,难道他是无照驾车?
顾不上多想,眼看着洋洋的车就要出了小区大门,李新年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不过,脑子里不禁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和妙兰的狼狈样,忍不住有点好笑,看看现在的洋洋和琪琪,像极了昨晚的自己和妙兰。
难道这辆车是借来的?可谁会把车借给两个高中生呢?
最让李新年不解的是洋洋为什么会在受到惊动之后匆匆忙忙转移那只纸箱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跟自己一样、纸箱子里装的也是现金?
这个念头闪过脑际,接着就联想到了戴山,不过,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戴山没有这么蠢,更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带着一头雾水,李新年远远跟着洋洋的车穿过了和平南路,又穿过了东兴街,最后惊讶的发现洋洋的车居然回到了章梅老房子的那条街,忽然就明白干儿子在动什么脑筋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显然,洋洋在危急关头做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他居然把秘密搬到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做梦也想不到。
妈的,这兔崽子还真有一套啊,不过,他恐怕也确实找不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因为不管搬去毛竹园还是四合院,秘密都可能保不住。
果然,洋洋的车在章梅老房子的单元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人又像先前一样,从车里面搬出了纸箱子和背包。
这一次洋洋更发狠,不仅手里吃力地搬着那个纸箱子,琪琪还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包,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单元门。
李新年本想马上就冲进屋子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方面他不想让洋洋在琪琪面前没面子。
另一方面,既然干儿子把“赃物”都搬到了这里,料想他暂时肯定是不会转移了,等忙完了正事再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这么一想,李新年决定先去处理手头的事情,秦时月马上就去公司的门口取电脑,如果再推脱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她的疑心呢。
果然,李新年赶到公司办公楼下面的时候,秦时月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李新年拿着笔记本电脑下了车,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
“大清早就这么忙?”秦时月瞥了李新年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一眼,有点不满地说道。
李新年敷衍道:“昨晚睡的太晚,起床晚了。”说完,把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秦时月并没有马上打开看,而是把电脑扔到了后面的座位上,盯着李新年问道:“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李新年反问道:“如果我说没看你相信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说没有复制过上面的文件我也不相信。”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既然无法证明清白,那我就不辩解了。实际上我也不敢保证我干儿子手里没有副本,我只能说尽力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说过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吗?”
李新年迟疑道:“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他看过你审讯戴山的音频记录之后好像受到了刺激,确实有报复心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他赌咒发誓说跟你女儿来往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确实是因为喜欢她。”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信吗?”
李新年犹豫道:“也许他刚开始接近琪琪的时候确实有什么目的性,可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感情,既然他已经报复过你了,这件事就等于翻篇了,他不会再跟什么人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保证?”秦时月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法给你做什么保证,但我已经决定送他出国念书,对了,我正想问问你,你有没有送你女儿出国念书的想法?”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这是从何说起,我没有这么想过。”
李新年迟疑道:“今天早晨我跟洋洋谈过,他倒是同意出国,但非要带着琪琪一起去,否则就不去,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这个要求。”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倒是善解人意啊,我能不能理解为你自己也希望洋洋把我女儿吊牢,这样就等于间接绑架了我。”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伸手打开了车门,说道:“你这种想法很荒唐,他是否能钓牢琪琪不是取决于你我,而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说完就想下车,秦时月好像心里还是不踏实,问道:“既然你看过了视频,你认识我的男朋友吗?”
李新年回头说道:“我昨晚已经说过了,我对你的私生活或者个人隐私没有兴趣,你是个单身女人,跟什么男人交往是你的自由。”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也许现在不感兴趣,但将来会不会感兴趣就说不定了。”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说道:“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没有兴趣,这么说你应该放心了吧。”说完,从车里面钻出来自顾走掉了。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大门口,转身拿过笔记本电脑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然后搜索视频,不一会儿就被她找到了,急忙点开视频坐在车里面看了几分钟,最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一张脸胀的通红,愤愤地骂道:“小杂种,小畜生。”
第920章 内部消息
直到办公室,李新年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洋洋和琪琪两个人大清早鬼鬼祟祟干的事情,尤其是那份购房协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那套房子真是洋洋买下来的,那九十八万的购房款是从哪里来的?这笔钱别说对于一个孩子,就是对成年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难道戴山在给自己偷偷送钱的同时也给了洋洋一笔“零花钱”?除了这个解释再不会有其他的答案,可问题是戴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想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妙兰还没有来上班,李新年拿出优盘插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印了一份购房协议,然后逐字逐句地把整个内容看了一遍。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真实有效的购房协议的电子版,凭着这份协议就可以去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眼下还不能确定洋洋是否办理过过户手续。
按道理来说,洋洋的年纪还无法单独办理房产过户,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监护人,而这个名叫戴国斌的监护人究竟是什么角色呢?
趁着公司的员工还没有来上班,李新年忍不住又打开了洋洋从秦时月的电脑里“窃取”的文件,到目前为止,他还只来得及听过戴山的审讯记录,其他的文件夹还没有仔细看过。
可以看出,秦时月这些年侦破过不少案子,不过,李新年对其他的案子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除了戴山的文件夹之外就是万振良的了。
打开万振良的文件夹,里面又有十几个文件夹,其中最吸引他眼球的就是署名顾百里的文件夹了。
不过,看上去倒不像是案卷的卷宗,毕竟顾百里并没有被立案调查,从文件夹里的文档内容来看,倒像是对顾百里生平事迹的详细记录。
这些记录包括顾百里的个人简历,家庭背景,以及曾经被公安机关三次处理的材料和各种影印件,甚至还有几张顾百里当兵时候的照片。
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但这个文件夹被归纳在万振良的卷宗下面,似乎说明秦时月已经把顾百里当成万振良案的嫌疑人之一了。
不过,有关万振良案子的卷宗实在太多了,看着有点眼花缭乱,光是各种文件夹和文档就有几十个,除了各种证人证词之外,从文件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李新年关注的是跟他自己或者家里人有关的内容,可在走马观花浏览了一遍之后,除了顾百里的名字再没有发现其他感兴趣的内容。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公司的员工已经陆续来上班了,李新年拔掉优盘塞进口袋里,然后关掉电脑,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沉思,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只见张君走了进来。
“李总,这么早啊。”张君笑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说道:“我也刚来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张君把几分材料放在李新年的面前,说道:“这是余家燕的采购小组传回来一些厂家材料和报价单,你抽空看看。”
李新年大概看了几眼,说道:“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把把关,不过设备的性能和质量还是要技术人员把关。”
张君找出一份材料说道:“这就是技术人员提出的采购建议,只要你同意,我们这边就要准备合同了。”
李新年浏览了一会儿,说道:“你通知顾雪和欧阳玉,我们找个时间碰个头,尽快给采购小组一个肯定的答复。”
说完,把材料整理了一下放在一个文件夹里面,就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最近老姚都在忙些什么,好久都没见他了。”
张君抱怨道:“别说是你了,我现在见他一面也不容易,自从马达县发生枪战之后,他基本上没有在家里面睡过。”
李新年说道:“那你就没问问他都在忙些什么?”
张君摇摇头,说道:“无非是忙案子上的事情,我也懒得问,说实话,我都后悔找个警察了。”
李新年干笑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君摆摆手,说道:“别提他,我问你,你手里还有没有东风科技的股票?”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早就卖掉了,怎么?你还在做东风科技?”
张君摇摇头,说道:“我也早卖掉了,我以为你还在做呢,所以想提醒你一下。”
“怎么了?”李新年疑惑道。
张君犹豫道:“昨天跟证券公司一个老同事一起吃饭,他透露了一下内部消息,说是最近东风科技大股东可能会有减持计划。
另外年报可能也大不如预期,目前这么高的股价可能无法支撑,搞不好又会跌到解放前呢,不过,既然你手里没有股票,你那就等于我白说。”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哪有时间炒股,对了,我正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呢。”
“什么事?”张君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想把顾雪的儿子送去英国读书,你前夫的姐姐厉树宁在那边不是挺有人脉吗?不知道能不能帮这个忙。”
张君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没问题吧,这年头只要手里有钱,就算是去哈佛伯克利混个文凭也不是问题。”
顿了一下,又问道:“顾总怎么突然想把孩子送去国外读书了。”
李新年小声道:“这事也就是咱们自己说说,你不知道,戴山被抓了,顾雪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对孩子影响太大,所以干脆送他出去算了,否则也没心思念书。”
张君一脸惊讶道:“怎么?戴山被抓住了?我怎么没听老姚说过?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吧?”
李新年觉得张君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迟疑道:“老姚现在是三分局的刑警队长,怎么会不知道,应该是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公开了。”
张君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这家伙居然对我都保密?起码要跟你通个消息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他应该也有难言之隐吧,不过,我已经从别的渠道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张君似乎有点尴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总以为你们是兄弟关系,戴山可是顾雪的前夫,他怎么也不应该瞒着你啊。”
李新年急忙道:“哎呀,算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又没怪他,老姚可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从来都没有勉强过他。”
张君嗔道:“原则个屁,原则能当饭吃?”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不提这事,老戴被抓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我现在就是想把他的儿子安排一下。”
张君说道:“那行,我回头就给树宁打电话,应该没问题。”
李新年说道:“这事越快越好,实在不行我只能找中介了。”
第921章 人才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不一会儿妙兰走了进来,张君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忙去了。”
张君刚离开,妙兰就关上了门,小声道:“洋洋搞来的东西呢,快给我看看。”
李新年低声道:“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一些卷宗,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时间看,老戴的审讯记录我倒是听过了,他没有提到钱的事情,总之,跟我们没关系。”
妙兰说道:“哎呀,我还要看看那个视频。”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这件事就行了,有什么好看的?你如果喜欢看这种视频的话网上到处都是。”
妙兰晕着脸嗔道:“哎呀,我又不是光看那个视频,我是想研究一下戴山的供词,你是个外行,有些东西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别忘了我可是科班出身。”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回头我爸老戴的供词发给你看看,其他的东西不看也罢。”
妙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啥意思?难道还信不过我?拿来,我就要看。”
李新年现在跟妙兰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法拒绝妙兰的要求,犹豫了一下,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优盘,说道:“我可是向秦时月保证过不会再有副本。”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的保证有屁用啊,这难道不是副本吗?”
李新年无言以对,迟疑道:“这事你还是先别让你妈知道。”
妙兰问道:“小雪阿姨知道了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她儿子干的好事,她能不知道吗?”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我妈等于已经知道了,小雪阿姨肯定会告诉她,不过,我妈知道也没关系,她又不是长舌妇。”
李新年说道:“你别急着看那些东西,有件事你替我去了解一下,这小兔崽子的秘密还不止这一件呢。”
妙兰疑惑道:“他还干什么了?”
李新年说道:“我在洋洋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份二手房购买合同,合同显示他居然用九十八万块钱买下了永新路花园小区十六栋三单元201室。”
妙兰一脸震惊道:“什么?九十八万?他哪来的钱?”
李新年狐疑道:“我也纳闷呢,眼下就是不清楚这份合同是不是真的,洋洋说是租了一个月,我觉得好像是撒谎。”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戴山?”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是真的,那还能怎么解释?另外,我今天早晨故意问他要了房间的钥匙,说是要去查看一下,你猜这兔崽子干了什么?”
“什么?”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他偷偷出了门,然后打出租车赶到花园小区,秦时月的女儿已经在房间等着他了。
没多久,洋洋从屋子里搬出一个纸箱子,而琪琪提着大包小包,两个人把东西搬到了停在单元门口的一辆凯迪拉克轿车上,看那样子像是跟我们两个人昨天晚上干的事情差不多。”
妙兰吃惊道:“他们哪来的车?洋洋会开车?”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辆车也有可能是买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开车。”
“你怀疑他们是在转移现金?”妙兰吃惊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确实想不出这兔崽子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需要瞒着我。”
“那你怎么不当时就查看纸箱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他们把纸箱子搬哪儿去了?”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大庭广众之中我也不好查看,不过,这兔崽子和琪琪把东西偷偷转移到了我妈的老房子,他还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呢。
我晚上就能搞清楚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眼下我急着先把那栋房产的事情搞清楚。”说完,那打印的购房协议递给了妙兰。
妙兰低头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个戴国斌是什么人?戴山的亲戚?”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戴山有这么个亲戚。”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不用说,肯定是戴山给他儿子的私房钱。”
李新年低声道:“难道他疯了?”
妙兰迟疑道:“也许戴山觉得警察自顾盯着他老婆,不会注意到他儿子。”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就算警察不会注意到洋洋,可他毕竟是个孩子,手里有这么多钱岂不是害了他?”
妙兰犹豫道:“这份合同签署了都一个多月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要不是秦时月发现洋洋和她女儿在外面租了房子,我还以为这份合同是学校的作业呢。”
妙兰惊叹道:“你这个干儿子可真是人才啊,可别给你惹出什么祸事。”
李新年忧虑道:“所以我要赶紧把他送到国外去,等到老戴审判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荒唐事呢。”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看样子你昨晚一夜没睡吧,要不你先去我的公寓睡一会儿,等一会儿我打电话让我妈过去找你。”
李新年楞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妙兰说如兰想跟自己见面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能不能晚点见面。”
妙兰说道:“那就中午吧。”说完,拿出钥匙放在桌子上,有点心疼地说道:“你忙完之后最好睡一会儿,我看你眼圈都有点黑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不瞒你说,我今天早晨连脸都没有顾得上洗呢。”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能不能找两套警服。”
妙兰楞了一下,狐疑道:“你要警服干什么?难道你想冒充警察?”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办事吧,回来我再跟你说,有些事不理清楚的话我根本睡不着。”
妙兰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警察可能盯上我舅公了,他们正在排查舅公的各种社会关系。
昨天那个警察去我们金库倒不是怀疑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那栋老房子是我一个舅婆的,所以才上去查看。”
李新年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就不应该扯上自家的亲戚,好在我跟你舅公一家没直接关系。”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没直接关系?未必,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说这事。”说完,转身出了门。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起初还有点疑惑,可随即意识到妙兰指的可能是他跟毛竹园的关系,毕竟,韩寿也算是毛竹园的人。
第922章 金凤凰
<!--go-->东风机械厂老家属院辖区派出所所长刘玉民的工作效率挺高,第二天上午,他就汇总了机械厂老职工谢爱民一家的社会关系,并且来分局秦时月的办公室亲自汇报。
秦时月因为被洋洋偷拍了隐私显得心事重重,好像有点提不起劲来,只是大概把材料浏览了一下,不过,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一张四个女孩的合影,年纪大概都在二十岁左右。
刘玉民说道:“这是一张老照片了,上面的四个女孩就是谢爱民家里的四千金。”
说着,走过来站在秦时月背后,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年纪看上去最小的女孩,继续说道:“这个女孩就是谢爱民最小的女儿,名叫谢新玲,她小时候被过继给了韩丽的姐姐韩菊。”
秦时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疑惑道:“这女孩看着面熟啊,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刘玉民笑道:“你该不会去过她的美容院吧,谢爱玲在本市开了一家高档美容院。”
秦时月一脸恍然道:“我说怎么看着面熟呢,她就是春天美容院的老板娘吧?”
刘玉民惊讶道:“不错,就是春天美容院,怎么?你见过她?”
秦时月好像有点走神,盯着照片半天没出声。
刘玉民说道:“我妈说跟戴山有暧昧关系的就是她。”
秦时月急忙在材料中翻找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没有谢爱玲家庭成员的情况?”
刘玉民也一脸狐疑道:“谢爱玲好像一直单身。”
“没嫁过人?”秦时月惊讶道。
刘玉民摇摇头,说道:“起码没有查到她嫁人的记录,她的户籍确实是在陈元禄和韩菊的名下。”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妈说当年她不是怀孕了吗?起码应该有孩子吧?”
刘玉民迟疑道:“没发现她有孩子,说不定这个孩子并没有生下来,毕竟见不得人。”
秦时月一脸不解道:“这么有姿色的女人三十四岁没有结过婚?”
刘玉民犹豫道:“由于时间紧,我们也只调查了一个大概,要想知道详情,那就必须做深入的走访,并且还有必要跟她本人接触一下。”
秦时月又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伸手指着一个女孩问道:“这个应该就是谢爱民的大女儿谢新云吧?”
刘玉民点点头,说道:“不错,她丈夫名叫吴文斌,以前也是东风机械城子校的老师,后来辞职创业,眼下夫妻两在本市共同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据说资产几千万呢。”
秦时月迟疑道:“这么说吴文斌本人并没有什么背景。”
刘玉民说道:“说不上有什么背景,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顿了一下,又指着照片中的一个女孩说道:“这是谢爱民的三女儿,名叫谢新萍,她应该混的最好,你应该知道本市最有名的私立学校是哪家吧?”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你是说德冠外国语学校?”
刘玉民笑道:“不错,这所学校就是六年前谢新萍投资兴办的,眼下她还不止这所学校,根据工商局的资料显示,她的名下还有一家模特经纪公司,一家奢侈品公司。”
“她丈夫呢?也经商吗?”秦时月问道。
刘玉民说道:“她丈夫有点背景,名叫郑源,他父亲以前是宁安市规划局的局长,已经退休了,他本人现在是市教委副主任,今年还不到四十岁。
我听说谢新萍年轻的时候曾经参加过本市的一次选美比赛,并且还拿了个亚军,郑源就是这么看上她的。”
秦时月自言自语道:“这就叫靠山吃山啊。”
刘玉民继续说道:“这个是二女儿谢新梅,他丈夫叫卢志军,夫妻两经营着三家餐厅,其中一家你应该也听说过,就是望江路上的唐潮大酒店。”
秦时月惊叹道:“谢爱民的几个女儿都有出息啊,居然一个个都腰缠万贯呢。”
刘玉民笑道:“要么怎么说是东风机械厂家属院飞出去的四只金凤凰呢。”
秦时月疑惑道:“这么说谢爱民的几个女儿都是白手起家了?”
刘玉民犹豫道:“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谢家几个女儿之所以有今天,其实都跟她们的表哥有一定的关系。
韩菊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陈汝清,另一个叫陈铎,他们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创业,后来发了大财,谢爱玲几个女儿从商应该跟陈汝清有点关系。”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也许谢新玲才是她们的贵人呢。”
刘玉民疑惑道:“谢新玲在四个女儿中倒不算是混的最好的,她也只有一家美容院,好像还是加盟店。”
秦时月犹豫道:“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就凭谢新玲跟戴山的那点传说,这个女人应该不简单。”顿了一下,问道:“你听说过李新年吧?”
刘玉民楞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戴山的连襟?”
秦时月点点头,问道:“你猜我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谢新玲的?”
刘玉民疑惑地摇摇头。
秦时月继续说道:“没想到会这么巧,我那次去谢新玲的美容院调查一桩谋杀案,正好在她的办公室碰到了李新年。
而那个谋杀案的受害人祁娟以前也曾经是戴山的情人,眼下我们已经查封了她名下的一部分房产,怎么这些跟戴山有关系的人都凑到一起去了?”
刘玉民好像不太明白秦时月这句话的意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提起李新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昨天下班的时候,我顺便去了一趟谢爱民在机械厂家属院的老房子。”
“哦,不是说卖了吗?难道买主是李新年?”秦时月惊讶道。
刘玉民说道:“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今天早晨我让人联系到了谢爱民的老婆韩丽,让她来了一趟派出所。
其实她这房子没有卖掉,而是暂时给她姐姐韩梅的外孙女当了临时库房,我了解了一下,韩梅的外孙女蒋妙兰就是毛竹园的人,你应该知道她就是李新年公司的职员吧。”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急忙道:“查看过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了吗?”
刘玉民迟疑道:“我倒是想去查看一下,可韩丽没有钥匙,说是防盗门都换过了,她也一直没有去过老房子,也不知道你们存放了什么货物。”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李新年为什么要租用一栋老房子存放货物?他的公司难道还没有库房吗?”<!--over-->
第923章 死胡同
刘玉民迟疑道:“我也纳闷呢,按道理韩丽的老房子面积也不大,能存放多少货物?”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马上带人去家属院,就以检查消防隐患为名联系李新年公司的人,让他们打开房门,然后检查每一件货物,如果他们不配合的话,你就强行破门。”
刘玉民疑惑道:“如果强行破门的话是不是需要半个手续?”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手续可以后面再补,你只管带人去查看,不过,如果李新年公司的人问起原因的话,你只说是派出所每年例行检查,不要扯别的事情。”
顿了一下,又说道:“另外,你再下点功夫,把谢新玲的个人情况查清楚,包括她名下有哪些资产、房产。
对了,尤其是那个孩子的最终下落也要搞清楚,如果那个孩子真是戴山的种,我认为谢新玲不一定会做掉。”
“那我能不能直接跟谢爱玲接触?”刘玉民问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暂时不要跟她本人接触,你可以找那些曾经跟谢新玲打过交道的人,另外,还要查查陈汝清和陈铎的底细,到时候一并向我汇报。”
刘玉民刚离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只见朱天虎端着一个茶杯走了进来,见秦时月埋头看着一叠材料,问道:“看什么呢?”
秦时月抬起头来,说道:“这是下面派出所刚刚报上来的有关谢爱民一家的材料,你都想不到,原东风机械厂的一个普通职工居然发了大财。
严格说来是他的四个女儿一个个都家财万贯呢,我有种预感,这些财产多半跟戴山有直接关系。”
朱天虎坐下来,点上一支烟,说道:“这么说谢爱明的某个女儿跟戴山关系密切?”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谢爱民的小女儿谢新玲,她十八岁那年顶替工伤的谢爱民进了机械厂,并且就在戴山的办公室打杂,结果第二年就莫名其妙怀孕了。”
“戴山的种?”朱天虎惊讶道。
秦时月犹豫道:“百分之九十九是戴山的种,不过,谢新玲怀孕之后就离开了机械厂,从此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问题是接下来谢新玲的两个表哥,也就是陈元禄和韩菊的两个儿子就发了大财,然后韩丽的女儿一个个都开了公司,他们凭什么?”
“这么说戴山显然没有说实话,起码没有老实交代。”朱天虎说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等我这里理出思路之后准备再审戴山。
我认为戴山的赃款基本上有这么几个去向,一是跟他生过孩子的女人,二是本市的秘密房产,三是证券市场,也不能排除流向李新年的公司。”
朱天虎忧虑道:“问题是很难取证,除非是戴山亲自交代。”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看戴山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每次就像是挤牙膏似的,实在瞒不住了才交代一点,只要我们没有掌握的情况,他是不会主动交代的。”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戴山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我们找不到他的污点证人,现在看来,对戴山知根知底的只有一个人。”
“谁?”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迟疑道:“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朱佳慧。”
秦时月说道:“不错,朱佳慧和戴山可以算得上是一对老搭档了,戴山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情。”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的秘密关押点目前除了戴山和赵卓之外,现在又多了两个银行的行长,遗憾的是他们对戴山的犯罪事实并不了解。
目前想让戴山彻底交代自己的罪行,恐怕少不了朱佳慧,所以,我昨天还跟祁局商量,是不是该请朱佳慧来报道了。”
“祁局怎么说?”秦时月急忙问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祁局认为时机还不成熟,目前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朱佳慧涉案。”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祁局会不会有所顾虑?据我所知,朱佳慧是东风机械厂老厂长胡志军的外甥女,而胡志军的老婆赵江艳是赵江洲的妹妹,也是赵卓的亲姑姑。”
朱天虎摆摆手打断了秦时月的话,说道:“既然连赵卓都抓了,朱佳慧算什么?我看祁局最近好像对案子不怎么热心,他现在倾向于把赵卓移交给检察院。
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市局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界发布戴山和赵卓落网的消息,他的意思是等到发布会结束之后把赵卓移交检察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所知朱佳慧的丈夫于涛就是检察院侦查处的副处长,严格说起来,胡志军、赵江洲、赵江艳、朱佳慧、于涛和赵卓都是亲戚关系。”
朱天虎犹豫道:“这一点祁局难道还不知道?不过,把赵卓移交检察院恐怕也不是祁局的个人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
秦时月赌气道:“那这案子没法破了。”
朱天虎叹口气道:“谁让我们撬不开赵卓的嘴呢,祁局说了,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
秦时月愤愤道:“赵卓知道外面有这么多人在暗中保他的话,怎么还会开口?”
朱天虎犹豫道:“不过,赵卓的问题主要是以权谋私,虽然牵涉万振良的案子,但我认为他对万振良案子的侦破提供不了有价值的线索,把他移交检察院也不是不行,起码能减轻我们的压力。”
秦时月怏怏道:“既然你都这么认为,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实话,案子进展到这一步,我总觉得越来越复杂,简直可以说是千头万绪,表面看似接近了真相,可仔细想想却又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朱天虎安慰道:“这是一个历史遗留的案子,要想马上搞个水落石出也不现实,你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你刚才说戴山的赃款有可能流入李新年的公司,难道你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第924章 装疯卖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925章 人小鬼大
李新年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就去青年公寓打个盹,然后等着中午如兰来找他“算账”。
可没想到半中间张君带来两个重要的客户,只能出面作陪,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才闲下来。
毕竟昨晚熬了一个通宵,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于是就坐在办公室打盹,这一个盹就打了快一个小时,要不是妙兰回来的话还醒不来呢。
“哎呀,你怎么在这睡,不是让你去公寓的吗?”妙兰抱怨道。
李新年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问道:“了解清楚了吗?”
妙兰说道:“全搞清楚了,这套房子确实是你干儿子买下来的,房主的儿子就是他的同班同学。”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气愤道:“他们怎么能把房子卖给小孩呢?”
妙兰说道:“这夫妻两确实有点不地道,男的就是合同上的戴国斌,女的叫吴秀梅,夫妻两在城北经营一家餐厅,你干儿子以前跟他同学经常去那里吃饭,所以跟这对夫妻混的很熟。”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他们就不问问一个中学生哪来这么多的钱?他们该不会知道洋洋就是戴山的儿子吧?”
妙兰犹豫道:“这一点好像不知道,不过,他们通过自己的儿子戴涛知道你干儿子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很多钱。
所以当洋洋知道戴涛家里有一套老房子要出售的时候,就动起了心思,这套房子本来九十万出头就能买下来,他们敲了洋洋九十八万。”
“那过户了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来得及过户,说是最近正准备带洋洋去过户呢,戴国斌还准备冒充洋洋的父亲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戴山这混蛋真的干了蠢事。”
妙兰犹豫道:“这份购房协议应该不合法,可以找戴国斌夫妇把钱要回来。”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房子都买下来了,没必要再多生事端,大不了什么时候让顾雪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妙兰一脸狐疑道:“不知道戴山是怎么把这笔钱交给洋洋的,不可能是现金吧?”
李新年也狐疑道:“洋洋倒是有几张银行卡,可戴山难道还会通过转账把钱打给洋洋?”
妙兰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戴山很有可能就是去年在毛竹园的时候把钱交给洋洋的,也许就是一张现成银行卡。
他只要告诉洋洋密码就行了,这兔崽子可能一直藏着这张卡,后来又偷偷取现买了房子,那辆车多半也是买来的。”
“这么算下来有不少钱呢,房款就快一百万了,再加上买车的钱,他手里恐怕还有剩余的现金。”妙兰说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应该跟秦时月的女儿花天酒地挥霍了不少。”
妙兰迟疑道:“说来说去还是戴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给小子这么一大笔钱呢?难道他还担心自己被抓之后儿子吃不饱肚子?”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一脸疑惑道:“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妙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兔崽子现在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原本打算咱们找个面具戴上,再穿上警服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吓唬一顿。”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嗔道:“你是不是对面具上瘾了?洋洋跟你这么熟,一听声音就露馅了,你以为面具是万能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等晚上回去再说,这事还不能张扬,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告诉过琪琪。”
妙兰犹豫道:“应该不会,如果秦时月知道的话早就来找你了。”
“那个房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李新年担心道。
妙兰说道:“不会,我给他们出示了警官证,说这事牵扯到一个重要的案子,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你哪来的警官证?”李新年惊讶道。
妙兰笑道:“哪来的警官证,实际上是我上警校时候的学生证,不过,确实是穿着警服拍的照片,那两个土包子怎么分辨的清楚,要不是警察找上门,他们也不会说实话呢。”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李新年低声道:“刚才我姨婆打电话了,说是派出所的警察刚才去了她的老房子。”
李新年心有余悸地说道:“简直太危险了,如果晚一点的话,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在公安局了。”
妙兰笑道:“幸运的是我们始终快了半拍。”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来是冲着韩寿的老房子来的,秦时月显然已经怀疑戴山或者万振良的赃款有可能藏匿在本市的老房子里。”
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把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妙兰明白李新年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说道:“哎呀,你该去公寓见我妈了吧?”
李新年迟疑道:“你跟她约时间了吗?”
妙兰嗔道:“你这里定下来我才能跟她约时间,否则谁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啊。”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还没有约时间,那干脆改天吧,今天事情太多了。”
妙兰好像有点不甘心,咬着嘴唇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晚上呢?”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晚上就更没空了,我丈母娘和老丈人明天要去日本,今晚这顿送行的饭是肯定要回家吃的。
我看这样吧,反正你妈也没有什么急事,也不急在这一天,改天我抽空亲自去一趟毛竹园见她。”
妙兰有点无奈地说道:“你最近最好别去毛竹园,如果要见面的话就在我的公寓好了,对了,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刚才打个盹好多了,等一会儿还要去一趟洋洋的学校,总不能这么莫名其妙不去上学吧。”
李新年在这里为了干儿子愁眉苦脸,可洋洋却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洋洋得意呢。
他知道李新年和顾雪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于是抢在李新年前面转移了自己的秘密之后,就和琪琪在那张大床上好好亲热了一番。
然后和琪琪一起从纸箱子里、旅行包里面拿出一困困现金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上,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数钱。
“怎么数字有点对不上啊。”半个小时之后,琪琪疑惑道。
洋洋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算了一下,说道:“差不多,买房子九十八万,买车十二万,这里应该剩下九十万。
前些日子不是还给你买了一套高档化妆品吗,再加上我们平时的开销,杂七杂八的也花了不少,这里还剩下八十七万。”
琪琪犹豫道:“可你把钱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扬言摸出一支烟点上,老气横秋地抽了几口,说道:“只是暂时在这里藏几天,等我干爹检查过花园小区的屋子之后,我们就可以搬回去了。”
琪琪担忧道:“他该不会发现那套房子是你买的吧?”
洋洋摆摆手,说道:“那不可能,我干爹和你妈都以为我们是租来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是我们买下的,我刚才还给戴涛打电话了,让他父母把嘴夹严,千万不能胡说。”
琪琪一脸惊惧道:“早晨吓死我了,万一被你干爹发现这些钱的话,那我们可要倒霉了。”
洋洋郑重地点点头,说道:“确实危险,好在有惊无险,对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琪琪坐过去靠在洋洋的怀里问道。
洋洋抽了几口烟,盯着她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国外?”
第926章 露馅了
琪琪吃惊道:“去国外?去国外干嘛?难道你想逃跑?”
洋洋白了琪琪一眼,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干爹担心我在这里惹事,所以要送我去国外上学,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起去,不然我一个人在那边也没意思啊。”
琪琪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啊,这么大的事情,除非我妈同意。”
洋洋瞪着琪琪说道:“先别管你妈同意不同意,我现在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琪琪沉默了一会儿,嘟囔道:“我当然愿意跟你在一起。”
洋洋说道:“那就简单了,你只要坚持一定要跟我出国,你妈也没办法,你外公这么有钱,按道理早就该送你出国了,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想方设法想出国呢。
再说,你爸你妈又不管你,在哪里念书还不都一样,如果你妈不愿意出钱的话,就让我干爹出。”
琪琪疑惑道:“你干爹愿意为我出钱?”
洋洋纠正道:“不是愿意为你出钱,而是愿意为我出钱,你现在不已经是我媳妇了吗?”
琪琪迟疑道:“那我怎么跟我妈说这事?”
洋洋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这事不用你说,我跟她说。”
琪琪惊讶道:“你跟她说?她不骂死你才怪呢。”
洋洋干笑道:“她现在不会骂我了,我们都这样了,她骂我还有什么用?”说完,看看床上堆着的钱,忧虑道:“问题是想什么办法把这些钱带出国。”
琪琪犹豫道:“这么多现金你也拿不动啊,我看还是存在银行卡上吧。”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国内的银行卡拿到国外谁知道能不能用,我抽时间在网上查查,看看有什么好办法,既然是国外,人民币肯定是没用,必须兑换成美元。”
“去那里兑换?”琪琪疑惑道。
洋洋想了一下,说道:“银行应该可以兑换,只是会引起怀疑,毕竟咱们还是学生,不过,我听说一些宾馆也有人兑换。”
琪琪担心道:“可别被人骗了。”
洋洋信誓旦旦地说道:“骗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些事你别管,你只要做好出国的准备就行了。”
琪琪狐疑道:“那你就不去学校了?”
洋洋奇怪道:“去干嘛,我干爹让我在家里反省呢,我正好趁这段时间在网上查查资料,遗憾的是那套房子是个麻烦,花了这么多钱买下来总不能就扔在那里吧。”
“那你想怎么样?”琪琪问道。
洋洋想了一会儿,说道:“主要是时间太紧,没时间卖,实在不行让戴涛回去跟他父母商量一下,我宁可陪几万块钱,让他们把剩下的钱退给咱们。”
“问题是他们愿意退钱吗?”琪琪质疑道。
洋洋干笑道:“只要把你妈搬出来,非吓死他们不可。”
琪琪急忙道:“你可别开玩笑啊,这事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
洋洋把琪琪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干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们两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妈也不可能把我们分开。
你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在外国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咱们自己手里有钱,谁也管不了咱们。”
琪琪哼哼道:“那你可别把我害了啊。”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我害你岂不是害我自己?”说完,看看时间,坐起身来说道:“肚子饿了,你穿上衣服,咱们出去吃午饭。”
琪琪坐起身来说道:“把钱装起来吧,可别让你干爹看见了,吃过饭我也要回学校了。”
洋洋跳下床说道:“我干爹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你既然都请假了,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反正咱们也不打算在这里上学了。”
两个人离开家里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洋洋就像是大款似地点了三个菜,又叫了两瓶啤酒,然后坐在那里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还不时凑到一起小声耳语。
两个人一顿饭差不多吃了一个小时左右,等到酒足饭饱,洋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奇怪道:“戴涛打来的,不知道什么事?”
“那赶紧接啊,说不定你干爹去找过他父母了。”琪琪说道。
洋洋一脸狐疑地接通了,问道:“啥事?”
只听一个男生焦急道:“哎呀,洋洋,不好了,今天上午警察去找过我爸妈了,他们还拿着你跟我父母签的购房合同,这件事瞒不住了。”
洋洋一听,小脸都白了,吃惊道:“你说什么?警察为什么要去找你爸妈?他们哪来的购房合同?”
男生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我妈打来的电话,所以赶紧告诉你一声,反正这件事瞒不住了,我妈都承认了,房子是你出钱买下来的。”
洋洋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问道:“那你妈没说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去找他们吗?”
男生说道:“好像跟什么案子有关,我妈也说不清楚,你还是自己赶紧想办法吧。”说完,手机挂断了。
琪琪一脸紧张道:“出什么事了?”
洋洋二话不说站起身来说道:“有麻烦了,咱们赶紧回家。”说完,拉着琪琪就离开了餐厅。
琪琪心里着急,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洋洋站在马路边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肯定跟你妈有关系,警察上午去找过戴涛的父母了,他们手里怎么会有购房协议呢。”
琪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妈派人去找房主调查了?”
洋洋点点头,说道:“应该不会错,别的警察怎么会狗要好自多管闲事。”
琪琪迟疑道:“会不会是你干爹让我妈派人去调查的?”
洋洋楞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没准就是这么回事,我怎么大意了,肯定是我干爹查看我的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发现了那份购房协议,完了,完了,这下什么都瞒不住了。”
琪琪焦急道:“那我们怎么办?”
洋洋一把将琪琪拉到跟前,说道:“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口咬定这笔钱是我爸给的,反正他都坐牢了,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
“那我们说二百万还是一百万?”琪琪问道。
洋洋想了一下说道:“就说我爸给了一百万,买房子用了九十八万,还剩两万块钱我们花掉了。”
顿了一下,又吩咐道:“对了,你也不用多说什么,据说我告诉你这笔钱是我爸给的,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琪琪担忧道:“你爸的钱可是赃款,你拿他的钱也是犯法,警察会不会抓你啊。”
洋洋盯着琪琪眼珠子转悠了几圈,说道:“应该不会,有你妈替我们做保驾呢。”
琪琪疑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妈才不会管呢。”
洋洋哼了一声道:“他如果不把我当女婿看的话,我也不把她当丈母娘,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千万不能说漏嘴了,否则你可是我的同伙。”
琪琪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还在这里磨叽什么?赶紧回去把剩下的钱藏好。”
洋洋好像也忽然醒悟过来,急忙道:“赶紧回去,你今天不在学校,说不定我干爹和你妈马上就会找到这里来呢。”
第927章 狐假虎威
两个人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单元门口,由于心里着急,都没有注意到停在门口的一辆警车。
洋洋还没有进单元门就从口袋掏出了钥匙,一边嘴里还嘀咕道:“快点快点,要不就来不及了,今天怎么这么背呢。”
楼道里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个穿着便装,洋洋还以为是不相干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嘴里吆喝道:“哎,让一下,让一下,别挡路啊。”
说完,拿起钥匙就要开门,那个警察问道:“这是你们家吗?”
洋洋的钥匙都已经插进了钥匙孔,可就在一转眼间,忽然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警察,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就把插进门锁的钥匙拔了出来,瞪着那个警察吃惊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警察误以为洋洋受到了惊吓,笑道:“我们是派出所的警察,这是你们家吗?”
洋洋楞了一下,不经意道:“这是我奶奶家。”
警察微笑道:“家里好像没人啊,你奶奶叫什么?”
洋洋楞了一下,急忙道:“我奶奶叫杨玉环。”
警察好像有点疑惑,不解道:“杨玉环?这不是章梅的家吗?”
洋洋可不知道李新年的母亲叫什么,平时见面的时候只叫奶奶,从来没有问过名字。
听了警察的话,他误以为他们可能是找错地方了,说道:“章梅?什么章梅?你们找错门了吧?去楼上问问吧。”
那个警察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会错呢?我就是街道派出所的,我认识章梅,她以前一直住在这里。”
洋洋算是明白章梅是什么人了,一时后悔自己嘴太快。
不过,他的反应也够快,急忙道:“原来你们是找我干奶奶啊,她不在家,她早就不住在这里了,她现在住在库区的别墅里,你们有什么事去那里找她吧。”
没想到警察说道:“正因为她的房子长时间没人住,所以我们才来查看一下。”
洋洋楞了一下,说道:“怎么没人住?现在我住在这里。”
警察疑惑道:“你跟章梅是什么关系?”
洋洋察言观色道:“不是说了吗?章梅是我干奶奶,对了,她也是我小姨的婆婆。”
那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胳膊底下也夹了一个包,他好像明白过来了,问道:“你是李新年的干儿子?”
洋洋一听这个男人直接叫出了李新年的名字,也不清楚是凶还是吉,迟疑道:“是啊。”
穿制服的警察惊讶道:“这么说你是戴山的儿子了?”
到这个时候洋洋也没招了,梗着脖子说道:“是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大人不在家,你们改天再来吧。”
穿便装的男人把一直没出声的琪琪打量了几眼,问道:“这是谁?”
洋洋抢先说道:“我女朋友。”
琪琪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不过并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穿便装的男人微微惊讶的样子,疑惑道:“你女朋友?你们今天不上学吗?”
洋洋急着想把两个警察赶紧打发走,说道:“我们下午没课,这里清静,所以专门来这里做作业。”
便装男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你把房门打开,我们进屋子里说话。”
洋洋一想到卧室的床上堆着的钱,哪里还敢开门,反而把手里的钥匙塞进了口袋,说道:“我说了,大人不在家,怎么能让你们进屋?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警察笑道:“小子警惕性还挺高啊,给你看看我们的证件。”
洋洋急忙道:“我可不看,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们还是晚上来吧,我干爹晚上就回来了。”
便装男人见洋洋不肯开门,迟疑道:“我们也不是来找你干爹的,我们只是例行巡查,你只要打开房门让我们看看,只要没问题的话我们马上走,这也是为了业主的安全吗?”
洋洋硬着头皮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家里又没人,就算警察也没权力随便进别人家里,再说,我又不认识你们。”
穿制服的警察有点恼火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我们这可是在执行公务,你应该是高中生了吧,难道这点常识都没有。”
洋洋见两个男人不肯走,心里不禁有点焦急,瞥了琪琪一眼,虚张声势道:“你别吓唬人,警察又怎么样?你知道我女朋友她妈是谁吗?”
便装男人笑道:“是谁啊,你说来听听?”
洋洋现在也只能狐假虎威了,咬咬牙说道:“听说过秦时月的名字吗?”
两个男人一脸一副惊讶的神情,互相对望了一眼,便装男人盯着琪琪问道:“秦时月是你母亲?”
琪琪哼了一声道:“是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便装男人冲警察使个眼色,转身就出了单元门。
洋洋见那个警察站在那里没动,焦急道:“哎呀,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别耽误我们做功课。”
警察笑道:“就耽误一会儿,我们跟你们家里的大人联系,我怀疑你们两个私下逃课呢。”
洋洋这下没辙了,他担心秦时月会亲自赶过来,到时候秘密还是保不住,站在那里喘了几口,一把拉着琪琪的胳膊说道:“他不走咱们走,我就不信他们有胆子撬门。”
两个人正要转身逃跑,没想到那个便装男人走进来正好拦住了他们,说道:“你们等等,我刚才给秦队打了电话,她马上就赶过来。”
洋洋顿时傻眼了,站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过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就想冲出单元门,结果被便装男人一把抓住了,说道:“先别走啊,小姑娘的母亲马上就要来了。”
洋洋用力挣扎了几下,结果没有挣脱开,急的大声道:“放开我,我犯了什么法?”
男人笑道:“没说你犯法,我们只是想把问题搞清楚。”
洋洋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出去打个电话,你凭什么不让我打电话?”
男人松开了洋洋的胳膊,说道:“我没说不让你打电话,不过,就在这里打。”
洋洋算是彻底没辙了,瞥了琪琪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盘算了一阵,最后掏出手机拨打了李新年的电话。
第928章 纠缠不清
不一会儿,就听李新年有点不耐烦地问道:“又有什么事?”
洋洋喘道:“哎呀,干爹,你赶紧回来,这里有两个人冒充警察,非要进家里搜查呢。”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哪来的冒充警察?你在什么地方?”
洋洋说道:“我和琪琪刚吃过午饭回来,没想到他们就堵着门口,非逼着我开门让他们进去,我没该他们开门,他们刚才给琪琪她妈打电话了。”
李新年也是个人精,脑子转悠了一会儿,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对警察去章梅的家里搜查还是感到吃惊,这说明韩寿老房子引发的风波还没有结束,并且警察还在不断地扩大搜查的范围。
“既然认识琪琪她妈,怎么会是冒充的警察呢?他们有搜查证吗?”李新年质疑道。
洋洋冲身边的警察说道:“我干爹问你们有搜查证吗?”
警察说道:“我们只是随便看看,要什么搜查证?”
李新年在电话里听见了,问道:“琪琪她妈来了吗?”
洋洋说道:“琪琪她妈还没来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给她打电话了,哎呀,干爹,你还是回来一趟吧,我其实是担心你那天拿回来的那些钱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过,随即心里就把戴山的祖宗八代地问候了一遍,骂道:“你这小王八蛋,老子非被你害死不可。”说完,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洋洋像是舒了一口气,走过去把琪琪拉到旁边,说道:“别怕,我是担心他们冒充警察呢,你也知道,我干爹是大老板,家里有不少钱呢,万一把坏人放进去那还得了?”
那个警察笑道:“你看我们像坏人吗?”
洋洋哼了一声道:“坏人脑门子上又没写字,就算写字也肯定写着好人两个字。”
琪琪似乎明白了洋洋的暗示,可还是有点吃不准,小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干爹把钱放在家里了?”
洋洋点点头,说道:“对呀,他就喜欢显摆。”
便装男人盯着洋洋问道:“你干爹回来了吗?”
洋洋说道:“你放心,马上就到。”
秦时月先赶到了,她一看见琪琪就瞪着她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今天没去上学吗?”
琪琪还没有回答,洋洋抢先说道:“我叫她来的,有点事要跟她商量一下。”
秦时月怒视着洋洋问道:“你跟她商量什么事?”
洋洋一副挑衅的样子说道:“我跟她商量一下出国上学的事情,我们打算带她去英国念书。”
秦时月一脸震惊地气愤道:“带她去英国念书?你算什么东西?”
洋洋哼了一声,随即盯着秦时月说道:“阿姨,你说我是什么东西?我是戴山和顾雪的儿子,琪琪的男朋友,难道你不知道吗?”
秦时月气的说不出话,可又不敢发作,生怕洋洋当着派出所两个民警说出不好听的话,同时越发怀疑洋洋的背后可能是李新年在暗中唆使。
便装警察听了秦时月和洋洋的话似乎哼惊讶,迟疑道:“秦队,刚才这小子已经给李新年打电话了,说是家里存放着不少钱,所以不准我们进去。”
洋洋说道:“我干爹说了,你们要想进去的话就必须拿出搜查证,否则只能等他本人来才能进去。”
秦时月瞪着洋洋呵斥道:“你想要搜查证还不容易,等一会儿我派人送来,先把门打开,否则你就是妨碍公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拷了。”
洋洋知道今天不开门是不可能了,就算现在抗拒,等一会儿李新年来还是一样要开门,迟疑了一会儿,似万分不情愿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你们不要乱翻东西啊,我干爹还没来呢,万一少了什么东西你们可说不清楚。”洋洋打开门之后闪开一边警告道。
两个警察二话不说就进去了,秦时月说道:“你们两个也进去,谁也别乱动。”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不过,也用不着搜查,从半敞开的卧室门就能看见床上一堆现金,一个警察走过去把卧室的门开大一点,冲秦时月说道:“秦队,你看,连床上都是现金。”
秦时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说道:“你们别处看看。”
说完,走进了卧室,拿起一叠现金翻看了一遍,盯着洋洋问道:“这是你干爹的钱?”
洋洋点点头,说道:“那还能是谁的?刚才我和琪琪还把钱数了一遍,总共八十七万,应该是送我和琪琪出国的学费吧。”
说完,见两个警察走进了另一间卧室开始翻找,急忙道:“哎,你们怎么乱翻东西啊,我干爹还没回来呢。”
两个警察也不理会洋洋,一个打开了衣柜,另一个蹲下来看看床底下,拉出了那只装着李新年父亲遗物的旧皮箱。
皮箱上了锁,不过,警察只是提起皮箱掂量了几下,然后又塞回了床底下。
章梅从这里搬走之后,家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所以两个警察很快就把整个房子都搜查了一遍,结果除了床上的现金之外,并没有别的收获。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冲两个警察说道:“你们先忙别的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两个警察见戴山的儿子和秦时月的女儿之间纠缠不清,猜测可能秦时月也有难言之隐,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一前一后离开了屋子。
秦时月看着床上的一个包有点面熟,于是拿过来看看,从里面掏出了几件内衣,随即盯着琪琪问道:“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住的?”
琪琪嘟囔道:“我又没在这里住过,这个包是今天上午从出租屋带过来的。”
秦时月瞥了一眼洋洋,气愤道:“这么说你们打算搬到这里来住?”
洋洋又抢先说道:“我们这是提前做好出国的准备,那套房子不打算再租了,我和琪琪的一些东西先存放在这里。”
秦时月寒着脸问道:“这么说是你干爹让你们先搬到这里?”
洋洋犹豫道:“我还没跟他商量呢,不过,我已经跟他说了,我必须带着琪琪一起出国,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盯着女儿问道:“这么说你愿意跟他出国?”
琪琪一脸不满地说道:“我出国你应该高兴啊,这样你们岂不是少了一个累赘?
再说,我们出国是为了念书,你不替我的将来打算就罢了,现在洋洋他干爹愿意出钱送我们出去,我为什么要拒绝?”
第929章 大义灭亲
秦时月被女儿呛的说不出话,正自站在那里生闷气,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李新年走了进来,见屋子里只有秦时月和两个孩子,一脸惊讶道:“究竟怎么回事?警察跑我母亲家里干什么?”
话未说完,一眼瞥见了床上堆着的现金,瞪着洋洋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钱?”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怎么?这些钱不是你的?”
李新年还没出声,洋洋急忙道:“干爹,难道你忘了床下面的一只纸箱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先前我还和琪琪帮你把钱数了一遍……”
洋洋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新年抬手就用力给了他一巴掌,打的洋洋一声尖叫,倒在了地上,琪琪急忙扑了过去,大声道:“哎呀,你怎么打人呢。”
李新年卷起袖子,愤怒道:“你走开,我今天非要把这个谎话连篇、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剥一层皮不可,否则迟早会跟他老子一样丢人现眼。”
秦时月见李新年不像是装的,连忙过去一把拉住了他,说道:“你就算打死他有什么用?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喘了几口,说道:“你自己问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就把带他去公安局慢慢审问。”
洋洋原本以为李新年肯定会为他“背黑锅”,没想到刚见面就给了他一巴掌,心里不禁有点纳闷,怀疑干爹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暗示。
秦时月先前猛然看见床上的现金之后,心中不免暗自吃惊,猜想屋子里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现金。
只要现金达到一定的数目,即便李新年是亿万富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屋子里会有这么多现金,遗憾的是情况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刚才听洋洋说床上的现金只有八十多万,她就意识到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对李新年来说,家里存放百十来万现金备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何况,今天她女儿琪琪也牵扯其中,反倒不想再把事情闹大,免得多生事端,可没料到李新年居然不承认这些钱是他的,那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戴山。
秦时月的脑子里马上就闪过了戴山的名字。
“你起来,坐那里好好说,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哪儿来的?”秦时月走过去把洋洋拉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说道。
事已至此,洋洋只好说实话了,哭丧着脸说道:“还能哪儿来的,这是我爸走的时候留给我的生活费。”
秦时月吃惊道:“生活费?你爸会一下给你这么多的生活费?”
洋洋哼哼道:“我爸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担心我缺钱用,所以,他一下给了我好多年的生活费。”
“什么时候给你的?”秦时月问道。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嘟囔道:“就是上次在毛竹园见他的时候,他偷偷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一直藏着这张银行卡,也没有取过钱。
一直到去年我认识了琪琪,我们经常要出去玩,还要给琪琪买衣服,买化妆品,我当时手头也没什么钱,所以才开始从卡上取钱开销。”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干儿子这是要让琪琪跟自己陪绑,不过,他倒也相信琪琪应该也用了不少钱,看看她一身的名牌就知道了,奇怪的是秦时月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卡上有多少钱,这张卡是哪家银行的,现在在什么地方?”秦时月问道。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工商银行的卡,我已经把钱都取完了,卡销毁了。”
“为什么要把卡销毁?”秦时月问道。
洋洋嘟囔道:“上面也没钱了,留着也没用啊。”
“你还没说卡上有多少钱?”秦时月追问道。
洋洋吞吞吐吐道:“没多少,就一百万。”
李新年瞥了一眼床上的那堆钱,提醒道:“你想好了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撒谎?卡上只有一百万吗?”
洋洋一时有点惊疑不定,不清楚为什么李新年吃定他在撒谎。
“那你说多少钱?”洋洋试探道。
李新年一听,瞥了秦时月一眼,就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洋洋骂道:“你这兔崽子,我怎么知道有多少钱?难道你跟我说过这件事吗?”
洋洋顿时明白干爹生怕把他扯进去,急忙道:“这事只有我爸跟我和琪琪三个人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李新年厉声道:“卡上有多少钱?真的只有一百万吗?”
洋洋好像还试图顽抗,低垂着脑袋不出声,琪琪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都到这个份上了,就别隐瞒了,刚才戴涛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秦时月喝道:“你们嘀咕什么?谁打电话了?”
洋洋好像豁出去了,一脸大义凌然地说道:“那我就说实话了,卡上总共有二百万,我们花了一百多万,剩余的钱都在这里了。”
秦时月吃惊的合不拢嘴,失声道:“花了一百多万?这么多钱你们都花哪儿去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最先发现他们租了一套房子吗?看来你也被他们糊弄了。
我也是今天才搞清楚,那套房子根本就不是租的,而是他们花了九十八万买下来的,房主是洋洋的一个同学的父母,对了,他们好像还买了一辆车吧,凯迪拉克,刚才看见就停在外面。”
秦时月惊讶道:“你们有驾照?”
洋洋摇摇头,说道:“我同学他哥是办驾校的,我们已经学会了,准备明年考驾照。”
“这么说你们是无证驾驶了?”李新年问道。
洋洋嘟囔道:“我们也不经常开,只是晚上没人的时候出去溜达一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买的是一辆二手车,只花了十二万块钱,我那个同学哥哥介绍的。”
秦时月盯着琪琪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这些事你都知道?”
琪琪点点头没出声。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洋洋问道:“你一般都是在哪里取钱?”
洋洋迟疑了一下说道:“也没固定的地方,哪里方便哪里取。”
“最后一笔钱是在哪里取的,什么时候取的,取了多少?”秦时月又问道。
洋洋似乎不明白秦时月问这些问题的意图,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上个星期在我们学校跟前的柜员机上取的,我每次都是定格取两万。”
“房款是怎么支付的?”秦时月问道。
洋洋这一次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有点无奈地说道:“转账,每天转五万,转了十几次。”
“持卡人叫什么名字?”秦时月问道。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注意过,反正也不认识,我只知道密码。”
正说着,秦时月的时候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但并没有接,而是走过去拿起琪琪的包,说道:“我先送你回学校,明天咱们再说这件事。”
李新年站起身来问道:“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秦时月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用管了,这事我还要再查查。”
李新年迟疑道:“那这些钱怎么处理?”
秦时月瞥了一眼床上的钱,说道:“等一会儿派出所的人会过来处理,你让顾雪来一趟,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写一份材料。”
说完,瞪着洋洋警告道:“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跟我女儿联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没想到洋洋哼了一声道:“你要怎么不客气,我跟琪琪谈恋爱又不违法,你没权干涉。”
秦时月冷着脸没出声,深深地看了李新年一眼,然后拉着琪琪转身走掉了。
第930章 非分之想
秦时月和琪琪离开之后,洋洋偷偷瞄了李新年几眼,好像生怕他再动粗,好在李新年又点上了一支烟,坐在那里怔怔地发呆。
“干爹,这些钱是不是都要被没收啊?”洋洋大着胆子问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瞪着洋洋质问道:“你说呢?”
顿了一下,又骂道:“我看你这兔崽子也成不了大气,既然你爸冒险给了你一笔钱,你应该沉住气才对。
在你爸的案子还没有平息之前根本就不应该去动这笔钱,谁知道你根本就沉不住气,不仅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挥霍,居然还告诉了琪琪,难道你不知道她妈一直在暗中追查你爸的赃款吗?”
洋洋嘟囔道:“琪琪肯定不会出卖我,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别自以为是,秦时月今晚就会审问琪琪,到时候她肯定什么都会说出来,你老实说,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洋洋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了,就那么点事,我想瞒也瞒不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爸给你钱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说什么?”
李新年一脸不信道:“胡说,这么多钱交给你,我就不信他什么都没说。”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他倒是吩咐过,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让我省着点花。”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你怎么把你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他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这件事瞒着我和你妈也就罢了,你反倒跑去告诉琪琪,一下就花了一百多万,你这叫省着点花吗?”
洋洋嘟囔道:“钱都花在房子和车上了,将来卖掉照样还是钱。”
李新年愤愤道:“将来?派出所的人马上就会来跟你算账,最后你一分也得不到,你还以为自己聪明呢。”
洋洋抱怨道:“我在电话里不时提醒你了吗?如果你说这些钱是你的,那警察也就不会没收了。”
李新年骂道:“你懂个屁啊,我没事把几十万块钱藏在你奶奶老房子干什么?你买的那套房子秦时月早晚会知道,难道也是我拿钱给你买的?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扇你?如果我不扇你一个耳光的话,你这张逼嘴还会继续编下去,到时候秦时月还以为是我在暗中唆使你这么干呢。”
洋洋干笑道:“这么说你刚才是故意打给老表子看的?”顿了一下,又抱怨道:“既然只是做戏,那你怎么不轻点,干嘛用这么大的力气?差点把我牙打掉。”
李新年骂道:“老子还想剥了你的皮呢,迟早一天会被你们父子害死。”
洋洋迟疑道:“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就算是看在琪琪的面子上,老表子也不会在追究了,否则她女儿是我的同伙。”
李新年阴沉着脸低声道:“你想的简单,你信不信,她早晚一天会找你算账,就算整不死你也会让你脱一层皮。
就凭你偷拍的那个视频她就不会轻易罢休,你以为闹着玩呢,大人的世界你根本就不懂,她要想收拾你这个兔崽子,压根就不用自己动手。
所以,等我联系好了之后,你乖乖去国外,在那里待个几年,等完成学业之后,你爸的事情基本上也过去了,那时候在做打算。”
“那琪琪呢?她愿意跟我一起去。”洋洋嘟囔道。
李新年盯着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琪琪不是我女儿,我做不了他的主,你以为跟她睡过几天就能替她做主?
外面的世界大的很,你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如果她真的喜欢你的话,将来你大可以回来光明正大的娶她。”
洋洋正想开口,李新年一摆手阻止了他,说道:“别再跟我提琪琪,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你不听我的,那我这个干爹就当到今天为止了,从今以后你干的事情跟我没任何关系。”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等一会儿跟我回四合院,你外公外婆明天要去日本,晚上回去吃顿团圆饭,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四合院复习功课,我这里联系好之后你马上出国。”
派出所来了三个警察,两男一女,显然秦时月已经交代好了,他们也没有多问,直接清点了现金,然后让李新年签了个字,居然都没有让洋洋做笔录。
李新年猜测秦时月可能心里有顾忌,生怕洋洋做笔录的时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才免了这道程序。
正如李新年猜测的那样,秦时月确实“审问”了琪琪,并且在车上就开始了,而琪琪确实是按照洋洋事先的吩咐“招供”的,并没有说出什么新鲜事。
“你确定这件事洋洋的干爹不知道?”最后秦时月问道。
琪琪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否则他干爹也不可能不管啊。”
“他妈呢?”秦时月又问道。
琪琪说道:“那就更不知道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拿过他多少钱?”
琪琪犹豫了一下,说道:“除了买东西之外,他给我的卡上打过一万块钱。”
秦时月又是一阵沉默,最后盯着琪琪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琪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跟着他干什么?”
“难道你看不出他是个无赖吗?他接近你根本就没安好心。”秦时月说道。
琪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看出来,他这人挺负责任的,说话算话,对我也不错,怎么不安好心了?”
秦时月瞪了女儿一眼,愤愤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处理他爸的案子吗?你这样跟他纠缠不清让我怎么做人?”
琪琪一脸奇怪道:“这跟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外公不是娶了他干爹的母亲吗?严格说起来你跟他们还扯得上亲戚呢,怎么就没有让你难做人?”
秦时月一时语塞,愤愤地说道:“反正你想跟他出国没门,不仅我不会同意,你爸也不会同意,好在这兔崽子就要离开这里了,他今后也不会再纠缠你。”
琪琪也气哼哼地说道:“我压根就没指望你们同意,你们什么时候替我考虑过?我爸现在有了女人之后根本就没时间管我。
你也一样,等你再找了男人之后恐怕还想生个儿子呢,那时候我就是多余的,既然是多余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放心,是福是祸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将来保证不会怪你。”
秦时月气的在方向盘上用力敲打了几下,愤愤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小畜生有什么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定西,竟然把你痴迷成这样?难道是鬼迷心窍了吗?”
琪琪哼了一声道:“随你怎么说,如果你不让我跟他走的话,我也不想上学了,整个学校都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到时候人家还以为我被他抛弃了呢,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秦时月半天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看来我不告诉你他干的不要脸的勾当,你根本就看不透他。
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接近你并不是真心喜欢你,而是想通过你报复我,你都不知道他对妈做了什么事。”
琪琪疑惑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勾当?难道他还能对你有非分之想?”
第931章 脱缰的野马
秦时月气的伸手想打琪琪,不过,最终忍住了,迟疑了一会儿,愤愤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复制了一把咱们家的钥匙。”
琪琪惊讶道:“他复制我们家的钥匙干什么?他想去的话我自然会带他去。”
秦时月沉默了一下说道:“他当然不会让你知道,实际上他好几次偷偷潜入家里面复制了妈电脑上的所有文件,并且还在妈的卧室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琪琪一脸惊讶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还用问吗?他知道妈主管他父亲的案子,他自然想抓到妈的什么把柄,然后让妈对他父亲投鼠忌器,当然,他心里也恨妈,也有报复的目的。”
琪琪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没出声。
秦时月瞥了女儿一眼,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琪琪哼了一声道:“洋洋今天还跟我说呢,反正你为了分开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有什么证据?既然偷偷安装了摄像头,起码有视频吧,你给我看看。”
秦时月顿时不出声了,因为那个视频是绝对不能让女儿看见的,可一时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最后气愤道:“你这死丫头现在宁可相信一个无赖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我白把你养这么大了,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琪琪一脸不屑地说道:“所有的家长都会这么说,你如果觉得养我吃亏的话,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你现在可以及时止损啊,我不是给了你解脱的机会吗?”
秦时月好像有点受不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扑在方向盘上哭起来。
琪琪一脸吃惊的样子,惊讶道:“你哭什么?当警察的人也会哭鼻子?”
秦时月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一脸冤屈道:“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那谁知道?我也懒得问。”琪琪怏怏道。
秦时月瞪了女儿一眼,抱怨道:“还不是为了你?你爸这人重男轻女,说他们家几代单传,眼看着在他这一代断了香火,所以,他非要妈再生二胎,给他生个儿子。
妈当然不愿意,所以他就跟妈离婚了,去找别的女人生儿子去了,可妈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
琪琪一脸狐疑道:“妈,你这个理由有点牵强吧?我可从来没有反对过你再给我生个妹妹或者弟弟,我也没听说过你们有这个计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不愿意生多半是没时间吧,说实话,生我一个你们都没时间管,如果再生个弟弟或妹妹的话,我的处境恐怕还不如现在呢。”
秦时月坐在那里怔怔说不出话,正好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接通了手机,有点为难地说道:“现在就要过去吗?我手头正有点事。”
琪琪嘴里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拉开了车门,说道:“你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学校了。”说完,一路小跑到了对面,拦住一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秦时月挂断电话,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嘴里咒骂了一句,发动了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为了不破坏谭冰和顾百里出发前的好心情,李新年和顾雪果然没有提起洋洋干的好事。
而洋洋也装作没事人似的,晚上在饭桌上不停地拍外婆的马屁,惹得谭冰直遗憾不是在假期,否则也想带着洋洋去日本转转呢。
第二天上午,李新年和顾红开车把顾百里和谭冰送上了飞机,在回来的路上,李新年有点惊讶地问道:“我昨天晚上一夜未归,你都没有问问我去了哪里?”
顾红一脸惊讶道:“怎么?你昨晚没回家?”
李新年狐疑道:“难道你不知道?”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昨天中午忽然有点急事去了一趟吴中县,办完事有点晚了,就没有回来,第二天上午才赶回来。”
顿了一下,疑惑道:“我也正奇怪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就没问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道:“咱们两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顿了一下,问道:“你去吴中县干什么?”
顾红摆摆手说道:“跟你无关,吴中县支行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必须要我亲自过去处理,赶到那里都中午了。
不过,晚上是在余光家里吃的饭,不巧的是余家燕出差还没回来,不然我倒是想去穆澄园看看呢。”
李新年抱怨道:“那你也应该给我打个电话。”
顾红嗔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是大忙人,十次打电话起码九次是在通话中,不过,我给妈打过电话,她可能忘记告诉你了。”
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又忙什么?难道一晚上都在加班?”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一晚上都在加班,不过跟工作没关系。”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脸担心道:“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就把洋洋在秦时月家里干的事情以及戴山给的二百万块钱以及洋洋偷偷买房买车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不过,并没有提洋洋拍到的那个视频。
“我连夜把洋洋接到了我妈的老房子,审问了他一晚上,最后这兔崽子才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李新年最后说道。
顾红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惊叹道:“这哪像是一个孩子干的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像是孩子干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敢再把他当孩子看了,我已经在联系了,必须尽快送他出国,否则接下来会出什么事难以预料。”
顾红呆呆楞了一下,问道:“小雪知道了吗?”
李新年迟疑道:“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瞒着她?她昨晚也在我妈老房子,几乎一晚上没睡觉。”
顾红奇怪道:“她今晚居然都没有告诉我。”
李新年说道:“我让她先别说,省的爸妈临出门前为这事操心。”
顾红疑惑道:“那秦时月就这么算了?按道理她可以追究洋洋的刑事责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原本确实可以这么干,不过,她可能是顾及到对琪琪的影响,所以最后选择了息事宁人。”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孩子太叛逆了,我看,你也管不了他,小雪就更别说了,可在这里毕竟还有个人约束他,如果送他去国外的话,不是越发成了脱缰的野马了吗?”
李新年迟疑道:“起码先改变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身边没了亲人,他也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顾红叹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要小雪同意,不妨就试试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早看出来了,洋洋表面上把你叫干爹,可实际上不可能跟你有亲情。
俗话说家里有两不亲,一个是姨夫,一个是姑父,当初戴山让你做干爹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
李新年怏怏道:“我倒没指望他把我当亲人,只要他将来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就算是尽到了责任。”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今天倒不是特意跟你说洋洋的事情,实际上我想说的是从洋洋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的一个跟你有关的视频。”
顾红楞了一下,惊讶道:“跟我有关的视频?什么视频?”
第932章 尴尬话题
李新年盯着顾红说道:“就是你叫小雪花了五十万从徐胖子手里买回来的视频。”
顾红顿时就愣住了,随即胀红了脸,好一阵才怏怏道:“你该不会怪我吧?既然你看见了这个视频,小雪应该已经告诉过你是怎么回事了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凭什么怪你,可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隐瞒这件事,如果你早就告诉我的话,我和徐胖子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屁事了。”
顾红怏怏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你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去报复他?不过,我跟你提醒过多少次,徐世军不是好东西,但你就是不听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妈觉得也没必要告诉你,反正都已经吃亏了,何必再让你疑神疑鬼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当时就知道是徐胖子干的,还是后来他敲诈你才知道的?”
顾红晕着脸说道:“我那天确实喝的有点多,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当时觉得是你,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难道你忘了,后来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在什么地方,结果你说一直都在外面跟客户谈生意,并没有回过办公室,我这才傻眼了,想来想去,只有徐世军这畜生最可疑。
后来徐世军每次见到我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有时候在微信里说些不叁不四的话,我就越发断定就是他,只是没想到这畜生居然还拍了视频。”
“你没当面找他问过这件事?”李新年问道。
顾红恨声道:“你当这是什么事?我怎么能当面去问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难道你没注意到吗?从那以后我基本上都不理他。”
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你刚才说什么?视频是在洋洋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的?他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还用问吗?小雪从徐胖子那里拿回视频之后并没有销毁,反而存在了家里的电脑上,结果被洋洋发现了。”
顾红的脸又红了,愤愤地骂道:“这个该死的东西。”
李新年也不清楚顾红是骂顾雪还是骂洋洋,摆摆手,说道:“这事已经翻篇了,我原本也不想再提,可我想来想去,觉得有件事必须要跟你当面核实一下。”
顾红好像误解了李新年的意思,怏怏道:“核实什么?你不是都看过视频了吗?他也就是那点狗胆,只是占了点便宜。”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你想知道什么?”顾雪嗔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虽然小雪给了无十万块钱,但我知道徐胖子手里仍然保存着这个视频的副本。”
顾红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他,他也敲诈过你?”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他哪来的胆量敲诈我?我怀疑徐胖子后来有点心理变态,他应该经常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看这个视频。一方面是在余小曼面前炫耀,另一方面是满足变态的心里。”
顾红胀红着脸问道:“这是余小曼告诉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个视频,但我猜测她应该看过。”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在徐胖子第二次出事之前,余小曼曾经在马达县徐胖子的老家跟他睡过一晚上,并且两个人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没想到他们两的谈话被徐胖子的母亲听见了,徐胖子出事之后,他母亲怀疑这件事跟余小曼有关,于是就告诉了姚鹏。”
顾红一脸紧张地说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据徐胖子的母亲说,当时余小曼好像是逼着徐胖子交出什么视频,并且还提到了我的名字,遗憾的是她也听的不太清楚。”
“那你就没有问过余小曼?”顾红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确实问过了,可余小曼说是徐胖子以前拍过他们自己在床上的视频,现在他们离婚了,她担心这些视频流露出去,所以想让徐胖子销毁这些视频。”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顾红疑惑道。
李新年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后来徐胖子被人打的半死,根据姚鹏的推断,徐胖子应该是躲在出租屋敲诈了什么人。
联系到不久之前余小曼逼着徐胖子交出视频,我现在怀疑余小曼撒了慌,她向徐胖子索要的应该不是她和徐胖子在床上的视频,很有可能是你的这个视频。
因为徐胖子很有可能打算继续敲诈你,或者他的这个意图被余小曼发现了,所以余小曼逼着他交出视频,可这种东西随便就能复制,所以余小曼也没法阻止。”
顾红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可徐世军后来并没有再敲诈过我,就算敲诈,我也不会再给他钱。”
李新年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红红,这件事你可要跟我说实话。”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巴不得徐世军来敲诈我似的,他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再敲诈的话,我不仅不会给他一分钱,还要去公安局告他呢。”
李新年盯着顾红说道:“如果你真能去公安局告他的话,当初就不会让小雪送去五十万块钱了。
这个视频对你的影响我心里很清楚,虽然不是你的错,并且你还是受害者,但这个视频一旦被公开的话,你这个行长可能都当不成了。”
顾红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事情确实结束了,可徐胖子的案子还没有破,害他的人迟早会被抓住。”
顾红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好像有点听明白了,你好像是在怀疑我把徐胖子打成了残废。”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倒是不大可能有这种朋友。”
顾红躲避着李新年的目光,哼了一声道:“那你是怀疑我让小雪找人去收拾了徐世军了?”
李新年还是缓缓摇摇头,说道:“小雪虽然嘴上厉害,可也不一定有这个胆子。”
“那你啥意思?”顾红好像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实不相瞒,为了徐世军在公司的股份,余小曼生怕我会作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比如,把她赶出公司或者不兑现徐世军的股份之类的事情,所以她曾经含蓄地警告过我,我怀疑她好像对徐世军的第二次遇害知道点什么。”
顾红厉声问道:“她警告你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她没有明说,只是说手里掌握着一副王炸,如果我敢对不起他的话,他就把整个四合院炸个人仰马翻。”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第933章 请教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顾红问道:“你老实说,徐胖子后来是不是又敲诈过你?”
顾红愤愤道:“你神经病啊,都说多少遍了,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再也不会有人敲诈我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不一定吧?就算没人敲诈你,但也不能保证这个视频什么时候不会出现在互联网上。”
顾红放慢了车速,沉默了好一阵,小声道:“你是说余小曼?”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听说徐胖子现在整天只会傻笑,可谁敢保证他有一天不会想起点什么呢?”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斩草除根啊。”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我担心的倒也不是你。”
“那你担心谁?”顾红问道。
李新年缓缓说道:“你再妈的眼里可是实现她理想的唯一人选,为了保护你,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那你的意思是妈找人去把徐世军打了个半死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妈倒不会亲自去干这种开船大炮的事情,可爸就不一定了,他那双大手对付徐世军还是绰绰有余啊。”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骂道:“狗嘴,我都懒得跟你说,神经病。”
李新年没出声,过了一会儿,问道:“对了,你借出去的二百万收回来了吗?”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收回来又怎么样?你怎么老盯着这点钱?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私房钱?”
李新年干笑道:“我倒不是盯着你这点钱,碰巧的是徐胖子好像正好也敲诈了二百万呢。”
顾红没出声,而是一脚刹住了车,说道:“你自己去公司吧,我就不送你了。”
李新年站在路边看着顾红的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心里嘀咕道:“如果不是这件事,那余小曼的手里究竟还有什么王炸呢?”
一大早还没有道上班时间,秦时月就赶到了秘密关押点,姚鹏还没有来,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栾斌在吃泡面。
“秦队,这么早啊。”栾斌笑着招呼道。
虽然是市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可有名无实。不像秦时月,虽然是三分局经侦大队的队长,却也是三分局的大拿,所以,他对秦时月很客气。
“昨晚你值班?”秦时月问道。
栾斌点点头,说道:“姚队这两天手头有案子,所以我都在这里盯着。”
秦时月说道:“辛苦你了,不过,苦日子就要到头了,秘密关押点这几天就会取消。”
栾斌惊讶道:“怎么?结束了?”
秦时月说道:“赵卓要移交检察院,其他的嫌疑人也转为正常羁押,已经没有秘密了。”
栾斌笑道:“终于解放了。”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打算回市局呢,还是愿意继续留下帮忙?”
栾斌疑惑道:“那就要看领导的安排了,咱们自己说了也不算。”
秦时月说道:“三分局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我可以跟朱局说说,如果你愿意,就是调到三分局也没问题,只是有点小材大用了。”
栾斌苦笑道:“秦队,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在市局也就是接接电话,跑个腿的份,你别说,如果你们这里需要,我还真愿意留下来,我就喜欢手头有案子。”
秦时月笑道:“那可就说定了啊,我正需要你这个一个帮手呢。”
栾斌笑道:“能在秦姐的身边工作,就算给我一个局长也不稀罕。”
秦时月白了栾斌一眼,嗔道:“局长?野心还不小嘛,行啦,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去眯一会儿吧。”
栾斌离开之后,秦时月来到监控室盯着一号房里的赵卓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最近好像挺安静啊。”
负责监控的警察笑道:“也闹累了,这几天都静静看书呢。”
“你们给他看的什么书?”秦时月问道。
警察笑道:“还能看什么书?刑法,诉讼法。”顿了一下,问道:“怎么?又要审讯?”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已经结束了,不过,我要私下问他点事,你暂时把监控关了。”
警察楞了一下,不过,随即就把监控关掉了。
秦时月一个人来到了一号房,冲门口的警察说道:“把门打开,我跟要问他点事情。”
警察打开了房门,秦时月走了进去,赵卓听见声音坐起了身子,见是秦时月,又躺了下去,好像不认识似的。
秦时月关上了房门,环顾了一下小小的房间,说道:“赵局,准备换地方了。”
赵卓一愣,又坐了起来,狐疑道:“去哪儿?”
“检察院。”秦时月说了三个字。
赵卓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有点兴奋,问道:“这么说你们终于公布了我被抓的消息?”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市局的新闻发布会昨天已经开过了”
赵卓迟疑了一会儿,警觉地问道:“这么说你是专门来通知我一声了?”
秦时月迟疑道:“事实上我是想在送你走之前跟你私下请教几个问题。”
赵卓哼了一声道:“请教?难道不是审问吗?”
秦时月伸手指指监控,说道:“我已经让他们关掉了监控,我们说的话没人听见,你只当卖我一个人情好了。”
“人情?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卖人情?”赵卓不屑地说道。
秦时月也不生气,说道:“赵局,话不能这么说吧?虽然到目前为止你还是零口供,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凭我们现在手头掌握的情况,即便到了检察院那边,也不可能产生奇迹。”
赵卓哼了一声道:“那我倒想听听,你们都掌握了我的什么罪证?”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我今天是来向你请教的,那我不妨让你有点心理准备,你知不知道眼下在这里跟你作伴的还有什么人?”
赵卓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人?”
“戴山。”秦时月说道。
赵卓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大致已经猜到了。”
秦时月说道:“但还有另一个人你应该猜不到。”
“谁?”赵卓有点紧张地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一个老相好,以前魅力金座的一个小姐,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赵卓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出声。
第934章 好奇心
秦时月观察了一下赵卓的神情,继续说道:“光是戴山的供词就够你喝一壶的了,在加上这个女人的供词,你觉得还能重见天日吗?”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最近我们一直都没有审问过你,但并不代表我们没有做功课,我现在就向你汇报一下。
从你的父亲赵江洲到你的姑妈赵江艳、姑父胡志军,再到你的两个女儿,你的两个女婿,以及朱佳慧,恐怕都将陆续进入调查程序,你还自信可以用沉默来逃脱罪责吗?”
赵卓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想向我请教什么事?”
秦时月说道:“其实,我对你经济上的问题不感兴趣,何况马上就要移交检察院了。
实际上我想请教的事情跟你经济上的问题比起来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甚至都算不上什么罪行,我之所以对这两件事情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出于一个警察的好奇心。”
赵卓疑惑道:“那你说说看,我也不敢保证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第一个问题,你当年曾经给万振良办过几张身份证和护照,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的名字。”
赵卓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怎么?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指望我能记得这种屁事?”
秦时月犹豫道:“当然,这种小事不可能是你亲自出面办理,但你肯定记得当年替你办这件事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追究这个人的责任,毕竟,他也只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
赵卓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想抓住万振良?”
秦时月说道:“严格说来应该是冒充万振良的人。”
赵卓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说道:“看来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在我身上花功夫得不偿失,还是侦破万振良的案子才是大功一件。”
“就算你说对了。”秦时月说道。
赵卓扬起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你那我就成全你吧,你去问问二分局一个名叫周玉的人吧,她当年在户籍科工作。
说实话我还真不太清楚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至于护照是交给谁办的,我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只要能查到身份证,自然也就能查到护照了。”
秦时月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一下,你应该认识鲁润吧?”
赵卓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秦时月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想了解一下你当年和焦友军、戴山曾经在一起寻欢作乐的事情,就是那次你认识了一个名叫薄荷的小姐。”
“你对这事也感兴趣?”赵卓问道。
秦时月说道:“我了解这件事跟你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据薄荷说,当年跟你们在一起的有三个小姐,另外两个一个叫丁丁,一个叫阿娇。
他们都是鲁润魅力金座夜总会的小姐,并且是一个名叫琴姐的妈咪介绍你们认识的,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那个丁丁叫丁巧兰,她去年死于车祸。
而这个阿娇名叫余小曼,眼下是另一个案子的嫌疑人,我的问题是,阿娇后来生下了一个儿子,现在已经证明不是她后来丈夫的种,据薄荷交代,这个孩子可能是戴山的种,你知道这件事吗?”
赵卓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有听薄荷提起过这件事,我只能肯定不是我的种,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戴山呢?”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如果你能证实薄荷的话,你那我就少了很多麻烦,既然你不知道,那只好又去做dna比对了。”
说完,掏出手机翻到了万振良的一张照片,凑到赵卓面前说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卓看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万振良吗?”
秦时月并没有对赵卓一眼认出万振良而感到惊讶,而是问道:“你见过这张照片?”
赵卓摇摇头,说道:“没见过,不过,我认识是万振良。”
秦时月盯着赵卓说道:“赵局,当年你是万振良案子的负责人,当然认识万振良,不过,我猜你认识的万振良和那个找你办身份证和护照的万振良不是同一个人吧?”
赵卓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即就回复了正常,冷冷说道:“你感兴趣的事情太多,恕我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当然,因为你如果承认了,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一桩谋杀案,起码是在包庇凶手。”
赵卓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时月收起了手机,说道:“赵局,俗话说山不转水转,难说你什么时候还会转到我的手上。”
赵卓哼了一声道:“等到那天再说吧。”
秦时月离开了赵卓的房间,冲警卫说道:“把戴山押到审讯室,别忘了给他戴上手铐脚镣。”
十分钟之后,戴山被押解到了审讯室,他有点疑惑地看看秦时月,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这是闲聊还是审讯啊?”
秦时月没出声,等到警卫把戴山固定在铁椅子上离开了房间,这才说道:“戴山,你就别做戏了,你以为耍那点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
你自己成为阶下囚也就罢了,现在看来你还想用自己的小聪明把你儿子也毁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儿子送到劳教所。”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怎么把我儿子也扯上了?”
秦时月好像故意要卖个关子,并没有回应戴山迫切想知道的答案,而是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毁掉一个也无所谓。”
戴山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秦时月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不明白?你这是在装糊涂还是忘记了自己干过的事情?”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秦警官,你不用给我来这一套,不妨痛快点,有什么话就直说,即便我罪大恶极,在法律层面上也跟我儿子没有一毛钱关系。”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你的罪行确实不用你儿子来承担责任,但问题是你自己非要亲手毁了他,也怪不了别人吧?”
戴山有点不耐烦了,哼了一声道:“你少拿我儿子说事,我不吃这一套,你也是孩子的母亲,办案子利用孩子不觉得羞耻吗?”
秦时月忽然一阵哈哈大笑,瞪着戴山说道:“你也配说羞耻两个字?孩子?你把你儿子当孩子了吗?我问你,你给了戴小洋多少钱?”
戴山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秦警官,你为了我的钱简直都不择手段了,你怀疑我老婆或者我哪个女人拿了我的钱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孩子也不放过?”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怎么?这么说你否认曾经给过你儿子钱了?”
第935章 赌咒发誓
戴山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是指我给过他零花钱的话,那我确实不否认,并且这么多年加起来还确实不少呢。”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零花钱?难道二百万对一个孩子来说也算是零花钱吗?”
戴山好像被秦时月给绕糊涂了,惊讶道:“二百万?我什么时候给过他二百万?”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戴山,你不承认就算了,说实话,我倒也不想逼着你承认,反正二百万赃款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我只是替你的儿子惋惜。”
戴山怔怔地愣住了,因为他忽然觉得秦时月好像并不是在诈他,为了二百万块钱对他进行讹诈也没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有二百万块钱?”戴山一脸狐疑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你儿子可疑点都不逼你逊色,他居然瞒着顾雪和李新年用你给的二百万块钱买了一套二手房,还花十几万买了一辆二手车呢。”
戴山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忽然大声道:“不可能,这是阴谋,肯定是阴谋,我从来没有给过洋洋二百万块钱。”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戴山,我刚才说了,这件事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多大关系,你儿子自己都承认了,他说你在毛竹园跟他见面的时候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既然你背着牛头不认账,那我们就别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事实胜于雄辩,我只是可惜你儿子有了这二百万之后心思再也不会用在学习上了。”
戴山瞪着秦时月说道:“你等等,这事一定要说清楚,我发誓这笔钱不是我给洋洋的,肯定是有人栽赃。”
秦时月见戴山好像有点急了,也不禁有点疑惑,原本她以为戴山会大大方方地承认,并且替自己的儿子开脱,可没想到他却极力否认,并且还赌咒发誓。
“栽赃?什么人有必要栽赃你的儿子?”秦时月疑惑道。
戴山半天没出声,似乎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说道:“我一时也想不明白,可如果这笔钱是我给洋洋的,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必要否认,不就是二百万嘛,但问题是我确实没有给过他这笔钱。”
这一次轮到秦时月吃惊了,因为她确实觉得戴山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反倒是一脸的惊惧,迟疑道:“那你儿子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戴山瞪着秦时月质问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这二百万绝对不是我给的,你们必须把这件事查清楚,肯定是有人没安好心。”
秦时月一脸惊异的样子,疑惑道:“这么说你儿子是在撒谎?那会是什么人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呢?难道是你的什么朋友在学雷锋?”
戴山迟疑道:“反正这笔钱跟我没关系,我又没病,怎么会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二百万呢?”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倒是真有必要查查这件事,你儿子是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房款,我想应该能查到持卡人的情况。”
戴山忧虑道:“我不相信什么朋友会给一个孩子二百万,除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这事就先说到这里,接下来咱们还是谈谈你的那些女人,你也考虑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吗?”
戴山嘟囔道:“没什么好谈的,我说过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跟案子没关系,我干的事情也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秦时月冷笑了一声,说道:“戴山,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最好自己主动交代,你主动说出来跟我们调查出来的效果可不一样。”
戴山抗拒道:“这种机会我放弃。”
秦时月点点头,缓缓说道:“在你的隔壁现在关着一个女人,她以前有个小名叫薄荷,你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戴山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我想不起我的哪个女人叫这个名字。”
秦时月说道:“也许你真的忘记了,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你是不是记得有一次曾经和赵卓、焦友军一起跟几个魅力金座的女孩在一起鬼混过?”
戴山稍稍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不否认有这种事,不过,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一次,难道赵卓连这种事都交代了?”
秦时月说道:“赵卓倒没有无聊到跟我说这种事,不过,这个名叫薄荷的小姐提供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再回忆一下,那天跟你们在一起鬼混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一个叫丁丁,另一个名叫阿娇,而这个阿娇是那种小骨头架子、身材丰满的女孩,据说正是你喜欢的类型。”
戴山一脸吃惊的样子,同时显得有点慌乱,呆呆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在魅力金座夜总会玩的女孩太多了,确实想不起来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戴山,我看你是属核桃的,非要让人砸着吃,既然你嘴硬,那我就直说了吧。
这个名叫阿娇的女人真名叫余小曼,如果你对这个名字还感到陌生,那我就再提醒你一下,余小曼的丈夫叫徐世军,而徐世军是李新年的生意合作伙伴。”
戴山不出声了,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对这种事也有兴趣,我不过是找了一个小姐罢了,那时候阿娇才十八岁,还没有嫁人呢。”
秦时月点点头,问道:“你知道薄荷后来怎么样了吗?”
戴山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秦时月说道:“这个叫薄荷的女孩真名叫童莉,她后来成了赵卓的长期情人,并且还成了一个富婆,据我们调查,她的资产超过了两个亿呢。”
戴山还是摇摇头,说道:“赵卓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个女人的事情。”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现在不是跟你谈童莉,她跟你确实没有多大关系,我现在重点想跟你谈的是阿娇,也就是徐世军的老婆余小曼,你敢说自己跟她没关系?”
第936章 执迷不悟
戴山明白,既然秦时月能说出这番话,自然进行过周密的调查。
并且她先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消息的来源正是当年阿娇的一个小姐妹薄荷。
说实话,他对薄荷确实没有多少印象了,可对那次聚会还是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次聚会之后,他又多了一个儿子。
只是,他还不清楚秦时月究竟了解多少,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秦时月绝对不是对他的风流韵事感兴趣,目的还是为了钱。
“我跟他也只来往了几个月,她结婚之后我们就断了。”沉默了一阵之后,戴山不得不承认,只是说的有点含糊其辞。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你还想怎么样?人家都已经嫁人了,再说,你和李新年也确实有缘分。
余小曼上高中的时候是李新年的马子,后来居然又经过了你的手,直到现在李新年还跟余小曼也不清不白。
但我感兴趣的不是你们的这种缘分,表面上看,余小曼嫁人之后,你跟她好像断了,可实际上,你跟她断得了吗?”
戴山辩解道:“我跟每个女人相处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何况,阿娇只不过是一个小姐。”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我倒是相信,否则你的外号为什么叫戴三枪呢?打完了三枪自然要寻找新的猎物。
不过,戴山,你心里很清楚我今天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件事吧?像你这样的男人当年玩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为什么我单单拿余小曼说事呢。”
戴山装糊涂道:“我也正奇怪呢,难道就是因为她也曾经是李新年的女人?”
秦时月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再提醒你一下吧,据我所知,余小曼的儿子可不是徐世军的种。
实不相瞒,当时我们还怀疑是李新年的种呢,可没想到李新年自己也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他甚至冒充警察跑去夜总会找丁丁打听,结果没过多久丁丁就出车祸死了。
当然,目前这个案子定性为交通事故,但我总觉得有点蹊跷,我们先不说这件事,还是说余小曼的儿子,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浪费时间给你们做个dna鉴定吗?”
戴山呆呆一愣,一脸激动道:“你说什么?难道余小曼的儿子是我的种?我发誓,她真的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戴山,别演戏了,你的誓言在我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余小曼是什么人?她是那种不吭不哈、含辛茹苦替别人养儿子的女人吗?”
戴山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一脸恍然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秦时月问道。
戴山迟疑了一下,说道:“难怪她在我提出分手之后跟我大闹了一场,并且敲诈了我一笔钱,说是不给钱的话就要闹到我的单位去。
虽然我也不怕她闹,可毕竟影响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国家干部嘛,所以最后只好息事宁人。”
“她敲诈了你多少钱?”秦时月盯着戴山问道。
戴山犹豫道:“一百万。”
秦时月冷笑道:“你把余小曼说的未免太谦虚了吧?在她眼里你可是一头肥猪,替你养一个孩子才要一百万?说实话,我都不会答应。”
戴山干笑道:“她怎么能跟你比?你老子家财万贯,阿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秦时月训斥道:“你给我严肃点,别嬉皮笑脸的,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做了一点功课,余小曼名下确实没有什么资产,可我们发现他的父母前几年热衷于理财,他们的账户最多的时候居然有二百多万。
可据我了解,余小曼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那点退休工资也只能混个温饱,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也存不下这么多钱。”
听了秦时月的话,戴山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二百万块钱对余小曼来说不算多吧?我都一下给了她一百万,难道她一家人还凑不够两百万?
再说,徐世军不是跟李新年做生意吗,余小曼在父母那里存点私房钱也不奇怪,这点钱没必要让你大惊小怪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徐世军的情况我们了解,他每年确实都有分红,可他是个赌徒,不仅存不下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戴山一脸暧昧地说道:“难道你忘了还有一个李新年?难道余小曼会让他白玩?他在余小曼头上花的钱恐怕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吧?”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余小曼缠着李新年也不是没有原因,起码将来可以为自己手里的钱做背书。”
戴山干笑道:“男人嘛,总要为自己的风流韵事付出代价,我这个连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说实话,秦时月虽然在余小曼身上做了不少功课,但除了发现她父母的收入有点来源不明之外,并没有发现余小曼本人资产来源不明。
今天也就是想找戴山碰碰运气,既然戴山死不承认,她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戴山,你可是想好了,我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你,你如果再执迷不悟的话,那你就是死不认罪,到时候连供出赵源这点功劳也会付诸东流。”
戴山一脸无奈道:“秦警官,我都承认了,确实给过她一百万,你还想怎么样?我总不能说给了余小曼一个亿吧,既然你做过调查,应该对她的经济情况了如指掌啊。”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你也不用狡辩,我已经记下了,你说只给了余小曼一百万,到底给过多少,最终我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说压根不知道余小曼给你生了个儿子,绝对是在撒谎,基于这个谎言,你所说的所有话都不可信。”
戴山一脸严肃地说道:“说实话,如果我知道余小曼给我生了一个儿子的话,肯定不止一百万,这么多年了,起码抚养费还是要出的。”
秦时月摆摆手,打断了戴山,说道:“余小曼的事情暂且到这里,我现在要跟你谈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戴山楞了一下,感叹道:“看来这段时间你确实是为了我耗费了不少心血啊,我那点风流韵事可能真的要被你全部都挖出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问你,你和陈汝清、陈铎兄弟是什么关系?你该不会否认认识这哥俩吧?”
第937章 糊涂账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认识,我没必要隐瞒,陈汝清当年是东风化工厂的供应商,不过,我还没下台他就去外地发展了。”
秦时月说道:“那当然,东风机械厂那时候已经快倒闭了,陈汝清也赚不到什么钱了,自然见好就收,不过,他们哥俩肯定在你这里赚了个盆满钵满了吧?”
戴山一脸坦然地说道:“我明白你为什么跟我提起这两个人,我承认,我确实拿过他们的好处。
做生意嘛,这种好处哪里都免不了,那时候跟东风机械厂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我承认多多少少都有好处,不然我的钱从哪儿来?”
“合理回扣是吗?”秦时月问道。
戴山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也没错,我想你们应该也做过调查了,我可是没有贪污过国家的一分钱,我的钱都是从生意伙伴哪里弄来的,并且人家都心甘情愿出钱。”
秦时月冷笑道:“戴山,你确实是个厚颜无耻的人,你还有脸说没有贪污过国家的钱?你为了满足私欲把几十亿的国有资产都败光了。”
戴山气愤道:“怎么能说是我败光的呢?我离开东风机械厂的时候留下了四十多亿的国有资产,你去问问工厂的老员工,我接受的时候有多少资产?”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行啦,你就别表功了,难道这几十亿资产都是你一个赚来的?看看你奢侈无度的生活,再看看东风机械厂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工人,你还有脸表功?”
戴山一听,激动的想从凳子上坐起来,看那样子显然有话要说。
秦时月基本上能猜到戴山想说什么,于是急忙阻止了他,说道:“有关东风机械厂的历史我也大概了解一点,你那点功劳确实也有人记得。
但功劳归功劳,犯罪归犯罪,这是两码事,你不能说因为有功所以就有权犯罪吧?再说,这个地方也不是你表功的地方,难道你见过公安机关给犯罪嫌疑人发过奖状吗?”
戴山气哼哼地说道:“但你说我出卖了东风机械厂的国有资产,我就是不服,你有种的话为什么不敢去找那些真正得了好处的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顺便跟你说一声,你的老上司雷春前几天试图跳楼自杀,遗憾的是没死成,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实际上雷春也没得到多少好处,他倒是有点冤。”
秦时月说道:“但雷春对东风机械厂的破产拥有直接的领导责任。”
顿了一下,又说道:“好了,先不提雷春,是非功过最终自然会有个交代,我们还是回头谈陈汝清兄弟的事情。”
戴山疑惑道:“还有什么可谈的,我不是都承认了吗?陈汝清是我的供应商,我从他那里拿过好处。”
“拿过多少好处,什么时候拿的,你总要说清楚吧?”秦时月盯着戴山说道。
戴山楞了一下,一脸无奈道:“你这就有点为难我了,我又不记账,早就忘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忘了?你的急性难道这么差?他送你的又不是擦屁股的纸,而是真金白银。”
戴山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没有明细账,不过,我大概估算一下,应该有个六七百万吧,至于什么时候拿的这些钱,说实话,次数太多了,确实想不起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六七百万?这个数据可能只有实际数据的十分之一吧?”
戴山一脸无奈地说道:“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好在陈汝清还活着吧,你不妨找他调查一下。”
秦时月说道:“这你放心,你的这些朋友一个个都会请他们来公安局做客的,不过,我刚才说了,我接下来要跟你谈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戴山沮丧道:“那你先说说名字,看看我能不能想的起来?”
秦时月并没有说出名字,而是缓缓说道:“我们以前接触过你母亲,给我们的印象,你这个快八十岁的老母亲为了你的犯罪行为痛心疾首。
尤其是再你被抓之后,甚至痛苦的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并且我们还发现你母亲生活过的很节俭,名下除了一套房子也没有什么资产,可我总是觉得有点不正常。”
戴山不明白秦时月为什么忽然又扯上了他的母亲,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警觉的神情,疑惑道:“什么不正常。”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你应该算是一个孝子吧?既然你自己过着奢侈腐败的生活,为什么会让自己的老母亲这么清贫呢。”
戴山打断秦时月的话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给我妈一大笔钱,让他享清福啊?”
“难道不应该吗?”秦时月反问道。
戴山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可你不了解我妈这个人,她从小就穷惯了,过不得安逸的生活。
一句话,她就是穷命,万一给的钱多了,说不定还会吓着她呢,所以,我只是每个月给她点生活费,免得她整天担惊受怕。”
秦时月讥讽道:“哎吆,你这番孝心可真是可圈可点啊,不过,后来我对你母亲做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之后,觉得你对她的评价有点问题。
据我了解,你母亲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甘于清贫的人,实际上她年轻的时候为了你们这个家可是操碎了心。”
戴山敷衍道:“我小时候家里确实穷,我妈当然为这个家付出了不少,这也是我孝顺他的理由。”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过,我私下打听到一件事,你妈家里原本有两个保姆,每个月的保姆费起码上万了吧,听说是在你被抓之后辞退的。”
戴山楞了一下,急忙道:“不错,是我雇来照顾她的,那时候她的身体不好。”
“这么说她是被迫接受两个保姆的伺候了?”秦时月讥讽道。
戴山哼了一声道:“我连拿别人上千万的好处都承认了,你有必要扯两个保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秦时月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老实说,如果没有你妈的付出,你能当上这个厂长吗?”
戴山脸色微微一变,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我知道,你母亲杨玉环很有几分姿色,东风机械厂的有些老职工听说你妈当年跟老厂长胡志军关系不错啊。”
戴山顿时胀红了脸,喘道:“你想说什么?”
第938章 激怒
秦时月不理会戴山的愤怒,继续说道:“你父亲戴卫国身体多病,本来不合适当司机,听说也是胡厂长的关照才让他保住了这个当时人人羡慕的工作。”
戴山怒视着秦时月没出声。
而秦时月好像故意要激怒戴山,继续说道:“听说你父亲的病还是先天性的,具体什么病甚至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也许当年南门头开中医诊所的韩国庆知道点,对了,韩国庆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他有个儿子叫韩寿。
据说当年你妈曾经在韩国庆的诊所上过几年的班,有人嚼舌头说你妈跟韩国庆也关系密切呢。”
戴山似乎再也忍不住了,怒道:“放你娘的屁。”
没想到秦时月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刺激道:“我不是打算给你和余小曼的儿子做dna吗?后来想想有点麻烦。
我想干脆直接把余小曼儿子的dna跟韩寿做个比对,如果证明有遗传关系的话,那就省去了不少麻烦,顺便也帮你认个哥哥。”
戴山的脸由红变青,由青变白,死死盯着秦时月,一字一句地说道:“秦时月,你可以羞辱我,但别羞辱我的母亲。”
秦时月一脸调侃的神情,说道:“我可没有羞辱你母亲的意思,听说你妈年轻的时候在东风机械厂门口卖豆腐,人送外号豆腐西施,这个外号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啊。”
戴山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愤愤道:“幸好我现在是阶下囚,否则你要为自己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否则,徐世军怎么差点死于车祸呢?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戴山呆呆一愣,随即似乎识破了秦时月的诡计,稳稳心神,一脸疑惑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一会儿车我的女人,一会儿又羞辱我母亲,怎么现在又扯出什么车祸?
我看你是不是内分泌失调精神有问题啊,我知道你早就离婚了,你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跟男人睡过了吧?好像都有更年期的症状了。”
这下轮到秦时月胀红了脸,不过,她并没有发怒,而是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有个朋友叫谢爱民你肯定不陌生,他的老婆韩丽据说就是你妈牵的线。
而韩丽不是别人,正是韩寿的小妹妹,韩寿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韩梅,嫁给了毛竹园的蒋建民。
另一个叫韩菊,嫁给了南门头做生意的陈元禄,陈汝清和陈铎就是陈元禄和韩菊的儿子,所以扯来扯去,你们一家跟韩寿一家似乎有着很深的渊源啊。”
戴山此刻好像变得异常谨慎,迟疑了好一阵,才嘿嘿干笑道:“照你这么说,咱们两个的渊源也不浅啊。
你父亲秦川不也是毛竹园的人吗?你应该很清楚,秦川跟韩寿、蒋建民当年来往密切,甚至算得上是师兄弟,你扯了半天,该不会是想跟我套近乎吧?”
秦时月好像猜到戴山会有这么一说,哼了一声道:“我父亲只是跟潘凤学医,情况跟你可不一样。
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你父亲戴卫国跟谢爱民关系不一般,而谢爱民又娶了韩寿的妹妹,你们就更是亲上加亲了。
所以,你和陈汝清陈铎就算不是亲兄弟,但也可以算是兄弟了,你在生意上照顾他们倒也无可厚非,不过,据我所知你还照顾了他家里的另一个人。”
戴山没有出声,好像有点走神。
秦时月继续说道:“谢爱民和韩丽有个小女儿,名叫谢爱玲,由于陈元禄和韩菊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谢爱玲从小就过继给了自己的姨妈当养女,并且改名陈爱玲。”
戴山还是没有出声,脸上的肌肉有点抽搐。
秦时月盯着他继续说道:“谢爱民那年出了生产安全事故,丢了几根手指头,结果你给了他三万块钱,让他早早病退了。
后来,谢爱民的女儿谢爱玲进厂顶替了父亲,她那年才十八、九岁,据说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并且就在你的办公室工作,可一年之后,她突然怀孕了。
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加上她在你的身边工作,也没人敢多嘴多舌,可谢爱玲没多久就离开了东风机械厂,再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戴山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狐疑道:“怎么?难道失踪了?”
“那倒是没有,她应该是躲起来去生孩子了。”秦时月盯着戴山说道。
戴山一脸感兴趣道:“那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种?”
秦时月说道:“这应该不难搞清楚吧?只要有这个必要,分分钟都你能搞清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总的说来,韩寿几个妹妹的孩子现在都混得不错,除了陈汝清和陈铎之外,谢爱玲的几个姐姐也开了公司,一个个都算得上是宁安市的人物啊。”
戴山感叹道:“东风机械厂确实是出人才的地方,我离开之后,听说不少人都选择了自主创业,不少人都发财了。”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对吧?在你离开之前,这些人已经发财了,反倒是你离开之后,很多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说实话,那些为老职工倒是很怀念你呢。”
戴山又感叹道:“哎,我虽然才隐居了一年多一点,可有些事想起来就像是恍若隔世,好像都过去一百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秦时月忽然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一掌,大声呵斥道:“戴山,你的戏究竟要演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脱惩罚吗?”
戴山好像这才惊醒过来,急忙道:“不好意思,你刚才的话确实引发了我不少感慨,对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难道你就不想发表一点对谢爱玲或者陈爱玲以及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儿子的看法吗?”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等你做完了dna以后我再发表看法也不迟。”
秦时月气的脸都快白了,咬牙切齿道:“戴山,难道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戴山面无表情地说道:“见到棺材再落泪还有用吗?”
秦时月愤愤道:“这么说你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了?”
戴山冷冷道:“我这罐子现在在你手里,我自己不摔你也会帮我砸碎,既然有人帮忙,我倒也乐得省事。”
第939章 软肋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说道:“李新年前两天跟我说打算送你儿子去国外上学,他的理由是担心里的事情会让你儿子受刺激。
说实话,当时我倒也赞成他这个想法,可现在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让他把你儿子送出去,我准备送你儿子去另外一个地方。”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什么地方?”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少管所。”
戴山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质问道:“就因为那二百万?”
秦时月凑到戴山的面前说道:“如果这二百万不是你给的,那他就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当然,送他去少管所我还有另外更加充足的理由。”
“什么理由?”戴山有点惶恐地说道。
秦时月没有理会戴山的问题,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这是在利用你的儿子胁迫你,那就大错特错了。
实不相瞒,你这个儿子确实对你挺有感情,为了你,他基本上已经把自己毁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都可以通知我。”
说完,丢下坐在那里诚惶诚恐的戴山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和李新年确实缘分不浅啊。
没想到谢新玲开的一家美容院就在李新年公司的隔壁,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邻居,而且我亲眼看见李新年和她又说又笑呢。
我就奇怪了,包括顾雪在内,你的女人为什么会一个个都围着李新年转,她们究竟想从李新年那里得到什么?”说完,自顾走掉了,还没等戴山回过神来,警卫已经走了进来。
秦时月这一次和戴山交锋虽然也没有去的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可她还是觉得颇有收获,对于一个审讯者来说,有时候并不在于罪犯交代了什么,而在于他们在乎什么。
从刚才戴山的反应来看,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戴山的软肋,并且印证了自己的几个猜想,相信戴山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可能会有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至于最终是不是会崩溃,那只能看戴山的意志力了。
不过,最让她费解的还是戴山的儿子洋洋那二百万块钱的来历。
虽然洋洋买房买车的事情让她感到震惊,可并没有认为事情本身有多严重。
因为这笔钱是戴山给他的,做为一个孩子并不需要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而对戴山来说,处理二百万赃款不过是小菜一碟。
所以,秦时月原本以为当戴山知道洋洋那二百万已经被发现之后会痛痛快快地承认自己的“罪行”,可万万没想到戴山居然一口否认,并且看那样子好像并不是说谎。
这下让秦时月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笔钱不是戴山给的,那洋洋的这笔巨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她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一件小事,应该花点功夫查查,并且她怀疑有可能是李新年在和干儿子玩什么猫腻,只不过猜不透其中的奥秘。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她感到惴惴不安。
那就是她的女儿琪琪也帮着洋洋撒谎,万一这件事有什么严重的后果,那琪琪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说不定这正是李新年和干儿子的阴谋。
“秦队,听说你大清早就开始审讯戴山了?”
秦时月想的太入神,没有注意到姚鹏已经坐在办公室了。
“你来的正好,有件事你去办一下。”秦时月说道,虽然她眼下还没有当上副局长,可对姚鹏说话已经带有命令的语气了。
姚鹏倒是没怎么在意,急忙道:“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秦时月走过去在姚鹏面前坐下,并没有急着安排工作,而是问道:“你最近见到过李新年吗?”
姚鹏楞了一下,笑道:“有段时间没见到过他了,一方面是我忙,另一方面他好像也很忙。”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跟他是朋友,有些话也不好说,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戴山落网对李新年来说早已不是秘密了。”
姚鹏惊讶道:“怎么?他是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泄密吧?”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实不相瞒,戴山落网的消息是我亲自告诉他的,不过,这也是朱局的意思,目的是为了测试一下他和四合院的反应。”
姚鹏怔怔地说不出话。
因为前一阵张君回家之后向他转达了李新年对他的不满,虽然李新年并没有把话说的太白,但显然心里有怨气。
不仅李新年对他有怨气,现在就连张君对他也爱理不理的,好像也把他怪上了。
妈的,早知如此,这个人情还不如自己做呢。
“哎吆,早知如此,我也就没必要躲着他走路了。”姚鹏怏怏道。
秦时月表扬道:“我知道你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正因为这样,当初我才向朱局建议调你来分局工作。”
姚鹏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去试探一下李新年?”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这事已经过去了,不过,我让你去办的事情也跟李新年有点关系。”
姚鹏一脸以后的样子没出声。
秦时月说道:“这件事跟李新年的干儿子,戴山的儿子戴小洋有关。”接着,把洋洋买车买房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只是忽略了自己女儿跟洋洋的关系。
姚鹏也听的一脸惊讶的神情,说道:“二百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啊。”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你去找这个房主查查,既然戴小洋是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房款,那就应该能查到这张银行卡的卡号以及持卡人的姓名。
你看看那二百万是现金存进去的还是通过别的方式转入的,现在戴山极力否认曾经给过儿子这笔钱,难道见鬼了,这么屁大点孩子总不会去抢银行吧。”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猜测道:“我听说戴山这个儿子人小鬼大,并且性格叛逆,这笔钱会不会是他从李新年那里偷来的?”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先不要乱猜,这件事李新年知道,如果是偷的钱他不可能没察觉,又不是几百几千块,而是二百万,实际上他也以为是戴山给他干儿子的。”
姚鹏迟疑道:“你确定戴山没有说谎?”
秦时月犹豫道:“我认为他说的是实话,这件事他没必要撒谎。”
姚鹏又问道:“那我有没有必要找戴山的儿子谈谈这件事。”
秦时月急忙道:“先别找他,等你把情况摸透以后我亲自跟他谈,对了,这件事必须抓紧时间,李新年正在给他干儿子办出国上学的事情呢。”
姚鹏惊讶道:“出国?”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他的理由是不想让孩子受戴山的影响。”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顾百里夫妻两个也出国了。”
秦时月一愣,惊讶道:“顾百里出国了?什么时候?去哪里了?”
姚鹏犹豫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是听我老婆今天早晨偶然提起这件事,说是李新年今天不去公司,要去机场送顾百里和谭冰去日本。”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顾百里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出国了?该不会是跑掉了吧?怎么就没人通知我们呢?”
姚鹏疑惑道:“我们又没限制他出国。”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忙吧,等一会儿我去找朱局问问。”
姚鹏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嘴长,可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来,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
第940章 匿名
秦时月并没有去找朱天虎,而是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来到了女儿的学校,并且打电话把她叫到了停在学校门口的车里面。
“又啥事啊,我正要去食堂吃饭呢。”琪琪一脸不高兴地抱怨道。
秦时月从包里面拿出一个汉堡说道:“这是你最爱吃的汉堡,我刚才路过肯德基的时候买来的,就当是午饭吧。”
琪琪迟疑了一下接过汉堡吃起来,秦时月自己也打开一个,吃了一口,盯着女儿说道:“我来找你还是为了洋洋那二百万的事情,你跟我说实话,他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琪琪楞了一下,不耐烦道:“哎呀,你还有完没完了?他不是说了吗?这些钱是他爸给的。”
秦时月瞪着女儿说道:“可他爸不承认,一口咬定从来没有给过他这么多的钱,我相信他爸没有说谎,而是洋洋在说谎。”
琪琪不耐烦道:“那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反正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琪琪,如果这笔钱不是他爸给的,那问题就严重了,你可别当儿戏,你必须给我说实话,你究竟知不知道这笔钱是你哪儿来的?”
琪琪好像有点惊慌,不过,还是一口咬定道:“哎呀,我真不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洋洋,怎么跑来问我?”
秦时月盯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面拿出手机,说道:“我现在给你转两万块钱,你今天就转给洋洋,就说是还你花掉的钱。”
琪琪楞了一下,惊讶道:“他也不会要啊。”
秦时月嗔道:“要不要是他的事情,还不还是你的事情,你凭什么花别人的钱?难道咱们家没钱吗?
对了,你以后需要东西什么妈给你买,女孩子要自重,怎么能随便花别人的钱,何况还是个男同学。”
琪琪纠正道:“妈,不是男同学,他是我的男朋友,既然你来找我,那我就问问,你究竟考虑过我出国上学的事情了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怎么?你还当真了?出国难道这么简单,说出去就出去?”
琪琪把吃剩的汉堡扔在了地上,气愤道:“好好,我说的话就是放屁,原本就不应该当真。”说完,不等秦时月阻止,打开车门就钻了出去,一溜烟跑进了学校的大门。
秦时月弯下腰捡起了汉堡,怔怔楞了一会儿,气哼哼地骂道:“死丫头,看来是被这个小流氓给带坏了。”
琪琪跑回学校躲在一棵树下面看着秦时月的车离去,然后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洋洋的电话,焦急道:
“哎呀。老公,不好了,我妈又跑学校来问我那笔钱的事情,他说你爸不承认给过你这么多钱,看样子她开始怀疑了。”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过了一会儿,问道:“你下午有课吗?能不能出来?”
琪琪迟疑道:“下午是体育课,可以请假,我就说大姨妈来了。”
洋洋迟疑道:“我这会儿出不来,过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在花园小区见面,我们要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必须统一口径。”
琪琪担心道:“如果我妈认真调查的话,说不定会被她看出什么破绽呢。”
洋洋说道:“别着急,等见面再说,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说完,手机挂断了。
正如洋洋和琪琪担心的那样,姚鹏几乎没有费什么事就轻易从房主那里查到了洋洋支付房款的银行账号。
然后姚鹏去了一趟银行,马上就把洋洋用来付款的银行卡查清楚了,当姚鹏从银行调出持卡人的详细信息以及这张银行卡历年的流水清单时,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这是一张本市商业银行的储蓄卡,流水清单显示,这张卡在十年前曾经分四次打进过五千万块钱,并且在几个月之内又全部转出。
此后这张卡再没有大笔进账,不过,每年都有几万资金的进出,但没有超过十万,可在两个月前,忽然有二百万资金进账,随后又通过多次转账和提现,眼下卡上只有不到二百块钱。
根据银行资料显示,持卡人名叫张军,并且有身份证的复印件。
等姚鹏看清楚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时,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顾不上在银行耽搁,急忙马不停蹄地赶回局里向秦时月汇报。
“秦队,都查清楚了,你猜戴小洋这张银行卡是谁的?”姚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秦时月一看姚鹏的神情,就知道有收获,疑惑道:“谁的?”
姚鹏把银行复印回来的一叠资料放在了秦时月的面前,说道:“持卡人虽然名叫张军,可身份证的照片却是戴山,很显然,戴山用了伪造的身份证办了这张卡。”
秦时月一脸惊异地拿过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会儿,吃惊道、;“果然是戴山。”
姚鹏说道:“你再看看这张卡的流水,其中四笔就打入了五千万,戴小洋的手里的二百万应该是两个月前才打入的。”
秦时月迅速浏览了一下长长的流水清单,惊讶道:“这张卡有些年头了,这五千万资金入账的时间跟万振良案发的时间相吻合啊。”
姚鹏点点头,说道:“说不定就是万振良给戴山的好处费,而戴山用假身份证和化名办了这张卡。”
“这些钱是通过转账进入这张卡的吗?”秦时月疑惑道。
姚鹏说道:“我问过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应该是现金存入,因为没有转账的记录。”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看来找赵卓办理假身份证的恐怕还不止万振良一个,戴山的手里应该也有几张假身份证,甚至护照。”
姚鹏点点头,说道:“如果能查到戴山的这些假名字,我们应该能找到赃款的下落。”
秦时月想了一会儿,说道:“未必,这张卡上的钱不是早就被转走了吗?不过,还是有必要查清楚,我怀疑戴山在本市可能还藏有不动产,使用的可能就是化名。”
姚鹏犹豫道:“问题是只能戴山自己交代,否则我们也很难查到。”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可这张卡怎么会到戴小洋的手里呢?难道戴山两个多月前亲自给他打了二百万?”
姚鹏说道:“也许戴山没有说实话,如果不是他把这张卡交给儿子的话,戴小洋怎么能拿到这张卡?”
秦时月犹豫道:“可戴小洋为什么要撒谎说戴山逃跑的时候给了他这张卡呢?”
姚鹏疑惑道:“是不是马上提审戴山?”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先不要惊动戴山,还是先审审那个兔崽子,现在谎言已经被揭穿,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说完,看看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又说道:“你马上核实一下身份证上的这个家庭住址,说不定就是戴山的藏匿的房产呢。”
姚鹏摆摆手,说道:“不用核实了,我回来的路上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了,这个地址根本不存在,应该跟上面的名字一样,都是假的。”
秦时月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有时间没跟李新年见过面了吗?今晚你就陪我去一趟四合院吧。”
姚鹏迟疑道:“那要不要先跟李新年联系一下?”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不用,如果让他提前知道了,说不定会帮着她干儿子出谋划策呢,咱们也来个突然袭击。”
第941章 镇定自若
谭冰和顾百里去了日本,顾红和顾雪还没回来,四合院显得静悄悄的。
李新年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女儿双儿还在睡觉,保姆小翠在厨房里忙活,客厅里只有姨妈谭爱玲坐在那里看电视。
“洋洋呢?”李新年一进门就问道。
谭爱玲努努嘴,说道:“在自己屋里呢。”
“他今天没跑出去吧?”李新年问道。
谭爱玲摇摇头,说道:“没见他出去,除了中午出来吃饭之外,一直都躲在自己屋里。”
李新年点上一根烟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双儿没闹吧?”
谭爱玲笑道:“没闹,乖的很,这孩子不认生,这次在吴中县家里待的时间长,跟我也混熟了。”
李新年笑道:“那就好,我还担心她会哭闹呢。”
谭爱玲说道:“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怎么见她哭过,说实话,如果是个喜欢哭闹的孩子,上次那个杀千刀的还不一定能把她劫走呢。”
李新年不愿意再回顾那段不堪的往事,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洋洋”
说完,走到洋洋的卧室门前伸手敲敲门,结果里面半天都没反应,不禁有点疑惑,伸手推开了房门,却见洋洋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耳朵聋了吗?”李新年气哼哼地质问道。
洋洋只是瞥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啦?”
李新年瞪着他问道:“敲门没听见吗?”
洋洋坐起身来,说道:“你敲门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如果学习这么聚精会神,这么专心致志就好了,全年级肯定考第一。”
洋洋老气横秋地说道:“哎呀,干爹,你也别说的太绝对,你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难道都是全年级考第一吗?”
李新年气的干瞪眼。
洋洋放下手机问道:“对了,我出国上学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不是不愿意走吗?怎么反倒急成这样?”
洋洋干笑道:“我也想通了,别人想出去还出不去呢,既然干爹愿意出钱培养我,何乐而不为呢?”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盯着干儿子注视了一会儿,不清楚他心里又在打算什么小九九,迟疑道:“你不是说没有琪琪陪着就不去吗?”
洋洋叹口气道:“我也想通了,若是两情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反正我们两个早晚是要在一起的,我就先走一步,琪琪晚些时候在出来也没问题。”
李新年现在是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干儿子这张破嘴,想必今天他应该跟琪琪商量了一整天,恐怕秦时月那里没有松口,所以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我已经找人联系学校了,你妈也跟英国的姨婆打了电话,你做好准备,手续办好了就马上出国。”
洋洋疑惑道:“英国的姨婆?咱们家在外国还有亲戚?”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的忘性可真大,难道你没见过邓萍姨婆吗?”
洋洋疑惑道:“你是说那个贪污犯?不是抓起来了吗?怎么跑英国去了?”
李新年眼睛一瞪,骂道:“胡说八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洋洋嘟囔道:“那次在毛竹园听我妈和如兰阿姨悄悄议论这事呢,说是被抓了。”
李新年训斥道:“少胡说八道,没这回事,她只是辞职不干了。”
洋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这个姨婆应该是个能人。”
“你怎么知道?”李新年疑惑道。
洋洋干笑道:“如果不是能人,我外婆能这么巴结她吗?”
李新年没想到洋洋居然还有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嘴里却训斥道:“又胡说八道了,你外婆什么时候巴结她了。”
洋洋撇撇嘴,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用得着我说?你和我妈不也巴结她吗?”
李新年也懒得跟洋洋斗嘴,反正也斗不过他,犹豫道:“你也别光躺在床上玩手机,起码也要温习一下功课吗?”
洋洋一脸无奈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心也静不下来啊,对了,琪琪她妈再找过你了吗?”
李新年疑惑道:“她找我干什么?”
洋洋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她没找过你的话,肯定还会来找我。”
李新年正打算出门,听了洋洋的话又站住了,疑惑道:“她找你干什么?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哼,这一次算你小子运气,如果你不是学生身份的话,这一次就够资格去陪你爹了。”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中午琪琪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她妈又跑学校去找她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贼婆娘抓住二百万的事情不放,还是找琪琪问这二百万的来历。”
李新年惊讶道:“她不是也说是你爸给的吗?”
洋洋一脸无奈道:“哎呀,都怪我考虑不周,这件事其实还有点出入,原本我以为我爸会干干脆脆承认这笔钱是他给的,现在看来,他的智商还是有点问题。”
李新年一听,顿时明白秦时月可能已经问过戴山了,而戴山却没有承认给钱的事情,只是不清楚洋洋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过,他感觉干儿子好像又要讲什么故事了,于是一脸狐疑地说道:“你编,继续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新版本来。”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算了,等那贼婆娘来找我的时候再说吧,如果不来找的话,那基本上也没什么事。”
李新年反倒被洋洋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也担心可能节外生枝,瞪着洋洋骂道:“兔崽子,你现在连老子也敢耍吗?有什么屁你尽管放,老子早就有思想准备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本以为是顾红或者顾雪回来了,可不一会儿就见谭爱玲走了过来,说道:“老旦,有两个警察找你。”
李新年呆呆愣住了,倒是洋洋反应的快,马上从床上跳了下来,小声道:“不用问,肯定是找我的。”
顿了一下,小声道:“干爹,等一会儿你别出声,就让那贼婆娘冲我来。”
第942章 零花钱
李新年见洋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顾不上多问了,急忙出了卧室,果然看见两个警察站在门厅里,并且还都是熟人,一个是秦时月,另一个正是姚鹏。
“老旦,戴小洋在家吧?我们有点事要找他了解一下。”秦时月说道。
李新年发现姚鹏站在那里好像有点尴尬,连正眼也没有看他一下,淡淡地说道:“在家呢,应该还是为了那笔钱的事吧?”
秦时月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瞥了一眼站在一边显得有点紧张的谭爱玲,说道:“姨妈,没事,你去吃饭吧,等一会儿双儿可能就要醒了。”
说完,冲秦时月说道:“去书房谈吧。”
看着秦时月和姚鹏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李新年走到洋洋卧室的门口喝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滚出来。”
洋洋拿过一件外套穿上,然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磨磨唧唧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气的李新年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李新年把洋洋带到书房,说道:“如果不方便的话你们自己谈吧,我先出去,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带他去公安局。”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没事,你现在是他的监护人,我们不会单独审问未成年人。”
洋洋抗议道:“谁未成年?我马上就十八了,你说这话可没安好心啊。”
秦时月瞪着洋洋质问道:“我怎么没安好心了?”
洋洋哼了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嘟囔道:“如果我未成年,你女儿岂不是也未成年?跟未成年睡觉可要承担法律后果。”
秦时月胀红了脸,李新年在洋洋脑袋上打了一巴掌,骂道:“少胡扯,警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洋洋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李新年把他揪了起来,喝道:“站好。”
洋洋只好站在那里,低垂着脑袋一脸冤屈的样子,李新年则点上一支烟走过去靠在窗台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戴小洋,我再问你一遍,你卡上的二百万块钱真的是你爸给的吗?”秦时月盯着洋洋问道。
洋洋耷拉着脑袋不出声,脸上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威胁道:“难道你真想去公安局才愿意说吗?”
洋洋这才极不情愿地说道:“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是实在没办法,这才说是我爸给的。”
秦时月一脸惊讶地瞪着洋洋说道:“戴小洋,你不是说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吗?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你这话骗谁呢?”
洋洋一脸坦然地说道:“我就知道,反正说实话你们也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质问道:“那张卡是谁给你的?张军是什么人?”
洋洋有气无力地说道:“张军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张卡是他的,不过,卡并不是张军给我的,而是我奶奶给我的。”
“你奶奶?”秦时月一脸惊讶道。
李新年有点忍不住了,骂道:“你这兔崽子可别胡扯,难道你想把家里人都扯上吗?”
秦时月急忙阻止了李新年,说道:“你别出声,让他说。”
顿了一下,冲洋洋问道:“你奶奶为什么会给你这张卡?”
洋洋哼哼道:“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在奶奶家里住了两天,当时手头有点紧,我问她要点零花钱。
她问我要多少,我说要三千,结果她没有这么多现金,于是就给了我一张卡,说是卡上还有两三千块钱,让我把钱取出来。
她还说这张卡没用了,把钱取出来以后就消掉算了,可我也没有这个张军的身份证啊,所以也就没有销卡。”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张军是什么人?你奶奶为什么手里会有他的卡?”秦时月问道。
洋洋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奶奶后来也没问过这张卡的事情,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消掉了,我也几乎把这张卡忘记了。
可开学以后我和琪琪经常出去玩,手头又有点紧,忽然想起上次用奶奶的卡取钱的时候好像还剩了几百块余额,于是打算取出来应应急。
我在取钱的时候无意中查看了一下余额,我的上帝啊,当时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接连数了好几遍2后面的零,最后才确定上面的余额竟然是二百多万。”
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和琪琪是又惶恐又激动,不明白卡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一笔巨款。
记得当时琪琪猜测会不会是银行的人搞错了,因为网上经常报道某个人的卡上莫名气了多了好几百万。
可从报道的情况来看,这些钱最终都会被银行追回去,所以,当时我们没敢动这笔钱,只是取了上面的零头。”
“会不会真是银行的失误啊?”李新年觉得洋洋这次说的故事可信度有点高,不禁说道,不过,当他意识到这张卡跟戴山的母亲有牵连的时候,急忙打住了。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是银行的失误,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发现,实际上我们已经查过,这笔钱是有人专门存入的一笔现金。”
洋洋说道:“是啊,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再去查看的时候,那笔钱还好好的在账上呢,于是我就跑去问我奶奶了。”
秦时月急忙道:“你跟她说过这二百万块钱了?”
洋洋摇摇头,说道:“我没提这二百万块钱的事情,我是打听这张卡的来龙去脉。”
“那你奶奶怎么说?”秦时月问道。
洋洋咽了一口吐沫,继续说道:“我奶奶说这张卡是我爸给她的,以前我爸都会定时往这张卡里面打钱,算是给奶奶的生活费,可后来我爸被抓了,我奶奶说我爸再也不会给他打钱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问他这个持卡人张军是什么人?我奶奶说她也不知道,只有我爸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那笔钱还是在账上,我猜测这笔钱多半是我爸偷偷给我奶奶的生活费,因为那时候你们还没抓住他呢。”
“那后来呢?”秦时月问道。
第943章 失宠了
洋洋瞥了一眼李新年,嘟囔道:“后来我和琪琪商量了一下,她说你奶奶这把岁数了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干脆把钱取出来,然后给我奶奶一万块,剩下的我们自己花。
我想想琪琪说的也对,反正这是我爸的钱,做儿子的花了也不算偷别人的钱,再说,我们当时确实手头紧,光是琪琪每个月……”
秦时月好像再也忍不住了,气愤道:“你少提琪琪,说你自己的事情。”
洋洋一脸冤屈道:“秦阿姨,你这就不公平了吧?这事就是我和琪琪一起干的,钱他也花了,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女儿就光训斥我一个人吧?”
姚鹏一脸惊讶地看看秦时月,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有点听明白了,不过,并没有出声。
李新年插嘴道:“那你给你奶奶钱了吗?”
洋洋点点头,说道:“给了,不过只给了五千,说是还前两次借她的钱,我担心一次给她一万的话会引起她的怀疑,说不定什么时候跟我妈念出来呢。”
李新年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认定这笔钱肯定是戴山偷偷孝敬他母亲的,只是没想到被洋洋给半道打劫了,于是忍不住骂道:“你这兔子真是胆大包天啊,什么钱都敢花?”
洋洋狡辩道:“其实我们也没有乱花钱,不是买了房子买了车吗?钱虽然花了,可有东西在啊,那套房子过两年肯定会升值,说不定光是那套房子就值二百万呢。”
顿了一下,偷偷瞥了秦时月一眼,好像是故意气她,又补充道:“我今天还跟琪琪商量呢,我出国以后,把那套房子租出去,租金就当琪琪的伙食费。”
秦时月板着脸没出声,最后瞪着洋洋质问道:“你这次应该不会再撒谎了吧?”
洋洋干笑道:“秦阿姨,我这人不爱撒谎,不信你去问问琪琪?我什么时候对她撒过慌?其实我先前说这钱是我爸给的也没错啊,只是时间上存在一点偏差而已。”
“那张卡呢?”秦时月问道。
洋洋哭丧着脸说道:“我担心被我干爹发现,所以就交给琪琪保管了。”
秦时月好像生怕洋洋口无遮拦在姚鹏面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急忙站起身来说道:“等我核实过情况再说,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还是在撒谎的话,你出国上学都有问题。”
李新年没想到这次“审讯”居然如此顺利,这么简单就什么都搞清楚了,于是走过来在洋洋的脑袋上打了一把,骂道:
“你这兔崽子不是没事找事吗?先前把话说清楚不就没事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吃饱了没事干吗?害的两个警官晚上都要加班。”
说完,见秦时月板着脸往外走,急忙跟了出来,走到门口,秦时月看看空荡荡的大厅,问道:“你父母不在家?”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们去日本了。”
“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秦时月又问道。
李新年似乎隐约猜到秦时月问这话的意图了,犹豫道:“那谁知道?反正他们都是闲人,如果在日本待的习惯的话,在那里长住也不是不可能。
据说日本有一家武馆想聘请我老丈人做教练呢,我送他们走的时候还说呢,这把年纪就别当什么教练了,趁着还能动,这几年不如两口子出去周游列国算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姚鹏稍稍迟疑了一下,诺诺道:“李总,前一阵确实忙的焦头烂额,有些日子没跟你一起喝酒了……”
姚鹏话还没说完,李新年就摆摆手打断了他,故意大声地说道:“姚队,咱们喝酒归喝酒,工作归工作,你和秦队今晚是来查案子的,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姚鹏不禁一阵尴尬,忽然对秦时月今晚把他拉来作陪有点恼火。
按道理秦时月可以在刑警队随便找个人陪她一起来,可偏偏把他叫来,他猜测秦时月故意这么做可能另有用意。
再联想到秦时月向李新年透露戴山落网的消息,姚鹏心里更不平衡。
因为戴山被抓的时候,朱天虎三令五申必须保密,而暗中却让秦时月向李新年通风报信,他估摸着这是秦时月的主意,倒不一定是朱天虎的想法。
如果是朱天虎的意思,根据他和来找你的交情,他觉得朱天虎应该会把这个做人情的机会交给他,而不是秦时月。
“秦队,怎么这件事还跟你女儿有关系?”离开四合院之后,姚鹏一边开车一边一脸惊讶地问道。
秦时月愤愤道:“你少听这个小流氓胡扯,我女儿跟这事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混蛋以为扯上我女儿就万事大吉了。”
姚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戴山的母亲?”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多半是浪费时间,小兔崽子这次说的应该是真话,这张卡最初显然是戴山用来收受贿赂的,后来才交给他母亲打钱。
从历年的流水来看,最大一笔钱五千万早就被戴山转移了,剩下的不过是几万块钱的出入,对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姚鹏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找他母亲谈谈?”
秦时月犹豫了一下,说道:“谈是肯定谈不出什么名堂,戴山案发之后又不是没有查过杨玉环,戴山也不是傻瓜,怎么会把秘密告诉自己的母亲?
再说,这小流氓先前之所以撒谎恐怕是不想把杨玉环扯出来,后来见没法蒙混过关了,这才说了实话,凭他那点机灵劲说不定已经跟杨玉环通过气了,就算找她又能问出什么?”
姚鹏迟疑道:“我倒不是说要问出什么来,我的意思是干脆搞个搜查证,彻底搜查杨玉环的家,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搜出戴山匿名的其他银行卡呢。”
秦时月瞥了姚鹏一眼,犹豫道:“倒也不妨试试,杨玉环毕竟上了年纪的人,难说不会忘记藏在家里的东西。”
“那我明天就去办。”姚鹏说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你别露面,让栾斌去办,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什么事?”姚鹏问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说道:“二分局户籍科以前有个名叫周玉的民警,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二分局。
你先去把她找到,然后查清楚她办理过的所有身份证,然后一个个落实,我怀疑当年万振良的几张身份证有可能就是从她那里出去的。”
姚鹏惊讶道:“怎么?赵卓开口了?”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你别问了,照我的意思去办就行了。”
姚鹏没出声,心里觉得有点堵,很显然,秦时月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一定有结果。
他忽然觉得秦时月现在对他没以前客气了,不仅有点颐指气使,而且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跑腿的。
目前看来,秦时月反倒是对新来的栾斌格外器重,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这个刑警队副队长还不如以前在派出所当所长来的痛快呢。
这么一想,姚鹏原本还想汇报一下近期在案子上的一些发现,可忽然就没有热情了,因为他觉得秦时月好像并不是他以前所了解的那样。
不过,他忽然对李新年的干儿子和秦时月女儿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有必要做进一步的了解。
第944章 谁是贼
秦时月和姚鹏离开之后,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盯着洋洋问道:“你先前为什么撒谎说是你爸在毛竹园给的钱?”
洋洋嘟囔道:“我是不想扯出我奶奶。”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最终还不是扯出来了?他们马上就会找你奶奶核实这件事。”
洋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让他们核实去好了,我已经提前给我奶奶打过招呼了,我奶奶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这么多钱被警察没收可惜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可惜个屁,这种钱也能随便拿吗?警察现在到处找你爸藏匿的赃款呢。”
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你爸也是没事找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给你奶奶打钱,难道还担心她会饿肚子?”
洋洋说道:“我爸可是个孝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孝子?他这是在坑自己家人呢,现在可好了,警察肯定把你奶奶也盯上了。”
洋洋瞥了李新年一眼,抱怨道:“干爹,说起来都是你惹的祸,如果你好奇心不那么重的话,谁也不知道这二百万,怎么会把警察招到家里来?”
李新年瞪着洋洋质问道:“怎么?还怪我了?老子如果不是担心你这兔崽子出事的话,有必要多管闲事吗?”
洋洋嘟囔道:“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吗?好在事情总算是过去了,这就叫破财免灾。”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地说道:“过去了?你可能想的太简单了。”
洋洋哼了一声道:“她还想怎么样?别忘了这事琪琪也有份。”
李新年盯着洋洋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她难道会忘记你偷偷拍的视频?她根本就不会相信你手里没有副本。
并且我看出来了,她不喜欢你,更不可能答应让你跟琪琪在一起,所以,我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你还是尽早出国,我担心她什么时候真会找个什么借口把你弄到劳教所去,女人狠起来鬼都怕。”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也有点开始担心了,迟疑道:“那你赶紧联系啊,我随时都可以走。”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联系学校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找那些中介机构我也不放心,我看,干脆先送你去英国的姨婆那里,上学的事情她迟早会帮你解决。”
洋洋叹口气道:“看来琪琪是不可能跟我一起走了。”
李新年眼睛一瞪,训斥道:“别再提这件事,难道你刚才没听秦时月说吗?如果让她抓住了把柄,你出国上学的事情都成问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执迷不悟?”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愤愤地说道:“这贼婆娘怎么说也跟你沾亲带故,没想到这么绝情。”
李新年骂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干的好事,我跟她起码面子上过得去,就是因为你,她现在对我也开始疑神疑鬼了,她还以为是我在背后唆使你呢。”
洋洋急忙道:“好好,你说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滚蛋。”
正说着,顾雪回来了,李新年急忙把她拉进卧室,把刚才秦时月和姚鹏来家里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笔钱是大山打给他母亲的?”顾雪惊讶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去管这笔钱了,警察自然会查清楚,当务之急是赶紧先把洋洋送出去,我看的出来,秦时月把你儿子恨透了,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
顾雪小声道:“难道她就不怕洋洋把她的丑事张扬出去?”
李新年骂道:“我看你这婆娘也昏了头,你和洋洋现在算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犯罪分子戴山的婆娘和狗崽子,你凭什么跟秦时月斗?
更别说祁振华了,他可是大权在握,到时候人家弄死你,看你还怎么出去张扬。再说,大家非要撕破脸吗?撕破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正说着,顾红走了进来,狐疑道:“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嘀咕什么事,警察又找上门来了。”
接下来就把洋洋从杨玉环那里得到一张卡,上面莫名其妙多出两百万的事情说了一遍,顾红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持卡人叫什么名字?”
李新年犹豫道:“好像叫张军。”
顾红一脸震惊的样子,说道:“张军?卡在洋洋手里?”
李新年说道:“这兔崽子说是交给秦时月的女儿保存呢。”
顾红二话不说出门把洋洋叫了进来,问道:“你奶奶知不知道这个张军是干什么的?”
洋洋嘟囔道:“她怎么知道?只有我爸才知道。”
“记得卡号吗?”顾红急忙问道。
洋洋好像有点紧张,摇摇头道:“那谁记得住。”
顾红瞪着洋洋说道“给秦时月的女儿打电话,让她把卡号发过来。”
洋洋急忙道:“哎呀,我刚才是骗警察的,其实这张卡已经不见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管这张卡了,不用问,这张卡肯定是老戴以前用来收受好处用的,你也别想查到这个叫张军的人,我看,秦时月好像都没有查清楚这个持卡人的情况。”
顾红好像没有听见李新年的话,盯着洋洋问道:“这张卡你奶奶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洋洋楞了一会儿,嘟囔道:“就是今年放暑假的时候。”
“钱是什么时候到这张卡上的?”顾红又问道。
洋洋沉默了好一阵,最后似不情愿道:“两个多月以前吧,我也记不清了。”
顾红再不理会洋洋,冲李新年问道:“警察是不是知道这张卡的卡号?”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应该知道吧,洋洋用这张卡给那个房主转过账,他们去银行查一下就清楚了。”
顿了一下,不解道:“你要卡号干什么?”
顾红没回答李新年的话,拿起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顾雪倒没有想太多,带着洋洋出去吃晚饭了。
可李新年觉得顾红的神态有点反常,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见顾红刚刚给什么人打完电话,站在那里怔怔发呆,脸色很难看。
李新年不禁一阵惊讶,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给谁打电话呢。”
顾红呼哧呼哧喘了几口,说道:“我给姚鹏打了个电话,问他要那张卡的卡号。”
李新年迟疑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要卡号干什么?”顿了一下,又问道:“姚鹏不会告诉你吧?”
顾红喘道:“他告诉我了,他还说这张卡的持卡人虽然叫张军,但资料显示,办理这张卡的身份证上是戴山的照片。”
李新年一愣,不过好像还有点没搞明白,惊讶道:“这么说是用戴山的身份证办的卡?”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卫生间,一屁股坐在了床沿,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家里养了一个贼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贼?”
第945章 皮开肉绽
顾红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歪身子倒在了床上,转过脸去不出声。
李新年见顾红这个样子,不禁有点焦急,走过去摇晃着她的身子说道:“哎呀,你啥意思,究竟怎么回事?”
顾红半天没出声,最后猛地坐了起来,喘道:“名字也对的上,卡号也对上了,这二百万块钱是我的。”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还是有点不明白,狐疑道:“你说哪个二百万是你的?”
顾红愤愤道:“难道你还没听明白吗?这小畜生卡上的二百万根本不是戴山打进去的,而是我打进去的,这小畜生敲诈我。”
说完,也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气愤,扑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李新年盯着趴在床上的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徐世军偷拍的那个视频,似乎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随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小王八羔子”。
说完,一阵风似地出了卧室的门。
洋洋和顾雪正在餐厅吃晚饭,猛然看见李新年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顿时都愣住了。
“你出来。”李新年铁青着脸、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冲洋洋说道。
洋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看看顾雪,嘟囔道:“啥事?”
李新年二话不说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洋洋的衣领就把他拖出了餐厅,顾雪吃了一惊,急忙丢下饭碗跟了出来,一边还说道:“老旦,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李新年压根就不理会顾雪,把洋洋拖进了书房,一脚踢上了门,并且迅速把门反锁,把顾雪挡在了外面。
洋洋是个极具察言观色能力的人,刚才顾红追问银行卡的持卡人名字以及账号已经让他惴惴不安了,现在李新年的神情似乎告诉他一切都瞒不住了。
眼看着李新年的眼睛里火光闪烁,一只手已经慢慢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洋洋似乎这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带着哭腔说道:“干爹,你等等,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新年愤怒的有点失控,所以第一皮带直接抽在了洋洋的脑袋上,痛的洋洋惨叫了一声,急忙扑在沙发上捂住了脑袋。
李新年似乎也意识到了,接下来每一皮带都抽打在洋洋的脊背和屁股上,但没一下都用上了全力,抽的洋洋卷缩在沙发上哀嚎不已,连两只鞋都蹬掉了。
顾雪还蒙在鼓里,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李新年如此凶恶的样子她还是头一次看见,猜想肯定洋洋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听着书房里儿子惨痛的嚎叫,急的她不停地敲门,可李新年根本不理她,继续不停地抽打着干儿子。
顾雪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跑到李新年的卧室,见顾红还扑在床上,急忙过去拉扯她,一边焦急道:“哎呀,红红,快去看看,老旦怎么突然发疯了,正在书房打洋洋呢。”
顾红趴在那里没动,急的顾雪用力把她拖了起来,说道:“哎呀,不管洋洋做了什么坏事,可他毕竟是个孩子,老旦可别把他打坏了。”
顾红瞪着顾雪气愤道:“有人替你管教这小畜生是你的福气,不然早晚会把你这个当妈的都卖了。”
顾雪还从来没有听顾红把自己的外甥叫小畜生,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洋洋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恨他?”
顾红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没出声,随即站起身来走出了卧室,顾雪急忙也跟了出来。
书房里洋洋的哀嚎声好像小多了,变成了有气无力的痛吟,顾红走过去敲敲门,说道:“老旦,你把门打开,你这么打孩子他妈心痛呢。”
其实,李新年都已经打累了,洋洋的脊背和屁股已经被抽出了血迹,心里的狂怒也发泄了不少,最后也确实有点下不了手了。
过了好一阵,书房的门打开了,李新年也不说话,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直喘。
顾雪见儿子被打成了这样,哪有不心痛的?瞪着李新年骂道:“哎呀,你这个该死的,怎么下得了这种狠手?你看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伸手掀起洋洋的衣服看看,只见脊背上一道道伤痕已经高高隆起,并且有些地方连皮都打烂了,渗出了不少血迹。
而洋洋似乎已经痛的快昏死过去,嘴里只是不停地哼哼着。
顾红似乎也没想到李新年下手这么狠,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洋洋的脊背,随即出了门,不一会儿拿来了一瓶子膏药,说道:“你先给他抹上。”
顾雪带着哭腔质问道:“老旦,你跟我说清楚,洋洋究竟怎么得罪你们了?值得你往死里打?你还口口声声说替大山照顾儿子呢,难道你就是这样照顾的?亏你还是他干爹呢。”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瓮声瓮气地说道:“幸好老子是干爹,如果是他亲爹的话,今天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顾雪急忙把药膏往洋洋的伤口抹,痛的洋洋嘴里直吸冷气。
顾雪一边抹药,一边抽泣道:“你说的好听,如果是你亲儿子,你舍得下手吗?”
没想到洋洋哼哼道:“妈,你就别说了,哎吆,打得好,打得好。”
顾雪气的在洋洋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正好打在了伤口上,痛的洋洋又是一声惨叫。
顾雪干脆一把扯下了裤子,只见屁股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了。
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膏药瓶子扔在了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李新年面前,伸手指着他质问道:
“老旦,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洋洋究竟怎么招惹你了?难道还是为了那二百万?如果他真犯了王法还有警察管呢,犯得着让你这么往死里打吗?”
李新年站起身来,掐灭了烟头,说道:“我这是最后一次揍他了,让他长的记性,对他将来有好处。说实话,我现在都想给你两个耳光呢。”
说完,捡起地上的皮带,一只手提着裤子,自顾阴着脸出了门,刚出门就看见保姆小翠和谭爱玲两个站在门口,于是摆摆手,说道:“别围在这里,没你们的事。”
顾雪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看看有点失神的顾红,问道:“红红,老旦究竟抽什么风?”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还是问他自己吧?老旦下手虽然有点狠,可总比让他去陪他爹强多了。”说完,也出门走掉了。
第946章 明白人
顾红离开之后,顾雪关上了房门,站在那里盯着要死不活的儿子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究竟干了什么缺德事?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也应该说句实话了吧?”
洋洋嘴里哼哼唧唧的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嘟囔道:“还不是为了那二百万块钱?”
顾雪狐疑道:“不会吧?他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也没见他多生气,这两天还在张罗着你出国的事情呢,怎么莫名其妙就突然发飙了?”
洋洋想翻个身坐起来,可忘记了屁股上的伤口,急忙继续趴在那里,哼哼道:“那二百万块钱是我从干妈那里搞来的。”
顾雪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跟你干妈有什么关系?怎么?是你偷来的?”
洋洋龇牙咧嘴道:“钱倒是干妈主动打到我的卡上的,不过,我给她看了一下那个视频。”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走过去一把揪住洋洋的头发,抬起他的脸,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你,你用那个视频敲诈你干妈?”
洋洋扭扭头挣脱了顾雪的手,嘟囔道:“你非要说敲诈我也没办法,干爹从我爸那里弄了这么多钱,我难道就不能弄点花花?
其实,我一开始也只是想试试,并没有指望干妈会给钱,更没想到会一下给这么多,就算她不给钱,我也不可能把那个视频发到网上。”
顿了一下,又一脸冤屈地补充道:“可她非要给钱,那我有什么办法?”
顾雪算是彻底明白李新年刚才的狂怒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自言自语道:“打得好,打得好,刚才让他打死你才好呢,没想到你居然对自己家里人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洋洋一脸不服地狡辩道:“钱给自家人总比给徐胖子好吧?徐胖子不是也敲诈了干妈的钱吗?干爹怎么没胆量去打徐胖子?”
顾雪一脸吃惊地瞪着洋洋质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们和外婆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外婆说要息事宁人,让你给徐胖子送五十万块钱去。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听说你们是为了徐胖子手里的一个什么视频,好像干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时我还以为干妈跟什么男人乱来被徐胖子发现了呢,后来,我在你电脑上发现了那个视频才慢慢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用猜,徐胖子肯定是用这个视频敲诈了干妈,既然干妈这么怕这个视频泄露出去,我想问她要点钱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顾雪气的在洋洋脑袋上打了一巴掌,气愤道:“你缺钱话可以问我要,也可以公开问你干爹干妈要,为什么要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洋洋哼哼道:“你们给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你刚才说你干爹拿了你爸好多钱,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看见了?”
洋洋嘀咕道:“这种事怎么会让我看见?”
顾雪在洋洋脑袋上点了一下,喝道:“那你不是胡说八道吗?”
洋洋争辩道:“胡说八道?我爸那天在毛竹园跟我说的很清楚,他让我认小姨夫做干爹,说是会给我留下一大笔钱,等我长大以后小姨夫就会还给我。”
顿了一下,又支撑起身子说道:“我当时还奇怪呢,问他为什么不把钱给你,我爸说你靠不住,你有点钱就爱显摆,还是小姨夫靠得住。”
顾雪气愤道:“这混蛋,我哪点对不起他了?”
洋洋见顾雪生气,挣扎着抬起身子,半个身子靠在沙发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你也不用生气,我爸想的也不错。
你想想,如果把钱给了你,难说最后会不会落到警察手里,再说,我爸把钱给你其实也等于给了干爹,他可能早就猜到你们两个会成为一家人呢。”
顾雪胀红了脸,骂道:“你这张狗嘴,难道我们和你干爹以前不是一家人吗?”
洋洋哼了一声道:“那是两码事,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和干爹那点事难道干妈和外婆她们还看不出来?”
顾雪不禁一阵心虚,晕着脸质问道:“她们看出什么了?你听她们说什么了?”
洋洋一副高深莫测地说道:“她们当然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顾雪气的在洋洋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喝道:“你给我住嘴。”
喘了一会儿,盯着洋洋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心里恨你干爹,甚至把你干妈也恨上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心里可能也恨我吧?”
洋洋缓缓摇摇头,说道:“看样子我爸是回不来了,我就剩下你这个妈了,怎么会恨你呢?”
顾雪一听,眼圈都红了,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是恨干爹和干妈了?”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为什么要恨干爹,不管怎么样,他答应我爸认我做了干儿子,就算是打我骂我,也是为了我着想,这一点我心里清楚。不过,我干妈就不一样了。”
“你干妈怎么了?”顾雪疑惑道。
洋洋哼了一声,良久才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干妈从小就不喜欢我,我知道,她不喜欢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讨厌我爸。”
顾雪嗔道:“胡说八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洋洋撇撇嘴,说道:“你是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你能看出什么?干妈他们把你卖了你还替他们数钱呢。”
顾雪气的伸手在洋洋身上掐了一把,骂道:“你这兔崽子该不会心里不正常吧?你说他们,他们是谁?”
洋洋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既然你这么糊涂,那我今天就给你提个醒,我早就看出来了,外婆和外公都喜欢小姨和小姨夫,不喜欢我爸和你,起码他们偏心,我亲耳听见干妈在外婆面前说把爸的坏话。”
“说什么坏话?”顾雪问道。
第947章 悔恨的泪水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一次我听见干妈跟外婆说我爸是个祸胎,还说他忘恩负义,她们骂我爸也就算了,居然连我都骂上了。”
“骂你什么?”顾雪问道。
洋洋哼了一声道:“有一次我亲自听见小姨跟外婆说我是个白眼狼,喂不熟。外婆还说我只是个小孩,不懂事,可干妈说我从小就不是好东西,长大以后多半也跟我爸一样。”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大人有时候也就是说说气话,难道你就当真了?我不是也经常骂你是白眼狼吗?”
洋洋反驳道:“那不一样,你是我妈,怎么骂我也只当是放屁,可我又不是她儿子,又没吃她家的饭,她凭什么骂我?再说,如果她喜欢我的话会说这种难听话?”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洋洋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敲诈你干妈?”
洋洋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这不是机缘巧合嘛,我也只是一时性起,倒也没有想过要报复她。”
顾雪盯着洋洋说道:“你找了这么多客观理由,看样子好像没有一点悔意,难道你以为这事小事?”
洋洋叹口气道:“可惜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啊。”
顾雪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干的事情让我都没脸见你干爹干妈,如果外婆知道了,我都没脸在这个家里待了。”
洋洋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你就待在毛竹园啊,这房子阴森森的有什么好,我都喜欢待在毛竹园。”
顾雪气愤道:“你懂个屁。”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偷偷瞥了一眼顾雪,见她一脸愁容,犹豫道:“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
反正已经彻底把干爹干妈得罪了,今后干脆就咱们母子相依为命吧,不过,必须问干爹把我爸的钱要回来。”
顾雪恨声道:“你如果再敢提你爸的钱我给你两个嘴巴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你干爹拿你爸的钱了?再说,这种事情能乱说吗?”
洋洋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逼,难道还会出去说?这不是只跟你说吗?”
顾雪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你干的事情琪琪知不知道?”
洋洋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知道一点,不过,她不会说出去的,就算让秦大妈知道了,她也只能保持沉默,否则她总不能假公济私吧?”
顾雪瞪着洋洋质问道:“琪琪是不是看过那个视频?她知道多少?你给我说清楚?”
洋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可以说是我们两个共同作案,我们分工合作,可以说是同伙。
不过,琪琪不知道视频中的女人是干妈,说实话,我最开始看到视频的时候也没有认出干妈,谁会想到一本正经的干妈会是这副模样。
可最后越看越像,越看越像,再联想到你跟外婆干妈他们偷偷摸摸议论的那件事,我才最终确定视频中的女人就是干妈。”
“琪琪手里有这个视频吗?”顾雪问道。
洋洋摇摇头,说道:“没有,她是个女生,对这种视频又没兴趣,我跟她说已经销毁了,我们都发过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出卖对方。”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不是干妈今天把这件事揭穿,基本上已经翻篇了,所以,只要我们自己不说,秦大妈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顾雪怔怔楞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小王八羔子,幸好你年纪小几岁,否则真可以去牢里面给你爸作伴了。”
洋洋嘟囔道:“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顾雪骂道:“你这狗东西,你自己干的是吉利的事吗?敲诈自己家里人的钱,如果让外人知道的话,你这张脸都丢尽了。”
洋洋狡辩道:“你难道没听说为了钱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事情都有吗?我这点事算什么?”
顾雪瞪着洋洋气愤道:“你还狡辩?难道就没有一点廉耻心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对?”
洋洋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我认罪,我认罪。”
顾雪站起身来说道:“你跟我认罪有屁用,你现在就跟我去你干爹干妈的卧室。”
洋洋狐疑道:“去干嘛?”
顾雪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干嘛?去跪在你干爹干妈面前认罪啊。”
洋洋惊讶道:“不至于吧?你还当真了,我都被打成这个熊样子了,难道他们的气还没出?”
顾雪沉下脸来问道:“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我也管不了你了,今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说完,不禁泪眼婆娑。
洋洋急忙道:“好好,我去,我去,不过,他们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让他们消消气,明天再说吧。”
顾雪说道:“不能等明天,就现在,你过去好好认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你干爹说清楚。”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干爹这人的脾性我了解,他刚才是在气头上,所以才揍你,揍过之后也就过去了,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你干妈就不一样了,她毕竟是女人,又是当领导的人,怎么受的了这么大的委屈,并且还关系到她的脸面,不可能一下就想得开。”
洋洋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忽然忍不住一阵嘿嘿奸笑。
顾雪狐疑道:“你笑什么?”
洋洋忍住了笑,说道:“妈,我还是单独给干爹下跪认错吧?”
“为啥?”顾雪疑惑道。
洋洋憋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事情都挑明了,我跟干妈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脑子里都会忍不住想视频中的画面,这不是太尴尬了吗?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干妈脸上挂不住啊。”
顾雪捶了洋洋一下,骂道:“你这兔崽子才多大一点?你干妈还会想那点事?你别给我找借口,赶紧给我起来。”
洋洋挪动了一下身子,龇牙咧嘴道:“身上痛啊。”
顾雪骂道:“痛死你活该,你就忍忍吧。”
洋洋趴下身子撅起屁股说道:“那你给我屁股上也抹点膏药,抹上膏药好像舒服点。”
顾雪只好帮洋洋的屁股上也抹上了膏药,然后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出了书房的门,家里人都睡下了,客厅里没有人。
顾雪低声道:“难道你就不能挤出几滴悔恨的眼泪?”
洋洋楞了一下,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
顾雪骂道:“没用的东西,你不是演员吗?再说,刚才不是哭的跟杀猪似的。我警告你,既然是去认错,就不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要有诚意。”
洋洋点点头,说道:“好好,到时候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挤几滴悔恨的泪水。”
顾雪气的掐了洋洋一把,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第948章 连锁反应
李新年刚才之所以如此愤怒、以至于差点失去了理智,除了洋洋毫无人性地敲诈自己的干妈之外,也确实有点恼羞成怒。
因为有关这二百万块钱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逼一样被洋洋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猴耍了,在干儿子的眼里自己可能就是个弱智,这让他很没面子。
另外,还有一个潜在的重要原因让他怒不可遏,只是这个原因暂时还无法说出口,那就是徐世军的案子。
他原本就怀疑徐世军是因为敲诈了顾红,所以才落到了这个地步,而最大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就是顾百里,当然,背后也有可能是谭冰。
不过,顾红不久前还一口否认徐世军并没有再次敲诈过他,现在看来,顾红也说了慌。
虽然他还不知道洋洋敲诈顾红的细节,可基本上可以断定顾红应该想当然地把敲诈者当成了徐世军。
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谭冰的话,做为老母鸡的谭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徐世军毁了自己心爱的女儿呢?所以,这个时候顾百里很有可能成为谭冰的打手。
现在唯一让他想不通的是,根据姚鹏的说法,徐世军的敲诈已经成功了,他马子的一张银行卡上确实收到了一笔来源不明的钱,并且数目也是二百万。
可既然顾红把钱打给了洋洋,徐世军的那笔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这家伙有另外的敲诈对象?
但不管怎么说,洋洋对顾红的敲诈肯定会被默认为是徐世军干的,所以,徐世军的遇害,顾红就逃不了嫌疑,当然,顾红肯定不会自己动手。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那洋洋敲诈的可就不仅仅是二百万块钱的问题了,而是把整个四合院都拖下水了,所以,他能不愤怒吗?
回到卧室之后,顾红见李新年坐在那里阴沉着脸不出声,心里反倒有点忐忑,埋怨道:“你怎么把他打成这样?怎么也要给小雪一点面子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气愤道:“老子就是因为太给你们面子了,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把老子当猴耍。我问你,你不是说徐世军没有再敲诈过你吗?”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旦,你也别生气,一方面我确实不希望让你知道这件事,另一方面,就算是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能把徐胖子给杀了?
其实,洋洋这小王八蛋敲诈我的时候就明确威胁不能把这事告诉你,说是只要让你知道,付钱也没用,马上就会公开这个视频。”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嘴里咒骂了一句。随即一脸奇怪道:“怎么?难道这混蛋是以徐世军的名义敲诈的你?他怎么知道这个视频跟徐世军有关?”
顾红慢慢坐在床沿,犹豫道:“他倒是没有说自己是徐世军,不过,说的话让我确定就是徐世军,并且这个视频只有徐世军有,我也不可能怀疑其他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是怎么敲诈你的?”
顾红想了一下,说道:“刚开始是有陌生人神情添加微信,你也知道,我是不会随便添加陌生人的。
可这混蛋有留言,说是我不同意添加微信的话,明天宁安市的天涯论坛上就会出现我的一个视频,说实话,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徐世军。”
“那你就通过了申请?”李新年问道。
顾红幽幽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只好加了好友。”
“这小王八羔子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顾红愤愤道:“他啰嗦了一大堆,大概意思是他拍的这个视频越看越有艺术性,说是卖五十万太便宜了,凭我这个行长的身份起码值二百万。”
李新年惊讶道:“洋洋怎么会知道五十万的事情?”
顾红也疑惑道:“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小雪什么时候说漏了嘴?”
李新年不信道:“小雪怎么会当着洋洋说这件事?”
顾红迟疑道:“那等一会儿你在问问这小畜生就知道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让他别做梦了,我要报警。结果他回复说付钱还是报警是我的自由,他给我四十八小时时间考虑,过了四十八小时,这个视频就会出现在社交媒体上。
如果想通了就付钱,然后发过来一个卡号,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我想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你也知道这个视频对我意味着什么,所以只好跟他讨价还价,可没想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再也没有跟你联系过?”李新年问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没有,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这混蛋是下了决心了,于是就回来偷偷把这事告诉了妈。”
“妈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红说道:“妈也只能干着急,她还能怎么样?不过,考虑了很久,她让我给钱,也只能用钱买时间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明白这是一个无底洞吗?
如果真是徐胖子敲诈的话,他只要尝到了甜头,抓住了你的软肋,肯定会无休止地敲诈下去,所以我才不信他不会给你来第二次。”
顾红迟疑道:“可现在事实证明徐胖子并没有继续敲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没有到时候,如果徐胖子不出事的话,现在可能已经问你要钱了。”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是怎么打钱的,不可能是转账吧?”
顾红嗔道:“我又不傻,当然是付现金。”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多现金难道是你亲自去银行存进卡里的?”
顾红摇摇头,说道:“我是一直等到还差两个小时就够四十八小时,而这混蛋又没有一点音信的时候,才让一个我认识的出纳帮我去商业银行存的钱。
这个出纳经常在银行办理大额的存单,不会有人怀疑,并且我存个两百万块钱也不会让她起疑心。”
“难道你就没有查查这张银行卡的来历?”李新年问道。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查?我又不是警察,卡也不是我们银行的卡,如果找熟人查的话也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啊。
再说,徐胖子还不至于愚蠢到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吧,肯定是找别人的卡,我除非报案,否则根本没有去查的必要。”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算算时间,徐胖子是在洋洋敲诈你之后半个月左右出的事情,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顾红明白李新年这句话的意思,盯着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我觉得不可能,妈如果想收拾徐世军的话,也就没必要让我付钱了。”
李新年猜测道:“问题是洋洋给你考虑的时间太短,只有四十八个小时,根本就没有给你讨价还价或者拖延时间的机会,妈就算想对徐世军采取行动也来不及啊。”
顾红低声道:“你觉得妈会让爸去干这种事?”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第949章 动了真情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老旦,眼下可是多事之秋,既然徐胖子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我觉得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爸干的,也已经既成事实,难道你还会去举报他?徐胖子自己不是东西,可以说是自己作死,能怪得了谁?说实话,我都想杀了这个混蛋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是想替徐胖子报仇吗?我是担心纸包不住火啊。”
顾红嗔道:“哎呀,这不是你自己在瞎猜吗?搞得好像爸真的是嫌疑人似的,爸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会去干这种事?”
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如果真要灭徐胖子的话,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第一次敲诈的时候就让他不得好死。”
李新年见顾红咬牙切齿的样子,显然把徐世军恨到了极点,不禁为自己的前搭档感到悲哀,一个男人混到有两个女人想要他的命,恐怕世上也不多见。
沉默了一会儿,顾红小声道:“你把洋洋打的皮开肉绽,小雪心里肯定不好受,我看你还是过去看看吧,怎么也要给小雪一点面子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不去,难道还要让我给这兔崽子赔礼道歉不成?”
顾红走过去把李新年从椅子上拖起来,说道:“谁让你去赔礼道歉了?就算是安慰一下小雪吧,洋洋毕竟是她儿子,哪个母亲不心痛自己的孩子?
说实话,如果你这样打双儿的话,我早就跟你拼命了,起码你要让小雪明白,你打洋洋也是为了他好。”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她连这点都不明白?要是别人的孩子,我还懒得管呢。”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卧室的门打开了,只见顾雪搀扶着洋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李新年和顾正自疑惑,还以为顾雪是带着洋洋来讨说法呢。
没想到洋洋普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呜咽道:“干爹,干妈,你们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所以才干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我保证今后再也不敢了。”
李新年和顾红都一脸意外的样子,楞在那里没出声。没想到顾雪也扑通一声跪在了洋洋身边,抽泣道:“老旦,不管怎么说,洋洋还是个孩子,要怪都怪我没有教育好……”
李新年和顾雪吃了一惊,,没想到顾雪竟然会给他们下跪。
顾红没等顾雪把话说完,就急忙过去一把抱着她焦急道:“哎呀,姐,你这是干什么?老旦刚才也就是在气头上,出手确实重了一点,刚才都已经后悔了。”
顾雪哽咽道:“我绝对没有怪老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毕竟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最大。”
没想到顾红也抱着顾雪呜咽起来,抽泣道:“咱们是亲姐妹,说什么对不起?难道我还能跟洋洋斤斤计较?老旦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啊。”
李新年偷偷瞥了洋洋一眼,只见他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哪儿一点认错的样子,显然是顾雪逼着他来的。
再看看顾雪姐妹反倒像是动了真情,于是没好气地说道:“都起来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顾红把顾雪拉了起来,让她坐在床上,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幸好只是损失点钱,只当是破财免灾吧,你也别多想了。”
顾雪说道:“不管怎么说,这笔钱还是要还的,就让老旦从我的年底分红中扣吧。”
洋洋插嘴道:“这笔钱我自己还,不过,要等到我工作以后。”
顾雪瞪着洋洋骂道:“你这小王八羔子口气倒挺大,你还得起吗?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将来要饭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行了,就别提钱的事情了。”说完,瞪了洋洋一眼,说道:“你还跪在这里干嘛?回自己的房间好好反省反省。”
洋洋偷偷瞄了顾雪一眼,见她没反应,于是慢慢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出门,李新年忽然叫住了他,犹豫道:“你用手机把自己身上的伤拍几张照片,然后发给你的女朋友看看。”
洋洋楞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李新年意思,一脸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让秦大妈看看?哎呀,干爹,原来你用的是苦肉计啊。”
李新年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摆摆手说道:“出去出去。”
洋洋出去之后,顾雪把洋洋交代的敲诈细节又详细说了一遍,再加上顾红刚才跟李新年说的情况,整个敲诈过程算是彻底搞清楚了。
顾红说道:“刚才老旦还一直担心爸会为了敲诈的事情去找徐胖子报复呢。”
顾雪摆摆手,说道:“你别听他胡说,上次他就跟我提过这事,爸都多大年纪的人了,难道还会这么冲动?现在看来徐胖子有可能敲诈了别的什么人,有人替咱们永绝后患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别扯别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先把洋洋送出去,上学的事情再慢慢办理。
我担心琪琪有可能会什么都说出来,虽说我们不可能报警,可一旦被秦时月知道的话,到时候洋洋可能想走都走不了。”
顾雪说道:“我已经给萍姨打过电话了,她愿意帮忙,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让红红给妈打个电话,看看她和爸能不能转道日本去一趟英国,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事,只当是去旅游一趟,有妈在,萍姨那里也好说话。”
顾红似乎明白李新年的用意,点点头说道:“那我等一会儿就给妈打电话,起码要把洋洋出国念书的事情告诉她。”
李新年迟疑道:“我看暂时就不要提洋洋干的事情了,省得她操心,等他们回来再说也不迟。”
顾雪犹豫道:“刚才这兔崽子还惦记着琪琪跟他出国的事情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吧,秦时月现在不仅把他恨到了骨髓里,而且连我都怀疑上了,难道你还指望她会把琪琪嫁给洋洋?她不来找麻烦就不错了。”
正如李新年猜测的那样,秦时月现在确实把洋洋恨之入骨,她生怕洋洋再去勾引琪琪,晚上还特意去学校查岗,直到确认女儿乖乖待在学校,这才放心地回家。
不过,她还有一块心病,那就是洋洋偷偷拍下的那个视频,虽然李新年已经把洋洋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了她,并且一再保证视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可她还是不放心,因为直觉告诉她,李新年肯定会偷偷拷贝一份,而洋洋手里也未必没有副本。
今晚在审问洋洋的时候,她总觉得这兔崽子语气中隐含着威胁,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如果这个视频的事情得不到妥善的解决,那就是一块永远的心病。
可问题是怎么解决呢?说实话,秦时月头一次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想来想去,最后她在快到家的时候拨打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接了电话,秦时月说道:“今晚能过来吗?有件要紧的事情必须跟你当面说说。”
第950章 谁干的
秦时月打电话的约的这个男人正是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晚上八点左右,祁振华准时来到了公寓。
“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女儿女婿今晚来家里,本来晚上不打算出来了。”祁振华脱下外套抱怨道。
秦时月怏怏道:“这么说我破坏你家庭团员了?”
祁振华发现秦时月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睡衣,也没有马上拉着他进入卧室,于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有点意外地说道:“这么说真有要紧的事?案子上的事情?”
秦时月摇摇头,一脸忧虑道:“如果是案子上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做贼似的,早就直接去你办公室了。”
祁振华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现在可以说了,我听着呢,我只能在这里待两个小时。”
秦时月坐在那里楞了一会儿神,小声道:“我们的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祁振华楞了一下,狐疑道:“我们什么事情被人知道了?”
秦时月嗔道:“还有什么事?就是我们两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
祁振华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回事?”
秦时月一脸愧疚道:“算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一时疏忽……”
祁振华马上打断了秦时月,说道:“先别说什么对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时月先前已经做了准备,迟疑了一会儿,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推到祁振华的面前,说道:“这里有个视频你先看看。”说完,点开了视频。
祁振华毕竟是个老刑警了,盯着屏幕看了不到一分钟,马上就明白这个视频接下来是什么内容了。
“这不是你的卧室吗?”祁振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一脸震惊地问道。
秦时月明白祁振华的意思,一脸沮丧道:“不错,我们被人偷拍了。”
祁振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狐疑道:“你的卧室遭人偷拍?”
秦时月瞥了祁振华一眼,见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说出来确实难以置信,可事实是确实发生了,并且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在卧室里安装了摄像头。”
“你前夫干的?”祁振华盯着秦时月问道。
秦时月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祁振华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视频,随即气愤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卧室居然被人装了摄像头,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警察?”
秦时月见祁振华发火,倒也理解他的心情,于是急忙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说道:“你别着急,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并且我保证这个视频暂时不会被公开。”
祁振华瞪着秦时月质问道:“暂时不会公开?你知道不知道这个视频一旦被公开的后果吗?”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祁振华愤愤道:“你知道什么?这个视频可以把我们两都彻底毁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后果很严重,否则也不会专门叫你来商量了。”
“谁干的?”祁振华愤怒道。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事实上是我女儿的一个同学干的。”
祁振华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女的同学?难道是恶作剧?”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要是恶作剧的话就好了,遗憾的是这小畜生是有目的的,实际上这小畜生是戴山的儿子,李新年的干儿子。”
祁振华吃惊的合不拢嘴,楞了半天,不可思议道:“戴山的儿子?他,他跟你女儿是同学?”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说。”
祁振华又拿出一支烟点上,点烟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秦时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爸娶了李新年的母亲,有一次我带着女儿去看我爸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李新年和戴山的儿子也在那里,没想到他们是一个学校的,结果,我女儿跟他就认识了。”
祁振华盯着秦时月说道:“仅仅是认识了?”
秦时月迟疑道:“后来这个小畜生勾引了我女儿,并且还瞒着我偷偷把他带到了家里来。”
祁振华气愤道:“既然你知道这小畜生是戴山的儿子,怎么还会让你女儿跟他交往?并且还勾引了你女儿。”
秦时月一脸沮丧道:“你也知道,戴山逃跑之后,李新年曾经跟他偷偷在毛竹园见过面,我一直怀疑李新年很有可能知道戴山赃款的去向。”
“那又怎么样?”祁振华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当时确实有点鬼迷心窍,指望通过戴山的儿子掌握一点李新年的动态,谁曾想……”
祁振华明白了秦时月的意思,气哼哼道:“谁曾想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反倒被戴山的儿子给利用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是李新年在暗中唆使,否则这小畜生怎么会有这种胆量。”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小畜生不仅在我的卧室里安装了摄像头,还破解了我家里的电脑,把所有的案卷都拷贝了一份,然后删除了电脑上的所有文件。”
祁振华听了秦时月的话好像反倒稍稍松了一口气,迟疑道:“这么说李新年这是做贼心虚,打算给自己上点保险?”
秦时月犹豫道:“应该有这个意思。”
祁振华眯着眼睛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万幸,起码李新年指使干儿子偷拍这个视频不是以毁了你为目的,只要你别把他逼急了,这个视频应该不会被公开。”
秦时月犹豫道:“他倒是没有理由毁了我,不过,这个视频掌握在他和那个兔崽子手里总是让人提心吊胆。
李新年倒也罢了,毕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可这个小畜生一直在继续纠缠我的女儿,显然把这个视频当做了筹码。”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已经跟李新年接触过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个视频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实际上他第一时间就把小畜生的笔记本电脑交给我了,并且保证没有拷贝过,但这种话鬼都不信。”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李新年这么做恰恰证明他心里有鬼,肯定拿了戴山的钱,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就算你有确凿的证据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他办了?”
秦时月气愤道:“难道我只能听任他的摆布?”
祁振华说道:“那你能怎么样?除非把他们都杀了灭口。”
秦时月楞了一下,吃惊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你别瞪着我,我还没有堕落到这个地步,不过,这件事必须妥善处理,绝对不能让这个视频泄露出去。”
“妥善处理?你有什么建议?”秦时月问道。
第951章 悄悄话
祁振华迟疑道:“李新年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离他远点,只要你别把他逼急了,他也没必要毁你。”
秦时月犹豫道:“你的意思只要牵扯到四合院的问题我都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顾百里夫妇涉案也网开一面?”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是四合院的女婿,又不是四合院的儿子,他想保护的应该是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大可能为四合院出头。”
秦时月愤愤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被别人抓住了软肋,你也只能暂时先咽下这口气,说实话,李新年没有敲诈你已经是万幸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严格说来你们也是一家人,你跟他置什么气?既然被他抓住了软肋,也只能隐忍了。”
“那要隐忍到什么时候?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
祁振华摇摇头,说道:“如果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我看你要一直隐忍下去,因为这个视频没有失效期,只要你我还吃着这碗饭,随时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秦时月怏怏道:“李新年暂时倒不足虑,其实我真正担心的还是这个小畜生。”
“你的意思李新年还控制不了他?”祁振华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李新年准备把小畜生送到国外念书,可这小畜生非要带上我的女儿,我估摸着这可能也是李新年的鬼主意,他以为只要戴山的儿子缠着我的女儿,我就必须投鼠忌器。”
“那你女儿自己是什么意思?”祁振华问道。
秦时月叹口气道:“我这女儿眼下正在叛逆期,我越不让她干的事情,她就越要干,也不知道这小畜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两天一直跟我闹呢。”
“这么说你不同意让她跟着戴山的儿子出国念书?”祁振华问道。
秦时月嗔道:“如果我同意他们一起出国念书,那岂不是等于同意把女儿嫁给这个小畜生了吗?
哼,如果是李新年的儿子也倒罢了,问题是他是戴山的儿子,我怎么能把女儿嫁给一个罪犯的儿子呢?”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他们才多大岁数,怎么就扯到了谈婚论嫁呢,如果这只是李新年的阴谋,戴山的儿子也未必会当真。”
顿了一下又说道:“印度有一部老电影叫《拉兹之歌》,你这个年纪可能没有看过,这部电影讲的就是一个贼的儿子和一个法官女儿的故事。
事实证明,贼的儿子永远是贼的论断是错误的,你怎么敢肯定戴山的儿子将来就一定配不上你女儿?”
秦时月瞪着祁振华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让我女儿跟着这小子出国?难道我从今以后真要看李新年的脸色行事?”
祁振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思若有所思地说道:“李新年也许跟戴山的赃款有瓜葛,多半是得到过戴山的好处。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不管是万振良的案子,还是戴山的案子,他都不大可能是你的主要目标,你大可不必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秦时月还是有点不甘心地说道:“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祁振华盯着秦时月说道:“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认为自己这辈子为之奋斗的事业还比不上跟李新年斗气?你从他那里能得到什么?充其量追回戴山的一点赃款而已。
我希望你好好权衡一下,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跟经济问题一样严重,前不久省里面就处理了两个,我们可别撞在枪口上。”
秦时月一脸沮丧地说道:“既然你也没有好办法,那我也只能忍气吞声了,但愿这混蛋不要欺人太甚。”
祁振华安慰道:“李新年的意图很明显,他不会得寸进尺,对他来说,这个视频的价值就是见不得光,一旦见光的话反倒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所以你没必要过于担心。
你完全可以利用你父亲跟他母亲的关系先稳住他,将来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的话,这个视频也就算不上什么筹码了。”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说了半天还是让我息事宁人,难道我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祁振华哼了一声道:“这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谁让你被一个小兔崽子牵着鼻子走呢。”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环顾了一下屋子,说道:“你确定这个房间现在是安全的吧?该不会隔墙有耳吧。”
秦时月嗔道:“你就别杯弓蛇影了,现在说这话不是马后炮吗?”
顿了一下,小声道:“你说的那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祁振华楞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事?”
秦时月嗔道:“还能什么事?就是局里面的人事调整啊。”
祁振华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等不及了?”
秦时月嗔道:“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嘛。”
祁振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基本上不会有大的变化,不过,目前还没有最后确定,前几天我跟老朱聊起过这件事,他对你接替局长的位置倒是没意见。”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对了,老朱跟姚鹏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没什么特殊关系啊,怎么了?”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朱好像不太赞成你跟栾斌搭档,他倾向于姚鹏,他认为栾斌资历不够。
毕竟,姚鹏也是科班出身,并且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说实话,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提拔姚鹏倒也不过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他当然倾向于姚鹏了,不管怎么说,姚鹏一直都是他的直接下属,而栾斌他以前都不怎么认识,不过,这事最终不是你说了算吗?”
祁振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朱的意见也很重要,我只保证你能够顺利接班,至于栾斌,其实我也不怎么看好他。”
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跟姚鹏尿不到一个壶里?”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也说不上,反正我不是太喜欢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姚鹏好像很听话,但我知道他的野心。
而且他和李新年关系特殊,姚鹏的老婆是顾红的同学,还是李新年做的媒,并且张君目前还是李新年公司的高管,如果提拔姚鹏的话,将来我恐怕更加被动了。”
祁振华迟疑道:“如果你不把李新年当对手的话,就不存在被动不被动的问题了。”
秦时月嗔道:“警察和贼能同床共枕吗?”
第952章 上眼药
祁振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见过李新年的老婆顾红,如果单从姿色来看,你应该没有多少诱惑力。”
秦时月晕着脸嗔道:“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还指望我去诱惑他?”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我有点纳闷,你和李新年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严格说来你们也算是攀上了亲戚。”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跟他前世无怨后世无仇,有什么过不去的,但他是我的调查对象,并且是重要的嫌疑人之一。”
祁振华一脸不信道:“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为警察跟犯罪嫌疑人确实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不过,我觉得这应该只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吧?你之所以跟李新年过不去,在我看来多半还是因为你父亲的家产吧?”
秦时月顿时胀红了脸,愤愤道:“你胡说。”
祁振华一把将秦时月搂在怀里,干笑道:“怎么?被我看破了你的小九九了吧。”
秦时月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哼哼道:“我爸的财产跟李新年有屁关系啊,难道我还担心他来抢?”
祁振华笑道:“这就难说了,你父亲一把年纪了,肯定活不过章梅,你爸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儿子还未成年,到时候李新年母子三个联起手来,你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顿了一下,又说道:“恐怕这也是李新年唆使戴山的儿子缠着你女儿的原因之一。”
秦时月坐起身来,盯着祁振华说道:“就算我有这种担心好了,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教我?”
祁振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如果你没有把柄抓在李新年的手里,当然有很多办法。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难道你不觉得李新年怂恿戴山的儿子偷拍这个视频不一定是因为心虚的原因,而是为了你爸的财产提前在给你上眼药吗?”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以前确实小看他了。”
祁振华拍拍秦时月的屁股,笑道:“现在承认假公济私了吧?老朱还以为你是大义灭亲呢。”
秦时月掐了祁振华一把,撒娇似地嗔道:“如果换了你的话,我就不信没有一点私心,不给出主意就算了,还说这些风凉话。”
祁振华一只手钻进了秦时月的衣服里,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还真没什么好主意,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秦时月急忙问道。
祁振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等到王海江接替了我之后,也许你的机会就来了。”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王海江?他能给我什么机会?”
祁振华犹豫道:“在我看来,王海江肯定不会喜欢李新年这个人,严格说来,他不会喜欢四合院的人。”
“为什么?”秦时月一头雾水地问道。
祁振华朝秦时月勾勾手指头,秦时月急忙把耳朵贴了过去,只听祁振华悄声道:“因为王海江的老婆……”后面的话越说越低,几乎听不见。
秦时月一脸吃惊道:“真有这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祁振华摆摆手,说道:“虽说是小道消息,可无风不起浪,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
秦时月怔怔地楞在了那里。
祁振华抱着秦时月好像来了兴致,看看表说道:“还有一个小时,我干脆在你这里洗个澡算了。”
秦时月当然明白祁振华的意思,晕着脸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放洗澡水。”
洋洋因为阴谋败露被李新年打的晚上只能趴着睡觉,再也不敢提带着琪琪一起出国的事情,而李新年也断定秦时月不可能同意让女儿再继续跟洋洋鬼混。
同时,李新年还意识到秦时月有可能把洋洋干的事情归罪到自己身上,甚至怀疑自己是幕后主使,起码那个视频肯定让她耿耿于怀。
所以,他觉得自己和秦时月的这层“亲戚”关系基本上走到尽头了,如果今后自己真的有什么事犯在她手里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虽然那个视频对秦时月来说算得上是一桩丑闻,短时间之内可以做个把柄,可毕竟牵扯到公安局长祁振华,即便有一天秦时月跟他翻脸,他也未必有胆子把视频公布出去。
再说,祁振华跟他前世无怨后世无仇,他也没必要毁人家,何况,他也不敢给自己找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做仇人。
这么一想,李新年也只能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只求这事能平安翻篇,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至于那个视频,也只能做为收藏品私下拿出来偷偷欣赏一下罢了。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事情并非李新年想象的这样,没想到秦时月经过几天的沉默之后忽然想通了。
这天上午,李新年正在办公室处理日常业务,只见妙兰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说道:“李总,小月阿姨找你呢。”
李新年抬头一看,果然看见秦时月穿着一身制服跟着妙兰走了进来。
说实话,李新年一直为一件事忐忑不安,那就是他担心琪琪有可能会把洋洋敲诈顾红的事情告诉秦时月。
虽然这并不一定就会扯上徐世军的案子,但起码会把警方的视线再次引到四合院,顾红那点丢人的事情也瞒不住了,这可不是他希望发生的事情。
好在秦时月是一个人来的,倒不像是查案的样子,并且看神情也没有那么严肃,一时有点狐疑,急忙站起身来,堆起笑脸说道:“哎吆,秦警官,我还真准备给你打个电话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秦时月在沙发上坐下来,不咸不淡地说道:“怎么?找我有事?”
李新年冲妙兰使个眼色,示意她出去,然后亲自给秦时月沏了一杯茶,说道:“也没什么事,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跟你正式赔礼道歉,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干儿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那天晚上我爸小兔崽子好好教训了一顿,结结实实让他吃了一顿皮带面,这两天还只能趴着睡觉呢。”
秦时月哼了一声没出声,看样子好像已经见到过洋洋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照片了。
李新年见秦时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疑惑道:“不知道今天来找我是公事还是私事?”
秦时月回过神来,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公事?我今天来还是为了我女儿你洋洋的事情。”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秦时月的意图,很显然,多半是来警告洋洋今后不要再纠缠她的女儿了。
于是急忙说道:“你放心,洋洋的出国手续很快就能办好,只要他离开了宁安市,今后应该不会再继续跟你女儿来往了。
这兔崽子前几天还闹着一定要带着琪琪一起出国,可前两天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这两天再也没有提过。”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他跟你不提这件事,不代表就死了心,实际上他们一直有联系,他跟你是不闹了,可他撺掇琪琪整天跟我闹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他们还有联系?”
秦时月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一脸无奈道:“我也没法阻止他们两个电话联系,不过,洋洋很快就要出国了,两个人相处异地,只要时间久了,他们的联系自然慢慢就会断了。”
秦时月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我考虑了几天,觉得硬生生把他们分开也不太现实。
我女儿也正在叛逆期,并且性格倔强,如果这事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把她这辈子都毁了,所以,经过再三思考,我决定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国念书。”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楞了好一阵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交往?”
秦时月好像也一脸无奈道:“那你说什么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如果我不同意的话,琪琪都不准备上学了。”
虽然秦时月的决定看上去像是无奈的抉择,可李新年还是有点不信。
因为他觉得这个选择不太符合秦时月的性格,要知道,琪琪跟着洋洋出国可不仅仅是两个人一起念书的事情,而是变相承认了两个人的恋爱关系。
难道秦时月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戴山的儿子?说实话,一想到戴山有可能会跟秦时月结为亲家,李新年总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你是认真的?”李新年呆呆楞了好一阵才一脸狐疑地问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笑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不管怎么说,洋洋可是戴山的儿子。”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现在不是在跟戴山商量这件事,而是在跟你商量,所以,我把洋洋当成你的儿子。”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反正他们是去国外念书,那里谁认识戴山啊,只是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出去到处说。”
李新年急忙道:“那当然,那当然,说实话,洋洋和琪琪出国念书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想的太多,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只要他们学业有成也不枉我们一番成全。”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李新年心里还是一直犯嘀咕,不清楚秦时月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说实话,他可不信秦时月会为了那个视频做出这种“屈辱”的选择,更不信她这么做是在跟自己套近乎。
难道真的是琪琪为了爱情做了“不屈不挠”的顽强斗争,以至于连秦时月也不得不妥协?
第953章 家谱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国外有渠道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公司的一个副总的大姑子在英国挺有能量,她正在帮着联系学校,应该问题不大,最近几天就有消息吧。”
秦时月迟疑道:“那你就着手办理这件事吧,不过,琪琪所有的费用我们自己出。”
李新年干笑道:“既然你把洋洋当成我的儿子,琪琪那份学费就我来承担吧。”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这事不用讨论,琪琪的学费我们自己出,我家里又不是承担不起。”
李新年见秦时月坚决不愿意跟自己有经济上的瓜葛,不禁有点警觉,不过随即想到秦川的经济实力,觉得秦时月也有可能是出于面子上的考虑才拒绝了自己。
“好吧,谁让琪琪有个大款外公呢,这点钱也确实算不了什么,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李新年说道。
秦时月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需要提供什么手续到时候给我一份清单,如果是出入境方面的手续我可以找熟人帮忙办理。”
李新年笑道:“你是大忙人,这么点小事就不用你亲力亲为了,我和顾雪看着办就行了。”
说完,见秦时月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疑惑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来除了琪琪出国的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谈谈。”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为了琪琪这点小事专门来办公室找我,这么说肯定还有公事了?”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也算不上是公事,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谈谈。”
李新年一直有个预感,他觉得洋洋在秦时月家里干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完了,接下来秦时月肯定会采取什么行动,只是不清楚她会从哪里下手。
眼下秦时月突然同意让琪琪和洋洋一起出国念书,这件事本人就有点令人费解,他怀疑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李新年故作镇定地点上一支烟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跟春天美容院的老板谢新玲是怎么认识的?”
李新年一愣,不明白秦时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谢新玲,不过,随即他马上就意识到谢新玲做为戴山老情人的身份可能已经被警察掌握了。
其实这也是李新年一直担心的事情,因为谢新玲眼下正谋求公司股东的角色,而顾雪和蒋如兰基本上已经同意了,只是他一直有点犹豫不决。
“怎么?你对这点事也感兴趣?我们是隔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长了自然就熟悉了。”李新年故作一脸疑惑地说道。
“你跟她有生意上的合作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笑道:“看来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啊,我和谢新玲原本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只是我的工厂投入生产之后,她有意做个加盟商。毕竟,她一直都在做美容产品,不过,这事眼下还在谈判阶段,并没有最后敲定。”
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谢新玲有什么问题吗?”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谢新玲的真实身份?”
李新年断定秦时月已经查清了谢新玲和戴山的关系,只好装糊涂道:“什么身份?难道她是谁派来卧底的特务?”
秦时月好一阵没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以前我没怎么注意,可现在我慢慢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缓缓说道:“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凡是围着你转的女人基本上都和戴山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顾雪就不用说了,她是戴山的老婆,当然,她同时也是你的大姨子,你们在一起倒也无可厚非。但其他围着你转的女人我就不得不感到奇怪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其他女人?”李新年狐疑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余小曼曾经和戴山有一腿?”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只不过不是因为戴山和余小曼有一腿感到震惊,而是这件事被秦时月这么快就知道了,怀疑会不会是戴山自己交代出来的。
“你说什么?余小曼和戴山?”李新年只好继续装糊涂。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吃惊的神态是不是装出来的,随即说道:“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这事啊,告诉你吧,余小曼曾经在魅力金座夜总会当过小姐。
那时候戴山就成了她的客人,当然,那时候你恐怕也不知道戴山是什么人,你不是曾经去夜总会找那个妈咪丁丁查过这件事吗?”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一脸震惊道:“你是说当年跟余小曼在一起的就是戴山?”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现在已经查明,当年在别墅的三个男人分别是戴山,焦友军和赵卓,另外两个女人就是丁丁和薄荷,而薄荷的真名叫童莉,她是赵卓的马子,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李新年明白了,不用说,童莉可能真的被抓了,这婆娘应该把当年那点事都交代了。
秦时月见李新年怔怔发呆,继续说道:“我还可以满足你的另外一个好奇心,余小曼的儿子徐明确实不是徐世军的儿子,虽然我们还没有做过dna检测,但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戴山的种。”
说实话,如果李新年没有拿过戴山的钱的话,秦时月的调查结果最多也只是让他惊讶一番,原本不会心里有鬼。
可问题是余小曼现在不仅是他的女人,而且还已经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拴住了,如果秦时月继续查下去,谁知道会扯出什么事情。
“你该不会怀疑我早就知道余小曼跟戴山的事情了吧?”李新年楞了半天,怏怏道。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和余小曼关系非同一般,难道她连你也隐瞒?”
李新年一脸愤愤地说道:“如果她告诉过我的话,我还有必要跑去夜总会找丁丁吗?事实上余小曼告诉我说她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因为那三个男人她根本就不认识。
原本我也不想管这种闲事,可那时候姚鹏曾经跟我提起过,说是谋害徐世军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余小曼孩子的生父,我这才想把这件事搞清楚。”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别扯远了,还是说说围着你转的女人,余小曼也就罢了,你们毕竟是初恋情人,藕断丝连倒也情有可原,不过,我们现在来谈谈谢新玲。”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李新年只好继续瞪着一双天真烂漫的大眼睛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谢新玲也是戴山的女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说道:“老旦,你就别装了,你说不知道余小曼和戴山的关系我姑且相信,可你要说不知道谢新玲和戴山的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摊开双手,说道:“问题不是你信不信,而是我自己都不相信,听你这么一说,我还吓了一跳,怎么我跟戴山就这么有缘分呢?”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事实上你身边有不少人都应该知道戴山和谢新玲一家的关系,难道他们就没人跟你提起过?”
李新年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都有谁知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背着扭头不认账,那我就不妨多费点吐沫。”
说完,扭头看看关着的门,小声道:“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妙兰难道不认识谢新玲?”
李新年一愣,随即惊讶道:“你说什么?妙兰怎么会认识谢新玲?”
李新年的这一次是真的吃惊,因为一直以来,妙兰见到谢新玲的时候,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好像不喜欢这个人。
并且每次见到谢新玲来办公室的时候态度都很冷淡,他还以为妙兰见自己跟谢新玲亲近而吃醋呢。
秦时月善于察言观色,觉得李新年的神情并不想是装出来,一时也感到疑惑,皱皱眉头说道:“妙兰难道还不认识自己的表姨?”
这下李新年差点坐不住了,瞪着秦时月质问道:“什么?表姨?你这是怎么扯上的?”
秦时月见李新年不像是装出来的,似乎也很意外,迟疑道:“难道你对蒋如兰一家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蒋如兰一家也没什么人啊,她父亲早就过世了,她母亲倒是见过几次。”
秦时月说道:“但蒋如兰还是舅舅,还有三个姨妈。”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渐渐回过神来了,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谢新玲是蒋如兰姨妈的女儿?”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来给你理一理蒋如兰的家谱吧。”
接着,秦时月把蒋如兰的舅舅韩寿一家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然后着重介绍了韩寿的小妹妹韩丽和谢新民一家的情况。
最后说道:“戴山的父亲戴卫国当年跟谢新玲的父亲谢爱明关系不错,而戴卫国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经常找城南韩寿的父亲韩国庆看病。
一来二去戴山的母亲杨玉环应该和韩国庆搞上了,实际上杨玉环还曾经在韩国庆的诊所工作过几年。
后来经过杨玉环介绍,韩丽就嫁给了谢爱民,所以戴山当了厂长之后,对谢爱民一家颇有关照,谢爱明工伤之后,他不仅出钱,而且还让谢爱民十八岁的小女儿谢爱玲进厂顶替。
并且就安排在厂办工作,谢新玲的相貌你已经见过了,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你应该能想象的出来的吧,结果第二年谢爱玲就怀孕了,辞去了工作,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李新年听完秦时月的介绍,再联系到前几天东风机械厂家属院秘密金库的危机,渐渐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愤怒了。
按照秦时月的说法,不管是如兰还是妙兰都不可能不认识谢新玲,谢新玲是如兰的表妹,是妙兰的表姨,即便她们不知道谢新玲和戴山有一腿,但怎么会不认识呢?
怪不得谢新玲打算入股公司的事情如兰没征询自己的意见就同意了,搞了半天,她们原来是亲戚呢。
李新年不禁想起在看守所认识陈铎的经过,原本他以为只是个巧合,现在看来,这里面恐怕另有文章。
难道如兰想暗中控制自己的公司?
第954章 搞糊涂了
实际上也容不得李新年多想,因为一边的秦时月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所以,稍稍楞了一会儿之后,就像是自我安慰似地说道:
“其实我和谢新玲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平时来往并不密切,如兰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交往,所以没有告诉我她们的亲戚关系也不奇怪。”
秦时月质疑道:“那妙兰呢?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和谢新玲来往吧,我都碰见过你们在一起聊天呢。”
李新年皱皱眉头,疑惑道:“说实话,我也纳闷呢,妙兰每次见到谢新玲来我办公室的时候总是扳着一张脸,好像跟谢新玲有仇似的,实不相瞒,我都没发现她们说过话。”
顿了一下又笑道:“妙兰这丫头脾气有点古怪,按道理你从小跟她母亲就是朋友,你父亲还是潘凤的弟子,她应该跟你很亲近,可奇怪的是她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你啊。”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这丫头确实有些古怪,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再说,我的年纪比她大太多,以前也没什么交往。
可我觉得奇怪的是,谢新玲对你隐瞒和戴山的关系也就罢了,可她明知道你和如兰是合作伙伴,她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告诉你她和毛竹园的这层关系呢。”
李新年迟疑道:“谢新玲确实想跟我合作,也许她不愿意和蒋如兰扯上关系,毕竟不是所有的表姐妹都合得来。”
“那你跟谢新玲的表哥陈汝清和陈铎有来往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今天不提起的话,我跟他们压根就是陌生人,哪儿有什么来往?”
顿了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刚才说谢新玲和戴山有私生子?可据我所知谢新玲并没有孩子啊。”
秦时月问道:“这是她告诉你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她倒是跟我聊起过家里的事情,我只知道她家里姐妹多,她父母把她从小过继给了自己的姨妈,好像也结过婚,只是后来离婚了,但没有生过孩子。”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她对你撒谎的话,你那就证明她对你有意图。”
李新年干笑道:“她对我能有什么意图?我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再说,谢新玲也不是缺钱的人,又有姿色,难道还找不到男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照理说谢新玲跟你交往应该没有什么动机,就算是想跟你合作做点生意也正常,但是,你别忘了,她曾经是戴山的情人。”
“那她就更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意图了,难道她还不知道我跟戴山是什么关系?”李新年装糊涂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要装糊涂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不妨再次明确地告诉你。
如果什么时候我发现余小曼和谢新玲或者其他跟戴山有瓜葛的女人在你公司有大笔投资的话,只要她们说不清楚这些钱的来源,那我就要当做是戴山的赃款来处理。而你也很有可能被牵扯进去,今天就算是我给你提个醒。”
李新年没想到秦时月居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一时不禁纳闷,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图,难道是在提醒自己别犯错?可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呢?
李新年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跟谢新玲合作?”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只要她的钱来的正正当当,你们爱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跟我没关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入股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爸也是我公司的大股东,起码要经过他同意呢。”
秦时月沉下脸来说道:“你少提我爸,谢新玲和余小曼又没围着我爸转,我爸只是你的股东,又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即便出了事也扯不上他。”
李新年见谢新玲不高兴,叹口气道:“算我运气不好,怎么跟戴山这混蛋做了连襟,害得我放个屁都要小心翼翼的,看来今后交往什么人必须要提前委托你帮忙查一下他们的祖宗八代了。”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我可没这个闲工夫,你自己别鬼迷心窍就行。”
李新年忽然觉得秦时月好像并没有跟自己作对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提前警示自己,否则她没必要揭破谢新玲的身份,而是只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行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因为自己手里的那个视频?这个视频对她真的有这么大的威慑力,以至于不得不跟自己妥协?
“你忙吧,我走了。”秦时月见李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站起身来说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你等等,今天来的巧,正好送你一份礼物。”
秦时月狐疑道:“什么礼物?”
李新年打开办公室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笑道:“这是我在吴中县的工厂下线的第一批美容产品,目前正在小范围免费试用。”
秦时月一脸惊讶道:“这么快?都出产品了?”
李新年得意道:“目前还只是试产,要不了多久就正式上市了。”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产品应该经过正规部门的检验了吧?”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担心把你的脸擦坏了?这可是高档货,毛竹园蒋如兰的配方,其实这几款产品早就在一些美容院使用过了,只是市场上买不到。”
女人都爱美,秦时月也不例外,何况她对毛竹园的美容产品也不陌生,稍稍犹豫了一下,拿起礼品盒说道:“那我就先当一回你的试验品吧。”
李新年干笑道:“最好是成为我们产品的永久试验品,终身免费试用。”
秦时月嗔道:“我可不占你这个便宜,占你的便宜恐怕没什么好结果,难道你身边还缺少做试验品的女人?”
李新年干笑道:“我可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我们产品的忠实用户,凭你的影响力起码能打开全省警花队伍的市场。”
秦时月嗔道:“少瞎扯了,有几个女警能买得起你的化妆品。”
李新年急忙道:“我们也不全是高端产品,也有大众产品,普通人也能消费的起。”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你就别跟我谈生意经了,我可没兴趣。”说完,转身往外走。
李新年亲自送秦时月走出办公室的门,妙兰见两个人从里面出来,马上站了起来,秦时月瞥了妙兰一眼,说道:“妙兰,怎么现在见到阿姨总是板着脸啊,难道不欢迎我来吗?”
妙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哪儿能呢?主要是因为你穿着这身制服挺吓人的。”
秦时月嗔道:“这就奇怪了,你当初不是也想当警察吗?现在怎么会怕警察呢?”
妙兰嘟囔道:“不是怕,只是有点不习惯,我可没见你穿着制服来过毛竹园。”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倒是。”
送走了秦时月,妙兰马上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有点紧张地小声道:“她来干什么?”
李新年见妙兰一副紧张的样子,摸出一支烟点上,没好气地说道:“你慌什么?她是来谈她女儿的事情。”
妙兰疑惑道:“她女儿的事情?她女儿怎么了?”
李新年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一脸狐疑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呢,你说,她怎么会突然同意让琪琪陪洋洋出国念书了?”
妙兰当然也知道李新年的干儿子和秦时月女儿的那点事,楞了一会儿,笑道:“好事啊,说不定你们要亲上加亲了。”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洋洋可是戴山和顾雪的儿子,又不是你的儿子,难道秦时月就不忌讳戴山的身份?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先不提这事,我正想问你呢,你以前认识隔壁的谢新玲吗?”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哎呀,我还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呢,其实谢新玲是我妈的表妹,也算是我姨妈呢。”
李新年气愤道:“搞了半天你们还是亲戚,我还以为你压根不认识她呢,今天我如果不问的话,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
第955章 一家人
妙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低声道:“怎么?难道秦时月专门跑来跟你说这事?”
李新年气愤道:“你先别管秦时月说什么,你先给我讲清楚你们母女两和谢新玲究竟对我有什么意图?”
妙兰嗔道:“哎呀,对你能有什么意图?我还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搞上的呢。”
李新年瞪着妙兰警告道:“你注意措辞啊,什么叫怎么搞上的?我跟她搞什么了?”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就别做贼心虚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会跟谢新玲认识,本想把她的身份告诉你的。
可那天我回去跟我妈说了谢新玲来办公室见的事情之后,她说暂时不要告诉你谢新玲跟我们的亲戚关系,免得你想太多。”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质问道:“免得想太多?这么说你妈和谢新玲还是对我有所企图了?否则为什么要担心我想太多?”
妙兰嘟囔道:“如果你把大家合伙做生意看做是有所企图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你当初缠着我妈出钱出技术难道也是对我妈有所企图?”
李新年顿时无言以对,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妈早就有意让谢新玲入股?”顿了一下,又说道:“就算是有生意上的合作意向也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吧?”
妙兰嗔道:“谁偷偷摸摸了?没人想刻意瞒着你,其实小雪阿姨早就知道谢新玲是我妈的表妹了。”
李新年一听,心里就把顾雪骂了一百遍,恨声道:“这就对了,严格说来,谢新玲也是她的表妹呢,你们倒是拧成一股绳了。”
妙兰凑近李新年嬉皮笑脸地说道:“看看,想多了不是?为这么点事至于动气吗?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妈的意思?”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正想去问问她什么意思呢?”
妙兰道:“你也不用去问她,我来告诉你吧,我妈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大家把钱都往一块使,劲往一块用,每个人都协助你把咱们共同的家业做强做大。”
“共同的家业?”李新年一脸警觉道。
妙兰嗔道:“怎么不是共同的家业?难道是你一个人的?别忘了,如果没有我妈的技术和资金支持,你能铺这么大的摊子吗?
如果你还是像过去那样零敲碎打的话,我妈对你也没兴趣,我们完全可以跟赵源合作,为什么要找你呢?你是四合院的女婿,又不是我们毛竹园的女婿。”
李新年怔怔地说不出话,虽然他理解如兰想把家业发扬光大的意图,可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毛竹园的代理人。
他猜测如兰之所以“吃里扒外”找自己合作而没有选择赵源,恐怕也有难言之隐,起码自己比赵源干净,并且还听话,何况还有顾雪这个“卧底”整天给自己吹枕边风呢。
“问题是你妈难道就不知道谢新玲曾经是戴山的马子?让她加盟公司岂不是增加风险?现在警察不是盯上谢新玲一家了吗?”李新年生了一会儿闷气,质疑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警察盯上我舅公一家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不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谢新玲跟戴山那点事早就是陈年烂谷子了,既然她敢出资入股,资金来源自然没问题,陈汝清当年做的是合法生意,赚来的钱经得起检验。”
李新年打断妙兰的话说道:“经得起检验?当年陈百万兄弟和戴山勾结起来中饱私囊,说严重点就是戴山利用职权谋取私利,难道警察眼瞎吗?”
妙兰一脸坦然道:“警察眼不瞎啊,戴山不是进去了吗?
但这跟陈百万有什么关系?那个年代跟国营企业做生意都是这一套,如果非要追究陈百万的责任,那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可以定罪呢,这就叫原罪。”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扳着脸抽了几口,最后一脸担忧道:“万一戴山扛不住把陈汝清咬出来呢?”
妙兰撇撇嘴,哼了一声道:“他咬什么?当年像陈汝清这样给过他好处的人如过江之鲫,大家无非是想跟东风机械厂做生意,总归还是戴山自己不是好东西,他还有脸咬别人?”
李新年觉得妙兰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根据谢新玲的说法,她倒不像戴山其他的女人那样直接从戴山那里拿钱,而是通过戴山的关系协助陈百万兄弟赚钱。
虽然其中有不少猫腻,甚至存在权色交易,但陈百万赚来的钱毕竟不能算是戴山的赃款。
何况陈百万当年见好就收,没等戴山垮台就明智地离开了,生意上的那点猫腻恐怕早已无从查起,就算秦时月盯上了韩寿家族,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眼下对李新年来说,重要的还不仅仅是谢新玲的入股存在多大风险的问题,而是他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角色问题。
从目前公司的股份构成来看,他虽然还是大股东,可妙兰、秦川、谢新玲、甚至顾雪严格说来都是毛竹园的人。
如果他们的股份加起来的话,那自己就显得无足轻重了,就算最后把余家燕、余小曼和张君跟自己绑在一起也未必有多大的发言权。
当然,李新年倒也不认为如兰有架空他的意思,但做为一个生意人,他难免心生警觉,否则如兰为什么会担心他想太多呢。
李新年坐在那里患得患失,妙兰在一边察言观色,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挪挪身子凑近了李新年,笑道:
“行啊,别疑神疑鬼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难道我还不知道?其实你根本不是在为谢新玲入股带来的风险担心,而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李新年醒悟过来,见妙兰几乎把半个身子靠在了自己肩膀上,急忙避开了一点,没好气地说道:“我打什么小算盘?”
妙兰吹气如兰地笑道:“你多半是在担心将来会失去公司的控制权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道:“控制权?公司是我的,我怕什么?”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小心眼,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怎么把蛋糕做大,远还没有到分蛋糕的时候,别忘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李新年狐疑道:“一家人?”
妙兰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把我们都当外人?小雪阿姨是你什么人?我妈是你什么人?你别没心没肺的啊。”
李新年见妙兰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一脸疑惑道:“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怎么没心没肺了?”
妙兰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人就是属鸭子的,肉都烂了就是嘴硬。”
顿了一下,斜睨着李新年幽幽道:“小雪阿姨就不用我说了,你们早就是一家人了,现在连我妈也加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见妙兰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泛起红晕,似乎还有点幽怨,似乎隐约明白她在说什么了,质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你妈加入什么了?”
妙兰晕着脸盯着李新年气哼哼道:“哎呀,你这死人,难道非要我把话说出来吗?”
李新年瞪着妙兰道:“你说,你妈加入什么了?你把我给我说清楚。”
妙兰苏胸起伏了一阵,红着脸嘟囔道:“我妈不也被你骗到手了吗?”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算是彻底明白了妙兰的意思,惊讶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就别装了,我妈自己都承认了。”说完,伸手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说完,跳起身来跑了出去。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好一阵,最后自言自语道:“看来有必要去一趟毛竹园了。”
第956章 同一伙人
秦时月离开李新年的办公室之后直接去了三分局,刚开车进院子就看见局长朱天虎陪着两个人从办公楼走了出来,仔细一看不禁有点微微惊讶。
跟着朱天虎从办公楼走出来的其中一个人正是去马达县公安局上任不久的周兴海,另一个是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
秦时月见朱天虎站在那里和周兴海、范先河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冲他们挥挥手,两个人就各自钻进自己的车离开了。
原本这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可秦时月心里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因为周兴海和范先河做为县公安局局长并没有向朱天虎汇报工作的义务,不清楚怎么会双双来到三分局。
很显然他们应该是刚刚从朱天虎的办公室出来,如果他们是讨论万振良的案子或者戴山的案子,朱天虎不可能不通知她参加,难道周兴海和范先河只是过来串串门?
回到办公室之后,秦时月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最后拿起一个文件夹出了门,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朱天虎的办公室。
“朱局,有空吗,跟你谈点案子上的事情。”秦时月敲敲门走进了办公室,见朱天虎在埋头看材料,于是说道。
朱天虎抬头看看秦时月,冲她招招手,说道:“进来吧,我也正准备叫你过来一趟呢。”
秦时月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后坐在了朱天虎办公桌对面,问道:“找我有事?”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还是先谈案子上的事情吧,有什么进展吗?”
秦时月见朱天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疑惑,迟疑道:“其实也没有多大的进展,不过,韩寿这条线上的一些社会关系总算是搞清楚了。”
“难道就没有发现盛世闲庭纵火案的线索?”朱天虎有点焦虑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跟纵火案关系不大,倒是发现了戴山案子的一些线索。”说完,把戴山一家和谢爱民一家的关系,以及戴山的母亲跟韩寿父亲的关系详细介绍了一遍。
最后说道:“很显然,谢爱民的小女儿谢爱玲和戴山有过暧昧关系,并且很有可能还有私生子。
而韩寿另一个妹妹韩菊的两个儿子通过谢爱玲曾经和戴山有过密切的生意往来,我查了一下,韩菊的大儿子陈汝清当年在本市的影响很大,号称陈百万。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汝清离开了宁安市,从时间上来看,他离开的时候东风机械厂已经快不行了,事实上不到两年戴山就下台了。”
“你怀疑戴山和陈汝清之间有猫腻?”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说道:“这还用说吗?不过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要想查清这些猫腻也不大可能,何况戴山在下台之前肯定和朱佳慧销毁了财务上的证据。”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你那只能说是你的猜测。”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且不管戴山和陈汝清之间当年是不是存在利益上的输送,光是仔细理理韩寿一家的社会关系,我觉得还有有不少地方值得我们深思。”
“说说你深思的结果。”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打开了带来的文件夹,翻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就简单点说吧,在研究过韩寿的各种社会关系之后,我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个是谢爱民的小女儿谢新玲和戴山的关系不一般,包括她的两个表哥很有可能牵涉戴山藏匿的赃款,巧合的是,谢爱玲目前正打算入股李新年的公司。”
朱天虎疑惑道:“你的意思谢爱玲现在又和李新年搞到一起了?李新年难道不清楚谢爱玲和戴山的关系?”
秦时月迟疑道:“我和李新年接触过,据他说并不清楚谢爱玲的身份,我们先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可这种巧合就令人生疑。”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虽然戴山还没有亲口承认,我们也没有做过dna检测,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余小曼的儿子就是戴山的种。
所以,余小曼应该也牵涉到戴山的赃款,实际上余小曼早就是李新年公司的股东了,只不过打着徐世军的名义罢了。”
朱天虎皱皱眉头,不解道:“谢新玲和余小曼的手里如果掌握着戴山的赃款的话,她们为什么偏偏都把钱投到李新年的公司呢?
做为戴山的连襟,她们应该明白我们肯定会暗中关注李新年的资产情况,难道她们就找不到别的洗钱的途径了吗?”
秦时月犹豫道:“我认为她们这么做恰恰是出于安全考虑,一方面她们对李新年知根知底,另一方面互相之间恐怕还有暧昧关系。
何况,她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入股李新年的公司,肯定是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把资金打入李新年的公司。
所以,我一直怀疑戴山的赃款应该是以现金的形式藏匿在本市的某个角落,而知道这些现金下落的应该是戴山最信赖的女人。”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第二个结论呢?”
秦时月说道:“我认为韩寿应该参与了谋杀万振良,他应该是顾百里的同伙。”
朱天虎楞了一下,疑惑道:“说着戴上的赃款,这么突然有扯到万振良的案子了?”
秦时月犹豫道:“不管是万振良的案子还是戴山的案子,这两个案子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随着我们调查的深入,我慢慢发现戴山的案子实际上是万振良案子的延续,因为涉案的嫌疑人都是同一伙人。”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陈元富给我们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错,陈元富是韩寿小舅子陈元禄的兄弟,他和韩寿自然有交往,我认为陈元富说不定是杀害万振良的真正凶手,起码应该是帮凶。
并且,那辆皮卡车应该就是顾百里藏在那里的,陈元富说不定经常和顾百里在一起钓鱼呢,他之所以故意指认万振良,实际上还是试图释放万振良还活着的烟幕弹。”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初我乍一看见车里面找到的那些物品,第一直觉就是这是万振良的遗物,应该是顾百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保存的纪念品。”
“你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武断?”朱天虎质疑道。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我认为我的直觉应该没错,因为这让我想起了万振良的另一件遗物。”
“什么遗物?”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盯着朱天虎说道:“难道你忘了顾百里送给他亲家的那只天价手镯了吗?”
第957章 大胆推测
朱天虎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
秦时月继续说道:“如果这只手镯是万振良亲自送给顾百里的话,难道万振良会说这只手镯是不值钱的玩意?
按照常理,送礼的人都希望把自己的礼物说的越值钱越有面子,即便是手镯不值钱,万振良也会吹的天花乱坠。
而顾百里如果知道这只手镯很珍贵的话,他就不会随便送给亲家做结婚礼物了。
所以,顾百里并不知道这只手镯的真正价值,更不知道这只手镯的来历,因为这只是他谋害了万振良之后得到的一件遗物,就像是藏在皮卡车里的那些东西一样。”
朱天虎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顾百里和陈元富合谋杀了万振良?”
秦时月迟疑道:“中间应该还有韩寿,顾百里应该是通过韩寿认识了陈元富。”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我问过陈元富一个村的村民,据他们说,陈元富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建于二十多年前。
二十年前宁安市郊的农民还比较贫穷,那个年代这种房子在农村可算得上是豪宅了,即便现在也不算差,你说陈元富哪来的钱?”
朱天虎喷出一口浓烟,有点沮丧地说道:“你觉得在陈元富死后还能查清楚这些事?”
秦时月说道:“但韩寿还活着,他那个房客烧毁的巨额现金证明韩寿在万振良案中肯定是个关键角色,但始作俑者应该就是顾百里。”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在验证你的所有推断之前必须首先证明万振良已经死了,否则一切都不成立。”
秦时月犹豫道:“联想到那辆藏匿在陈元富老房子的皮卡车,你说,那个小村子会不会是万振良遇害的地方,也许万振良的尸体就藏匿在小村子附近。”
朱天虎没好气地地说道:“那边原本就有不少村民的祖坟,难道你还打算每一个都扒开看看?”
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吴中县的范局长前一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万振良的生死情况,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万振良死亡的任何证据。”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正想说这件事呢,所谓万振良还活着的证据无非是来自于他的父母和叔叔以及堂弟万本田的证词。
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怀疑,你说,万振良的叔叔和堂弟万本田会不会被人收买了?或许是被人封口了?”
朱天虎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万振良的叔叔和万本田被人收买也倒罢了,难道万振良的父母为了钱会隐瞒自己儿子的死讯?说不过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有人戴着万振良的面具在他父母前面晃悠一圈的话,我认为很有可能蒙混过关。
实际上当初万振良的父母的证词也只证实在吴中县县城见过万振良,但他们也承认万振良从来没有回过万家村。
只有万本田的证词证明他后来跟万振良有过几次接触,并且还通过电话,所以,只要万本田做伪证的话,那这个案子就可以定性了。”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万本田和万振良可以说是亲兄弟一样,难道有人害死了他的哥哥,他竟然几十年保持沉默?”
“这中间当然有好处。”秦时月争辩道:“你想想,万振良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又年迈多病,他死后,他在吴中县的家产最终都落到了谁的手里?
当然,光是这点好处恐怕还不够,我甚至怀疑万振良在宁安市的公司会不会一直都在暗中给他好处费。
实际上万振良的叔叔和舅舅每年收到的那笔钱就很可疑,而万振良的父母生前也都按时能收到一笔钱。
实际上我甚至怀疑会不会是万振良死后,凶手通过钱的方式跟万家达成了妥协,只要他们闭嘴,这笔钱就永远不会少。”
朱天虎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缓缓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大胆的推断,不过,也仅仅是推断罢了,不过,老范好像对这个案子挺感兴趣,什么时候把你的想法跟他沟通一下。”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前两天吴中县发生了一起命案。”
秦时月想起先前在院子里看见朱天虎和周兴海、范先河在一起,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朱天虎迟疑道:“半个月以前吴中县普源寺的住持和尚圆寂了,据说做法事的时候周边各县来了好几万人。
既然住持和尚圆寂了,自然要早其他的和尚中间选出一个住持操持日常事务,可没想到几个老和尚谁也不服谁。
最终的结果是几个争夺住持的老和尚唆使手下的弟子大打出手,闹出了一死六伤的惨剧,老范现在把几个带头闹事的和尚都抓起来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笑道:“这都什么事啊,和尚不是都说四大皆空嘛,怎么会为了一个住持的虚名闹到这个份上?”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现在哪有几个真和尚?听老范说普源寺的老主持刚死没几天,庙里面已经鸡飞狗跳了,居然还有个和尚公开带女人去睡觉呢。”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普源寺不是在那一带挺有名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个藏污呐垢之地啊。”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说起普源寺,我又想起了开元县的青龙观,严格说来,普源寺的和尚也算得上是青龙观的徒子徒孙呢。”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青龙观居然敢窝藏通缉犯戴山,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时月犹豫道:“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戴山和普源寺青龙观究竟有什么渊源,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求医问药?”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看来这个纯阳先生也非善类啊,看看他在宁安市收的这几个记名弟子就可见一斑了。”
秦时月说道:“巧合的是他的这几个记名弟子居然都多多少少跟万振良或者戴山的案子沾边,难道纯阳先生也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
朱天虎迟疑道:“我刚才还给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查查纯阳先生的底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周兴海和范先河来局里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找你就是想说说周兴海在马达县大黑行动中查到的几条线索。”
秦时月急忙道:“怎么?周兴海那边有进展了?他发现了什么线索?”
第958章 怒发冲冠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周兴海查到的线索跟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没多大的关系,实际上牵涉到我们一直感兴趣的一个人。”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马上就猜到了这个感兴趣的人,小声道:“赵源?”
朱天虎点点头没出声。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周兴海掌握了赵源的犯罪证据?”
朱天虎又缓缓摇摇头,说道:“倒也算不上证据,但这些线索已经足以证明赵源跟当年赵光波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很有可能后来取代了赵光波的位置。”
“周兴海究竟查到了什么?”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要从周兴海前一段时间在马达县的大黑行动说起,在这次行动中,马达县公安局先后抓捕了十几个黑到成员。
不过,都是小喽啰,只是些充当打手的角色,倒也没有发现重大线索,不过,其中一个名叫王磊的小喽啰曾经参与过上次对焦友军的劫持行动。
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王磊供出了一个名叫赵德明的头目,据王磊的交代,那次劫持焦友军的行动就是由这个赵德明亲自组织指挥,行动失败之后赵德明就失踪了。”
“那还能不跑吗?”秦时月哼了一声道。
朱天虎继续说道:“为了麻痹赵德明,周兴海在秘密审讯过王磊之后,找个借口把他放了,并且让他故意在马达县的一些公共场所露面。
这个赵德明今年四十六岁,本身就是马达县土生土长的人,他在马达县不仅有产业,而且还有老婆孩子。
所以,当他发现曾经参与过劫持焦友军的王磊仍然逍遥法外,就放松了警惕,在一个夜晚偷偷溜回马达县看老婆孩子,结果第二天早晨刚离开家就被周兴海秘密抓捕。”
“这么说赵德明是一条大鱼?”秦时月插嘴道。
朱天虎迟疑道:“虽然算不上大鱼,但这个赵德明也算得上是马达县自身的黑到人物,实际上他最早就是赵光波的得力干将,并且跟赵光波还有点亲戚关系。
现已查明,赵德明在当年帮着赵光波争夺煤矿开采权的时候手上有几条人命,这一次又组织指挥了劫持焦友军的行动,他明白自己将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兴海跟他谈条件了?否则这些黑到人物是绝对不会开口的。”秦时月猜测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赵德明倒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老婆和两个孩子以及几十年打拼创下的这份家业。
经过讨价还价之后,周兴海答应赵德明警方可以让他的老婆孩子保留部分资产,并且着手安排他老婆孩子离开马达县,给他们提供新的身份。”
“赵德明开口了?”秦时月急忙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赵德明从赵光波案子开始,一直到焦友军劫持的经过全部交代了。”
秦时月吃惊道:“那肯定牵扯到不少人吧?他都交代了什么?”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听我慢慢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这个赵德明就是赵光波案子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背叛的话,赵光波也不一定会落得这个下场。”
“内讧?”秦时月猜测道。
朱天虎迟疑道:“倒也不算内讧,严格说来赵德明是被人收买了,有人要搞赵光波。”
“这个收买者应该就是赵源了。”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根据赵德明的交代,当年他和张福平、李东、杨闯四个人在马达县被称为赵光波的四大金刚。
他们在争夺矿产资源方面为赵光波立下了汗马功劳,四个人手上都有命案,所以对赵光波可以说是死心塌地。”
“那焦友军是什么角色?”秦时月打断朱天虎问道。
朱天虎说道:“当时焦友军已经是马达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但他那时候还不是焦友军的人,但已经开始利用职权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事实上当时赵光波在马达县的保护伞是时任公安局局长的孙立东和张福平的叔叔、马达县委付书记张晋。”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又跟赵源扯上了关系?”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其实赵源的祖籍就是马达县,只是从他爷爷那辈就移居宁安市了,所以,严格说来他和赵光波也沾亲带故,只是有点远,起码两个人都姓赵。
据赵德明交代,赵源本身不能算是马达县黑到上的人,赵源最早实际上是宁安市的一霸,但他一直通过投资赵光波的煤炭公司获利。
那时候赵源替赵光波在宁安市打通各种关系,实际上他也是赵光波在宁安市的高档俱乐部天香楼的常客,通过赵源的关系网,赵光波才能在马达县一手遮天而无人问津。”
秦时月插嘴道:“那后来两个人肯定是产生了重大利益冲突。”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根本没有什么重大利益冲突,说出来你都不信,据赵德明的交代,赵源和赵光波反目成仇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秦时月惊讶道:“女人?什么女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朱天虎说道:“我也有点不信,可赵德明应该不会撒谎,据说是赵光波背着赵源把他的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结果赵源怒发冲冠为红颜,当时就带着人去马达县找赵光波算账,据说当时赵光波借着酒意扇了赵源一个耳光,接下来双方就在马达县的一家酒店里大打出手。
据赵德明说,当时赵光波的四大金刚之一李东居然掏出手枪射击,结果没打中赵源,把他带来的一个马仔给打伤了,赵源见斗不过地头蛇,只好连夜逃离马达县。”
秦时月惊讶道:“既然都动了枪,马达县公安局难道就没有追究?按道理必须向市局通报案情啊。”
朱天虎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当时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孙立东跟赵光波是一伙的,他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赵源应该也不想让警方介入,自然不会报案。
不过,据赵德明交代,当时赵光波觉得自己已经羽翼丰满,没有赵源也可以独立门户了,并且,他的目光早就盯上了宁安市。
所以,既然已经跟赵源翻脸,他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当天晚上,他就打算派人半路截杀赵源。
而孙立东毕竟是公安局长,担心把事情闹大不好收拾,所以只好苦口婆心地把赵光波给劝住了。
可问题是赵光波这里暂时打消了杀赵源的念头,可赵源是个刚愎自用的人,他怎么受得了这份屈辱。
严格说来,赵光波还要叫他一声叔叔呢,现在不仅挨了侄子的耳光,还被打伤了一个马仔,这口气自然咽不下。”
秦时月惊叹道:“看来赵光波还是不了解赵源的脾性。”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据赵德明交代,这事过去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双方倒也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不过,赵源再也没有去过马达县,而赵光波却三天两头往宁安市跑,继续在他的天香楼灯红酒绿,他也不清楚赵光波后来是不是再和赵源见过面。”
“赵光波应该是在第二年就案发了。”秦时月插嘴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第二年春节,赵光波的马仔李东在宁安市的一家夜总会跟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被人用刀捅死。
这个案子是二分局侦办的,当时抓住了几个醉鬼,但动刀子的人却逃跑了,到现在也没抓住,不用说,这是赵源开始报仇了。”
“这个时候赵光波应该有所警觉了吧?”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迟疑道:“我猜想他应该能想到自己的马仔是怎么死的,应该会有所警觉,可问题是赵源的动作太快了,赵光波根本没时间做出反应。”
“赵源都干了什么?”秦时月疑惑道。
第959章 补枪
朱天虎说道:“据赵德明交代,春节过后,有一天他和几个人来宁安市,当天晚上,他突然被几个自称是宁安市公安局刑警队的警察秘密抓捕。
并且一直都蒙着他的眼睛,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审讯他的警察只问他一件事,赵光波的手里有没有人命。
赵德明也算是资深的黑到人物,自然不会轻易开口,据他说那几个警察差不多把他打了个半死,可他最终还是扛住了。”
“肯定是赵源的人冒充的警察。”秦时月说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认为是真正的警察,应为我们的两个主人公开始登场了。”
“两个主人公?”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几个警察折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撬开赵德明的嘴,后来就没有再审问他。
约莫第二天中午左右,焦友军出现了,当时赵德明还以为焦友军是来押送他会马达县呢,可没想到竟然是个说客。”
“劝他出卖赵光波?”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仅是劝,同时也收买,并且还拉他入伙,并且承诺,只要他供出赵光波的罪行,警方对他干过的事情既往不咎。
赵德明当然认识焦友军,可焦友军当时只是马达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他知道马达县公安局说话算是的人孙立东,所以自然不会相信焦友军的话。”
“那焦友军究竟是代表警方还是代表赵源?按道理他和赵源也没有交集啊。”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迟疑道:“关于焦友军当时的身份,赵德明也不是太清楚,他只是认为警方要对赵光波动手了,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跟赵源有什么关系。”
“那焦友军最终让赵德明开口了?”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赵德明后来确实开口了,但不是因为焦友军,毕竟,他的分量太轻,赵德明之所以开口是因为另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亲自登场了。”
“谁?”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喷出一口浓烟,说道:“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当上市公安局局长不久的赵卓。”
秦时月吃惊道:“赵卓?他替赵源出头?”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赵卓是否替赵源出头,赵德明也不清楚,但赵卓以市局副局长的身份做出了承诺,容不得赵德明不信。
并且赵德明之所以被选中当这个犹大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对手摸到了他的软肋,他是马达县本地人,已经有了老婆孩子,当时他的第二个孩子刚刚出生。”
秦时月好像有点惋惜道:“赵光波就这么没出卖了。”
朱天虎说道:“据赵德明交代,劝说他的还不止焦友军和赵卓,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特殊的人,这个人跟赵德明很熟。”
“什么人?”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说道:“这个人名叫唐骏,他当时在马达县有一家建筑公司。”
秦时月皱皱眉头,表示不认识。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说道:“这个唐骏还有一个身份,实际上他就是东风科技公司董事长唐斌的亲弟弟。”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就跟赵源扯上关系了。”
朱天虎说道:“还有一件事也是促使赵德明出卖赵光波的重要因素,据赵德明说,在他被秘密抓捕的第三天,焦友军给他看了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孙立东被抓的新闻。”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孙立东比赵光波早几天落马,应该也是赵卓的政绩。”
朱天虎说道:“赵德明见大势已去,权衡利弊之后,也只能竹筒倒豆子了,结果没几天赵光波就在天香楼落网了,并且这个案子当时牵扯到了不少人。”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疑惑道:“那赵德明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朱天虎说道:“赵卓和焦友军确实讲信用,赵德明没几天就被秘密释放了。
不过,他离开了马达县,在外面躲了几年风头,等他回来的时候,马达县已经是焦友军的天下了,于是他自然也就成了焦友军的马仔。”
秦时月气愤道:“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赵德明手上有命案,怎么就这么放了?”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相比于赵光波,赵德明那点事在他们眼里算得了什么?”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说了半天,这里面好像也没赵源什么事啊,起码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有露面,即便赵光波死后,赵源在马达县好像也没有什么名声。”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表面上看是这样,可实际上我怀疑赵源后来才是马达县真正的老大。”
秦时月质疑道:“有什么证据?除了前不久在马达县的新工厂之外,我们都没听说赵源在马达县有什么资产。”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秦时月问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指使赵德明半路截杀焦友军?”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那还用问吗?焦友军假装劫持那个女警躲在卫生间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他给赵德明打的电话。”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以为赵德明是接到焦友军的电话之后马上找人搬到劫持焦友军,可据赵德明交代,他压根就没有接到焦友军的求助电话。”
秦时月吃惊道:“那是什么人让赵德明劫持焦友军?”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别人,正是马达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宝国,不过,张宝国给赵德明的命令并不是营救焦友军,而是去杀人。
据赵德明交代,他们在截杀焦友军的时候遇到了猛烈的火力,结果没有得逞,后来他接到了张宝国撤退的命令。
当时马达县公安局刑警队长赵国良正好带人赶到,表面上看赵光是赶来增援的,,实际上是张宝国见赵德明难以得手,所以才派赵国良过来补一枪。”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按道理张宝国是焦友军的手下,就算在犯罪集团中也不可能超过焦友军,他应该没权力私下决定焦友军的生死。
所以,他的背后应该还有人,巧合的是,事发当天,张宝国和赵国良正带着人在赵源的新工厂奠基典礼上负责治安工作。”
“你的意思背后给张宝国下令截杀焦友军的人是赵源?”秦时月质疑道。
朱天虎说道:“目前还不能下这个定论。”
秦时月急忙道:“那应该马上抓捕张宝国和赵国良啊,赵德明的供词难道还不够抓他们的证据吗?”
朱天虎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材料递给秦时月,说道:“这是周兴海向祁局汇报的材料,张宝国是马达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抓他必须祁局批准。”
“祁局批了吗?”秦时月接过材料问道。
第960章 善始善终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祁局现在已经没心思过问案子上的事情了,他几乎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份材料就转到我这里来了,好像我有权力抓捕一个副局长似的。”
秦时月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朱天虎的意思,不过,还是装糊涂道:“这么大的事情祁局怎么能不亲自过问呢?”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秦时月小声说道:“我提前给你透露一点,要不了多久,祁局就另谋高就了,他眼下烦心事多着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这个局长也当不了几天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和周兴海和范先河了。”
秦时月虽然早就从祁振华那里得知领导层将会有调整,可还是一脸惊讶道:“不会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和祁局早就有思想准备,只要赵源家里着火的案子破不了,我和祁局迟早滚蛋,我之所以提前给你透点风,就是让你也有个思想准备。”
秦时月试探道:“我们能做什么思想准备?最后还是要看什么人来接替祁局,他对这几个案子是什么态度。”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管什么人接替祁局,案子还是要继续查下去,只是着重点可能会有所改变。
比如,赵卓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之后,恐怕基本上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上面不希望这个案子牵涉太广,可其他几个案子必须要有个结果吧。”
秦时月继续试探道:“你的意思其他几个案子就着落在三分局的头上了?”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严格说来就着落在你和周兴海以及范先河的头上了,你们应该紧密配合,争取善始善终。”
秦时月听出了朱天虎的意思,没有再继续试探下去,迟疑道:“那眼下怎么处理马达县的两个内鬼?祁局不表态难道就不闻不问了?”
朱天虎摸着下巴沉默了一阵,说道:“祁局把这份材料转到我这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眼下我还是三分局的局长,他只是叫我看着办啊。”
秦时月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这两个内鬼不除,周兴海在马达县也没法开展工作。”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估摸着张宝国和赵国良最多也只能扯到赵卓这个层面,应该不会再牵出什么大人物了。
我已经跟周兴海商量过了,你即刻带人去一趟马达县,然后秘密抓捕张宝国和赵国良。
戴山不是还在秘密关押点吗?干脆再拖几天移交看守所,你抓紧时间审讯张宝国和赵国良,看看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什么线索。”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万一张宝国扯出赵源呢?”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也别想的太简单了,赵源没这么容易就被你抓住把柄,就算赵光波的案子是他在幕后策划,严格说来还是为民除害呢。
说实话,抓捕张宝国和赵国良也是大势所趋,就算是清理门户吧,我倒不主张搞得满城风雨,这恐怕也是祁局的意思。”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对周兴海曾经有所怀疑,难道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
朱天虎犹豫道:“他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曾经跟我深谈过一次,他承认周继云和赵源交往密切,但他本人跟赵源没有任何利益瓜葛。”
“那顾百里为什么要骂他是赵源的一条狗呢?”秦时月质疑道。
朱天虎说道:“我们不能以顾百里的话做为衡量标准,他也许只是想当然了。”
说完,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离开三分局之前下的赌注,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至于最终是什么结果,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没数,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秦时月一脸惊惧道:“连你心里都没数,那我就更没信心了。”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和周兴海都曾经渴望有施展抱负的舞台,眼下机会来了,怎么反倒泄气了?
我虽然不敢对周兴海打包票,但我可以保证范先河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强的原则性,而是他为人谨慎,眼光长远,凡事谋定而后动,今后你倒是可以多多倚仗他。
另外,姚鹏可以做你的得力助手,他拥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为人沉稳,原则性强,有些事情你可以放心交给他去办。”
秦时月没等朱天虎说完,急忙道:“那栾斌呢?我打算把他留在三分局工作。”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淡淡说道:“眼下赵卓已经移交检察院,戴山的案子也已经向社会做了通报,并且马上就要转到看守所关押,栾斌已经没必要借调了。
所以,我打算过几天打发他回市局,他毕竟太年轻,虽然在市局刑警队待了几年,但并没有什么建树,可以说资质比较平庸,把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秦时月明白在三分局的人事任命上朱天虎拥有绝对的发言权,虽然心里感到时失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作罢,怔怔楞了一会儿,怏怏道:“可我现在缺人手。”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现在也不是搞人海战术的时候,人手慢慢物色吧。”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那我现在就去马达县?”
朱天虎示意秦时月坐下,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别着急,刚才我们谈的是公事,还有点私事要跟你谈谈。”
秦时月又坐了下来,疑惑道:“私事?什么私事?”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就是关于你女儿和戴山儿子的事情。”
秦时月的脸慢慢胀红了,哼了一声道:“这么说姚鹏已经向你汇报了?”
朱天虎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他不应该向我汇报?”
秦时月怏怏道:“我原本想抽个时间跟你详细谈谈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空闲,既然你今天提起这件事,那我就详细汇报一下。”
说完,把琪琪和洋洋的关系以及那二百万块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省略了洋洋盗取文件偷拍视频的环节。
最后愤愤道:“朱局,你应该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吧?不用说,这一切都是李新年在背后搞鬼,如果不是他的唆使,戴山的儿子也不会纠缠我女儿。”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真是李新年在背后唆使的话,那证明他在戴山的烂泥潭里已经越陷越深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李新年肯定有问题,目前只是不清楚他陷的到底有多深。”
朱天虎试探道:“李新年的母亲现在是你的继母,如果李新年真的涉案的话,你会大义灭亲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随即正色说道:“朱局,既然你信得过周兴海,难道还信不过我吗?你放心,李新年不涉案便罢,只要他涉案,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朱天虎见秦时月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反而有点担心,迟疑道:“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也没必要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李新年。”
秦时月疑惑道:“我怎么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了?”
朱天虎好像有点难言之隐,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个弟弟成了你父亲的财产的继承人了。”
秦时月的脸又慢慢胀红了,嗔道:“朱局,难道你也信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如果我在意我父亲的财产的话,也不会穿这身警服了。”
朱天虎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凡事都不要感情用事,毕竟,要不了多久,你就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了。”
秦时月这才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嗔道:“朱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就别给我上眼药了。”
正说着,朱天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随即站起身来冲秦时月说道:“你准备动身去马达县抓人吧,记住上次的教训,要速战速决。”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亡命之徒敢无法无天。”说完,转身就要出门,朱天虎急忙又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吩咐?”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你不要误会,关于你女儿和戴山儿子的事情并不是姚鹏告诉我的,这事跟他没关系。”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出了门。
第961章 盗窃案
市局借调的刑警队副队长栾斌按照秦时月的安排搜查了戴山母亲杨玉环的家。
考虑到杨玉环已经七十多岁,并且身体不好,为了不刺激她,栾斌采取了“调虎离山”的计策。
他趁着杨玉环和保姆不在家的时候,带着几个人把她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戴山藏匿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更没有发现大笔的现金。
不过,栾斌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他在杨玉环卧室的一个隐秘之处发现了一个看上去很久的木头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玉镯,还有一张几乎发黄的黑白照片,只见照片上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两个人正襟危坐在一张凳子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那女孩。
原本这件东西跟戴山扯不上关系,可栾斌觉得杨玉环把这两样东西藏的这么隐秘有点形迹可疑,于是就私自做主把木头盒子带回了公安局。
正好秦时月因公去了马达县,栾斌只好把盒子交给了姚鹏。
姚鹏对那只手镯倒是没什么兴趣,他花了点时间研究了那张黑白照片,最后推测照片上的男人女人应该是杨玉环的父母,那个小女孩多半就是杨玉环本人。
“你把这东西带回来干嘛,跟戴山的案子也扯不上关系啊,你打算怎么还给人家?”姚鹏在研究了一番之后,冲栾斌抱怨道。
栾斌自然有他的道理,辩解道:“这张照片可能没有价值,可这只手镯看上去不是凡品,我们可以拿去鉴定一下,如果很值钱的话,难说不是戴山用赃款买来的。
秦队说过,戴山藏匿的赃款也不一定就是现金,也有可能是房产、股票、以及各种金银首饰和珠宝,这只手镯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太太的东西。”
姚鹏没好气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拿去找有关专家鉴定一下吧,如果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算是立功了。”
栾斌倒也没什么把握,可既然把人家的东西“偷”回来了,自然要有个交代,于是他把于欢叫来,让她拿着手镯去市博物馆做个鉴定,然后就把这事差不多给忘记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杨玉环回家之后虽然没有发现家里被人搜查过,可她却马上就发现自己的一只宝贝木头盒子不见了。
顿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徒劳地带出翻找了一阵之后,一再问保姆是不是见过一只木头盒子,保姆自然否认,最后杨玉环急了,让保姆赶紧报案,说是家里遭贼了。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他们详细询问了一下情况。
杨玉环好像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直言家里一直祖传的手镯突然不见了,据她说昨天晚上还拿出来看过,可今天下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装手镯的木头盒子不见了。
杨玉环虽然还没有看出家里曾经被人翻找过,可派出所的人毕竟专业,他们通过屋子里的一些蛛丝马迹认定在杨玉环外出期间家里确实来过人,并且还不止一个人。
由于戴山的名声,派出所的人当然知道杨玉环的身份,他们怀疑盗贼有可能是冲着戴山的赃款来的。
何况杨玉环声称被盗的是一只祖传的手镯,猜想应该价格不菲,所以对这个案子格外重视,于是马上展开了调查。
杨玉环住的这个小区比较僻静,周围景色也不错,并且还有个很洋气的名字,叫做“新湖香格里拉”。
虽然这个小区建成已经十几年了,可仍然算得上是宁安市比较高档的小区,起码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没有穷人。
当初戴山特意给他母亲在这里买了一套四居室的房子,就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打算让母亲在这里养老,也算是一份孝心。
既然是高档小区,周围自然少不了监控设备,所以,派出所的人第一时间就是调看了杨玉环住宅附近的监控记录。
他们几乎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发现了嫌疑人,并且还认出了其中的两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吃了一惊,怎么也不相信是自己的同行作案。
这边辖区派出所的人急忙向分局的领导汇报案情,核实情况,那边杨玉环却坐立不安,等到快天黑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杨玉环电话的时候,李新年和顾雪都刚刚回到四合院不久,谭爱玲正在逗着双儿玩耍,李新年坐在客厅看新闻联播,保姆小翠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顾红回来一起吃饭了。
“你说什么?我奶奶家里被盗了?”忽然,只听里面卧室传来了洋洋的大呼小叫。
李新年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冲里面大声道:“洋洋,你说什么?”
洋洋还没有回答,顾雪拿着手机一脸惊讶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说道:“刚才我婆婆打电话来,说是今天上午家里被盗了,她已经报案了,让我赶紧过去一趟呢。”
李新年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乍一听杨玉环家里被盗,脑子里马上就闪过戴山的影子,吃惊道:“丢失了什么吗?”
顾雪疑惑道:“我婆婆说家里倒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她一只手镯不见了,她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李新年微微松了一口气,问道:“手镯很值钱吗?”
顾雪迟疑道:“那谁知道?不过,听口气她好像很焦急,说是派出所的人已经来过了,可到现在也没有给她回话。”
李新年一听只是丢了一只手镯,也就没怎么上心,说道:“派出所的人又不是神,难道这里刚报案,那里就把手镯给找回来了?你让她耐心等等,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
顾雪好像想的比李新年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老旦,听我婆婆的语气好像很焦急,如果是平常的手镯,她应该不会急成这样吧,你说,会不会这只手镯很值钱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伸手就关掉了电视,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你的意思是这只手镯有可能是戴山留下的?”
顾雪摇摇头,说道:“这很难说,我从来没有听说我婆婆有什么值钱的手镯,反正,肯定不会是普通手镯,否则,她不可能急成这样。”
李新年气哼哼道:“那她报什么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顾雪疑惑道:“我看会不会是急糊涂了。”
站在一边的洋洋不满道:“哎呀,我奶奶家里被人偷了,你们还在这里瞎猜什么?赶紧去看看呀。”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觉得干儿子说的有道理,站起身来,一挥手说道:“走,去看看,妈的,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962章 尤物转世
<!--go-->李新年跟戴山虽然是连襟,可他跟戴山的母亲杨玉环却没有多少交往,就像戴山跟章梅也没有什么来往一样。
即便是互为亲家的谭冰跟杨玉环来往也不多,无非是逢年过节象征性地走动一下,后来年纪大了,即便礼节性的来往也少了。
自从戴山落网之后,杨玉环好像来过一趟四合院,不过,那天李新年正好不在家,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过杨玉环。
其实,李新年对杨玉环的那点了解都是听戴山自己说的,根据戴上的说法,他母亲祖居宁安市,很小的时候父亲去世,后来母亲也过世了。
而杨玉环是家里的独女,曾经在孤儿院里待过一段时间,从小吃了不少苦,直到他当了厂长之后才慢慢过上了好日子。
至于父亲,李新年很少听戴山提起,只知道戴山十八岁的时候,他父亲就因病去世了,而她的母亲再也没有嫁过人,一直守寡到今天。
李新年是在跟顾红结婚的时候才在家里见到杨玉环,那时候杨玉环应该六十多岁,但看上去并不像六十多岁的老人,反倒和丈母娘谭冰差不多,并且能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颇有几分姿色,甚至在丈母娘谭冰之上。
尤其是杨玉环那丰腴圆润的身材让他不禁联想起那个同名的历史人物,猜想戴山的母亲会不会是唐王朝的那个杨玉环转世,否则怎么不但同名,而且连身材都跟书里面描写的一样呢?算算年纪,杨玉环守寡的时候应该还很年轻,凭着她的姿色居然再没有嫁过人,心里还有点觉得惋惜。
不过,后来顾雪曾经偷偷告诉李新年,说是杨玉环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风流的女人,表面上看一直都没有嫁人,但这并不代表她暗地里没有男人。
李新年也不清楚顾雪是从哪里听来的,但他倒是比较相信顾雪的说法,只是杨玉环跟他也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也没有去打听这方面的事情。
总之,杨玉环对于李新年来说其实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对杨玉环的了解还比不上干儿子洋洋呢。
不过,昨天秦时月说戴山的母亲杨玉环可能跟韩寿的父亲韩国庆有一腿,李新年还是感到有点吃惊。
联想到韩寿出租房里被烧毁的大笔现金,他不得不怀疑那些钱会不会真是戴山托韩寿保管的赃款,或者说这些现金跟杨玉环有关系。
顾雪和戴山赶到杨玉环家里的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可杨玉环家里好像没有一点烟火气,只见杨玉环心事重重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站着保姆。
“哎呀,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防盗门,盗贼是怎么进来的?”一进门顾雪就说道。
杨玉环瞥了李新年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也一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戴山和李新年的关系一直相处的比较和谐,杨玉环每次见到李新年的时候都挺客气。
她没有马上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哎呀,新年也来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呢。”
李新年把杨玉环微微打量了几眼,没想到一年多没见面,杨玉环不仅苍老了许多,并且神情也显得憔悴,一下就跟丈母娘谭冰拉开了距离。
他猜测多半跟戴山出事有关,毕竟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唯一的儿子在外面亡命,做娘的怎么能不操心你呢。不过,仔细算算,杨玉环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
“大妈,那只丢失的手镯很值钱吗?”李新年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杨玉环犹豫了一下,说道:“值不值钱我也不太清楚,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卖,这只手镯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没想到居然会被人偷去。”
“你确定手镯是今天丢的?会不会你自己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顾雪说道。
杨玉环白了顾雪一眼,嗔道:“我还没有老糊涂,昨晚我还拿出来看过呢。
今天上午我跟保姆去医院检查白内障,后来又去超市转转,顺便买了点东西,回来之后觉得有点累了,于是想在床上躺一会儿。
可忽然发现枕头放反了,再仔细看看,好像床上的东西被人动过,我就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床头下面。
因为床头下面有个隔断,我一直把装手镯的木头盒子塞在隔断里,可没想到一摸里面是空的,我急忙掀起被褥下床查看,结果那里空荡荡的,木头盒子不见了。”
“那家里面还丢了别的东西吗?”顾雪问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家里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这贼骨头怎么就偏偏发现了这个木头盒子呢?”
李新年迟疑道:“那你马上就报警了?”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那还能怎么样?这只手镯我保存了六十多年了,总不能就这么让人偷去吧。”
李新年埋怨道:“你不应该报警,眼下老戴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呢。”
杨玉环当然明白李新年在担心什么,气哼哼地说道:“这事跟大山有什么关系?手镯是我父母留下的,又不是大山偷来的,我干嘛要怕警察?再说,除了找警察,我还能找谁?”
“那警察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迟疑道:“他们来家里看了看,又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走了,说是要查看一下小区的监控,到现在也没有一点音信。”
顾雪抱怨道:“那你也只能等警察那边破案了,叫我们来又有什么用?”
杨玉环瞥了一眼保姆,说道:“小梅,你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
李新年这才意识到保姆一直站在一边,想必杨玉环有些话不想让保姆听见。
不过,李新年知道,杨玉环的这个保姆还是戴山找来专门伺候母亲的,算算时间,差不多在杨玉环家里待了有十来年了,算得上是深受信任的人。
把保姆打发走之后,杨玉环小声道:“其实,我当时是因为焦急,所以马上报了警,可现在也有点后悔了。”
顾雪急忙道:“你不是说手镯跟大山没关系吗?后悔什么?”
杨玉环半天没出声,最后嘟囔道:“木头盒子里除了手镯之外,还有一张我父母的照片,如果警察抓到了贼骨头的话,我担心他们会认出我的父母。”
李新年疑惑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父母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杨玉环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坐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雪催道:“妈,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吗?老旦又不是外人。”
杨玉环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才似下了决心道:“其实我倒也不是担心警察认出我父母,我只是担心警察发现我隐瞒身份啊。”
顾雪惊讶道:“隐瞒身份?妈,你啥意思啊?”<!--over-->
第963章 难言之隐
杨玉环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烟,颤巍巍地拿出了一支,李新年知道杨玉环会抽烟,所以也不奇怪,赶紧掏出打火机帮她点上了。
不过,杨玉环只是抽了一口就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缓缓说道:“其实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如果等警察发现的话就来不及了。”
李新年见杨玉环一脸慎重的样子,不禁一头雾水,心想,杨玉环的父母早死了,就算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没必要这么紧张,而杨玉环本人也这把年纪了,总不会是警方通缉的逃犯,她怎么会为一张照片惊慌失措呢?
“妈,究竟怎么回事?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身份?”顾雪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催问道。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算了,也许是我瞎操心,都是陈年烂谷子了,我又这把岁数了,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李新年见杨玉环不愿意说,越发好奇了,说道:“大妈,你就别隐瞒了,实话告诉你,警察现在正在调查老戴的祖宗八代呢。
不仅大山,警察现在也在调查韩国庆一家人的底细,前一阵韩寿还被警察抓过,他们已经知道你当年跟韩家的关系。”
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我的事情跟别人也扯不上关系,其实现在也必要隐瞒了。
实话告诉你们,我其实不是宁安市人,我老家是吴中县的,只不过父母死的早,从小就成了孤儿。
后来嫁给了大山他爸,一直都没有户口,用那个时候的话来说算是黑户,直到大山当上了厂长之后,他才想办法找朋友给我上了宁安市的户口,我也就成了城里人。”
李新年猜想杨玉环急急忙忙把顾雪叫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说,可没想到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他不清楚杨玉环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改变了主意。
不过,听说杨玉环的原来是吴中县人,不禁还是有点惊讶,似乎忽然明白戴山为什么会一直对吴中县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戴山当年不仅出钱出力帮助吴中县发展经济,还给学校捐款,甚至还把不少钱扔在了普源寺,现在看来很有可能都跟杨玉环有关。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显然也不信杨玉环是在担心编造户口的事情,疑惑道:“妈,你刚才不是说担心警察看见了你父母的照片吗?”
杨玉环说道:“是啊,如果他们查出我父母是吴中县的人,那岂不是就知道我的户口是假的了?他们会不会吊销我的户口啊。”
李新年觉得杨玉环有点口是心非,她真正担心的应该不是户口的事情,应该还有深层的原因,只是现在突然不愿意说了。
可能杨玉环忽然意识到顾雪已经不是她的儿媳妇了,而自己更是个外人,在冷静下来之后,决定继续隐瞒下去。
“妈,那你在吴中县还有什么亲人吗?”杨玉环问道。
杨玉环嗔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孤儿,哪来的亲人?”
“大妈,你也没必要为户口的事情担心。”李新年只好安慰道:“吴中县的人上宁安市户口的又不是你一个人,倒是那只手镯恐怕不一定能找得回来了。”
杨玉环愤愤道:“该死的贼骨头,什么东西不好偷,偏偏偷走了我的手镯。”
顾雪见杨玉环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也只好说道:“那只好等着看了,但愿警察能破案。”
离开杨玉环家之后,李新年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杨玉环显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可能是因为我在场的缘故,你找个时间再单独问问这件事。”
顾雪也一脸奇怪道:“我跟大山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居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杨玉环的老家是吴中县呢。”
李新年犹豫道:“肯定有说不出口的原因,不过,这件事警察肯定已经知道了,说不定正在暗中调查呢。”
顾雪迟疑道:“如果那只手镯很值钱的话,杨玉环说不定还是吴中县大户人家出身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真是见鬼了,怎么又是手镯被盗。”
顾雪楞了一会儿,笑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只稀世珍宝?杨玉环该不会也像你妈一样谎称手镯是祖传的吧?”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扭头盯着顾雪小声道:“我听秦时月说,杨玉环可能跟韩寿的老子有一腿,你说,老戴会不会是韩国庆的种啊。”
顾雪一愣,随即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少胡说八道,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李新年干笑道:“如果我的预言成真的话,那老戴可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连自己妹妹的女儿也不放过,这可是乱轮啊。”
顾雪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什么妹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老戴是韩国庆的种,那韩丽岂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谢新玲应该叫他一声舅舅呢。”
顾雪呆呆楞在了那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愤愤道:“其实你和如兰妙兰对谢新玲的身份心知肚明,偏偏瞒着我一个人,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雪嘟囔道:“我可没想瞒你,如兰不让我说,他怕你多心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谁也没想到你会跟谢新玲搞到一起。”
李新年气愤道:“我跟她搞到一起?仔细想想,我怀疑这是你们故意给我安排的一个圈套,都把老子当傻逼呢。”
顾雪笑道:“瞧你这样子,好像我们姐妹占了你什么便宜似的,如果这是圈套的话,你可能巴不得往里钻呢,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跟谢新玲睡过了?”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巴不得把你们毛竹园的女人都睡个遍呢。”顿了一下,又气愤道:“如兰现在怎么也胡说八道,她怎么跟妙兰说我跟她有一腿,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顾雪咯咯笑道:“她这不是想让妙兰对你彻底死了心吗?”
李新年瞥了顾雪一眼,邪恶道:“如果老子下得了手的话,母女同吃也不是不可能吧。”
顾雪胀红了脸,伸手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这混蛋,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我可警告你,你总要点脸吧?如果你敢碰妙兰的话,那就等着如兰跟你翻脸吧,到时候大家也别做生意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先别说妙兰,如兰既然自己都承认跟我有一腿了,那也别光说空话,我可不背黑锅。”
顾雪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如兰主动投怀送抱?她每天都在毛竹园呢,有种你去找她啊,能不能得手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新年骂道:“你们毛竹园的女人也太不要脸了,算我惹不起好了。”
顾雪咯咯娇笑道:“瞧你这熊样。”
第964章 顺手牵羊
李新年和顾雪被杨玉环神神秘秘搞的一头雾水,最终也没有搞清楚杨玉环究竟是为丢失了手镯而痛心,还是因为丢失了手镯而担心。
不过,通过这件事,戴山的母亲引起了李新年极大的兴趣,并且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有一段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与此同时,杨玉环家所在辖区派出所的人已经和三分局取得了联系,杨玉环家的盗窃案算是很快侦破了,原来“盗贼”竟是自己人,不过,他们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下午,栾斌派去鉴定手镯的于欢回来了。
她郑重宣布,根据市博物馆专家的鉴定,杨玉环家这只祖传手镯属于非常珍贵的和田羊脂玉,并且肯定是古玉,达到了文物的级别。
至于这只手镯到底值多少钱,有关专家也没法给出具体数额,只是说价钱无法估量,如果拿去拍卖的话,起拍价不会低于两千万。
栾斌听了鉴定结果异常兴奋,认定杨玉环不可能拥有如此贵重的手镯,肯定是属于戴山藏匿的赃物。
而姚鹏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他更感兴趣的倒是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朱天虎把栾斌从杨玉环家里“抄”的手镯和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足足好几分钟,最后才抬头看看姚鹏和栾斌,疑惑道:“你们认为这只手镯是戴山的赃物?”
姚鹏没出声。
栾斌点点头,说道:“杨玉环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属,这辈子都没有像样的工作,她哪来这么贵重的手镯,肯定是戴山交给她保存的赃物之一,我觉得应该马上审问杨玉环。”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疑惑道:“如果是戴山的赃物,杨玉环怎么会报案?”
栾斌楞了一下,说道:“她当然是心痛这只手镯,指望我们帮她找回来。”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亲自把手镯和照片交给辖区派出所,让他们马上还给杨玉环,就说盗贼已经抓住了。”
栾斌惊讶道:“还给她?这只手镯肯定是戴山的赃物,说不定杨玉环手里还藏着戴山的其他赃物呢。”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这只手镯就算是戴山的赃物,那也必须通过合法的手段缴获,而不是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难道我们是贼吗?”
顿了一下,拿起那张老照片看看,又说道:“吴中县那边现在都还没有查清楚杨玉环的家世背景,你敢保证手镯不是她家祖传下来的?
万一是她祖传的宝物,到时候我们怎么向她解释?这可不是一般的证据,而是价格不菲的珠宝,就算是没收还要给人家开个收据呢,怎么能偷偷摸摸顺手牵羊呢?”
栾斌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也只好拿着手镯去了派出所。
栾斌离开之后,朱天虎冲姚鹏问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姚鹏迟疑道:“既然杨玉环敢公开报案,我认为手镯有可能是她自己的东西,不过,杨玉环的身世确实有点可疑,起码她的本市户口应该是戴山通过关系办下来的。
而她本人好像也有刻意隐瞒来自吴中县的嫌疑,我觉得杨玉环会不会和吴中县的什么案子有牵连,甚至有可能已经改名换姓了,否则范局那边不可能查不到一点线索。”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张照片中的男人女人应该是杨玉环的父母,这个小女孩多半就是杨玉环本人,你马上把这张照片发给范先河,让他尽快查清楚照片上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办。”
朱天虎说道:“你等等,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姚鹏疑惑道:“什么事?”
朱天虎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对秦时月的女儿和戴山儿子的情况了解多少?”
姚鹏一愣,随即反问道:“怎么?秦队没有跟你汇报过这件事?”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别管她是不是向我汇报过,我现在是在问你。”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戴山的儿子跟她女儿关系密切,应该算是恋人。
前一阵戴山的儿子用杨玉环给他的一张银行卡买了一套房子,还买了一辆二手车,然后把卡上剩余的钱都提现了,总额达到了二百万,这事好像也和秦队的女儿有关。”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时月怀疑李新年唆使戴山的儿子缠着她的女儿,目的当然是试图让秦时月在办理戴山的案子时有所顾忌,甚至试图阻止秦时月对四合院的调查,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秦队跟我说过这事,我也反复琢磨过,我觉得不太可能。”
“哦?理由呢?”朱天虎问道。
姚鹏迟疑道:“我觉得李新年没这个必要吧,他的母亲已经嫁给了秦队的父亲,并且还生了儿子,严格说来李新年和秦队已经是亲戚了,还有必要利用一个小孩做牵扯吗?”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犹豫道:“那戴山的儿子怎么偏偏就找上了秦时月的女儿呢?难道你认为只是巧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我了解,秦时月的女儿和戴山的儿子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说不定以前就认识。
而李新年的母亲嫁给秦川之后,两家人之间肯定有来往,戴山的儿子和秦队的女儿交往也算是正常。”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秦时月的女儿和戴山儿子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姚鹏好像有点为难,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这事我还真不是太清楚,不过,那天我老婆提起过这件事,据她说戴山的儿子和秦队的女儿已经在那栋买来的房子里同居了。”
朱天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觉得秦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于李新年?”
姚鹏迟疑道:“我也说不上,不过,秦队肯定是不高兴,我猜她应该找李新年谈过这件事,可最终还是没法阻止两个孩子的交往,所以,她才会怀疑是李新年在背后唆使。”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得戴山会不会知道他儿子和秦时月女儿的关系?”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除了秦队和另外两个负责审讯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许接触戴山,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除非秦队自己告诉他。”
第965章 案底
朱天虎扔给姚鹏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小声说道:“据你看来,秦时月会不会被戴山或者李新年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说因为某件事受到了戴山或者李新年的牵制。”
姚鹏一脸惊讶道:“朱局,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秦队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戴山或者李新年的手上?”
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要说受到牵制,也就是戴山儿子和她女儿那点事,说实话,如果秦队下决心阻止的话,戴山的儿子也未必就能得逞。”
朱天虎打断了姚鹏的话,说道:“这正是我的疑虑,难道秦时月都管不了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强制也能拆散他们,我不信戴山的儿子有这么大的魔力。
据我了解,戴山的儿子跟她女儿来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给我的感觉好像秦时月对女儿和戴山儿子的交往也无能为力,最终只好听任两个孩子胡来。”
姚鹏一脸惊讶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据我了解,秦队离婚之后,她的前夫又再婚了,所以对女儿的事情很少过问。
而秦队整天忙于工作,也无暇管教女儿,渐渐的,她女儿就形成了叛逆的性格,好像秦队说的话也不怎么听,秦队是个好警察,但未必是个好母亲。”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不过,这件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听我老婆说,李新年正在给戴山的儿子办手续,要不了多久就送他去国外念书了。”
朱天虎楞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李新年并无意让戴山的儿子一直缠着秦时月的女儿嘛,否则怎么会送他出国?”
姚鹏犹豫道:“这一次戴山的儿子确实闹的有点不像话,再加上李新年担心接下来对戴山的判决有可能让孩子受到刺激,所以才下决心把他送出去吧。”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是担心儿女的事情影响了秦时月的工作。”
姚鹏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觉得秦队为了这件事确实很苦恼,戴山的儿子出国对她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朱天虎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盯着姚鹏问道:“你最近在工作上跟秦时月有什么矛盾吗?”
姚鹏一愣,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我跟秦队能有什么矛盾?”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没有就好,你来的时间不长,对秦时月的工作方式可能还不太适应,彼此多磨合一下就好了。”
姚鹏笑道:“大家都是为了破案,我不会这么小心眼。”
说完,看看手表,说道:“对了,秦队那边来过电话了吗?抓捕工作应该顺利吧?”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秦时月中午就来电话了,抓捕行动很顺利,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再过两个小时应该就回来了。”
姚鹏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一直捏着一把汗呢,真担心像上次周队那样再出什么岔子。”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也一直担心呢,一上午都没敢离开办公室一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马达县的两个人还要在秘密关押点待几天。”
姚鹏站起身来,不过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副迟疑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事要说似的。
“你还有事?”朱天虎问道。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朱局,有件事我也不是太有把我,所以一直没有跟秦队商量,不过,我总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
“什么事?”朱天虎掐灭了烟头问道。
姚鹏说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感到疑惑,我们明明在盛世闲庭的监控录像中拍到了嫌犯的脸,也把照片发到了网上,可为什么直到今天都没有发现嫌犯的任何踪迹。”
“怎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疑问?”朱天虎问道。
姚鹏犹豫道:“我把监控录像中拍到的嫌犯的脸和根据小区业主的描述画出的嫌犯画像进行过仔细比对,虽然身材等特征基本一致,但两张脸的相似度却有很大的出入。”
“你的意思是业主的描述失真?”朱天虎疑惑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小区的业主看到的人和监控拍到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朱天虎皱起眉头不解道:“你的意思是监控中拍到的人不是韩寿的房客?”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业主看见的可能是嫌犯的真实面目,而监控拍到的嫌犯则换了一张脸。”
朱天虎惊讶道:“换了一张脸?”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怀疑嫌犯在进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很有可能戴了面具。
盛世闲庭是个老旧小区,只有小区大门外有个监控,嫌犯应该很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为了不暴露本来面目,他有可能每次外出的时候都戴了面具。
否则,嫌犯的隔壁邻居看到的人和监控拍到的人面部特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所以,我们不妨把协查通报上的照片换成画像试试。”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这事我来安排,也许我们当初的想当然确实是错误的,也许画像比监控中截取的照片更真实。”
姚鹏迟疑道:“另外,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巧合,只是说出来有点让人不可思议。”
“你说,大胆的猜测本来就是我们破案的一个重要环节。”朱天虎鼓里道。
姚鹏迟疑道:“徐世军在出租屋出事的时候,我们也调取了那一带的监控录像,同时也调取了徐世军母亲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并且发现了嫌犯的踪迹。
只是嫌犯在徐世军出租屋作案的时候骑摩托戴头盔,在徐世军母亲家里偷电脑的时候穿雨衣戴雨帽,都没有看见过他的脸。
但这个男人的身材比较显眼,并且体格强壮,我偶然发现盛世闲庭的嫌犯和徐世军案子里出现的嫌犯有不少相似之处。
起码身材、个头都很相似,我让市局技术上的人把两个嫌犯进行了电脑识别,结果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说完,见朱天虎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于是笑道:“也许是我想入非非了,毕竟,两个案子风马牛不相及。”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等等,你的意思是电脑模拟显示两个嫌犯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据技术上的人说,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徐世军暗中嫌犯的脸部数据。”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不管是盛世闲庭的嫌疑人,还是徐世军案子的嫌疑人,他们似乎都对自己那张脸格外小心,他们为什么这么怕被人看见脸?”
姚鹏猜测道:“起码说明这个人并不是外来人员,而是长年在宁安市生活,并且认识他的人很多,所以,一旦脸部暴露的话,很容易被人认出来,所以,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忌讳。”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下,急忙道:“你把嫌犯的画像马上发往本省的看守所和监狱,也许嫌犯曾经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并且留有案底,所以他才要掩盖自己的本来面目。”
第966章 老古董
第二天中午,李新年正在办公室跟一个客户谈生意,忽然接到了顾雪打来的电话,说是警察已经破案了,不仅抓到了偷东西的贼,而且手镯也已经还给了杨玉环。
李新年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从没听说警察破案如此迅速,居然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人赃俱获,不过,他觉得有点奇怪,警察好像并没有因为杨玉环是戴山的母亲而疑神疑鬼。
这么看来,杨玉环那只祖传的手镯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否则警察肯定会把这只手镯跟戴山联系起来。
既然是虚惊一场,李新年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这天,李新年刚从外面回到办公室,妙兰走了进来,给他送来了一叠报表,说道:“这是工厂那边刚刚发来的清单,等你签字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李新年翻看了一下清单,问道:“你妈看完我们第一批产品的样品之后说什么了吗?”
妙兰犹豫道:“她做了一些检测,正在编写产品的说明书,产品的外包装也设计好了,他说抽时间跟你见面谈这事呢。”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最近确实忙,一直都没抽出时间去一趟毛竹园,干脆下午过去吧,把小雪和谢新玲也叫上,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妙兰犹豫道:“没必要一大群人都跑去毛竹园,我打个电话,干脆让我妈来青年公寓吧。”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我还要出去办点事,你先跟他们联系一下,约好时间就通知我。”
妙兰看看窗外,疑惑道:“等一会儿有雨呢,什么事非要现在去办?万一我妈现在就过来呢?”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洋洋明天要出国念书,他那天有点东西落在了我妈的老房子,我去帮他拿一下。”
妙兰低声道:“秦时月的女儿也一起去?”
李新年点点头道:“我开始也有点不信,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下决心了,连机票都定好了,明天她跟我和小雪一起去机场送行呢。”
妙兰笑道:“这下你们算是亲上加亲了。”
李新年反倒一脸忧虑道:“是福是祸眼下还很难说。”说完,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妙兰递给李新年一把钥匙,说道:“你办完事就直接去青年公寓吧,没比要再来公司了。”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接过钥匙转身出了门。
天空乌云密布,并且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李新年刚钻进车里面,正好看见一辆奥迪轿车在路边慢慢停下来,开车的是好像是个男人,看不清相貌。
只见副驾的车门打开了,从里面钻出一个女人,仔细一看,没想到是谢新玲,不过,男人并没有下车,而是直接开车走掉了。
自从知道了谢新玲和毛竹园的关系之后,李新年的心里就一直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被几个女人算计了,即便对自己并无恶意,可显然也没安好心,起码把自己当成了傻逼。
李新年盯着谢新玲进入了美容院,然后愤愤地离开了停车场。
自从上次洋洋离开章梅的老房子之后,李新年再没来过,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李新年也懒得收拾。
他径自去自己的卧室找到了洋洋落下的几件东西,本想马上离开,可走到客厅的时候,无意间朝着母亲的卧室瞥了一眼,只见卧室的门敞开着,那张床好像被移动过。
他知道上次警察肯定搜查过房间,母亲的卧室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想,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进了卧室。
章梅搬走之后,卧室已经清理过了,除了一个衣柜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
不过,李新年发现床底下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由于卧室里拉着窗帘,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于是伸手打开了灯,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床底下的一只箱子。
李新年对这只箱子很熟悉,按照章梅的说法,这只箱子也是他父亲的遗物之一,所以一直都保存着,并且他还知道箱子里还存放着父亲的遗像以及生前的另外一些遗物。
不过,李新年从来没有亲自打开箱子看过父亲究竟留下了什么遗物,只知道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母亲留着这些东西无非也是做个纪念。
李新年提起箱子掂量了一下,箱子很轻,就像是没装什么东西,他又举起来摇晃了几下,里面分明又装着什么东西。
李新年把箱子放在床上,盯着上面那把老古董似的小小挂锁看了一会儿。
很显然,上次警察并没有试图打开箱子,原因可能也是因为箱子太轻的缘故,如果这只箱子很沉重的话,上面这把挂锁可能早就被警察撬开了。
以前李新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打开箱子看看父亲留下的遗物,可今天却忽然充满了好奇心,总觉得这只箱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父亲的遗物,说不定还藏着母亲的什么秘密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仅有点紧张,站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沙沙的雨声,最后好像是下了决定。
转身来到了卫生间,找到了一把小起子,然后又回到了卧室,不到一分钟就把小挂锁撬开了。
然后微微喘了一会儿,伸手猛地掀开了箱盖,同时,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生怕箱子里藏着怪兽似的。
箱子的最上层果然放着父亲的遗照,灯光下,父亲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吓得他急忙拿起遗照扑在了床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箱子里确实没有多少东西,有几本书,好像是早年学校的课本,还有几个厚厚的笔记本,几支那个年代的钢笔,还有一些奖状证件之类的东西。
李新年先拿起笔记本翻看了一下,原本以为是父亲的日记,可接连翻看了好几本,原来只是备课的教案。
再看看那些奖状和证件,基本上都是父亲在学校获得的各种奖励,这些遗物证明父亲当年是个好老师。
在箱子的右上角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引起了李新年的注意,他猜测会不会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信件。
可拿起来看看,才发现只是一叠照片,于是把照片全部倒在了床上。
令人意外的是,信封里除了照片之外,还掉出来一个比较沉重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装在塑料盒里面的印章。
李新年先翻检着照片看了一阵,发现都是父亲的老照片,应该代表了他生前的各个时期,有单人照,也有合影。
李新年着重翻看了一下父亲各个时期跟别人的合影照片,结果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他自己的父亲看上去都很陌生。
他猜测这些照片应该都是父亲在跟母亲结婚之前照的,因为没有发现母亲和父亲的合影照。
照片中虽然也出现过几个女人,应该都是父亲的同学或者同事,也许其中某个女人还是父亲的初恋情人,只是现在追究这一点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
最后,李新年的目光转到了那个印章上,他拿起透明的塑料盒,从里面取出印章,对着灯光仔细看看上面的字,然后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在自己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印章上的印泥早就干涸了,结果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字,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父亲命叫李刚,应该是两个字,可印章留下的痕迹显然是四个字,并且,第一个字绝对不是李字。
难道是别人的印章?
李新年站起身来私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来到了厨房,试图找点可以代替印泥的东西,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
忽然发现橱柜里还有半瓶酱油,灵机一动,拿起酱油瓶子,然后把少许酱油倒在手掌心,又把印章粘了点酱油,然后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由于印章角度的关系,印在胳膊上的字必须翻过来看,李新年不断调整着自己胳膊的角度看了好一阵,也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字。
于是又调整了一下印章角度,粘上酱油,又在自己胳膊上按了一下,这一次终于认出了上面的几个字,嘴里还不自觉地念了出来:万——振——良——印。
第967章 神魂颠倒
李新年被自己念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禁大吃一惊,手里的印章差点掉在地上。
万振良?他的印章怎么会在母亲的家里?怎么会成为父亲的遗物?
不过,这个念头刚闪过,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那天中午看见顾百里和母亲一起从家里出来的情景,似乎马上就找到了答案。
很显然,这枚万振良的印章应该跟母亲没多大的关系,肯定跟顾百里有关,应该是万振良的遗物之一。
只是不清楚顾百里留着这枚印章还有什么用处,难道只是留着做个纪念?
李新年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可是迄今为止发现的顾百里涉嫌谋害万振良的最直接罪证。
上次那只手镯顾百里可以说是万振良送给他的礼物,但万振良不可能把自己的私章也当礼物送给他吧。
如果这枚印章被警察发现的话,顾百里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过,既然这么印章藏在父亲的遗物之中,那母亲也脱不了干系,即便她跟万振良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但她很清楚万振良是什么人。
所以,母亲起码应该是知情者,否则,为什么要替顾百里藏匿万振良的私章?
这么一想,李新年觉得头都大了,如果只是顾百里涉案的话,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大义灭亲,但如果让他出卖自己的母亲,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然,他倒不认为母亲会跟顾百里合伙谋杀害万振良,因为从时间上来推算,那时候母亲应该还不认识顾百里。
母亲认识顾百里应该是在他和顾红结婚之后,至于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上的,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从顾百里送给母亲的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以及今天发现的这枚印章来看,母亲对顾百里曾经干过的事情应该心知肚明。
否则,她怎么会稀里糊涂地接受那只手镯,又怎么会把万振良的私章藏匿在父亲的遗物之中?
李新年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印章,刚才还没有怎么注意,现在忽然觉得手上的印章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材料雕刻的。
难道顾百里保留这枚印章是因为看上了材质?
这么一想,李新年急忙走出厨房,凑到窗户跟前借着亮光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发现印章的材质好像是用一块玉石雕成的,摸上去异常光滑圆润。
只是色泽有点微微泛黄,倒不是值钱的羊脂玉。
不过,李新年也顾不上印章的材质了,三两下把父亲的遗物塞回箱子里,然后一脚踢到了床底下,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连洋洋的东西都忘在茶几上了。
章梅刚刚吃过午饭,保姆已经把孩子哄睡着了。
她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忽然看见一辆轿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不一会儿就开到了大门口。
正自疑惑,却见李新年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并且看上去一副着急的样子从小门走了进来,嘴里不禁嘀咕道:“该不会是来蹭饭的吧。”说完转身下了楼。
正好李新年走了进来,章梅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哎吆,你倒是还知道有个老娘呢,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娘两都忘了呢。”
李新年没有理会章梅的抱怨,私下环顾了一下,问道:“老秦不在家?”
章梅嗔道:“找老秦你去医院啊,他现在没日没夜地待在那里,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呢。”
李新年见楼下没有别人,走过去一把拉着章梅就走进了老秦的书房。
章梅被李新年弄的一头雾水,不过,显然意识到儿子好像不是专门来探望她的,肯定是有什么事,而且应该还是急事。
“哎呀,你有啥话就说,把老娘拖来拖去的,头都被你搞晕了。”章梅抱怨道。
李新年伸手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掏出印章啪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阴沉着脸问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章梅一脸狐疑地看看李新年,然后走过去拿起印章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道:“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块玉啊。”
李新年盯着母亲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一枚私章,难道你没见到过?”
章梅又看看印章,这才发现另一头刻着字,说道:“确实是印章,你从哪儿找来的?我对这些玩意可不懂,还是等老秦回来让他看看吧,他好像喜欢收藏这些老古董。”
李新年慢慢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母亲问道:“你真没见过这枚印章?”
章梅好像有点糊涂,说道:“你啥意思?我这辈子都没有用过私章。”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吧?现在古董市场上骗子太多了。”
李新年凑近母亲小声道:“妈,你就别背着牛头不认账了,现在是我在问你这枚印章的来历,如果等到警察来问你的话就来不及了。”
章梅怔怔楞了一下,随即骂道:“哎呀,你这小畜生两个月不来看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吓唬老娘,警察怎么了?老娘又没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少拿警察吓唬我,这枚印章到底是谁的?”
李新年盯着章梅好一阵没出声,说实话,他看不出母亲像是在撒谎,好像确实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不禁有点疑惑。
难道时间久了,母亲把这枚印章忘记了?
“妈,你再仔细看看,好好想想,难道你真的没见过这枚印章?”李新年盯着母亲说道。
章梅果然又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了一会儿,随即把印章放在桌子上,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
顿了一下,问道:“这枚印章究竟是谁的?”
李新年觉得已经没必要试探了,低声道:“我今天去了你的老房子,这枚印章是在存放我爸遗物的箱子里发现的,如果不是你放进去的,难道是这枚印章自己跑进去的?”
章梅一听,顿时愣住了,好一阵才奇怪道:“不可能,你爸的遗物可没有这枚印章,除了那瓶被你喝掉的茅台之外,你爸留下来的东西每一件我都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枚印章。”
顿了一下,一脸狐疑道:“你没事去翻你爸的遗物干什么?那只箱子我都好几年没打开过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别管我为什么要去翻我爸的遗物,可这枚印章确实是从那只箱子里找到的?”
章梅也一脸狐疑道:“不可能啊,你爸留下那点东西我扳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如果有这枚印章怎么会不知道呢?”
李新年提醒道:“这枚印章就放在那个装着我爸照片的牛皮纸信封里面。”
章梅摇摇头,说道:“我知道那些照片,以前还经常拿出来看,绝对没有什么印章。”
李新年盯着母亲半天没出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说道:“你刚才说已经好多年没有打开过那只箱子了?”
章梅点点头,说道:“起码有三四年了吧。”顿了一下,不解道:“看你神魂颠倒的样子,这枚印章怎么啦?”
第968章 缺根筋
李新年觉得母亲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那剩下只有一种可能性,顾百里应该能接触到那只箱子,也许他是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把印章藏在了那里。
“妈,你是不是什么时候让顾百里看过我爸的遗物?”李新年问道。
章梅楞了一下,随即胀红了脸,嗔道:“看过又怎么样?这枚印章难道是他放在箱子里的?”
李新年说道:“你仔细看看印章上的名字。”
章梅举起印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疑惑道:“我只认出了一个良字。”
李新年盯着章梅小声道:“你再好好看看,第一个字是万的繁体字,后面是个振字。”
章梅好像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枚印章的危险性,狐疑道:“万振良?”刚说完,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什么?万振良?这是万振良的印章?”
李新年点点头,小声道:“没错,这枚印章应该就是万振良的私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以前公司开支票时候的印信。”
章梅这下算是彻底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会对一枚印章大惊小怪了,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惊惧道:“不可能啊,万振良的私章怎么会放在我的皮箱子里?”
李新年低声道:“如果你没有撒谎的话,那这枚印章肯定跟顾百里有关系。”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像那只手镯一样,应该都是来自万振良,不过,手镯可以说是万振良送给他的,但没人会把自己的私章送给别人。”
章梅一脸惊异道:“顾百里为什么要把这枚印章放在我的皮箱里?”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这还不清楚吗?你这里安全啊,谁会想到万振良的私章藏在你的家里面?”
章梅慢慢走到一张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了下来,半天都没有出声,最后小声道:“你是说万振良已经死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反正警察怀疑万振良已经死了,实际上警察还发现了万振良的另外一些私人物品,这些私人物品被藏在一辆废弃的皮卡车里面。
并且他们怀疑万振良并不是骗贷案发之后才死的,而是当年离开吴中县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也就是说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章梅吃惊道:“死了二十多年?那他怎么还骗了二十个亿?”
李新年小声道:“现在看来,万振良死后有人冒充他的身份成立离开公司,后来从银行骗了二十个亿。”
章梅脸都白了,呆呆楞了一会儿,颤声道:“你的意思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然后又以他的名义成立了一家公司?”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眼下也只能这么推测,不过,这件事应该不是顾百里一个人干的,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人参与,比如毛竹园的人。”
章梅楞了一会儿,似不信道:“不可能吧?顾百里有这个胆量?这枚私章也许是他从别的什么人那里得到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妈,先别说顾百里有没有这个胆量,但眼下所有的证据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那只手镯难道真是万振良送给他的?这么私章属于个人的重要物件,怎么会落在顾百里手里,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很可疑。”
“还有什么事?”章梅问道。
李新年低声道:“我在家里发现了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借据,这张借据显示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曾经问潘凤借过一大笔钱,并且把四合院抵押给潘凤。
结果顾东阳到死都没有还清这笔钱,后来,顾百里居然连本带利一次性还了这笔债,并且赎回了四合院。
你说,顾百里当时只是银行的一个普通职员,并且还只是个司机,他哪来这么一大笔钱,这笔钱在当时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可疑的是,顾百里归还这笔借款的时间正好是万振良带着一大笔钱来宁安市不久,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章梅一脸震惊道:“怎么?你的意思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然后拿走了他的钱?”
李新年低声道:“妈,杀人肯定需要动机,顾百里跟万振良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他为什么要杀他,当然是为了他手里的那笔巨款。”
章梅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真是顾百里干的,那肯定是你丈母娘在背后唆使,如果不是谭冰暗中逼迫,顾百里没这个胆量。”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做顾百里的女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还不了解自己的老丈人?就算给他一家公司也管理不了,他有什么本事从银行骗二十个亿?”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现在说的不是二十个亿的案子,这件事很复杂。
我说的是顾百里很有可能杀了万振良,不管是那只手镯,还是现在的这枚印章,再加上那张借据,顾百里能脱得了嫌疑吗。”
章梅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那警察也没有找过顾百里啊。”
李新年低声道:“那是因为他们没证据,不过,他们已经在怀疑那只手镯的来历了,如果我把这枚印章以及那张借据交给警察的话,那顾百里马上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章梅急忙道:“哎呀,你疯了,难道你真要出卖自己的老丈人?”
李新年说道:“我没说要出卖他,但我必须搞清楚真相,否则咱们全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章梅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眼下也不可能肯定就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这事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样吧,等他回来之后,我好好问问他。”
李新年急忙道:“你千万别跟顾百里谈这件事,如果他承认自己杀了万振良的话,你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去报警的话,将来就会陪着他一起去坐牢。”
“那你的意思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章梅疑惑道。
李新年眯着眼睛沉思了好一阵,说道:“顾百里既然偷偷摸摸把这枚印章藏在你的皮箱子里,我猜想他迟早会去拿回来,等他发现印章不见了,自然会有反应。
如果他找你问这件事的话,你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他心里自然会明白这么印章是我拿走了,到时候让他来自找我,看他怎么说。”
“如果他永远不去取印章呢?”章梅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那我们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章梅点点头,说道:“老旦,顾百里对你一直都不错,甚至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如果警察抓了他,那算他自己倒霉,但你绝不能出卖他。”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也要看情况,如果他威胁到了我的家里人,那我也不会客气,我再问你一次,顾百里真的没有跟你提起过万振良的事情?”
章梅嗔道:“哎呀,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还会瞒着你?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干点冒险的事情,可现在你弟弟还这么点大,我怎么会不知轻重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不管顾百里干了什么,背后肯定是你丈母娘在唆使,顾百里就是缺根筋,为了谭冰他可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李新年盯着母亲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是说他这辈子就爱你吗?”
章梅红了脸,嗔道:“这是两码事,你丈母娘是狐狸精转世,被她迷上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挣脱,看看蒋建刚的下场就知道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警告道:“妈,你可别在老秦面前说漏嘴了啊,别忘了他女儿是警察。”
章梅嗔道:“哎呀,你放一百个心,老娘心里有数呢。”
说着,见李新年要走,急忙道:“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来一趟,究竟在忙些什么?”
李新年敷衍道:“还能忙什么,还不是生意上的事情?”
章梅迟疑道:“我昨天听老秦说你准备让洋洋出国念书,秦时月的女儿也要一起去?”
李新年问道:“老秦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章梅犹豫道:“既然秦时月都同意了,老秦还能说什么?说实话,洋洋虽然是你的干儿子,可我总是看着不顺眼,这小子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新年说道:“那没办法,秦时月的女儿就喜欢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想把他们分开还不容易呢。”
章梅哼了一声道:“倒是便宜了戴山这个贼骨,琪琪将来也是老秦的继承人呢。”
李新年干笑道:“如果洋洋将来真的娶了琪琪的话,倒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章梅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把这小兔崽子当成自家人了?”
李新年犹豫道:“撇开戴山不说,洋洋起码是我的干儿子,最重要的是他起码是小雪的儿子,也算是自家人。”
章梅陪着李新年走出了书房,看看客厅里没人,拉着李新年的胳膊小声道:“对了,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李新年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
章梅小声道:“前几天秦时月来过了,父女两个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最后吵了起来,听上去吵的还挺凶呢。”
“为什么争吵?”李新年惊讶道。
章梅小声道:“我正好路过,偷偷听了一下,也没怎么听清楚,只听见秦时月骂什么老糊涂了。”
“你没问问老秦?”李新年问道。
章梅摇摇头,说道:“我从来不过问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除非老秦愿意主动告诉我。”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不参与他们父女之间的是非也是对的。”
章梅又说道:“过几天我也要去医院上班了,老秦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去当副院长呢。
老秦说新医院建成之后,就让我当院长,这家新医院的股份就记在阳阳的名下,你弟弟魂还没有长全呢,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也许秦时月就是因为这件事跟老秦吵架呢。”
章梅哼了一声道:“吵也没用,起码现在老秦说了算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还想怎么样?”
第969章 文物级别
李新年离开秦川的别墅之后来到了位于步行街隔壁的中山路,这里是本市文玩一条街,几乎汇集了本市所有的文玩和古董生意,当初李新年曾经偷偷拿着那只手镯来这里鉴定过。
现在他想鉴定一下手里的这枚印章究竟是不是值钱的玩意。
虽然他觉得这块玉看上去并不像是值钱的玩意,但他对玉器并不太了解,也不敢下定论。
如果只是一方普通的印章,顾百里为什么要收藏呢?
要知道这可是危险的罪证,如果不是值钱的东西,顾百里完全可以销毁,根本没必要偷偷摸摸塞进母亲的皮箱里。
由于是午休时间,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古玩店的生意也很冷清,老板们一个个昏昏欲睡。
李新年沿着街道一家家店看过去,最后选中了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古玩店,老板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假寐,看见李新年进来急忙坐直了身子。
“想买玉吗?我这里都是正宗的和田玉。”老板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站起身来殷勤道。
李新年转着圈把柜台里的玉石手镯挂坠等货物看了一遍,然后摸出一支大中华递给了老头,说道:“老板,我有一枚玉石印章想请你帮我看看。”
老板楞了一下,接过了李新年的烟夹在了耳朵上,笑道:“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多年了,不少人都找我做鉴定,不过,我可是收费的。”
李新年一愣,问道:“怎么收费?”
老头说道:“如果只是帮着看看的话,一次收费两百,如果要出鉴定书的话,一千起步,最终取决于鉴定物品的价值。”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这里还能出鉴定书?”
老头点点头,说道:“我有行业资格证,并且还有矿物部门的授权。”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不需要鉴定书,只是请你看看。”
老头说道:“那就二百。”
李新年掏出印章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先盯着印章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里拿出一支小手电筒把印章前前后后照了一遍,然后又拿出一只放大镜似的玩意戴在眼睛上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最后还放在称上称了一下重量。
李新年生怕老头会看印章上面的字,好在老板好像对印章上刻的什么字并没有兴趣,只对这块玉石有兴趣。
“这枚印章是你买来的?”老板最后摘掉放大镜问道。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实际上是我父亲留下的。”
老板抬头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好东西啊,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应该是一方古玉。”
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你打算出手?”
李新年试探道:“你觉得值多少钱?”
老板拿着印章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并且还看了一下刻字的那一头,不过,只是瞥了一眼,应该没有看清楚印章上刻的什么字。
老板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成心想出手的话,我可以出五万块钱。”
李新年伸手拿过了印章,说道:“我没打算卖,只是想鉴定一下,这块玉是和田玉吗?”
老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应该是和田羊脂玉。”
李新年疑惑道:“可这块玉并不白,甚至有点泛黄。”
老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和田羊脂玉并不是纯白色,真正的羊脂玉都有点微微泛黄,何况这是一枚古玉,说不定是坟墓里扒出来的吧。”
李新年一听老板愿意出五万块钱买下这块玉,就知道这枚印章的价值绝对不止五万,起码再多十倍,这么说来,顾百里还真有点眼光,这也应该是他保存这枚印章的原因。
李新年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在柜台上,说道:“谢谢你啊。”说完就像离开。
老板急忙道:“价钱还可以商量,这样吧,我再加三万块,八万,你卖不卖?”
李新年笑道:“这枚印章是我父亲留下的,我不打算出手。”
老板从柜台里追了出来,说道:“能不能六个联系方式?也许我的朋友能出更高的价格。”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确实没打算卖掉。”说完,急忙离开了店里。
老板盯着李新年的背影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只听一个男人问道:“老方,又发现什么走私文物了吗?”
老头说道:“陈队,我店里刚才来了一个男人鉴定一枚印章,我敢肯定,这方印章绝对不是私人收藏品,应该是出土的文物级别。”
男人问道:“印章上什么铭文?”
老犹豫道:“铭文显然是后来雕刻的,我也没仔细看,这个男人说是他父亲留下的,但这方古玉绝对不是凡品,我出八万块他都不卖。”
“留下联系方式了吗?”男人问道。
老头说道:“他不愿意留联系方式。”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等一下,我先调出监控看看。”
李新年刚离开古董店就接到了妙兰的微信,说是如兰已经到青年公寓了,让他赶紧过去。但他并没有马上去青年公寓,而是在车里面坐了好一阵,最后开车离开了古玩街。
二十分钟之后,李新年来到了一家金银首饰加工点,冲坐在那里看手机的一个小伙子问道:“玉石能加工吗?”
小伙子头也没台,说道:“找错地方了吧?雕刻玉石去古玩街啊。”
李新年说道:“我不雕刻玉石,我只想把一枚玉石印章上的字打磨掉。”
小伙子放下手机说道:“这倒是没问题,拿来我看看。”
李新年把印章递给了小伙子,小伙子显然不识货,只是简单看了几眼,说道:“二百。”
李新年点点头道:“二百就二百,不过,你可小心点,别把玉石弄坏了。”
小伙子站起身来,说道:“这你放心,又不用切割,只需要打磨一下就行了。”说完,走进了工作间。
李新年跟在后面走了进去,亲自监督小伙子作业,十几分钟之后,小伙子才把玉石用水冲了一下,递给了李新年,说道:“这石头好硬啊,砂轮片都报废了。”
李新年看看印章,只见上面万振良几个字已经不见了,用手摸着也很难光滑,玉石拿出三百块钱,说道:“给你添一百,不吃亏了吧?”说完,也不理会小伙子,转身就出了门。
第970章 判若两人
其实,当古董店老板愿意出五万块钱收购印章的时候,李新年就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了,不应该跑到营业场所鉴定这枚印章。
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销毁罪证,把印章上的万振良三个字抹去,这还不够,离开了金银首饰店之后,他直接开车来到了顾雪的公司找郑建江。
郑建江正在办公室午休,看见李新年走进来不禁有点惊讶,笑道:“哎吆,稀客啊,大老板怎么亲自跑来了,有什么吩咐来个电话就行了。”
李新年也不理会郑建江的调侃,问道:“你最近去不去省城?”
郑建江楞了一下,奇怪道:“难道你能掐会算,我正准备下午回趟省城呢,我爸病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有什么吩咐?”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那正好,现在医药公司那边财务独立核算,跟你们这边彻底脱钩了,所以我想雕刻一枚私人印章做为法人章,你去省城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帮我刻一枚。”
郑建江疑惑道:“这种玉石雕刻店步行街那边多的是,有必要跑去省城吗?”
李新年说道:“我这块玉可是上等货,宁安市这边的手艺我信不过。”
说完,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说道:“就照这几个字雕刻,字体就用简体字,没必要用繁体字。”
郑建江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说道:“不就是拿去银行背书的印章嘛,有必要话这个冤枉钱吗?手艺好的师傅价格可不便宜。”
李新年说道:“你别管价格,又不让你掏钱。”说完,从口袋掏出印章递给了郑建江。
郑建江看看手里的玉,狐疑道:“这是上等货?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过,倒是挺沉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不识货,这可是一块古玉,我爸留下来的,你记住了,雕刻的时候你要亲自在跟前盯着,可别被人掉包了。”
郑建江把印章放进了自己的包里面,笑道:“既然是你的传家宝,我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病的严重吗?”李新年问道。
郑建江犹豫道:“慢性病,也说不上多严重,我这不是好一阵没回家了吗?正好回去看看,后天就回来。”
李新年真起身来说道:“印章刻好之后直接交给我,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告诉别人。”
从郑建江的办公室出来,李新年正自犹豫要不要去一趟顾雪的办公室,没想到顾雪和两个男人走了出来,见李新年站在过道路,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李新年敷衍道:“我找老郑说点事,怎么?你要出门?”
顾雪说道:“出去办点事。”
李新年疑惑道:“妙兰不是说下午让你和如兰去青年公寓商量产品的事情吗?”
顾雪楞了一下,说道:“妙兰倒是给我打电话了,可她说是晚上啊。”
李新年疑惑道:“晚上?刚才她发微信说如兰已经到了。”
顾雪说道:“我现在可没时间,要不你自己先过去跟如兰谈谈吧,我办完事直接过去,我听妙兰说也通知谢新玲了,等一会儿我跟她一起过去。”
说完,冲李新年摆摆手,带着两个男人匆匆下楼去了。
雨越下越大,半个小时之后,李新年来到了青年公寓,自从上次被周兴海惊吓过一次之后,顾雪悄悄卖掉了青年公寓的房产,李新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门铃想过好一阵,公寓的门才打开,不过,开门的并不是妙兰,而是如兰。
由于下雨的缘故,屋子里光线很暗,屋子里也没有开灯,不过,他还是看清楚如兰居然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看那样子好像刚刚起床似的。
虽然跟如兰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可李新年还是对如兰以这副模样跟自己见面感到惊讶,因为她明知道自己中午会过来,怎么会穿的如此随便呢?
“妙兰呢?”李新年把包和车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问道。
如兰嘟囔道:“刚才还在呢,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新年迟疑道:“我刚才碰见了小雪,她怎么说妙兰通知的是晚上见面?”
如兰好像有点感冒,说道:“我本来也是晚上过来的,正好上午进城办点事,办完事就直接过来了,刚刚眯了一会儿。”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支烟刚点上,没想到如兰走过来一把夺了过去,在烟灰缸里掐灭了,嗔道:“我这里不许抽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妙兰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有点做贼心虚地说道:“我又没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妙兰的规矩。”
如兰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凑到他的跟前,盯着他问道:“这么说你是第一次来妙兰的公寓了?我看你是熟门熟路啊。”
李新年知道如兰一直暗地里怀疑自己在觊觎她的女儿。
并且他觉得妙兰有时候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暧昧,也搞不清楚她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故意在吊自己的胃口,或者是纯粹闹着好玩。
反正,她肯定在如兰面前说过什么,所以,如兰在警告自己的同事,也试图让妙兰对自己彻底死心,以至于编造出自己跟她上过床的谎言。
李新年觉得如兰的身子跟他靠的很近,并且注意到她身上的睡衣质地非常轻薄,尤其那股毛竹园特有的幽香几乎把他包围了。
李新年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干咳了一声,一脸正色地说道:“如兰,既然你一直对我和妙兰疑神疑鬼的,那我今天不妨把话给你说明了。”
如兰哼了一声,斜睨着李新年问道:“你想说啥?”
李新年正襟危坐道:“我从来都没有把妙兰当做是同辈人,虽说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可在我眼里,她和双儿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我眼里毕竟是个小孩,我不会对她胡思乱想,你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更没必要在她面前编造谎言抹黑我。”
如兰嗔道:“我怎么抹黑你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为什么跟妙兰说我跟你上过床?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如兰居然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反而咯咯娇笑道:“难道你心里没这么想过?难道我还冤枉你了?”
李新年一愣,心里不禁有点疑惑,不明白一向假正经的如兰怎么会忽然表现的像个小姑娘,说出来的话简直判若两人,并且口气听上去还颇具有诱惑力。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跟妙兰说这种荒唐的话,你让她怎么看我?”李新年愤愤道,心里却忍不住一阵痒痒。
如兰似笑非笑道:“你就这么在乎妙兰怎么看你?可见你心里有鬼。”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好好,就算我心里有鬼,反正我问心无愧,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我可不背这种莫名其几秒的黑锅。”
如兰笑道:“哎吆,你是什么人啊,难道跟我上床还辱没了你不成?如果你心里实在不平衡的话,我不就坐在这里吗?你有这个胆子吗?”
李新年听了这话不免大吃一惊,他做梦也想不到如兰竟然能说出这么轻浮的话。
同时想起了那天顾雪说的话,听她的意思,好像如兰并不在乎跟自己上床,而是自己没这个胆子罢了。
李新年扭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微微喘道:“你以为我不敢?”
第971章 真假母女
没想到如兰居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反而挺挺胸挑衅道:“你想怎么样?”
李新年再次感到疑惑不解,不明白如兰怎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居然都没有一点矜持,难道她为了让自己彻底对妙兰死心打定主意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一瞬间,李新年反倒退缩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兰的异常反应很有可能是个阴谋,虽然是个充满诱惑力的阴谋,可他也不想稀里糊涂陷进去。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似乎看透了他,哼了一声道:“怎么?蔫了吧?算你有自知之明。”
李新年坐在那里呼哧呼哧喘了一阵,气的真想不顾三七二十一把如兰扑倒在沙发上给就地正法。
只是如兰身上那股神秘而又熟悉的幽香让他保持着一点清醒,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因为这股幽香不仅在如兰妙兰的身上闻到过,也在顾雪和谢新玲的身上闻到过,甚至也在顾红的身上闻到过,所以,让他有所顾忌。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工作上的事情,不想跟你扯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你去把灯打开。”李新年深深吸了一口烟,沙哑着嗓音说道。
如兰见李新年如此克制,好像反倒感觉很欣慰,伸手摸摸他的脸,轻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算是经受住了考验,今后不会再对你疑神疑鬼了。”
李新年怏怏道:“能得到你的信任我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正说着,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如兰一愣,随即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吃惊道:“哎呀,不是说晚上见面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跑,跑到门口又低声道:“我进去换身衣服,你去开门,记住,别乱说啊。”
李新年猜想肯定是妙兰回来了,如兰当然不会让女儿看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跟自己在一起,所以才这么惊慌失措,只是对她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看着如兰惊慌失措地跑进了卧室,李新年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随即就盯着门口站着的一个漂亮女人怔怔地愣住了。
让李新年感到吃惊的是,门口站着的这个女人也是如兰,并且比刚才那个如兰更符合他的印象,不过,他一瞬间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死丫头,怪不得刚才总觉得不对劲呢,不用说,刚才那个如兰是个冒牌货,肯定是戴着面具的妙兰,居然没有看出来。
妈的,这个小狐狸精显然是在验证自己是否究竟跟她母亲有一腿,并且还在考验自己的耐力呢。
如兰见李新年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就像不认识似的,并且还堵在门口不让她进来,狐疑道:“这么看着我干嘛?妙兰呢。”
李新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闪在一边,有点惊慌失措地说道:“妙兰在里面呢。”
妙兰走近屋子皱皱眉头,一脸狐疑地盯着李新年说道:“黑乎乎的,怎么不开灯。”
李新年虽然没有干什么坏事,可还是有点做贼心虚,急忙走过去打开了灯,嘟囔道:“我也刚到一会儿。”
如兰盯着李新年打量了一下,见他不仅穿戴整齐,而且手里还夹着一支烟,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好妙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道:“我准备眯一会儿呢,你们一个个就都跑来了。”
虽然已经猜到刚才是怎么回事了,可李新年看见穿戴整齐的妙兰还是惊讶不已。
刚才他虽然察觉到了“如兰”的表现有点反常,但确实没有认出是妙兰冒充的。
现在想想,娘两虽然个头和发型都一样,可身材显然还是有不小的区别。
如兰毕竟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身材已经显得丰腴,而妙兰的身材则要苗条多了,只是妙兰刚才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并且屋子里的光线也比较暗淡,短时间之内没有认出来倒也正常。
不过,他还是有点后怕,如果刚才自己打熬不住扑上去的话,岂不是酿成了大祸。
在那种激情时刻他未必能分辨的出身下究竟是妙兰还是如兰,毕竟,他也没有尝到过如兰的滋味,说不定就把妙兰当如兰给发办了。
不过,他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打熬不住的话,妙兰会不会真的乖乖就范。
如兰看看妙兰,又看看李新年,还是有点狐疑道:“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
李新年急忙道:“我上午出去办事了,接到妙兰的电话才赶过来的,这不烟刚点上你就来了。”
妙兰还一脸不满地抱怨道:“妈,我不是通知你晚上见面吗?”
如兰瞪了妙兰一眼,嗔道:“怎么?嫌我来的早了?打搅你睡觉了?”
李新年一听,不禁有点尴尬,只好装作没听见。
如兰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脸上微微泛红,偷偷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早点来也好,趁着他们都还没到,我正好有点事情私下跟你说说。”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稳稳心神地说道:“我这两天也原本打算去毛竹园找你谈谈呢。”
如兰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来,似乎显得有点心事重重,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想说什么,如兰都告诉了,你不过是因为谢新玲入股的事情疑神疑鬼罢了。”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我不该疑神疑鬼吗?我倒不是有什么私心,而是担心会给公司带来麻烦,你们起码要提前告诉我谢新玲的真实身份。”
如兰哼了一声道:“小雪说了,你这人狐性多疑,我就是担心你想太多,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你,不过,这事也瞒不住,你迟早都会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撇开你那点私心不说,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该考虑的事情我自然会考虑,难道我会拿公司的前途冒险?”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不知道警察在调查谢新玲一家吗?实不相瞒,前不久秦时月来找过我,也不知道她是有意无意,把警察的调查结果都告诉我了。
据她说警察已经把谢新玲一家跟戴山的关系都查的清清楚楚,就连戴山的母亲杨玉环跟你舅舅的父亲那点事他们都知道。”
如兰似乎也没有感到惊讶,而是点点头,说道:“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谈谈这件事。”
第972章 开诚布公
如兰似乎不愿意让妙兰参与她即将要谈论的事情,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去书房说。”
妙兰嗔道:“说什么悄悄话呢,非要瞒着我。”
如兰回头瞪了妙兰一眼,说道:“别偷听啊,这些事跟你没关系。”
妙兰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呢,继续睡觉。”说完,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新年跟着如兰走进了书房,如兰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看看妙兰的书房忍不住想笑,虽然屋子里有一张大书桌,四周都是书架,可书架上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装饰品工艺品之外,居然一本书都没有。
“这死丫头出了校门之后从来不看书,整天就跟她太婆摆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如兰见李新年打量空荡荡的书架,不禁抱怨道。
李新年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看手机,谁还看书啊。不过,妙兰跟了我也快一年了,进步还是不小,起码不像以前那样不务正业了。”
如兰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我要谢谢你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可没邀功的意思,每个人都会长大,都会懂事,妙兰将来肯定能独当一面。”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对她有什么规划吗?”
李新年笑道:“我可没这个本事给别人做人生规划,不过,为了不再让你对我疑神疑鬼,我有意替他做个媒。”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听小雪跟我说起过这件事,你是说把妙兰介绍给开元县那个姓刘的付书记?”
“你觉得不合适?”李新年问道。
如兰迟疑道:“他好像比妙兰大了六七岁吧?”
李新年犹豫道:“这年头男的比女的大个六七岁也不算什么吧,我老丈人就比丈母娘大了六岁,老戴不也比小雪大了六七岁吗?”
如兰嗔道:“话不能这么说,完全是两码事,当然,撇开年纪,我们对那个付书记也不了解,谁知道是怎么样的人?”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你对刘利民的家世背景一点都不了解?刘利民的父亲刘波是省电力公司的总经理,他的母亲是省妇联的领导。
最重要的是,刘波的父母是老革命,以前可是京官。另外,刘波跟老戴应该也打过交道,起码他和陈汝清关系密切。”
如兰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我自从生了妙兰之后,基本上都待在毛竹园,对外界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最多也就是认识那些老看病的病人。
不过,这个刘波我倒是听赵源提起过,就凭他托赵源让我办的事情,我就对他没有好感,你知不知道他让我帮什么忙?”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是不是让你帮他做人皮面具?”
如兰哼了一声道:“不错,我一口就拒绝了,搞得赵源还老大不高兴呢。不过,我听说你为了拍刘波的马屁帮了他这个忙,要不然刘利民兄妹那天也不会来吴中县给你捧场吧?”
李新年明白这事瞒不住如兰,就算妙兰不说,韩寿也有可能把这事告诉韩梅,而韩梅肯定会告诉如兰。
“我倒也不是为了拍刘波的马屁,既然是举手之劳,又不违法,何不成全刘波的一番孝心呢,再说,结交刘利民兄妹也没什么坏处。”李新年有点尴尬地说道。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你是不是想通过妙兰跟刘利民兄妹加深感情啊。”
李新年一愣,随即摆摆手,气愤道:“你只当我没提过这件事,我可是一番好心,怎么就被你说成美人计了呢。”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我奶奶应该认识刘波,她从来也没有跟我提起过,如果她有意把妙兰嫁给刘家的话,肯定会跟我提起刘利民。
说实话,我们毛竹园也不是趋炎附势之徒,根本没必要去巴结一个小小的县委付书记,更不要说通过儿女联姻了。”
李新年怏怏道:“我知道毛竹园背后有大靠山,你只当我只是趋炎附势之徒好了,但我绝对没有利用妙兰捞取资本的意思,既然你不同意,只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如兰见李新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迟疑道:“其实我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任何一个生意人都想在政府层面寻求庇护,但我觉得你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李新年辩解道:“我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俗话说,多个朋友多一条路嘛,不过,妙兰是另一码事,也许我有点想当然了,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如兰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婚姻问题上,我自己就是个失败者,所以,我不会过于干涉妙兰婚姻大事,只要她自己喜欢,只要找的人差不多,我也没意见,我不在乎将来的女婿多有钱,或者一定要当多大的官。”
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盯着李新年说道:“但你是个例外,别说你现在有老婆,就算你跟顾红离婚,我也绝对不会同意妙兰嫁给你。”
李新年气哼哼道:“你多虑了,我压根就没这么想过。”
如兰忧虑道:“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干这种缺德事,不过,我觉得妙兰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你,这丫头认死理,并且不计后果。”
李新年干笑道:“这倒有点像你年轻的时候呢。”
如兰嗔道:“你少胡扯。”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妙兰不懂事,你可是孩子的父亲了,我相信你不至于跟她胡闹。”
李新年一脸冤屈的神情,摆摆手说道:“好了,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妙兰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然后轻轻打开房门朝外面看看。
客厅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妙兰的影子,这才又关上了房门,坐回到书桌后面。
李新年见如兰这么小心谨慎,甚至都担心妙兰偷听,猜测她今天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应该非同小可,于是摸出一支烟,耐心地等着如兰开口。
而如兰似乎还在犹豫什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对一些事情充满了好奇心,甚至还在私下偷偷调查。
这些事包括万振良的案子,戴山的案子,毛竹园的一些往事,甚至你们自己四合院的一些秘密,我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瞒着你了。
就像顾雪说的那样,既然我们选择了你,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互相隐瞒,互相猜测反而影响团结,我们必须开诚布公,齐心协力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李新年听的有点心惊肉跳,听如兰的意思,好像今天要跟自己摊牌似的,好在不是恶意的摊牌,而是要让自己共享什么秘密呢。
问题是他吃不准跟如兰共享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以及毛竹园和四合院的秘密对自己来说究竟是祸还是福。
如果毛竹园就是万振良案子的始作俑者,那自己共享这些秘密之后就等于成了他们的同谋,不过,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难道你什么都知道?”最后,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第973章 羞愧难当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刚才说了,我自从生下妙兰之后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从不过问外面的事情,实际上家里有我奶奶打理,也用不着我多操什么心。
但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奶奶有时候也会跟我聊聊家里的事情,包括跟她交往的一些人的情况。”
“她肯定跟你聊过万振良的案子。”李新年猜测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你就猜错了,我奶奶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万振良的案子,就算我问她,她也不会跟我说什么,其实这很好理解,她不会让自己的孙女跟这种事有牵扯。”
“那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咱们先不说万振良的事情,毕竟,这件事目前跟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咱们就先说说这次我舅舅老房子着火扯出来的事情吧。
由于这件事,警察就把我舅舅盯上了,并且还查了他的祖宗八代,结果就扯出了不少陈年烂谷子。
既然秦时月已经跟你说过,我也就不多啰嗦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这件事今后有可能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
李新年插嘴道:“影响是显而易见的,秦时月正在寻找跟戴山关系密切的女人,以便追查戴山赃款的下落,而你这个时候接受谢新玲入股,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自从戴山案发之后,警察就已经把你盯上了,毕竟你们是连襟,如果你公司的资金来源不明不白的话,他们还能隐忍到今天?
所以,这跟谢新玲入不入股没有多大关系,只要谢新玲入股的资金来自合法的渠道,警察又能怎么样?
现在可不是搞连坐的年代,难道就因为她和戴山的关系就可以没收她的合法财产?何况,严格说来谢新玲也不是戴山的女人。”
“据我所知,除了小雪之外,谢新玲可以说是和戴山交往最长的女人,秦时月怀疑戴山和谢新玲有个私生子。”李新年插嘴道。
“你怎么知道谢新玲是和戴山交往最长的女人?”如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是谢新玲的表哥陈铎亲自跟我说的,他说谢新玲十八岁就跟了戴山,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隐秘,没几个人知道而已。”
如兰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陈铎说的也没错,不过,他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实际上戴山和谢新玲的真实关系,也只有我妈和戴山的母亲以及戴山和谢新玲自己心里清楚。
就连陈汝清和陈铎也稀里糊涂,他们还以为当年戴山是看在谢新玲的面子上才让他们兄弟发了大财呢,其实其中另有奥秘。”
“什么奥秘?谢新玲跟戴山究竟有没有私生子?”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刚才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戴山的母亲当年跟我舅舅的父亲韩国庆暗中有一腿。
实际上戴山的母亲和韩国庆不仅是有一腿的问题,而是关系要更深一层,实不相瞒,严格说来,我也要叫戴山一声舅舅呢。”
李新年呆呆一愣,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吃惊道:“这么说戴山真的是韩国庆和杨玉环的私生子?”
如兰点点头,小声道:“据说戴山的父亲戴卫国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生育,而杨玉环却渴望能有个孩子,而杨玉环当年颇有几分姿色,结果就被韩国庆看上了。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实际上这件事除了韩国庆和杨玉环之外,也只有我奶奶知道,就连戴山本人都瞒在鼓里。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谢新玲的话,杨玉环可能不一定会向戴山透露他的私生子身份,毕竟,那时候戴山是厂长,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影响不好。”
李新年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可随即就一脸震惊道:“我靠,老戴真不是东西,居然搞了自己外甥女。”
如兰叹口气道:“戴山确实不是个东西,当年确实风流成性,可这件事倒也不能怪他,因为他并不清楚谢新玲跟他有血缘关系。
他只知道戴卫国和谢新玲的父亲谢爱民是好友,再加上十八岁的谢新玲青春美貌,又在戴山身边工作,他哪里能忍得住?
而谢新玲自然也不知道戴山其实是她的舅舅,自然经不起戴山的勾引,当年戴山风流倜傥,出手又大方,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上过他的床呢。”
“这么说直到谢新玲怀了孩子戴山才知道自己干了畜生不如的事情?”李新年猜测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这事自然传到了杨玉环的耳朵里,迫不得已,她才把自己的这段孽缘告诉了戴山,结果可想而知,戴山和谢新玲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并且戴山当时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如果这件丑闻泄露出去,别说厂长当不成,简直就别想做人了。”
“那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吗?”李新年急忙问道。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废话,这个孩子能要吗?”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杨玉环见戴山造了孽,只好跑去找韩国庆商量,韩国庆又来找我奶奶。
没过多久,谢新玲就找了个借口辞职了,并且偷偷来到毛竹园打胎,几乎在我们这里住了一年时间。
不过,这件事让谢新玲受到不小的刺激,还落下了心病,后来虽然也接触过几个男人,但都没有结果,直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而戴山也羞愧难当,觉得对不起谢新玲,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自然要认祖归宗了,这样一来,陈汝清和陈铎也就成了他的外甥。
而谢新玲从小过继给我大姨当女儿,她和陈汝清陈铎从小感情不错,后来,她就和陈汝清陈铎一起开了公司。
谢新玲躲在幕后指挥,陈汝清兄弟在台前操持,没几年功夫就从戴山那里赚了个盆满钵满,戴山觉得自己也算是对得起谢新玲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愤愤道:“我说戴山这混蛋对我这个连襟如此薄情寡义,当年只是给我一点小生意敷衍一下,却对一个马子的表哥大力提携,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家人啊。”
如兰嗔道:“你做生意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戴山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哪儿有能力提携你?”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谢新玲加盟你的公司?”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亿吗?”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陈汝清和陈铎烂泥巴扶不上墙,当初要不是谢新玲暗中操持,两兄弟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并且谢新玲这人很有长远的眼光,当她发现东风机械厂开始走下坡路之后,马上就见好就收,让陈汝清离开戴山去省城发展。
可谁知陈汝清根本没有经营才能,当初据说手里有四五个亿,可几年下来就被他败的差不多了,眼下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个亿,所以,她听说我们合作开工厂,就有意跟我们合作。”
“第二个原因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很简单,在医美行业,谢新玲的才能正是你所缺乏的,所以,我有意让她加盟公司并且主管销售渠道。
实际上我们眼下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谢新玲这两个亿干干净净,跟戴山扯不上关系,为什么不用呢?”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说道:“秦时月那天问过我一个问题,当时我确实觉得不太好回答。”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她说什么了?”
第974章 深谋远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时月当时问我,为什么跟戴山有关系的女人都围着我转,她还特别提到了谢新玲。”
如兰呆呆楞了一下,奇怪道:“秦时月为什么会这么说?除了谢新玲之外,还有戴山的哪个女人围着你转?”
李新年顿时有点后悔,迟疑了一会儿,嘟囔道:“不是还有小雪吗?”
如兰嗔道:“小雪是戴山的老婆,是你的大姨子,围着你转有什么奇怪呢?”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老实说,你还跟戴山的什么女人有来往?”
李新年闷着头不出声。
如兰瞪着李新年说道:“我先前说什么来着?今天我们要开诚布公地淡淡,我都不打算再隐瞒你什么,你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你说,你究竟还跟戴山的什么女人有交往,否则秦时月不可能提出这种质疑。”
李新年原本不打算暴露余小曼和戴山的关系,可既然连秦时月都已经知道了,他觉得瞒着如兰也没什么意义,既然戴山和如兰是亲戚,那余小曼的孩子还是她的外甥呢。
如兰见李新年不出声,越发好奇了,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见不得人吗?”
李新年嘟囔道:“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其实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以前做梦也没想到她会跟戴山有一腿。”
“究竟是谁?”如兰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瞥了如兰一眼,说道:“严格说来,你还要叫她一声舅母呢。”
如兰嗔道:“你少瞎扯,究竟是什么女人?”
李新年只好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余小曼。”
很显然,如兰也没想到余小曼竟然会跟戴山有一腿,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难道是余小曼告诉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实际上警察早就发现余小曼的儿子不是徐世军的种,可余小曼谎话连篇,找个死人做挡箭牌,我还专门为了这件事私下查过,结果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对了,你不是认识童莉吗?她最早销售毛竹园的产品,你应该也知道她其实就是赵卓的马子吧。
其实童莉以前和余小曼一起在魅力金座夜总会坐过台,并且跟赵卓、戴山、焦友军私下来往,前不久童莉被秦时月他们抓了,她供出了戴山和余小曼的关系。”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余小曼那孩子是戴山的?”
李新年嘟囔道:“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但基本上可以断定你又多了一个外甥,实际上余小曼自己已经跟我承认了。”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感叹道:“你们哥俩还真有缘啊,连女人都不分彼此。”
李新年瞥了一眼如兰,说道:“我觉得秦时月会不会也怀疑你也跟戴山有一腿,否则,你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戴山藏在毛竹园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应该是你自己心里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吧?”
李新年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戴山和韩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如兰说道:“就是戴山案发的时候,实际上戴山从检察院的人手里逃跑之后也不敢随便跟什么人联系。
即便他信得过小雪和你,也不敢跟你们联系,因为他知道你们应该是警方最早的关注目标,反倒是他跟韩寿的关系还没人知道。
所以他联系了韩寿,然后韩寿当天晚上偷偷把他送到了毛竹园。
说实话,即便戴山是小雪的丈夫,同时也是毛竹园的熟人,如果不是我奶奶透露他是我舅舅的话,我也不会同意让他躲在毛竹园。”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搞了半天是你奶奶同意让戴山藏在了毛竹园?”
顿了一下,又愤愤道:“既然这样,你奶奶怎么后来把气撒在我身上?好像是我把警察引到毛竹园来似的,并且还禁止我再去毛竹园。”
如兰嗔道:“你别不知好歹,我奶奶这是为了你好,实际上我奶奶也只同意暂时让戴山躲几天,然后就让他离开。
她生气的是我没有征得她同意就安排你们两个私下见面,并且泄露了消息,搞得警察上门来调查,并且还逼的我承认跟你有特殊关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我一直奇怪戴山为什么会跑去开元县的青龙观躲藏,当初还以为是我老丈人暗中指点呢。
现在看来多半是你奶奶悄悄给老戴提供了这个藏身之地,因为你奶奶应该跟纯阳先生也是老熟人了。”
如兰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奶奶确实和戴山私下谈过,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戴山走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不过,戴山究竟是受到谁的指点去了青龙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怎么会知道戴山藏在青龙观?”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有人出卖了他?”
如兰反问道:“你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性?他在你那里躲了一年都没出事,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李新年疑惑道:“也许是戴山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毕竟在青龙观藏了一年都没出事,他可能自己麻痹大意了,当然,也许是道观里的哪个道士出卖了他。”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李新年疑惑道:“戴山在青龙观藏身除了你奶奶之外还有谁知道?也许韩寿知道,可韩寿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兄弟吧?”
如兰缓缓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估摸着戴山在青龙观最终没有忍受得住寂寞,暗中偷偷跟以前的某个女人取得了联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就算他无聊的时候有可能跟某个女人联系,但他还不至于愚蠢到把自己的藏身之地也坦诚相告吧,除非这个女人是他妈。”
如兰小声道:“如果这个女人跟警察暗中有联系的话,只要联系的次数足够多,警察就能找到戴山的藏身之地。”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样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确实有个女人一直跟戴山暗中有联系,不过,她不应该会跟警察串通一气抓戴山吧?这对她没什么好处啊。”
“你是说余小曼?”如兰一脸警觉地说道。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不是余小曼,而是谢新玲,实不相瞒,她曾经替戴山给我传过话。
上次从开元县回来之后为了验证戴山是否被抓,我还让她给戴山发过消息,只不过戴山最终都没有回信,实际上那时候他已经被抓了。”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谢新玲一直暗中和戴山有联系?”
如兰点点头,说道:“这事我知道,实际上玲子不是在替戴山传话,而是在替我给你传话。”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明白了如兰这句话的意思,吃惊地瞪着如兰大声质问道:“你,你说什么?你让谢新玲给我传话?”
如兰波澜不惊地点点头,说道:“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暗中一直跟戴山有联系。”
李新年盯着如兰喘了一会儿,愤愤道:“没想到你们姐妹暗中把我当傻逼一样耍,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兰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耍你?难道你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李新年气愤道:“什么苦心?无非是信不过老子而已。”
如兰并没有回应李新年的愤怒,淡淡地说道:“自从我奶奶去世之后,毛竹园群龙无首,我那个姐夫又虎视眈眈,所以,我必须物色一个能够出头露面的合作伙伴。
可把家里这些表哥表妹扳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倒是小雪一直推荐你,他认为你是个人才,人品也不错,应该能够担当大任。
问题是我对你并不了解,在你来毛竹园看病之前我们也没什么交往,所以,我自然要了解一下你的底细,如果让我发现你暗中觊觎戴山的赃款的话,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合作。”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应该还保存着戴山临走之前交给你的那把钥匙吧?”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愤愤道:“怎么?那把钥匙也是你试探我的把戏?”
如兰笑道:“我很欣慰你没有用上这把钥匙,我当初还以为你会忍不住跑去银行取出戴山的股票凭证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压根就不存在这些股票?”
如兰摇摇头,说道:“戴山手里确实有股票,凭证就藏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他被抓之后不是已经交代了这笔赃款吗?不过,他的那只保险箱用你这把钥匙肯定打不开。”
李新年盯着如兰愤愤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可我老婆看过那把钥匙,她说确实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如兰点点头,说道:“你老婆说的没错,确实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并且也确实存在这么一个保险柜,只不过这个保险柜是我的,而不是戴山的。”
李新年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摸出一支烟颤抖着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就算是给自己选女婿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考验我吧?”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可比选女婿复杂多了,女婿选错了可以换,如果在这件事上看走了眼,后果不堪设想呢。
我奶奶经常跟我说,千万不能看错了人,否则就必须付出代价,她就是因为看错了人,所以这辈子都受人牵制。”
“她看错了谁?”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有谁?就是你的老丈人顾百里。”
李新年惊讶的正想开口,如兰马上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这件事咱们稍后再谈。”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怏怏道:“这么说如果我当初去银行打开了保险柜的话,你那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实际上你也没法凭那把钥匙就打开保险箱,如果你那么做了的话,就永远别想走进毛竹园的大门。”
顿了一下,又安慰道:“你也没必要恼羞成怒,那把钥匙确实是我让戴山故意编了个故事试探你。
但保险柜里存放的东西可比戴山的赃款更值钱,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去打开保险柜,并且取出里面的东西,那些东西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
李新年一听,吃惊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如兰没有马上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问道:“你觉得我奶奶留下的那些药方值不值钱?”
李新年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急忙道:“怎么?难道你已经决定把你奶奶的那些药方给我了?”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保险柜里不是我奶奶的药方,但比我奶奶的药方更珍贵,其实赵源一直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我奶奶的遗产,而是保险柜里的东西。”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975章 秘方
如兰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盯着他问道:“你对纯阳先生知道多少?”
李新年不明白如兰怎么忽然又扯到了纯阳先生,没好气地说道:“我只知道他是顾东阳的朋友,我老丈人的师傅,可能还是其他不少人的师傅,或者还有可能是你奶奶当年的相好呢。”
如兰并没有因为李新年对潘凤的不敬而生气,只是瞪了他一眼,缓缓说道:“纯阳先生可以说是个奇人,实际上他的最大成就不在于武学,而是在于医术。
当年纯阳先生不仅在顾东阳的四合院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同时也经常住在毛竹园,跟我奶奶共同研究中医。”
李新年插嘴道:“我就知道你奶奶当年肯定跟纯阳先生有过一段渊源。”
如兰点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奶奶虽然出身中医世家,祖上也曾经很有名气,也出过几个出类拔萃的人。
但传到我奶奶这一辈,家中没有儿子,那时候都重男轻女女,所以我外祖父原本指望把一生所学传给女婿。
可我爷爷没有学医的天赋,也没有这个兴趣,并且还是英年早逝,所以,最后还是我奶奶继承了外祖父的衣钵,只是医术上面已经没法和祖上相比了。”
李新年似乎慢慢听出了一点苗头,坐直了身子说道:“这么说你奶奶后来有这么高的威望都跟纯阳先生有关?”
如兰点点头,说道:“说句实话,我奶奶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内心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际上是纯阳先生的徒弟,因为毛竹园赖以成名的几种绝技实际上都是来自纯阳先生的真传。”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我奶奶实际上在中医方面也很有天赋,否则纯阳先生也不可能耐心都教她,就像你老丈人一样,应该在太极拳上也有天赋,所以得到了纯阳先生的指点。”
李新年感叹道:“这么说是纯阳先生成全了你们毛竹园,可后来你奶奶的名气比纯阳先生大多了,实际上纯阳先生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刚才说了,纯阳先生是个奇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据我奶奶说,纯阳先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他这人做什么事全凭自己的性子,如果他看不上你的话,就算半句话都懒得跟你说,可一旦对了他的胃口,那就会引为知己。”
李新年干笑道:“这么说你奶奶对他的胃口。”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龌龊的念头,告诉你,纯阳先生不近女色,他是童子之身,据说他深信道家学说,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得道升天呢。”
李新年急忙道:“我上次去开元县的时候,确实听说他几年前得道升天了。”
如兰摆摆手说道:“我可不会相信这种胡扯,多半是青龙观的道士们为了道观的名气故意编造出来的。”
李新年质疑道:“如果纯阳先生自然去世的话,起码会有个墓地吧?”
如兰犹豫道:“其中的缘故我也不清楚,反正得道升天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四年前纯阳先生还来过一趟毛竹园。”
李新年惊讶道:“四年前?你见过他?”
如兰嗔道:“纯阳先生在我家住过这么久,我当然见过他,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没什么印象。”
李新年迟疑道:“那应该是纯阳先生最后一次出门,我听说他是三年前得道成仙的。”
如兰疑惑道:“三年前?这么说来毛竹园回去没多久就去世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纯阳先生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道士,在毛竹园住了半个多月,不过,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出过毛竹园的大门,整天跟我奶奶在楼上密谈,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些什么。
我奶奶那段日子也闭门谢客,不允许家里任何人打搅纯阳先生,不过,他也没有见顾百里,听我奶奶说他对顾百里已经没有兴趣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你奶奶说了不少我老丈人的坏话?”
如兰也哼了一声道:“就凭纯阳先生的那双法眼难道还看不透你老丈人是什么货色?”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究竟想说什么?难道纯阳先生这一次来把自己的平生所学都传给了你奶奶?”
如兰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也许纯阳先生在自己的弟子中没有物色到合适的继承人,我说的这个继承人并不是指道观的道长,而是指纯阳先生的一生所学。”
李新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慢慢变的严肃起来,疑惑道:“难道纯阳先生给你奶奶留下了什么东西?”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纯阳先生给我奶奶留下了几本亲手撰写的笔记,另外还有一百多个中草药的秘方。
这些东西对一般人来说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当做废纸,但对我奶奶来说无异于价值连城的宝物。”
李新年怔怔地半天说不出话,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兴奋。
如兰盯着李新年继续说道:“我奶奶从那以后不仅很少出门,甚至也不再关心外面的事情,而是潜心研究纯阳先生留下的笔记和秘方。
遗憾的是时间太短了,直到她去世也没能把纯阳先生的精髓研究透彻,她临终前把笔记和秘方都交给了我,嘱咐我继续研究这些笔记。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参与公司的经营了吧?一方面我确实没有经营才能,但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大量的时间研究纯阳先生的笔记。
纯阳先生的笔记博大精深,连我奶奶都没有来得及研究透,所以,我有可能要把终生的时间都用在研究上面。”
李新年激动道:“你的意思是银行的保险柜里存放着纯阳先生的笔记和秘方?”
如兰说道:“保险柜里只有秘方,笔记就在家里。”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赵源也惦记着保险柜里的秘方,他怎么会知道纯阳先生给你奶奶留下了这些秘方?”
如兰迟疑道:“纯阳先生最后一次来毛竹园毕竟住了半个多月,赵源自然知道这件事。
实际上他和我姐专门跑来毛竹园拜访纯阳先生,还给他们两个把过脉,给我姐开过药方,我猜想奶奶应该跟我姐提起过这些笔记和秘方。
不过,赵源确实从来没有公开提到过纯阳先生留下的笔记和秘方,但纯阳先生离开毛竹园的第二年的一个夜晚,毛竹园曾经来过两个蒙面大盗。
这两个蒙面大盗从后山偷偷潜入我奶奶的书房以及顶楼的储物间翻箱倒柜,正好被园丁老孙发现了,结果发生了打斗。
等家里人惊醒过来,只见老孙躺在楼梯上被人捅了一刀,万幸抢救及时才保住了性命,据老孙说来的是两个蒙面大盗,并且还有点功夫。”
李新年不假思索道:“肯定是赵源派人干的,目的当然是想盗取纯阳先生的秘方。”
如兰迟疑道:“这事我奶奶没有报案,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有数,后来她让我把纯阳先生的秘方存进了银行,很显然,她心里清楚那两个蒙面大盗是冲着这些秘方来的。”
李新年兴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工厂可以根据纯阳先生的秘方研制出新产品?”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错,但不能心急,从秘方到新产品还需要一个过程,并且也不能靠我一个人,我希望将来你能组织一个自己的研发团队,到那时候才能把秘方变成新产品。”
李新年急忙道:“那还用说,工厂开始生产以后,我就在琢磨着成立一个研发团队,不过,这种人才可不好物色,我想你应该会有合适的人选。”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这几年也参加过不少业界的论坛,跟几所大学也有联系,对你来说还不仅是人才的问题,而是研发需要大笔的资金,就你目前的规模来说也只能小打小闹。”
李新年信誓旦旦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负责技术研发,资金的事情让我来想办法。”
如兰迟疑道:“你不能心急,一口吃不出个胖子,你眼下还是专注于手头的几个产品,先把牌子闯出来,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我们就可以慢慢推出一系列的新产品。”
李新年正想开口,如兰摆摆手阻止了他,说道:“这事就先说到这里,在八字还没有一撇之前你先不要张扬,这件事我在小雪面前都没有提起过。”
李新年急忙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我怎么会随便张扬出去?”
沉默了一会儿,如兰说道:“那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眼下对我们来说安全问题至关重要,如果没有安全保障,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李新年小声道:“你是说警察?”
第976章 浮出水面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都跟我们息息相关。
我大伯直接参与了万振良的案子,你丈母娘也脱不了嫌疑,所以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仍然是警方关注的重点。”
李新年迟疑道:“从最近的消息来看,跟戴山的案子有牵扯的一些官员相继被处理,戴山藏在银行的赃款也被收缴,案子好像已经进入了尾声,应该很快就会被提起公诉。
只要戴山的判决下来,他的案子应该基本上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倒是万振良的案子扑朔迷离,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警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虽然这个案子跟我们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但如果警方继续查下去的话,多半会扯出我们的家人,俗话说覆巢之下无完卵,到时候我们多半会受到连累。”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是说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会被警察揪出来?”
李新年说道:“还有你舅舅,他出租屋里的巨额现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毫不知情吧?另外,有关万振良案子的真相你奶奶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她临终前就没有跟你交代过?”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我大伯跟骗贷案有牵连,我也不信我奶奶不知情,但案发后我大伯和父亲相继过世,你觉得她还有必要跟我说这件事吗?”
李新年质问道:“那韩寿出租屋的巨额现金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钱究竟是万振良的赃款还是戴山的赃款?
韩寿显然已经被警察盯上了,我不信你们没有谈过这件事,难道他就没有给你一个交代?那两个房客究竟是什么人?”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舅舅被释放的那天晚上就住在毛竹园,我们确实谈论过这件事。”
“他怎么说?”李新年急忙问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信不信由你,他真的不知道那两个房客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屋子里藏着大笔现金。”
李新年打断如兰的话说道:“鬼才信,既然跟他没关系,那他为什么在房租的支付方式上要撒谎。”
如兰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之所以撒谎是不想扯出我妈,因为那套房子是我妈租出去的,实际上他也不清楚房租究竟是怎么支付的,所以说漏了嘴。”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你妈租出去的?那她怎么说?那两个房客是什么人?”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我妈也不清楚这两个房客是什么人,但这件事跟吴中县的普源寺有关。
你也知道,我妈跟普源寺有密切的交往,跟圆通和尚也很熟,据她说,普源寺的和尚并不是仅仅靠捐助过日子。
实际上普源寺这些年一直都在宁安市投资一些产业,最大一部分就是不动产,靠着房地产的升值赚了不少钱。
实际上我舅舅那套房子就是我妈出面租给普源寺的,算是普源寺在宁安市的一个办公地点,但我妈也不清楚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现金,她也不认识那两个房客。”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那笔钱是普源寺的?一个和尚庙哪来这么多钱?”
如兰犹豫道:“虽然我也不清楚普源寺究竟拥有多少资产,但几百万甚至千把万的资产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房客为什么要杀警察,为什么要烧现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这笔钱见不得人。”
顿了一下,又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人让你妈帮着租下了这套房子?”
如兰怏怏道:“还有什么人,就是经常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宏光和尚,他当时让我妈在宁安市物色一个僻静点地方做普源寺的办事处,我妈就顺便把我舅舅的房子租出去了。
至于普源寺租下这套房子干什么,具体什么人在里面居住,我也也懒得多问,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你可能还没听说吧,圆通和尚圆寂之后,普源寺的几个大和尚为了住持的位置发生了内讧,还打死了人,眼下宏光、宏远还在吴中县公安局关着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宏光和尚肯定认识那两个房客,难道你不打算把这个情况告诉警察?”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把这件事告诉你,至于要不要向警察提供这条线索你自己拿主意,反正我妈和我舅舅发誓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牵扯。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严格说来,你老丈人顾百里跟普源寺的圆通和尚可是师兄弟,圆通和尚圆寂的时候,你老丈人也参加了法事,你敢肯定这件事跟他没有牵连?”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我听说戴山跟普源寺也有些渊源。”
如兰迟疑道:“难道你怀疑普源寺的资产有戴山的赃款?我也曾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但仔细想想,可能性不大。
据我妈说,戴山压根就不信佛,他和圆通和尚也没有什么交往,当年也就是附庸风雅给普源寺捐过钱,根本谈不上什么渊源。”
李新年一脸狐疑的神情,心想,如果韩寿出租屋里那个男人和给自己送钱的男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肯定跟戴山有关。
如果这个男人来自普源寺的话,那普源寺肯定藏匿这戴山的赃款,可如果戴山在普源寺没有赃款的话,那这个男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你怀疑普源寺的钱跟万振良有关?”李新年低声问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小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万振良赃款的去向就有眉目了。
很显然,骗贷的赃款一部分进了我大伯的腰包,另一部分进了顾百里和戴山的腰包,而万振良根本就不存在。”
“你的意思顾百里把钱藏在了普源寺?”李新年吃惊道。
如兰反问道:“那他还能藏在哪里呢?”顿了一下,又低声道:“我们暂且不去猜测赃款的去向,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当年确实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
李新年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有什么证据?”
如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先前不是说过吗?我奶奶就是因为看走了眼,所以这辈子都一直受到顾百里的要挟。
我奶奶致死都不敢说出万振良骗贷案的真相,实际上就是担心整个家族都受到牵连,实际上整个毛竹园都被顾百里拉下水了。”
李新年越听越吃惊,一脸震惊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百里有这个本事?”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我也是不久前才从我舅舅那里听说了这段往事,如果不是出租屋发生了大案,我舅舅恐怕这辈子也不会跟我说这件事。”
“究竟什么往事?”李新年急忙道。
第977章 小九九
如兰正准备开口,忽然隐约传来了门铃声,李新年看看手表,没想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急忙道:“肯定是小雪她们来了。”
如兰低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另外找个时间慢慢说。
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想办法让顾百里应该站出来给万振良的案子画上一个句号,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毕竟,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也只有他还活着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妙兰伸进脑袋说道:“你们商量完了没有?小雪阿姨她们来了。”
如兰说道:“让她们都进来吧?”
随即就见顾雪和谢新玲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财务总监欧阳玉。
“你们两个关着房门密谋什么呢?”顾雪看看如兰,又看看李新年,一脸狐疑道。
如兰嗔道:“还能密谋什么?还不是在替你们瞎操心吗,我已经把几款产品的说明书都写好了,还画了几张包装的草图,你们先看看,最好是找一家专业的广告公司再设计一下。”
说完,从包里面掏出一叠资料放在书桌上。
李新年还在回味如兰刚才说的话,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顾雪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几下,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惊讶道:“哎呀,一屋子的烟味,你们两个在这里待多久了?烟灰缸都快满了。”
如兰走过去打开了窗户,说道:“我们一直在讨论公司的事情,你们来的正好,大家就先听听大老板的计划吧。”
谢新玲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既然让我参加这次会议,是不是李总已经同意我加盟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算什么大老板,不过替你们跑腿的,看看这房子里的人就知道眼下是阴盛阳衰,我还是先听听你们有什么高见。”
如兰摆摆手说道:“别发牢骚了,言归正传吧,不管什么方案都离不开钱,欧阳还是先说说目前公司的财务状况,大家心里也好有个底。”
欧阳玉从包里面拿出几分材料递给每个人,说道:“公司的基本财务状况我已经向李总汇报过了,这是截止今天的最新资金收支情况,你们先看看。”
李新年也没有看欧阳玉给他的材料,而是盯着谢新玲问道:“你的两个亿什么时候能到账。”
谢新玲说道:“只要你签个字,随时都可以到账。”
如兰说道:“除了老秦之外,公司的几个大股东今天都在这里了,如果老旦没有异议的话,从今天起玲子就是公司的股东了,至于在公司具体担任什么职务,还是老旦说了算。”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说道:“我同意谢总入股,不过,出于慎重考虑,是不是考虑一下究竟谁来持股。
事实上这两个亿是谢总三兄妹的共同投资,我个人认为你们三兄妹一起持股比较合适,至于三个人的持股比例我们可以商量。
谢总和陈汝清、陈铎虽然是表兄妹,可实际上是一家人,我想你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陈汝清和陈铎都是商人出声,搞点投资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谢新玲瞥了如兰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冲李新年笑道:“李总是不是担心我个人的持股比例过高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这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并没有别的意思,实际上前两天秦时月来找我的时候,还曾经打听过我们生意上是否有合作。”
如兰和顾雪都不出声,妙兰插嘴道:“我同意李总的意见。”
如兰瞪了妙兰一眼,嗔道:“没人问你的意见。”
欧阳玉迟疑道:“如果谢总和两个表哥之间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我倒是觉得李总的意见可以考虑,目前股权过于集中并不是什么好事。”
李新年急忙道:“当然,陈汝清和陈铎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并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谢总可以代表他们在公司行使决策权。
对了,谢总在化妆品行业深耕多年,拥有丰富的经验和资源,我考虑让谢总担任公司的销售总经理,负责产品的渠道开拓以及对外宣传。”
顾雪插话道:“不管怎么说,玲子在公司的股份总不能低于余小曼吧?咱们毕竟是自家人,俗话说肥水不留外人田呢。”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哼了一声道:“谁说余小曼是外人,严格说来你还要叫她一声舅母呢。”
顾雪一愣,一脸狐疑道:“什么舅母?”
如兰急忙摆摆手,说道:“老旦,你别瞎扯了,那你说说,玲子兄妹三个怎么分配股权?”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谢总总共投入两个亿,我的意见是谢总占百分之四十,陈汝清和陈铎各占百分之三十。”
说完,冲欧阳玉说道:“你算算,对应于公司的总股本谢总三兄妹分别占有百分之几?”
欧阳玉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两个亿的资金占公司总股本百分之三十,具体谢总占百分之十二,陈汝清和陈铎各占百分之九。”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目前公司的规模也不大,能占到总股本的百分之十已经算是大股东了,谢总占有公司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当然算是大股东了。”
又是一阵沉默,谢新玲好像有点不高兴。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老旦是出于公司的安全考虑,那暂时就这么定,股权最终也能变更。”
谢新玲听如兰这么说,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那就先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李总让我加盟,实际上我也是想干点事业。”
李新年干笑道:“谢总加盟公司之后,你那个美容院怎么办?难道交给别人打理?”
谢新玲没好气地说道:“这你放心,我不会自己开小灶,毕竟咱们是同行,我已经决定关闭美容院,你现在的办公场地也不大,我就无偿把美容院捐出来做为公司销售公司的办公场所。”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道:“那倒没必要,我起码要支付租金,具体事项回去以后让妙兰安排吧。”
如兰说道:“那关于玲子加盟公司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面就谈谈公司的具体发展计划吧。”
两个小时之后,李新年的这个公司高层会议才结束。
他本想跟如兰私下问问韩寿究竟跟她说了什么往事,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肯定和顾百里有关,甚至可能还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
可如兰半中间就接到毛竹园打来的电话,好像来了什么重要的病人,所以会议结束之后就急匆匆走了。
李新年又和顾雪、欧阳玉以及谢新玲谈论了一会儿公司的业务,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谢新玲先欧阳玉回去了。
从妙兰家里出来,刚走进电梯,李新年就气哼哼地问道:“你刚才怎么回事?这不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吗?居然帮着谢新玲跟我唱反调?”
顾雪分辨道:“我哪儿跟你唱反调了?我只是希望公司的股权都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顿了一下,又说道:“难道我还不明白你心里的小九九?你就是担心谢新玲在公司的股权太多,所以才让陈汝清和陈铎分一杯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如果你们这些婆娘一个个都掌控着公司的大把股权,那我岂不是成了你们的打工仔?我还折腾个屁啊,还不如单干呢。”
顾雪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谢新玲和两个表哥的关系,股权在谁的手里还不一样?你这么做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新年阴恻恻地说道:“那不一定,难道你没听说过亲兄弟明算账吗?何况谢新玲和陈汝清兄弟并不是亲兄妹,今后也不一定能尿到一个壶里。”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骂道:“你这混蛋是越来越有心机了,我看迟早会算计到我的头上呢。”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了李新年一把,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余小曼是谁的舅母?”
李新年瞥了顾雪一眼,说道:“这事你别问我,如兰跟你情同手足,难道就没有跟你说过毛竹园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你还是回去问她吧,我都说不出口。”
说着话,两个人走出了公寓的大门,外面居然下着漂泊大雨。
李新年小声道:“我已经跟红红请过假了,干脆咱们去我妈的老房子再商量一下公司的业务?”
顾雪当然明白李新年的意思,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嗔道:“我可没时间,难道忘了洋洋明天要出门吗?我还要回去替他准备准备呢,你还是自己找红红谈业务吧。”
说完,冒雨跑到自己的车跟前钻了进去,留下李新年站在那里看着大雨发呆。
第978章 暗号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雨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剧了。
上午九点钟左右,李新年和顾雪开车送洋洋去机场,尽管雨刮器不停地来回摆动,可挡风玻璃上的水还是无法控制,经常模糊视线。
洋洋因为终于实现了让琪琪陪他一起出国的愿望,所以显得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问这问那,可等他们到了机场之后,却没有发现秦时月和琪琪。
李新年看看手表疑惑道:“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最后时刻改变主意吧?”
顾雪说道:“不会吧,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机票也订好了,怎么能随便改变主意。”
正说着,洋洋忽然伸手指指门口,说道:“来了,来了。”
李新年扭头一看,只见秦时月和女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是冲她们挥挥手,秦时月看见了,带着琪琪走了过来,抱怨道:“人民路桥洞被水淹了,只要绕道,差点误了事件。”
顾雪说道:“那咱们赶紧去办登机手续吧。”
秦时月和顾雪去办理登机手续,琪琪也跟了过去,李新年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洋洋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昨晚忘记给你了。”
洋洋接过去看了一下,疑惑道:“剃须刀?”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应该已经开始刮胡子了吧?”
洋洋皱皱眉头,说道:“前不久琪琪已经送给我一把电动剃须刀了,一千多呢。”
李新年盯着洋洋说道:“我送你的把这剃须刀是手动的,只有几十块钱,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经常使用手动剃须刀,这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记得当年我第一次用手动剃须刀刮胡子的时候,年纪也跟你差不多,每天早晨刮胡子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而是已经成了一个男人。”
洋洋一副狐疑的样子,把剃须刀塞进了口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连女人都有了,还有必要用一把剃须刀来证明自己是不是男人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看看远处的琪琪,犹豫道:“说实话,我对琪琪也说不上了解,也不敢说她是个好女孩,但我能感觉到她对你起码是真心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洋洋信誓旦旦道:“这你就放心好了,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带她出去了,就不会干对不起她的事情。”
顿了一下,小声道:“干爹,在这方面我肯定比你强,我可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
李新年脸上有点挂不住,哼了一声道:“那就等着瞧吧,你说的话我只能信一半。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这次出去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看还在那边办手续的顾雪和秦时月,小声道:“干爹,临走之前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李新年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洋洋低声道:“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而是向你传达我爸的一个口信。”
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拉着洋洋的胳膊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吃惊道:“你说什么?你爸的口信?你什么时候见过你爸了?”
洋洋小声道:“这两个口信是我在毛竹园跟他见面的时候留下的,他说在适当的时候转告你,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洋洋问道:“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洋洋看看四周,小声道:“我爸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果他被抓了,就让你去找我奶奶。”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找你奶奶?找她干什么?”
洋洋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你去找我奶奶,肯定是我奶奶会跟你说什么秘密,比方我爸的钱藏在什么地方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的样子,说道:“扯淡,我前几天还见过你奶奶呢,她也没跟我说什么啊。”
洋洋一脸神秘地小声道:“我奶奶当然不会随便跟什么人说我爸的秘密,你必须跟我奶奶对暗号,只要暗号对的上,她就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李新年觉得有点滑稽可笑,楞了一会儿,说道:“暗号?什么暗号?”
洋洋凑近李新年小声道:“你见了我奶奶,只要跟她说两个字就行。”
“什么字?”李新年狐疑道。
洋洋想了一下,说道:“一个是向字,天天向上的向,一个是升字,升棺发财的升。”
“向升?什么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洋洋耸耸肩膀,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曾经试探过我奶奶,可我说了这两个字以后,我奶奶什么反应都没有啊,也许,只有大人跟她说这两个字才会激活她。”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洋洋狐疑道:“该不会你这小兔崽子临走之前给老子下什么套吧?”
洋洋一脸冤屈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把我爸的口信带到了,去不去找我奶奶你自己看着办。”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你不是说两个口信吗?还有一个是什么?”
洋洋低声道:“我爸说的很清楚,只有在他被抓的时候才能传达第一个口信,第二个口信时机还没到,只有在我爸死的时候才能告诉你,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能告诉你。”
李新年一脸惊异的神情,正想继续盘问洋洋,可顾雪和秦时月她们已经走了过来,只好作罢。
“开始安检了,你们进去吧。”顾雪说道。
在安检口,洋洋主动拥抱了顾雪,朝李新年只是挥挥手。
而琪琪却没有拥抱秦时月,自顾拉着洋洋的手走了进去。
并且两个人进入了安检区之后几乎都没有回头看看送行的人,自顾黏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很显然,两个人好像都很高兴。
秦时月愤愤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看她这样子好像巴不得离我远点呢。”
李新年见秦时月好像有点伤感,安慰道:“现在的孩子都一样,今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出笼的鸟,终于自由了,眼下正在兴头上呢。”
顾雪叹口气道:“我这心里也空落落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好在我妈会过去陪他们一段时间。”
秦时月犹豫道:“你爸也会去英国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爸想去也去不了,日本一家机构聘请他在那边交流两个月呢。”
说这话,走到了大门口,秦时月看看瓢泼大雨,说道:你们早晨看新闻了吗?吴中县和马达县一带的山区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大雨。
据说局部地区发生了泥石流和山体垮塌,市里面今天紧急派出了救援队,目前还不清楚人员和财产的伤亡情况。”
顾雪说道:“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宁安市都下这么大的雨,山区就更别说了,咱们赶紧走吧,今天路上肯定堵成马了。”
秦时月撑起雨伞说道:“那你们忙去吧,我也要回局里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秦时月离开之后,李新年和顾雪钻进了车里面,不过,并没有发动车,而是坐在那里发呆,顾雪嗔道:“愣什么,赶紧走啊,难道你还舍不得洋洋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顾雪的话,反而摸出一支烟点上,嘴里嘟囔道:“向升是什么意思,你听说过吗?”
顾雪楞了一下,狐疑道:“什么意思?”
李新年扭头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似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字怎么听着总觉得耳熟啊。”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向升?吴中县那个国民党特务不是就叫向升吗?万振良送给爸的那只手镯据说就是他的。”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像样,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怎么就把这件事忘了呢?对对,向升,那个国民党特务就是叫向升。”
顾雪迟疑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车,一边开出停车场,一边说道:“我先送你回公司,今天还约了人谈事情呢。”
其实李新年并没有约什么人,当他意识到“向升”两个字的含义的时候,一颗心不禁一阵狂跳,再也不怀疑是洋洋的恶作剧了。
联想到顾百里那只手镯的来历,以及有关当年向升那个案子的传说,再加上最近杨玉环家里被盗的案子,基本上确定戴山肯定在母亲那里隐藏了什么秘密。
而戴山留下的这个暗号恐怕也只有杨玉环能够听得懂。
这么看来,戴山逃跑的时候似乎还不死心,恐怕还指望最终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
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才不得不交代自己的秘密。
可奇怪的是,戴山既然是杨玉环和韩国庆的私生子,那他跟毛竹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的连襟呢,难道他真的这么信任自己?
也许跟钱没关系,戴山不大可能愚蠢到在自己的母亲那里藏匿巨额赃款,很有可能跟他的案子有关,甚至可能牵扯道万振良案的真相。
当然,李新年心里也充满了警惕,担心戴山会不会利用自己达到什么目的,可细细想想,总觉得戴山没有陷害他的理由。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有种急迫感,联想到杨玉环家里发生的盗窃案以及那只失而复得的手镯,猜想警察说不定已经盯上了杨玉环。
必须抢在警察的前面跟杨玉环见一面,但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起码不能直接去杨玉环的家里。
约莫中午时分,一辆来自秦川医院的120救护车停在了杨玉环的单元门口,不一会儿,保姆搀扶这杨玉环上了救护车。
半个多小时之后,杨玉环被送到了医院的一个单人病房,一名医生对她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就办理了住院手续。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李新年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来到了杨玉环的病房,只见杨玉环躺在病床上,保姆坐在一边看手机。
“这不是老旦吗?你怎么来了?”杨玉环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好像有点惊讶。
李新年把鲜花交给保姆,笑道:“小雪说你住院了,本来她也要来的,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杨玉环坐起生来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病,今天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进行复查,还专门派车来接我,我还有点莫名其妙呢。”
李新年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说道:“检查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只当在这里修养两天,你对秦川应该不陌生吧。”
杨玉环好像对秦川不太感冒,哼了一声道:“他不是你继父吗?这么说是小雪安排我来做检查了?她倒是挺有良心。”
顿了一下,问道:“最近大山那边怎么样?你有他的消息吗?”
李新年瞥了一眼保姆,小声道:“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杨玉环顿时露出警觉的神情,冲保姆说道:“阿华,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老旦有话要说。”
保姆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李新年走过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大山是不是要判了?”杨玉环好像有点紧张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我了解到的最新消息是警方基本上已经结案了,接下来就是交给检察院起诉了。”
“你那现在你们能见到他人吗?”杨玉环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目前还不行,我已经替他安排了律师,只要警方许可,小雪随时都可以去见他。”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虽然不太懂法律,可大山应该很难再出来了,我听保姆阿华说起码要判二十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妈,不管怎么样,我和小雪肯定会尽一切努力让老戴少判几年,今后还可以减刑,老戴还是有希望重见天日。”
杨玉环幽幽道:“可我是肯定熬不到那一天了,只想什么时候能最后见他一面。”
李新年急忙道:“见面肯定没问题,只要判决下来,亲属都你能定时探望,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说完,见杨玉环坐在那里伤感,又说道:“今天我和小雪把洋洋送走了,他的那个女朋友陪着他一起去的。”
杨玉环犹豫道:“倒是让你费心了,让他出去也好,省的总是惦记着他爸。”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那座椅朝着病床拉近一点,低声道:“大妈,我今天来不仅仅是探望你,而是老戴让我来的。”
杨玉环一愣,吃惊道:“你说什么?你见过他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怎么能见得到他?不过,他在逃跑之前我们在毛竹园见过面,他当时给我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杨玉环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他只是给我留下两个字,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这两个字有什么含义,但老戴说你能听得懂。”
“什么字?”杨玉环慢慢坐直了身子,一脸惊异道。
“向升。老戴就是让我告诉你这两个字。”李新年说完,一脸经常地盯着杨玉环。
第979章 物有所值
杨玉环听了李新年说的“向升”两个字之后,脸上虽然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但却好像并不吃惊听到这个名字,楞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么说大山跟我提起的这个人就是你?”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老戴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杨玉环缓缓摇摇头,说道:“他倒是没有提过任何人的名字,不过,我估摸着他说的这个人不是来自毛竹园就是来自韩家,倒是没想到会来自毛塘四合院,毕竟小雪已经跟他离婚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么说他最后选择了你?”
李新年疑惑道:“大妈,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戴是不是留下过什么话?”
杨玉环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总有种预感,最近几天会有人来找我提到向升这个名字,我原本以为警察可能会先来,没想到你抢在了警察的前面。”
李新年吃惊道:“警察?难道他们也知道这个暗号?”
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自从警察第二天就给我送回了被偷走的木盒子之后,我心里就一直纳闷,这破案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并且警察也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偷走了我的东西,后来仔细一琢磨,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你想想,如果是贼上门的话,起码要撬门扭锁吧,起码要翻箱倒柜吧,可家里的门窗都好好的,也没有乱翻的痕迹,那怎么会发现我隐藏的这么秘密的木头盒子呢?
想来想去,我怀疑是警察趁我不在家上门来找什么东西,这事当然和大山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那警察应该能通过木头箱子里的那张照片查清楚我的身份。”
李新年疑惑道:“大妈,你究竟隐瞒了自己的什么身份?”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照理说我现在也不怕警察知道我的身份,以前是担心大山会因为这事受到连累,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就算被警察知道了也无所谓。”
李新年迟疑道:“那张照片上究竟是什么人?”
杨玉环说道:“你那是一张我小时候跟我父母的合影,大山告诉你的两字就是我父亲的名字。”
李新年原本还以为戴山之所以提到向升这个名字是因为跟万振良那只简直连城的手镯有关呢,没想到杨玉环竟然是向升的女儿,不禁吃了一惊。
杨玉环见李新年一副吃惊的样子,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也听说过我父亲的名字?”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大妈,今年年初的时候难道你没听说过宁安市出现过一只价值连城的手镯?”
杨玉环迟疑道:“价值连城的手镯?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听说这种事?”
李新年急忙道:“据说这只手镯原本就是向升的,解放后他化名张卫国躲藏在吴中县的一个村子里。
只是后来被人举报暴露了身份,不过,他有一只手镯落到了万振良的手里,万振良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他通过老戴骗走了银行二十个亿。”
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万振良,万振良。”最后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就对了,肯定是那个败家子后来把手镯卖给了万振良。”
顿了一下,又问道:“这只手镯是在哪儿发现的?”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万振良后来把这只手镯送给了我老丈人顾百里,现在我们已经把手镯捐献给了市博物馆。”
说着,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这么说你那只被偷走的手镯也是向升留下的?”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父母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母亲急急忙忙跑到我的房间,把一个木头盒子扔进了马桶里,还没有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就有人冲进来把她拖走了。
那天晚上,我家里和院子里几乎每个角落都被翻遍了,唯一漏掉了马桶,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我去马桶里捞出了木头盒子。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一只手镯,一个玉佩,还有一对耳坠,我当时只有十来岁,但我明白母亲在危急关头保护的东西肯定很值钱,于是我偷偷藏了起来。”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失声道:“难道耳坠和玉佩也被偷走了?”
杨玉环缓缓摇摇头,说道:“耳坠和玉佩我后来送人了。”
李新年吃惊道:“送人?那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都是很值钱的东西,当然不会白白送人,更不会送给一般的人。”
李新年疑惑道:“你送给了什么人?”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玉佩送给了东风机械厂原来的厂长胡志军,耳坠送给了毛竹园的潘凤。”
李新年顿时明白戴山为什么最后能当上厂长了,很显然,这只珍贵的玉佩应该是重要因素之一,只是不明白杨玉环为什么要把耳坠送给潘凤。
“怎么?你跟潘凤也有交情?”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算是吧,不过,我送她耳坠倒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而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这事跟大山的事情没关系,不说也罢,既然大山选择了你,想必你应该是个信得过的人,我们还是来谈谈他交代的事情吧。”
李新年又开始心跳了,小声道:“老戴究竟留下了什么话?是不是跟他的案子有关?”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直到今天我都不清楚戴山究竟怎么会卷入万振良的骗贷案,他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只知道他在当厂长的时候肯定手脚不干净,可如果不是万振良的骗贷案,他也不可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老戴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低声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跟他的钱有关。”
李新年虽然已经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吃惊道:“怎么?难道他的赃款藏在你这里?”
第980章 悲惨命运(1)
杨玉环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其实大山在被抓之前应该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就在他被抓之前的半个月的一天晚上,他回过一次家,当时那样子就像是在交代后事。”
“他怎么说?”李新年紧张道。
杨玉环低声道:“他说自己有可能要出事,有些事必须要做个交代,我当时也很害怕,还出主意让他想办法逃跑。
可大山好像也不敢肯定会出事,有种侥幸心理,说是也许只是虚惊一场,所以并不打算逃跑,只想提前做点准备工作。”
“他告诉了你赃款的去向?”李新年有点焦急地问道。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大山告诉我,他的钱分为三份,一份是用来给他的女人孩子养家糊口的,这件事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另一份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交给警察的,因为他万一被抓的时候不可能一分钱都交不出来,最后一份才是他舍不得放手却又找不到合适继承人的钱。
毕竟洋洋还太小,而小雪肯定会被警察盯上,其他的人他也信不过。
他倒是信得过我,可我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连自动取款机都不知道怎么用,这么多钱给我也没用,并且警察也肯定会盯着我。
所以,他当时应该也没有想好究竟让什么人来接手他的这笔钱,不过,他把钱的秘密告诉了我。
并且跟我商定,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如果有人来找我,并且能说出我父亲的名字,那就是他选定的人。
没想到半个月之后,他真的就出事了,当时我还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呢,没想到过了一年都没人来跟我提起我父亲的名字。
说实话,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事发突然,大山没都有来得及交代后事,没想到今天你终于出现了。”
说实话,李新年很想马上知道戴山的赃款下落,只是不想让杨玉环误会他巴巴跑来就是为了戴山的钱。
“难道老戴就没有跟你谈过案子上的事情?特别是我万振良的案子?”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倒是问过他,但他不肯说,不过,我基本上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新年惊讶道:“你能猜到?”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去把我的保姆阿华叫进来。”
李新年一愣,不清楚杨玉环为什么突然要把保姆叫进来,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出门把保姆叫了进来。
杨玉环冲保姆说道:“阿华,你回去一趟,把我那本佛经拿来。”
李新年不禁有点疑惑,不明白杨玉环怎么突然想起了她的佛经,刚才她还说自己大字不识,佛经对她有什么用?难道戴山的赃款就藏在佛经里面?
保姆离开之后,李新年关上了房门,又坐回了床前,小声道:“大妈,难道你认识万振良?”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我当然认识他,不仅认识他,还认识他那个禽兽老爹万鹏。”
李新年心中一动,从杨玉环的口气,好像跟万振良一家有仇。
杨玉环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盯着李新年说道:“大山出事之后,我的心也死了,对他的钱也没什么兴趣,说实话,如果用钱能把大山救出来的话,我早就去公安局自首了。”
李新年急忙道:“大妈,你也不用太悲观,我问过律师,老戴还不至于判极刑,最多也就是二十年。”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二十年?难道我还能等二十年?”
李新年迟疑道:“可你还有孙子,他很快就长大了,你身子骨挺硬朗,说不定还能看见重孙子呢。”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我是没有多少年活头了,等不到那个时候。
最近我老是梦见我死去的父母,还梦见过万鹏和万振良,甚至还梦见过潘凤呢,说起来我们都是有缘人啊。”
“有缘人?”李新年惊讶道。
杨玉环点点头,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虽然没有文化,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万振良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有数。”
李新年急忙道:“大妈,那你说说,当年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老戴真的是万振良的同伙?”
杨玉环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这辈子的遭遇的事情?”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怎么?难道这个案子跟你也有牵扯?”
杨玉环不置可否地说道:“等你听完我的身世,你就会明白所谓的万振良案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原本打算把这些事都带进棺材里,可既然你是大山选定的人,那我今天就都告诉你吧。”
李新年原本就对万振良的案子充满了好奇,听了杨玉环的话,一时也顾不上戴山的赃款了,只好耐心似听下去。
杨玉环端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清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父母究竟是什么来历,直到他们死后才知道是国民党特务。
但也只是一知半解,直到二十多岁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警察,通过他才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父母出事倒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国民党特务,而是我父亲手里有不少值钱的珍宝,结果被我家里的人给举报了。”
李新年插嘴道:“据说你父亲当年跑到吴中县是投靠他的一个表姐。”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有个表姨,对她还有点印象,那天晚上我父母被抓之后,就是我表姨收养了我,并且改名叫杨玉环。
当时我表姨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当时都二十多岁了,小儿子跟我一般大。我父母没出事之前,我表姨一家对我们都很热情,因为我们家有钱啊,几乎经常有肉吃。
我大表哥动不动就跑来我家蹭饭,不过,我这个大表哥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次我听见我父亲和母亲在里面屋子说悄悄话,听上去很紧张,好像是我大表哥偷走了什么东西。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偷走了我父亲藏在家里的什么宝物,结果,我父亲跟我表姨夫吵了一架,而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我父母就出事了。”
“你怀疑是你表姨夫出卖了你父母?”李新年疑惑道。
第981章 悲惨命运(2)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反正肯定是家贼,也许是我大表哥出卖了我父母。”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那个年代做为国民党特务的女儿日子肯定不好过,别说村子里的人把你当瘟神,就是我那些表哥表姐对我也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幸好我表姑对我还算不错,虽然家里的脏活累活都要我干,但总算是能吃顿饱饭,起码有房子住。
只是好日子不长,在我十五岁那年,我表姑得病去世了,我表姑夫本来就不喜欢我,早就不想家里多我这张嘴了。
当时他认识富林镇锯子厂的厂长万鹏,说是锯木厂需要一个洗衣做饭打杂的人,于是我就去了锯木厂干活,”
李新年说道:“万鹏就是万振良的父亲吧,你那时候就认识万振良了?”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算是吧,不过,万振良那时候还穿着开裆裤呢,我要说的是他的那个禽兽父亲,有天晚上,他喝多了酒,就在锯木厂的一个棚子里把我强暴了。
事后他怕我闹事,就给我的表姑夫送了点好处,我表姑夫不但不替我做主,反而骂我不识好歹,逼着我继续在锯木厂干活,结果,我就成了万鹏发泄兽语的对象,第二年,我就怀孕了。”
“啊!”李新年惊叹一声。
杨玉环幽幽道:“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像我这种年龄被搞大肚子是很丢人的事情,再加上年龄小,哪里还敢声张。
万鹏这王八蛋知道我不敢闹事,于是又送给我那个畜生表姑夫一点好处,把这件事摆平了。
而我表姑夫都没有送我去医院,只是在村子里找了一个老太太,用一种土办法给我打胎,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我在家里养了半个多月,没想到万鹏贼心不死,居然还惦记着我,派人来找我表姑夫,让我去锯木厂干活。
可这一次是打死我也不会去了,反正家里的人除了我小表哥之外,没有人把我当人看,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于是在一个下雨天,我偷偷挖出了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木头盒子,拿上我父母唯一的一张照片就离家出走了。”
李新年问道:“那时候你几岁?”
杨玉环想了一下,说道:“还不到十七岁吧。”
“那你去了哪儿?”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说道:“还能去哪儿?身上没有一分钱,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破衣服,想跑远点的地方也去不了啊。”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嘲道:“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当时我带着我妈留给我的几件宝贝呢,严格说来可以算得上是吴中县的首富了。”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曾经打算卖了这几样东西?”
杨玉环嗔道:“就算我想卖那年头也找不到买主,何况这是我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怎么会卖掉呢。”
李新年没出声,心想,杨玉环也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最后不是把为了替儿子的仕途开路把玉佩送人了吗?
不过,也不奇怪,一个母亲为了儿子连老命都舍得搭上,何况是两件身外之物呢。
“刚开始,我也只是在吴中县的一些乡镇流浪。”杨玉环继续回忆道:“那年头可不像现在,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打一份工,起码能把肚子填饱。
那个时候吴中县不仅偏僻,而且非常落后贫穷,我只能沿途要饭,晚上没地方住就睡在麦垛子里,实际上就是一个叫花子。”
顿了一下,又一副欲言又止道:“我也不瞒你,有时候为了一顿饭,我被人在麦田里都弄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麻木了。”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这么艰苦,你为什么不会你姑父家里去呢,起码那里还有一碗饭吃。”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离开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我虽然在外面饿肚子,可我自由啊。”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大概半年之后,我来到了永昌镇,在镇上流浪了几天,结果被一个理发店的女老板盯上了,我那时候虽然是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可毕竟有几分姿色。
当时永昌镇也就这一家理发店,这个女老板已经四十多岁了,大家都叫她芦花。
我记得那天下午坐在理发店门口抓身上的虱子,芦花就过来跟我搭讪,问我是哪里人。
我也不敢说实话,只是装疯卖傻,芦花就把我当成了有神经病的女人,她把我叫到理发店里,给我一大碗米饭,还有咸菜,让我吃了个饱,又让我在里面的一个水池子洗了澡,还给我剪了头发。
你想想,我那时候才十八岁,相貌又不错,洗干净以后芦花都镇住了。
她劝我留下来,说是她的店里正想找个学徒,虽然没有工钱,但一天三顿饭管饱,算是管吃管住,我当时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去,自然求之不得呢。”
“这女人没结婚吗?”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说道:“我后来才知道她丈夫在马达县挖煤掉矿井里死了,家里有两个孩子,不过,她也不是镇上的人,家里是山区农村的,平时基本上都住在店里面,只是偶尔回家去看看。
我在那里待了两个多月也没有见过她家里人来过,后来倒是见过她的孩子和家里人,他们以为我是镇上什么人家的女儿拜师学艺呢,并没有多想。”
“这么说你后来就一直学理发?”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我在理发店前前后后待了两年多,芦花也舍不得我走,因为自从我来了理发店之后,店里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一些男人来店里也不仅仅是为了理发,而是跑来打我的主意,有事没事跑来找我闲聊,芦花也不管,她巴不得店里面热闹呢。”
李新年心想,杨玉环没准又成了芦花的摇钱树了。
果然,杨玉环继续说道:“有一天,店里面来了一个三十多岁挺有派头的男人,芦花好像跟他很熟,他们两个在里面屋子说了好长时间的悄悄话,应该还干了那事。
后来芦花偷偷告诉我,说这个男人是副镇长,他喜欢我,想跟我交个朋友,并且还有好处,如果我愿意的话,男人晚上就过来。
说实话,我当时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因为我知道芦花就是暗地里干这个的,算是理发店的另一条赚钱途径。
当天晚上,芦花早早就离开了理发店,没多久男人就来了,我先给他洗头按摩,然后锁上店门就在里面的屋子睡了,男人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李新年吃惊道。
杨玉环嗔道:“二十块钱已经不少了,你以为是现在呢,那时候剃一个头只有一毛钱,二十块钱等于剃了两百个头。”
“这付镇长叫什么名字?”李新年有点愤愤地问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管他叫什么名字,反正芦花叫他明子,我叫他明哥,不过,没多久他就再也没来过,听芦花说好像调走了。
从那以后,只要碰到合适的男人,我和芦花都心知肚明,我那时候也已经有点上瘾了,只想多挣点钱,我当时的梦想就是去吴中县城开一家自己的理发店。”
“那你的梦想最后实现了吗?”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点点头,叹口气说道:“梦想倒是实现了,可结果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又发生了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和芦花干的事还是传了出去。
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女人的名声一旦搞臭的话,基本上在这个地方就待不下去了,毕竟永昌镇是个小对方,何况,芦花说连派出所的人都盯上理发店了。
芦花当时也害怕了,决定先把理发店关了,我跟芦花商量一起去县城开店,可她放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
并且正是农忙的季节,也走不开,不过,她让我先去县城,等到农闲的时候她可能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干。”
“你赚的钱够开一家理发店吗?”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说道:“在永昌镇这两年多,我存了将近两百块钱,最让我感动的是,芦花居然借给我一百块钱,让我到县城开店,在当时这笔钱差不多是理发店一年的收入啊。”
虽然杨玉环说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跟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风马牛不相及,可李新年还是被吸引住了,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你们一起在县城开店了吗?”
杨玉环说道:“吴中县县城现在看来只是巴掌大点地方,可我从小在山村长大,根本没见过世面,到了县城以后简直被搞得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哪儿这么容易就能开店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容易。”
杨玉环说道:“我虽然没见过世面,可我见识过不少男人,起码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已经又了自己的主意。
我没有急着开店,而是先租了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就在街上逛理发店,最后物色了一家当时比较大的店。
这家理发店的老板也是个女人,我跟她商量在店里当学徒,老板见我手艺还不错,并且愿意当半年学徒,白干活不拿钱,马上就把我留下了。
半年之后,我离开了这家理发店,再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租下了一家店,备齐了简单的工具之后就开张了。”
李新年疑惑道:“理发店开在便宜的小巷子做不出生意吧?”
杨玉环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嘛,生意要慢慢做。”
李新年一愣,随即明白了杨玉环的潜台词,惊讶道:“难道你又重操旧业了?”
杨玉环嗔道:“什么叫重操旧业,我和芦花在永昌镇也没有把这种事当成职业,不过是个副业,再说,那时候也没有这个职业。”
“这么说芦花后来县城找你了?”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一直等她,可她一直没来,后来我生意红火的时候真想去永昌镇找她,再说我还要还她的钱呢。
但问题是我连她家里住哪儿都不知道,那年头又没手机,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最后只好作罢。”
“这个店你开了几年?”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想了一下,说道:“也是两年多,时间久了,免不了传出疯言疯语,我有个客人就是当地派出所的警察,他是我的常客,我也不问他要钱,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刻他能帮个忙。
结果,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在出大事之前偷偷给我通风报信,于是我见好就收,赶紧把店转让了。
那时候我已经不再是刚从小山村出来的时候那样身无分文了,这两年我存下了将近一千块钱,在县城也算是有钱人了,一般人多少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李新年嘲讽道:“那时候你应该没有竞争者,做的是独家生意,自然钱来的快了。”
杨玉环好像没有听出李新年的嘲讽语气,笑道:“不错,如果像现在那样到处都是小姐的话,去哪儿赚这么多钱。”
“那你转了理发店之后又干什么去了?”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犹豫道:“也没什么好去处,其实,我那时候想去更大的地方开理发店,我想去宁安市,只是心里有点害怕,毕竟,我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
当时我还担心警察会抓我,毕竟,我已经被人举报了,所以就在出租屋里躲了两个月,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冒险去一趟宁安市看看,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没想到机会又来了。”
“什么机会?”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说道:“我那天在县城的街上瞎逛,正好看见一家新开的宾馆门口贴着招工告示,跟前还围着几个人,我问了一个女人,她说是宾馆招工,招女服务员呢。
我马上就打消了去宁安市的念头,我已经熟悉这座县城了,不想离开,既然本地能找到工作,为什么要去宁安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
“不用说,你被录取了。”李新年猜测道。
杨玉环笑道:“我年轻的时候确实长的不错,唯一遗憾的是我是个黑户,没有户口,不过当时也不像现在那样干什么都要身份证。
不过,我也没有撒谎,直说是富林镇一个村子里来的,只想赚点钱,结果那个负责招聘的人马上就把我录取了。”
“一个宾馆服务员一个月多少钱?”李新年好奇地问道。
杨玉环想了一下,说道:“每个月十八块钱,当时确实有点少,可宾馆包吃包住啊,不仅省了租房子的钱,还省了饭钱,说起来也挺划算的,关键是我有工作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你该不会在当服务员的时候又干上副业了吧?”
杨玉环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呢。”
顿了一下,说道:“我原本倒是打算金盆洗手的,可总有男人跟你眉来眼去,我当时已经二十三岁了,也有这方面的需要。
当时在宾馆住的都是外地人,住一两个晚上就拍屁股走人了,我觉得安全是可以保证的,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我只挑选那些年轻有钱的男人,一般人我都懒得搭理他。”
李新年听的有点哭笑不得,说实话,他虽然对杨玉环的行为颇为不齿,可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当初万鹏始乱终弃,家里的亲戚毫无人性的话,杨玉环的命运也不可能走上这条路。
“那你怎么后来嫁到了宁安市?”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
第982章 悲惨命运(3)
杨玉环叹口气道:“一切都是缘分吧,如果我当初下决心去宁安市开理发店的话,我后来的命运就很难预料。
就因为我临时一个念头留在吴中县宾馆当服务员,结果就有了这一段婚姻,还认识了不少有缘人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后来的丈夫戴卫国也是我的秘密客人之一,他当时是宁安市东风机械厂的大车司机。
由于业务关系经常跑吴中县、马达县这一条线,如果路过吴中县城的时间晚了,那就必须在宾馆住上一晚上,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戴卫国比我大六岁,当时都三十一岁了,他虽然也是我的秘密客人,但他跟其他客人不一样,其他的客人无非是想在我身上找点乐子。
但我能看得出来,戴卫国是真的喜欢我,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会向我求婚,说实话,我当时还真有点犹豫。”
“难道戴卫国不知道你在宾馆干的勾当?”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嗔道:“怎么?难道我干那种事还能让他看见?他也就是一个过客,对我也不了解,不过,那段时间我们确实有点像恋人。”
“这么说你最后答应嫁给他了?”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迟疑道:“我对这件事很犹豫,一方面我也不了解戴卫国这个人,另一方面他的相貌也很一般,并且很瘦,我喜欢高大强壮的男人,其实最后让我下决心嫁给戴卫国完全是因为我的小妹。”
“小妹?你不是跟老家的人断绝来往了吗?”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我我说的这个小妹并不是亲戚,如果我不去宾馆当服务员的话,我们恐怕永远是陌生人。
那时候在距离宾馆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餐厅,算得上是吴中县当时比较高档的饭馆了,我那些客人经常请我去那家饭馆吃饭,吃晚饭之后才偷偷带我去他们的房间。
我说的这个小妹当时就是这家餐厅的服务员,由于我经常去那里吃饭,我们慢慢就认识了,不过,一开始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
其实,我跟小妹认识的时候还没有遇见戴卫国,我记得是我跟小妹交往的第二年戴卫国才出现,我把戴卫国带去餐厅吃饭,小妹慢慢也就跟他混熟了。”
李新年你狐疑道:“怎么?难道小妹也看上了戴卫国?”
杨玉环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瞎扯什么?小妹的年龄比戴卫国小太多了,据小妹自己说她已经十七岁了,可我觉得她当时应该只有十五六岁。
不过,你别看小妹年纪小,可人却特别机灵,她见我经常跟一些男人来餐厅吃饭,心里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记得她偷偷问过我好几次,我当然死不承认,可让我吃惊的是,小妹居然让我帮她介绍男人。”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她也想干这种事?”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与其说她想干这个行当,还不如说她想赚点钱,她说想去宁安市发展,可口袋里没有钱。
一开始我当然不同意,毕竟小妹年纪还这么小,我问过她,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跟男人干过,这样我就越发不同意给他介绍男人了。
可小妹自己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必须要存够去宁安市的钱,只要哪个男人出二百块钱,她就卖了。”
“那你就同意了?”李新年吃惊道。
杨玉环叹口气道:“你是没见过小妹当时的模样,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据她说餐厅的老板已经垂涎她很久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同意。
我知道,像小妹这种姿色的小女孩,很快就会被哪个男人得手,说不定被人家白玩呢,所以,我见小妹态度这么坚决,最后只好答应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这不是拉皮条吗?”
杨玉环嗔道:“就算拉皮条,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哼,如果不是我帮她拉这次皮条的话,她也不会有今天。”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小妹现在混的很好吗?”
杨玉环怏怏道:“反正比我好。”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既然小妹还是个雏,那我当然要给她介绍一个出手大方的男人。
当时我认识一个客户,宁安市人,姓赵,我叫他赵哥,我还偷偷查过他在宾馆的登记记录,知道他在市政府工作。
不过,他很少来吴中县,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次,有时候半年都见不到他。
但这个男人相貌堂堂,当年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在我所有的客人当中,他出手算是最大方的一个,我准备这个男人再来吴中县的时候就把他介绍给小妹。”
“难道是市政府的领导?”李新年惊讶道。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二十七八岁的人能当什么领导?我可不管他是不是领导,我只喜欢他相貌不错,出手大方。”
“小妹同意了?”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说道:“她自然没意见,可问题是接连两三个月也没有见到赵哥来吴中县,小妹都等的有点焦急了。
我让他耐心点,如果想卖个好价钱的话,那只能等这个男人。
你不知道,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大款,要想找个好买主可没这么容易,这种事有不能公开打广告。
我跟小妹说了,如果找一般的男人当然哼容易,可一次最多给个一二十块钱,这岂不是把小妹的第一次卖了一个白菜价?”
李新年听得哭笑不得,只好不出声。
杨玉环继续说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没想到赵哥和戴卫国几乎同时出现了,赵哥先到,并且就住在我的宾馆里。
我猜赵哥那个时候可能还没有结婚,所以憋的太久了,刚在宾馆住下就找个借口把我叫到房间,二话不说就要跟我干那事。
我急忙把小妹的事情跟他说了,并且还着实夸了小妹的相貌,你想想,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小姑娘,赵哥一听有这么好的货色,只好先忍住了。
晚上,我带找个去小妹的餐厅吃饭,只看了一眼就被小妹迷住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只催着我赶紧偷偷把小妹带去他的房间。
我当然要先帮小妹谈好价钱,我说小妹是个雏,一点小钱可不会答应,干一次起码要二百块,说实话,赵哥好像有点嫌贵,毕竟,那个年代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能拿出二百块钱。
不过,赵哥抵不住小妹的魅力,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不过,他有个条件,小妹必须陪他睡一晚上,并且还要保证安全。
我自然满口答应,因为那天晚上我值夜班,十一点之后宾馆的客人都睡下了,除了我再没有别人,那时候我就把小妹带去赵哥的客房。
不过,我让赵哥先把钱给我,毕竟我跟他也不是特别熟,我担心到时候他会赖账,我可不能对不起小妹。”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个好妈咪。”
杨玉环愤愤道:“我这里倒是为小妹担惊受怕,可没想到却被她骗了。”
“骗了?什么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气愤道:“第二天一大早赵哥就把我叫到客房,只见小妹还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脑袋。
我问赵哥是怎么回事,赵哥非常气愤,说小妹早就被人弄过了,根本就不是雏,让我给她退一百块钱完事。”
我走过去掀起小妹的被子看看,好像确实不像是第一次,于是就问她究竟是什么回事。
结果小妹一言不发地坐起身穿好了衣服,坐在那里沉着脸说道:姐,你把钱全部还给他,我一分钱也不要,说完,就坐在那里哭起来,简直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么说最终鸡飞蛋打?”李新年惊讶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这男人都喜欢第一次,那天如果换做别的女人,那肯定要给赵哥退钱,可赵哥见小妹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好像有点心软了,于是就叫我先出去。
我也不清楚小妹跟他都说了些什么,反正两个人在客房里一直待到中午快退房的时候才出来,我还一直替他们担心呢。
不过,两个人显然又和好了,赵哥走的时候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压根就没有提钱的事情,我把二百块钱给了小妹,问她后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妹让我什么都别问,并且还给了我二十块钱做介绍费,我当然不好意思要,在我的眼里她就是自己的小妹。
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赵哥不仅没有让我退钱,临走的时候反而又给了小妹五十块,也就是说小妹的第一次卖了二百五,可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李新年也惊讶道:“你这个小妹在这方面好像比你高明啊。”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实际上小妹每次都比我赚的钱多,谁让人家年轻水灵呢。”
“怎么?难道后来还干这事?”李新年吃惊道。
杨玉环嗔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再说这点钱也不够去宁安市啊。”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没过两天,戴卫国就出现了,我没有介绍小妹和戴卫国认识,也没有带卫国去小妹的餐厅吃过饭,只是把戴卫国求婚的事情跟她说了。
没想到小妹极力劝我答应戴卫国,据她的说法,东风机械厂是个国营大企业,并且大车司机当时也算是好工作,不仅工资高,而且还有外快。
何况,也不是哪个小山村出来的女人都有机会嫁到宁安市,说实话,我当时都有点惊讶,没想到小妹年纪轻轻居然有这般见识。
并且小妹还给我出了个主意,为了保险起见,她让我找个机会跟着戴卫国一起去宁安市玩几天,趁机看看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和戴卫国交往了一年左右,在小妹的劝说下,我终于答应了戴卫国的求婚,那时候小妹也存了不少钱,于是那年的国庆节,我和小妹坐上戴卫国的卡车来到了向往已久的宁安市。
这还是小妹第一次见到戴卫国,她偷偷跟我说,戴卫国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怎么样,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
李新年问道:“那小妹现在宁安市做什么?”
杨玉环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到了宁安市之后,戴卫国邀请小妹跟我一起在家里住了几天。
可小妹拒绝了,说是已经联系到了宁安市的一个熟人,我们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匆匆下了车,我还记得当时小妹背着一个包裹孤零零远去的背影,说实话,心里还有点难受。
那些天戴卫国带着我游玩了宁安市一些风景名胜,我以为迟早会再见到小妹,因为她知道戴卫国在东风机械厂工作,如果想找我的话肯定能找得到,谁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她的音信。
起初我还以为她又回了吴中县,还专门让戴卫国出差去吴中县的时候打听过,可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后来我和戴卫国结了婚,家里的事情就够操心了,慢慢的也就把小妹忘了。”
李新年狐疑道:“你刚才不是说她在宁安市混的不错吗?”
杨玉环说道:“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实际上小妹来了宁安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吴中县。”
“后来你们又见面了?”李新年问道。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有点神经质地笑道:“要不我怎么会说大家都是有缘人呢,实际上我们后来成了亲家。”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亲家?”刚说完,就怔怔地愣住了,随即吃惊道:“你,你是说小妹是,是我丈母娘?”
杨玉环微微点点头,说道:“没想到吧?谭小妹,其实你丈母娘以前就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她改名字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一直记得那年大山带我去毛塘四合院见到谭冰和顾百里的情景,我和小妹几乎在一瞬间就互相认出来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好像都心照不宣地装作谁也不认识谁,就像是彼此都是第一次见面,直到一个月之后,小妹单独约我在一家茶楼见面。”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迟疑道:“可我丈母娘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啊,既然都谈婚论嫁了,难道她都不知道亲家是什么人?”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其实,你丈母娘并不知道我的名字,杨玉环这个名字是我姑妈在我父母出事之后临时改的,我以前名叫向红玉。
当初在吴中县因为担心出事,所以去宾馆报名的时候又用了以前的名字,后来嫁给戴卫国之后,我担心自己的身世被人知道,又改名叫杨玉环。
而你丈母娘来宁安市之后也改了名字,所以,我们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谁也不知道谁,即便知道名字又怎么样。”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一直以来,他对谭冰在宁安市的风流韵事都有所耳闻。
可扳着指头算算,除了最早永进化工厂的副厂长季东平之外,也就是跟蒋建民纠缠不清,最多也就是再扯上前省行行长杜秋谷,此外倒也再没有听说过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清。
可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丈母娘居然在吴中县还有这么一段秘闻。
很显然,丈母娘的这段“奋斗史”绝对不可能是杨玉环瞎编的,并且眼下恐怕也只有杨玉环是这段“奋斗史”的见证人了,只要杨玉环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可奇怪的是,尽管听说了丈母娘这段不光彩的“奋斗史”,可李新年除了感到惊讶之外,倒也没有怎么影响谭冰在他心里的“光辉形象”。
反倒感叹丈母娘这辈子确实不容易,仅仅为了离开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居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当然,杨玉环也一样,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能在宁安市开一家理发店而已。
“对了,你的梦想不是要在宁安市开一家理发店吗?可据我所知你来到宁安市之后并没有从事这个行当。”沉默了好一阵,李新年有点疑惑地问道。
第983章 有缘人
杨玉环犹豫道:“倒不是我不想开理发店,只是我很快就跟戴卫国结婚了,我担心开了理发店之后又犯老病,毕竟已经为人妇了,起码要注意影响。
再说,我刚来宁安市的时候还是黑户,连户口都没有,我们领结婚证还是东风机械厂出的证明,如果想开店的话就必须办理营业执照,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新年迟疑道:“我听说你当年曾经在东风机械厂的家属院大门口买过豆腐,别人都叫你豆腐西施呢。”
杨玉环骂道:“这狗崽子,居然连这点事都跟你说过。”
李新年明白杨玉环肯定是误会了,她还以为这是戴山嘴长呢,不过,他也没有纠正,而是说道:“这么说你和戴卫国结婚之后生活也不富裕啊。”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主要是因为我那几年没有稳定的收入,如果光是我们夫妻两个,日子虽不富裕,倒也过得去。
可大山出生之后,又多了一张嘴,光靠戴卫国一个人的工资就有点紧张了,所以我不得不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要说最困难的时期,还是戴卫国去世之后,那时候大山才十二岁,家里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
说实话,你丈母娘的眼睛可真毒,她只是见过戴卫国一面就看出他活不长,只是没想到这么短命呢。”
李新年盯着杨玉环说道:“也不能说只剩下你们孤儿寡母吧,起码南门头的韩国庆应该给了你们不少帮助,我听说你后来一直在他的诊所上班。”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这些事也是戴山告诉你的?”
李新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而是小声说道:“大妈,你跟韩国庆的事情恐怕是瞒不住了,警察前不久因为韩寿出租屋的案子调查了他所有的家庭成员。
并且重点调查了韩寿的妹妹韩丽,据说当年韩丽妹妹的婚事就是你牵的线,而韩丽的丈夫谢爱民也是戴卫国的老朋友。
警察已经掌握了戴山跟韩丽一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起码已经知道戴山和韩丽的女儿谢新玲当年曾经有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杨玉环一脸吃惊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小声道:“自从老戴被抓之后,我暗地里一直关注着他的案子,警察为了找到老戴的赃款,凡是跟他稍微有点瓜葛的人都不会放过。
很显然,现在他们盯上了韩寿家族的人,你刚才怀疑警察去过你家,应该也跟老戴的赃款有关系。”
没想到杨玉环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大山的事跟他们扯不上关系,也许大山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老戴的案子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玉环肯定地点点头,说道:“不用担心,不管是大山的案子,还是万振良的案子,跟韩国庆一家都扯不上一点关系。”
李新年盯着杨玉环问道:“大妈,有关万振良的案子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案子?”
李新年说道:“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我的家里人,警察一直在暗中调查我老丈人。”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那你怎么不问问你丈母娘?当时她不是银行的行长吗?”
李新年有种直觉,他觉得杨玉环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多说,既然杨玉环明白戴山最终选择自己做为他的继承人,杨玉环还有必要隐瞒什么吗?
李新年沉思了一下,决定换个角度来套杨玉环的话,犹豫道:“大妈,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既然你跟我妈在吴中县的时候就有密切交往,后来又成了亲家,可在我的印章中你们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来往啊。”
杨玉环问道:“怎么?难道你以为你丈母娘当了官就看不起我了?”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丈母娘,如果说你丈母娘在这个世上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那就是我。”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可我几乎都没有发现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认真地说说话,反倒是我老丈人跟你来往的时候多一点吧?”
杨玉环嘿嘿笑道:“难道我和你丈母娘说点什么非要让你听见?我们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可每次见面都能倾诉衷肠。
你丈母娘是个要强的女人,这种女人心里最苦,有些话就算是跟顾百里,跟自己的儿女都不能说,但她从来不会瞒着我。
不过,我和谭冰在毛塘四合院互相认出来之后,她约我在一家茶楼见面,那天我们互相诉说了别后的经历。
最后她让我发下毒誓,绝对不会把我们互相知道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丈夫和子女也不能说。”
“难道你就没有告诉过戴山?”李新年质疑道。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没有,从没跟他提起过我早就认识你丈母娘。”
“那你今天为什么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李新年质问道。
杨玉环说道:“因为当年我和你丈母娘在吴中县曾经干过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告诉你也不算我违背誓言。
再说,这些事我觉得也有必要让你知道,都是陈年烂谷子了,你丈母娘也早退休了,就算被人知道又怎么样?”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这些事已经有人知道了?”
杨玉环犹豫道:“眼下我也只是猜测,你刚来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我还以为警察会先来找我说出我父亲的名字呢。
实际上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先河已经根据那张老照片把我的身世查清楚了,当年我和你丈母娘在吴中县接触过不少人,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李新年你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吴中县公安局范先河的动静?”
杨玉环还没有回答,先前回去给杨玉环取佛经的保姆阿华推门走了进来,她见李新年还坐在那里,似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走过来把一本破旧的佛经递给了杨玉环。
杨玉环顺手就把佛经放在了枕头地下,然后伸手指指阿华冲李新年问道:“你知道阿华是什么人吗?”
李新年怔怔一愣,疑惑道:“她不是你的保姆吗?”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刚才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和永昌镇芦花的往事,那我也不用瞒你了,实际上阿华是芦花的小女儿,名叫孙巧雨,小名阿华。
当年芦花之所以没有来宁安市找我,是因为家里又给他介绍了一个男人,阿华就是芦花跟第二任丈夫生的第二个孩子,加上前夫的两个孩子,芦花有四个孩子呢。”
李新年惊讶地扭头把阿华打量了几眼,他以前还没有对这个保姆特别注意。
不过,仔细端详之后,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人虽然其貌不扬,可看上去却很精明,尤其是眼神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倒是和秦时月有几分相似。
杨玉环继续说道:“大山在东风机械厂当了车间主任之后,琢磨着要给我上户口,我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去吴中县认亲戚呢,结果被我臭骂了一顿,并且告他我那些亲戚当年是怎么对待我的,何况,据说我父母的死还是因为被家里的亲戚出卖呢。
我告诉大山,我这辈子也不会认那些亲戚,就算家里有再多的钱也不会给他们一分,就让他们在那个穷山沟里穷死算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后来找到了芦花?”
杨玉环说道:“后来大山有了出息,又经常往吴中县跑,所以,我就把芦花的事情跟他说了,没想到就找到了。
我让大山给芦花盖了新房子,给她的子女安排了工作,现在一家人都过的挺好,对了,后来大山又帮着阿华参了军,阿华复员以后曾经在吴中县派出所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就不干了。
我家里原本有两个保姆,可大山出事之后都被我辞退了,有一天芦花来家里看我,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也不放心,所以就让阿华来照顾我。”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不禁又扭头看看阿华,这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看起来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原来是当过兵呢。
只是不清楚她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甘愿在这里陪一个老太太,难道这个女人也跟戴山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
不用说,范先河调查杨玉环的消息应该是阿华通过什么渠道听来的,否则杨玉环一个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吴中县公安局在调查她?
阿华似乎怪杨玉环说的太多,提醒道:“阿姨,你也该休息了,有什么话还是改天再说吧。”
李新年心里还有不少疑团打算在杨玉环这里寻找答案呢。
何况戴山费尽心机让他来找杨玉环绝对不仅仅是让他听故事,肯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可阿华显然试图终止这场谈话,一时有点不甘心。
好在杨玉环似乎明白阿华的意思,摆摆手说道:“新年又不是外人,我还有事要跟他说呢,你去外面看着点,别让人进来打搅我们。”
没想到阿华对杨玉环的话言听计从,一声不吭地出去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杨玉环见李新年一脸疑惑的样子,说道:“芦花虽然跟我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但我把她当成是自家人,就像你妈只有我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样,芦花也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这么说老戴对芦花一家也很信任了?”
杨玉环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当然。”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说道:“大妈,有件事我可能不该问,可警察显然已经在怀疑了,我问你,大山是不是你跟韩国庆的孩子?”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不错,大山确实是我跟韩国庆生的,但我并不是不想给戴卫国生孩子,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迫不得已?什么意思?难道戴卫国不能生孩子?”李新年疑惑道。
杨玉环叹口气道:“我跟戴卫国结婚之后两年都没有怀孕,当初我还以为在吴中县的时候打过几次胎落下了什么毛病。
所以就去当时的中医院看妇科,那时候潘凤是中医院的副院长,妇科专家,我通过一个熟人请她帮我诊断了一下,结果一切正常。
她建议我让戴卫国也做个检查,并且帮我介绍了南门头的名医韩国庆,说是在男科方面韩国庆是专家。
可没想到戴卫国说什么也不愿意做这方面的检查,怕丢人,我也没办法。
不过,戴卫国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也查不出什么毛病,一直以为是大车司机的职业病,因为他们睡觉吃饭都没有规律。
于是我就先自己去了一趟戴卫国的诊所,让她帮我先检查一下,结果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这样,我跟韩国庆认识了。
韩国庆让我骗戴卫国去他的诊所看病,然后偷偷帮他做了检查,结果发现他那方面确实有点问题,但也没说他不能生育,只是开了一些药让他回去吃。
结果又过了一年,我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眼看我都快三十了,你说我能不急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在韩国庆的诊所上班了,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都是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当时真是虎狼之年,而戴卫国好像对我也有点厌倦了,反正不太愿意干那事,实际上是身体上出了问题。
后来韩国庆跟我说,戴卫国是得了一种叫什么天生死精症,射出来的东西都是死的,根本不可能生孩子。
我那个时候就是想要个孩子,后来经不住韩国庆的怂恿,于是就跟他睡了,没想到不到半年就怀孕了,并且还是个男孩。”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戴卫国就没有怀疑?”
杨玉环迟疑道:“他是不是怀疑我不知道,反正他到死都没有跟我提出过质疑,并且一直都把大山当成自己的儿子。”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老戴的身世告诉他的?”李新年问道。
第984章 精神寄托
杨玉环叹了一口气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诊所有人看出我和韩国庆有一腿,但大山的身世从来没人怀疑过。
那个年代如果让人知道你是私生子的话,没人看得起倒也罢了,就连前途可能都毁了,所以,我对大山的身世瞒的很紧,不仅戴卫国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大山。
并且我警告韩国庆,要想我们的儿子以后出人头地,千万不能把大山的身世说出去,韩国庆倒是信守了承若,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透露。
没想到后来还是出事了,那年谢爱民因工伤退休,他的小女儿谢新玲顶替进了工厂,大山这小畜生竟然看上了自己的表妹,并且还把谢新玲的肚子给弄大了。
这也倒罢了,这小畜生和谢家的人居然还一根筋,不同意打胎,非要谢新玲把孩子生下来,你说这不是作孽吗?
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的身世说了,韩国庆那边也把戴山的身世告诉了谢家,最后他们才同意让谢新玲去打胎。”
李新年打断了杨玉环的话说道:“那你刚才还说韩寿的家族跟老戴的案子没有任何牵扯?谢新玲的钱是你哪儿来的?韩寿出租屋被烧毁的现金是你哪儿来的?警察难道就不会考虑到这一层?”
杨玉环迟疑道:“韩寿家那点事我也听说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瞒你,我曾经把韩梅叫来偷偷问过,她发誓这件事跟韩寿没有任何关系,韩寿自己都莫名其妙呢。
至于谢家的钱是哪来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大山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不仅是谢家的人,包括韩菊的儿子不都跟着发财了吗?
这件事大山倒是没有瞒过我,我早就知道大山暗中帮着韩寿的家里人做生意,并且赚的都是合法的钱,你现在不是也跟毛竹园的人做生意吗?”
李新年忽然想起了潘凤,急忙道:“对了,你是通过看病认识的潘凤,按道理你跟她也没有什么交情,为什么会把你母亲留下的耳坠送给她呢?”
杨玉环叹口气道:“说白了还是为了大山。”
李新年疑惑道:“你爸玉佩送给胡志军是为了让他提携戴山,可潘凤跟老戴有什么关系?”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生大山那年难产,大出血,差点大人小孩都保不住,最后还是潘凤救了我们母子。”
“就因为出于感激?”李新年有点不信道。
杨玉环缓缓摇摇头,说道:“说起来潘凤这女人的眼睛可真毒啊,说实话,我生下大山的时候虽然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可潘凤在看过大山之后,我清楚地听见她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孩子一看就是韩家的种。后来我问过韩国庆,他承认这件事瞒不过潘凤,所以已经承认了。
不过,韩国庆让我放心,他说潘凤跟他是世交,绝不会出去随便乱说,可后来我想到这件事心里总是不踏实,担心潘凤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毕竟那时候戴卫国还活着,就算他不计较,我也不想再有任何人知道大山的身世,想来想去,我只好把那个耳坠送给潘凤堵她的嘴。
我当然是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和韩国庆去的毛竹园,记得潘凤见到那个耳坠之后喜欢的要命,只是推辞了一会儿就收下了,还让我去毛竹园玩你呢。
但我心里很清楚,她是绝对不会看上我这个无名无姓的女人,而我也有自知之明,后来再也没有去过毛竹园。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你丈母娘那时候居然和毛竹园有密切的来往,如果我那个时候去毛竹园的话,说不定我们姐妹可以早好多年相见呢。
不过,从后来的情况看,潘凤确实不是那种爱嚼舌头的女人,就算我不送这个耳坠,她应该也不会把大山的身世说出去,那个耳坠就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了。”
李新年总算是搞清楚了杨玉环和韩家以及潘凤交往的曲曲折折,听完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杨玉环跟万振良案有牵连的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杨玉环先前说的那段跟万振良父亲的往事总是让他有点狐疑,并且听起来杨玉环似乎把万鹏恨透了,虽然那时候万振良年纪还小,可不见得杨玉环后来没有跟万振良打过交道。
这么一想,忍不住又说道:“阿姨,你和万振良差几岁啊?”
杨玉环楞了一下,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顿了一下,仰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差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在他老子锯木厂干活的时候,他好像有个十来岁吧。”
李新年犹豫道:“这么说只比你小六岁,他二十六岁那年也来宁安市发展,你那时候是你才三十出头,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见过他?”
杨玉环楞了一下,一脸狐疑道:“我见他干什么?那时候我都离开吴中县六七年了,谁还认识他?”
李新年盯着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大妈,你说直到老戴和顾雪谈婚论嫁的时候才在毛塘四合院见到了我丈母娘,那你应该先是认识我老丈人顾百里吧?”
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对啊,大山和小雪的亲事本来就是顾百里做的媒,他确实先去过我家里。”
“这么说,你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李新年盯着杨玉环问道。
杨玉环一脸惊讶道:“我怎么会跟他见过面,他又不是我亲戚。”
李新年迟疑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丈母娘经常会跟你倾诉衷肠吗?你应该知道我丈母娘和我老丈人当年的一些事情吧,既然你已经违背了誓言,干脆就都说了算了。”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老丈人跟你丈母娘有什么事?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新年盯着杨玉环含蓄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丈母娘在嫁给顾百里之前应该也有一段坎坷的经历吧,据我所知她在嫁给我老丈人之前也曾经跟几个男人交往过。”
杨玉环嗔道:“奇怪,你一个做女婿的怎么打听自己丈母娘的风流韵事,小妹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李新年嘟囔道:“这么说你知道我丈母娘当年的风流韵事了?”
杨玉环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哪个女人没有一点风流韵事,难道你老娘就没有吗?”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我妈有什么风流韵事?”
杨玉环嗔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回去问问她?你一个后辈还是少打听这种事,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是不是曾经把我妈在吴中县的精力告诉过我老丈人。”
杨玉环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长舌妇,何况我还跟小妹发过誓呢。”
李新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让我通过你的个人经历来寻找万振良案的蛛丝马迹吗?”
杨玉环嗔道:“可你丈母娘的风流韵事跟万振良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小声道:“就算跟我丈母娘没关系,可我老丈人已经被扯进去了。
我也不瞒你,警察一直在暗中调查我老丈人,实际上他们怀疑万振良早就死了,后来那个骗贷的万振良是有人冒充。”
杨玉环惊讶道:“难道警察怀疑顾百里杀了万振良?”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年万振良来宁安市的时候最早接触的就是我老丈人,实际上他是想攀上我丈母娘之后搞点贷款。
警方推测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就遇害了,因为他来的时候带着一大笔钱,他的死可能属于谋财害命。
但有人为了掩盖万振良的死讯,故意以他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公司,后来又有人冒充万振良并以这家公司的名义通过戴山骗走了银行二十个亿。”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你应该去问顾百里啊,难道他还不知道警察在暗中查他?”
李新年嘟囔道:“他自己不提这件事,我做女婿的也不好过问这种事,不过,他倒像是没事人似的,毕竟警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当年万振良的案子发生之后,你丈母娘不是也被调查过,最后不也什么事没有吗?”
李新年犹豫道:“但有关我丈母娘的谣言一直都没有平息过,现在忽然又扯上了我老丈人。”
杨玉环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真的是顾百里杀了万振良,你这个做你女婿的会怎么办?”
李新年一听,顿时吃了一惊。
杨玉环急忙摆摆手,说道:“我说的是假设,如果你知道顾百里杀了万振良的话,你是去公安局举报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这种事没法假设,如果连我都能肯定顾百里杀了万振良,那警察应该早就对他下手了,根本不需要我去公安局举报。”
杨玉环盯着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接着嗓子眼里忽然发出咯咯声响。
李新年起初以为杨玉环是在笑,可看看她的脸,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嗓子里发出类似于老母鸡的叫声,让他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杨玉环“笑”了好一阵才止住,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么说你并不是真想知道万振良案子的真相,只是担心有朝一日自己会受到牵连。”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准确点说我对万振良案子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只是想知道顾百里和丈母娘是不是真的跟案子有牵扯,如果这事跟我家里人无关,那我也就放心了。”
杨玉环盯着李新年问道:“如果最后证明万振良的案子跟顾百里和你丈母娘有牵连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即便戴山留下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伸手。”
杨玉环楞了一下,说道:“这么说你对大山的钱没兴趣?”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承认道:“我不是说没兴趣,而是要评估风险,实际上我今天来见你并不是想知道戴山赃款的下落,而是想搞清楚万振良案和戴山以及顾百里究竟有什么关联。”
说完,盯着杨玉环的神情注视了一会儿,最后判断杨玉环应该不知道戴山派人送钱的事情。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怪不得大山最后选择你来见我,而不是他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者是他的哪个女人,看来你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我承认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做为戴山的连襟,顾百里和谭小妹的女婿,虽然不可能跟万振良和大山的案子有直接关系,但肯定也在警察的视线之内。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大山的案子应该没有扯上你,但这并不代表你老丈人和丈母娘不会把你拖下水,所以,你担心鸡飞蛋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接手戴山的赃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戴山选择我接手他的赃款应该不是无偿奉献,背后肯定另有原因,我这人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杨玉环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你也想错了,你以为我今天会向你宣布大山的遗嘱?”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虽然大山不大可能被判死刑,但基本上不大可能重见天日了,他留下的钱实际上就是遗产。
按道理他的遗产理应由他的儿子洋洋继承,无奈洋洋还未成年,而我又垂垂老矣,谁知道还能活多久。
所以大山必须找个靠得住的人帮他管理这些钱,但最终这些钱必须交给他的儿子,当然,大山不会让你白忙活。”
李新年迟疑道:“我在毛竹园跟戴山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他已经表达了这层意思,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韩家有血缘关系。
所以,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戴山为什么不选择自己的兄弟姐妹做遗嘱执行人,反而选我这个跟他非亲非故的人呢。”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确实有点令人费解,其中的原因也只有大山自己知道了,既然大山选择了你,我自然不会违背他的心意。
不过,也不着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需要评估当前的风险,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否则大山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在等一段时间,看看情势如何发展,起码要等到戴山的案子了结。
另外,我们原本就没有什么交往,今后要见面的话还是小心点,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否则可能会引起警方的关注。”
杨玉环点点头,伸手拿起刚才阿华送来的那本佛经,说道:“我好久没有见过小妹了,听说她现在信佛,这本佛经就送给她吧?”
李新年疑惑道:“我丈母娘不信佛啊。”
杨玉环说道:“我听韩梅说小妹上次去吴中县的时候去过普源寺呢,想必人年纪大了总想找点寄托,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你替我交给她吧。”
李新年原本以为这本佛经里隐藏着戴山赃款的秘密呢,可没想到是杨玉环心血来潮送给丈母娘的礼物,一时有点狐疑。
离开医院回到车上之后,他大概把佛经匆匆翻看了一遍,结果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不过,在佛经的扉页上有个红色的印章,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普源寺藏经”五个字。
不禁有点惊讶,很显然,这本佛经来源于普源寺,难道杨玉环也认识普源寺的和尚?
第985章 祸从天降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顾红在外面刚刚应酬完回来,正在卫生间洗澡,李新年已经上了床,躺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翻看杨玉环的那本佛经。
不一会儿,顾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见李新年聚精会神的样子,疑惑道:“什么书看的这么入迷?”
李新年急忙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不是看的入迷,简直就像是看天书,实际上除了南无阿弥陀佛这句话之外其他的一句也看不懂。”
“啥玩意?”顾红爬上床来凑到李新年面前问道。
李新年让顾红看看封面,说道:“好像是叫楞严咒,一本佛经。”
顾红笑道:“哎吆,难道你已经看破红尘了?该不会有出家的念头吧?”
李新年把佛经放在了床头柜上,说道:“我哪有兴趣看这玩意,这本佛经是老戴的母亲杨玉环送给妈的。”
顾红一愣,皱皱眉头惊讶道:“杨玉环?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杨玉环住院了,我今天顺路去医院看看,他让我把这本佛经转交给妈。”
顾红疑惑道:“莫名其妙,妈又不吃斋念佛,她怎么会心血来潮送一本佛经?”顿了一下,又奇怪道:“杨玉环大字不识几个,怎么会有佛经?”
李新年犹豫道:“这倒不奇怪,好多老太太都不识字,但能背诵经文,不佩服不行。”
顾红也不以为意,脱了身上的睡衣,晕着脸小声道:“别扯了,赶紧睡吧。”
李新年知道顾红今晚要让他交公粮了,于是也脱了睡衣搂着顾红躺下来,夫妻两正准备做好事,可没想到床头柜上的手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的还是我的?”
顾红没好气地松开了李新年,嗔道:“自然是你这大忙人的,这都几点了?”
李新年只好坐起身来打开了床头灯,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脸狐疑道:“余家燕的电话,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顾红疑惑道:“那你赶紧接一下,如果没有急事不会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嘴里“喂”了一声。
只听余家燕气喘吁吁地说道:“李总吗?哎呀,不好了,穆澄园的水库决堤了,整个厂区都被大水给淹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大声道:“你说什么,水库怎么会决堤?不是可以开闸泄洪吗?”
余家燕喘道:“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接到电话,现在正和余小曼赶往穆澄园,据宋涛说今天一直都在开闸放水,可晚上忽然爆发了山洪。”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问道:“损失情况呢?有没有人员伤亡?”
余家燕说道:“没有人员伤亡,具体损失情况还不清楚,宋涛说几个车间和生活区都被大水淹了。
对了,我爸已经通知了消防队,他们也正赶往穆澄园呢,我已经快到了,等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急忙道:“你马上给范先河打电话,让他派人马上赶到穆澄园,务必搞清楚大坝决堤的原因。”
余家燕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好,我马上就打。”
顾红已经从李新年的话中听出了事情的原委,哪里还顾得上再干事,急忙光着身子坐起来,吃惊道:“怎么回事?工厂被淹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气急败坏地诅咒道:“搞死的鬼天气,这不是要了老子的命吗?”
顾红急忙道:“哎呀,你别着急,急也没用,难道你现在赶过去还能把洪水堵住?余家燕怎么说?”
李新年颓然地坐在了床边,喘了一会儿,拿起一支烟点上,接连抽了几口,一脸沮丧地说道:“她也在赶往穆澄园的路上,据说厂区和生活区都被淹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顿了一下,有火急火燎地说道:“生活区的地势比厂区高,既然连那里都淹了,那厂区岂不是整个泡在水里了?”
顾红迟疑道:“万幸没有人员伤亡,厂区都是机器设备,不大可能被洪水冲走吧?”
李新年愤愤道:“你懂个屁啊,被水浸泡过的汽车还值钱吗?”
顾红吃惊道:“怎么?难道设备就算是报废了?”
李新年顾不上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了烟头,拿起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只听张富强睡意朦胧地问道:“李总,有事吗?”
李新年大声道:“你赶紧来四合院,我们必须马上赶往吴中县,工厂被洪水淹了。”说完,不等张富强回答就挂断了手机。
顾红一拉住了李新年,嗔道:“哎呀,我问你,被洪水泡过的设备是不是会报废?”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工程师,必须到现场看过才能下结论。”
顿了一下,又恨声道:“工厂的设备都是全新的,还有不少电子设备,这些东西被水泡过肯定是不行了。”
顾红迟疑道:“说不定能修好呢。”
李新年愤愤道:“即便能修好也已经不值钱了,黄花闺女和婆娘能一样吗?”
“不要脸的东西。”顾红骂了一句,然后凑到李新年面前低声道:“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着急有屁用啊。”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瞪着顾红质问道:“坏事变好事?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你可以追加设备的更新资金啊,你那些设备起码值一两个亿吧,现在被洪水一泡,不但没有贬值,反而更值钱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趁机洗钱?”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怎么非要说出来?”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又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像是自言自语道:“妈的,这事还真让你爸那张破嘴给说着了。”
顾红疑惑道:“我爸说什么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爸上次去穆澄园的时候去看了水库,他当时说水库的位置太高了,如果决堤的话肯定会把整个工厂都淹了。”
顾红楞了一会儿,嗔道:“这说明我爸有先见之明,倒是你一点安全观念都没有,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疏忽大意,怪不了别人。”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顾红的话,坐在那里怔怔发呆,随即嘀咕道:“穆澄园哪来这么大的洪水?韩梅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了也没听她说发过洪水啊。”
顾红嗔道:“难道你没听新闻吗?今年这场暴雨百年不遇呢,韩梅能未卜先知吗?”
李新年一拍大腿,然后伸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顾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骂道:“哎呀,你神经病啊。”
李新年哭丧着脸说道:“那天送洋洋去机场的时候,秦时月还专门告诉我宁安市周边几个县都有可能爆发泥石流和山洪,可居然没有引起我的警惕,真该死。”
正说着,手机响起了微信的铃声,李新年急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道:“余家燕发来的,是个视频。”
“赶紧看看,应该是现场发来的。”顾红急忙说道。
李新年急忙点开了视频,果然是水灾现场发来的。
镜头里好像是某个车间,没有照明设备,只有强力手电筒的光线,不过还是能看清楚一群工人正在抢救设备,打水几乎演到了人的屁股。
只听余家燕一边讲解道:“电力系统已经关闭了,只能靠人工照明,这是受灾最严重的一个生产车间,所有设备几乎都被淹了。
眼下水库的缺口还没法堵住,雨也没有停的迹象,我们正在想办法把重要的设备往高地上转移。
不过,我刚才去查看了几个仓库,所有产品和大部分加工材料都被大水淹了。”说了一半,好像有人在叫余家燕,镜头晃了几下就没了。
李新年哀嚎道:“麻痹的,连仓库都被淹了,最近生产的产品算是彻底没救了,几千万的原材料恐怕基本上算是报废了。”
顾红安慰道:“你也没必要呼天抢地的,这是天灾,不是人祸,吴中县受损失的可能不仅仅是你一家吧?”
李新年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质问道:“你怎么不知道是人祸?”
顾红一愣,随即嗔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有人扒开了水库的大坝故意淹了你的工厂?”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就算是天灾,反正肯定有人幸灾乐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生产呢。”
顾红迟疑道:“你是说赵源?”
李新年没有出声,沉默了一会儿,愤愤道:“宋涛这个狗娘洋的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他当工厂的保安队长的目的,就是让他防范各种安全事故。
吴中县的大雨都已经下了一个礼拜了,难道他就没有发现水库的水位超过警戒线?如果一直开闸放水的话,大坝怎么会决堤?”
顾红迟疑道:“如果只是雨水倒不至于冲垮大坝,可山洪就难防备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难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张富强打来的,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你睡吧,我走了。”
顾红迟疑道:“你非要连夜赶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能躺的住吗?”
顾红说道:“那你小心点,反正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是能飞到穆澄园也无济于事。”
李新年冲顾红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从宁安市一路向南,雨势越来越大,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见来往的车辆,挡风玻璃上水流如注。
好在张富强是个老司机,经验非常丰富,可即便老司机也不敢把车开的太快,所以,等到李新年赶到吴中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
还没有到穆澄园的厂区,路面已经到处都是积水,不远处的河水已经把周围的庄稼地都淹没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湖,要不是熟悉道路,很有可能找不到车道。
距离厂区的大门一公里左右,终于看见前方透出亮光,还因为听见糟杂的人声,再继续往前几百米就被路上的几辆车堵住了。
“李总,看来只能到这里了。”张富强吧车停在一个高坡上说道。
李新年打开车门就钻了出去,没想到正好踏进了一个水坑里,顿时失去了平衡,摔了一个狗吃屎,浑身都湿透了。
张富强急忙过来把李新年从水坑里拉了起来。
李新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里骂骂咧咧地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口,这才发现亮光是来源于停在那里的几辆消防车,而厂区里面人影晃动,各种光柱摇晃着,倒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等李新年走到厂区大门口的时候,水位已经到了他的大腿处。
门口一个高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用手电筒照照,马上认出了李新年,急忙蹚水走了过来,惊讶道:“这不是李总吗?”
李新年也看不清来人究竟是谁,问道:“余总在什么地方?”
男人说道:“都在别墅那边呢,余书记、范局长也来了。”
李新年一听余光和范先河都亲自来了,急忙道:“马上带我过去。”
男人说道:“你跟我来,厂区有些地方水太深了,只有这边还有一条路可以通过。”
李新年原本以为韩梅住过的别墅肯定也被水淹了,因为水库上游的喝道从别墅后面经过,上次他第一次来穆澄园的时候还曾经跟如兰在小河里戏水呢。
可等到他来到别墅前面的停车上才惊讶地发现,虽然别墅周边一片“泽国”,可水却只蔓延到了别墅的门口,并没有淹进别墅立面。
妈的,当年韩梅修建这栋别墅的时候可真会挑选地方。
很显然,别墅所在的位置虽然不是穆澄园的最高处,可却巧妙地利用了周围的地势。
即便屋后的小河洪水泛滥,但水势也会通过前面较低的开阔地带得到缓解,除非把穆澄园的出口堵住,否则再大的洪水也淹不到别墅里。
难道当年修建这栋别墅的时候韩梅就预见到有朝一日穆澄园会水漫金山?
别墅的位置属于生活区,水灾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并且别墅里还亮着灯,说明电力系统还照常运转。
余光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抽烟,范先河站在窗口朝着外面张望,两个人身上都穿着雨衣。
范先河见外面有人来,不过黑暗中也没有认出李新年,直到他走进屋子才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李总吗?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李新年跟范先河和余光握握手,说道:“没想到你们两个都亲自过来了。”
余光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见他浑身就像是落汤鸡似的,说道:“要不要去楼上找件衣服换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了,家燕呢?”
余光说道:“她还在厂区那边,刚才我和老范过去查看过,工厂进水情况比较严重,虽然最大的洪峰已经过去,可只要雨不停,水位就不会下降,目前抢救设备也只能尽点人事了。”
范先河说道:“幸运是大部分洪水通过河道宣泄,并没有对厂区形成冲击力,否则就不仅是被淹这么简单了,恐怕不少人都会被洪水冲走。
说实话,我之所以和余书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倒也不仅仅是为了抢救工厂的设备,最重要的还是担心会出人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水库整个大坝都被冲毁了吗?”
范先河说道:“由于水势太大,大坝那边上不去,我派人绕道过去查看了一下,大坝基本上已经全部被冲毁了,水库里目前没有多少积水,只是山洪还没有停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盯着余光有点生气地说道:“当初你们县水利局设计这个水库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保证只要开闸泄洪,大坝不可能会被冲毁,这座水库可是你们县水利局负责承建,也是你们水利局通过验收的。”
余光好像有点尴尬,迟疑道:“眼下大坝被冲毁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我已经给水利局的人打电话了,他们明天应该能把事情搞清楚。”
李新年盯着范先河说道:“如果大坝不是被洪水冲毁的话,难道会是人为破坏?”
范先河和余光对视了一眼,伸手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李总,现在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你还是想办法安排善后事宜吧。”
李新年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说道:“我倒厂区是看看。”
余光和范先河也跟了出来,外面大雨如注。
刚才带李新年来别墅的男人还没有走,见李新年出来,连忙递给他一件雨衣,李新年这才把这个男人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男人说道:“我叫周军,在保安部工作。”
李新年把雨衣套在身上就往前走,周军急忙在前面带路。
进入厂区之后,水位就渐渐升高了,几乎淹到了腰部。
好在李新年对厂区的道路非常熟悉,还不至于再掉进水坑里,不一会儿,李新年就来到了厂区的中心地带。
四处都黑乎乎的,只能看见手电光,只见一些黑影蹚着水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
只听一个男人大声道:“李总来了,余总在什么地方?”
不一会儿,对面有四五个人蹚着水慢慢走了过来,等走近一看,真是余家燕,身后跟着余小曼和几个公司的高管。
余家燕看见李新年,嘴里叫了一声“李总”,然后就站在那里泣不成声。
李新年见余家燕和余小曼虽然都穿着雨衣,可浑身显然都湿透了,头发都粘在了脸上,一时心里也不是滋味。
“哭啥,这又不是你的错,老天爷要给我们添点乱也没办法。”李新年故作轻松地安慰道。
余家燕哽咽道:“我今天白天还特意去水库查看过,两个闸门都在打开了,水位距离警戒线还有一米多,谁曾想今天晚上突然就……”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雨太大了,让所有人都停下来,不要再转移设备了,除了管理人员和保安部门的人之外,马上安排工人分批离开工厂,反正设备也冲不走,最多在水里多泡一阵。”
说完,又问道:“宋涛在什么地方?”
余家燕说道:“我让他带人抢救财务室的电脑和资料去了。”
李新年冲身边的张富强说道:“你去找宋涛,然后组织人到处查看一下,现在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有什么隐患立即告诉我。”
说完,走过去搀扶着余家燕说道:“走,咱们去别墅再说。”
第986章 晦气
凌晨时分,余光和范先河以及消防队的救援人员和警察全部离开了穆澄园,李新年和余家燕、余小曼以及几个公司管理人员就在别墅里胡乱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在楼上谁的正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急忙起来打开房门,只见余家燕站在门口,有点激动地说道:“李总,大水好像退了,雨也停了。”
李新年一听,急忙走过去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只见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雨果然已经停了,虽然厂区那边还有不少积水,可大部分地方的水已经退去了,只是看不见一个人。
“老天爷保佑。”李新年嘴里念叨了一句。
然后急忙开始穿衣服,一边冲余家燕说道:“马上通知所有工人都回厂清理设备,让工程师对所有被淹的设备进行检查,看看损失到底有多大。”
余家燕匆匆下楼去了,李新年刚出门正好碰见从一间卧室里出来的余小曼,只见她身上还只穿着衬衫衬裤,急忙道:“雨停了,大水也退了,我这就去厂区看看。”
没想到余小曼一把拉住了李新年,并且还把他拉进了卧室,还伸手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不禁一阵狐疑,心想这婆娘该不会这个时候还想着干那种事吧。
“老旦,我觉得这场洪水有点不对劲。”余小曼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
李新年心中一动,惊讶道:“怎么不对劲了?”
余小曼沉默来一会儿,说道:“昨晚余家燕已经跟你说过了,昨天中午就是我陪着她一起去水库查看水位。
当时两个闸门都在同时泄洪,水位距离警戒水位差了一米多,怎么晚上大坝突然就被冲毁了呢?
当时余家燕还吩咐一起陪着去水库的孙涛要随时注意水位,如果有情况随时向她报告。
可余家燕晚上也一直没有接到过危险警报啊,如果水位到了警戒线孙涛不肯能不知道,但等余家燕接到孙涛电话的时候,水都已经把整个厂区都淹没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山洪爆发也有可能根本来不及预警,幸好没有派专人待在大坝上,否则非出人命不可。”
余小曼迟疑道:“昨晚我和余家燕赶到厂区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大坝是被雷劈开的。”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雷劈开的?怎么回事?”
余家燕迟疑道:“据说发现厂区被水淹没是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当时除了加夜班的少数工人和保安之外,大部分人都已经上床了。
他们说厂区被淹之前曾经听到过一声巨响,听上去就像是一个霹雷,过了十几分钟,保安就发现河道的水就漫上来了。
当时由于下着大雨,他们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水慢进了厂区,孙涛才给余家燕打电话,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厂区都已经被淹没了。”
“那昨晚打雷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反正昨晚我在县城没有听到过雷声,赶到穆澄园以后也没有听到雷声。”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事你跟余家燕说过吗?”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还没顾上跟她说这件事呢。”
李新年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你赶紧穿衣服,我先过去看看。”
大水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少数低洼去还有不少积水之外,大部分地面都已经显露出来,可见穆澄园的天然排水功能还是不错的。
余家燕已经不见了,想必已经去了厂区,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仔细看看,李新年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昨晚那个名叫周军的保安。
“你们一晚没睡吗?”李新年问道。
周军摇摇头,说道:“孙经理派了四个人晚上值班。”
“那孙经理呢?”李新年又问道。
周军伸手指指厂区说道:“他刚才陪余总过去了。”
李新年转身就朝着厂区走去,越接近厂区,地上的淤泥越多,进去厂区之后,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因为脚陷进淤泥很难扒出来。
“李总,还是等清理过淤泥之后再进去吧?”周军劝道。
李新年看看前面有一排深深的脚印,应该是余家燕他们留下的,于是不顾周军劝阻,深一步浅一步地慢慢进去了厂区,随意走进了一个车间。
眼前的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只见车间里也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到处都是垃圾和残值枯叶以及洪水带来的漂浮物。
墙壁上留下差不多有五六十公分的水渍,所有设备的下半部分都埋在淤泥之中,原本崭新的设备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
李新年接连查看了三个车间,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心里忍不住哀叹了一声,且不说这些设备是不是还能用,即便要想把整个厂区都清理干净恐怕都需要一两个月。
刚从一个车间出来,就看见余家燕和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前面走了过来,见李新年站在那里,急忙走了过来。
“通知工人们回厂了吗?”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我还叫了几辆铲车和推土机过来清理淤泥。”
顿了一下又说道:“王厂长和燕工雨一停就开始查看工厂的设备,现在基本上把所有车间的设备都查看了一遍。”
厂长王长顺和女总工程师燕云都是如兰引进的高级管理人才,尤其是燕云,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以前就是某大型药厂的总工程师,可以说是高薪挖过来的人才。
“燕工,情况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燕云一脸忧郁道:“可以说损失惨重。”
“难道所有设备都报废了?”李新年问道。
燕云迟疑道:“那倒不至于,一些大型设备应该能够维修,可一些高端电子设备就很难说了,反正越是高档的设备就越娇嫩。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技术人员目前并没有维修这些设备的能力,必须要让设备的厂家派人来经过检测之后才能最后下定论。”
“你觉得大概会有多少损失?”李新年问道。
燕云想了一会儿说道:“眼下还不好说,保守点说起码上千万了。”
余家燕插嘴道:“几个仓库的产品和原材料损失就有几千万呢,我已经派人在做统计了。”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能够维修的话,你觉得多久能够投入生产?”
燕云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就算能够维修,恐怕也不是短时间能后完成,毕竟厂家也不可能派多少人过来,我看,年内想回复正常生产的可能性不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冲余家燕说道:“立即通知厂家派技术人员过来做检测评估,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尽快回复生产。”
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道:“通知县水利局的人过来查看大坝,只要天气许可,让他们马上开工重建大坝。”
余家燕疑惑道:“你的意思还要建这个水库?”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如果没有这个水库的话怎么解决生产和生活水源问题?我就不信这种百年不遇的大雨老子能碰上两次。”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先显示是顾雪打来的,于是冲一帮人摆摆手说道:“都忙去吧,我这两天就住在穆澄园。”
余家燕犹豫道:“李总,你还是回县城住吧,眼下这里生活设施都没有恢复,有我盯着这里就行了。”
李新年急忙道:“对了,你马上安排下去,首先要恢复电力,其次是恢复食堂,不然这么多人吃什么,总之把工人衣食住行的问题先解决好。”
说完,走到一边接通了手机。
“老旦,怎么回事?我听红红说昨晚穆澄园被水淹了?情况有多严重?”顾雪有点焦急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沮丧道:“很严重?起码损失一个亿。”
顾雪吃惊道:“一个亿?那我们岂不是要破产了?”
李新年嘟囔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哎呀,如兰和妙兰也已经知道了,她给你打电话没有?”
李新年不耐烦地说道:“你让她们别给我打电话了,你爸情况转告一下就行了,难道老子要向你们这些婆娘一个个汇报吗?”
顾雪迟疑道:“那需不需要我赶过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过来干什么?难道还指望你抗洪救灾?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也不需要你们安慰。”说完,气哼哼地挂断了手机。
可没想到马上就有电话进来了,看看来先显示,却是妙兰打来的,李新年原本不打算接,可走了几步,还是接通了。
“老旦,我刚听说穆澄园那边发大水了?情况严重吗?”李新年还没出声,只听妙兰问道。
李新年不禁有点恼火,因为刚才顾雪也是这么问的,那语气就像是上级向下属了解情况似的。
“损失惨重,我现在没工夫向你汇报。”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妙兰还追问道:“严重到什么地步?”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做好思想准备,我们可能要破产了。”
妙兰楞了一下,吃惊道:“没这么严重吧?”
李新年不耐烦道:“不信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我正忙呢,我功夫跟你啰嗦。”
说完,正要挂断电话,只听妙兰又说道:“对了,刚才有几个警察来公司找你呢。”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警察?找我什么事?”
妙兰说道:“不是公安局的警察,他们说是海关缉私队的,也是警察。”
李新年狐疑道:“海关缉私队?靠,缉私警察找我干什么?老子又没参与走私?不会是在找错人了吧?”
妙兰嗔道:“人家把你的姓名职务都说的清清楚楚,怎么会搞错?具体什么事他们也没说,我告诉他们你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已经让于欢去帮着打听了,她哥就在海关上班。”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有消息马上告诉我。”说完挂断了手机。
半个多小时之后,工人们陆续回来了,推土机和铲车也开到了。
李新年站在别墅的窗口看着余家燕和公司的管理人员忙着给工人分派任务,一边点上一支烟,冲身边的张富强问道:“有关这场洪水你昨晚都听到工人们有什么议论吗?”
张富强楞了一下,疑惑道:“没听到什么特别的议论?怎么啦?”
李新年没有回答张富强,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孙涛说过什么吗?”
张富强迟疑道:“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大坝决堤的经过。”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说道:“也许是我狐性多疑,如果大坝是遭到认为破坏才决堤的话,你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认为破坏?大坝是水泥浇筑的,哪儿这么容易就破坏了?除非用炸药炸开。”
李新年小声道:“如果真的是有人用炸开呢?据说工人们昨晚在大坝决堤前十几分钟曾经听到过一声巨响,他们以为是炸雷。”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雨天打雷也很正常,爆炸声和打雷应该还是有区别吧。”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水库的水应该泄的差不多了,不管怎么样,你亲自去现场查看一下,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张富强站在那里没有动,犹豫道:“李总,就算是有人用一万吨炸药炸开了大坝,但经过这么大的洪水之后也不可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昨天余家燕中午还带人去水库查看过,当时水位并不高,何况两个闸门都已经打开了。
当初承建这个水库的施工方说过,这种小型水库用水泥浇筑的大坝即便水满出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怎么突然就决堤了呢?”
张富强犹豫道:“决堤的原因应该是来自山洪的强力冲击,如果只是蓄水达到极限倒不一定会出事。”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可水库的上游都是山,几条山沟也比较狭小,哪来这么大的洪水?”
张富强沉思了一下说道:“也许我们可以找几个懂水利的人去水库的上游查看一下,他们应该能看出昨晚的山洪究竟有多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事就你去办,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不要声张。”
话音刚落,只见周军几乎从外面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李总,余总叫你赶紧过去呢,发现一个死人。”
李新年一听,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震惊道:“死人?在什么地方?”
周军喘道:“就在厂区的东头。”
李新年嘴里含糊不清地诅咒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急匆匆跟着周军往外跑,不一会儿就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附近还停着一辆铲车。
李新年跑到跟前,围观的人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余家燕见李新年赶过来,说道:“李总,你看,这是刚才铲车挖出来的。”
李新年走过去仔细一看,只见一堆烂泥中好像有些白色的骨头,在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发现是个人,严格说是一具尸骨,虽然已经残缺不全,可脑袋还在。
李新年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头瞪着周军训斥道:“这就是你说的死人?话也说不清楚,吓我一跳。”
周军一脸冤屈道:“李总,难道这不是死人?”
李新年也懒得解释,盯着那具尸骨看了一会儿,说道:“肯定是洪水从那座坟里面冲出来的。”
余家燕疑惑道:“我们在修水库的时候把附近几座坟都牵走了,还除了不少钱。”
李新年犹豫道:“也许是没人管的老坟,看看骨头都烂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死人。”
张富强嘀咕道:“如果是坟里面挖出来的话,应该有棺材。”
这时,只听一个工人说道:“哎呀,怪不得会闹鬼呢。”
李新年回头看看,没有发现什么人在说话,阴沉着脸训斥道:“胡说八道,哪来的鬼?今后我再听见什么人说这种鬼话,马上就给我滚蛋。”
余家燕犹豫道:“李总,你看怎么处理?要不要通知县局。”
李新年喘了几口,说道:“那就跟他们说一声,问问他们管不管,不管的话就找个地方埋了。”
只听一个年纪大点工人说道:“不管怎么说也是阴间的亡灵,还是买些香火烧一下吧。”
李新年正想发火,可随即忍住了,摆摆手说道:“如果公安局不管的话就按照当地的规矩办吧,别埋在附近,去山上找个地方。”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走到半路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骂道:“操,真他妈晦气。”
第987章 正宫娘娘
没想到县公安局的人接到穆澄园这边的电话之后还真的来了,并且来了四五个警察。
李新年原本以为警察很快就会走人,可没想到四五个人围着尸骨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还查看了附近好几个经过洪水浸泡而坍塌的小土堆,这才把尸骨装进一个袋子离开。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既然尸骨被带走,起码省了一桩麻烦,那辆一直停在那里的挖掘机又轰隆隆开始工作了。
中午,余小曼给李新年端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说道:“食堂刚刚开伙,你就凑合着吃点吧,余家燕他们正忙活呢,也没时间过来陪你。”
李新年看看那碗面,疑惑道:“工人吃这种东西能吃饱吗?”
余小曼说道:“后勤上的人去吴中县买了五百个馒头,只能先凑活了,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刚才听电工师傅说争取今晚恢复供电。”
李新年也确实饿了,坐在沙发上一顿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面吃的连汤都没有剩下。
余小曼坐在一边看着李新年吃完了面,幽幽道:“你都一个月没给我打过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有啥话你就直说,没必要把我当瘟神似的。”
李新年抹抹嘴,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所答非所问地说道:“你好像瘦了,难道有心事?”
余小曼嗔道:“我有什么心事?还不都是因为你?”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问道:“警察再找过你吗?”
余小曼嗔道:“找我干嘛?以前他们是怀疑我儿子的父亲制造了那起车祸,现在既然他们知道我儿子是戴山的种,还有必要查吗?胖子出车祸的时候,戴山已经逃跑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们如果公开找你过问你儿子的身世反倒没什么大事,这样一声不吭才让我担心呢。”
余小曼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儿子是戴山的种又怎么了?那时候戴山可不是罪犯,而是明星企业家,如果我能预见到他有今天的话,鬼给他生孩子。”
李新年犹豫道:“你给戴山生孩子倒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三番五次欺骗警察,所以他们已经不相信你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他们无非是怀疑我拿了戴山的钱,可这也要拿出证据啊,难道就凭我给戴山生过孩子,就能定我的罪?
当然,警察如果来找我的话,我自然要承认确实拿过戴山的钱,我毕竟给戴山生了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拿他几百万不过分吧。
并且这些钱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们要收缴赃款的话,尽管拿去好了,我个人的账户上确实有一两百万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未免把警察当傻逼了吧,其实他们现在对徐世军的车祸案和你儿子究竟是谁的种已经没兴趣了,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我们两个的关系。”
余小曼嗔道:“我们两这点事又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是单身,跟谁睡觉他们管得着吗?”顿了一下,又抱怨道:“你又不允许我在公司拥有股份,警察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前两天公司几个大股东一起商量了一下,也征求了欧阳玉的意见,对公司股东持股的情况进行了调整。”
余小曼瞪着李新年问道:“该不会把胖子留下的那点股份给调没了吧?顾雪巴不得我赶出公司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少胡说,公司难道是顾雪说了算?”
余小曼幽幽道:“那你说说,我们母子在公司还有多少股份?”
李新年说道:“你的股权还是在你儿子名下,由原来的百分之三调整到百分之五,胖子毕竟是公司最早的合伙人,提高他的股份不会受到质疑。”
“那其他的股东呢?”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把公司的股权分为几大块,一块是毛竹园,具体股东包括妙兰、顾雪、谢新玲、陈汝清兄弟和秦川,他们总共持有公司的股权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
第二块就是你和余家燕,你们两的股份不能超过百分之十,第三块是小股东,包括张君,欧阳玉,郑建江,他们的股份也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余小曼插嘴道:“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自然就归你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必须拥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如果什么时候你们这些婆娘就算要造反我也不怕。”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毛竹园的人如果联合起来的话,他们只要争取几个小股东就能跟你平起平坐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我算过这笔账,起码你和余家燕会有一个站在我这一边,你们两个总不至于都被毛竹园收买吧?”
余小曼笑道:“你倒是学聪明了,我还以为你被蒋如兰母女迷的昏头昏脑了呢,如果不保持清醒的话,公司早晚落入她们的手中。”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生意归生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个方案基本上就这么定了,年底召开股东大会。”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公司的钱现在只出不进,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到钱,只要你别亏待我们母子就行。
实际上我现在对钱也无所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儿子着想,我希望他将来在公司拥有一定的地位。”
“那也要看他的本事。”李新年说道。
余小曼嗔道:“难道还会比你差?”
李新年见余小曼没意见,舒了一口气,说道:“对了,我把顾雪的儿子送到国外去上学了,要不然把你儿子也送出去,让他们兄弟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将来再把余家燕的儿子也送出去,这样一来老戴的儿子就凑齐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少来,我可不崇洋媚外,你肯定没按好心,说不定巴不得他们不要回来呢。”
说完,又笑道:“难道你不打算让顾红再给你生个儿子?如果你没有儿子的话,将来这份家业只能交给女婿了,这辈子算是帮人家做嫁衣。”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想替我生一个?”
余小曼晕着脸嗔道:“我有一个儿子就够了,你还是找别人吧,对了,妙兰不是挺合适吗?又年轻又漂亮,你们两个早就有一腿了吧?”
李新年骂道:“少胡说八道,都是你们这些婆娘整天风言风语,搞得如兰对我疑神疑鬼。”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如兰就别装了,她把妙兰安排在你身边的目的不是很清楚吗?无非是想更好的控制你。
你再看看公司的股东,毛竹园的人占了半边天,并且个个都是大股东,蒋如兰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李新年迟疑道:“当初如兰确实不太信任我,安排妙兰在我身边当然有想法,但也不至于试图控制我,难道我还会被妙兰一下黄毛丫头摆布?”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吗?别说你是一个凡夫俗子了,连皇帝都会为了一个女人丢了江山呢。”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说道:“你少扯淡,我这辈子也就是被你当傻逼一样耍过,直到现在我都怀疑你肯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小曼幽幽道:“你这没良心的,我现在把自己全部的家当和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你还说这种没心没肺的话。
哼,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把我玩腻了,蒋如兰母子放个屁都是圣旨,上次蒋如兰来吴中县的时候你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连我看了都觉得丢人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我怎么觉得你那天自己在如兰面前表现的低三下四呢。”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咱们丫鬟的命,见到你的正宫娘娘能不低三下四吗?”
第988章 疑似爆破
李新年笑道:“我的正宫娘娘怎么成蒋如兰了?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可别让顾红听见了,否则她撕你的嘴呢。”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你以为顾红看不出来?只不过顾红的心不在你身上而已,她热衷于自己的仕途,眼下没工夫跟你计较罢了。”
李新年沉下脸来,盯着余小曼说道:“我警告你啊,你私下跟我发发牢骚也就罢了,如果扯出什么闲言碎语我可饶不过你。”
余小曼撇撇嘴说道:“我还懒得管呢,听不听你自己看着办。”
正说着,只见张富强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余小曼收拾了茶几上的碗筷出去了。
张富强伸手指指右边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道:“李总,他叫吴青峰,三车间的工人,我查清楚了,厂区有关大坝遭雷劈的谣言就是他散布的。”
吴青峰不等李新年开口就叫屈道:“哎呀,李总,我可没有撒布谣言,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就在厂区传开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把吴青峰打量了几眼,说道:“随便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吴青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我站在宿舍的窗口抽烟,正好打了一个响雷,然后我看见水库那个方向好像亮了一下,没多久洪水就来了。
我猜想大坝会不会是被雷劈开了,当时宿舍里面有另外两个人,于是就跟他们说了,没想到就这么传开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良久才盯着吴青峰问道:“你听见雷声以后过了多久洪水就来了?”
吴青峰想了一下,说道:“我也没看时间,大概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吧,当时我上床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大水来了。
于是我们几个赶紧跑了出去,看见厂区那边好多人都跑出来了,我们赶紧过去了,发现水已经漫到一车间了,不到半个小时,大水就把厂区都淹了。”
“你刚才说雷声响起的时候水库那边有亮光,会不会是闪电?”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吴青峰见李新年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于是急忙说道:“不是闪电,闪电应该在天上,可我看见的亮光是在地上,不是特别亮,一闪就没了。”
“雷声很大吗?”李新年又问道。
吴青峰想了一下,说道:“声音不是很大,应该是那种闷雷,我觉得地都抖了一下,我们宿舍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道:“你去吧,以后有什么事要向你的主管汇报,不要随便乱说。”
吴青峰走后,李新年看看站在那里一直没出声的男人,冲张富强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张富强说道:“他叫张明宝,保安部的,昨天晚上就是他带着四个保安值班,他曾经好几次前去水库查看。”
说完,冲张明宝说道:“你把昨天晚上查看水库的事情向李总详细汇报一下。”
张明宝走近几步,说道:“昨晚我值班,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孙经理把我叫去,让我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去水库查看水位,如果超过了警戒线就向他报告。
我可没敢掉以轻心,吃过晚饭之后,我分别在八点,九点,十点,三次前去查看水位,结果都没有发现水位超过警戒线,原本十一点还要去查看,可没想到大坝已经垮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晚既然你值班,那你应该是最早发现厂区被淹的人了?”
张明宝点点头,说道:“是啊,当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回生活区准备睡觉了,只有两个车间还有人在加班。
我们保安部一共有四个人值夜班,由于雨太大,我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巡视厂区,其中两个人待在大门口的值班室,我和杨军待在保安部办公室。
大概在十点半左右,门卫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河道里的水满上来了,已经漫进了厂区。
我赶紧和杨军穿上雨衣拿着手电出去查看,刚出保安部办公室就发现水已经漫过脚踝了,不过当时确实没有意识到多严重,毕竟当时的雨下的太大了,还以为是积水呢。
可越往河道那边走,水就越深,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只见河道已经看不见了,到处都是水,我这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于是赶紧给孙经理打电话。
没多久孙经理就赶过来了,这个时候我们站的地方水位已经淹小腿了,孙经理蹚着水往前查看了一段距离,说是水库大坝决堤了,于是就赶紧给县城的余总打电话。”
“去水库查看水位是你一个人去的?”李新年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
张明宝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和杨军一起去的,不信你叫他来问问,我们查看的时候水位确实没有到警戒线,原本我们十一点还要去……”
李新年没等张明宝说完就打断了他,问道:“刚才吴青峰的话你也听见了,既然他在生活区那边都听见了雷声,你不可能没听见吧?”
张明宝楞了一下,说道:“我当然听见了,可我没看见什么闪光,我也不信大坝是被雷劈的。”
“你听见的确实是雷声?”李新年又问道。
张明宝好像有点闷逼,顿了一下,说道:“确实是雷声,我想好多人都听见了。”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问道:“你昨晚好几次去水库查看水位,在大坝上看见过什么人吗?”
张明宝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这么大的雨谁会去那儿,再说当时天都已经黑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去吧,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张明宝出去之后,张富强低声道:“老板,如果他们听见的不是雷声,那肯定是一次爆破。”
李新年虽然心里疑神疑鬼,可还是被张富强的推测下了一跳,疑惑道:“现在下这个结论是不是为时尚早?”
张富强说道:“微弱的闪光,低沉的闷雷声,符合爆破的情形,而倾盆大雨又掩盖了爆炸声,所以大家都以为自己听到的是雷声。”
李新年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问道:“炸毁大坝需要多少炸药?”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当时水库的水位虽然没有超过警戒线,但需水量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所以,根本没必要炸毁整个大坝,只要炸开一个足够大的缺口,巨大的水压马上就可以把整个大坝冲垮。”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也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证明大坝是被认为破坏的,你尽快找到水利方面的专家对水库上游的山区进行勘察,看看是否真的爆发过足以冲垮大坝的山洪。”
张富强点点头,问道:“那你打算向县公安局报案吗?”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等你找的专家给出评估之后再做决定,反正这个大坝是县水利局承建的,这么几天就被洪水冲垮了,他们怎么也要放点血吧。”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他们应该赔偿一部分损失,我听说县政府可能也会补偿一部分损失。”
李新年迟疑道:“我倒也不想太为难水利局,他们只要免费给我再建一个大坝就行了,说实话,我甚至怀疑大坝会不会是毁于施工单位的偷工减料。”
张富强犹豫道:“如果大坝确实是被人炸开的,我估摸着县公安局多半破不了案,因为大水不会留下一点证据。”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指望公安局破案,谁干的我心里也有数,到时候老账新账一起算。”
张富强刚走,余小曼就进来了,见李新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问道:“你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
李新年嘴里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
余小曼凑到跟前,晕着脸低声道:“那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批准了。”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德行。”
第989章 忠仆
晚上果然恢复了电力系统。
李新年召集余家燕和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别墅开了一个会,讨论了一下灾后需着手办理的几件大事,又吩咐今晚不安排工人加班,除了值班的安保人员之外,所有人都回去休息。
余小曼磨磨唧唧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锁上了别墅的大门,冲李新年说道:“我们也早点上楼休息吧,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睡觉,累死了。”
李新年回过神来,瞪着余小曼说道:“你就这么赤果果地留下了?”
余小曼一脸狐疑的样子,看看自己的身上,疑惑道:“我怎么赤果果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起码先回自己的宿舍转一圈,等到没人的时候再悄悄溜过来,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今晚跟我睡了吗?”
余小曼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嗔道:“还有必要装吗?难道你以为余家燕和公司的高层不知道我们两个是咋回事?我的脸上就差没有写上你的名字了。”
说完,气哼哼地上楼去了,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跟了上去。
余小曼虽然嘴里说“累死”了,可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在床上把李新年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后这才靠在他的怀里,并且帮他点上了一支事后烟。
“我怎么总觉得孙涛有点不对劲啊。”李新年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忽然说道。
余小曼的脑子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之中,闭着眼睛哼哼道:“哪个孙涛?”
李新年在余小曼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还有那个孙涛,工厂保安部的经理孙涛啊。”
余小曼还是无精打采地嘟囔道:“哪里不对劲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往我来穆澄园的时候,他有事没事总是往我跟前凑,好像就怕我没有注意到他似的,可这一次他倒是挺低调,直到现在都没有怎么跟我说话呢。”
余小曼不经意道:“他一个保安经理,有什么事找余家燕就行了,跟你大老板有什么好说的?”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他好像是刻意在躲着我。”
余小曼挪挪身子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说道:“这也不奇怪,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是保安经理,也许心里有愧呢,怕你责怪他。”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我责怪他干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鬼鬼祟祟的。”
余小曼疑惑道:“鬼鬼祟祟?他干嘛要鬼鬼祟祟?”
顿了一下,又说道:“哎呀,你就不要狐性多疑了,孙涛可是蒋如兰家的忠仆,当初不是你自己钦点他当这个保安经理的吗?对了,刚才余家燕和你躲在书房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李新年白了余小曼一眼,说道:“县委县政府今天开了一个会,也许我们的损失可以得到不少补偿呢。”
“哦?县上有什么政策吗?”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据余家燕说,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县商业银行可以给我们一笔五千万的低息贷款,另外可以减免我们三年的地方税。”
余小曼说道:“好事啊,光是三年的税就不少钱呢。”
李新年笑道:“还有一件事余光算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什么事?”余小曼懒洋洋地问道。
李新年说道:“我本来就打算让县水利局承担一部分损失,起码重建大坝的钱我不会再出了,毕竟,这次事故有可能牵扯到工程质量的问题。
可没想到今天县政府决定拨款让水利部门重建水库,只是建好的水库不再是我的私人蓄水池了,而归县上所有,今后我只要出点工业生活用水就行了。”
余小曼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好像占了多少便宜似的,工业用水用电可不省钱,你在这里又不是过几年就搬走了,只要工厂还在,你就永远要交这一笔钱。
再说,难道水库的所有权归县上,就能保证大坝不会决堤了?到时候淹的还是你,洪水又不认人。”
“你这狗嘴。”李新年怏怏骂道。
顿了一下,又一脸忧虑道:“损失倒也罢了,关键是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生产,那些设备的厂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人过来。”
余小曼说道:“这事归我管,今天已经跟几个厂家联系了,应该很快就能派人过来,只是他们也不敢保证所有的设备都能修好。”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妈的,看来年内是没法恢复了,这下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你不知道,如兰已经写好了所有产品的说明书,还设计了产品的包装,我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搞个产品发布会,连广告宣传都已经策划好了,现在被一场大水全泡汤了。”
余小曼安慰道:“你发愁也没用,这次暴雨收损失的也不是你一家,新闻报道说周边几个县都损失惨重,所以,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说着,伸手摸摸李新年的脑袋,又说道:“万一年纪轻轻弄出几根白头发来就更不划算了,还是让欧阳玉早点过来吧,先搞清楚究竟损失了多少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已经打电话了,欧阳玉和妙兰明天就赶过来,不过,设备这一块还是要等厂家的人过来才能做出评估。”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听余家燕说社会上正在给几个灾情严重的县捐款呢。”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有人给你捐款?”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恰恰相反,我准备以总公司的名义给吴中县捐三百万块钱。”
余小曼抬起身来瞪着李新年说道:“你疯了?自己的破房子都到处漏水,居然还想着替别人盖房子。”
李新年在余小曼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你懂什么?我听说赵源这狗娘养的给马达县捐了两千万呢。”
“那是因为他的新工厂在马达县。再说,你能跟他比?他又没遭受什么损失。”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子捐的钱虽然没赵源多,可影响力比他的两千万还要大,再说,这也是给余光一点面子嘛。”
余小曼嘟囔道:“你愿意打肿脸充胖子我也没办法。”
李新年搂着余小曼躺在床上,说道:“提到胖子,我倒是忘记问你了,徐世军现在情况怎么样?”
余小曼迟疑道:“我又没见过他,前两天他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是国庆节让我儿子去马达县玩,我问了一下胖子的情况,他说还是老样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胖子如果恢复了记忆,他会不会继续装下去。”
余小曼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胖子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并且已经痴呆的话,那他的家里人为什么三番五次让你儿子回老家呢?”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是胖子想见儿子?还不是他母亲想孙子了。”
顿了一下,凑近李新年小声道:“难道你担心他恢复了记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别扯淡,我巴不得他恢复记忆呢。”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鬼才信。”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一说到鬼,我又忽然想起白天挖掘机挖出的那具尸骨了。”
余小曼急忙缩进李新年的怀里,嚷嚷道:“哎呀,你别提这件事,晚上说吓人呢。”
第990章 无名尸
李新年没有理会余小曼的抗议,继续说道:“奇怪,那几个警察究竟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把尸骨带走呢?”
余小曼哼哼道:“既然是死人,警察当然要查查了。”
李新年疑惑道:“这里又不是城里,而是偏僻的乡下,以前这里有不少坟头呢,冲出尸骨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别说了,真是瞎操心,赶紧睡觉。”
李新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余小曼在床上谈论那具尸骨的时候,县公安局的范先河还没有休息,他正在听取刑警队长贺宽关于这具尸骨的汇报。
只听贺宽说道:“根据对无名尸骨发现地带的勘察以及尸骨保存完整度的情况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具尸骨不是洪水冲来的,而是被挖掘机从坍塌了一半的小土坡下面挖出来的。
我们在泥土中又找到了一些碎裂的残骨,但是没有发现棺椁,这有点不寻常,如果是墓葬的话,起码会有棺椁,即便棺椁彻底腐烂,也应该能找到残留物。”
范先河喷出一口浓烟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直接被埋了。”
贺宽说道:“事实上,我们在发现尸骨的周围进行了挖掘,发现了一些衣物的残片,其他什么都没有。”
范先河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这具尸骨应该不是附近村民埋葬的死者。”
贺宽说道:“我问过附近的老百姓,他们说李新年在买下这块地之后通过补偿的方式把附近几个坟都迁走了,厂区一带肯定已经没有坟墓了。
当然,也有可能存在没人管的老坟,一旦倒塌之后就失去了标志,问题是什么人会不用棺材就把自己的亲人这么埋掉呢,即便是再穷的人家,也不可能这么做。”
“技术科的人怎么说?”范先河问道。
贺宽犹豫道:“他们对尸骨进行了检查,骨骼上没有发现外力造成的伤痕,初步断定这具尸骨属于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和五十岁之间。
至于死亡的时间还没法断定,毕竟县局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不过,我已经派人把尸骨送去宁安市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范先河迟疑道:“难道这具尸骨还能牵出一起凶杀案?”
贺宽犹豫道:“我倾向于死者不是正常死亡,应该不是本地人,死亡之后被匆匆埋葬,并没有在地面留下标识物。
不过,除非能查清无名尸骨的身份,还要看死亡的时间,如果死亡的时间很久的话,恐怕只能大海捞针了。”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说起穆澄园,我还听说过一个故事,据说以前只有一个名叫宋永根的人住在那里,后来他发现了一颗非常名贵的兰花,这消息就传开了。
结果,消息传到了宁安市毛竹园的潘凤耳朵里,而潘凤一生酷爱兰花,所以,她和儿子蒋建民几次来吴中县。
后来潘凤干脆把宋永根的老房子和周围的几百亩地都买下来了,再后来那里就成了毛竹园的中草药种植基地,并且受到县政府的保护,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直到李新年出现之前,穆澄园一直都是毛竹园的私人领地,难道这具尸骨跟毛竹园的人有什么牵扯?”
贺宽惊讶道:“还有这么一个典故?我只知道那里是中草药种植基地,以前还以为是国家的产业呢,后来才知道主人姓韩。”
范先河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主人并不姓韩,产业还是算毛竹园的,只是大概十年前蒋建民的老婆韩梅在穆澄园住过好多年。”
贺宽说道:“我知道韩梅这个人,说起来在吴中县还挺有名气,普源寺的大善人,好像跟县上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有来往。”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她和余书记的爱人也认识,实际上我也认识,据说跟普源寺已故的住持圆通和尚来往密切。”
贺宽笑道:“那你应该也听说过韩梅和普源寺和尚之间的那些传闻吧?”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对这种事没兴趣,既然宋永根是那里最早的居民,调查就从他开始吧。
反正在穆澄园挖出尸骨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就直接去找宋永根或者他的家人了解一下情况。”
贺宽从包里面难处一叠资料递给范先河,说道:“这是有关向升案子的调查报告,里面有向升在吴中县所有亲戚的姓名和地址,不过,向升那一辈的人基本上都不在了。”
范先河把材料塞进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来说道:“我明天要去一趟宁安市,调查如果有进展的话马上给我打电话。”
贺宽说道:“那你直接跟市局技术处联系一下吧,有关尸骨的鉴定明天差不多也该出来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那你赶紧回去睡吧。”
贺宽离开之后,范先河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直到烟头烧到了手指头才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就有人接听了。
范先河说道:“老朱吗?我就直到你肯定还没睡。”
朱天虎说道:“你不也是夜猫子吗?深更半夜打电话肯定不会是找我闲聊吧?”
范先河迟疑道:“你给我的那张照片已经查清楚了,本来我倒是没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宁安市,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当面跟你交换一下意见,所以,我打算明天去见你。”
朱天虎问道:“照片上的人肯定是杨玉环的父母,我想知道的是杨玉环的真实身份。”
范先河笑道:“先让我卖个关子,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有关这张照片都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朱天虎惊讶道:“这么玄乎?那好,我就耐着性子等一晚上,正好明天马达县的周兴海也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听你揭谜底。”
范先河急忙道:“你先别挂电话,还有一件事。”
朱天虎不解道:“还有什么事等不到明天吗?”
范先河说道:“吴中县穆澄园的水库被洪水冲垮了,李新年的工厂被淹,损失惨重,不过,我要跟你说的不是李新年工厂被淹的事情,而是在他的厂区挖出了一具无名尸骨。
我初步认为死者属于非正常死亡,我们县上的鉴定能力有限,所以中午已经把尸骨送到了市公安局技术处,你帮我催催,最好明天能得到这句尸骨的详细资料。”
朱天虎不解道:“怎么?难道你怀疑这句尸骨跟李新年有牵扯?”
范先河急忙道:“那倒没有,李新年来这里才一年多,跟他怎么扯得上,不过,既然死者属于非正常死亡,咱们总要查查吧。”
朱天虎说道:“行,我这就给祁局打电话,让技术处的人晚上加个班,咱们明天碰头再说。”
第991章 狐性多疑
第二天,妙兰陪着总公司的财务总监欧阳玉到达吴中县,马上组织财务人员和技术人员对库房被水浸泡的各种生产材料进行盘点,然后对损失进行了评估。
根据初步估算,这次水灾造成的原材料损失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至于总体损失还要等到厂商的售后人员对所有设备进行检测之后才能做出评估。
不过,根据总工程师燕云和厂长王长顺的预估,即便设备没有全部报废,但光是维修费以及部分设备报废的损失或高达三千万左右,这么算下来总体损失起码在五千万到六千万之间。
说实话,如果不是手里还掌握着两个亿的意外之财,李新年恐怕都要跳楼了。
因为他是白手起家,一直都是小本经营,如果是前几年的话,五六千万的损失基本上可以让他倾家荡产了。
所以,即便他手里还掌握着将近两个亿的“不义之财”,并且吴中县政府还提供一笔低息贷款,还免除三年的税收,可还是有点肉痛。
如果这次水灾真是天灾倒也罢了,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不能排除是有人蓄意破坏,水库的大坝有可能是被人用炸药炸开的。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李新年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谁是幕后的指使者,不用说,肯定是赵源,因为除了他,再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虽然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可面对巨额损失,李新年把赵源已经恨发牙痒痒,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报复的念头。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顾雪和如兰得知穆澄园被大水淹了的消息之后,居然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损失的是他一个人的钱,跟她们没关系似的。
妙兰也一样,她来到穆澄园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工厂的损失,而是奉如兰之托第一时间赶去查看位于生活区东边的种植园里中草药是否被淹了。
李新年这才想起种植园里种着一株罕见的中药材,当年潘凤和蒋建民之所以买下穆澄园就是为了这颗中草药。
如今这颗草药已经已经繁殖成了一片,即便这样,如兰还是当宝贝似的派专人管理,一般的人根本就不让走进种植园。
李新年曾经在如兰的陪同下去看过那颗中草药,不过,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颗草什么地方值钱。
据如兰的说法,这颗草药含有剧毒,虽然毒性集中在根部,但叶子的汁水如果触碰眼睛口舌等部位的话,也会引起中毒反应。
而根部的毒液经过提炼之后其毒性不亚于氰化钾,能够瞬间使人毙命,吓得李新年对这株稀罕的草药敬而远之。
不过,据如兰说,这种剧毒草药经过调配之后也能成为救命的良药,至于能治什么病,似乎她自己也没有研究清楚。
好在种植园位于工厂生活区的东边,那里地势较高,大水并没有淹到那里,妙兰马上向如兰做了汇报,好像这颗草药比工厂还要重要似的。
又是繁忙的一天,到了晚上,妙兰和欧阳玉都住在别墅,余小曼只好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李新年和余家燕、欧阳玉讨论完工厂受灾后的补救措施以及资金投入等问题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余家燕回宿舍睡觉,妙兰则和欧阳玉上了楼。
李新年睡不着,坐在一楼的客厅里一边抽烟,一边查看财务上今天做的统计报表,没想到张富强来了。
“这么晚了还有事?”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一脸奇怪道:“怎么警察开始调查昨天被洪水冲出来的那具尸骨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他几乎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疑惑道:“你听谁说的?”
张富强说道:“宋涛刚才跟我说警察今天下午去村子里了,向村民打听发现尸骨的地方以前是不是坟地。
还找了宋涛的叔叔宋永军了解情况,因为宋永军是最早替毛竹园打理种植园的人,警方好像试图搞清楚那具尸骨的身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警察怀疑那具尸骨牵扯到什么刑事案件?”
张富强迟疑道:“既然他们调查,肯定是有所怀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让警察查去吧,就算是一桩谋杀案也跟咱们扯不上关系。我巴不得警方把动静闹的大一点,正好提高一下穆澄园的知名度。”
张富强笑道:“如果真扯出谋杀案的话,穆澄园就出名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提起宋涛,我正想跟你谈谈他的事情。”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打算明后天就回宁安市,那边还有不少事情等我回去处理,你留在这里。”
张富强疑惑道:“有什么具体事情让我办吗?”
李新年迟疑道:“除了找专家评估山洪的爆发规模之外,你把宋涛给我盯紧了。”
张富强一愣,疑惑道:“宋涛?盯他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我考虑了一下,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大坝是被炸开的,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穆澄园眼下只有一个入口,每天都有保安值班,如果大坝是炸开的,那炸药是怎么带进来的?陌生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张富强疑惑道:“实施爆破的人也有可能是绕道从后山进入库区的。”
李新年迟疑道:“即便这样,实施爆破的人也必须掌握穆澄园的内部情况,余家燕早就安排保安定时查看水库的水位,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看见?
虽然我不了解整个爆破的过程,可要想炸毁水库大坝也不是这么容易吧,起码对水库大坝的情况有所了解。”
张富强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宋涛是内鬼?他可是毛竹园的人,就算出卖你的利益,也不可能出卖毛竹园的利益啊。”
李新年盯着张富强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毛竹园对宋涛的父亲宋永根有恩,但宋永根已经死了。
我来穆澄园开厂之前,宋涛在穆澄园的身份也就是个看门的,并没有得到过毛竹园的多少好处,也不过是混个温饱,他对毛竹园能有多大的忠心?”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倒不是我狐性多疑,而是这次发生水灾之后,他表现的有点反常。”
张富强疑惑道:“反常?什么地方反常?”
李新年迟疑道:“我也说不上,只是觉得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神态有点不自然,甚至还刻意躲避我,好像心里有鬼。”
张富强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试探一下他?”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如果宋涛真是内鬼的话,那不用说是为了钱,并且还不是小钱,这笔钱多的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所以,你可以留意一下他每天下班之后都去了哪里,都干些什么,跟什么人来往,生活习惯上有什么大的改变。”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在穆澄园待上一段时间,,对于一个暴发户来说,很容易暴露尾巴。”
李新年说道:“我已经跟余总说过了,让你在这里帮着处理一些业务,坐在没有发现宋涛的可疑行径之前最好不要让他察觉,毕竟,我也不想冤枉他,何况中间还隔着毛竹园的关系呢。”
张富强站起身来说道:“行,有什么发现我随时向你汇报,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第992章 讲故事
范先河上午就从吴中县出发了,原本在中午就能赶到宁安市,可没想到半道上遇到大水阻路,只好绕道,等他赶到三分局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刚把车在院子里停好,姚鹏就走了过来,笑道:“范局,我估摸着你也应该到了,上我的车吧。”
范先河疑惑道:“怎么?朱局不在办公室?这是要去哪儿?”
姚鹏笑道:“你主管上车,我先卖个关子,反正朱局、周局和秦队都在等你呢。”
范先河钻进了姚鹏的车,嘀咕道:“老朱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不到十分钟,姚鹏的车停在了一家餐厅的门口,笑道:“范局,到了,下车吧。”
范先河钻出车来见面前是一家餐厅,疑惑道:“怎么?不谈事先吃饭?”
姚鹏笑道:“你这不是赶上饭点了吗,事也要谈,饭也要吃,走吧。”
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朱天虎、周兴海和秦时月正在说着什么,见范先河进来,秦时月急忙站起身来笑道:“范局,你如果再不来的话,我们可要饿过头了。”
朱天虎也笑道:“老范,来来,坐下再说。”
范先河在朱天虎身边坐下,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把办公室改在餐厅了?我急着赶过来可是跟你谈正事的,而不是随便聊聊。”
朱天虎递给范先河一支烟,笑道:“我安排在这里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范先河看看周兴海和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你想想,你和兴海都是县局的局长,我不过是三分局的局长,哪有资格召集你们开会?
如果你们都去我的办公室开会,传出去没准会有人对我说三道四,毕竟祁局离任已经不是秘密了,搞不好会有人说我有野心呢。
所以,今天只当我做个小东,请大家吃顿便饭,顺便聊聊案子上的事情,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觊觎祁局的位置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如果是祁局还在位的话,我倒也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可祁局今天已经正式办理交接了。”
范先河惊讶道:“这么快?我前天才得知市局班子的变化,今天就办理交接了。”
秦时月怏怏道:“连我都刚刚听说呢。”
周兴海疑惑道:“接任祁局的王海江我倒是知道这个人,可没打过交道,你们谁跟他熟?”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们在县工作,跟省厅几乎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不过,王海江的名字自然不陌生。”
朱天虎说道:“我倒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但也不能说是熟人。”
“这人怎么样?”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迟疑了一下,说道:“业务上应该算是老手,他也是从基层上来的,算是个老刑警,至于其他就说不上了。”
说完,摆摆手说道:“先别管这些事,不管谁来当局长,案子还是要破,饭也还是要吃,咱们还是来谈正事。”
范先河问道:“我托付你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朱天虎说道:“关于你在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市局技术上的人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只要有结果,他们第一时间会告诉我。”
范先河问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朱天虎说道:“你不是说杨玉环的那张老照片能拍一部电影吗?那我们就先听你讲故事吧。我知道,如果这个故事不够精彩的话,你也不会亲自跑来。”
范先河从包里面拿出一叠材料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们也不要抱有多大的期望,这个故事对我们手头的案子是不是有帮助,我也不敢确定。
但我个人觉得有必要拿出来单独说说,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这事简直巧合的令人生疑,我先卖个关子,你们猜猜照片中的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秦时月嗔道:“哎呀,范局,你就别卖关子了,如果我们猜的着的话还要求你帮忙吗?”
范先河拿起一份材料递给朱天虎说道:“拿到这张照片之后,我们查阅了大量现存的历史档案,最后终于辨认出了照片上两个大人的身份。
我现在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名叫向升,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吴小玉,当年化名卫娟。”
说完,见每个人都呆呆地不出声,还以为大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呢,于是又说道:“我说件事你们就会想起来了,你们应该都没有忘记李新年的那只手镯吧?”
秦时月打断范先河的话说道:“范局,我们怎么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手镯的来历呢?看问题是杨玉环怎么会是向升的女儿?这未免也太巧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只手镯的话,我就没必要跑来了,因为向升的案子已经过去六十年了,就算是发现他的后代,我们难道还会去找他麻烦?
但那只手镯最早来自向升,后来又落到了万振良的手里,最后在李新年这边引出了一连串的风波,最后又扯出了顾百里,难道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秦时月急忙道:“哎呀,杨玉环的那只手镯多半也是向升的遗物。”
朱天虎说道:“既然她是向升的女儿,手里有向升的遗物也很正常,也不存在违法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杨玉环和万振良之间有什么关系。”
范先河说道:“如果你们不嫌我啰嗦的话,我倒是愿意把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跟你们说说。”
朱天虎递给范先河一支烟,说道:“既然是讲故事,细节自然越详细越好,我看,干脆就让服务员把酒菜都上来,咱们边吃边听你讲故事。”
范先河说道:“也好,既然都坐在餐厅了,桌上也不能空荡荡的,再说,我也确实饿了。”
不一会儿,服务生把菜都上齐了,秦时月给每个人都斟上酒,朱天虎端起酒杯说道:“我本来打算今晚吧祁局也叫来,可他脱不开身,咱们就先为祁局的高升干一杯吧。”
周兴海嘟囔道:“也算不了高升。”
朱天虎瞪着周兴海说道:“怎么不算高升?祁局只是公安局局长,又没兼任政法委书记,他现在当了常务副市长,怎么能不算高升呢?”
周兴海急忙举起酒杯笑道:“算算,算我失言。”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朱天虎冲范先河说道:“老范,你就开始吧。”
第993章 百岁老人
范先河讲的故事当然也是以杨玉环为主角,因为向升毕竟死了六十年了,早已盖棺定论,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不过,范先河讲的有关杨玉环的故事的开头部分基本上和杨玉环跟李新年讲的差不多,但从杨玉环离家出走之后的部分就有很大的出入。
当然,范先河并不清楚杨玉环已经跟李新年讲过自己的悲惨命运,他还以为自己掌握的是唯一版本呢。
范先河讲到杨玉环因亲戚的冷漠而愤愤离家出走之后,秦时月忍不住打断了他,惊讶道:“这么说杨玉环和万振良一家早就认识。”
范先河说道:“应该说跟万鹏早就认识,算算年龄,杨玉环十四岁去万鹏的锯木厂干活,那时候万振良最多五六岁,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共同语言。”
周兴海插话道:“那万振良送给顾百里的那只手镯难道来自杨玉环?”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那只手镯应该是蒋丽芳的儿子杨中军偷偷卖给了万鹏或者万振良,跟杨玉环没什么关系,实际上向升当年就是因为这只手镯暴露了身份。”
“哦,怎么回事?”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迟疑道:“蒋丽芳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早些年已经去世了,二儿子杨中军去年也死了,他们的后人对当年这段往事都不太清楚。
好在杨中军的老婆还活着,起初她不愿意提当年的这段往事,经过我们耐心劝说,她最后才说出了真相。
实际上起因就是杨中军偷走了向升藏在家里的一只手镯,当时向升倒是不敢声张,但这只手镯毕竟太珍贵了,向升的老婆卫娟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向升的表姐蒋丽芳。
据说蒋丽芳这个女人很难干,为人也有主见,不仅在村子里有一定威望,家里的事情也都是她做主。
不过,蒋丽芳应该不知道向升家里藏着金银珠宝,也没见过儿子拿回来什么手镯。
当时的杨中军也就是二十来岁吧,自然不承认偷过东西,结果两家为了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蒋丽芳倒也罢了,可蒋丽芳的丈夫杨麻根就此把向升恨上了,可能是蒋丽芳偷偷告诉过他自己这个表弟的来历,结果他去公社把向升举报了。
所以杨中军临死前否认是他举报了自己的表舅,但承认把手镯五百块钱卖给了万家,因为家里的大儿子要结婚,手里没钱。”
“那杨玉环出走之后去了什么地方?”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说道:“为了搞清楚杨玉环后来的行踪确实费了不少功夫,说起来杨玉环和万振良的情况有点相似。
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万家村,不过,万振良好歹还跟家里人联系过,可杨玉环离开了盘前村的杨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并且连一点音信都没有。”
姚鹏疑惑道:“杨玉环那时候也就十四五岁,难道杨家的人都没有去找过她?”
范先河说道:“有关杨玉环后来的遭遇,也只有杨中军和他的老婆王玉凤知道,但王玉凤显然不愿意说这件事。
不过,她说杨玉环离家出走之后在蒋丽芳的姐姐蒋丽艳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她,还以为她死在外面了呢。”
秦时月气愤道:“这杨家的人也太没有人性了吧?这么小的孩子就赶到锯木厂干活,被万鹏欺负了也不闻不问。”
范先河叹口气道:“在那个年代,像杨玉环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受待见,何况没多久蒋丽芳就去世了,家里杨麻根做主,自然不想白养着一张嘴。”
周兴海疑惑道:“这么说杨玉环十四五岁就出来闯世界了?”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实际上有关杨玉环后来的情况我们是通过蒋丽芳姐姐蒋丽艳的家人了解到的。
我们在永昌镇的石关村找到了蒋丽艳的家,蒋丽艳早就去世了,她的两个儿子也不在了,只有一个小女儿还活着,姓卢,名叫芦花,居然是个百岁老人。
据她自己说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芦花这辈子嫁过两个丈夫,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老大和老二都没有活过她,眼下还有小儿子和小女儿还健在,年纪都在六十上下。
不过,芦花有一个大家族,子孙多的连她自己也数不清楚,我让永昌镇派出所核实了一下,芦花现在孙子辈就有十二人,曾孙辈六个,家里的亲戚几乎遍布吴中县。”
秦时月惊讶道:“这么说杨玉环和芦花很熟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让人把芦花的老底查了一遍,说起来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且这段故事就和杨玉环有关。”
“你那赶紧说说。”秦时月催促道。
范先河说道:“吴中县石关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以前算是县上最贫困的地方,蒋丽艳生了五个孩子,芦花在家里排行第三。
芦花的第一任丈夫就是邻村的农民,叫杜军,他在永昌镇开了一家理发店,日子还算是混得过去。
可谁曾想杜军五十岁不到就病死了,给芦花留下一儿一女,你想想,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要想养活两个孩子可不容易。
芦花把孩子留在村子里,自己接手了丈夫留下的理发店,不过,她不是光靠理发赚钱,暗地里还干点副业。”
“什么副业?”秦时月问道。
周兴海没好气道:“还你用问吗?自然是靠身体赚钱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那个年代叫暗娼,不过,当时永昌镇一个副镇长一直跟芦花鬼混,有他罩着,芦花倒也安安稳稳地做了几年见不得人的生意。”
“这跟杨玉环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也被芦花拖下水了?”秦时月不解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芦花已经一百多岁了,对这点往事倒也不隐瞒,原来杨玉环离家出走之后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去石关村投靠她家。
杨玉环之所以去石关村投靠蒋丽艳其实是有原因的,据芦花说,蒋丽艳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跟蒋丽芳的姐妹感情也不错。
她知道杨玉环在妹妹蒋丽芳死后受到了杨麻根一家的虐待,经常吃不饱肚子,所以每次去蒋丽芳家的时候都会给她带点吃的。
有一次她带着几个红薯去杨麻根家里看望杨玉环,当时天都已经黑了,杨麻根一家人在吃晚饭,可杨玉环却还在外面拔猪草,为此蒋丽艳还跟杨麻根吵了一架。”
周兴海插嘴道:“既然蒋丽艳同情杨玉环的遭遇,为什么不干脆收养杨玉环呢,她也是向升的表姐啊。”
范先河说道:“芦花说蒋丽艳还真有这种想法,可她自己就有五个孩子,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
不过,杨玉环去投靠她的时候,她还是收留了她,让她在家里住了一阵子,然后芦花就把杨玉环带到了永昌镇的理发馆。
那时候杨玉环最多也就十七八岁吧,并且颇有几分姿色,芦花的那些老顾客自然对她垂涎三尺,自然年会打她的主意。
而杨玉环为了钱恐怕也半推半就,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富林镇锯木厂的时候已经被万鹏玩过一年了,还打过胎,很有可能破罐子破摔。”
“那芦花和杨玉环这种行当干了多久?”秦时月问道。
第994章 敏感的细节
范先河说道:“芦花自己说是两年左右,实际上是哪位副镇长后来出事了,芦花失去了靠山,很快就被派出所盯上了。
不过,芦花的消息很灵通,她在出事之前就关闭了理发店,让杨玉环去了县城,而她自己也打算回村子安顿一下两个孩子,然后就去县城跟杨玉环一起继续开理发店。”
周兴海骂道:“这婆娘怎么不接受教训,居然还想去县城重操旧业。”
范先河说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想回头也难,不过,芦花最终没去得了县城,因为杨玉环离开没多久,永昌镇派出所就把芦花给抓了,并且被劳教了两年。
等芦花被释放以后,也已经不知道杨玉环的下落,也就再没有离开过村子。
后来经人介绍,芦花认识了永昌镇另外一个村子的孙国兴,两个人就结婚了,婚后又生了一儿一女,就是现在还健在的小儿子孙发林和小女儿孙爱花。”
朱天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芦花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杨玉环?”
范先河说道:“她说是再也没见过,不过,我是不太相信。另外,根据我们的调查,芦花一家现在的家庭条件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芦花一家现在很富有?”朱天虎疑惑道。
范先河迟疑道:“据我们了解,芦花眼下和小女儿孙爱花一起住在石关村,家里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芦花的小儿子孙发林住在永昌镇,也是一栋小洋楼,并且在永昌镇最繁华的街道开了一家超市。
至于芦花的孙子辈由于人太多,我们也没精力每一个都去了解,应该没有太出色的人物,不过,芦花的一个孙女和一个外孙曾经当过兵。
我让人查了一下,芦花这个当兵的孙女名叫孙巧雨,复员之后还曾经在永昌镇派出所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了。
那个外孙子名叫段鹏,复员之后在县城办了一家运输公司,规模还挺大,据说有十几辆车,说起来应该是最有钱的一个。”
朱天虎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不是在暗示说芦花一家后来得到过杨玉环的资助?”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芦花说她和杨玉环那年在永昌镇分手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杨玉环。”
秦时月疑惑道:“会不会老太太已经有点老糊涂了,毕竟是个百岁老人。”
范先河笑道:“老太太心里明白着呢,我觉得她见到我们基本上已经猜到是冲着杨玉环去的,所以,她承认曾经跟杨玉环在永昌镇做过暗娼,但不承认跟杨玉环再打过交道。”
“那杨玉环到此就没了音信?”周兴海问道。
范先河说道:“如果没了音信,那这个故事还讲的下去?”
秦时月猜测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玉环去了县城应该又重操旧业了。”
范先河说道:“当时我也这么猜,可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周兴海说道:“肯定是被吴中县公安局处理过。”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没有,吴中县公安局没有任何关于杨玉环被处理的记录。”
周兴海疑惑道:“那你们是怎么查到她的踪迹,毕竟过去几十年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查到杨玉环当年在县城的踪迹确实不容易,说起来也算是瞎猫碰见了死老鼠。”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人在盘前村调查杨玉环身世的时候,打听到杨玉环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实际上她父母活着的时候名叫向红玉。
其实杨玉环这个名字是蒋丽芳收养了她之后起的名字,我估摸着可能也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向升的女儿。”
朱天虎说道:“这么说向红玉这个名字在县城出现过。”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认为杨玉环来县城之后除了继续干老本行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入,而那个时候并不像现在到处都是歌厅酒楼。
不过,那时候吴中县也已经有了不少餐厅和宾馆,所以,我就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服务业这一块。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人在原县宾馆的原始档案中翻出了一份员工登记表,这个服务员名叫向红玉,实际上登记表上面还贴着一张一寸的照片。”
秦时月惊讶道:“这么说杨玉环去了县城之后进了县宾馆当服务员?”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还有点纳闷呢,县宾馆当时是集体企业,而杨玉环是个黑户,他们怎么会录取她呢。”
朱天虎说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宾馆的服务员又不是什么高门槛的工作,杨玉环年轻漂亮,被录用也很正常,不过,那个年代县宾馆应该不会允许服务员干那种事吧?”
范先河说道:“我可没有说过杨玉环在县宾馆做暗娼,即便她偷偷摸摸跟客人干那事,也和县宾馆扯不上关系,多半是偷偷地干,并且干的非常隐秘,据我们了解,杨玉环在县宾馆足足干了五年,最后才离开吴中县。”
“这么说你们找到了相关的证人?”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说道:“不错,我的人找到了两个目前还健在、当年在县宾馆工作的人,一个是县宾馆负责前台的职员,名叫陈燕,另一个是县宾馆副经理许刚。
据宾馆副经理回忆,杨玉环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眼色,见人总是笑眯眯的,不仅宾馆的职员喜欢她,客人也喜欢她。
所以,每当宾馆来了上级领导入驻的话,都是派杨玉环负责客房的服务工作,实际上她干的不错,经常受到领导的表扬。”
周兴海笑道:“这么说杨玉环还是个模范员工了。”
范先河没有理会周兴海,而是继续说道:“不过,宾馆前台的服务员陈燕似乎不太认可许刚的说法,据她说,杨玉环实际上是个非常富有心机的女人,对领导善于溜须拍马。
许刚毕竟是领导,也许对杨玉环并不了解,而陈燕和杨玉环一样,都是宾馆服务员,我觉得她描绘的杨玉环应该更真实。
实际上陈燕暗示许刚当年可能占过杨玉环的便宜,但并没有证据,另外,她还说杨玉环最喜欢值夜班,而别的服务员更愿意上白班。”
“陈燕的意思是杨玉环利用上夜班的机会跟客人乱搞?”周兴海说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其实陈燕就是这个意思,据她说,她曾经亲眼见过杨玉环偷偷溜进客人的房间半天都没有出来。
她还曾经偷偷向宾馆的领导汇报过这件事,结果领导不仅没有处理杨玉环,还把她训斥了一顿,她这才意识道领导可能也跟杨玉环有一腿,所以只能闭嘴。”
秦时月疑惑道:“听起来这个陈燕好像并没有实际证据,只是瞎猜,或者是出于女人之间的嫉妒心。”
范先河迟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陈燕还给我们提供了另外一个情况,我相信这件事不可能是她编的出来的。”
周兴海急忙问道:“什么事?”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据陈燕说,杨玉环不仅自己偷偷跟客人睡觉,而且还替客人拉皮条。
据说杨玉环离开宾馆的最后一年,她几次看见附近一家餐厅的一个女服务员大白天来找杨玉环,并且去了三楼的高档客房。
实际上陈燕认识这个在隔壁餐厅当服务员的女孩,说是宾馆很多客人经常去你那里吃饭,也和这个女孩混熟了,所以经常会邀请她来宾馆的客房玩,大多数都是在白天。
不过,陈燕肯定这个女孩是杨玉环给客人介绍的女孩,有一次那个女孩去了某个客人的房间,于是陈燕就偷偷过去查看,结果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
“既然你这样,陈燕为什么不告发杨玉环?”秦时月质问道。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她担心丢了工作,实际上杨玉环曾经威胁过她,同时也给过她一点好处,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周兴海迟疑道:“我觉得陈燕的话应该不是瞎编的。”
范先河微微点点头,说道:“问题不在于杨玉环是不是重操旧业,也不在于她是不是曾经拉过皮条,而是在于跟杨玉环经常来往的餐厅服务员身份。”
朱天虎坐直了身子,盯着范先河问道:“这女孩是什么人?”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你们把我的话当故事听,那只能权当是虚构的故事,因为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陈燕的一面之词。”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说道:“老范,你再顾虑什么?难道这个女孩的身份很敏感?”
范先河深深吸了一口气,见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据陈燕说,这个女孩名叫谭小妹,吴中县永昌镇人,当时只有十六岁。”
第995章 交集
朱天虎和周兴海以及秦时月听到谭小妹的名字似乎都一脸迷茫的神情,只有姚鹏小声嘀咕道:“谭冰。”
秦时月吃惊道:“什么?谭小妹就是谭冰?”
朱天虎问道:“老范,你确定?”
范先河说道:“这种事我能乱说吗?当然是核实无误。”
周兴海惊讶道:“这就有意思了,谭冰早年就认识杨玉环,后来两人又成了亲家,而杨玉环又跟万振良的父亲有恩怨,大家缘分不浅嘛。”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老范,你这个故事确实给人以无限的遐想,难道仅仅是缘分吗?”
范先河说道:“根据陈燕的说法,谭小妹几乎是和杨玉环同时离开的吴中县,因为杨玉环离职之后,谭小妹也在餐厅消失了。
很显然,她们应该都来了宁安市打拼,后来杨玉环嫁人,而谭冰的行踪比较模糊,但她后来显然比杨玉环混得好。”
姚鹏插嘴道:“李新年曾经跟我谈起过她岳母在宁安市的经历,谭冰最早在永进化工厂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通过蒋建民进入了银行系统。”
周兴海说道:“这中间还伴随着不少风流韵事呢。”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时间不同,可万振良、谭冰以及杨玉环几乎都是在十六七岁就出来闯世界了,我相信他们在后来肯定有交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看来除了毛竹园、毛塘四合院之外,我们还要必要关注一下吴中县芦花的大家族,就凭杨玉环和芦花的关系,也许戴山跟芦花的家族也有交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人手进行这方面的调查,不过,谭冰和杨玉环在吴中县的经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果跟案件没有直接关系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去翻老账了。”
朱天虎说道:“我们感兴趣的是这个故事里是否存在跟万振良和戴山案子有关联的蛛丝马迹,至于那些不光彩的往事就不要外传了。”
秦时月说道:“我们是否有必要再跟杨玉环接触一下?”
朱天虎迟疑道:“我觉得暂时没有这个必要,杨玉环差不多老树成精了,难道你还指望她能给我们提供线索?我看还是先别惊动她。”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还是等我那边进一步调查的结果再做下一步决定。”
周兴海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种预感,戴山当初为万振良提供贷款担保肯定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杨玉环和谭冰包括顾百里以及毛竹园的人肯定牵涉其中,严格说来,骗贷案应该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朱天虎质疑道:“难道杨玉环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牺牲品?”
秦时月犹豫道:“杨玉环当然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可她也许抱有侥幸的想法,认为不会把戴山扯进去。
事实上戴山在万振良案发之后这么多年也没出事,最终东窗事发也不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而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
周兴海犹豫道:“我觉得谭冰和蒋建刚应该是这个案子的主谋,只是谭冰隐藏的太深,所以至今都没有牵连到她。”
秦时月迟疑道:“那顾百里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难道仅仅只是个跑腿的?”
范先河犹豫道:“万振良来宁安市的时候,顾百里已经和谭冰结婚,杨玉环也早嫁人,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成为亲家。
但谭冰和杨玉环早就在吴中县相识,所以顾百里应该也早就认识杨玉环了,我认为万振良如果和杨玉环的交集的话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
朱天虎迟疑道:“我同意你这个推断,不过,严格说来杨玉环跟万家有仇。”
秦时月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杨玉环会参与对万振良的谋杀?”
朱天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说那只手镯是万振良送给谭冰的礼物,不清楚杨玉环是不是见过这只手镯,会不会认出是她家的祖传之物。”
周兴海质疑道:“你怀疑这只手镯来自杨玉环?”
正说着,朱天虎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市局技术处的老徐打来的,可能尸骨鉴定出来了。”说完,接通了电话。
刚开始朱天虎还不时“嗯嗯”几声,可不一会儿只见他脸色一变,吃惊道:“你们不会搞错吧?”随即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马上派人把鉴定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范先河见朱天虎一脸震惊的样子,疑惑道:“怎么?有什么发现吗?难道真扯出了谋杀案?”
朱天虎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又把每个人环顾了一周,一脸狐疑地说道:“见鬼,市局技术处把尸骨的dna和犯罪基因库做了比对,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周兴海疑惑道:“难道跟什么案子有牵连?”
朱天虎好像还是一脸闷逼的样子,说道:“他们说尸骨的dna跟万本田和万山的dna高度一致,确定存在遗传关系。”
姚鹏一听,吃惊道:“难道是万振良?”
周兴海震惊道:“怎么可能?万振良的尸骨怎么会出现在穆澄园?”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穆澄园可是毛竹园的地盘。”
范先河一拍桌子说道:“除非万家还有什么亲人埋在穆澄园,否则肯定就是万振良。”
周兴海跳起身来说道:“只要确定万振良已经死亡,我们马上就可以抓捕顾百里。”
秦时月说道:“哎呀,顾百里和谭冰目前还在国外没回来呢,这个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否则顾百里有可能潜逃。”
没想到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问题跟你们想象的还有点不同。”
秦时月问道:“什么不同?只要确定万振良已经死亡,那顾百里和谭冰后来打交道的万振良难道是他的鬼魂?”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技术处的人说这具尸骨的年纪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在十年左右。
这个时间点恰好在万振良案发的前后,也就是说万振良有可能是在实施了骗贷之前后者之后被人灭口,这样就扯不上顾百里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这么说骗贷的真是万振良本人?那个替身根本不存在?可谭冰为什么认不出万振良的照片?”
姚鹏插话道:“谭冰也不是说没认出来,只是说记不清了,毕竟那张照片上的万振良只有二十多岁。”
范先河迟疑道:“可万振良为什么会死在穆澄园?难道跟毛竹园有关?”
第996章 毒杀
朱天虎急忙道:“对了,市局技术上的人说从尸骨的情况来看,没有明显的外部暴力伤痕,但他们从尸骨中检测到了一种致命的毒素。”
“难道是被毒杀?”秦时月吃惊道。
周兴海说道:“那毛竹园就脱不了干系。”
姚鹏有点沮丧地说道:“毛竹园的主人基本上都死光了,就算是他们干的,也已经没办法追溯了。”
秦时月迟疑道:“应该是杀人灭口,或者是为了侵吞巨额的贷款,万振良应该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
姚鹏自言自语道:“这倒是让顾百里洗清了嫌疑。”
秦时月有点沮丧地说道:“这么说我们的推断不成立?”
范先河问道:“尸骨中究竟检出了什么致命的毒素?”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他们说还要找专家进一步鉴定,目前还没有确定这种毒素的成分。”
姚鹏提醒道:“据说蒋建民一辈子都在研究毒药,最后连自己都被毒死了,我相信潘凤也是这方面的行家。”
秦时月补充道:“还有韩寿。”
周兴海一脸无奈道:“又是一条死胡同,看来这个案子的真相有可能永远也查不清楚了。”
范先河犹豫道:“从死亡的时间来看,那时候韩梅还没有入驻穆澄园,毛竹园的种植基地交给宋永根的家人管理。
眼下宋永根已经去世,他的弟弟宋永军还活着,如果万振良死在穆澄园并且被埋在那里的话,他难道会一点不知情。”
朱天虎说道:“老范,我看有必要马上控制宋永军以及当年在穆澄园管理种植园的有关人员,务必从他们那里挖出点线索,眼下毛竹园是蒋如兰当家,她参与谋杀的可能性不大。”
范先河站起身来说道:“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朱天虎急忙道:“我们只是把这具尸骨当做谋杀案调查,但不要透露尸骨的身份信息。”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完,走出了包间。
秦时月有点焦虑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确定万振良的死亡信息,可居然坐在这里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周兴海一脸无奈道:“没有具体的嫌疑人,采取什么行动?我看,基本上可以确认毛竹园的人杀人灭口,可当事人已经死亡,最终这个案子也只能悬着。”
秦时月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起码证实了陈元富是在撒谎,他声称看见万振良去摆弄过那辆皮卡车,难道他见到的是万振良的鬼魂?”
朱天虎迟疑道:“我不禁想起了皮卡车里面发现的那张地图,穆澄园确实在上面画着的那个圈子之内,如果这是凶手画的,他有必要圈出万振良的埋葬地点吗?”
秦时月也质疑道:“如果万振良是在案发前后被杀的话,那时候早就不用大哥大了,可凶手为什么会把这部早就淘汰的大哥大藏在车里面呢?”
周兴海说道:“顾百里还是脱不了嫌疑,那辆车很有可能是他藏在那里的。
当然,韩寿也摆脱不了嫌疑,陈元富跟他有亲戚关系,这辆车也有可能是他藏在亲戚家里,不管怎么说,谁藏了那辆皮卡车,谁就是凶手。”
秦时月犹豫道:“从陈元富跟韩寿一家的关系来看,韩寿的嫌疑现在似乎比顾百里还要大。”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杨玉环跟韩国庆关系暧昧,我在审讯的时候曾经跟戴山提起过这件事。
可没想到戴山反应激烈,并且极力否认跟韩寿有瓜葛,我觉得有必要把戴山的dna和韩寿做个比对,说不定他和韩寿是兄弟关系呢。”
朱天虎疑惑道:“可能性不大吧?你不是说戴山跟谢新玲有一腿吗?如果他是韩国庆的儿子,岂不是乱套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确实有点说不通。”
周兴海迟疑道:“也许戴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杨玉环有可能隐瞒了这一点,毕竟,这对杨玉环和戴山来说不是光彩的事情。”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还一直奇怪呢,怪不得戴山对自己受贿行为供认不讳,并且大方地交出了几千万赃款。
现在看来,他是想隐瞒跟万振良案子的关系,很显然,他在万振良的案子中并不像他自己标榜的这么无辜,而是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样,起码有点已经理清了,那就是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人以及杨玉环戴山利用万振良骗取了巨额贷款。
根据我的推断,万振良案发之后应该被引导去穆澄园藏身,然后在那里被人灭口,他的钱多半落到了毛竹园的手里。”
周兴海说道:“现在还不清楚万振良是死在穆澄园,还是被杀之后埋尸穆澄园?”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追究这一点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万振良肯定死在了自己同伙的手里。”
正说着,范先河走了进来,说道:“我的刑警队长贺宽今天中午已经去过源口村,并且询问了村子的居民,结果没人认领这具尸骨。
他最后去了宋永军的家,但宋永军一问叁不知,我刚才已经让贺宽连夜去源口村,把宋永军和当年在穆澄园的相关人员带回局里审问。”
朱天虎问道:“这个宋永军多大年纪?”
范先河说道:“七十多了,当年他哥宋永根在毛竹园替潘凤当园丁,宋永军在穆澄园管理种植园,哥俩算得上是毛竹园信赖的人,否则万振良也不会丧生在穆澄园了。”
周兴海说道:“那宋永军就有重大嫌疑,我就不信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埋了死人都不知道,说不定他就是凶手呢,应该还有其他的知情人。”
姚鹏犹豫道:“宋永军确实有重大嫌疑,不过,恐怕也只是知情人,倒不见得是凶手,现在看来万振良是被毒杀,多半是毛竹园的人干的。”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父亲曾经说过,当年蒋建民痴迷研究毒药,做为大舅哥的韩寿多半也是这方面的高手。
不过,顾百里也有可能是下毒者,我总觉得韩寿不像是有胆子杀人的人,但顾百里可是心狠手辣,从他几次醉酒打人就能看得出来。”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先不做这些无谓的猜测,不管怎么说,起码确定万振良已经死了。
市局的检验报告应该已经送到我的办公室,咱们还是先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等到专家搞清楚尸骨含有的毒素,可能情况会明朗起来,到时候我们再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
范先河说道:“你那我就不在宁安市耽搁了,干脆连夜赶回去,看看那边审讯的情况怎么样。”
朱天虎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行,只是辛苦你了,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秦时月忽然问道:“对了,既然你们去村子里调查尸骨的情况,那李新年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
范先河犹豫道:“李新年好像对这件事没兴趣,他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实际上当时还以为是被洪水冲出来的无名尸。
不过,即便他知道我们调查这具尸骨也不会多想,起码这件事跟他没什么瓜葛。当然,如果让他知道这是万振良的尸骨,情况就不一样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提醒大家都注意保密。”
第997章 失望
国庆节放假的前一天宁安市政府的官网公布市政府有关领导以及公安系统有关领导的正式任命。
原市公安局局长祁振华升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原省公安厅副厅长王海江接替祁振华的职务出任市公安局局长,不过,他比祁振华多了一个头衔,那就是同时兼任市政法委书记。
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周兴海和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也多了一个县政法委书记的头衔,也算是得到了晋升。
可令人意外的是,传闻要调往省警校任职的三分局局长朱天虎的职位却没有任何变动,仍然是三分局的局长,既没有升也没有降。
既然朱天虎没有挪窝,秦时月出任三分局局长的传闻并没有兑现,不过,她被任命为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姚鹏正式出任刑警队长。
当天下午,市公安局召开了全体领导干部大会,会上祁振华做了离职前的最后一次讲话,接着新任局长王海江也做了上任后的第一次讲话。
他在肯定祁振华住持工作期间取得的成绩之外,还特意提到了几个尚未侦破的案子,其中就有万振良案和赵源别墅的纵火案,并表示这是他上任之后首先重点督办的重大案件。
大会结束之后,王海江单独召集几个分局的局长以及各县的局长又开了一个小会,对相关案子的侦破工作做了一番部署。
秦时月和姚鹏都没有资格参加,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市公安局办公大楼,正好看见祁振华也从里面出来。
秦时月瞥了祁振华一眼,冲姚鹏低声道:“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跟祁局说几句话。”
说完,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祁振华走到跟前的时候,走向前去说道:“祁局,恭喜高升啊。”
祁振华身边还有两位市政府的领导,见秦时月拦住了去路,便冲他们笑道:“你们先走一步,我跟秦局说几句话。”
等到身边的人都走了以后,秦时月板着脸小声道:“你是不是也想祝贺我当选三分局副局长啊。”
祁振华低声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也尽力了,有什么话咱们找机会私下再说。”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用着急,朱天虎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秦时月愤愤道:“迟早?他离退休还早着呢。”
祁振华低声道:“我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这是王海江的安排。”
说完,冲她摆摆手转身就想离开。
秦时月紧走两步凑到跟前低声道:“祁书记,别忘了连李新年的干儿子都知道你对我做过的承诺。”
祁振华正想开口,忽然瞥见身后来了两个警察,于是深深看了秦时月一眼,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秦时月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阴沉着脸钻进了车里面,姚鹏笑道:“秦局,祝贺你啊。”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你上午不是已经祝贺过了吗?”顿了一下,又说道:“也祝贺你啊。”
姚鹏发动了车慢慢开出停车场,一边说道:“今后还要秦局多关照啊。”
秦时月嗔道:“关照个屁啊,搞得你好像是新来的似的。”
姚鹏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不一样,以前我受朱局、周队和你的三重领导,现在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秦时月白了姚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听上去你以前好像受三座大山压迫似的,怎么,有了我这个顶头上司你难道就不受朱局的领导了?他才是你真正的顶头上司。”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瞥了秦时月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真正的顶头上司。”
秦时月没有出声,好像有点走神,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姚鹏又偷偷瞥了秦时月一眼,咳嗽了一声,说道:“对了,听我老婆说李新年这次在吴中县损失惨重。”
秦时月回过神来,问道:“有多惨?”
姚鹏迟疑道:“听说大水不仅淹了所有的设备,还淹了几个仓库,原材料都报废了,初步估算损失了差不多五六千万,并且目前还不能确定工厂什么时候能够恢复生产。”
秦时月楞了一下,惊讶道:“有这么严重?他那个工厂不是总投入才两个亿吗?怎么一下就损失了五六千万?”
姚鹏说道:“李新年的工厂除了基建项目之外,最值钱的也就是设备和原材料,我老婆说光是原材料就损失了两三千万,设备也有部分报废了。”
秦时月迟疑道:“这么说李新年岂不是要破产了?”
姚鹏犹豫道:“听说当地政府给他提供了几千万的低息贷款,还免了他几年的税,再说他在宁安市还有两个公司在盈利,破产倒不至于吧。”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反正李新年原本指望工厂今年开始盈利的希望算是破灭了,搞不好年底整个公司都要亏损,股东们今年也不可能有分红了。”
秦时月瞥了姚鹏一眼,说道:“这么说你老婆今年要破财了?”
姚鹏干笑道:“我老婆那点股份算什么,要说损失你爸和毛竹园那边可能更严重,他可是李新年公司的大股东。”
秦时月顿时不出声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也不知道李新年是不是有点急眼了,他居然怀疑穆澄园的水库大坝不是被洪水冲垮的,而是被人炸毁的。”
秦时月一愣,疑惑道:“这是李新年跟你说的?”
姚鹏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我们已经有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我也是听说的。”
秦时月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问道:“张富强现在还继续给你提供李新年的消息?”
姚鹏说道:“也说不上提供消息,我那天确实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李新年让他正在找专家评估洪水的规模是不是足以冲毁大坝,显然他对大坝的垮塌有所怀疑。”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
姚鹏没有直接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去年李新年的工地上发生的事故,当时他也怀疑有人在暗中策划,你应该也清楚他在怀疑什么人。”
“你是说他这一次又怀疑是赵源干的?”秦时月问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他认为赵源有这个动机。”
“什么动机?”秦时月问道。
第998章 破绽
姚鹏笑道:“秦队,哦,秦局,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李新年和赵源上次为吴中县那块地闹得很不愉快,接下来赵源也怀疑家中失火是李新年和顾百里暗中报复,再加上他们现在是同行,在利益上也是竞争者。”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他为什么没有报案。”
姚鹏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别说李新年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是掌握了证据,我估计他也不会报案。”
秦时月惊讶道:“你这么了解他?”
姚鹏迟疑道:“李新年心里应该很清楚,就算他报案,最终也查不到赵源的头上,我觉得李新年一旦证实有人暗中蓄意破坏的话,很有可能自己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秦时月疑惑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他很有可能私下报复赵源。”
秦时月呆呆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道:“他有那个胆子吗?”
姚鹏反问道:“你觉得李新年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和李新年算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彻底断绝来往了?”
姚鹏犹豫道:“那倒不至于,只是他现在对我有成见,表面上很客气,实际上已经不信任我了。”
“就因为你没有及时向他透露戴山落网的消息?”秦时月问道。
姚鹏迟疑道:“也有这个因素吧,如果不是我老婆的关系,他很有可能会跟我彻底断绝来往。”
秦时月盯着姚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主动找李新年谈谈呢?”
姚鹏反问道:“谈什么?他现在可没兴趣跟我喝酒。”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你可以跟他谈谈杨玉环和谭冰当年的那段往事。”
姚鹏瞥了秦时月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自讨没趣吗?这对李新年来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以说是他家里的丑闻。”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跟他谈谈这件事,毕竟你们的关系比我更近。”
秦时月瞪着姚鹏说道:“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怎么这点小事你都不听我的安排?”
姚鹏疑惑道:“怎么?你是认真的?”
秦时月嗔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姚鹏不解道:“为什么要让李新年知道谭冰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对他丈母娘有种变态的崇拜,我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谭冰是什么样的人。”
姚鹏嘟囔道:“如果这是你下达的任务的话,那我当然要执行,问题是他最近恐怕也没心思见我。”
说着话,两个人到了三分局的大院,一走进大门,只要遇见一个人,都恭敬地叫一声秦局,这让秦时月失落的心稍稍得到一点安慰,虽然只是副局长,可称呼已经改变了。
忽然想起刚才姚鹏说自己迟早是她的顶头上司,不禁有点后悔刚才在市公安局跟祁振华说的那几句悄悄话,既然朱天虎的这个位置迟早都是她的,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国庆节这一天,李新年的公司除了少数留下加班的职员之外,大部分都回家去了,李新年也睡了个懒觉,原本打算和顾红带着女儿出去玩玩,可忽然接到了张富强的电话,说是昨晚已经从吴中县回来了。
李新年也顾不上陪老婆孩子了,急忙赶到了办公室,张富强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专家们怎么说?”李新年递给张富强一支烟,在沙发上走下来问道。
张富强说道:“他们不愿意出具报告之类的东西,只是口头做了评估。”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没必要出报告,我只想知道结果。”
张富强犹豫道:“总共去了两个专家,他们对水库上游的地形做了一番勘察,两个专家的结论不太一样。
一个说洪水冲垮大坝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另一个说上游山区植被茂盛,洪水冲刷的痕迹也不是太明显,洪水的规模并不大,大坝多半是承受不了水压才垮塌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气愤道:“什么狗屁专家?花了一万块钱就得出这么两个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结论?”
张富强一脸无奈道:“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上游山区的面积太大,要想得出精确的结论必须借助无人机,吴中县可没有这种玩意。”
李新年愤愤道:“妈的,他们怎么不说租一颗卫星呢,肯定是懒得跑路,这不是糊弄老子吗?”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专家这里虽然没有明确的结论,可宋涛那边确实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苗头。”
“哦?什么苗头?”李新年急忙问道。
张富强说道:“起码有三个可疑的苗头。”
李新年招招手说道:“你坐下,详细说说哪三个可疑的苗头。”
张富强在李新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迟疑道:“实际上我暗中跟踪了宋涛好几次,第一次是一个下午,宋涛下班之后就开着公司的车去了县城。
并且直接去了县城位于开发区的一家高档餐厅,等到出来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是个挺漂亮的女人,两个人神情亲密,一起去了一个小区,那天晚上应该就睡在那里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县城养了一个女人?”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应该不会错,只是不清楚小区的房产是宋涛还是那个女人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呢?”
张富强说道:“第二次是个星期六的中午,宋涛还是开工厂的车去了县城,这一次他去了一家4s店,在里面逗留了好长时间,我怀疑他是在看车。”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想买车?”
张富强说道:“应该有这个打算,否则他在4s店里面待这么长时间干什么?不过,直到现在也没发现他买车。
当天晚上他和两个男人在一家酒店吃饭,半中间那个女人也来了,吃完饭之后他们去了一家夜总会。
几个人几乎玩到半夜才出来,宋涛和那个女人还是去那个小区过夜,那两个男人的身份没法确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还有呢?”
张富强说道:“你离开穆澄园的第四天,我和宋涛一起在工厂的食堂吃饭,听他的意思好像要辞职。”
“辞职?他跟你说什么了?”李新年疑惑道。
第999章 惊弓之鸟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他就像是跟我闲聊,说是这次工厂损失了这么多钱,他觉得心里有愧,对不起毛竹园的人。
另外,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文化,在工厂也只能当个保安经理,没有前途,所以打算到宁安市做点小买卖。”
“小买卖?”李新年嘀咕道。
张富强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说道:“对了,宋涛好像有点害怕,说是前一天晚上吴中县的警察把他叔叔抓走了。
另外还有两个以前在穆澄园看管种植园的老人也被警察带走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还是因为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那后来宋永军放回来了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我前天问过宋涛,他说还没有放回来,警察好像怀疑那具尸骨牵扯道什么刑事案子。”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怎么回来了?应该待在那里把情况搞清楚啊。”
张富强迟疑道:“可昨天中午我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穆澄园生活区,不久见宋涛从宿舍出来准备上车。
我打开窗户问他去哪儿,他说是国庆节要带老婆孩子来宁安市玩两天,我赶紧下楼开车跟了上去。
只见出租车停在源口村宋涛的家门口,不一会儿宋涛提着两只大旅行箱,带着老婆孩子上了出租车,我虽然没有打车从吴中县来过宁安市,可车费肯定不便宜,起码要五六百吧。”
李新年急忙道:“这么说你是一路跟着宋涛到了宁安市?”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原本没打算回来,可后来越跟越远,心想反正要向你汇报,干脆就跟着一起回来算了。”
“那宋涛最后去了那里?”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到达宁安市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在工人路那边下了车,然后去了一家宾馆,对了,这家宾馆叫天城大酒店。”
“天城大酒店?”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说道:“是一家小宾馆,你可能没听说过。”
李新年眯着眼睛半天没出声。
张富强说道:“我起初还以为宋涛会住在哪家高档宾馆呢。”
张富强还没说完,李新年一摆手打断了他,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住什么宾馆的问题,你说宋涛离开的时候带着两只大旅行箱?”
张富强疑惑道:“是啊,我亲眼看见的。”
李新年狐疑道:“来宁安市玩两天需要带两只大旅行箱?”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宋涛想逃跑?”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也许我猜错了,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也回宁安市了,想尽点地主之谊请他吃顿饭。”
张富强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宋涛的电话,过了好一阵,垂下手来一脸沮丧道:“无法接通。”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你立即赶到天城宾馆,看看宋涛一家还在不在那里,如果人还在的话,把他给我盯紧了。”
张富强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匆匆出去了。
李新年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沉思了好一阵,最后拨通了如兰的手机号码。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如兰的声音。“我正忙呢,有事吗?”
李新年疑惑道:“今天不是国庆节吗?你还有病人?”
如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节假日越忙。怎么?你也没休息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办公室呢,既然你忙我等一会儿再打给你,妙兰呢?”
如兰嗔道:“她不是你的员工吗?怎么问我?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还以为去公司了呢。”
李新年说道:“今天公司放假,我给她打电话吧。”
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又拨通了余家燕的电话。
“李总,有事吗?”过了好一阵余家燕才接电话。
李新年说道:“怎么?国庆节还在上班吗?”
余家燕说道:“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厂商的售后人员都没有休息,工人倒是都放假了,把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事干。”
“那辛苦你了。”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嗔道:“怎么,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声辛苦?”
李新年犹豫道:“厂区发现那具尸骨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可我怎么听说吴中县公安局为了这事还抓了人?难道这具尸骨牵扯到什么大案?”
余家燕楞了一下,惊讶道:“有这事?我最近很忙,也没关心这件事,不过,警察再没来过穆澄园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察没有去穆澄园,但他们去了源口村,张富强回来告诉我说宋涛的叔叔宋永军和几个以前替毛竹园打工的人都被吴中县公安局抓走了。”
余家燕惊讶道:“哎呀,我还真没听说这事,怎么?难道那具尸骨牵扯到什么案子?”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警察抓人,你那肯定有原因。”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宋永军跟我们没关系,他早就不在穆澄园了。”
李新年说道:“但他的侄子宋涛是我们的员工。”
余家燕迟疑道:“怎么?难道你担心宋涛会被扯进什么案子?”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问道:“宋涛人在工厂吗?”
余家燕说道:“他昨天跟我请假了,说是张富强在这里顶替他负责保安部工作,他带老婆孩子去宁安市玩两天,反正工厂最近也没开工,我就同意了。”
顿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有必要给范先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就算那具尸骨是被谋杀的,跟我们也扯不上关系,反正警察也没打搅我们,就让范先河查去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宋永根家里还有什么人?宋涛有几个兄弟姐妹?”
余家燕嗔道:“宋家两代人都替毛竹园打工,你应该对他们更了解啊,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只知道宋涛的一个堂妹在工厂车间上班。”
李新年迟疑道:“算我问错人了,我知道最近工厂那边事多,你也被太累了,没必要每天都亲自盯着那里,还是注意休息,不是还有厂长和总工吗?”
余家燕没好气地说道:“多谢老板的关心体贴,对了,我今天给余小曼放了两天假,她已经回宁安市了,我让她给你带了一些公司的材料过去,你抓紧时间看一下。”
李新年说道:“好吧,我稍后跟她联系。”
第1000章 慈眉善目
刚放下电话,张富强就一脸沮丧地走了进来,说道:“宋涛一家今天一大早就退房了。”
“手机还是打不通?”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又试着打了几次,还是关机。”顿了一下,疑惑道:“会不会出去玩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出去玩难道还有必要带着两只大旅行箱?肯定是跑了。”
张富强疑惑道:“难道真的是他勾结外人炸毁了大坝?不过,他不可能发现我暗地里在查他。”
李新年眯着眼睛半天都没有出声,最后小声道:“眼下还不能肯定宋涛勾结外人破坏大坝,你说宋涛会不会跟那具尸骨有什么牵扯,也许他是被警察吓跑的。”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果他真是为了那具尸骨逃跑的话,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李新年骂道:“妈的,没想到这狗娘养的身上还背着案子呢,说不定宋永军也有份,否则警察为什么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再等等,这件事我要跟毛竹园商量一下,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呢,再说,现在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宋涛已经逃跑。”
“这小子说不定只是躲起来避避风头。”张富强猜测道。
李新年疑惑道:“他在宁安市难道还有什么熟人?应该不会再继续住宾馆了。”
张富强犹豫道:“你说宋涛会不会像戴山一样藏在毛竹园?”
李新年吓了一跳,随即摆摆手说道:“不可能,如兰怎么会为了宋涛冒这么大的风险?又不是如兰唆使他杀人。
何况宋涛又不是毛竹园的亲戚,只是潘凤当年跟他爹宋永根有点交情,如果如兰知道宋涛跟凶杀案有瓜葛的话躲还来不及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先不管他了,如果他真的跟凶杀案有瓜葛,警察迟早会抓住他,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给你打电话。”
李新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跟余家燕通过电话不久,四五个警察就出现在了穆澄园,并且找到了余家燕,说是要找宋涛谈谈。
原来吴中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贺宽那天晚上抓了宋永军和另外两个曾经在穆澄园中草药收购站和种植园工作过的老人。
其中宋永军的年龄最大,已经七十五岁了,另外两个人也快七十了,一个叫宋国栋,跟宋永根家有亲戚关系,另一个叫徐贵,跟宋国栋是人女亲家。
其实当年曾经在穆澄园干过活的源口村民还有很多,但他们只是干粗活的人,而宋国栋和徐贵因为跟宋永根家沾亲带故,所以就成了管理人员。
不过,由于后来潘凤在毛竹园的中草药基地规模越来越大,吴中县这边反而不在受到重视了,后来只剩下宋涛和两三个人在收购站留守,宋永军和宋国栋、徐贵都先后回家了。
宋永军等三个人被带去公安局之后,贺宽马上就进行了审讯,无奈三个老头就像是统一过口径似的,对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一问叁不知。
而宋永根不仅不配合警方的调查,还倚老卖老、装疯卖傻,一会儿躺在地上抽风,一会儿又扬言就在牢里面养老了。
说实话,贺宽对这个七十五岁的老头也确实没办法,生怕搞不好闹出人命,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宋国栋和徐贵身上。
尤其是徐贵,在三个人里面年纪最轻,并且两个儿子都在穆澄园李新年的工厂上班,并且看上去好像也有点胆小怕事。
范先河让人把他老婆和子女都叫到了公安局,然后把利害关系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再去做徐贵的工作,经过一番苦口婆心之后,最后徐贵扛不住了。
不过,徐贵并不清楚这具尸骨的来历,据他回忆,那一年宋永军从普源寺带回来一个乞丐,这个乞丐又聋又哑,只会傻笑。
范先河一听这个乞丐来自普源寺,顿时就引起了他的警觉,吃惊道:“难道是圆通法师让他带回来的?”
徐贵说道:“具体情况我哪儿知道?听永军说这个乞丐原本一直在普源寺混吃混喝,那天他去普源寺烧香拜佛正好遇见圆通和尚。
圆通和尚知道宋永军是穆澄园的管理人,于是就把这个乞丐交给他,说是还能干点粗活,又不要钱,只要每天管三顿饭就行了。
当时永军觉得这也是积德的事情,于是就把乞丐领回来了,当时我还跑去看热闹,只见这个乞丐蓬头垢面,坐在地上傻笑,问他什么也不说话,后来才知道是个哑巴。”
范先河一脸震惊的样子,问道:“那后来呢?”
徐贵说道:“后来这个乞丐就在穆澄园的一间破房子安顿下来了,不过,他根本干不了什么活,饭量倒是挺大。
我还曾经跟永军说过,还不如还给普源寺的和尚算了,可永军说他已经答应圆通和尚了,不能食言,就让他待在这里算了。”
“你的意思那具尸骨就是乞丐?”范先河问道。
徐贵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么说,你们不是非要逼着问我穆澄园有没有来过外人吗?反正我在穆澄园待了这么多年,除了毛竹园的老板之外,只见过这么一个外人。”
“你那这个乞丐后来去了哪儿?”范先河问道。
徐贵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有一天早晨起床,永根告诉我说乞丐不见了,当时我们还以为他自己跑掉了,也没怎么在意。”
“乞丐在穆澄园住了多久?”范先河问道。
徐贵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是哪年的秋天来的,春天的时候就不见了,应该不到一年时间。”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又问道:“这期间穆澄园的老板来过穆澄园吗?”
徐贵说道:“来过。”
“哪个老板?”范先河问道。
徐贵摇摇头说道:“我可分不清是哪个老板,反正是毛竹园的人,你去问永军,他应该知道。”
“他看见乞丐没说什么?”范先河问道。
徐贵摇摇头说道:“哪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看见过乞丐,穆澄园又不是个小地方,乞丐早晚都在外面跑。”
范先河见再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于是又替身宋永军,没想到宋永军马上承认了收留这个乞丐的经过,大致跟徐贵说的差不多,不过,他一口咬定乞丐自己跑掉了。
范先河压根不相信宋永军的话,心想,对于一个又聋又哑的乞丐来说,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又能吃饱肚子,怎么会轻易自己跑掉呢,恐怕赶都赶不走。
所以,他确定宋永军在撒谎,那具尸骨多半就是乞丐,而这个乞丐百分之九十就是万振良,只是宋永军不承认也没办法。
不过,范先河想到了普源寺,正好普源寺圆通的两个徒弟宏远宏光因为争夺住持的位置大打出手,结果闹出了人命,两个和尚还在县看守所关着呢。
范先河带着贺宽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县看守所,先提审了圆通和尚的大徒弟宏远。
宏远和尚也已经快七十多岁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即便接受审讯也双目紧闭、两手合十,嘴里年念念有词。
第1001章 笑痴
“宏远,今天我不是因为打架斗殴的事情来的,而是为了另外一个案子,如果你能在这个案子上立大功的话,我们可以酌情减轻对你的处罚。”贺宽首先说道。
宏远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嘴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缓缓说道:“施主有话就问,出家人不打诳语,知道便说,不知道也不能乱说。老衲只怕佛祖的处罚,施主又你能奈我何?”
贺宽说道:“那好,你是圆通法师的大徒弟,跟他的时间也最长,对庙里面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吧。”
宏远说道:“施主说的没错。”
贺宽说道:“你回忆一下,你们庙里面是不是曾经来过一个又聋又哑的乞丐?”
宏远闭着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缓缓说道:“庙里面来过的乞丐多了,不知施主问的是哪一个?”
范先河说道:“我们问的是十几年前在你们庙里面待过的一个乞丐,刚才说了,他又聋又哑,只会傻笑。”
宏远又想了好一阵,最后睁开眼睛说道:“施主问的莫非是笑痴?”
范先河楞了一下,说道:“就当是笑痴吧,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宏远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只知道这是我师傅外出的时候遇见的一个乞丐,我师傅慈悲为怀,把他带了回来,不知你们问什么要问这件事。”
“你说说这个乞丐是什么时候来庙里的?”范先河问道。
宏远仰着脑袋想了半天,说道:“应该是在十五年前吧,说实话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那这个乞丐在你们庙里面待了多久?”范先河又问道。
宏远又想了半年天,最后才说道:“待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年的时间。”
范先河惊讶道:“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有很多人见过这个乞丐了?”
宏远缓缓摇摇头说道:“倒也没几个人见过他,我师傅担心他惹事,平时都只准他在后殿待着,如果是庙里面有大的活动,就把他锁在屋子里,反正笑痴只要有饭吃就行。”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问道:“那这个乞丐后来去了哪里?”
宏远说道:“后来被一个善人领走了。”
“你知道这个善人是谁吗?”范先河问道。
宏远缓缓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笑痴被善人接走的时候我不在庙里面,我也是回来以后才知道的,不过,师傅并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善人的名字。”
“你对这个乞丐还知道些什么?”贺宽问道。
宏远说道:“就知道这么多。”
贺宽看看范先河,意思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宏远,我问你,你认识顾百里吗?”
宏远的眼睛睁开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说道:“认识,他是我的俗家师叔,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只是这次在我师傅圆寂的时候才见过一面。”
范先河也觉得再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了,于是打发走了宏远,又把宏光叫出来问了一遍,结果宏光的说法几乎跟宏远一模一样,但范先河还是从中听出了两点新意。
一是宏光说圆通最初把乞丐带来回来的时候起码关了一年,原因是乞丐神志不清,担心惹出麻烦。二是宏光说圆通并没有虐待过乞丐,反倒每天专门派一个小和尚好吃好喝地款待他。
不过,宏光也不知道那个接走乞丐的善人究竟是什么人。
“范局,你说那具尸骨是乞丐的可能性有多大?”在从看守所回来的路上,贺宽问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个乞丐跟普源寺没有瓜葛的话,我倒是不敢下定论,可现在我基本上可以断定那具尸骨就是乞丐,而这个乞丐百分之九十就是万振良。”
贺宽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普源寺的圆通和尚肯定也和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很显然,万振良在案发前几年就已经成了聋哑人,并且神志不清。”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尸骨的骨头中含有成分复杂的有毒物质,我猜测乞丐成为甚至不清的聋哑人很有可能是药物所致。
而毛竹园的潘凤、蒋建民、甚至韩寿都对毒药有研究,看来毛竹园的人脱不了干系,现在就是不知道圆通和尚是同谋还是受人蒙蔽。”
贺宽说道:“圆通和尚应该不是什么善类,只不过披着袈裟蒙蔽了大多数人的眼睛,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宏远和宏光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宏远居然还说顾百里是他的俗家师叔,听起来还真可笑,顾百里是道士的徒弟,宏远是和尚的徒弟,怎么就成师叔侄了。”
范先河说道:“这倒也没什么可笑的,僧道虽不同流,但却颇有渊源,现在的问题是有可能僧俗两道互相勾结犯下了惊天大案。”
贺宽说道:“可惜圆通已经死了,有些事情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了。”
范先河说道:“圆通虽然死了,但乞丐死在穆澄园,起码凶手不是和尚,从时间上来推断,乞丐来到穆澄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失踪了,我倾向于他是被谋杀的。
我认为把乞丐转移到穆澄园就是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然后谎称乞丐走失,凶手多半就是宋永军,幕后指使者肯定跟毛竹园有关系,只不过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人下的指令。”
贺宽犹豫道:“宋永军有可能是凶手,但我认为他可能并不知道乞丐的真实身份。”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可圆通和尚就难说了,我不太相信他是在外出化缘的路上偶遇乞丐,并且心生慈悲把他带回了普源寺,而是有人特意让他把乞丐藏在了普源寺。
很显然,万振良在来普源寺之前就已经聋哑痴呆了,他被害的时间应该还要往前推,这么算来他确实是在来宁安市不久就遇害了。
只是凶手并没有马上要他的命,应该留着他还有什么用,眼下不清楚乞丐在被送往普源寺之前这段时间藏在什么地方。”
“也许就藏在毛竹园。”贺宽说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毛竹园人多眼杂,藏一天两天可以,时间太长的话潘凤不可能冒这个险。”
贺宽有点沮丧地说道:“这个案子毛竹园多半脱不了干系,但不管是谁下的指令,反正毛竹园的老一辈基本上都死光了,就算知道谁下的指令也没有意义。”
范先河说道:“搞清楚案件的真相本身就是意义,怎么能说没意义呢,对了,宋永根当年就在毛竹园替潘凤种草药,你查过没有,宋永根还有什么后人?”
贺宽说道:“都搞清楚了,宋永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名叫宋涛,实际上穆澄园的中草药收购站后来就是他在管理。”
范先河说道:“那你怎么没有把他带到局里?”
贺宽疑惑道:“算算年龄,宋涛当年应该只有二十来岁吧,我觉得不大可能参与谋杀。”
范先河说道:“二十多岁就不可能参与谋杀?这是什么逻辑?等一会儿你马上去一趟穆澄园,把宋涛带回局里连夜审讯。”
贺宽点点头,说道:“宋永军这老东西我还真不敢用力过猛,生怕弄死了他,不过宋涛如果是个知情者的话,我保证撬开他的嘴。”
范先河说道:“三分局的朱天虎后天要来吴中县,我们必须把这个案子的材料搞的扎实点,对了,有关那个芦花的家族成员只要是成年人就必须全部落实到位。”
第1002章 庇护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贺宽就带着人赶到了穆澄园,结果扑了一个空,余家燕告诉他宋涛已经前一天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宁安市。
贺宽只好回去向范先河汇报,而余家燕见警方如此兴师动众,心里不禁纳闷,于是给范先河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
范先河当然不会告诉余家燕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只是说穆澄园发现的尸骨经过鉴定之后属于非正常死亡。
而年管理穆澄园中草药收购站的人都有摆脱不了的嫌疑,不过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之中,并没有最后下定论。
余家燕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给李新年打了一个电话,把从范先河这里了解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尽管这个案子跟李新年现在的工厂没什么瓜葛,就算宋涛是罪犯跟他也没多大的关系。
可考虑到宋家这么多年来跟毛竹园的渊源,李新年最后还是有点坐不住了,在傍晚时分没有跟如兰打招呼就来到了毛竹园。
说实话,他虽然不太相信,可还是觉得张富强的推测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并不能排除宋涛藏身毛竹园的可能性。
虽然天都快黑了,毛竹园的大门外还停着几辆高档轿车,虽然潘凤已经死了,可迷信毛竹园的人还是不少,眼下如兰俨然已经成了毛竹园的主人,并且渐渐代替了潘凤的角色。
毛竹园的大门只有在重大日子或者有重量级的大人物来访的时候才会打开,平时一般都只开着小门,李新年猜测今天来的病人应该没有大人物。
不过,李新年刚走进小门就迎面碰见了三个正打算出门的人,其中一个还真算得上是大人物赵源,另一个是赵源的老婆蒋玉佛,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很陌生。
“吆,这不是赵总蒋总吗?好久不见,今天这么有空啊。”李新年乍一见到赵源稍稍楞了一下,可随即就堆起笑脸,有点谦卑地招呼道。
赵源也一样,显然没料到会遇上李新年,不禁楞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可随即就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哎呀,这不是李总吗?来找如兰?”
李新年笑道:“是啊,有点事要跟如兰商量一下。”说完,看看手表,又说道:“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怎么就要走?”
赵源眼睛里闪过一丝火花,随即一脸同情地说道:“我刚刚听如兰说你的工厂被水淹了?损失严重吗?”
李新年苦笑道:“别提了,损失惨重,我来找如兰就是商量这件事。”
赵源叹口气道:“你怎么能把工厂建在水库下面呢,这不是在自己脑袋上悬着一把剑吗?”
李新年也叹口气道:“哎,人算不如天算啊,流年不利啊。”
赵源伸手拍拍李新年的肩膀说道:“别气馁,年轻人嘛,损失点钱没关系,重要的是要善于总结经验教训,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否则要想反转就难了。”
李新年干笑道:“赵总说的是啊,谁让我一时糊涂呢。”
赵源冲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看在你丈母娘和顾红的面子上,我不会见死不救。”说完转身自顾走掉了。
站在一边的蒋玉佛脸上却始终没有一点笑意,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盯着李新年,赵源出去之后,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李新年的脸马上阴沉下来,死死盯着赵源的车离去。
正好园丁老孙走了过来,客气道:“李总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问道:“如兰忙完了吗?”
老孙伸手指指对面的医务室说道:“里面好像还有病人呢。”
李新年说道:“那我去房间等吧,你见了她说一声,就说我找她有事。”说完,自顾穿过花园走进了屋子,然后上了二楼。
可没想到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看见如兰上楼来,眼看天已经黑下来了,李新年等的有点不能耐烦,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外面看,正好看见如兰站在东北角跟一个男人在说话。
由于光线比较暗,加上那个男人背对着这边,起初李新年并没有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可不一会儿之间一辆车慢慢从车库里开出来,车灯照了过来,那个男人转过身朝着汽车走过去。
李新年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相貌,不禁吃了一惊。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涛。
还没等李新年反应过来,宋涛已经钻进了那辆车里面,依稀分辨出开车的是毛竹园的花匠老孙。
妈的,让张富强说着了,宋涛果然来了毛竹园,不过看样子不像是来这里躲藏,而是专门来找如兰的。只是不清楚他来毛竹园是否跟那具尸骨有关。
李新年见如兰朝着这边瞟了一眼,急忙躲在了窗帘后面,猜想花匠老孙应该已经把他来访的消息告诉了如兰。
不到五分钟,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李新年急忙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不一会儿就见如兰走了上来。
“忙啥呢?我都等了二十分钟了。”李新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抱怨道。
如兰脱下白大褂,伸个懒腰说道:“累死了,忙了一整天,别人今天过节,我几乎没有闲过。”
顿了一下,又盯着李新年说道:“既然你不打招呼就跑来了,肯定有要紧的事吧,我也一直没顾上给你回电话。”
李新年盯着如兰耳朵上的一对耳坠看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你这对耳坠看上去不是凡品啊。”
如兰一愣,惊讶道:“怎么?你还懂珠宝鉴定?”
李新年犹豫道:“鉴定说不上,但起码能看出好坏,我猜想这对耳坠不是你自己买来的吧?”
如兰走过坐在沙发上,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李新年装作内行的样子说道:“这种货色恐怕有钱也买不到,你的这对耳坠让我想起了我的那只手镯。”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这么值钱?我还真不知道呢,这对耳坠还是我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奶奶送给我的。
我奶奶说是家传的,我姐姐二十岁的时候奶奶送的是一块玉佩,我是一对耳坠,不过也没说很值钱,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找个时间去找人看看呢。”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千万别拿出去鉴定,可别像我一样最后搞得满城风雨,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把手镯捐出去,俗话说楚人无罪,怀璧其罪。”
如兰嗔道:“没这么玄乎吧,你那只手镯是来路不正,我这对耳坠可是真正的祖传之物。”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出声。
如兰嗔道:“哎呀,难道你跑来就是为了扯我的耳坠,有啥事就快说,等一会儿小雪来接我去妙兰家呢,今晚我们有个聚会。”
李新年本想问问都是哪些人在妙兰家里聚会,可最后还是忍住没问,不过,他有点疑惑,如兰刚刚见过宋涛,可看上去却像是没事人似的,难道宋涛来毛竹园并不是为了那具尸骨,而是有别的事情?
“我想妙兰应该已经告诉过你穆澄园发大水冲出一具尸骨的事情了吧?”李新年盯着如兰问道。
第1003章 禁区
如兰楞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疑惑道:“难道你来找我就是谈那具尸骨的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如兰迟疑道:“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跟工厂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这事跟我们倒是没有直接关系,实际上原本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吴中县警察对这具尸骨展开了大规模的调查。
余家燕中午给我打电话,说是警察已经抓了宋永军和以前在穆澄园工作的两个老人,并且还牵扯到了宋涛。
我刚得到消息,下午警察已经去过穆澄园找宋涛了,而宋涛昨天晚上来了宁安市,我觉得这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很显然,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抓宋永军。”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穆澄园发现尸骨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原本跟你一样也没怎么在意,可没想到宋涛今天下午忽然跑到毛竹园来找我。”
李新年没想到如兰大方地承认见过宋涛,急忙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如兰犹豫道:“他让我想办法救他的叔叔,另外,他担心警察抓他,所以来宁安市暂时躲几天。”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难道那具尸骨真的跟他们叔侄有瓜葛?”
如兰点点头说道:“确实跟他们有点关系,但并不牵扯到谋杀,而是一次意外。”
“意外?究竟怎么回事?”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犹豫道:“既然你特意为这件事跑来找我,告诉你也无妨,据宋涛说,早年宋永军从普源带回来一个无名无姓的痴呆乞丐,并且安顿在了穆澄园。
有一天早上,宋涛发现这个乞丐死在了种植园里,当时宋永军怀疑乞丐可能吃了什么有毒的中草药,所以也不敢声张,结果叔侄两偷偷把乞丐给埋了,宋涛怀疑那具尸骨就是那个乞丐。”
李新年吃惊道:“哪来的乞丐?”
如兰嗔道:“要是知道就好了,实际上普源寺的和尚也不知道这个乞丐的来历,据说这个乞丐不仅痴呆,而且又聋又哑。
如果当时宋永军及时报案也就不会有这个麻烦了,不过,乞丐死后,宋永军曾经告诉过普源寺的圆通和尚,遗憾的是圆通已经死了,也不可能给他们作证。”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宋永军跟警察把情况说清楚就行了,宋涛也没必要躲起来啊。”
如兰说道:“宋永军和宋涛毕竟是农民,也没什么见识,见警察来真的顿时就害怕了,现在也不清楚宋永军是否已经告诉警察。
不过,我让宋涛不要躲避,回去主动找警察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只要人不是他们叔侄杀的,警察也不可能冤枉他们。”
“那宋涛回去了?”李新年问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让他明天就回去,躲是躲不掉的,越躲就越说不清楚。”
李新年松口气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害我白操心。”
如兰嗔道:“你瞎操什么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新年说道:“宋涛毕竟是工厂的员工,如果被牵扯进谋杀案的话,我担心会影响工厂的声誉。”
顿了一下,疑惑道:“那个乞丐是吃了有毒中草药死的?”
如兰说道:“据宋涛说乞丐死的时候脸色发黑,猜测应该是吃了有毒的东西,如果他们当时能通知毛竹园的话,倒是可以做个鉴定,现在也只是猜测。
不过,宋永根和宋涛不可能无缘无故谋杀一个痴呆的乞丐,当初宋永根是出于善心才把乞丐带回来的,如果不想养的话大可以给普源寺的和尚送回去,没必要杀人。”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那这个乞丐怎么会在普源寺?”
如兰嗔道:“我怎么知道?这事恐怕也只有圆通和尚知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李新年疑惑道:“警察会相信吗?”
如兰迟疑道:“应该没问题吧?杀人必须要有动机,宋永根没事干杀一个乞丐干什么?”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不是跟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先河很熟吗?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宋永军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没事就把人家放了。”
李新年犹豫道:“这不太合适吧?毕竟牵扯到一桩命案。”
如兰嗔道:“什么命案?不过是十几年前宋永根胆小怕事惹下的麻烦,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我奶奶和宋永根有点交情,我也懒得管呢。”
李新年犹豫道:“乞丐可是吃了你家种植园的中草药被毒死的,严格说来毛竹园也有责任呢,如果乞丐的身份被查清楚之后,他家里人有可能找你赔偿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赔偿?当初毛竹园买下穆澄园搞中草药种植的时候跟当地政府明确说过,种植园里有些中草药含有剧毒,所以穆澄园实行封闭式管理,闲人免进。
这个乞丐虽然是宋永军带到穆澄园的,可他也是出于善心,只是没有严加防范,以至于乞丐误食了有毒的中草药,要赔偿的话也是宋永根的责任,跟毛竹园扯不上关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我给范先河打电话,警察应该会来找你了解情况。”
如兰迟疑道:“那就让他们来啊,难道我还怕他们来调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愿意帮着他们对尸骨做个鉴定呢,看看乞丐是不是中毒而死。”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十几年过去来哦,现在还能鉴定出来?”
如兰犹豫道:“有些毒素会残留在骨头中,应该能检测出来。”
李新年说道:“既然这样警察自己难道还不能做鉴定?”
如兰哼了一声道:“当年我爸在穆澄园种植园里种了好多种有剧毒的中草药,有一些中草药可能现在那些所谓的专家不仅没有见过,恐怕都没有听说过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我不明白,毒药是用来害人的,你爸怎么一辈子会热衷于研究这些玩意。”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懂什么?谁说毒药都是用来害人的?毒药也能治病,并且还是一些疑难杂症的特效药,就看你怎么配方了。
人人都觉得人参是大补的药,可也要看你怎么吃,如果乱吃的话,对于一些人来说无异于毒药,中药的奥妙就在于各种药性只见的阴阳均衡,只要配方得当,毒药也可以变成补药。”
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年小声道:“你吃过的玉露丸里面也有一味毒药呢,也没把你毒死啊。”
李新年不禁一阵尴尬,随即怏怏道:“这么说你也是这方面的高手了。”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对毒药没这么热衷,其实我爸当年也是在看了纯阳先生送给我奶奶的一本毒经之后才迷上,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结果后来自己也被毒死了。”李新年有点调侃道。
如兰狠狠瞪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你愿不愿意给范先河打电话?不愿意的话我就另外找人了。”
第1004章 家事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必须先保证宋涛明天回吴中县,如果他躲起来的话,范先河还以为我骗他呢。
实际上宋涛昨天离开穆澄园的时候带着两个大旅行箱,老婆孩子也跟着他出来了,并且今天一度还关闭了手机,我还以为他准备逃跑呢。”
如兰犹豫道:“他当初可能还真有种念头,宋涛一辈子都待在穆澄园,也没见过世面,见警察抓了宋永军,自然心里害怕。
不过,我已经跟他说了,逃跑不是办法,也逃不掉,如果要想让我帮他的话就老老实实回去跟警察把事情说清楚。
反正那时候宋涛还年轻,不懂事,一切都是宋永军做主,他只不过是帮着挖了一个坑埋人而已。
所以,就算最终要有人承担责任,宋永军也不会把责任推脱到自己侄子身上,我让他放心回去,他会听我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晚上回去我再给范先河打电话,至于他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如兰点点头,问道:“工厂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李新年马上一脸忧郁道:“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正在全力检修设备,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生产眼下还不好说,我估摸着年前开工的可能性不太大。”
如兰迟疑道:“那今年是注定要亏损了?”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工厂那边虽然损失严重,可小雪的公司和医药公司今年都盈利,所以最终亏损的数额应该不会太大,只是今年股东们恐怕拿不到分红了。”
如兰说道:“没有哪个股东投入第一年就指望盈利,何况还是天灾,你也没必要自责,眼下你只要保证资金链不断,公司能够正常运营,明年应该也打个翻身仗。”
李新年笑道:“只要所有股东都这么大人大量,那我就有信心,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你是不是催一下谢新玲,她的两个亿我正派得上用场呢,也可以打过来了。”
如兰嗔道:“玲子现在是你的手下,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说好了,没必要让我在中间传话。”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嘴里还哼着歌曲。
李新年马上就听出是顾雪,心想,这婆娘倒是心情好,洋洋去了国外,她现在倒是一身轻松了。
果然,不一会儿顾雪就跑了上来,见李新年坐在那里,不禁楞了一下,惊讶道:“老旦,你怎么在这里?”
李新年把顾雪打量了一下,只见她穿着一件高领羊绒衫,牛仔裤,脚上是十来公分的高跟鞋,把丰满的身子勾勒的曲线毕露。
“我找如兰谈点事。”李新年敷衍道。
“哎呀,谈完了吗?都快七点半了。”顾雪说道。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换身衣服。”说完,走进了卧室。
“你们今晚聚会都是什么人?”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今天是谢新玲的生日,她本来想请我们去酒店的,可妙兰说干脆去她那里算了。”
李新年干笑道:“过生日居然都没有邀请我?”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都是女人,没有男人,你就别凑热闹了,红红一个人在家呢,你还是回去好好陪陪她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好好,我就不瞎掺和了,还是回去陪老婆,我先走了。”说完,拿起车钥匙就下楼去了。
如兰换好了衣服从卧室出来,顾雪问道:“老旦找你谈什么事?”
如兰迟疑道:“他是为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来的,警察正在调查这个案子,还抓了永永军和以前在穆澄园种植园的两个老人。”
顾雪疑惑道:“那具尸骨不是洪水冲来的吗?”
如兰犹豫道:“当初我也这么想,老旦也没在意,可没想到这具尸骨跟宋永军和宋涛有瓜葛。甚至还牵扯到我父亲。”
顾雪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宋永军和宋涛杀了人?”
如兰迟疑道:“下午宋涛突然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给我送来穆澄园的两大箱中草药,都是以前存放在那里的,于是我就让他过来了。
可没想到他送中草药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是跟我说穆澄园那具尸骨的事情。
据他说那具尸骨很有可能是以前在穆澄园吃了草药中毒而死的一个乞丐,当年他和宋永军发现乞丐死在种植园里,居然偷偷把乞丐埋了。”
“啊!”顾雪吃惊道:“难道没有报案?”
顾雪嗔道:“报案的话就不会有这事了。”
“这个乞丐是什么人?”顾雪疑惑道。
如兰迟疑道:“宋涛说是宋永军从普源寺领回来的,没人知道乞丐的身份,这个乞丐不仅又聋又哑,并且还神智有问题,否则也不会乱吃草药了。”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涛找你干什么?”
如兰犹豫道:“我看宋涛好像害怕了,他让我想办法救救他叔叔,他自己好像打算藏起来或者逃跑,结果被我劝住了。”
顾雪埋怨道:“哎呀,你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如兰嗔道:“难道我愿意多管闲事吗?不管怎么说宋永根跟我奶奶有点交情,何况这事又是发生在穆澄园我家的种植园里,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顿了一下,凑近顾雪小声道:“也不知道宋涛是不是故意要扯上毛竹园,他居然说那个乞丐是我舅舅当年让圆通和尚交给宋永根的。”
顾雪一愣,随即骂道:“宋涛这混蛋还不是担心你不管他们叔侄两,所以才编造这种谎话,你舅舅跟这个乞丐能扯上什么关系?”
如兰盯着顾雪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原本也这么想,可后来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按道理宋涛是编不出这种谎话的,多半是宋永军被抓之前跟他说了什么,应该是宋永军让他来毛竹园找我。”
“你的意思是宋永军在威胁你?”顾雪疑惑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应该有这个意思,如果我不管的话,他可能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到时候不管是真是假,我舅舅肯定会被牵扯进去。”
“那你舅舅跟这个乞丐究竟是什么关系?”顾雪问道。
如兰没有回答顾雪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我舅舅让圆通和尚把乞丐交给了宋永军,而乞丐又被毒死在穆澄园,你那这件事可就复杂了。”
顾雪怔怔一愣,低声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你舅舅指使宋永军毒杀了那个乞丐?”
第1005章 馊主意
如兰急忙摆摆手说道:“这事我还要仔细琢磨琢磨,我可警告你啊,我没有跟老旦说这事,你可别嘴长,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家事,没必要让他知道,就算让他知道也让我自己跟他说。”
顾雪楞了一下,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如兰说道:“我已经让宋涛回去自首,就说当年这个乞丐自己误入种植园吃了有毒的中草药死在了那里,而宋永军胆小怕事,于是就把人就地埋了。
我刚才让老旦晚上亲自给范先河打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先看看范先河的态度,如果宋永军没有胡说八道的话,范先河应该会放人。
反正圆通和尚已经死了,警察恐怕也难以搞清楚乞丐的身份,只要宋永军别扯出我舅舅,那就是他跟圆通和尚之间的事情。”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抱怨道:“哎呀,这才叫祸不单行呢,刚刚遭了水灾,怎么又遇上这件破事,真够老旦操心的。”
如兰嗔道:“跟老旦有啥关系?我让他别瞎操心。”
正说着,顾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哎呀,妙兰再催我们了,快走吧。”
如兰一把拉住顾雪的胳膊,说道:“等一会儿见了余小曼你也没必要横眉竖眼的,既然叫人家来起码要客气点,还是先摸摸她的底细再做决定。”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她那点老底还用得着摸吗?既然你非要把她叫来,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拉起如兰就下楼去了。
李新年离开毛竹园之后在半路上就给张富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宋涛下午来过毛竹园,让他再联系一下宋涛。
不一会儿,张富强就回话了,说是宋涛的手机打通了,已经约了他一家晚上一起吃饭,看样子起码不会失踪了。
李新年这才放心,把车停在了路边,坐在那里抽了一支烟,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范先河的手机。
不一会儿,范先河就接电话了,不等李新年开口就说道:“李总,实在不好意思,最近确实太忙了,原本怎么也要请你在吴中县吃顿饭,没想到你已经回去了。”
李新年笑道:“范局长太客气了,已经够麻烦你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你请吃饭,要不是你忙的话,倒是我应该做个东请你和余书记吃顿饭呢。”
范先河哈哈一笑,随即问道:“怎么?有事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范局长,有件事我觉得应该亲自跟你说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方便不方便。”
范先河急忙道:“方便,方便,什么事你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说的就是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的事情,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没怎么重视,还以为是洪水冲来的无名尸呢。
可昨天听家燕说你们正在调查这具尸骨的身份,并且还抓了宋永军和两个以前在穆澄园工作的老人,我感到很吃惊,后来又听说你们派人去穆澄园找过宋涛。”
范先河楞了一下,说道:“哎呀,这件事我原本想抽空给你打个招呼,没想到家燕先跟你说了。
不错,我们确实在调查那具尸骨的来历,因为我们认为这具尸骨的主人不像是自然死亡,既然发现了疑点,做为公安机关自然要差个水落石出了。
不过,李总你放心,我们的调查不会干扰工厂的正常工作,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对外宣布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之中,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范局长,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具尸骨的来历。”
范先河一愣,惊讶道:“怎么?你知道尸骨的来历?”
李新年说道:“不错,事情是这样的,宋涛见你们抓了他的叔叔,显然害怕了,于是就带着老婆孩子跑到了宁安市避风头。
我从家燕那里得知情况之后设法在宁安市找到了他,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开始他不愿意说,我耐心地给他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他才说出了真相。”
范先河急忙问道:“他怎么说?”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事情也不复杂,据宋涛说,当年他叔叔宋永军出于好心从普源寺带回来一个不明身份的聋哑乞丐,原本打算就让他在穆澄园安身的,可这个乞丐不仅聋哑,好像神智也不太清楚。
有一天晚上,这个乞丐误入了种植园,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饿了,好像吃了什么有毒的中草药,你应该也知道穆澄园的种植园种着不少有毒的植物,一般人都不让随便进去。
结果第二天早晨宋涛发现乞丐居然死在了种植园,他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永军,也不知道宋永军是怎么想的。
我估计他可能是担心招来麻烦,所以也没有报案,居然和宋涛偷偷把乞丐就地掩埋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这都是宋涛说的,我也不敢肯定是真是假,至于发现的尸骨是不是乞丐,那还是需要你们做进一步的调查。”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宋涛现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急忙道:“我已经让他明天赶回吴中县,主动去公安局找你把事情说清楚。”
范先河问道:“他现在跟你在一起?”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没有跟他在一起,不过,晚上我的司机好像请他一家人吃饭呢。”
范先河沉默了一下,说道:“李总,感谢你及时向我通报这个消息,不过,不必等宋涛明天会吴中县了。
我再麻烦你一下,请你马上给秦时月打电话,务必要让秦时月跟宋涛见一面。”
李新年不禁一阵愕然,疑惑道:“这么急吗?宋涛已经向我保证明天回吴中县了。”
范先河说道:“人命关天,既然宋涛知道真相,我希望尽快拿到他的口供,他叔叔毕竟年纪也大了,早点搞清楚真相,也好早点让他回家。”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只好说道:“那好,我这就安排一下。”
范先河急忙说道:“那就辛苦你了,到时候我当面感谢。”
挂断电话之后,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操,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都是如兰这贼婆娘出的馊主意。”
可随即一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听范先河的语气,好像这件事很严重似的。
既然是十几年前的一具无名尸体至于搞的这么紧张吗?
听范先河的意思好像生怕宋涛跑掉似的,并且好像要让秦时月连夜把他捉拿归案,难道那个乞丐真的是被宋永军叔侄两故意害死的?
容不得李新年多想,手机已经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正是秦时月打来的。
“宋涛在哪里?”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接通手机没好气地说道:“你急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在哪里吃饭呢。”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那你赶紧问,我等你电话。”说完就挂断了。
李新年正准备给张富强打电话,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这次是顾红打来的,只好接通了,不等顾红出声,李新年就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只听顾红有点紧张道:“哎呀,你赶紧回来,怎么又有人给我发那个视频了?”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什么视频?”
顾雪低声道:“哎呀,还有什么视频,就是徐畜生偷拍的那个视频。”
李新年一听,顿时愣住了,好一阵才吃惊道:“怎么回事?谁发的?”
顾红嗔道:“哎呀,我怎么知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问道:“这次要多少钱?”
顾红说道:“还没提钱的事情,哎呀,赶紧回来再说。”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嘴里诅咒了一声,一脚油门就开着车窜了出去,把秦时月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还没等他赶到四合院,秦时月的电话又来了,李新年这才想起宋涛。
迟疑了一下,无奈地把车找个地方停下来,愤愤地挂断了秦时月的电话,然后拨通了张富强的手机,问道:“你今晚约宋涛在哪里吃饭?”
第1006章 阴魂不散
李新年赶回家里见顾红正在餐厅跟谭爱玲吃饭,女儿双儿坐在婴儿椅里咿咿呀呀的咬着一个奶嘴。
顾红见李新年走进来,二话不说就丢下饭碗,拉着李新年就来到了卧室,一脸紧张道:“究竟有多少人手里有这个视频?”
李新年问道:“什么时候收到的?”
顾红说道:“我下午和双儿刚回来就收到了。”
“通过什么发的?微信?”李新年问道。
顾红急忙道:“哎呀,我都忘记告诉你了,这一次不是发的手机,而是快递送来的一个优盘。”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拿来我看看?”
顾红扭捏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没看过?”
李新年眼睛一瞪,说道:“我就要看。”
顾红没办法,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一个小优盘递给了李新年,说道:“外包装是一只小纸盒子,上面只有我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给我送来的材料呢。”
李新年盯着优盘看了好一阵,然后走过去坐在书桌跟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不过,他只是看了不到一分钟就把优盘拔了出来。
“妈个比的,真是见鬼了。”李新年嘴里愤愤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
顾红走过来坐在李新年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会不会还是那个小畜生干的?”
李新年瞪了顾红一眼,骂道:“你弱智啊,如果是国外来寄来的难道包装上还看不出来?盒子呢?拿来我看看?”
顾红走出去拿来了纸盒子,说道:“你看嘛,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发件人的地址,只有我的地址和手机号码。”
李新年不禁想起了去年曾经收到过一个邮件,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从小纸条的内容上看,确定是戴山发来的。
他当时还让张富强查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只知道是从哪里寄出来的,但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寄出的。
不过,他现在怀疑那个邮件应该是如兰唆使谢新玲寄来试探自己的。
既然谢新玲能骗自己跟戴山有联系,自然也会冒充戴山寄邮件了,何况如兰早就知道自己手里有一把戴山交给自己的钥匙,并且还是她一手策划的考验自己的把戏。
顾红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呆,小声道:“这个小盒子虽然跟国外扯不上关系,但你敢保证小畜生在国内没有同伙,也许是他委托国内的什么人故意寄给我的。”
李新年瞪着顾红质问道:“目的呢?”
顾红楞了一下,嗔道:“哎呀,自然是要钱了,不信你等着吧,可能随时都会有人问我要钱。”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这次还是洋洋干的,我非宰了这个小王八蛋。”
顾红恨声道:“他已经有了上次教训,难道还会让你抓住把柄?哎呀,他敲诈我倒也罢了,我就是担心他把视频给了什么人。”
李新年瞥了顾红一眼,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我看,你必须做好这个视频被曝光的思想准备。”
顾红几乎跳了起来,厉声道:“绝对不允许,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让这个视频曝光,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毁掉?”
李新年疑惑道::“你觉得有这么严重?这个视频如果被曝光的话,你这个行长就当不成了?”
顾红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说道:“就算我还能当这个行长,但我有脸再去银行吗?我还有脸再见客户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难道你不觉得丢人?”
李新年嘟囔道:“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也无所谓。”
顾红站起身来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我知道你现在搞的女人多了,所以已经对我无所谓了,已经不要脸了。”说完,扑在床上呜咽起来。
李新年走过去坐在床上,也不理会顾红的抽泣,只管呆呆发愣,良久才似自言自语道:“视频应该没有流出去,否则就失去了价值,也没必要寄给你了,难道还是这个混蛋在暗中作怪?”
顾红一听,坐起身来,气愤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新年瞥了顾红一眼,说道:“我说的不是洋洋。”
“那你说谁?”顾红质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也许是徐胖子在暗中作怪。”
顾红嗔道:“他不是被人打成白痴了吗?”
李新年疑惑道:“我怀疑徐胖子这混蛋会不会已经恢复了记忆,也许他担心再有人找他算账,所以故意装作还没有恢复的样子,除了他和洋洋,谁还会有这个视频?”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不会吧?”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他,也不了解他的情况,万一他清醒过来,难说不会继续作恶。”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人手里也可能会有这个视频。”
“谁?”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顾红说道。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余小曼?不可能,就算她手里有这个视频也不可能敲诈你。”
顾红哼了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她手里有这个视频,难说不会起坏心,也许,她巴不得把我搞臭呢。”
李新年疑惑道:“她跟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把你搞臭?”
顾红嗔道:“还不是因为你?”
李新年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乱猜了,这人既然给你寄来优盘,肯定有所图谋,多半是为了钱,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跟你联系。”
顾红有点烦躁地说道:“这事难道就没完了?”
李新年迟疑道:“除非报警,靠我们自己恐怕很难了结。”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能报警的话还能等到今天?”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有人跟你联系要钱的话,你尽量想办法拖延时间,我打算让张富强想办法追踪一下。”
顾红楞了一下,疑惑道:“你那个司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他在这方面有经验,也许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这事怎么能让他知道?”顾红急忙说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会让他看视频,就说有人敲诈你,让他想办法查查,我已经观察张富强挺长时间了,这人还是靠得住。”
顾红犹豫道:“那你可让他嘴严一点,出去别乱说。”
顿了一下,看看手机,有点焦急道:“怎么还没有来消息?”
李新年瞪了顾红一眼,说道:“怎么?没人敲诈你难受是不是?”
顾红嗔道:“哎呀,我这不是心里焦急吗?既然徐畜生已经成白痴了,你又不相信是洋洋的干的,那还能是谁?”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还真想不出除了徐胖子、小雪和洋洋之外,谁还可能有这个视频。”
顿了一下,盯着顾红说道:“会不会跟徐胖子的家人有关系?”
第1007章 报复杀人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原来是张富强打来的,于是接通了,只听张富强疑惑道:“老板,刚才我和宋涛正在餐厅吃饭,警察突然来把宋涛抓走了。”
李新年说道:“警察不是抓他,而是找他了解那具尸骨的情况,这事你就别管了,如果宋涛明天还没有出来的话,你就把他的老婆孩子送回吴中县。
对了,你暂时就别回宁安市了,你就待在工厂里暂时接替宋涛的工作,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说完,挂断了手机。
顾红疑惑道:“怎么回事?”
李新年叹口气道:“我今天也做了一回出卖别人的事情。”
说完,把宋涛叔子以及穆澄园发现那具尸骨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这个案子挺严重啊。”
顾红疑惑道:“凶杀案可是大案,警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事情真的像宋涛说的那样,我觉得应该不会太严重,但如果这个乞丐真的是他们叔侄弄死的,那我也帮不了他什么忙。”
顾红责备道:“你这人就是爱管闲事,本来跟你就没啥关系,毛竹园不是能量大的很吗?你就让蒋如兰去操心好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宋涛现在是我的员工,我也只能尽点人事。
说实话,宋涛这人也没什么能耐,要不是看在如兰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用他,这一次不管他有事没事,我都不打算再用他了。”
正说着,顾红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忙一把抓在手里,看看来电显示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妈打来的。”说完,接通了电话。
李新年靠在床头听着顾红跟谭冰说话,一边顺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本杨玉环送给谭冰的佛经随手翻着,过了一会儿,顾红放下手机说道:“妈说他们后天就回来了。”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快?不是说要在洋洋那里多待几天吗?”
顾红说道:“妈说洋洋和琪琪都已经安顿好了,她实在待不住了,反正洋洋他们有萍姨照顾,她干脆跟爸先回来算了。”
李新年笑道:“看来妈不习惯国外的生活。”
顾红说道:“年纪大的人都恋家,要不是洋洋的话,妈早就想回来了,她还惦记着家里的几盆兰花呢,生怕我们忘了浇水干死了。”
李新年把手里的佛经放回床头柜上,侧身躺在床上,说道:“对了,你说妈跟戴山的母亲也算是亲家,可她们好像很少来往,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顾红嗔道:“哪来的什么恩怨?杨玉环跟妈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她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
李新年盯着顾红说道:“你妈是不是觉得我妈跟她也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顾红打了李新年一下,嗔道:“哎呀,怎么又扯这事,我妈不是看不上你妈,而是她们的性格不合,我妈喜欢清静,你妈总是咋咋呼呼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说话,心想,在顾红的眼里,杨玉环和自己的母亲跟谭冰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不知道她知道谭冰和杨玉环当年在吴中县的那段往事之后会有什么感想。
顾红过来躺在李新年的身边,推了他一把,质问道:“你哼啥?”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就奇怪了,既然妈看不起杨玉环,当初为什么要把小雪嫁给戴山呢?”
顾红犹豫道:“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也不太清楚小雪和戴山这段婚姻是怎么回事,后来小雪告诉我,实际上是她自己先看上了戴山。
毕竟,那时候戴山可是风光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想嫁他呢,不过,妈显然反对这桩婚事,但爸支持,何况小雪未婚先孕,妈也没选择的余地。”
李新年怏怏道:“当年我们两个的婚事妈也不支持,要不是爸支持的话,我们还不一定能结婚呢。”
顾红嗔道:“这事跟爸妈没关系,如果我自己不愿意的话,谁支持也没用,所以你也不用感谢爸,还是感谢我吧。”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妈会不会在老戴和小雪结婚之前就互相认识了?”
顾红摇摇头,说道:“那不可能,妈跟杨玉环这种人会有什么交集?不过,爸有可能跟杨玉环早就认识了。”
李新年惊讶道:“爸怎么会认识杨玉环?”
顾红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跟毛竹园有点关系吧,妈说我爷爷跟韩寿的父亲韩国庆和潘凤都有来往。
而那时候杨玉环曾经在韩国庆的诊所当过护士,爸跟韩寿应该有点来往,不过那时候爸跟妈还没有结婚呢。”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真是有缘人啊。”
顾红疑惑道:“你说什么?”
李新年回过神来,说道:“我说毛塘四合院跟毛竹园的缘分真不浅啊,还好毛竹园没男人了,否则说不定你会成为毛竹园的少奶奶呢。”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瞎扯什么呢。”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妈从小都不让我跟毛竹园的人来往。”
李新年疑惑道:“那怎么允许小雪跟毛竹园的人来往。”
顾红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装啥装?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实际上小雪就是妈和蒋建民的女儿,难道毛竹园的人还害自己人?”
李新年楞了一下,惊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顾红哼了一声道:“连你都听说了,难道我没耳朵吗?”
李新年笑道:“我还以为你蒙在鼓里呢,你和小雪看上去可比亲姐妹还要亲呢。”
顾红嗔道:“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能不亲吗?再说,这事我也是长大之后才知道的,实际上这是咱们家一个公开但不能说的秘密。”
李新年迟疑道:“那妈为什么不允许你跟毛竹园的人来往?难道妈担心他们会害你?”
顾红点点头,说道:“妈还真有这种担心,你应该听说过当年蒋建刚的儿子蒋麒麟是怎么死的了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听说是跟着妈他们去东风水库玩的时候陷入沼泽淹死了,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尸体。”
顾红说道:“就为这事,毛竹园的人跟爸妈几乎翻脸了,有一次妈跟我说过,实际上毛竹园的人怀疑是爸为了报复他们故意杀了蒋麒麟。”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毛竹园因为蒋麒麟的死怪责爸妈倒也不奇怪,毕竟人是他们带出去的,可没听说怀疑是爸故意杀人啊,难道爸就为了妈跟蒋建民的那点事报复杀人?”
第1008章 夺妻之恨
顾红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妈的意思是毛竹园做了对不起爸的事情,所以怀疑爸报复他们。
因为毛竹园就蒋麒麟这么一根独苗,他死了,毛竹园就等于断子绝孙了,你说潘凤能不恨爸妈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小雪这一层关系,潘凤早就跟妈彻底断绝来往了,不过,蒋麒麟死后,爸是再也没有踏进过毛竹园的大门。”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当年警察对蒋麒麟的死做过调查,还没收了爸的枪,也没听说怀疑爸杀人啊。”
顾红迟疑道:“这事究竟怎么回事也只有爸知道,不过,我觉得爸不至于把仇恨发泄在蒋麒麟头上,他那时候最多也就十七八岁吧。”
顿了一下,低声道:“上次在东风水库突然发现一具残骸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万一是蒋麒麟的遗骸的话,把可就说不清了。”
李新年犹豫道:“爸怎么说清不清?就算是蒋麒麟的遗骸,也有可能是他自己陷入沼泽地淹死的。”
顾红低声道:“爸如果杀蒋麒麟的话,自然是用了枪,难道警察检验不出来?”
李新年盯着顾红问道:“看上去你好像也怀疑是爸干的,难道妈跟你说过什么?”
顾红嗔道:“哎呀,我这不是在说毛竹园的人这么怀疑吗?”
李新年嘟囔道:“枪杀蒋麒麟?那爸跟毛竹园该有多大的仇恨啊。”
顾红盯着李新年小声道:“夺妻之恨难道还不算深仇大恨?”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不对吧?据说妈跟蒋建民相好的时候跟爸还不认识呢,也算不上夺妻之恨吧。”
顾红摆摆手,说道:“哎呀,这些陈年烂谷子也扯不清楚,你可别在爸妈面前嘴长的,反正蒋如兰这次跟你合作应该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否则你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李新年故意问道:“这么说如兰现在已经把小雪当成自家人了?”
顾红坐起身来说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说的这么明白呢,小雪比我大了十几岁,难道她自己心里还没数?”
说完,看看手表,焦急道:“哎呀,优盘都收到好十来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贱呢,难道别人不敲诈你就不舒服?”
顾红嗔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痛,人家为这事都落下心病了,我不管,反正这事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引狼入室的话,我怎么会被偷拍?你必须想办法把这事给我摆平。”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也必须先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这样没头没脑的让我找谁去?”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徐胖子是始作俑者,源头还是在他那里,我想办法先摸摸他的老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成了白痴。”
顾红犹豫道:“你对余小曼也不能掉以轻心,她最有可能接触到这个视频,我觉得你不妨直截了当跟她谈谈这事,看她有什么反应。”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听说余小曼放假回宁安市了,这两天我抽时间探探她的口气,凭徐胖子的流氓本性,多半给余小曼看过这个视频。”
顾红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余小曼在暗中作怪的话,我觉得她的目的倒不一定是为了钱,而是想用这个把柄把你控制在手里。”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还有一个人手里也有可能有这个视频。”
“什么人?”顾红有点紧张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就是那个把徐胖子打成白痴的人,他拿走了徐胖子的手机和电脑,也许上面就有这个视频。”
顾红微微点点头,说道:“如果是这个人发来的优盘,那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敲诈的信息。”
李新年说道:“总之,收到敲诈的信息之后,你想办法跟他拖延时间,只要他是为了钱,就不可能公开视频,到时候我让张富强暗中追踪他。”
顾红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可别小看这件事,如果视频被公开的话,我就算是彻底毁了,到时候别说继续当行长了,网络上,社会上的吐沫都能把我淹死。”
李新年见顾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了几口,说道:“难道我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说实话,如果当初我知道是徐胖子在敲诈你的话,我还真有可能亲手宰了他。”
顾红一听,马上软在了李新年的怀里,嘴里哼哼着,一边脱李新年的衣服,一边腻声道:“哎呀,不等了,咱们睡吧。”
顾红可能是因为优盘的事情心里焦躁不安,所以想通过激烈的刺激来宣泄情绪,这可就苦了李新年,被顾红纠缠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并且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电话是张富强打来的,他告诉李新年,宋涛昨晚被警察带走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李新年估摸着案子恐怕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也许宋涛被公安局拘留了,只好让张富强先把宋涛的老婆孩子送回吴中县。
“难道真是一起谋杀案?”被吵醒的顾红有点慵懒地坐起身来问道。
李新年没出声,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秦时月的手机,过了好一阵,秦时月才接了电话。
“怎么回事?宋涛的老婆孩子还在宾馆等消息呢,你们到底是找宋涛了解情况还是把他拘留了,起码也给个话啊。”李新年有点生气地说道。
秦时月淡淡说道:“你让他老婆先回去,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这么说宋涛暂时回不来了?”李新年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还不好确定,你这么操心干嘛,难道你的工厂少了宋涛就没法运转了?”
李新年没出声,愤愤地挂断了手机,骂道:“操,搞得我成罪人了。”
顾红嗔道:“谁让你没事找事呢,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抓人,你就别再打听了,反正宋涛也不是你工厂的高管,不过是个保安。”
李新年抬腿下了床,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嘀咕道:“都说不能跟警察打交道,这话一点都没错,翻脸就不认人呢。”
顾红笑道:“难道你还指望从秦时月那里领点奖赏?”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洋洋在秦时月公寓里偷拍的那个视频,愤愤道:“她又是什么好东西?惹火了老子让她不知道怎么死呢。”
顾红一脸惊讶道:“哎吆,她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居然口气这么粗。”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推开门钻进了卫生间,顾红轻笑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这么光着身子挤进了卫生间,一边笑道:“看你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难道秦时月踩了你的尾巴了?”
话音刚落,只听顾红一声娇呼,随即卫生间里就传来一声声不敢入耳的躁动声。
第1009章 吸毒史
李新年不知道的是,秦时月实际上是在去吴中县的路上接到了他的电话,同车的还有三分局局长朱天虎。
紧跟在后面的一辆车上还有两个警察,宋涛戴着手铐坐在后面,看上去一脸疲惫的样子,显然昨晚没有怎么睡觉。
“李新年的电话?”坐在前排的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说道:“不错,打听情况呢。”
朱天虎说道:“他打听一下也不奇怪,毕竟人是他送进来的,何况还是他的员工。”
秦时月有点奇怪道:“我不太明白,宋涛怎么会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李新年?他们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难道宋涛对李新年这么信任?
而李新年又这么热心的及时给范先河打电话,在我的印象中,他可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这一点都想不通吗?表面上看宋涛是李新年的雇员,其实从他父亲开始他们一家就替毛竹园打工,所以严格说来宋涛是蒋如兰的人。”
秦时月疑惑道:“那又怎么样?宋涛不过是李新年工厂的一个保安。”
朱天虎犹豫道:“你想想,宋涛的叔叔被抓之后,他第一个想通知的是什么人?肯定不是李新年。”
“蒋如兰?”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猜测宋涛来宁安市就是为了见蒋如兰,并且应该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至于宋涛跟蒋如兰说了什么,目前咱们暂时还不清楚,我怀疑李新年跟老范说的情况说不定是经过蒋如兰修改过的版本,多半也是蒋如兰让李新年报的案。”
“你的意思宋涛昨晚说的都是谎言?”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那倒未必,起码宋永军从普源寺带回乞丐,再到乞丐死在穆澄园,这个过程应该没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宋永军为什么要带回这个乞丐,这个乞丐究竟是自己吃了有毒的中草药还是宋永军叔侄故意让他误食了有毒的中草药。”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朱天虎迟疑道:“如果这个乞丐不是万振良的话,我基本上相信宋涛的供词,因为他们没有杀人的动机,没必要去毒杀一个可怜的聋哑乞丐。
但问题是这个乞丐的身份目前看来百分之九十是万振良,那么,宋涛叔子的供词就值得我们深思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宋涛那个时候还年轻,也许他确实只知道这么多,有些事宋永军也未必会跟他说。
所以,这应该也是蒋如兰让李新年把宋涛推荐给我们的理由,因为宋涛经得起审讯,你打死他也就知道这么点事。”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关键还在宋永军。”
朱天虎说道:“是啊,问题是这个老头一边年纪了,软硬不吃,如果他死咬着不开口的话,还真拿他没办法。”
说着话,已经到了吴中县,汽车直接开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院,几个警察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宋涛立即被带走了。
朱天虎和秦时月来到了范先河的办公室,范先河和刑警队长贺宽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路辛苦。”范先河跟朱天虎握握手说道。
朱天虎摸出烟来递给范先河跟贺宽一支,等贺宽帮他点上了烟,这才问道:“宋永军交代了吗?”
范先河没有回答朱天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宋涛交代了吗?”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算是交代了吧?”
范先河把一份材料递给朱天虎说道:“宋永军也交代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叔侄两应该说的差不多,他们应该只是隐瞒了乞丐的死讯,但人并不是他们杀的。”
朱天虎一目十行地看了一下材料,然后就递给了秦时月,说道:“叔侄两的口供还真一个调调,如果说有一个在撒谎或者有所隐瞒的话,那肯定是宋永军。”
范先河迟疑道:“宋永军坚持说他不清楚乞丐的身份,我倒是认为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现在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宋永军没有杀万振良的理由,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这个指使者假设来自毛竹园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不会向宋永军透露乞丐的身份,而真正知道乞丐身份的应该只有圆通和尚。”
秦时月说道:“那普源寺的其他和尚有知情者吗?”
范先河说道:“我已经提审过圆通和尚的大徒弟宏远和二徒弟宏光了,他们因为前一阵寺庙的斗殴事件还被关在看守所呢。
不过,两个人都知道当年圆通和尚曾经带回来一个聋哑乞丐,但他们并不知道乞丐的真实身份。
据他们说是圆通和尚外出化缘偶然遇见了乞丐,并且出于善心把他带回了普源寺,后来被某个善人领走了,但并不知道这个善人是什么人。”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吗?”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他们应该没有撒谎,因为两个人的说法基本上一样,他们不可能提前商量过。”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看来圆通和尚把万振良的身份瞒的很紧,这充分证明当年他也参与了谋害万振良的阴谋,起码是帮凶。”
范先河迟疑道:“尸骨中的毒素查清楚了吗?”
朱天虎说道:“市局已经把尸骨中提取的毒素样本交给有关专家检验过了,遗憾是专家们意见不统一。
有人认为样本中含有神经毒素,也有专家认为是毒品在骨骼中的沉淀,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有长期的吸毒史。”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扯淡吗?那个年代宁安市哪有毒品?万振良在死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吴中县度过的,怎么会有长期的吸毒史?”
朱天虎迟疑道:“目前样本已经送往省城,看看有没有专家能够识别样本中的毒素,不过,这更加让我怀疑这件事毛竹园逃不了干系。
据我所知,毛竹园的潘凤以及她儿子蒋建民都对毒药有深入的研究,而蒋建民更是嗜毒如命,最后把自己都毒死了,也许他们研究的出来的毒药至今都没人见过。”
秦时月质疑道:“那宋永军和宋涛声称的乞丐误食种植园的有毒中草药而送命的说法就不成立,什么中草药的毒性这么复杂,连专家都没有见识过呢?”
第1010章 浮出水面
范先河沉默了会儿,说道:“说起有毒的中草药,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传说,实际上也不算是传说,而是县委余书记的爱人卢燕亲自告诉我的。
据她说,当年潘凤得知宋永根从山里挖出一株罕见的兰花之后就亲自跑来了,后来不仅买下了那株兰花,还顺便买下了宋永根家里的老房子以及周围的土地。
后来蒋建民就在穆澄园办了一个中药材收购站和中草药种植园,但据卢燕说,真正买下宋永根老宅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颗兰花,而是宋永根无意间种在院子里的一颗中草药。”
朱天虎惊讶道:“什么中草药这么值钱?”
范先河说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潘凤后来把那颗兰花挖走了,可这株中草药却不敢动,好像是生怕挖回去水土不服种不活。
但蒋建民为了这颗中草药曾经多次来穆澄园长住,显然是对草药做过深入的研究,有传闻说这颗草药的真正价值就在于他的毒性。”
秦时月惊讶道:“难道乞丐就是吃了这颗草药送了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就算乞丐是被这颗草药毒死的,那也肯定是宋永军故意引导乞丐吃下去的。”
贺宽插嘴道:“既然蒋建民把这颗草药当宝贝,应该也舍不得让乞丐吃掉啊。”
秦时月猜测道:“也许那时候蒋建民已经繁殖成功了,宁安市毛竹园也有一个规模很大的种植园,也许那里也种着这种草药。”
贺宽插嘴道:“这就容易了,我们可以找专家来研究一下这颗草药,然后跟尸骨的毒素样本对比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问题是宋永军也不知道乞丐具体吃了那种草药,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如果他说这种草药早就没有了呢?”
秦时月说道:“遗憾的是蒋建民早就死了,不过,蒋如兰应该知道。”
范先河急忙说道:“对,当年蒋如兰虽然还年轻,可她也跟着潘凤和蒋建民来过吴中县。”
秦时月又说道:“韩寿应该也知道,既然是这么罕见的草药,蒋建民难道不会告诉自己的大舅哥?何况韩梅在蒋建民死后就入驻了穆澄园呢。”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有必要找蒋如兰配合我们的调查,起码她不大可能参与谋害万振良的案子。
就算这个案子牵扯到潘凤或者蒋建民,可他们都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再追究他们的责任,我想蒋如兰应该不会有心理顾虑。”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对我们的意义来说也就是查明真相了,抓凶手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
秦时月急忙道:“别忘了顾百里还活着,既然万振良在案发前就已经变成了白痴,后来又死在了穆澄园,那跟他整天在一起的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人。”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们应该最后核实尸骨的dna,一旦百分之百确认尸骨就是万振良的话,那顾百里就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另外,从时间上来看,乞丐在来到普源寺之前应该已经被残害成聋哑白痴了,我们假设这件事是毛竹园的人干的,那乞丐被送到普源寺之前待在什么地方,又是谁复杂看管。
别忘了,顾百里跟圆通和尚早年就有交往,反倒是没听说毛竹园的人那时候跟普源寺有什么来往。”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个案子的基本脉络应该已经清楚了,应该是顾百里伙同蒋建民谋杀了万振良,动机当然是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的钱。
不过,蒋建民算是逃脱了惩罚,但顾百里这下逃不掉了,他不仅有谋害万振良的嫌疑,同时也跟骗贷案有脱不开的关系,我觉得继续追究下去的话,就能追到谭冰的头上。”
朱天虎问道:“顾百里回来没有?”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回来,我们对发现万振良尸体的消息一定要严加保密,尤其不能让毛竹园你和四合院的人知道,否则顾百里在国外听到风声的时候说不定会潜逃呢。”
朱天虎忧虑道:“我认为这个秘密不一定守得住啊。”
秦时月一愣,说道:“你觉得什么地方有可能走漏消息?”
朱天虎迟疑道:“李新年看来对穆澄园发现的这具尸骨没怎么在意,可我们现在也不清楚宋涛去毛竹园跟蒋如兰说了什么。
如果宋涛告诉蒋如兰乞丐当年是宋永军受毛竹园的人的指使害死的,那蒋如兰猜也能猜到这具尸骨的身份。
如果蒋如兰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李新年的话,那他应该也会猜到尸骨可能就是万振良,毕竟,他们对万振良的案子太熟悉了,尤其是李新年,掌握的情况恐怕跟我们一样多吧。”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问道:“朱局,你这么肯定宋涛见过蒋如兰?”
朱天虎缓缓点点头,反问道:“那他赶来宁安市干什么?难道专门跑来找李新年吐露真相?”
秦时月疑惑道:“那蒋如兰究竟什么意思?按道理她应该庇护宋涛,怎么会反而让李新年举报宋涛呢?”
朱天虎迟疑道:“也许宋涛去找蒋如兰的目的是求救,因为他的叔叔是因为毛竹园才被抓的,毛竹园的人理应为他出头。
但蒋如兰可能不想自己出手,也许她不想管这种闲事,而他知道李新年在吴中县很有能量,所以就让李新年利用宋涛试探一下问题的严重性。”
“难道她就不担心宋永军或者宋涛把她老子扯出来?”秦时月质疑道。
朱天虎耸耸肩膀说道:“扯出她老子又能怎么样?我估摸着宋涛多半在蒋如兰面前已经扯出了毛竹园的人,否则蒋如兰看在她奶奶和父亲的面子上可能还真会出手救他们叔侄呢。”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蒋如兰这是明哲保身,不过,如果我们找蒋如兰验毒的话,李新年就有可能会慢慢回过味来。”
秦时月有点沮丧地说道:“照你们这么说的话,李新年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为什么会对穆澄园的一具尸骨如此大动干戈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先不要过多的猜测,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宋永军叔侄要继续审问,普源寺的其他上了年纪的和尚也要继续调查,顾百里一旦回国就马上拘留。”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今天上午把案情向王海江做了汇报,他很高兴,并且指示我们把万振良案和戴山的案子并案处理。
他说万振良的案子虽然已经时过境迁,相关当事人大多数都已经不在人世,但真相必须大白天下。”
范先河说道:“现在真相基本上已经露出了水面,差的就是具体的细节了,这些细节眼下也只能指望顾百里来拼凑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宋涛就交给你了,看看还能不能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我的意见是把老的放了,把小的刑事拘留,反正宋永军也一把年纪了,除非能定罪,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范先河明白朱天虎的意思,说道:“这样宋永军有可能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最后不得不说出实情。”
朱天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有关这个案子的详情你向余光汇报了吗?”
范先河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也拖不了几天,最迟这个星期必须向他汇报。”
顿了一下,小声道:“怎么?你担心他会告诉谭冰?”
朱天虎反问道:“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范先河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当然,我向他汇报的时候会告诉他有关细节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不敢保证余光不会告诉谭冰,但他只要告诉余家燕,那就等于告诉了李新年。”
朱天虎阻止道:“不要下这种结论,反正老范这边尽量往后拖一下,只要抓了顾百里,尸骨的身份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说完,摆摆手说道:“尸骨的情况就谈到这里,老范还是说说有关对杨玉环一家的调查情况吧。”
第1011章 神秘的老板
范先河走到办公室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拿出一个记事本看了一会儿,说道:“除了芦花之外,杨玉环在吴中县的那些亲属确实没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杨玉环跟他们几乎断绝了来往。”
“那芦花的家庭成员有我们感兴趣的吗?”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说道:“芦花这一辈,包括她的子女以及子侄这一辈基本上都上了年纪,而重孙这一辈还都年轻。
所以,我们重点调查了她的孙子外孙子这一辈,最让我们感兴趣有芦花的孙女孙巧雨,以及芦花小女儿的儿子段鹏。”
“哦?有什么发现吗?”朱天虎点上一支烟问道。
范先河迟疑道:“从芦花所在村子村民反应的情况来看,芦花一家的发迹时间和戴山在东风机械厂发迹的时间基本吻合,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戴山曾经给芦花一家提供做经济上帮助。”
秦时月皱着眉头说道:“这能说明什么?凭芦花和杨玉环的关系,戴山给芦花一家提供经济上帮助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问题是跟戴山的案子和赃款能不能扯上关系。”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还不能下这个定论,不过,段鹏算得上是芦花后代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根据我们的调查,段鹏在吴中县有一家物流公司,并且在周边各县都有分公司,还有一家上档次的餐厅,但总资产估计不会超过五千万,还没有达到引起我们关注的程度。”
朱天虎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范先河迟疑道:“实际上我感兴趣的是段鹏这个人。
按道理来说,拥有四五千万资产的人在吴中县多少都应该有点名气,可在芦花进入我们的视线之前,我都没听说过吴中县有段鹏这么个人。”
范先河质疑道:“你又不经商,没听说过也正常。”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但我认识不少吴中县生意场的人,比如余光老婆的兄弟卢文斌,吴中实业的罗东,甚至万本田都算得上是吴中县比较有名气的生意人。
但我问过他们有关段鹏的情况,结果他们都知道段鹏这个名字,但却从来没有直接跟他打过交道,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个人,我就奇怪了,难道段鹏低调到不和本县的生意场打交道?”
秦时月疑惑道:“会不会是他这家物流公司没什么名气啊。”
范先河说道:“恰恰相反,段鹏这家物流公司很有名气,几乎垄断了周边各县的所有生意,但这家公司真正出头露面的并不是段鹏。”
朱天虎疑惑道:“那这个段鹏为什么要如此低调?”
范先河迟疑道:“这就是让我感兴趣的地方,实际上贺宽派人接近过物流公司的员工,从了解的情况来看,段鹏这些年似乎很少待在吴中县。
据说他在宁安市也有公司,但没人知道他在宁安市做什么生意,眼下管理吴中县物流公司的是段鹏的一个表姐,也就是芦花的另一个孙女,也是孙巧雨的姐姐孙巧慧。”
秦时月迟疑道:“照你这么一说,这个段鹏还真有点神秘。”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由于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我们目前还没有直接跟孙巧慧和段鹏接触过。”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段鹏多大年纪?”
范先河看看记事本说道:“户籍显示今年五十岁,初中学历,不到二十岁就在吴中县闯世界了。
我们找了几个认识段鹏的人了解他过去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个段鹏年轻的时候似乎有涉黑的背景,不过,从三十岁以后,段鹏就很少露面了。”
“段鹏在吴中县自己有家庭吗?”秦时月问道。
贺宽说道:“我来详细介绍一下段鹏的情况吧,他是芦花小女儿孙红玉的儿子,孙红玉的丈夫段国辉曾经是永昌镇派出所的民警,今年七十来岁,已经能退休了。
他和孙红玉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段鹏,今年五十岁,小儿子段平今年四十岁,他和他表姐孙巧雨同岁,并且同年参军。
巧合的是姐弟两复员以后都进入了吴中县公安局工作,段平去了富林镇派出所,孙巧雨则在县城的南关派出所,段平目前是富林镇派出所的所长。”
朱天虎惊讶道:“怎么?段鹏的弟弟跟我们是一个系统的?”
范先河犹豫道:“我也是刚刚知道,如果不查芦花的话,我也不会去注意段平。”
“那这个段平在富林镇派出所表现怎么样?”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说道:“不错啊,否则也不可能提拔他当所长了,实际上他在部队的表现也不错,还立过功,得过奖。”
“那他参与过万振良的案子吗?”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楞了一下,说道:“应该参加过一般的调查吧?万家村属于富林镇,算是他的辖区。”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这么说我们当初对万振良的调查段平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段平是段平,段鹏是段鹏,我们不要随便怀疑自己人,现在还是说说孙巧雨的情况吧,上次你说她后来离开了派出所?”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孙巧雨是芦花的小儿子孙发林的女儿,孙发林以前当过村支书,实际上是个村霸,后来被免职了。
他娶了方外店村陈家的女儿,生了孙巧慧和孙巧雨姐妹两,没有儿子,所以孙巧慧的丈夫算是入赘。
前天为了了解孙巧雨当年在派出所的情况,我让贺宽专门找到几个退休的老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孙巧雨当年也不知主动辞职,而是被开除的。”
“开除?她犯了什么事?”秦时月惊讶道。
范先河犹豫道:“实际上严格说起来段鹏到现在还是个逃犯,只是早已经过了追述期。”
朱天虎皱皱眉头,惊讶道:“段鹏怎么又成了逃犯?”
范先河说道:“就在孙巧雨进入南关派出所一年之后,有天晚上南关那边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有人被砍伤了,派出所抓了几个人,关在派出所准备第二天审问。
可没想到第二天跑了一个,这个逃跑的人就是段鹏,而当天晚上值班的就是孙巧雨,虽然没证据证明人是孙巧雨放掉的,可后来查清楚了段鹏是她的表哥,孙巧雨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孙巧雨只能走人,当时老廖是县局局长,我是刑警队长,这事我也知道,可时间长了也就忘记了。”
“这么说段鹏这件事后来就没有追究?”秦时月问道。
第1012章 蛛丝马迹
范先河迟疑道:“因为只是大家斗殴,并没有闹出人命,并且段鹏也不知去向,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后来也不知道段鹏什么时候回到了吴中县,并且还开了一家公司。”
“那孙巧雨现在做什么行当?”朱天虎问道。
贺宽说道:“我们问过她的父母,说是在宁安市打工,具体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秦时月奇怪道:“段鹏在吴中县开这么大的公司,还开着餐厅,孙巧雨怎么可能去替别人打工?何况她都四十岁了。”
贺宽耸耸肩膀,说道:“这就不清楚了。”
“两个人都没成家吗?”朱天虎问道。
贺宽迟疑道:“都成家了,但不在吴中县,应该都在宁安市买了房子。”
朱天虎问道:“有两个人的照片吗?”
范先河打开一个卷宗拿出几张照片说道:“这是我们从一些证件上找到的照片,都是二十来岁的时候拍的,没找到最近的照片。”
秦时月疑惑道:“我怎么听着好像谍战片似的,难道段鹏和孙巧雨在执行某种潜伏任务?”
贺宽说道:“农村人确实不太拍照片,何况又不是现在的年轻人。”
朱天虎把几张照片都看了一遍,递给秦时月说道:“把照片发回去,让姚鹏安排人在宁安市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段鹏和孙巧雨。”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朱局,你怀疑他们什么?”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迟疑道:“也许只是一种感觉,段鹏兄妹两怎么让我忽然想起了韩寿的那两个房客。”
范先河脸色一变,惊讶道:“不太可能吧?”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一种预感,也许根本就是瞎猜,韩寿那个男房客好像是快递公司的人,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找到两个人再说。”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犹豫道:“朱局,如果你的预感正确的话,那我也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说不定戴山的赃款就藏在芦花家族的什么人手里,即便他们把钱存在银行里,也不会引起引起警方的注意。”
范先河犹豫道:“除非杨玉环涉案,否则可能性不大,不过,即便戴山找个芦花家里的某个亲属藏匿赃款,恐怕也不会找芦花的直系亲属。
说实话,当年蒋丽艳除了芦花之外还有四个子女,这四个子女眼下第四代都有了,牵扯到的姻亲关系恐怕遍布吴中县的各个角落,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有一点基本上可以肯定,由于当年蒋丽艳帮助过杨玉环,芦花和杨玉环又有特殊的关系,所以蒋丽艳的后代肯定都得到过戴山的好处。”
秦时月开玩笑道:“范局,如果一层层查下去,该不会最后发现你跟蒋丽艳家族也沾亲带故吧?”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家祖籍并不是吴中县,不可能跟蒋丽艳家有任何牵扯。”
朱天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又有一种预感,我现在倒是觉得杨玉环涉案的可能性比较大,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万振良案,起码应该是个知情者。”
范先河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提起杨玉环,我找到了一样老古董,似乎能跟杨玉环当年在吴中县宾馆的某些经历联系起来。”
说完,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厚厚的册子,看上去好像是登记本,但已经很陈旧了。
“什么玩意?”秦时月好奇道。
范先河说道:“这是在县宾馆的地下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其实就是当年在宾馆住过的所有客人的登记簿。
我着重查看了杨玉环在县宾馆工作的那段时间,结果发现了一些我们都认识的人,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权当是猎奇吧。”
秦时月急忙走过去拿起一本登记册翻看起来,范先河说道:“你也不要一本本翻了,翻到明天早晨也看不完,我这里已经摘录了几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人物。”
朱天虎也感兴趣道:“哦,说说看,都有哪些人当年来过吴中县?”
范先河看着记事本说道:“第一个就是赵江洲,这个名字大家不陌生吧,当年登记本上记录的工作单位是宁安市政府。
我查了一下,那时候他实际上是市政府组织部的一名干事,在四年之内他曾经九次来吴中县,并且入驻县宾馆,其中六次都是在最后两年。”
“时间跟杨玉环在县宾馆工作的时间重叠吗?”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那当然,否则我也没兴趣了,杨玉环在县宾馆前后工作了五年多,根据时间推算,赵江洲最后一次来过吴中县之后,杨玉环也离开了县宾馆。
当然,我这里并没有暗示杨玉环离开县宾馆跟赵江洲有关,也没有暗示他住在县宾馆期间跟杨玉环有不正当的来往。实际上他做为宁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吴中县出差也很正常。”
“还有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看看记事本说道:“这个人大家也应该很熟悉,名叫胡志军,登记的单位是宁安市东风机械厂,不用说,他那时候已经是东风机械厂的厂长了。”
朱天虎犹豫道:“他来吴中县倒也名正言顺,来的次数多吗?”
范先河说道:“也不少,总共查到十二次,并且来的时间都集中在杨玉环离开吴中县的最后两年,其中有一个月来了两次。
胡志军和赵江洲的不同之处在于,赵江洲在杨玉环离开吴中县之后还在登记册上出现过两次,可胡志军在杨玉环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再也没有查到他来吴中县的记录。”
秦时月说道:“你这是不是在暗示胡志军是专门为杨玉环来的。”
范先河急忙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还有什么我们感兴趣的人?”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说道:“我还从这本登记册上查到了另外一个跟胡志军一个单位的人,这个人叫戴卫国,登记册上填写的单位也是东风机械厂。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跟胡志军一起来的,可入驻的时间显示他是单独来的,时间也是集中在杨玉环离开吴中县的最后两年,总共来了十五次。”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杨玉环的婚姻起源于吴中县?”
范先河说道:“不错,现在看来,杨玉环离开吴中县应该跟戴卫国有直接关系,因为后来杨玉环嫁给了戴卫国。”
朱天虎迟疑道:“我对戴卫国倒没什么兴趣,他当时是东风机械厂的司机,经常来往于宁安市和吴中县,认识杨玉环多半纯属偶然。”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范,应该还有让我们感兴趣的人吧?”
第1013章 寻死觅活
范先河翻了一页记事本,说道:“下面这个人应该大家最感兴趣的人了、”
秦时月急忙道:“谁啊?”
范先河说道:“这个人名叫韩国庆,登记册上记录的单位是宁安市天一大药堂。”
秦时月惊讶道:“韩国庆?难道他也是为了杨玉环?”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实际上杨玉环来宾馆工作之前,韩国庆就有几次入驻记录,我猜测他是奔着吴中县的中草药来,多半是做生意,但他后来有七八次入驻记录跟杨玉环在县宾馆工作的时间有交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看来毛竹园的人跟吴中县颇有渊源啊。”
秦时月说道:“这么说杨玉环跟韩国庆的交往并不是从宁安市开始,最早可以追溯到吴中县?”
范先河迟疑道:“至于韩国庆是否跟杨玉环在吴中县就已经相识、是否还存在暧昧关系,眼下也无从得知。”
说完,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说起韩国庆,我再提一个人,这个人在登记册上就出现过两次,并且应该是跟韩国庆一起来的,时间是在杨玉环离开吴中县的那一年。”
“什么人?”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说道:“大家都不陌生,他就是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顾百里和毛竹园以及韩家的所谓渊源应该都跟顾东阳当年的交往有关。”
顿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范局,你一直没有提到过谭小妹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刻意回避啊?”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说的是登记册上的人,谭小妹的名字可没有出现在上面。”
秦时月说道:“你之所以对登记册上这些人感兴趣,实际上就是怀疑他们跟杨玉环有交集,说句难听话,这几个男人有可能就是杨玉环的客户。
但由此我们也可以做个推理,如果杨玉环把谭小妹已经拉下水的话,那她是否会把这些人介绍给谭小妹呢?
大家都知道万振良案发的时候,赵江洲是宁安市委书记,他对案件的调查工作不能没有影响,甚至直接做出指示。
事实上当年谭冰和戴山都曾经接受过调查,但很快就排除了嫌疑,而当时主管万振良骗贷案调查工作的人就是赵卓。”
范先河说道:“我明白你是意思,但这也仅仅是推测,并没有证据。”
秦时月看看陷入沉思的朱天虎,说道:“朱局,你怎么不说话?”
朱天虎回过神来,似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两个女人展开的?”
范先河迟疑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实际上我一直对戴山后来成为东风机械厂厂长这件事感到纳闷。
照说杨玉环和戴卫国两个人没有丝毫的个人的背景,戴山的本事再大,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一把手呢?这背后难道跟胡志军、赵江洲没有瓜葛?”
朱天虎也一脸疑惑道:“严格说来杨玉环当时在吴中县算是个暗娼,即便胡志军后来成为杨玉环的客户,可充其量也就是玩玩,无非是金钱关系,连情人都算不上,难道他会因为这层关系刻意提拔戴山当接班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也想不明白,杨玉环和戴卫国能有多大能量?胡志军难道还缺女人?除非戴山是他儿子。”
朱天虎一听,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冲秦时月问道:“你不是怀疑戴山是韩国庆和杨玉环的私生子吗?做过dna比对了吗?”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做的话我这就给姚鹏打电话。”
朱天虎迟疑道:“既然杨玉环的男女关系这么乱,我看有必要把戴山的身世搞清楚,另外,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我可以做个大胆的推断。
过去,我们一直都把戴山当做万振良骗贷案的受害者,现在看来,戴山的事情绝对不仅仅只是以公谋私这么简单,多半和万振良骗贷案有直接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伙。”
秦时月说道:“那戴山的案子就不能仓促结案,应该继续调查。”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人希望戴山的案子以受贿案赶紧结案,就像赵卓的案子一样,最终也只是定性为经济问题。
虽然赵卓的案子已经交给检察院了,可戴山的案子还是我们办理,我回去找王海江谈谈,戴山的案子不能匆匆结案。”
秦时月说道:“看来眼下顾百里是个突破点,撇开万振良骗贷案不说,光是万振良死亡这个案子,我我们就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甚至谭冰也脱不了干系。”
朱天虎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这就做好安排,只要顾百里回来,马上实施抓捕,甚至可以直接在机场对他采取行动。”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们是否有必要跟杨玉环直接接触一下。”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虽然不认识这个女人,可从她过往的经历来看,应该不容易对付,除非有铁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否则是不会开口的,何况,还牵扯到她的儿子。”
范先河说道:“不管是戴山的案子,还是万振良的案子都不是孤立的案子,只要抓了顾百里,就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我们只要擦亮眼睛把相关的人死死盯住就行了。”
秦时月有点焦虑道:“现在就是不清楚顾百里和谭冰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事还不能直接问李新年,否则会引起他的警觉,我担心发现万振良尸体的消息会泄露,顾百里很有可能就此消失。”
顿了一下,又说道:“顾百里这次去日本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听李新年说跟老年大学有点关系,我马上安排人侧面打听一下,交流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朱天虎说道:“顾百里没什么文化,这辈子也没有去过国外,除非外边有人接应,否则他在国外也待不住,即便消息泄露,也有可能冒险回来,所以,我们只要严密监视就行了。”
秦时月犹豫道:“顾百里在国外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李新年就不一定了,虽然李新年本人额跟案子没有瓜葛,但也不能排除他有可能庇护顾百里。”
朱天虎迟疑道:“顾百里出国还真不是时候,如果他在国外玩消失的话,我们还真没办法,这点事难道还需要惊动国际刑警?”
范先河犹豫道:“起码谭冰肯定要回来,如果谭冰愿意配合我们的话,让她出面应该能把顾百里叫回来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谭冰不可能配合我们,她自己都洗不清呢,怎么会劝顾百里回国?那时候她巴不得顾百里消失呢。”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们也不要过早下结论,眼下知道发现万振良尸骨的消息也没几个人,泄露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正说着,贺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马上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说道:“范局,宋永军出事了。”
范先河一愣,问道:“出什么事了?”
贺宽说道:“刚才我的人打电话说宋永军今天又大闹一场,还用头撞墙,结果昏过去了,目前正送医院抢救呢。”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他越是这么闹,越说明有问题,说明心里有鬼,你赶紧去看看,只要保住他一条老命,迟早让他开口。”
贺宽匆匆出去了,朱天虎担忧道:“老范,还是小心一点,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否则又是麻烦事。”
范先河点点头,又看看手表,说道:“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商量一下具体细节问题。”
第1014章 缉私警察
李新年心里一直惦记着顾红的那个优盘,分别在中午和下午两次给顾红打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让他有点纳闷,没想到从昨天下午收到优盘之后,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没有收到敲诈者任何消息。
妈的,你有耐心,老子也有耐心。
快下班的时候,李新年又接到了张富强从吴中县打来的电话,说是警察好像没有释放宋涛的意思。
并且县公安局传出消息说被关押的宋永军忽然昏死过去,目前正在医院抢救,宋家男女老少共三十多人跑去县公安局闹事,要求释放宋永军,结果被警察抓了三四个,连县委县政府的人都出面了。
李新年虽然对“出卖”宋涛有点内疚,可这是如兰自己让他这么干的,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可谁曾想这件事会越演越烈,现在居然还闹出了群体事件。
虽然这事跟他关系不大,可他还是给余家燕打了一个电话,想了解一下那具尸骨究竟牵扯到什么大案。
可余家燕居然一问叁不知,说是这个案子范先河还没有向余光汇报过呢,今天中午宋家的人跑去县公安局闹事,余光才得知情况。
“你放心,即便是凶杀案也不会跟我们工厂有什么瓜葛,宋涛不过只是一个保安而已。”余家燕还以为李新年关心这件事是因为担心连累到工厂,所以安慰道。
李新年也只好作罢,刚挂断电话,妙兰走了进来,说道:“李总,海关缉私队的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李新年一愣,一脸狐疑道:“海关缉私队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又不做出口贸易。”
话音刚落,就看见妙兰身后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
“这就是我们李总,有什么事你们谈吧。”妙兰侧身让两个人进来。
李新年站起身来,一脸疑惑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那个男人掏出证件递给李新年说道:“我们是宁安市海关缉私队的,我叫吴学军,上次来找过你,你当时出差了。”
李新年忽然就想起那天在吴中县曾经接到过妙兰打来的电话,说是海关警察找他,可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又找上门来,一时心里不禁有点忐忑,猜想会不会前几年做进出口贸易的时候徐世军惹了什么祸。
“有什么事坐下说吧,不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忙?”李新年稳稳心神说道。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吴学军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李总是否也做古董生意?”
李新年楞了一下,一脸茫然道:“古董生意?从来没有涉足过,我是卖药的。”
吴学军犹豫道:“那我们就不兜圈子了,你两个星期之前是不是曾经去一家古董店鉴定过一枚印章?”
李新年一听,神色微微一变,顿时就想起了那枚印章,不清楚这点事怎么会被海关缉私队盯上的,一颗心不禁砰砰乱跳,迟疑道:“是啊,怎么啦?”
“我们能不能看看这枚印章?”吴学军说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怎么会对我这枚印章感兴趣?”
吴学军说道:“据我们了解,你拿去鉴定的这枚印章属于古董,并且好像跟我们去年就在侦办的一件文物走私案有联系。”
李新年一听文物走私案,心里反倒稍稍松了一口气,摸出一支烟点上,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不明白,我那枚印章是家里传下来的,跟文物走私案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吴学军说道:“但愿我们搞错了,但我们还是想看看那枚印章。”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们好奇心这么重,就让你们看看吧,否则你们也不会走。”
说完,走过去打开了保险柜,拿出一枚印章递给了吴学军说道:“就是这枚。”
吴学军把印章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你肯定是这一枚?”
李新年一脸坦然道:“这么说跟你们找的那枚不一样了?我再没有别的印章,只有这一枚。”
吴学军把印章递给了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差不多五十来岁了,看上去不像是警察,倒像是大学教授。
女人也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有用手机照了一会儿,最后最后一脸惊讶道:“李总,你说这枚印章是家传的?”
李新年有点心虚,可还是硬着头皮笑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是我偷来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最早上面刻的是我爷爷的名字,后来改成了我父亲的名字,前不久我拿去鉴定过之后刻上了我自己的名字,眼下是我公司的财务章。”
女人惊讶道:“这么说经过多次打磨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吧。”
“那你知道最初印章上刻的什么字吗?”女人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最早刻着我父亲的名字,现在是我的名字。”
女人连说了几个“可惜”,然后问道:“你知道这枚印章的来路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也许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也许是我爷爷买来的。”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这枚印章很值钱吗?”
女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一块古玉,初步断定这枚印章应该出于秦代,肯定是墓葬出土文物,最早上面的铭文应该小篆,既然是古文物,那就没法用金钱来衡量。”
李新年听了也微微感到吃惊,猜想万振良也不知道这枚印章的真正价值,所以找人抹掉了原先的铭文,然后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来古董店的那个老板道行没有这个女人深,那天他虽然说这枚印章很值钱,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难道他居然是警察的眼线?否则警察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不会吧?记得我小的时候这枚印章就随便扔在家里的抽屉里,我爸也没说过这枚印章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说家里传下来的,让我别弄丢了。”李新年一脸不信道。
女人点点头,说道:“那说明你家里人没有专门找人鉴定过。”
李新年急着把两个人打发走,问道:“这么说这枚印章跟你们的文物走私案没关系吧?”
女人看看吴学军,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追踪的印章。”
李新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女人拿起手机问道:“我能拍几张照片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大方道:“随便拍。”
女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跟吴学军站起身来,李新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吴学军迟疑道:“我们是文物大省,这几年盗墓猖獗,不少文物都被走私到了国外,所以我们对文物交易管控的比较严格。”
李新年说道:“应该的,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怎么能流到国外去呢,这些不法分子应该严厉打击。”说着话把两个人送到了门口。
等李新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妙兰拿着那枚印章站在窗口一本正经地查看着,见李新年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家里的宝贝不少啊,不仅有祖传的价值连城的手镯,现在又多了一枚印章,听刚才那个女人的口气,这枚印章好像比那只手镯还稀罕呢。”
李新年走过去一把夺过印章锁紧了保险柜,敷衍道:“谁知道真假,一个警察懂个屁啊,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妙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枚印章真的是你家祖传的?该不会又是万振良送给你老丈人的礼物吧。”
第1015章 大义灭亲
李新年吃了一惊,心想,连妙兰都能从这枚古玉联想到那只手镯,如果这件事传到了秦时月的耳朵里,难道她就不会这么想?
“海关的警察跟市公安局有什么关系吗?”李新年楞了半天,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妙兰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懂?缉私队实际上受市公安局和海关双重领导,你老实说,这枚印章是从哪儿来的?你在担心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自己刚才也听到了,我这枚印章跟他们查的案子没关系。”
妙兰盯着李新年说道:“可我也听见那个女人刚才话中的意思是这么印章不应该是普通老百姓家的东西。”
李新年故作轻松道:“难道你没有停过一句诗吗?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即便是王侯将相的金银珠宝,随着历史的更替也会流落到民间。”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曾经研究过万振良的案子,警方的档案里有一张盖着万振良私章和财务章的支票,他们找到了财务章,但没有找到这枚私章。
你想想,如果秦时月知道你手里有这枚国宝级的私章的话,她会相信是你家祖传的吗?难道不会联想到顾百里的那只手镯?不会联想到万振良失踪的那枚私章?”
李新年不禁后悔当初跑去鉴定这枚印章了,可后悔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这枚私章跟万振良压根扯不上关系。”
妙兰凑到李新年的面前,瞪着他说道:“你可别忘记当初在穆澄园别墅的那个晚上曾经说过的话,咱们两个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万一出了事谁也跑不掉。
我绝不允许你瞒着我干危险的事,说实话,我刚才一听你说这枚私章是祖传的,马上就怀疑这么印章有问题。
试问,你家里怎么有这么多祖传的东西?你还不如说是从古董店买来的更加可信,动不动就说是祖传的,这不是把自己的路都堵死了吗?”
李新年顿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妙兰的话有道理。
顿时意识到自己跑去鉴定印章就是一个愚蠢的错误,今天跟警察说印章是家传之物显然又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妙兰见李新年不出声,更加深信自己的判断,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盯着他问道:“你老实说,这枚印章是不是顾百里给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印章上面原来应该刻着万振良三个字。”
说实话,李新年倒不是信不过妙兰,也不想刻意对她说谎,只是不想多事,可谁曾想这枚印章居然会把警察引上门来,他不得不考虑有可能产生的后果。
妙兰见李新年不说话,基本上肯定自己猜对了,伸手就狠狠掐了他一把,骂道:“哎呀,你这个蠢驴,居然会拿着印章跑去古董店做鉴定,难道你不知道古玩一条街有警方的眼线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沮丧地说道:“你放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我当时也不知道这枚印章这么稀罕。
我拿去鉴定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它的价值,如果是普通的印章,那我打算马上销毁,谁曾想那个古董店的老板居然跟警察有联系。”
妙兰楞了一会儿,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那这枚印章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顾百里给你的?”
事已至此,李新年也不想再隐瞒了,于是把在母亲老房子的箱子里发现这枚印章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忧心忡忡道:“万振良有可能把手镯当做礼物送给我老丈人,但绝没有把自己的私章也送给他的道理。”
妙兰点点头,说道:“顾百里为什么要把私章藏在你母亲的屋子里,不用说,他舍不得毁掉这枚私章,以为藏在你母亲那里很安全。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枚私章是万振良的遗物,既然万振良的遗物在你老丈人的手里,那万振良自然就是他杀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侥幸地说道:“刚才那两个警察已经否定了这枚印章跟他们调查的案子有关系,你觉得这件事会传到秦时月的耳朵里?”
妙兰又狠狠掐了李新年一把,恨声道:“哎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怎么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呢?
原本顾百里杀人跟我们扯不上任何关系,可你一会儿是手镯,一会儿又是印章,这不是非要把自己和顾百里绑在一起吗?哎呀,我真后悔怎么会跟你这么个猪队友合作。”
李新年被妙兰说的满脸通红,嘟囔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这么多废话有用吗?难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妙兰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凑近李新年小声说道:“我还真有个好建议,就怕你下不了决心。”
李新年急忙道:“什么建议?”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大义灭亲。”
李新年一听吃了一惊,瞪着妙兰质问道:“怎么?你让我去告发顾百里?”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直接去找秦时月,把你发现这枚印章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你就说你也搞不清楚这枚印章怎么会在你母亲的家里,担心这件事会连累你母亲,所以下不了决心报案,儿子庇护母亲天经地义。”
李新年插嘴道:“可我已经把万振良的名字抹掉了。”
妙兰说道:“那又怎么样?你就说一时糊涂抹掉了印章上万振良的名字,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但这件事一直让你深感不安。
现在缉私队突然找上门来,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最重要的是,你联想到了上次那只手镯,怀疑这枚印章是顾百里偷偷藏在你妈家里的,因为你妈跟万振良根本就扯不上关系,所以,你决定找警方把这件事说清楚。”
李新年盯着妙兰问道:“你觉得这样就不会把我牵扯进去了?”
妙兰楞了一下,说道:“怎么会把你扯进去?警方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可是顾百里谋害万振良最直接的证据。”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你这个建议我听着很耳熟,实际上你妈也这么暗示过我。
她觉得万振良的案子应该让我老丈人来画上一个句号,这样咱们大家就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如果这一招真有效的话,恐怕潘凤早就置顾百里于死地了。
现在且不说我是不是能下得了这个决心,问题是你们以为顾百里一个人能打消警察的所有疑问?他一个人能扛得起万振良的骗贷案?未免太天真了吧?”
顿了一下,把脸凑近妙兰,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低声道:“回去告诉你妈,如果我出卖了顾百里的话,那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妙兰一脸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们母女是不是以为戴山一直在给我们送钱?我今天就把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基本上断定那些钱并不是戴山送来,很有可能是我老丈人暗中的杰作。”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失声道:“你说什么?顾百里?”
第1016章 来源不明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和你妈肯定一直以为这是戴山在暗中给我们送钱吧,实际上戴山有可能把你妈也耍了。”
妙兰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怔怔地楞了半天,才狐疑道:“这究竟是你的猜测,还是顾百里亲口告诉你的,或者你有什么依据?”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知道戴山在毛竹园躲藏的那两天你母亲跟他有过一番密谋,甚至潘凤也有可能参与了。
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讨论过戴山手里赃款的善后事宜。
眼下我还不清楚究竟是潘凤还是你母亲或者是戴山选中了我这个代理人,反正戴山应该答应把手里的钱交出来。”
妙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是我妈跟戴山商量好的呢?难道不是你自己跟戴山商量好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戴山在毛竹园确实跟我谈过他的赃款问题,并且说让我当他的遗产继承人,但除了给我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之外,并没有交代具体的遗嘱。
我现在知道,那把钥匙不过是你母亲跟戴山玩弄的一个小把戏,目的是为了考验我。
如果我当初急于想得到戴山钱而跑去银行开保险柜的话,恐怕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踏进毛竹园的大门了。”
妙兰一脸不信道:“奇怪了,我妈为什么要考验你?为什么要选择你当这个代理人?难道我们毛竹园的人都死绝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中的究竟我还没有想的太明白,也许跟小雪的身世有关,也许跟我丈母娘有关,也许你妈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
实际上你们毛竹园本身就没什么男人了,唯一一个男人韩寿也七老八十了,他的子女也适合干这种事,赵源倒是挺合适,但你妈跟他有仇,总之他们最后选择了我。”
妙兰摆摆手,说道:“你先别扯这么多,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些钱是戴山派人送来的?有什么依据?”
李新年竖起两根手指,说道:“首先,我了解戴山的脾性,他绝对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所以,只要他没有被逼上绝路,多半不会交出手里的钱,何况,他在被抓之前对自己的后事早就做了安排。”
“他都做了什么安排?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妙兰质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戴山具体做了什么安排,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起码安排好了他的女人和私生子,据我看来,凡是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应该都得到了一笔客观的抚养费。
至于剩下的赃款,恐怕戴山自己都没有仔细想过该怎么处理,也许,他在毛竹园躲藏的时候潘凤或者你母亲给了他什么建议,并且戴山也答应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按照潘凤或者你母亲的建议去办,因为他不太甘心就这么轻易把手里的钱交出去,他有可能还抱有侥幸心理,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隐姓埋名用这些钱享受余生呢。”
妙兰打断李新年说道:“你这不是凭空猜测吗?”
李新年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什么事?”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事实上戴山在最后时刻确实留下了遗嘱,但不是留给我,而是留给了他的儿子洋洋。”
妙兰惊呼道:“洋洋?怎么回事?戴山留下了什么遗嘱?”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戴山留下的这个遗嘱眼下还是一个迷,我还你没有猜透。”
妙兰有点焦急道:“那他究竟跟洋洋怎么说?”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戴山告诉洋洋,如果哪一天他被警察抓住了,就告诉我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妙兰瞪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一个名字,向升,你听说过吗?”
妙兰茫然地摇摇头,李新年提醒道:“难道你不知道我老丈人那只手镯的来历吗?”
妙兰疑惑道:“不是万振良送给他的吗?”
“万振良又是从哪儿来的?”李新年又提醒道。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恍然道:“哎呀,我想起来了,那只手镯原本是属于一个国民党特务的,对,名字就叫向升。”
顿了一下,一脸不解道:“戴山告诉你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李新年说道:“戴山让洋洋转告我,一旦他落网的话,就让我去找他的母亲,然后告诉她向升这两个字。”
妙兰好像还是一头雾水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戴山的母亲听了这两个字就会告诉你他儿子赃款的去向?”
“应该是这样。”李新年说道。
妙兰想了半天,奇怪道:“向升这个名字是因为你老丈人那只手镯扯出来的,戴山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也知道那只手镯的来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向升这个名字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陌生,但对戴山来说却非常熟悉,因为向升就是他的外公。”
妙兰呆呆一愣,随即吃惊道:“你说什么?戴山的母亲是向升的女儿?”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妙兰好像更加糊涂了,诧异道:“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戴山的母亲怎么就成了向升的女儿呢?难道万振良的那只手镯是戴山的母亲送给他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戴山真正的遗嘱应该是留给了他的母亲杨玉环。”
妙兰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你应该已经去跟戴山的母亲对过暗号了吧?她告诉你戴山赃款的去向了吗?”
李新年犹豫道:“我确实去找过杨玉环了,否则怎么会知道她是向升的女儿呢,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告诉我戴山究竟留下了什么话,而我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敢插手戴山的赃款?”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凭这一点断定给我们送钱的人跟戴山没关系?”
李新年迟疑道:“还有一点也能证明我的判断,那个男人最后一次给我们送钱的时候,戴山已经落网好些日子了。
我觉得那个给我们送钱的人好像生怕我们得知戴山落网的消息之后惊慌失措,所以最后那次送钱就像是在提醒我们这些钱跟戴山无关。”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可顾百里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我哪儿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顾百里?”妙兰说道。
第1017章 缓兵之计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种事能直接问吗?何况我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这事我老丈人有关。”
“问题是除了戴山和你老丈人之外,还有什么人这么好心给你送钱?”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好心?未必吧。上次你舅公的出租屋有大量的现金被烧毁,我怀疑这些钱也有可能是你妈派人送来的。”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妈是绝对不可能亲自参与这种事,再说,我妈哪来这么多钱?”
李新年摆摆手,一脸烦恼地说道:“现在我也懒得去猜是什么人送来的钱,反正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但愿这些钱跟我老丈人或者你妈有关,毕竟他们还不至于害我,说实话,最近我甚至有点神经过敏,怀疑会不会是赵源在搞什么鬼。”
妙兰嗔道:“你确实神经过敏,赵源要害你办法多的是,怎么会给你送这么多钱,岂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秦时月抓住一点把柄,否则大家都玩完。”
妙兰迟疑道:“秦时月这人我确实有点想不通。”
李新年问道:“有什么想不通的?”
妙兰疑惑道:“照道理来说,秦时月现在跟你有亲戚关系,他父亲跟我们毛竹园也有渊源,她就算不帮我们,也不应该害我们。
何况你手里抓着她的把柄,她的女儿是你干儿子的女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是亲家呢,我觉得她不至于做的太绝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是不了解她这个人,倒是你妈看的比较透,实际上秦时月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
表面上看,她好像对钱不感兴趣,只是热衷于权力,可实际上她是个权和钱都想要的人,当然,她倒不是贪图别人的钱,她老子手里的钱已经足够了。
但对她来说,她父亲和毛竹园的渊源以及跟我的亲戚关系不仅不能让她对我们心慈手软,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
眼下她是抓不住我们的把柄没办法,一旦被她抓住了把柄,肯定会把我们往死里整,直到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妙兰疑惑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又没影响她往上爬?”
李新年犹豫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虽然没有影响她往上爬,但却威胁到了他老子的财产。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万振良骗贷案毛竹园、毛塘四合院都脱不了干系,但有关万振良赃款的去向应该毛竹园的嫌疑更大。
而跟毛竹园直接有关联的就是赵源的商业帝国和秦川上百亿资产的医院,而秦时月是个警察,她今后要想继承秦川的财产,她就必须证明这些资产的合法性。
只要毛竹园存在,秦川的财产就会让人联想到万振良的案子,就会质疑财产的合法性,所以,对秦时月来说,她必须把毛竹园剔除出去,因为这是一个污点。”
妙兰瞪着眼睛说道:“怎么?难道她还想诬陷我们毛竹园?”
李新年摆摆手,继续说道:“我原本跟她倒是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可谁曾想秦川居然会娶了我妈,并且还生了一个儿子。
这件事让秦时月的心里有多愤怒不用说你也明白,只是一切都已经成为既成事实,她也没办法。
但如果她能把我扯进戴山甚至万振良的案子,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弟弟还小,只要没有了我这个当哥的,她仍然又机会控制秦川的财产。”
妙兰低声道:“这么说来,她杀你的心都有。”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相信她肯定会动手,所以,我们可千万别被秦时月所迷惑,她让女儿陪洋洋出国,恐怕就是缓兵之计。”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既然你把秦时月琢磨的这么通透,可为什么还要干鉴定印章这种愚蠢的事情,你这不是故意给秦时月送把柄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大街上都会有警察的眼线呢?”
妙兰白了李新年一眼,迟疑道:“你可不能有侥幸心理,我刚才说了,海关缉私队跟市公安局有密切的联系。
如果换个别人也就罢了,可你因为戴山的关系几乎已经成了名人,先前那两个警察多半知道你的身份,难说他们不会把这件事向市局通报,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自圆其说?难道你还想自导自演制造一起盗窃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方虽然知道万振良有一个财务私章,可肯定没人见过这枚私章。”
妙兰打断李新年说道:“那又怎么样?眼下问题的关键是万振良这枚私章是从哪里来的,他一个农民怎么会有这种国宝级的古玉?
万一这枚私章的来源和那枚手镯一样,那秦时月只要找上次鉴定手镯的那个专家鉴定一下这枚印章,只要专家说这枚古玉来自慈禧的墓葬,那你就可以陪着顾百里二进宫了。”
其实李新年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认为那两个警察不一定会把他这枚印章的事情说出去。现在听妙兰一分析,心里不禁焦虑起来,沉默了好一阵,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如果我能找到一枚差不多的古玉,然后刻成印章,万一秦时月知道,我就把这枚新印章交出去,反正她也没见过万振良的印章。”
妙兰嗔道:“可刚才那个女人已经看过印章了,还拍了照片,瞒得了秦时月,也瞒不过这个婆娘啊。”
李新年犹豫道:“玉石鉴定是个非常专业的行当,更别说是古玉了,手机拍的照片能看出什么名堂?市面上应该有类似的古玉出售,只要跟我这枚质地相当,应该能够瞒天过海。”
“问题是去哪里买,并且还要尽快买到。”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咱们也有必要把剩下的那点现金处理掉了,我看,你马上动身去省城,那里的古玩比我们这里多,应该什么货色都有。”
妙兰哭丧着脸说道:“可我也不懂这玩意啊,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我让郑建江陪你去,他是省城的人,人头很熟,让他找个专家帮忙,不过,这事一定要保密,如果找到合适的古玉,让郑建江找人出面购买。”
妙兰抱怨道:“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让我跑腿,以后如果什么事在瞒着我的话,休想再让我帮你擦屁股。”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帮我擦屁股也等于帮你自己擦屁股,事不迟疑,我这就联系郑建江,理由我都相好了,你可别在他面前说漏嘴了。”
第1018章 诬陷
李新年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顾红都还没有回来,保姆小翠在厨房里做饭,大姨妈谭爱玲难得清闲,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谭爱玲见到李新年回来,说道:“小声点,别把双儿吵醒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管怎么哄都不睡觉,一个小时之前才好不容易哄睡着了。”
李新年走到沙发上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笑道:“姨妈,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不过,明天你就解放了,我岳母明天就回来了。”
谭爱玲说道:“红红已经跟我说过了,其实也没啥辛苦的,一天三顿饭都有人伺候,我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城里人的生活。”
李新年笑道:“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只要你愿意,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岳母也好有个伴呢。”
谭爱玲摆摆手,说道:“再不能这么住下去了,要不然连骨头都变懒了,在乡下生活习惯了,城里的生活反倒不习惯。
别说是我了,小妹进城都这么多年了,可她年纪大了还是想回老家呢,上次还跟我说想在老家弄一块地,再盖一栋房子,她晚年想在老家喂喂鸡种种菜。”
李新年惊讶道:“她倒是没有跟我说过这事,如果她喜欢乡下的话,以后我倒是可以安排她住在穆澄园。”
谭爱玲点点头,说道:“穆澄园确实不错,风景也好,离我家里也不远。”
李新年从侧面看过去,觉得谭爱玲的侧影跟谭冰还真挺像,只不过谭爱玲显得苍老了许多,不禁心中一动,说道:“姨妈,我听说当年我丈母娘离开老家的时候才十六岁。”
谭爱玲点点头,说道:“是啊,其实十六岁都还不到呢,我记得好像是初中毕业那年她就出来了。”
李新年故意惊讶道:“怎么,十六岁就来了宁安市吗?”
谭爱玲摇摇头,说道:“一开始并没有来宁安市,只是在县城一家餐厅打工,我父母去世的早,我是家里的老大,并且比小妹大了十几岁。
说句难听话,小妹差不多就是我养大的,她这么小就离开家,我还真有点不放心,记得我和老二还去县城看过她几次呢。”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就像聊家常似地说道:“我听说我丈母娘的亲家当年也在吴中县打工,并且跟我丈母娘是朋友,你听我妈提起过这件事吗?”
谭爱玲楞了一下,惊讶道:“怎么?小妹的亲家也是吴中县人?这倒是没有听她说过呢。”
李新年一听有点微微失望,他知道姨妈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
没想到谭爱玲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提起你丈母娘在吴中县的朋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想想还气愤呢。”
李新年急忙道:“什么事?”
谭爱玲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在小妹去宁安市不久,忽然有个女人找到了家里来,一开始她说跟小妹是朋友,想打听小妹在宁安市的地址。
说实话,我们别说小妹在宁安市的地址了,就是她在宁安市做什么行当都不太清楚,可那个女人说什么也不信,隔一段时间就来家里找小妹,看看她回来没有。
后来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问她找小妹究竟有什么事,结果她居然说小妹在吴中县偷了她亲戚一大笔钱,要着落在我和你二姨妈头上呢。”
李新年吃惊道:“偷钱?这个女人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谭爱玲想了半天,最后说道:“说起来这个女人也是永昌镇人,她住的村子离我们二三十里地吧,名字我都有点记不起来了,好像叫什么花。”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回儿,说道:“芦花?”
谭爱玲楞了一会儿,随即一拍大腿,说道:“芦花,对对,我想起来了,就叫芦花,永昌镇石关村人。”
李新年疑惑道:“那芦花说过她那个亲戚是什么人了吗?”
谭爱玲犹豫道:“芦花说她那个亲戚也是在吴中县打工,跟小妹关系还不错,可谁曾想小妹偷了她的钱之后就跑宁安市去了。”
“那究竟有没有这事?”李新年问道。
谭爱玲气愤道:“我压根就不信小妹会干这种事,我家里虽然穷,可都是靠双手做出来吃,怎么会去偷人家钱呢。
何况芦花说小妹偷了人家四千块钱,老天爷,那个时候四千块钱可是天文数字啊,就是把我一家人卖了也赔不起。”
“那我丈母娘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谭爱玲说道:“小妹一直都没有回来,芦花隔三差五就跑来家里找人要钱,我们又担心这事传出去坏了名声。
于是我就跟芦花商量,让她再不要来家里了,当时家里就两间黄泥屋,家徒四壁,我说你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拿走吧。
芦花见我家里确实穷,也没办法,不过,我向她保证,只要小妹一回来,我肯定会让她去石关村把这件事说清楚。
可不知为什么,小妹居然接连两年都没有回来,以前在吴中县打工的时候,她起码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怎么去了宁安市就音信全没了呢。
说实话,我和你二姨妈都挺担心的,怀疑小妹是不是真的在外面干了坏事,当时急的都准备让你大姨夫去宁安市找人了。”
“结果我丈母娘回来了。”李新年猜测道。
谭爱玲摇摇头,说道:“人还是没回来,不过,年底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她寄来的一封信,说是已经在工厂找到了工作,还寄来两百块钱。
说实话,再搞清楚芦花说的那件事之前,这两百块钱我们根本就不敢用啊,好在信封上有地址,我当时就想写信问问小妹究竟有没有这事。
结果你大姨夫拦住了我,说是在信里说这种事不好,担心被别人看见,还是等小妹回来之后当年问问。”
“那我丈母娘是什么时候回的老家?”李新年问道。
谭爱玲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又过了两年时间,她终于回来了。”
“那她怎么说?”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谭爱玲气愤道:“我就说小妹不是那种人,结果我一说这事,小妹都懵了,她压根就不认识什么芦花,更不知道什么芦花的亲戚,压根就没有这回事。
我当时很气愤,猜想会不会是芦花搞错了人,所以准备带着小妹去石关村找芦花问个究竟,可小妹拦住了我,说是不用理她。
小妹说如果芦花再找上门来,就把她在宁安市的地址告诉她,让她自己找小妹去说这事,也怪了,小妹在家里住了半个月,也没见芦花上门,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这事就不了了之?”李新年疑惑道。
谭爱玲气愤道:“那还能怎么样?这事纯粹是诬陷,我们不去找芦花挽回名声就不错了,那时候小妹在一家国营工厂工作,如果她真偷了别人的钱,也不敢把地址告诉芦花。”
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怎么?小妹没有跟你们提起过这件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丈母娘可能早就忘了。”
谭爱玲点点头,说道:“也是,小妹度量大,不计较也就罢了,可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说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奇怪道:“既然你丈母娘没跟你说过这事,那你怎么认识芦花?难道她后来又找过小妹?”
李新年似乎想通过谭爱玲给丈母娘传个信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姨妈,你不知道,芦花那个亲戚不是别人,正是我丈母娘的亲家。”
谭爱玲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哎呀,这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呢,怎么就成亲家了?这么说来,我跟芦花还排得上亲戚呢。”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就没必要了。”
谭爱玲感叹道:“要说这小妹的嘴可真紧,她居然都没有跟我们说过小雪的婆婆原来就是芦花当年的那个亲戚呢。”
李新年也感叹道:“这都是缘分啊。”
正说着,顾雪回来了,李新年奇怪道:“今天怎么没去毛竹园?”
顾雪嗔道:“红红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是她明天银行有事走不开,让我陪你一起去机场接妈呢。”
李新年说道:“你们如果忙的话我一个人去也行。”
顾雪笑道:“那怎么行?老娘开了洋荤回来,咱们怎么也要隆重一点吧。”
第1019章 死讯
谭冰是一个人从英国回来的。
在机场,顾雪给了母亲一个热情的拥抱。
谭冰把站在一边的李新年打量了几眼,说道:“来一个人接就行了,怎么两个人都跑来了?”
顾雪笑道:“红红今天有事走不开,不然也要来呢。”
李新年接过谭冰的旅行箱一边往外走,一边也偷偷把丈母娘打量了几眼,觉得丈母娘好像瘦了一点,不过气色不错,于是笑道:“妈,怎么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啊。”
谭冰白了女婿一眼,说道:“虽然知道你是拍马屁,可妈心里还是很高兴。”
坐到车上,顾雪好像才想起了顾百里,问道:“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谭冰说道:“你爸这辈子不务正业,没想到越老越值钱,他的交流活动本来早就结束了,可一家日本的太极拳学校非要留他任教一段时间,看来不到过年是回不来了。”
李新年笑道:“看来日本鬼子比国人更热衷于太极拳呢,爸在国内只能跟大爷大妈在公园里消磨时间,没想到去了日本反而登堂入室了。”
谭冰说道:“这可能就叫功夫不有心人吧。”
顾雪急忙道:“妈,洋洋在那边还好吧?”
谭冰点点头,说道:“你萍姨帮他们都安排好了,两个人都进了一所国内学生比较多的学校,眼下就是语言还不过关,邓萍给他们请了私教补习外语,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顿了一下,疑惑道:“秦时月的女儿跟洋洋一起出国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的意思?”
李新年说道:“当然是她自己的意思,我们怎么能替她做这个主?”
谭冰迟疑道:“那秦时月的女儿跟洋洋究竟算怎么回事?”
顾雪笑道:“妈,你别想多了,也就是两个人结伴出国念书而已,费用都是自己承担,至于将来怎么样就顺其自然吧。”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时月如果没有想法怎么会让女儿跟洋洋一起出国?”
李新年说道:“她有什么想法那是她的事情,最终怎么样还是取决于洋洋和琪琪,所以,我们也没必要瞎操心。”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大山的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新年犹豫道:“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前一阵听说都要移交检察院起诉了,可后来一直都没有动静,律师也提出两次见面申请了,但都没有回信。”
谭冰犹豫道:“你就没有问问秦时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种事除非她自己主动开口,否则我也不好过问,反正老戴这牢是坐定了,干嘛为难别人呢。”
谭冰摆摆手,说道:“也是,就顺其自然吧,我在外面什么都不惦记,就是惦记我的宝贝双儿。”
顾雪笑道:“可能都不认识你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在吴中县的张富强打来的,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接通了。
“老板,出大事了。”张富强小声说道。
李新年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工厂又出了什么意外,急忙道:“出什么事了?”
张富强说道:“宋涛死了?”
李新年顿时大吃一惊,失声道:“死了?怎么死的?”
张富强说道:“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死在吴中县看守所了,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可今天上午源口村跟宋家沾亲带故的人全都去县公安局闹事去了。
眼下整个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刚才余总给县公安局打了一个电话,已经证实了这件事,宋涛确实死了,余总让我给你打个电话。”
李新年见谭冰和顾雪都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于是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就让余家燕去处理吧,好在跟我们关系不大。”说完,挂断了手机。
“谁死了?”李新年刚放下手机,顾雪急忙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工厂一名保安好像牵扯到什么案子,昨晚死在吴中县看守所。”
顾雪吃惊道:“你是说宋涛?”
李新年猜想如兰应该已经跟顾雪说过宋涛的事情,于是点点头,说道:“不错,他是大前天被警察从宁安市带走的。”
顾雪急忙道:“哎呀,那赶紧给如兰打个电话说一声。”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她还不知道?”
顿了一下,又盯着顾雪说道:“宋涛被抓之前曾经去过毛竹园,如兰跟你说过这事吗?”
顾雪点点头,说道:“倒是提起过,她说宋涛那天去毛竹园是给她送中药材,所以我也没怎么在意。”
谭冰疑惑道:“这个宋涛是什么人?”
李新年说道:“妈,你应该知道潘凤当年在穆澄园建了一个中药材收购站吧,当时帮她打理收购站的人叫宋永军,宋涛就是宋永军的侄子。”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个宋涛犯了什么案子?”
李新年犹豫道:“听説他们叔侄在二十多年前毒死了一个乞丐。”
谭冰惊讶道:“二十多年前?”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接听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断了,谭冰说道:“既然你这么忙就别陪我回去了,小雪送我回家就行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公司确实有点事,小雪把路过公司停一下就行了。”
顾雪提醒道:“今晚可一定要回家吃饭啊。”
不一会儿就到了李新年的公司,等他下车之后,谭冰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凑到前面问道:“老旦说这个宋涛被抓之前去过毛竹园?”
顾雪从后视镜里瞥了谭冰一眼,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妈,这事看来麻烦了,我原本以为如兰能摆平呢,没想到出了人命。”
“究竟怎么回事?”谭冰问道。
顾雪犹豫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一阵穆澄园发大水把老旦的工厂给淹了,在处理淤泥的时候挖出了一具尸骨。
公安局对尸骨检验之后认定是非正常死亡,于是就开始调查,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宋永军你叔侄头上,结果宋永军被抓,宋涛跑到毛竹园向如兰求救。”
谭冰急忙道:“这具尸骨的身份警方查清楚了吗?”
顾雪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如兰说是当年在穆澄园的一个乞丐。”
“哪来的乞丐?”谭冰双手扒着前面的座椅问道。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连老旦都没有说过。
据如兰说,宋涛那天告诉她,这个乞丐原本待在普源寺,后来如兰的舅舅韩寿让宋永军把这个乞丐带到了穆澄园。
结果有一天乞丐误食了种植园的草药被毒死了,宋永军叔侄担心招惹麻烦,所以就偷偷把乞丐给埋了。
不过,如兰有点不太相信,她怀疑宋涛有可能是为了让她出面救宋永军故意编造出来的,她打算等韩寿回来问问这件事,没想到宋涛突然就死了。”
“那韩寿为什么要指使宋永军把一个乞丐带到穆澄园?这个乞丐是什么人?”谭冰问道。
顾雪疑惑道:“不知道啊,如兰都不清楚这件事,我怎么知道?韩寿应该知道,如兰现在正担心呢,如果宋永军把韩寿咬出来的话,情况就严重了。”
谭冰迟疑道:“难道警方认为这是一起谋杀案?”
顾雪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老旦对这事原本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现在居然闹出了人命。”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开车吧。”
第1020章 上眼药
宋涛的突然死亡在吴中县掀起了轩然打波,宋家原本在当地就比较有影响力,几乎跟所有村民都能攀上亲戚。
先前宋永军撞头住院就让宋家的一些亲属极为不满,跑去公安局闹事,后来被劝回去了,可没想到宋涛被抓之后居然死在了看守所。
这下再也控制不住宋家亲属的情绪了,他们联络了二百人左右前去讨说法,不过这一次去的不是公安局,而是市委市政府。
县委书记余光很生气,一边安排人去给送家人做思想工作,平息他们的怒火,一边把范先河叫到了办公室。
“老范,这是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只是个小案子吗?怎么搞的现在出了人命?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那个宋涛是怎么死的?”范先河还没有坐稳,余光就劈头盖脸训斥道。
范先河急忙说道:“余书记,你先别生气,我就是专门赶来向你汇报这件事的,我首先要检讨,由于我的判断失误,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余光瞪着范先河说道:“判断失误?难道你抓错了人?”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原本以为穆澄园发现的尸骨只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可几个小时之前市局传来了那具尸骨的法医检验报告,现在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什么情况?那具尸骨确实是被宋家叔侄谋杀的吗?”余光问道。
范先河没有回答余光的问题,迟疑了一下说道:“法医把尸骨的dna信息和基因库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这具尸骨和万家村的万山和万本田存在明显的遗传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这具尸骨不是万家其他直系亲属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万振良。
实际上万家的祖坟在富林镇万家村,穆澄园不可能有他们直系亲属的遗骨,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具尸骨就是万振良。”
余光正准备点烟,听到万振良的名字忽然就停下了,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吃惊道:“万振良?他怎么会死在穆澄园?有没有搞错?”
范先河说道:“基本上不会错,据当年在穆澄园收购站工作的两个老人交代,宋永军十几年前曾经从普源寺带回来一个聋哑乞丐,不过没多久这个乞丐就不见了。
宋永军叔侄说乞丐是自己走掉的,这显然是在撒谎,实际上这个乞丐吃了种植园的有毒物质死在了穆澄园,而宋永根叔侄没有报告乞丐死亡的消息,而是偷偷掩埋了。
如果我们搞不清楚这具尸骨的身份,基本上会相信宋永军叔侄的说法,因为他们没有杀死那个乞丐的动机,可没想到尸骨的身份竟然是万振良,这下宋永军叔侄谋杀的嫌疑就大了。”
余光还是一脸震惊的样子,疑惑道:“宋永军叔侄为什么要杀万振良?”
范先河说道:“很显然,应该是受人指使。”
余光点上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穆澄园是宁安市毛竹园的财产,宋家叔侄也是为毛竹园工作,你的意思是毛竹园的人指使宋永军杀了万振良?”
范先河迟疑道:“目前宋永军还没有交代,所以我没有证据指控毛竹园唆使宋永军杀了万振良,但万振良死亡的背后原因非常复杂。”
余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说那个乞丐是宋永军从普源寺带回来的?那普源寺应该也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了?”
范先河犹豫道:“普源寺的圆通和尚肯定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遗憾的是他已经死了。
不过,我审讯了他的两个徒弟,他们说这个乞丐是圆通带回来的,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乞丐的身份。”
“你那宋涛是怎么死的?难道有人杀人灭口?”余光问道。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犹豫道:“宋涛是今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因为一块臭豆腐跟号子的一名嫌疑人起了冲突。
结果他遭到了号子十几个人的群殴,其中一个嫌疑人用磨尖的牙刷在宋涛的腹股勾扎了几下,扎破了主动脉,结果没有来得及抢救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余光迟疑道:“这么说宋涛的死只是一次意外?”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没法做出判断,因为当时群殴的场面非常混乱,看守所没法通过监控确定是谁用牙刷扎了宋涛,不过,他们正在审讯所有嫌疑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个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倾向于这是一次意外事故,如果什么人想杀人灭口的话,你那也应该冲着宋永军来,杀了宋涛也没用啊。”
余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可不能再大意了,既然那具尸骨是万振良,难说宋涛是不是被人灭口,你敢保证没人想杀宋永军吗?”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也有这个担心,说实话,宋永军因为年纪太大,我们没有把他送到看守所,否则难说会不会出意外。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对宋永军采取了严密的保护措施,我想宋涛的死对宋永军应该是很大的刺激,也许他会吐露真情。”
余光迟疑道:“你们应该暂时不会公开那具尸骨的身份吧?”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市局把尸骨的身份暂时列为高度机密,不允许任何人对外泄露。”
余光怔怔楞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老范,案子上的具体细节我也不多问,不过,我必须知道案情的最新进展,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向什么人泄露机密?”
范先河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怎么会呢?实际上我也是刚刚知道那具尸骨的鉴定结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敢瞒着你呢?”
余光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忙吧,我这里还要替你擦屁股呢,既然你认为宋涛的死是一次意外事故,那我们就暂时这么统一口径吧。”
范先河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光瞥了他一眼,问道:“还有事吗?”
范先河犹豫道:“余书记,有件事我想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什么事?”余光抬头盯着范先河问道。
范先河朝余光走进几步,小声道:“从乞丐被圆通和尚带回普源寺的时间来推算,万振良应该是去宁安市没多久就成了聋哑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来开公司骗贷款的万振良又是什么人呢?
实际上谭冰夫妇直到万振良骗贷案案发之前跟他一直有接触,尤其是顾百里跟万振良关系密切。
所以顾百里已经成了重大嫌疑人,据说目前谭冰夫妇正在国外,如果回国的话,顾百里肯定会马上被拘留。”
余光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嘴里哼了一声道:“老范,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向谭冰通风报信,所以提前给我上点眼药了,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我还不至于堕落到这个地步。”
范先河急忙摆摆手,笑道:“余书记,你这不是打我脸吗?我哪有胆子给你上眼药,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事很有可能牵扯到你亲家家里的人而已。”
余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范先河说道:“你也不用提醒我,难道我还想不到这一层?”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谭冰不大可能参与谋杀案,至于顾百里就难说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余书记,那我先去忙了。”
余光摆摆手,说道:“去吧,如果万振良的案子能在我们吴中县侦破,那也是我们的光荣嘛,到时候你这个公安局长可就露脸了。”
范先河笑道:“我可不敢抢功劳,没有你余书记运筹帷幄,案子也破不了。”
余光没好气地说道:“行啦,你也不是善于拍马屁的人,听着都让人肉麻,去吧去吧,最好从后门走,不然让宋家的人看见说不定咬你几口呢。”
第1021章 出手大方
宋涛只是穆澄园工厂的保安经理,并且所涉案子跟工厂也没什么关系。
李新年在按照如兰的吩咐“出卖”了宋涛之后,原本不再打算多管闲事,就让警察去查,如果真查出宋涛有什么问题,他让余家燕把他开除了事,反正他也正打算把保安经理换成自己人呢。
可让李新年感到吃惊的是,宋涛居然突然死了,这下他有点坐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宋涛毕竟是他的员工,工厂死了一个人员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能不闻不问,否则人家会说他这个老板没有人性。
他给余家燕打了一个电话,想了解一下情况,可没想到余家燕也一问叁不知。
余家燕只知道宋涛今天早上突然死在了看守所,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反正现在宋家的人纠集了上百号人正在市委市政府讨说法呢。
李新年本来就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再加上宋涛是工厂的员工,做为老板,他必须要去吴中县露个面。
当然,他倒不是打算替宋家人出面找政府讨说法,而是想搞清楚宋涛叔子究竟牵扯到什么案子,宋涛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另外,他也确实想去吴中县看看工厂在遭受水灾之后的恢复情况。
这么一想,李新年也顾不上晚上跟刚刚从国外回来的丈母娘团员了,把公司的事情跟张君交代了一下之后,自己开车急匆匆离开了公司。
毛竹园是从宁安市开车去吴中县的必经之地,李新年觉得在去吴中县之前有必要先见见如兰,他猜测如兰应该已经得到了宋涛的死讯,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打电话。
难道如兰对宋涛的死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她担心招惹什么麻烦所以保持沉默?
毛竹园的大门照例紧闭,只留着一个角门。
李新年走进小门之后破天荒没有看见园丁老孙,只看见东北角的诊所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聊天晒太阳,想必今天没什么病人。
如兰可能在二楼的窗口看见了李新年,等李新年走进客厅的时候,她正好从楼上下来,很显然,她对李新年来意心知肚明。
“为宋涛的事情来的?”如兰问道,一边带着李新年走进以前他们经常在那里聊天的小客厅,从那里的窗户能够看见后山的毛竹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亏你还沉得住气。”
如兰嗔道:“那你让我怎么样?马上赶去吴中县给宋涛奔丧?我也是不久前刚刚得到宋家人传来的消息。”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样,宋涛是我的员工,我必须去一趟吴中县,我来这里只是想问问宋涛究竟是怎么死的,先前给余家燕打过电话,她也一问叁不知。”
如兰迟疑道:“应该是意外事件,跟案子好像没有牵扯。”
“跟案子没关系?”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据说今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宋涛为了一块臭豆腐跟号子里的犯人打了起来,因为他是新来的,所以遭到了群殴。
说是有人在群殴的过程中用什么东西刺中了腹部的动脉血管,结果就死了。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相信,如果只是刺中了动脉,应该还有抢救的时间,不大可能当场死亡,很有可能还刺穿了致命的脏器。”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不可能是杀人灭口?”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谁要灭口?那具尸骨都死了十几年了,难道还有人会替他出头?”
李新年觉得如兰说的也有道理,就算那具尸骨是死在宋涛叔子的手里,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找宋涛报仇,何况公安局还没有搞清楚那具尸骨的身份呢。
“那范先河这下可麻烦了,起码要陪死者家属一大笔钱。”李新年说道。
如兰犹豫道:“既然你赶去吴中县,那就替我也表示表示,不管怎么说,宋家跟我奶奶颇有渊源。”
“你想怎么表示?”李新年问道。
如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这里确实走不开,你就以毛竹园的名义送个花圈,丧葬费就由我出好了,另外,你帮宋涛找个律师,跟公安局协商赔偿问题。”
李新年迟疑道:“农村的丧葬习俗我也不太清楚,我听要花不少钱呢,你说个具体数目,也好让我有个数。”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丧葬费我出二十万,把葬礼办的风光一点,另外你再给宋涛老婆三十万,毕竟她还有两个孩子要抚养呢。”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怎么?你出五十万?没这个必要吧?”
如兰犹豫道:“这都是看在宋永根的面子上,如果我奶奶在世的话,说不定会出更多呢。”
李新年盯着如兰注视了一会儿,狐疑道:“你们毛竹园是不是对宋家有什么亏欠啊。”
如兰嗔道:“胡说,宋家只有沾毛竹园光的份,怎么反倒我们亏欠他们?你按我的意思办就是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妙兰呢?你怎么不把她戴上?”
李新年说道:“妙兰去省城办事,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正说着,只见韩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狐疑地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吴中县?”
李新年还没出声,如兰说道:“老旦正好要去吴中县,我让他代表我们毛竹园去参加一下葬礼算了。”
韩梅叹了一口气道:“小涛子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按道理我应该去一趟,无奈这两天腰腿病又犯了,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李新年见韩梅在沙发上坐下来,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如兰陪着李新年走到大门口,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宋永军也在医院抢救呢,现在宋家已经死了一个人,不知道范先河会不会把宋永军放了。”
李新年疑惑道:“宋永军又怎么了?”
如兰说道:“叔侄两都是火爆脾气,否则宋涛也不会有此灾祸了,听说宋永军觉得自己冤枉,所以就用头撞了墙,上了年纪的人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范先河该不会想再搞出一条人命吧?”
李新年也摇摇头,叹息道:“为了一具十几年前的无名尸骨至于搞成这样吗?”
如兰犹豫道:“你去吴中县不妨找范先河说说情,我们也不是想干涉公安局破案,可宋永军毕竟一把年纪了,看看能不能让他先回家。
反正宋永军也跑不掉,如果最后真的坐实他有罪的话,那时候抓他也不迟,难道范先河还担心宋永军跑了?”
李新年犹豫道:“说情恐怕不合适,不过,我会去找范先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问题确实严重的话,我也不好说啥。”
如兰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那你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第1022章 重大嫌疑
李新年赶到吴中县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由于还在国庆假期,他没有去公司办公室,而是直接住进了余家燕舅舅卢文斌的宾馆,不到二十分钟,余家燕就赶到了。
“你怎么亲自跑来了?”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我倒也不光是为宋涛的死跑来的,实际上如兰让我代表毛竹园参加一下宋涛的葬礼,另外,我也想去工厂看看。”
余家燕疑惑道:“葬礼?公安局如果没一个交代,宋家的人不可能举办葬礼。”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你问过范先河没有,宋涛究竟是怎么死的。”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毕竟死的是我的员工,我当然要去找范先河问个究竟,他说宋涛的死纯属意外,跟案子没有关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宋涛本来就是因为那具尸骨的案子被抓进去的,现在死在了看守所,怎么能说跟案子没关系呢?”
余家燕说道:“我们总不能跟着宋家的人去县政府闹事吧,实际上宋家的亲属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无非是想多那点赔偿,倒也不见得是为了宋涛讨回公道。”
“那范先河怎么说?人死在看守所,他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犹豫道:“怎么赔偿范先河说了也不算,他能做的也就是把看守所的一个副所长以及当天值班的民警停职审查,至于赔偿,最后还是要走司法程序。”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在吴中县替宋涛找个这方面的律师,费用毛竹园出,蒋如兰拿出二十万块钱办理宋涛的葬礼,还让我给他老婆三十万。”
余家燕吃惊道:“天呐,五十万?蒋如兰出手可真大方,没听说宋家跟毛竹园沾亲带故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她说是潘凤跟宋永根颇有渊源,不过,我总觉得如兰好像有意讨好宋家似的。”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范先河的意思是让我出面做做宋家亲属的思想工作,不要再去县政府闹事了,还是先把人埋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范先河怎么糊涂了?宋家的亲属本来就是想弄点好处,如果他不给个具体数目,人家怎么肯把人埋了?”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问题是县公安局也拿不出多少钱,范先河的意思是先把事态平息下去,让我们先给宋家垫付五十万。”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范先河会这么做,他们惹下的麻烦最后还是我们来擦屁股,怎么?你已经答应他了?”
余家燕迟疑道:“主要是我爸出面劝我,我也只能答应了,反正这笔钱也不可能让我们白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不是不愿意出这五十万块钱,可范先河起码要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余家燕说道:“我问过案子的情况,范先河说他们目前也摸不着头脑,反正那具尸骨是被毒死的,宋涛叔侄有重大嫌疑。”
李新年疑惑道:“那这具尸骨跟宋涛叔侄究竟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吧?”
余家燕说道:“宋永军原本不承认自己跟这具尸骨有任何关系,无奈两个当年跟他一起在穆澄园工作的老人最后扛不住了。
据他们交代,当年宋永军从普源寺带回来的一个聋哑乞丐,他们怀疑尸骨就是死去的乞丐,因为那个乞丐被宋永军带回来没多久就消失了,而宋永军却说乞丐自己走掉了。”
李新年打断了余家燕的话,说道:“谁能证明那具尸骨就是乞丐?宋永军完全可以不承认乞丐已经死了,除非警方查清楚了尸骨的身份。”
余家燕说道:“范先河说宋涛已经承认了,他说乞丐被毒死之后,宋永军和他一起偷偷把尸体埋了,这就说不清楚了,警察怀疑乞丐是故意被毒死的。”
李新年疑惑道:“宋永军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毒死一个聋哑乞丐?这个乞丐不是他出于善心从普源寺带回来的吗?
如果乞丐自己吃草药吃死了,宋永军最多也就是个隐瞒不报的罪名,也够不上谋杀,范先河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乞丐是被宋永军谋杀的,他凭什么抓人?”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也纳闷呢,不就是十几年前死去的一个乞丐嘛,怎么范先河好像当做大案来办。
对了,为了这个案子你们宁安市公安局也来人了,今天中午刚走,我爸中午跟他们一起吃的饭,听说还是个局长。”
李新年心中一动,急忙问道:“难道你就没问问你爸这个案子究竟有多严重?”
余家燕说道:“我问了,我爸也没说多严重啊,警方只是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我们也别瞎操心了,还是看看怎么平息宋涛亲属的愤怒吧。
不管怎么说,宋涛是我们的员工,那些闹事的亲属应该也有子女在工厂上班,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就算是看在范先河的面子上帮他做做家属的思想工作吧。”
余家燕迟疑道:“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源口村先见见宋涛的老婆,看看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如果狮子大开口的话,公安局也不可能答应他们。”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们这是又出钱又出力,现在搞的好像是我们的责任似,既然这样,我还是别去见范先河了,否则谁知道他又会给我分派什么任务。”
余家燕看看手表,说道:“你不是想去看看工厂吗?我这就陪你一起去,吃过晚饭之后在去源口村见宋涛的家里人。”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顺便去银行取五十万块钱,先帮如兰垫上,也许宋涛的家人见了这五十万快钱之后情绪会稍微平息一点。”
余家燕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这就安排人把钱送到穆澄园。”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张富强开车陪着李新年和余家燕来到了源口村,刚到村口就看见一栋三层小洋楼的院子里聚集着几十个人,有些人身上还披麻戴孝。
“那栋房子就是宋涛家。”张富强说道,然后把车开过去停在了大门外面。
院子里有人马上认出了余家燕和李新年,大声道:“大老板来了,大老板来了。”说完,打开了大门。
李新年和余家燕刚走进大门,只见屋子里跑出一个四十来岁、浑身缟素的女人,边哭边大声道:“哎呀,李总,余总,你们可要为阿涛做主啊。”说完,哭倒在了李新年的脚下。
第1023章 明白人
不用问,李新年就知道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宋涛的老婆梅姑,以前在穆澄园好像见过一次,只是没什么印象了,仔细看看一身缟素的女人,居然还有灰分姿色。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李总就是因为宋涛的事情专门赶来穆澄园的,快起来进屋说话。”余家燕急忙将女人拉了起来。
女人哀哀凄凄地在余家燕搀扶下走进了屋子,李新年站在台阶上看看院子里的几十号男女老少,大声道:“宋涛的仔细亲属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源口村的不少村民以及他们的子女都在工厂上班,都知道李新年是这里的大老板,倒也不敢不听,不一会儿人群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十来个宋涛的直系亲属。
虽然没有举办葬礼,可屋子里的客厅里已经摆上了宋涛的遗像,前面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盆,两个穿着孝服的女人坐在那里不停地往火盆里扔纸钱金元宝之类的祭祀物品。
梅姑已经不哭了,一边吩咐家里人沏茶,一边还给李新年递烟,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颤巍巍的走过来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就是阿涛的老板?”
李新年点点头,迟疑道:“这位老人家是……”
梅姑让老太太在椅子坐下,冲李新年说道:“这是阿涛的母亲,今年快八十了,听了阿涛的事情,刚才都昏过去了。”
李新年有点惊讶,他知道宋永根早死了,没想到他的老婆居然还活着,梅姑又伸手指指两个坐在火盆跟前的女人说道:“这是阿涛的两个姐姐。”
正说着,从楼上走下来一个漂亮的少妇,看年纪最多也就三十来岁,她没有穿孝服,上身羊毛衫,下身牛仔裤,扎着马尾辫,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新年。
梅姑急忙道:“啊,这是我妹妹梅花,他一直都在宁安市打工,今天中午才赶回来。”
外面走进来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梅姑又介绍道:“这是我叔叔的两个儿子,他们都在穆澄园工厂上班。”
其中一个男人冲李新年说道:“李总,我兄弟好端端一个人,被警察抓紧去不到一天时间就没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清清嗓子说道:“我已经了解过情况,有一点眼下基本上可以肯定,宋涛的死确实是一次意外,并不是有什么人有意要害他。
我听说你们今天不少人都去县政府讨说法,影响挺不好,明天就不要去了,这种办法解决不了问题,万一闹出什么事岂不是添乱?
当然,宋涛的死警方一定要有个公平的交代,我和余总已经找过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了,明天还会专门请一个律师负责这件事。
但你们绝对不能再去县政府闹事了,人死不能复生,我看还是多为活着的人考虑考虑吧,别为了一时痛快再招惹事端。”
屋子里的人都没出声,李新年问道:“宋永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永军的一个儿子说道:“人还在县医院呢,警察不让我们见人,只是说人没啥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没事就好,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宋涛举行葬礼啊,我看还是让死者早点入土为安吧。”
梅姑担忧道:“李总,如果我们现在就把人烧了,那公安局的人肯定会耍赖,就算是意外事故,可人是他们抓的,必须要给我们赔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你们打算要多少?”
梅姑显然心里也没底,看看屋子里的人没出声。
宋永军的一个儿子说道:“我兄弟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还有老娘要养,现在家里只剩下我弟媳妇一个人,让她怎么过,我看,公安局起码要赔一百万。”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最后说道:“有关赔偿也不是我们想要多少就多少,国家也有相关政策,我们请的律师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更多的赔偿。
另外,宋涛也是我公司的职员,我们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的家庭,今后两个孩子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们尽管找余总好了。
不过,你们也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一是不准再去县政府闹事,二是尽快给宋涛举办葬礼,让逝者早点入土为安。”
梅姑好像还有点迟疑,倒是宋永军的一个儿子说道:“既然李总出面为我们做主,我们自然听从李总的吩咐。”
李新年点点头,冲张富强说道:“把箱子搬进来吧。”
不一会儿,张富强和司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李新年走过去打开箱子,说道:“这是毛竹园的蒋如兰托我送来的五十万块钱,她说其中的二十万给宋涛处理后事,剩余的三十万就算是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一直站在一边没出声的梅花冷冷说道:“五十万块钱就能买我姐夫的一条命?”
李新年一愣,盯着梅花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点钱只不过是蒋如兰的一点心意,毕竟她奶奶和宋涛的父亲有些渊源。
另外,这里也有如兰母亲韩梅的一份心意,她在穆澄园住了这么多年,宋涛也没少伺候她,所以你们没必要想太多。”
梅花正想开口,梅姑急忙阻止了她,说道:“哎呀,你就少说几句,你不知道我公公当年和毛竹园的关系。”
梅花气哼哼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要不是当年这段关系,姐夫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李新年本来就对如兰这五十万块钱有质疑,现在听出梅花话里有话,疑惑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宋涛的死跟毛竹园有关?”
梅姑伸手拉拉梅花,显然想阻止她继续说话。
可没想到梅花一甩手,说道:“你怕什么?人都死了,难道连话都不能说吗?李总刚才说了,他会替阿涛做主,既然这样,那就把话说清楚,阿涛也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
李新年顿时疑心大起,盯着梅花说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宋涛的死跟毛竹园究竟有什么瓜葛?”
梅姑急忙抢先说道:“李总,你别误会,阿涛的死跟毛竹园没有任何瓜葛,警察也说了,只不过是意外事件。
我妹妹说的是穆澄园的那具尸骨跟毛竹园有点关系,听阿涛说当年是毛竹园的人让他叔叔把那个乞丐从普源寺领回来的。”
梅花不等梅姑说完,就把话抢了过去,说道:“阿涛去毛竹园就是找蒋如兰说这事,指望他们出面救他叔叔,可没想到毛竹园的人不但没有救他叔叔,反而让警察把他抓了。”
李新年听了有点心虚,疑惑道:“宋涛被抓跟毛竹园没关系吧?实际上警察已经去穆澄园找过他了,他们可能怀疑宋涛畏罪潜逃。”
梅姑幽幽道:“李总,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实际上阿涛这次带着我们全家去宁安市确实是想出去避避风头。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他叔叔被抓感到害怕而逃跑,他说过,乞丐的死跟他没任何关系,他当时他还年轻,只是帮着他叔叔埋了乞丐。”
李新年皱着眉头问道:“那他是为了什么事要出去避风头呢?”
第1024章 顺其自然
梅姑迟疑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问他也不肯说,只是说住在吴中县不安全,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梅花插话道:“那天他在我家里说过,说是吴中县道上的人盯上了他,如果不走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李新年惊讶道:“道上的人盯上了他?宋涛应该不是道上的人吧?他们会有什么瓜葛?”
梅花说道:“我猜应该跟钱有关。”
梅姑急忙打断妹妹的话,说道:“哎呀,阿涛自己都没说过什么原因,你也不过是瞎猜罢了。”
梅花瞪着梅姑说道:“姐,你就别隐瞒了,还是告诉李总吧,实际上我根本就不信阿涛的死是意外事故,如果那些人能杀了阿涛,迟早会来找你算账。”
李新年似乎听出了一点苗头,盯着梅姑说道:“你妹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事情说清楚,当然,我也不强求。”
梅姑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梅花好像忍不住了,说道:“李总,阿涛肯定是拿了什么人的钱,并且是一大笔钱,这事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李新年吃惊道:“他拿了谁的钱?多少钱?”
梅花瞥了一眼梅姑,说道:“这笔钱从哪儿来的我也不清楚,刚开始阿涛骗我说中了彩票,但他又不敢告诉梅姑,也不敢把钱存在自己名下,而是偷偷存在了我的名下。”
“有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梅花迟疑了一下,说道:“反正他在我的名下存了两百万,他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我姐说阿涛不久前还打算买车呢,他这些钱肯定来路不正。
我怀疑这事会不会跟毛竹园有瓜葛,因为阿涛刚到宁安市就马上去了一趟毛竹园,结果当天晚上就被警察抓了,没几天居然连命都没了,难道这是意外吗?”
李新年吃惊道:“难道你们没有打算把这事告诉警察?”
梅花瞥了梅姑一眼,说道:“我姐担心警察知道这事以后会没收阿涛的钱,反正人都死了,她想保住这笔钱。
但我觉得阿涛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笔钱才送了命,所以一直在劝我姐把这事跟警察说清楚,如果阿涛是被人害死的,起码要为他报仇啊,再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找上门来。”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你比你姐姐有见识,并不是什么钱都能拿的,不过,宋涛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这笔钱就算是他留下的遗产吧。”
梅花疑惑道:“你的意思我们不要去找警察说这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你们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说出去,警察那边有我和余总去说。”
梅姑急忙道:“哎呀,那太谢谢李总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毛竹园的这笔钱你们也收下,这两天就抓紧时间把宋涛的葬礼办了,我这里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先把他叔叔弄出来。”
说完,李新年在宋家人的千恩万谢中和余家燕离开了源口村。
在回吴中县的车上,李新年和余家燕坐在后面,黑暗中余家燕挽住了李新年的胳膊紧贴在自己胸口,一边说道:“宋涛到底从哪里搞来这么一大笔钱?”
李新年好像没有注意到余家燕的小动作,眯着眼睛半天都没出声,最后冲张富强问道:“宋涛在吴中县认识的那个马子应该能找到吧?”
张富强迟疑道:“我知道她家,只要人还在吴中县的话肯定能找到。”
余家燕狐疑道:“怎么?宋涛在吴中县还养着女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李新年瞥了余家燕一眼,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不过,能够感觉到胳膊下面的心脏跳的有点急促。
“前一阵我让富强一直秘密跟踪宋涛,一直到他离开吴中县。”李新年说道。
余家燕惊讶道:“跟踪宋涛?为什么?”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家燕的话,而是自言自语道:“难道真有人杀人灭口?”
余家燕有点焦急道:“哎呀,你这是在说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回去再说。”说完,冲张富强说道:“你把我们放在宾馆,然后就去找那个女人,就算是用绳子绑也要把她带到宾馆来。”
张富强犹豫道:“就怕她家里还有其他人。”
余家燕提醒道:“咱们可不能干违法的事情,如果这个女人真有什么嫌疑,就应该让警察去。”
张富强说道:“这事李总就不要出面了,我跟南关派出所的所长很熟,等一会儿让他陪我一起去,我知道该问些什么。”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也行,反正这事迟早要告诉范先河,你问出什么的话马上就给我打电话。”
余家燕跟着李新年来到了客房,她就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很自然都脱了外套,然后又帮李新年脱了外套。
“要洗澡吗?”余家燕帮李新年脱下外套,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只见余家燕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一头秀发湿漉漉的。
不等李新年做出反应,余家燕嘴里怕冷似地嘶嘶几声,然后迅速走过来掀起了被单钻了进去,一边说道:“开空调吧,今天确实有点冷。”
李新年扭头盯着余家燕没出声,而余家燕也注视着他,两个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儿,余家燕有点可怜兮兮地嘟囔道:“你该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李新年心里不禁长叹一声,然后就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儿就钻进了被窝,余家燕急忙道:“把空调打开,把灯关了。”
李新年开了空调,又关了大灯,只留下两只朦胧的壁灯,等他躺下来的时候,余家燕身上的浴巾已经不见了,一个热乎乎光溜溜的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宋涛究竟出了什么事?”余家燕卷缩在李新年的怀里,逼着眼睛哼哼道。
李新年一只手有意无意在余家燕的身上摩挲着,一边说道:“我怀疑穆澄园水库的大坝是被人炸开的,宋涛很难有可能被人用重金收买了。”
余家燕一听,吃惊的坐了起来,随即急忙扑在了李新年的胸前,喘道:“你说什么?大坝是被人炸开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刚开始我也只是怀疑,可后来张富强跟踪了宋涛,发现了他一些异常举动。
没想到现在又扯出了一笔巨款,我觉得宋涛被人收买破坏大坝的可能性很大。
他死在看守所应该是有人杀人灭口,很显然,收买他的人没料到他会被警察抓,应该是担心宋涛的嘴不严,所以杀了他。”
余家燕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有点不信,宋涛算得上是毛竹园的人呢。”
李新年犹豫道:“但毛竹园的人并没有让他发财,何况这家工厂名义上是我的,又不是蒋如兰的。”
余家燕喘道:“如果这事真是宋涛干的,那这混蛋就太不是东西了。”
李新年迟疑道:“那怎么解释那笔来路不明的钱?谁会给一个保安经理这么一大笔钱?我看,连宋涛自己恐怕后来都害怕了,所以才有了逃跑的念头。”
余家燕抬起身来趴在李新年的身上,问道:“你觉得什么人跟我们过不去?”
李新年说道:“还用问吗?”
“赵源?”余家燕小声说道。
第1025章 合适的男人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除了他我想不起还会有谁,不过,就算宋涛被人收买破坏大坝,但最终肯定查不到赵源的头上,他不会让人抓住他的把柄。”
余家燕迟疑道:“可赵源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跟你过不去,但起码也要看蒋如兰的面子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不知道其中的隐情,赵源这么做既有利益上的原因也有心理上的因素。”
“心理上的因素?”余家燕疑惑道。
李新年一翻身压在了余家燕身上,微微喘道:“先不说这事,我问你,难道你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吗?”
余家燕马上缠上了李新年,嘴巴贴在李新年的耳边喘道:“你不是男人吗?”话音未落好像被人点了穴道,嘴里发出一声娇呼。
半个小时之后,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阵,放下手机说道:“张富强打来的,看来还是晚了一步,那套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跑了?”余家燕好像还没有缓过劲来,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李新年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房子是租的,这女人可能不是本地人,应该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宋涛应该是先被色秀,然后又被金钱收买。”
余家燕迟疑道:“那你要报案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报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会闹得满城风雨,再说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宋涛被人收买破坏大坝。”
余家燕犹豫道:“如果赵源打定主意要搞破坏我们工厂的话,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不过,没有内贼的话外人也难以得手,我决定让张富强暂时负责工厂的安全保卫。
以前毛竹园的人严禁闲杂人进入穆澄园,今后我们也一样,对进出穆澄园的人也严加控制,另外,花点钱完善工厂周边的监控系统,不能留死角。”
余家燕爬起来靠在李新年的怀里,幽幽道:“老旦,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自从我负责吴中县分公司之后出了这么多事故。”
李新年拍拍余家燕的屁股,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很尽责了,你没必要为这事自责。”
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必须找个机会给赵源也来点惊喜,让他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余家燕担忧道:“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报复他?”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真是赵源暗中指使收买了宋涛的话,这就不单纯是报复的问题了,到时候老账新账一起算。”
顿了一下,又咬着牙说道:“他能用三百万毁了我的工厂,老子花三千万要他的狗命。”
余家燕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胡说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宋涛就是内鬼,所以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先不要说出去。”
余家燕嗔道:“我又不傻。”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道石关村吧?离这里远吗?”
余家燕疑惑道:“不远啊,就在永昌镇北边,开车半个来小时吧,那是个小村子,好像只有十几户人家,怎么?你要去那儿?”
李新年敷衍道:“去看个亲戚。”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你在石关村还有亲戚?”
李新年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丈母娘不是吴中县人吗?”
余家燕问道:“那我明天陪你去吧。”
李新年搂着余家燕躺下来,说道:“不用,你忙自己的事吧,让张富强陪我去一趟就行了。”
说完,搂住余家燕亲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又想做你男人了。”
余家燕娇笑道:“怎么?一次就上瘾了?”说完,主动趴到了李新年你的身上。
李新年双手枕在脑后让余家燕自己动,一边说道:“你已经跟我说过你和戴山的故事了,不过,我知道这个故事并没有完,你难道不想让我听听完整的版本吗?”
余家燕停止了动作,趴下身来,微微喘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你说当年曾经去宁安市找过戴山,可他忙的没有见你,我猜那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去宁安市找他吧?”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错。”
李新年低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次去宁安市找戴山的时候肚子里应该已经有个小东西了。
我猜你本想去告诉戴山这个喜讯,可没想到戴山已经对你厌倦了,都不愿意跟你见面,于是你只好伤心地回来了,并且带着这个小东西嫁给了范先河的外甥余志强。”
余家燕趴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是神仙,什么都让你猜到了。”
李新年一只手摩挲着身上的女人,一边问道:“戴山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给他生了一个孩子?”
余家燕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我儿子四岁的时候,他来过一次吴中县,可能又想起了我。
他约我去宾馆跟他见面,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我就带着儿子一起去了,戴山好像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或者他凭感觉就知道我儿子是他的种。”
李新年插嘴道:“别说戴山了,我第一眼看见你儿子的时候就知道是戴山的种。”
余家燕疑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新年说道:“因为你儿子和我大姨子的儿子长的很像,一看就是兄弟两,戴山自然能看得出来。”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心照不宣,戴山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他陪着我儿子玩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就回宁安市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从那以后你们再没有见过面?”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已经跟余志强结婚了,我父亲又是当领导的人,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搞出什么绯闻。”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不会吧?就算你放得下,戴山也放不下他的亲骨肉啊。”
余家燕迟疑道:“看来你还真对自己的连襟知根知底,后来戴山确实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他说可以给我在宁安市安排工作,甚至还可以把余志强也调过去,但我拒绝了。”
“那后来呢?”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把脸埋进李新年的脖子,说道:“还有什么后来?再后来他扯上了万振良案,再后来他自己不是也出事了吗?”
李新年抬起余家燕的脸,盯着她问道:“你给戴山养了一个儿子,难道他对你就没有一个交代?”
余家燕躲闪着李新年的目光,嗔道:“哎呀,你啥意思啊,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我们母子两?”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不像老戴的性格,他可以对你没交代,但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没交代。”
说完,在余家燕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说道:“我现在已经是你的男人了,那点事还有必要瞒着我吗?你说,老戴给了你多少抚养费。”
第1026章 百岁老人
第二天早上李新年醒来之后发现身边已经不见了余家燕,知道她可能半夜偷偷溜走了,于是起床洗漱完毕,又在餐厅吃过早饭,然后和张富强去了石关村。
石关村确实是个小村子,不过环境却非常清幽,刚进村口有一个大水塘,里面有一群鹅在嬉戏。
李新年让张富强把车停在村口等着,自己提着一大包东西一个人进了村,正好碰见三四个半大孩子在玩耍,于是走向前问道:“你们知道芦花家里住什么地方吗?”
其中一个孩子一听,就像是受惊似地跑掉了,李新年正自纳闷,却见那个孩子跑到一栋小洋楼的大门口,大声道:“奶奶,有人找太婆呢。”
李新年这才明白这个孩子应该是芦花的重孙辈,于是急忙走了过去,只见屋子里走出一个六七十岁的女人,站在台阶上朝着李新年张望了一会儿,这才来到了大门口。
“大妈,请问芦花在家吗?”李新年问道。
女人把李新年上下打量了几眼,又看看停在村口的车,板着脸问道:“你是警察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警察来找过芦花?”
女人哼了一声道:“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妈都一百多岁了,哪经得起你们折腾。”
李新年急忙道:“大妈,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警察,我是从宁安市来吴中县办事的,我有个亲戚和芦花是老朋友,她委托我来看看芦花。”
女人看看李新年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疑惑道:“你的亲戚?谁啊。”
“杨玉环。”李新年说道,一边观察着女人的反应。
女人稍稍楞了一下,随即问道:“玉环?你是她什么人啊。”
李新年笑道:“我跟她儿子是连襟,我叫李新年。”
女人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你就是穆澄园的老板啊,对对,确实是戴山的连襟,只不过从来没见过你。”
李新年谄笑道:“芦花奶奶还好吧?”
女人转身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道:“这个岁数也说不上好不好,脑子已经糊涂了,连自己家里的人都认不全了。”
李新年跟着女人往屋子里走,一边问道:“大妈,你跟芦花奶奶怎么称呼?”
女人回头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是芦花的小女儿,我叫孙爱花,进来吧。”
客厅里没有人,不过,刚进屋就听见里面有人问道:“爱花,有客人?”
孙爱花一边朝里面走,一边大声道:“妈,玉环托人来看你呢。”
李新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张八仙桌上,然后跟了过去。
只见里面有一个小房间,地上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的木炭已经烧红了,散发出阵阵热气。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精瘦的皮包骨头的老人裹着毯子躺在一张摇椅上,那身材几乎跟一个小孩差不多。
李新年知道,这个已经萎缩的像个孩子似的老女人应该就是芦花,当年杨玉环跟芦花在永昌镇相遇的时候都已经四十岁了,算算年纪应该在一百开外了。
孙爱花凑近芦花大声道:“妈,他是大山的连襟,叫李新年,他就是穆澄园的大老板,玉环托他来看你呢。”
芦花浑浊的眼神中似乎有点迷茫,不过随即就翕动着嘴唇说道:“大山啊,大山来了吗?”
孙爱花大声道:“妈,你是不是又糊涂了,不是大山,是大山的连襟,谭小妹的女婿。”
李新年不禁有点吃惊,他没想到孙爱花居然一口叫出丈母娘以前的名字,并且对自己的身份也非常清楚,而在此之前两家人可以说是陌生人。
另外,芦花应该和戴山很熟,并且还念念不忘呢。
但谭小妹的名字显然让芦花想起了什么,只见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李新年看了好一阵,最后嘟囔道:“谭小妹,谭小妹终于回来了?”
孙爱花一脸无奈地直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你看,老糊涂了,根本没法好好说话,上次警察来的时候还能记得一些事,怎么最近突然就老糊涂了。”
李新年问道:“芦花奶奶今年多大岁数了?”
孙爱花说道:“今年已经一百零四岁了,算是穆澄园年纪最大的三个寿星之一,我们指望她能活过一百十岁呢。”
李新年虽然对芦花的年纪估算的差不多,可还是有点吃惊,不禁扭头朝着芦花看过去,没想到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心里不禁叹息一声,同时有点微微失望。
孙爱花说道:“这一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去堂屋喝杯茶吧。”
李新年走出了小屋,然后在堂屋的八仙桌跟前坐下来,孙爱花张罗着给客人沏茶,李新年把房子环顾了一圈,问道:“大妈,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们两个住?”
孙爱花说道:“孩子们都在外面,家里只有我和老板两个人,我妈以前跟我哥一起住,前几天才接到我这里来。”
说着话,把一杯绿茶放在李新年的面前,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走下来。
李新年呷了一口茶,疑惑道:“大妈,你刚才说警察来找过芦花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爱花摆摆手说道:“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打听我妈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
顿了一下,又气愤道:“这些警察也脑子有问题,我妈都一百多岁了,就算是年轻时候杀过人又能怎么样?范先河难道还敢抓她?全县人民不答应呢。”
李新年疑惑道:“警察倒不一定是要为难芦花奶奶,也许是在调查什么案子呢。”
孙爱花点点头说道:“好像吧,问他们也不说,反正只顾问东问西,老是扯我妈当年和玉环的往事。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在变相打听戴山的事情,好像我家里藏着戴山的金山银山似的。”
李新年心中一动,问道:“怎么?戴山跟你家来往很密切吗?要不警察怎么会盯上你们?”
孙爱花迟疑道:“我妈和玉环阿姨年轻的时候一起吃过不少苦,我们还是亲戚,所以玉环阿姨对我们家很照顾。
我们也承认,以前戴山确实帮过我们不少,说句难听话,我哥那栋房子就是戴山帮着盖起来的,家里孩子们的工作也没少帮忙,可这又怎么样?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
李新年知道跟孙爱花也扯不出什么名堂,迟疑道:“对了,芦花奶奶应该认识我丈母娘吧?”
孙爱花犹豫道:“应该认识吧,你丈母娘跟玉环阿姨不是很熟吗?不过,我倒是没听我妈提起过。”
正说着,刚才那个半大小子忽然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嚷嚷道:“奶奶,奶奶,我姑姑回来了。”
孙爱花看看李新年,奇怪道:“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李新年正自疑惑,只见外面走进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玉环家里其中一个名叫阿华的保姆。
孙巧雨看见李新年似乎吃了一惊,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1027章 个人隐私
李新年在这里遇见阿华倒没怎么惊讶,因为那天杨玉环告诉过阿华是芦花的孙女,名叫孙巧雨,既然是芦花的孙女,在她家里碰见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对这个女人充满好奇心,据说阿华当过警察,后来怎么会以保姆的身份待在杨玉环的身边,难道真的是芦花派去照顾杨玉环的?
孙爱花见侄女不是跟李新年一起来的,急忙说道:“你们应该认识吧,这是大山的连襟,玉环阿姨托他来看你奶奶呢。”
孙巧雨一脸警觉地盯着李新年,狐疑道:“我怎么不知道,玉环奶奶什么时候让你来探望我奶奶了?”
李新年有点尴尬,干笑道:“我来吴中县办事,顺便来看看你奶奶。”
孙巧雨哼了一声道:“可惜你来的有点晚了,我奶奶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如果你想知道点什么,我倒是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站在一边的孙爱花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想从我妈这里打听什么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探望一下老寿星,今后如果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不管怎么说,我和戴山也是连襟嘛。”
孙爱花客气道:“吃了晚饭再走吧,正好阿华也回来了,我去宰一只老母鸡。”
孙巧雨摆摆手说道:“姑姑,你就别忙活了,李总是个大忙人,哪有时间吃你的农家饭。”
说完,冲李新年说道:“你也算是稀客,我送送你吧。”
李新年跟着孙巧雨出了门,本想马上就坐车离开,可孙巧雨说道:“我们这里虽然是个小村子,可风景还不错,既然来了,我就陪你转转吧。”
李新年猜测孙巧雨可能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好啊,求之不得呢。”
孙巧雨沿着一条小路往村子的东边走,一路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偶尔碰见一个老头老太太坐在家门口打瞌睡。
孙巧雨伸手指指不远处的一栋半旧的两层小洋楼说道:“那栋房子是我们村子里第一栋小洋楼,当年戴山出钱修建的,现在我爸住在那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刚才你姑姑说戴山对你家的帮助挺大的,不仅帮你们盖房子,还给你们安排工作。”
孙巧雨迟疑道:“不错,我家和戴山沾点亲戚关系,确实得到过他的不少好处,不过,跟你比起来恐怕差远了。”
李新年吓了一跳,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巧雨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和戴山是连襟,又是他儿子的干爹,什么意思还用得着我说的太明白吗?”
李新年还是有点摸不透孙巧雨的意图,不过,他觉得孙巧雨不大可能知道自己接受过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何况现在看来那笔钱似乎并不是来自戴山。
所以孙巧雨也许只是怀有自己像她的家人那样从戴山那里得到过不少好处而已,这么一想,李新年淡淡一笑,说道:“你这么想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实不相瞒,有这个想法的人恐怕还不止你一个,其实警察也这么想过。
事实上凡是跟戴山沾亲带故的人都会进入警方的视野,只是你家和戴山的关系比较隐秘,说实话连我都是不久前才知道。
我刚才听你姑姑说警察来找过你奶奶了,很显然你奶奶和杨玉环的亲戚关系以及她们当年的那段经历应该已经被警方掌握了。”
孙巧雨盯着李新年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家的人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你为什么还要没事找事跑我家来,我家跟你本来没有任何交往,你这不是给警察提供更大的联想空间吗?”
李新年明白孙巧雨的意思,但孙巧雨的这种担心恰恰证明她忌讳警方把自己跟她的家庭联系起来。
当然,如果杨玉环真的有意把戴山藏匿的赃款都交给自己的话,孙巧雨的这种担心倒也不是多余的,也许,戴山的赃款真有可能藏在芦花的某个家庭成员手里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说道:“从表面上看,我和你家似乎没有任何联系,但我们之间实际上就隔着一层纸。
警方只要掌握杨玉环和你奶奶以及我丈母娘过去的那段经历,这层纸也就被捅破了,目前看来,警方似乎已经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了一些信息。
接下来警方自然会把我们三家通过戴山联系在一起,想瞒也瞒不住,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继续在杨玉环身边当保姆了,就凭你家里这两栋小洋楼,你这个保姆的身份反而会受到警方的质疑。”
孙巧雨说道:“这不需要你提醒,我早就有所准备。”顿了一下,又问道:“你跑来找我奶奶究竟想打听什么事?”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打听戴山赃款的意思,说实话,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们愿意把戴山的钱给我,我也不敢要。”
“那你跑来干嘛?”孙巧雨说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瞒你,实际上我来找你奶奶是想问问我丈母娘当年的一段公案。”
“什么公案?”孙巧雨盯着李新年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你太年轻了,恐怕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孙巧雨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听说过?虽然我家跟你丈母娘没什么来往,但有关你丈母娘的那点底细玉环奶奶跟我说过不少呢。”
李新年盯着孙巧雨问道:“她都跟你说过什么?”
孙巧雨不上李新年的当,说道:“这就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了?有关你丈母娘的故事都可以写一本长篇小说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这本长篇小说的主角肯定少不了你奶奶和杨玉环,而你奶奶和杨玉环扮演的绝对不是光彩的角色。”
孙巧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她们三个人当年确实干过不光彩的事情,不过,我奶奶和玉环奶奶早就把这点事看开了,就算被人知道也无所谓。
倒是你丈母娘恐怕丢不起这个人呢,如果这些事传出去的话,包括你这个女婿以及谭冰的女儿恐怕都丢不起这个人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警方应该不会公开这种个人隐私,你倒也不必耿耿于怀。”
李新年默默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一棵树下面停下来,转身盯着孙巧雨问道:“当年你奶奶三番五次去我丈母娘的老家,说是我丈母娘偷了杨玉环四千块钱,究竟有没有这事?”
孙巧雨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今天来找我奶奶就是为了这事?你是听谁说的?难道你丈母娘会跟你提这种事?”
李新年怏怏道:“你别管我是听谁说的,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第1028章 不厚道
孙巧雨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事,准确点说你丈母娘当年从玉环奶奶这里偷走了四千六百八十五块钱,然后就消失了。
当时玉环奶奶只知道你丈母娘的名字,并不知道她家住在什么地方,后来她让我奶奶多方打听,最后才找到了她的家,不过,你丈母娘做贼心虚,躲在宁安市好几年都没有敢回来。
你应该知道,这在当年可是一笔巨款,都可以盖一栋新房子了,还好玉环奶奶心地仁慈,如果她当年选择报案的话,你丈母娘可就不会有今天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丈母娘说压根就没这回事。”
孙巧雨嗔道:“怎么?你是跑来给你丈母娘平翻的吗?玉环奶奶难道还会无中生有冤枉她?
据玉环奶奶说,当年她带着你丈母娘离开吴中县的前一天晚上,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装在一个帆布袋子里,你丈母娘当时亲眼看见过。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两个人一起坐戴卫国的卡车去宁安市,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市郊的一个小镇上。
由于一天都没吃饭,大家肚子也饿了,戴卫国就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吃过饭再进城,可你丈母娘说她有点晕车,不想吃饭。
于是戴卫国就让她在车里面休息,带着玉环奶奶一起吃饭去了,结果等他们吃完饭回到车上的时候,你丈母娘却不见了。
起初他们还以为你丈母娘可能去方便了,两个人就在车上等,可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你丈母娘回来,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看看行李,发现那个装钱的帆布袋子不见了。
你不知道,这可是玉环奶奶在吴中县干了好多年才积攒起来的血汗钱,当时急的差点昏过去,简直不相信你丈母娘会干出这种卑鄙的勾当。
结果戴卫国和玉环奶奶把整个小镇都找遍了,直到天黑也没有见到你丈母娘,后来才知道你丈母娘偷了钱之后撘了一辆过路的车跑了。”
孙巧雨说的有鼻子有眼,容不得李新年不信,说实话,他确实为丈母娘的行为感到不齿,毕竟,杨玉环靠卖身赚来这点钱确实不容易,丈母娘确实也够黑的。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如果丈母娘和杨玉环情同姐妹的话,怎么会干出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呢?想必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那最后我丈母娘把这笔钱还给杨玉环了吗?”李新年问道。
孙巧雨摇摇头说道:“玉环奶奶委托我奶奶虽然找到了你丈母娘的老家,可她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而你丈母娘又不知下落,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等到玉环奶奶再见到你丈母娘的时候早已时过境迁,你丈母娘已经混的有头有脸了。
据玉环奶奶说你丈母娘当时痛哭流涕,为自己当年的不要脸行为感到后悔。
并且还拿出两万块钱赎罪,不过,玉环奶奶没要她的钱,而是选择原谅了她,否则她们后来也不会成为亲家了。”
李新年怏怏道:“听起来杨玉环好像圣人似的。”
孙巧雨哼了一声道:“起码比你丈母娘要厚道多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出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顾雪打来的,于是走到一边接通了。
“老旦,大事不妙啊。”还没等李新年开口,顾雪就有点紧张地说道。
李新年最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也不清楚究竟在担心什么,听了顾雪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急忙道:“怎么啦?”
顾雪小声道:“刚才如兰给我打电话,说是警察又把韩寿抓走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韩寿跟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还是惊讶道:“怎么?难道还是因为出租屋的案子?”
顾雪迟疑道:“不知道啊,如兰说今天上午警察直接把韩寿从家里带走了,说是什么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
刚才如兰找公安局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情况,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市局的人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现在连谁抓的人都没有搞清楚。”
李新年迟疑道:“该不会是那个房客被抓了吧?”
顾雪犹豫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如兰怀疑可能跟穆澄园的那个案子有关。”
李新年楞了一下,奇怪道:“穆澄园的案子跟韩寿有什么瓜葛?”
顾雪迟疑道:“有件事如兰没有告诉过你,其实那天宋涛来毛竹园一方面向如兰求救,另一方面还告诉她穆澄园的那个乞丐当年是韩寿让宋永军带去毛竹园的。
如兰怀疑宋涛死后,宋永军有可能把韩寿供出来了,你不是正好在吴中县吗?如兰让我给你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探探范先河的口气。”
李新年顿时有点恼火,气哼哼道:“就你嘴长,她自己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刚刚把宋涛一家摆平,现在又让我探听消息,我都快成她跑腿的了。”
顾雪小声道:“你还是找范先河问问情况,如兰说警察对穆澄园那具尸骨如此兴师动众有点不寻常。”
“哪里不寻常?”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如兰也不敢肯定,但她怀疑那具尸骨有没有可能是万振良啊,否则范先河怎么会揪住不放呢。”
李新年一听,不禁大吃一惊,嘴里却说道:“不可能吧?万振良怎么会死在穆澄园?”刚说完,就不出声了,站在那里怔怔发呆。
顾雪低声道:“老旦,万一那具尸骨真的是万振良的话,那韩寿的嫌疑可就大了,我刚才给妈打了一个电话,她好像也挺吃惊的,但她好像不太相信。”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好直接找范先河问这事,等一会儿让余家燕侧面打听一下。”说完挂断了手机。
孙巧雨见李新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来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刚才提到万振良?”
李新年跟孙巧雨算是刚刚认识,自然不会跟她讨论这种事,急忙冲她摆摆手,说道:“我公司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赶回去。”
说完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孙巧雨一把拉住了他,盯着他说道:“咱们可都是一条线上的人,你也知道戴山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瓜葛,究竟出了什么事最好告诉我。”
第1029章 试验品
李新年虽然对顾雪的话感到吃惊,但却并没有恐慌。
毕竟,万振良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他一直怀疑万振良有可能是死在顾百里的手里,可如果万振良死在穆澄园的话,那顾百里的嫌疑反倒小了。
他可没有听说过顾百里跟穆澄园有什么瓜葛,甚至都不认识宋家的人,反倒是韩寿嫌疑重大。
“你说话啊。”孙巧雨似乎对万振良的事情很关心,见李新年不出声,忍不住催促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前一阵我的工厂发大水冲出了一具尸骨,本来也没怎么在意,可没想到吴中县公安局好像对这具尸骨很重视。
他们不仅抓了几个人,而且还有一个人死在了看守所,现在有人怀疑那具尸骨会不会是万振良,不过,眼下也只是猜测。”
孙巧雨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凭你在吴中县的关系难道都搞不清真假?你跟余光范先河的关系不是很密切吗?”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那具尸骨真是万振良的话,应该算是警方的高度机密,暂时不会向外界公布。
我和余光范先河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向我汇报案情的程度,何况,我应该还是他们保密的重要对象。”
孙巧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警方越是封锁消息,可能性就越大,不过,对你来说算是好事啊,起码穆澄园出名了,等于帮你做了免费的广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种广告还是免了吧,我可是个迷信的人。”说完,冲孙巧雨摆摆手,匆匆忙忙走掉了。
孙巧雨看着李新年走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小声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警方好像在穆澄园发现了万振良的尸体。”
警方不仅抓了韩寿,而且还搜查了他的两处住宅,但并没有找到可疑的物品,当天晚上,朱天虎、秦时月让人把韩寿带到了三分局的一间审讯室。
韩寿并没有戴手铐,坐在那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见朱天虎和秦时月走进来脸上毫无惧色。
“韩寿,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抓你吗?”秦时月问道。
韩寿摇摇头,说道:“难道还是因为那两个房客?”
秦时月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不用装糊涂,吴中县的宋永军被抓之后他的侄子去过毛竹园,我相信你早就得到消息了。”
韩寿楞了一会儿,好像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这么说是为了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了?”顿了一下,又一脸狐疑道:“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盯着韩寿说道:“你敢说这具尸骨跟你没关系?我问你,当年你让宋永军从普源寺带回去的那个乞丐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指使宋永军把这个乞丐带到穆澄园?”
韩寿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么说那具尸骨就是当年那个乞丐?”
秦时月瞪着韩寿问道:“难道你才知道?我问你,那个乞丐究竟是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实际上我也不清楚这个乞丐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我承认,当年确实是我让宋永军把乞丐从普源寺带回去的,只是没想到后来乞丐误食了种植园的草药被毒死了。
我记得宋永军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乞丐都已经死了半年个多月,并且已经被他埋葬了,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我妹夫,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会牵扯到你妹夫?你这个乞丐的来历说清楚。”
韩寿谈了一口气,说道:“说起来都是我妹夫造孽啊,实际上这个乞丐原先是他的一个病人。”
“病人?难道这个乞丐没名没姓吗?”秦时月问道。
韩寿迟疑道:“我真不知道这个乞丐叫什么,也不知道我妹夫是从哪里找来的,他好像把这个病人当成了试验品。
反正我妹夫应该给他吃了什么药,结果这个病人就变的痴痴呆呆的,并且丧失了记忆,我妹夫担心惹出麻烦,于是就把这个病人送到了普源寺,让圆通和尚照顾他。”
秦时月和朱天虎对视了一眼,吃惊道:“你是说这个病人是蒋建民的试验品?”
韩寿犹豫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他在这个病人身上使用了他自己研发的药物,并且导致病人成了白痴。”
朱天虎问道:“这个病人是从什么时候起成为蒋建民的试验品?”
韩寿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病人好像在普源寺待了好多年,有一次我正好去穆澄园收中药材,我妹夫让我转告宋永军,让他把这个病人带回穆澄园。”
“蒋建民为什么要把这个病人带回穆澄园?”秦时月问道。
韩寿迟疑道:“我妹夫原本还想通过药物把这个病人治好,可后来还是失望了。
那时候普源寺的香火越来越盛,他担心这个病人会给他带来麻烦,而穆澄园比较因隐秘,又是毛竹园的资产,所以他想把这个病人藏在那里。”
朱天虎盯着韩寿说道:“韩寿,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蒋建民身上,你知道他已经不能开口了。
如果这件事跟你毫无关系的话,我们也不会请你来这里了,我问你,你确定这个病人是误食了草药中毒身亡?我提醒你相好了再回答。”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反正宋永军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当时也不在现场,病人死后我也没有检验过尸体,所以,我也搞不清楚他究竟吃了什么有毒的中草药。”
秦时月喝道:“韩寿,你给我老实点,你以为宋永军会替你背黑锅吗?他都已经全部交代了。
我问你,你让宋永军吧乞丐带回穆澄园之后是不是给过他一个药方,让宋永军按照这个药方给乞丐吃药?”
韩寿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有点老糊涂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妹夫当时给了我一个药方。
说是让宋永军每天按照那个药方给乞丐配一副药,他的意思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病人恢复了记忆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这个药方没有毒性,我现在还记得上面的几味中药材,不信我写出来你们拿去鉴定,肯定吃不死人。”
第1030章 药方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老糊涂了吗?怎么把这个药方记得这么清楚?”
韩寿干笑道:“我一辈子学医,这是我的职业本能吧。”
朱天虎插嘴道:“韩寿,你应该知道宋永根也学过几天中医吧,他对中草药的了解连潘凤都表示过赞赏。
而宋永军虽然不懂中医,可他在穆澄园中草药收购站工作多年,每天都跟中草药打交道,再加上受他哥哥的影响,所以在中草药方面并不是门外汉。”
韩寿干笑道:“你说宋永根认得出几种中草药我倒是相信,可宋永军还真是个门外汉,即便能叫得出几种中草药的名字,那也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秦时月哼了一声,盯着韩寿说道:“难道你确信宋永军没有保存你当年交给他的那个药方?”
韩寿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那就好办了,听你们的口气好像是我毒死了那个乞丐似的,既然宋永军还保存着这个药方,马上拿给有关专家鉴定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秦时月拿起一张纸和笔走到韩寿面前,说道:“你不是还记得那个药方吗?你现在就写出来。”
韩寿坐在那里没动。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怎么?不敢写吗?”
韩寿迟疑道:“既然宋永军还保留着那个药方,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秦时月说道:“当然有必要,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
韩寿眼珠子转了几圈,然后拿起笔来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味中药,然后说道:“就是这几味药,不管谁吃了肯定毒不死人。”
秦时月拿着纸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翻开记事本跟韩寿写的药方进行了对照,然后抬起头来说道:“你确定这就是蒋建民的药方?你是不是漏写了什么。”
韩寿疑惑道:“怎么?有什么出入吗?我记得就是这几种药。”
秦时月说道:“如果你现在写的就是蒋建民当年交给你的那个药方的话,那么上面起码少了一种药,难道这味药是你自己后来添加上去的?”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什么药?你拿宋永军保存的药方我看?”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韩寿,我知道你断定宋永军不可能保存当年的那个药方,所以就有恃无恐地给我们编造了这个药方。
但我告诉你,宋永军虽然不懂中草药的药性,但他却还记得当年你交给他的药方上的几味药,其中一味叫做山慈菇,一种兰花的根,你应该知道这味药的药性吧,你怎么没写?”
韩寿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山慈菇?有这味药吗?也许我忘记了。”
秦时月质问道:“你怎么正好忘记了这位毒药?”
韩寿一脸不屑地说道:“山慈菇怎么就成毒药了?”
秦时月说道:“难道山慈菇不是毒药吗?”
韩寿干笑道:“做为警察不懂中草药倒也不奇怪,我就给你们普及一下关于中医的常识吧,什么叫毒药?
实际上中药最早的时候就叫毒药,据《周礼.天官》上说‘医师掌医之政,聚毒药以供医事’,《类经.卷十四》上说‘凡可辟邪安正者,皆可称之为毒药’,你说的山慈菇确实有毒性,但它也可以治病救命。”
秦时月打断了韩寿,说道:“你不要跟我们引经据典了,我们虽然不懂中医,但我们也咨询过有关专家,山慈菇确实是中药材,但超过了剂量就可以致命。”
韩寿狡辩道:“如果是剂量的问题,那应该是宋永军没有掌握好,但宋永军当年可没说是这个药方害死了乞丐,而是误食了种植园的有毒草果。
说实话,我也没必要为这个药方做辩解,因为我已经说了,这个药方不是我开的,而是我妹夫交给我的,我也承认,在毒药方面,我妹夫确实要比我高明。”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韩寿,你不要再口口声声提蒋建民了,他已经死了,但有一点你不可抵赖。
那就是这个药方是你亲手交给宋永军的,而宋永军在给乞丐吃了药之后不久乞丐就死了,当时宋永军确实没有你的这个药方,还以为乞丐是误食了种植园内有毒的草果。
但是,当我们告诉他这个乞丐的真实身份之后,他的说法可就不一样了,他想起了你给他的这个药方,并且怀疑你借刀杀人。”
韩寿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杀一个白痴?对我有什么好处?”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问的好,你当然不会莫名其妙杀一个又聋又哑的白痴,我问你,你认识万振良吗?”
韩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说道:“万振良?你是说那个骗了二十个亿的万振良?名字很熟,但从来没见过。”
顿了一下,一脸狐疑道:“怎么又扯到万振良身上了,你们该不会怀疑我跟骗贷案有瓜葛吧?”
秦时月哼了一声,盯着韩寿说道:“既然你还装糊涂,那我就把话挑明了吧,实话告诉你,穆澄园当年被毒死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万振良。”
韩寿一脸震惊的样子,失声道:“什么?那个乞丐就是万振良?”顿了一下,又一脸疑惑道:“你们都把我搞糊涂了,如果万振良早就死在了穆澄园,那这个骗贷的万振良又是什么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问的好啊,我也正想问问你呢。”
韩寿摊开双手,说道:“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那个乞丐怎么会是万振良?”
朱天虎和秦时月都盯着韩寿没有出声,审讯室里一时静悄悄的。
良久,朱天虎缓缓说道:“韩寿,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万振良来到宁安市之后通过顾百里认识了蒋建刚蒋建民兄弟。
而你和顾百里应该也有密切的交往,如果你说根本没见过万振良,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话,也许万振良确实是被蒋建民残害成了白痴,最后毒死了他。
但你绝对不可能是无辜的,实际上你指使宋永军从普源寺带走乞丐的目的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
韩寿打断朱天虎的话气愤道:“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杀万振良?我跟他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他?”
朱天虎盯着韩寿说道:“很简单,你们合伙侵吞了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的巨款,当然这里面恐怕还有其他的谋划。
有一点可以肯定,万振良来宁安市之后不久就在蒋建刚的银行开了账户,然后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这个账户上,然后他就变成了白痴,最后被人毒死在穆澄园,你敢说自己没有参与?”
韩寿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朱局,你不能凭着自己的猜测就给我定罪,并且还是谋杀罪名。
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万振良从来没有任何交往,至于我妹夫和蒋建刚是否侵吞了万振良的钱,你只好去问他们自己,他们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第1031章 无稽之谈
秦时月气愤道:“韩寿,我就知道你会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死人头上,我们且不说你是不是跟万振良有过交往,但你仍然否则见过万振良吗?”
韩寿一脸不解道:“我就奇怪了,我为什么非要认识万振良?他是因为骗贷二十个亿才成了名人,再次之前又不是宁安市的什么人物,你们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我认识他呢?
他是做生意的,我是行医的,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当然,他很有可能找我看过病,但我确实想不起曾经有过一个叫万振良的病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你跟顾百里有什么共同语言?你敢说跟他也没有交往?”
韩寿不慌不忙道:“我和顾百里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的家世虽然不能跟毛竹园相比,可也是中医世家。
顾百里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个粗人,他结交的都是三教九流,要不是因为毛竹园的人跟他老婆有来往的话,我都羞于跟这种人认识。”
秦时月讥讽道:“是吗,不知道顾百里听了你这些话会有什么感想,不过,据我们所知,你和顾百里严格说来不是师兄弟吗?”
韩寿疑惑道:“什么师兄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装什么糊涂?你和蒋建民、顾百里难道不都是纯阳先生的徒弟?”
韩寿摆摆手,说道:“这都是以讹传讹,说实话,我都不敢妄称是纯阳先生的徒弟,严格说来,毛竹园的潘凤和我父亲在中医学上曾经得到过纯阳先生的指点,但也不能算是纯阳先生的弟子,因为纯阳先生根本就不收弟子。
当然,纯阳先生曾经跟顾东阳来往密切,顾百里的太极拳曾经得到过他的传授,所以,顾百里硬要说自己是纯阳先生的弟子,那我也没话说。
可我和蒋建民就不敢高攀纯阳先生了,外界之所以传说我们是纯阳先生的弟子,实际上也是因为上一辈和纯阳先生的关系。
说句难听话大家无非是想从纯阳先生那里沾点光,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罢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纯阳先生弟子的说法。”
朱天虎摆摆手打断了韩寿,说道:“好吧,既然你和顾百里没什么交往,那我问你,你跟戴山有交往吗?”
韩寿楞了一下,疑惑道:“戴山?怎么又扯到戴山了?我跟他有什么交往?无非只是认识罢了。”
朱天虎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说说,你跟戴山是怎么认识的,你是行医的,戴山跟你应该不是同行吧?你们应该也没有共同语言吧?”
韩寿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跟戴山确实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我不否认,我们从小就认识,因为她母亲曾经在我父亲的诊所工作过,有时候会把戴山带来玩,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只不过我年纪比戴山大不少,所以也玩不到一起,后来他顶替他父亲进了工厂,我们反倒没什么来往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你应该也听到过外界对你父亲韩国庆的一些谣传,据说戴山的母亲杨玉环当年跟你父亲曾经有过绯闻。”
韩寿呆呆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不错,这种风言风语我确实也有多耳闻,至于是真是假,那就不好说了。
我是做儿子的,总不能向自己的父亲打听这种事吧,何况,我父亲是个很严厉的人,我从小对他心存畏惧。”
朱天虎继续说道:“还有另外一个传闻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所耳闻,据说戴山跟你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韩寿楞了一会儿,随即愤愤道:“无稽之谈,简直无稽之谈。你们如此处心积虑地把我和戴山扯到一起究竟有什么意图?”
秦时月插嘴道:“韩寿,是不是无稽之谈,我们很快就会搞清楚。”
韩寿哼了一声道:“好啊,有了结果早点告诉我一声,如果真像你们猜测的这样,那我岂不是多了一个兄弟?”
朱天虎说道:“我提这件事倒没什么意图,我只是感到奇怪。”
“奇怪什么?”韩寿喘道。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韩寿说道:“万振良刚来宁安市就跟顾百里打得火热,但顾百里不应该是万振良的目标,万振良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在银行工作的谭冰和蒋建刚。
我相信万振良通过顾百里认识了蒋建刚,甚至还有蒋建民以及毛竹园的其他人,再而后来戴山又跟万振良打的火热,而你却不认识万振良,甚至都没有见过他本人,你觉得这令人信服吗?”
韩寿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说句难听话,就算是自己老婆经常打交道的人你也未必认识,未必见过面呢。
何况我和顾百里、戴山来往并不密切,他们跟什么人来往难道非要让我知道?你们也知道戴山后来混的有头有脸,交往的生意人数不胜数,难道我个个都认识?”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问题是你说穆澄园的乞丐是你妹夫的试验品,是你妹夫把他变成了又聋又哑的白痴。
而现在我们证明这个乞丐就是万振良,你该不会说跟蒋建民也没什么交往吧?难道你会对自己妹夫的这个试验品的身份一无所知?”
韩寿摇摇头,说道:“确实一无所知。”
顿了一下,又说道:“事实上我确实问过他,但他不愿意说,你们不知道,我这个妹夫不仅性格孤傲,还有点孤僻,他也从来没有把我这个大舅哥放在眼里。”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韩寿,你现在可以把一切都推托的干干净净,可别忘了宋永军的供词白纸黑字写在那里。
你以为只有毛竹园和韩家的人才懂中药材吗?只要我们证实万振良确实死于你的那个配方的话,你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现在倒没有说你谋杀了万振良,但万振良是被人谋杀这一点基本上可以确认,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们说清楚,可不要最后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第1032章 红圈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信不信也由不得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也只有我妹夫自己知道,遗憾的是他已经死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道:“我还是那句话,在万振良案发之前,我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要说是十几年前了,我犯得着毒死一个聋哑乞丐吗?”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秦时月使个眼色,秦时月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照片走到韩寿的面前,问道:“你仔细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你的房客吗?”
韩寿接过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说道:“不是。”
“你确定?”秦时月问道。
韩寿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确定。”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会给你充足的考虑时间,希望下一次你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韩寿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们不放我回去?”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放你回去?韩寿,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在没有搞清楚穆澄园的尸骨究竟种了什么毒之前你就是最大的谋杀嫌疑人,你还想回去?”
韩寿气愤道:“你们凭什么说我是谋杀的嫌疑人?你们有什么证据?”
秦时月说道:“稍安勿躁,我们肯定会拿出证据,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天虎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秦时月整理了一会儿韩寿的供词之后,问道:“朱局,你觉得韩寿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也难以判断,不过,韩寿似乎也在赌博,他赌的就是宋永军没有保存当年的那个药方。”
秦时月犹豫道:“但宋永军还记得那个药方中的几种中药材,其中就有山慈菇,而山慈菇属于有毒中药材。”
朱天虎迟疑道:“就像韩寿说的那样,药方中带有毒性的中药材也不一定就能致命,只要搭配合理反而能治病,所以,不能因为药方中有山慈菇就断定韩寿谋杀。”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如果专家对尸骨的检验最后证实万振良的死跟山慈菇有关的话,那韩寿就脱不了谋杀的罪名。
因为他也是有名的中医大夫,应该深通药理,就算药方是蒋建民开的,他也不可能看不出这个药方能毒死人。”
秦时月担忧道:“据说蒋建民一辈子都在研究毒药,是这方面的高手,甚至连潘凤都比不上,就怕我们的专家最终无法得出经得起检验的结论。”
朱天虎犹豫道:“所以我在考虑是否要找蒋如兰参与检验。”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韩寿是蒋如兰的娘舅,难道你还指望她会大义灭亲?”
朱天虎迟疑道:“这也是我一直顾虑的事情,可如果我们不能确定乞丐死亡的真实原因,就算有宋永军的供词,也不能指控韩寿谋杀成立,最终还要放了他。”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韩寿确实没有任何动机去谋杀一个身份不明的乞丐,所以,他肯定知道这个乞丐就是万振良,事实就是他和蒋建民一起谋杀了万振良,韩寿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问题是顾百里在万振良的谋算案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秦时月说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蒋建民的同谋,不用说,蒋建民应该是通过顾百里认识了万振良。”
朱天虎说道:“也许是蒋建刚呢。”
秦时月说道:“但顾百里不可能不知情,按照时间推算,万振良变成白痴之后,分明有人冒充他开办了公司,并且一直冒充了二十多年,顾百里不可能被人瞒在鼓里。”
朱天虎似乎想起了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材料,说道:“这是从那辆皮卡车里面送出来的那张地图,我一直奇怪地图上为什么要在穆澄园一带画了一个红圈。”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现在清楚了,凶手不仅保存了万振良的遗物,而且还在地图上标注出了死者的埋葬地点。”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说不通,凶手有这个必要吗?难道他还怕自己忘记了被害人的埋葬地?
再说,这个圈画的也有点大了,范围不仅仅是穆澄园,而且还包括了马达县和吴中县交界的一些山区,最重要的是,凶手为什么要保存这份地图呢。”
秦时月疑惑道:“那你是怎么解读这个红圈?”
朱天虎迟疑道:“应该有两种情况,这个红圈要么是凶手画的,要么就是万振良自己画的,但不管是谁画的,都说明穆澄园地区对他们来说都有着重大意义。”
“什么重大意义?”秦时月狐疑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也说不上,但藏匿这张地图的人和万振良应该知道答案,另外,毛竹园的人有可能也知道答案。
算算时间,毛竹园买下穆澄园应该是在万振良死后,我不认为潘凤买下穆澄园只是想在那里建一个中药材收购站。
我甚至对范先河说的那个故事也持怀疑态度,难道潘凤真的为了一颗兰花特意买下一个犄角旮旯?难道蒋建民真的在那里发现了一颗百年不遇的中药材?”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拿起地图盯着上面那个红圈看了半天,狐疑道:“难道穆澄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正说着,秦时月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就挂断了,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奇怪,我们的推测竟然是错误的。”
朱天虎疑惑道:“什么推测?”
秦时月说道:“刚才市局技术处打来电话,戴山的dna和韩寿的比对没有成功,也就是说戴山并不是韩国庆的私生子。”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实际上我就知道比对不会成功。”
秦时月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比对不会成功?”
朱天虎迟疑道:“我一直对戴山的发迹迷惑不解,做为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并且还是被一个身份卑微的单亲母亲养大,他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厂长?难道戴山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秦时月疑惑道:“东风机械厂虽然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可戴山接手的时候几乎濒临倒闭了,是他让这家工厂起死回生,起码全厂的人几乎都承认戴山的才能。”
朱天虎摆摆手打断了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戴山的能力当然不可否认,但光有能力就能获得机会吗?
实际上,我觉得戴山如果不是戴卫国的种,那他很有可能是另外某个人的私生子,这样一来,他的发迹历史倒是名正言顺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是说胡志军?”
第1033章 裙带关系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那天范先河说胡志军曾经出现在吴中县宾馆的登记名册上,并且时间和杨玉环在县宾馆工作的时间重叠,我猜测胡志军会不会是杨玉环的老客户之一。”
秦时月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杨玉环在和戴卫国结婚之后还跟胡志军还藕断丝连,最后生下了戴山?”
朱天虎迟疑道:“要不胡志军为什么会这么器重戴山?不仅培养了他,而且还提拔了他,最后在自己退休之后把戴山推上了厂长的位置?”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上次找东风机械厂的老员工了解情况的时候,确实有人反应杨玉环和胡志军曾经有暧昧关系。
当时我还不太相信,毕竟,那时候杨玉环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而她的丈夫戴卫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司机,不过,你这么一分析,我看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朱天虎说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很快就你能证明,胡志军虽然死了,可他应该还有子女吧?”
秦时月说道:“据我了解,胡志军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胡洁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小女儿胡俊好像在省人民银行工作,两个人早都成家了。”
朱天虎小声道:“按照范先河调查的情况,当年谭冰和杨玉环曾经在县宾馆干过不光彩的事情,并且赵江洲和胡志军都疑似他们的老客户。
后来赵江洲当上了市委书记,而赵江洲的妹妹赵江艳又嫁给了胡志军,这一条线串下来还真够复杂的。”
秦时月说道:“赵江洲还有一个妹妹,名叫赵江梅,以前是市中医院的大夫,东风科技的财务总监朱佳慧就是她的女儿,也就是胡志军的外甥女,说起来赵江梅和潘凤还曾经是同事呢。”
“赵江梅的丈夫是什么人?”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想了一下,说道:“赵江梅的丈夫叫朱军,以前在市电视台工作,早就退休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如果戴山确实是胡志军的私生子的话,那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就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起码万振良的案子跟赵胡两家没什么瓜葛吧?”秦时月疑惑道。
朱天虎说道:“我是说有关万振良和戴山赃款去向的调查上似乎偏离了方向,前两天市局的王海江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
据王海江说,赵江梅还有一个儿子,名叫朱国运,他在省城成立了一家金融机构,这家金融机构是东风科技的十大股东之一。
不过,朱国运并不是这家金融机构的法人代表,实际上朱国运为人很低调,很少出头露面,这家金融机构的法人代表你也不陌生。”
“谁?”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说道:“邓萍。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巧合的是,邓萍的丈夫褚谋忠也曾经在省委组织部工作过,现在已经退休了,他应该曾经是胡志军女儿胡洁的上司。”
秦时月惊讶道:“邓萍?她不是谭冰的表妹吗?前不久还因为金融违规被省行处理过,据说已经辞去了那家金融机构的总经理职务。”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是不是很令人想入非非啊,现在看来,所谓万振良的骗贷案很有可能是某些人编造出来的假案。
而实质上是这个利益集团暗中大肆侵吞国有资产,连银行都不放过,现在看来赃款有可能就隐藏在东风科技的某些股东手中。”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来应该又是一个无头案,东风科技上市之后股权发生过多次重大变化,恐怕查不出什么头绪来。”
朱天虎叹口气道:“且不说是不是能查出什么头绪,事实上市政府根本就不会同意我们调查东风科技这家纳税大户,除非我们先拿出证据。”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以为赵卓落马之后会掀起惊涛骇浪呢,现在看来连浪花都没溅起几朵,我听说赵卓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检察院很快就会提起诉讼。”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赵卓的案子被强制移交检察院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做为刑事案子查下去,实际上赵卓只要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就能过关了。”
秦时月愤愤道:“那起码要查查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吧,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就是他女婿唐斌。”
朱天虎有点沮丧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据王海江提供的最新消息,东风科技的一些股东和所谓的一致行动人在半年前就开始减持股份了。
我们感兴趣的一些股东恐怕早已套现离场,听说唐斌已经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接下来恐怕轮到赵源的老婆蒋玉佛出场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整天都在白忙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也不能这么说,王局长上任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务必要查清真相,给社会一个交代。
只要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东风科技在私有化过程中存在重大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行为,我想也不会有人公开包庇吧。”
秦时月嗔道:“查都不让查,去哪里找证据?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万振良早就死了,那个骗贷的万振良只是个影子,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朱天虎说道:“你那我们就必须搞清楚这个影子到底是人还是鬼。”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王海江对这个案子究竟是什么态度?”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我们这个新上司城府很深,一时半会儿还真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从他向我提供的某些信息来看,他好像希望我们穷追猛打。”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看来这个新上司跟祁局也差不多,目前应该还在观望阶段,无非是把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推在前面试探风向罢了。”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你对祁局倒是看的挺透吗?做为市局的一把手当然不能跟我们一个想法,起码不能只拉车不看路。
王局跟我说的很明确,要想让司马光砸缸的话,我们起码应该给他一块有分量的石头,所以,这块石头起码需要我们来提供,具体来说需要你来提供。”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那我找谁去?”
朱天虎说道:“你去找姚鹏啊。”
第1034章 复制角色
正说着,朱天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老范打来的,该不会又有什么新发现吧。”
说完,拿起来嗯嗯地听了一会儿,说道:“我就知道这消息瞒不了多久,现在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我今天去跟市局王局长商量一下,既然消息已经走漏,那干脆就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尸骨是在吴中县发现的,到时候就由你向媒体详细介绍情况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冲秦时月说道:“万振良的叔叔万鹏和堂弟万本田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刚才去公安局找范先河,要求领回万振良的尸骨。”
秦时月气哼哼道:“消息肯定是从吴中县那边泄露的,既然万鹏和万本田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现在也没必要去查泄露消息的源头了,反正宋永军已经交代,韩寿在我们的手里。
我看就向社会公布吧,万振良的骗贷案虽然还没有结果,可万振良的死活算是彻底搞清楚了,也算是一个重要节点,我这就去市局找王局,让技术处出具最终认定那具尸骨身份的文件。”
秦时月担忧道:“那顾百里一旦得到消息很有可能躲在国外不回来了。”
朱天虎犹豫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顾百里似乎和万振良谋杀案没有直接的瓜葛。”
秦时月质疑道:“现在下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吧,要知道顾百里可是万振良来宁安市之后交往的第一个人,而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就变成了白痴,顾百里难道会不知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顾百里当然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后期的骗贷案,他肯定有参与。”
秦时月说道:“我认为万振良遇害是顾百里、蒋建刚兄弟以及韩寿共同策划的一个阴谋,最初的动机应该是为了万振良的钱。
但那时候他们并没有打算杀了万振良,只是把他变成了白痴,并且藏匿了十几年,后来之所以杀人应该和骗贷案有关。
现在看来,他们分明是想给警方制造一个假象,那就是万振良骗走了二十个亿,然后消失了,但他仍然还活着。”
朱天虎叹口气道:“事实上我们这些年不断接到疑似万振良现身的消息,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找到那辆皮卡车的话,我们仍然相信万振良有可能还活着,并且动用大量的警力进行搜捕,现在看来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秦时月犹豫道:“现在的问题是,万振良早就变成了聋哑白痴,并且在骗贷案发生前辈灭口,那后来出面骗贷的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人冒充的。
谭冰最后时刻还打过交道的这个万振良难道是鬼魂?唯一的解释就是谭冰也应该是骗贷案的同谋。”
朱天虎迟疑道:“不管怎么说,我认为这个万振良的冒充者肯定一直都存在,因为很多时候都需要这个万振良出面,只不过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影子,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万振良变成白痴之后被他们藏匿了十几年,如果他们想复制一个万振良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宁安市几乎没人认识万振良,而少数几个知道万振良底细的人应该都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和参与者,所以,顾百里和谭冰肯定涉案,并且谭冰应该是骗贷案的主要参与者。”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是不是涉案,应该很快就有答案,如果他在得知万振良的尸体被警方发现的消息之后潜逃的话,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秦时月担忧道:“如果顾百里这个时候玩失踪的话,那韩寿更加不会开口了,因为能够作证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就算我们最终证明万振良是被人毒死的,那他也会把责任都推到蒋建民的头上,因为那个药方是蒋建民交给他的。”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技术上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法精确测定万振良的死亡年代,这对我们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数据。
万振良究竟是死于骗贷案发生前还是发生之后,案件的性质就有本质的不同,另外,万振良当年究竟白痴到什么程度,是否有可能被人利用目前也不得而知。”
秦时月疑惑道:“根据范先河的说法,万振良被圆通和尚带回普源寺的时候已经是个聋哑白痴了,所以,他不可能和骗贷案有直接关系。”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可万振良在被送到普源寺之前在宁安市起码还待过两三年,这期间他难道也是处于白痴状态?”
秦时月迟疑道:“不管是什么状态,那时候万振良肯定已经失去了自由,他的钱应该已经被毛竹园的人和顾百里瓜分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那只手镯很有可能是顾百里分到的赃物,如果他不是谋害万振良的主要成员的话,这么贵重的手镯也不可能落在他的手里。”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我倒觉得手镯应该不是赃物,你想想,顾百里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粗人,他对古董肯定没有研究,也不识货,他最感兴趣的应该是万振良的钱。
而毛竹园的人,比如潘凤、蒋建民、甚至蒋建刚应该更懂得这只手镯的价值,如果手镯是赃物的话,我估摸着不应该落在顾百里的手里,多半会落到毛竹园的人的手里。”
秦时月质疑道:“你的意思手镯真的是万振良送给顾百里的?”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那天在吴中县范先河曾经私下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据他的调查,万振良的父亲万鹏和蒋丽芳的丈夫早就相识,这也是杨玉环十四岁就被送到万鹏锯木厂干杂活的原因。
范先河认为,万鹏很有可能知道杨中军手里藏有向升的遗物,并且知道这玩意很值钱,所以一直打杨中军的主意。
事实上杨中军临终前承认曾经卖给万家人一只手镯,不过,杨中军当时只说了“万振”两个字就咽气了,所以范先河本能地认为手镯是卖给了万振良。
后来,范先河派人多次跟杨中军的遗孀王玉凤谈过,据王玉凤回忆,杨中军可能临终之前有点糊涂,实际上当年他把手镯以五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万鹏。”
“万鹏后来把手镯传给了万振良?”秦时月插嘴道。
第1035章 抽丝剥茧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但王玉凤说万振良后来又亲自从杨中军手里买下了另一件古董。”
“另一件?什么古董?”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说道:“那是万振良在吴中县发迹之后的事情了,他应该从万鹏那里得到了杨家藏有向升遗物的消息,所以亲自上门找杨中军,并且从他手里秘密买下了一枚古印章。”
“古印章?”秦时月惊讶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你猜万振良买这枚古印章花了多少钱?”
秦时月疑惑道:“那我怎么能猜到?不过,万振良发迹之后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应该比那只手镯贵多了吧。”
朱天虎说道:“当年万鹏用五百块钱买下了一只价值连城的手镯,十几年之后,万振良花了两万块钱买下了一枚古印章,杨中军就是用这笔钱盖了现在那栋老房子。”
“两万?这么古印章难道比手镯还要珍贵?”秦时月吃惊道。
朱天虎迟疑道:“这里面当然也有年代的关系,但这也充分证明这枚古印章的价值,你想想,万振良怎么会把这么值钱的东西送给顾百里呢,别说是送了,恐怕看也不会让别人看一眼。”
秦时月说道:“所以我猜说是赃物啊。”顿了一下,又疑惑道:“那这枚古印章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朱天虎说道:“这让我想起了万振良用于银行支票上的那枚财务私章,我们在皮卡车里发现了万振良的戒指、大哥大以及其他私人物品,可没有发现这枚私章。
如果万振良的这枚私章只是一枚普通印章的话,我觉得应该出现在皮卡车的藏品之中,起码应该能在万振良的办公室找到,可实际上这枚私章失踪了。”
秦时月疑惑道:“你认为万振良把那枚古印章改成了自己的财务私章?要知道古印章上的铭文也是印章价值的一部分,万振良怎么舍得抹掉呢?”
朱天虎犹豫道:“万振良毕竟不是考古学家,他对上面的铭文应该没什么兴趣,如果把这枚古印章变成自己的财务私章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秦时月疑惑道:“不知道这枚印章最后落在了谁的手里。”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向升的遗物,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插曲,虽然构不成什么线索,可也值得我们深思。”
“什么插曲?”秦时月急忙问道。
朱天虎不慌不忙地说道:“据王玉凤说,当年万振良从杨中军手里买下那枚古印章之后,曾经多次向杨家的人打听杨玉环的下落。”
秦时月狐疑道:“他打听杨玉环的下落干什么?”
朱天虎说道:“还用问吗?万振良肯定是从他老子那里听说了当年向升一家的事情,知道杨家人的手里藏有向升的遗物,所以也开始打杨家人的主意。
当时万振良应该已经是吴中县的乡镇企业家了,手里已经有点钱,并且应该像他爹一样对古文物情有独钟。”
秦时月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对了,杨玉环应该手里也藏有向升的遗物,那只手镯就是证明。”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据王玉凤回忆,当年杨玉环之所以逃离杨家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虐待,而是杨中军的父亲怀疑向升夫妇出事之前藏匿了什么金银宝贝。
而杨玉环很有可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杨中军的父亲对杨玉环软硬兼施,有时候甚至打的她遍体鳞伤,但杨玉环始终没有承认。
后来杨玉环忍无可忍,于是干脆逃跑了,事实证明,杨玉环手里确实有向升的遗物,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能够保得住这个秘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万振良对这件事也有多耳闻,他打听杨玉环的下落应该就是为了向升的遗物。”
朱天虎喷出一口浓烟,盯着秦时月说道:“你说,万振良会不会后来找到了杨玉环?”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从时间来推断,当年杨玉环在万鹏的锯木厂干活的时候万振良的年纪还小,等他发迹之后,杨玉环应该已经来宁安市并且嫁人了。”
朱天虎说道:“可万振良后来也来到了宁安市,那时候顾百里已经跟谭冰结婚,而谭冰和杨玉环可是老熟人了。
另外,那时候杨玉环和韩国庆也打得火热,而万振良又通过顾百里认识了蒋家和韩家的人,你说,万振良难道就没有机会遇见杨玉环?”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疑惑道:“你怀疑杨玉环跟万振良的被害案有瓜葛?”
朱天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知为什么,自从杨玉环进入我们的视野之后,我总是想起皮卡车里找到的那张被撕去一半照片。”
秦时月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站在万振良身边的是杨玉环?”
朱天虎还是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说道:“顾百里曾经说过,跟万振良合影的是他在宁安市搭上的一个表子,当时我们还不信,现在我觉得他有可能说的是实话。”
秦时月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从杨玉环在锯木厂的那段经历来看,她应该恨万鹏。”
朱天虎说道:“也许她连万振良也一起恨上了,也许她知道当年杨中军偷走了她父母的古董并且和万鹏交易那只手镯的事情。”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玉环做为戴山的母亲,谭冰当年的姐妹以及她后来和韩国庆甚至胡志军和赵江洲的关系,这个人确实值得我们关注。
问题是搞不明白她在万振良和戴山的案子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她也只是罪犯戴山的母亲,并且曾经有过一段非常不光彩的历史。”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干笑道:“我们现在已经不像是刑事警察了,倒像是考古学家,试图从一些老古董身上抽丝剥茧探寻历史的真相。”
秦时月犹豫道:“不过,我也有种预感,我们离真相应该不远了。”
第1036章 一样的症状
正说着,传来一阵敲门声,只见姚鹏走了进来,见秦时月坐在那里稍稍楞了一下,说道:“朱局,谭冰回来了。”
朱天虎有点意外道:“哦?什么时候回来的?顾百里呢?”
姚鹏说道:“好像已经回来两天了,她一个人回来的,顾百里还在国外。”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这么说顾百里多半已经得到了消息,很有可能已经潜逃了,谭冰心里很清楚,只要我们抓不住顾百里,就拿她没办法。”
姚鹏说道:“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了一下,顾百里倒是没有潜逃,据说日本一家机构高薪聘请他留下任教呢。”
秦时月犹豫道:“我们是否有必要传讯谭冰?”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目前还没有充足的理由传讯谭冰,不过既然万振良的死讯已经泄露,我们不妨找个合适的时间接触一下她。
目前我们调查顾百里名正言顺,可以要求谭冰配合我们的工作,让她督促顾百里回国接受调查,顺便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秦时月说道:“就怕谭冰不但不会配合我们的调查,还会暗地里向顾百里通风报信,还有可能统一口径。”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顾百里真的跟谋害万振良案有瓜葛的话,即便谭冰不向顾百里通风报信,也会有其他的人向他通风报信,我估摸着顾百里此刻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
秦时月问道:“那谁去办这件事?”
朱天虎想了一会儿,说道:“办这件事官方的意味没必要太浓,你们两个跟李新年都关系特殊,两个人去一个就行,这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半官方半私情,带有劝说的意味。”
秦时月瞥了姚鹏一眼,说道:“那就让姚队带人去吧。”
朱天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去更合适,你和李新年的关系比姚鹏更近,不过没必要带人,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可以向谭冰透露多少案情?”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范先河已经把宋永军释放了,有关穆澄园那具尸骨的情况瞒不了毛竹园的人。
再说我们已经抓了韩寿,谭冰不可能不知情,所以,你可以把万振良个人遭受的情况详细告诉谭冰。
谭冰应该是个明白人,她应该知道,不论顾百里是否涉案,他都是我们的重点调查对象,就看她会不会尽快督促顾百里回国。”
秦时月迟疑道:“我是不打招呼就直接上门去找谭冰调查,还是先跟李新年打个招呼。”
朱天虎说道:“可以直接给李新年打个招呼,让他帮你和谭冰预约时间,这样就不会让谭冰觉得我们把她当成了调查对象。”
姚鹏犹豫道:“谭冰城府很深,恐怕一眼就看透了我们的意图。”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在警方已经证实万振良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谭冰不可能继续跟我们老生常谈,她应该另有一番说辞。
时月也是富有经验的老刑警了,我相信她能够分辨出谭冰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就算谭冰已经提前得到了万振良的死讯,可也不大可能知道太多的细节,有些事情仓促之间不太可能自圆其说。”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就去办这件事。”
朱天虎扭头看着姚鹏问道:“你是否查到了孙巧雨和段鹏在本市的下落?”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通过基层派出把办理过暂住证并且名叫孙巧雨和段鹏的人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我们要找的人。
另外,我还派人去房产局查过名叫孙巧雨和段鹏的人名下的房产,结果倒是有几个疑似我们要找的人,可最终还是排除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他们在本市租房子住的话,查起来就难了,因为他们有可能并没有去派出所备案,何况名叫段鹏的人本市起码有几百个。”
“照片呢?发下去了吗?”朱天虎问道。
姚鹏说道:“早就发到各分局了,但目前没有哪个基层派出所有反馈。”
朱天虎一脸疑惑道:“不可能啊,范先河说孙巧雨和段鹏来宁安市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甚至有可能早就在这边成家,据说段鹏在本市还有公司,怎么会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秦时月说道:“这两个人越神秘,说明越有问题,我看,还是让范先河那边派人监控他们的直系亲属,我就不信他们跟家里人没有联系。”
姚鹏疑惑道:“难道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在宁安市的下落?”
朱天虎说道:“如果通过他们的父母或许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但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惊动他们的家人,而是我们自己先摸摸这两个人的底细。”
姚鹏迟疑道:“现在看来没这么容易,为了这两个人动用大量的警力进行地毯式搜查是否有必要。”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跟老范商量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在不惊动他们家里人的情况下查到这两个人的下落。”
姚鹏犹豫了一下说道:“朱局,我昨晚详细看了一下吴中县有关那个乞丐的调查材料,总觉得这个乞丐的情况跟徐世军目前的症状非常相似啊。”
朱天虎楞了一下,疑惑道:“哪里相似?”
姚鹏想了一会儿,说道:“吴中县公安局对普源寺曾经见过这个乞丐的和尚以及穆澄园一些老人做了详细的调查。
根据这些被调查者的描述,那个乞丐有这么几个症状:
一是又聋又哑,二是记不得过去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三是看上去像个白痴,见人总是一副傻笑的样子,仔细想想,徐世军现在不正是这个样子吗?
当然也许只是我胡思乱想,可给徐世军做过治疗的医生说徐世军的症状并不是遭受外伤所致,而是疑似脑神经受到了某种药物的损伤。”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徐世军也被人下了药?”
第1037章 法医鉴定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但起码医生查不出徐世军的病根,并且怀疑吃过有损脑神经的药物。”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盯着姚鹏问道:“徐世军现在又聋又哑吗?”
姚鹏迟疑道:“是不是聋我不敢肯定,但他不能说话是事实,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不过,行动倒是没怎么受影响,吃喝也正常。
我两个月前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只是一脸傻笑地看着我,对我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似乎我就是个陌生人。”
秦时月疑惑道:“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蒋建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残害徐世军的凶手也有那个药方?”
朱天虎迟疑道:“如果徐世军的症状真的跟万振良当年一样的话,不排除凶手跟毛竹园有关系。”
秦时月疑惑道:“难道徐世军发现了毛竹园的什么秘密?可他跟毛竹园的人也扯不上关系啊。”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倒不一定跟毛竹园的秘密有关系,但不排除凶手跟毛竹园有什么瓜葛。”
秦时月质疑道:“不可能吧?当年蒋建民给韩寿的可是一个重要的处方,难道残害徐世军的凶手还会带着一碗煎好的中药给他喝?
就算徐世军有中毒的症状,也可能是凶手给他吃了别的药物,倒不见得会跟蒋建民的处方有什么关系。”
姚鹏犹豫道:“也许只是我想多了,我也只是昨天看完吴中县公安局那个调查报告之后联想到了徐世军,他的案子看似一起简单的伤害案,可到现在都抓不到凶手。”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冲姚鹏说道:“先不管两个案子有没有关联,你即刻安排一下,尽快给徐世军做一次正规的法医鉴定,看看技术上是不是支持你的猜测。”
姚鹏点点头,说道:“我这就着手安排。”
朱天虎又冲秦时月问道:“韩寿被抓之后,蒋如兰难道没有找你了解过情况?”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我没接到过她的电话,她知道我直接参与这个案子,不大可能找我了解情况,不过,她在市局肯定还有其他的关系。”
朱天虎站起身来说道:“我现在去市局向王局汇报,你们这里抓紧时间落实情况,等姚鹏见过谭冰之后,我们再安排一次对韩寿的审讯。”
李新年得知韩寿被抓的消息之后从石关村匆匆赶回了穆澄园,正好余家燕也在那里,可能是因为昨晚两个人的暧昧关系,余家燕见到李新年的时候好像有点扭捏。
李新年倒像是已经忘记了昨晚的激情,看见余家燕走进来就大声道:“妈的,我看事情闹大了,我怎么突然听说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有可能是万振良啊,难道你都没听说?”
余家燕楞了一下,吃惊道:“万振良?你听谁说的?我爸都不知道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没听说也不奇怪,他们这是在防着我呢,对了,韩寿也被警察抓走了。”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又扯上韩寿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事肯定跟宋永军有关,他可能跟警察说了什么,既然万振良死在了穆澄园,毛竹园的人就脱不了干系。”
余家燕急忙道:“对了,警察已经把宋永军放了,并且答应赔偿宋涛的家人陆拾万元,宋家的人已经同意给宋涛举办葬礼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万振良怎么会死在穆澄园呢?”
余家燕小声道:“穆澄园一直都是毛竹园的私人领地,宋永军和宋涛以前都是替毛竹园打工,说不定万振良的死跟毛竹园有关,要不警察怎么会抓韩寿?”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心想,从万振良死在穆澄园来看,这事似乎跟老丈人没多大关系,可万振良的手镯和印章却落在了他的手里,似乎万振良的死跟他又有扯不清的关系。
这么一想,忽然意识到老丈人目前在国外,如果现在回国的话,警察会不会马上抓捕他呢?应该赶紧把这消息通知丈母娘。
不过,他觉得还有必要落实一下情况的可靠性。
“你能不能给你爸打个电话?我想知道警方是否已经百分之百确定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
余家燕点点头,掏出手机就拨通了余光的电话,说道:“爸,我怎么听说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是万振良啊,这到底是谣传还是确有其事?”
也不知偶倒余光在电话里跟余家燕说了什么,余家燕马上就把电话挂断了,说道:“我爸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上应该没错。”
“你爸说什么?”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说道:“他说是不是万振良跟我们工厂有什么关系?让我别瞎操心,很显然,你得到的消息并非谣传,否则我爸会否认。”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刚才说宋永军已经放回来了?”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我先前来穆澄园的时候在源口村停了一下,亲眼看见宋永军在自己家里面。”
李新年迟疑道:“我想见见他,你能不能派人把他接到这里来?”
余家燕疑惑道:“你觉得这事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道:“你该不会怀疑宋永军和宋涛合起伙来吃里扒外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万振良的案子非同小可,既然他死在我们的地盘上,我起码要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余家燕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亲自跑一趟,老头脾气很倔,派人去还不一定请得来呢。”
余家燕离开后,李新年坐在那里沉思默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张富强叫了进来,说道:“我丈母娘出国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姨妈帮着照看孩子,现在我丈母娘已经回来了,我姨妈这两天想回吴中县老家。
我老婆最近挺忙的,我老丈人又没回来,我最近也不打算回去,家里整天也没什么人,我琢磨着让丈母娘带着孩子跟我姨妈一起来老家住一段时间,你现在就开车去宁安市把她们接一下。”
张富强疑惑道:“你已经跟你丈母娘说好了吗?”
李新年说道:“我这就给她打电话,你现在动身,晚饭前应该就能赶回来,你先把我姨妈和孩子送到老家,然后把我丈母娘接到穆澄园来。”
第1038章 太迟了
张富强离开之后,李新年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谭冰的电话,说道:“妈,你带着双儿和姨妈一起来吴中县住几天吧,我已经让张富强去接你们了。”
谭冰狐疑道:“怎么突然让我去吴中县?我看好像要下雨呢,让你姨妈自己回去算了。”
李新年解释道:“我要在这边待几天,红红年底也挺忙的,小雪又不着家,爸暂时也不回来,你和双儿待在家里也孤单,还是来老家热闹点。”
没想到谭冰不愿意,说道:“算了,我懒得动,正打算让保姆回来上班呢,反正我也没指望你和红红照顾孩子。”
李新年没办法,只好说道:“妈,你还是来吴中县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呢。”
谭冰狐疑道:“啥事不能电话里说?”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声道:“妈,上次在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警方已经查明身份了,我也是刚刚知道,基本上已经确认是万振良。”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我先收拾一下吧。”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走到窗口朝外面看看,然后又拨通了如兰的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听如兰说道:“你都听说了吧?”
李新年说道:“我刚才确认了一下,那具尸骨确实是万振良,怪不得警方如此兴师动众。”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你舅舅难道真和万振良的死有瓜葛?”
如兰迟疑道:“有没有瓜葛我也不清楚,反正警察肯定是为了那具尸骨把他抓去的,肯定是宋永军这老东西跟警察说了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可能是宋涛的死让他受刺激了。”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宋涛的死难道真的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李新年犹豫道:“反正警方是这么定性的,听说范先河答应赔偿宋涛家属六十万,宋家的人已经准备举办葬礼了。”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见过范先河了?”
李新年说道:“没有,你应该知道,范先河不可能向我透露那具尸骨身份的信息,不过,我通过别的渠道确认了这个消息。”
“你丈母娘知道了吗?”如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稍后我打算告诉她。”
“你老丈人什么时候回来?”如兰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还不清楚,我丈母娘说年底回来。”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看他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为什么这么说,目前看来,种种迹象显示万振良的死跟毛竹园关系密切,目前倒还没看出跟我老丈人有什么瓜葛。”
如兰犹豫道:“这件事我们没有讨论的必要,你我都是旁观者,也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听说宋永军已经被释放了,你找个机会见见他,问问他究竟跟警察说了什么,他家族现在有不少人都在你工厂混饭吃,相信他会跟你说实话。”
李新年问道:“你担心他跟警察说了什么?”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你回来我们再详细谈这件事,不过,我舅舅能不能出来应该跟宋永军的供词有很大关系,你替我转告宋永军,有些陈年烂谷子就没必要再扯出来了。”
李新年觉得如兰似乎有威胁宋永军的味道,追问道:“你究竟在担心什么?现在警告他不是太迟了吗?”
如兰好像有点烦躁地说道:“我说了,有些事等我们见面再谈。”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瞥眼看见余家燕带着一个老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于是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
李新年在穆澄园办厂子的时候,宋永军早就退休了,所以宋家的人他只认识宋涛,并不认识宋永军。
“李总,人带来了。”余家燕领着宋永军走了进来。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宋老伯,麻烦你跑一趟。”
说完,把宋永军打量了几眼,听说宋永军快八十的人了,可看上去却好像只有六十多岁,并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只是神情有点萎靡,猜想可能是因为被关了几天的缘故。
余家燕冲宋永军说道:“老宋,这是李总,我们工厂的大老板,他昨天还去过宋涛的家呢,你应该听说过吧。”
宋永军面对眼前这个大老板好像有点紧张,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最后只是腮帮子抽出了几下。李新年急忙道:“宋老伯,咱们坐下说。”
说完,冲余家燕摆摆手说道:“我跟宋老伯单独谈谈,你忙自己的去吧。”
余家燕出去之后,李新年递给宋永军一支烟,又帮他点上了,这才一脸沉痛地说道:“宋涛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谁曾想会发生这种事呢,实际上我这次就是为了他来的。”
宋永军闷头抽烟,没有出声。
李新年又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想开一点,不管怎么说,宋涛留下的两个孩子还年幼,还是要多替他们考虑考虑。”
宋永军显然误会了李新年的意思,瓮声瓮气地说道:“李总,你也不用劝我了,我知道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准他们再去县政府闹事,这两天就把阿涛的葬礼办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是让死者早点入土为安吧。”
宋永军不禁长叹一声,说道:“家门不幸啊,我对不起死去的大哥啊,阿涛可是他的独子啊。”
李新年劝道:“宋老伯,你也不必内疚,幸好宋涛留下了一根独苗,算是替你大哥延续了香火。
不过,宋老伯,我今天请你来还不仅仅是为了宋涛的事情,实际上还有点事想问问你,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详细说说,如果信不过我的话只当我什么都没问。”
宋永军急忙道:“李总,你这是什么话,我家里现在有四五口人都指望你吃饭呢,怎么能信不过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跟警察都说了,对你就更没必要隐瞒了。”
李新年笑道:“这么说宋老伯早就猜到我要问什么了?”
宋永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也是想问当年那个乞丐的事情吧?”
第1039章 见死不救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递给宋永军,自己也点上一支,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那就给我详细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可能还不知道,韩寿已经被警察抓了,肯定和当年那个乞丐有关,毛竹园的认为肯定是你跟警察说了什么。”
宋永军闷头抽了几口烟,一脸气愤地说道:“我侄儿为了毛竹园把命都搭上了,难道还想让我也把这条老命搭进去?毛竹园的人不是有钱有势吗?怎么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分明是见死不救?”
李新年疑惑道:“见死不救?这么说是你让宋涛去毛竹园求救了?”
宋永军楞了一下,说道:“我什么时候让阿涛去毛竹园求救了?实际上我是让他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那天警察来源口村调查那具尸骨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要出事,于是我就把阿涛叫去,告诉他不管警察问他什么,只管往我头上推,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可没想到这兔崽子沉不住气,竟然带着全家人跑去宁安市,居然还去了毛竹园,警察还以为他要逃跑呢,这才抓了他,如果他待在家里,警察怎么会抓他?”
李新年一听半天没出声,因为根据宋永军的说法,他并没有派宋涛去毛竹园求救,更没有指使他逃跑。
这么说来,宋涛擅自带着一家人跑到宁安市跟宋永军没有关系,而是自作主张。
宋永军的话证实了宋涛老婆的妹妹梅花的说辞,宋涛匆匆逃离吴中县应该跟穆澄园尸骨的案子关联不大,应该另有隐情,并且跟那笔来源不明的巨款有关。
“宋老伯,那具尸骨究竟是怎么回事?据宋涛说这具尸骨是当年你还在穆澄园的时候从普源寺领回来的一个乞丐,后来由于误食了种植园的有毒草果死在了这里?”
宋永军对着烟头续上了第二支烟,然后深深吸了几口,这才说道:“这是我最一开始跟阿涛商量好的说辞,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只是这中间省去了毛竹园的人。
我还以为警察不会没完没了的纠结这件事,甚至都准备好坐两年牢了,可谁曾想他们不依不饶的,居然又抓了阿涛,还让他死在了看守所,这下我觉得没必要再替毛竹园的人背黑锅了。”
“这么说这个乞丐跟毛竹园有关?”李新年一脸惊讶道。
宋永军清清嗓子,说道:“不是跟毛竹园有关,其实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好事,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那个乞丐还是阴魂不散,搞得我家破人亡呢。”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新年装作一脸好奇地问道。
宋永军吸了几口烟,像是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我记得那是一个秋天,毛竹园的三东家来了穆澄园。”
李新年疑惑道:“三东家?”
宋永军楞了一下,急忙说道:“三东家就是韩寿,你知道,穆澄园被毛竹园买下之后,我们宋家就一直替他们打工。
我们的大东家当然是毛竹园的潘凤,我哥跟她有交往,我就没福见到她老人家了,据说潘凤大儿子在宁安市当大官,咱们也没见过。
所以二东家就是潘凤的二儿子蒋建民,他偶尔来过几次穆澄园,这人不爱说话,也不大理人,所以我基本上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话。
要说最熟的当然是三东家韩寿了,也就是蒋建民的大舅哥,因为宁安市的天一大药堂的中药材都是我们这里供货,他经常来穆澄园,后来他老婆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我也伺候过她呢。”
李新年急忙打断宋永军的话说道:“对,三东家,韩寿,我认识。”
宋永军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韩寿那次来穆澄园的时候在这里住了两天,临走的时候,他吩咐我去普源寺把一个乞丐带回穆澄园。
当时我有点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乞丐带回穆澄园,还以为是让这个乞丐来这里打工呢。
结果韩寿说这是他在普源寺许下的一个善缘,圆通和尚已经答应他了,让那个乞丐来穆澄园颐养天年。”
“他也没说这个乞丐的来历?”李新年插嘴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说这个乞丐也是圆通和尚从外边捡回来的,韩寿说是这个乞丐跟他有缘,他不仅要供养他,而且还要治好这个乞丐的病。
所以临走的时候交给我一个药方,让我每天晚上按照药方熬一碗中药给乞丐喝,说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能治好那就意味着他发明了一种新药。
他还特意嘱咐我,这个乞丐有神经病,发作起来会乱咬人,所以白天必须把他关在后院,晚上放出来透透风,也不许他跟外人接触。”
“韩寿这个药方里面都是什么药?”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有点烦躁地说道:“警察也这么问我呢,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儿能记得住?警察可能怀疑那个药方毒死了乞丐,所以让我想了好几天,倒也想起了几种。”
“这么说你真的天天晚上都按照那个药方熬药给乞丐喝?”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既然是东家交代的事情我自然不敢怠慢,实际上我第二天就开着收购站的一辆双排座去了普源寺,一问圆通和尚,还真有这么回事。
我还清楚记那天见到乞丐的情形,当时圆通和尚带着我一直来到了普源寺的后殿,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了一个破烂的小院子。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蹲在地上看一大群搬家的蚂蚁,最奇怪的是乞丐的脚上帮着一条长长的绳子。
说实话,我当时还有点害怕,也不敢走近,因为韩寿说乞丐有神经病,发作起来会咬人呢,所以我生怕乞丐会扑上来咬我一口。
可圆通和尚走过去拍拍乞丐的肩膀,只见乞丐抬头朝着我看过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恶,反而一脸傻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白痴。”
李新年疑惑道:“你就这样把乞丐带回来了?你也没有问问圆通和尚这个乞丐的来历?”
宋永军说道:“圆通和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我只当他是在做善事,所以也没多想,既然东家这么吩咐,我照他的意思办就是了。”
“你详细说说这个乞丐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又聋又哑,还是个白痴?”李新年说道。
宋永军说道:“确实又聋又哑,至于是不是白痴,我还真说不清楚。
记得那天带着他回来的时候,乞丐坐在车里面好像很兴奋,对车窗外面的一切都非常好奇,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孩子。
他不仅嘴里咿咿呀呀乱叫,还好几次用双手拍打车窗,我都担心他把车窗玻璃拍烂了。
不过,回到穆澄园之后,我慢慢发现他除了会傻笑之外再没有别的表情,可后来慢慢发现他好像不是在笑,而是天生长了一张笑脸似的。”
李新年疑惑道:“行为上有什么异常吗?”
第1040章 天生的笑脸
宋永军想了一下,说道:“除了痴呆之外没什么异常,走路也和正常人差不多,饭量还挺大,每顿饭都能吃两大碗白米饭,或者三四个馒头。
说实话,我当时还怀疑会不会是普源寺的和尚不想多养一张嘴,所以才让韩寿把他带来穆澄园呢。”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要说有什么异常,倒还真有件事挺可怕的。”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乞丐来到穆澄园之后我就按照韩寿的吩咐白天把他关在后院,晚上吃过晚饭放他出来透透气。
可后来发现乞丐挺安静,也没发过神经病,为了方便,我就像普源寺的人一样用一条长绳子绑在他的脚腕上,这样他就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了。”
李新年提醒道:“你说有什么可怕的事。”
宋永军急忙说道:“我说的是那天晚上带他去河里洗澡的事情,因为乞丐身上又丑又脏,普源寺的和尚可能从来都没有给他洗过澡,于是我就带他去河里洗澡,可到等乞丐脱了衣服之后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啦?”李新年也有点紧张地问道。
宋永军说道:“也不知道这个乞丐是怎么搞的,他整个脊背上就像是被火烧火似的,好像皮肤没有长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伤疤。”
李新年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乱跳,吃惊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他的脊背上没有皮肤?”
宋永军迟疑道:“也不是没有皮肤,反正脊背上看上去挺吓人的。”
“难道乞丐自己没感觉?”李新年惊讶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他倒像是挺喜欢洗澡,跳进河里一阵乱扑腾,双手在身上乱摸,就像是洗澡的样子。
原本我还打算把他那一头长发也剪了,可后来想想东家就是因为他是个乞丐才收留他,剪了头发反倒不像乞丐了,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每天都熬药给他喝?”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那当然,这是东家吩咐过的事情,再说,我也希望东家能治好乞丐的病。”
“那乞丐喝完药有什么反应?”李新年又问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反应,就像是喝水一样,起码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那乞丐死前韩寿再来过吗?”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来过,因为乞丐出了点事,我给韩寿打了一个电话,他就来了。”
“乞丐出了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我记得好像是乞丐来到穆澄园之后大约快一个月的时候,有天早晨起来突然发现乞丐不见了,原本绑在他脚腕上的绳子断成了两截。”
“逃跑了?”李新年吃惊道。
宋永军犹豫道:“我当时倒没想到他会逃跑,因为这里有吃有喝,他干嘛要跑?只是不清楚他是怎么弄断绳子的。
我当时以为他可能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可问问看大门的人都说没见到过人,晚上大门也上了锁,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后山。
于是我就派人去附近寻找,可没想到直到中午都没有发现乞丐的身影,我只好给韩寿打电话,没想到他一听乞丐不见了,顿时把我骂的狗血喷头,让我无论如何要把乞丐找回来。
我当时还纳闷呢,不就是一个乞丐嘛,走就走了,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吗?可人家是老板,我一家人都吃着他们的饭呢,于是急忙从村子里叫来十几个村民进山寻找,幸好最后终于找到了。”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就是现在水库上游的一条山垄里,距离收购站差不多有十几里路,我也没想到他会跑这么远。
那边有一条河道,只有春夏雨季才有水,秋冬季节基本上只有一点涓涓细流,我们找到乞丐的时候,他正在河道里用手挖沙子呢,脚上还绑着半截绳子。”
“这么说不是逃跑,只是走失了。”李新年说道。
宋永军犹豫道:“可后来发现绳子确实是乞丐用一块铁皮磨断的,那条绳子挺粗的,乞丐要想磨断绳子也确实不容易,不像是一个白痴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乞丐还有点心智?”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反正当天晚上韩寿就来了,详细问了乞丐的情况,还特意问了一下当天都有哪些人参与了寻找,反正就是从那天起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这还用问吗?不就是一个乞丐吗?一天给他三顿饭也就罢了,可韩寿有必要把乞丐当成亲爹似的关心吗?说实话,当时我还真怀疑这个乞丐会不会是韩寿的什么亲戚。”
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韩寿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陪他一起来的穆澄园。
让人奇怪的是,乞丐原本在自己门口玩呢,可他见到那个男人以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连滚带爬地跑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走过去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他那张天生的笑脸笑的几乎都有点扭曲了。对了,我还听见那个男人问了韩寿一句话。”
“什么话?”李新年急忙问道。
宋永军想了一下,说道:“我听见那个男人问韩寿说,他怎么好像还认识我呢?”
“那韩寿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我当时没注意。”
“那后来呢?”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没后来了,好像是一个星期之后,乞丐就死在了种植园里,大清早我侄子发现了他的尸体,我侄子说乞丐肯定吃了有毒的草果。”
“你怎么知道是中毒?”李新年疑惑道。
宋永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至今都不明白什么草药有这么大的毒性,乞丐死后的身体几乎都变成乌黑了,现在想想都吓人。”
“韩寿让你偷偷把尸体埋了?”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我原本要给韩寿打电话,可我侄子说人都死了,没必要再打电话,干脆偷偷埋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如果这事让公安局知道的话,麻烦就大了。
我说那怎么跟韩寿交代?我侄子说韩寿不会再提起这个乞丐了,我一听就基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李新年好像还有点不明白,疑惑道:“怎么回事?”
第1041章 心知肚明
宋永军长叹一声,说道:“那天晚上韩寿把我侄子叫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乞丐就死了,你说还能怎么回事?”
“韩寿指使宋涛杀了乞丐?”李新年吃惊道。
宋永军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侄子那时候还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肯定是拿了韩寿不少好处。
说实话,原本我是宁可自己坐牢也不会说出这件事,可他现在都已经死了,你又是他的老板,说出来也无所谓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事你没有告诉警察?”
宋永军犹豫道:“没有,我侄子既然都死了,我也没必要让他再背负杀人犯的罪名,他的老婆孩子还要活人呢。
不过,我明确告诉警察,乞丐是韩寿让我带回来的,因为我不想背黑锅了,我扪心自问,虽然我隐瞒了我侄子的事情,但我确实没有想过要杀乞丐,就算是韩寿让我干,我也不会干。”
“那后来韩寿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迟疑道:“我再见到韩寿应该是第二年的春天了,但他没有提起过乞丐一个字,我也没问,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把你始终都不知道乞丐的真实身份?”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以前确实不知道,但后来慢慢猜到了一点。”
“你猜到了谁?”李新年惊讶道。
宋永军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也没有告诉警察。”
李新年打断宋永军盯着他说道:“这么说你猜到被你侄子害死的这个乞丐就是后来那个惊天大案的主犯万振良。”
宋永军点点头没出声。
“你是怎么猜到的?”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又是半天没出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迟疑了半天才说道:“实际上乞丐那次逃走以后被找回来的时候就有人认出了他。”
李新年吃了一惊,惊异道:“有人认出了他?谁?”
宋永军犹豫道:“当时因为需要人手,收购站只有四个人,我只好去源口村找人,我娘舅正好也在我家,于是就一起去山里寻找乞丐。
后来我娘舅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提起那个乞丐,说是他觉得乞丐很像一个人,我问他像谁,他说像我们吴中县的一个大老板万振良。”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娘舅认识万振良?”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他倒不认识万振良,不过,他那个时候在县城开了一个摩托车修理铺,说是见过万振良。”
李新年急忙道:“那你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吗?”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说实话,我当时对娘舅的话根本没在意,我这辈子基本上都待在穆澄园,最多去永昌镇转转,连县城都很少去,所以压根不知道万振良是什么人。
可乞丐死后大概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传来吴中县有个大老板在宁安市骗银行几十个亿的事情,据说这个大老板有可能就藏在吴中县。
所以警察把整个吴中县差不多都翻遍了,他们也来过穆澄园,后来我才听说这个大老板就叫万振良。
不过,我当时也没有把乞丐跟万振良联系在一起,甚至也没想起我娘舅说过的话,你想想,一个死人怎么会去骗银行的钱呢?”
“那你后来是怎么把乞丐和万振良联系起来的?”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说道:“那时候我哥还活着,他一直在毛竹园帮潘凤做事,有一次他回来找我喝酒,我们没事就聊起了万振良骗银行钱的事情。
结果我哥偷偷告诉我说这件事把潘凤的大儿子都扯进去了,说是万振良已经逃跑,潘凤的大儿子也被抓了。
可直到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有把乞丐和万振良联系起来,因为乞丐都死了快一年了,怎么会去骗钱呢。
可这件事却让我觉得心里不踏实,犹豫再三,我只好把乞丐的来龙去脉以及阿涛有可能杀了人的事情悄悄跟我哥说了。
结果,我哥吓了一大跳,再等我把娘舅的话告诉他之后,他还哪里有心思喝酒,脸都吓白了,我也觉得事情不妙,想问个究竟,可我哥什么都没说。
不过,他一再警告我,不管今后出什么事,绝对不能把阿涛扯进去,还警告我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乞丐的事情。”
“这么说你哥当时就猜到死去的乞丐是万振良?”李新年疑惑道。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哥临死之前还悄悄警告我,不管他死后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能把阿涛扯进去。”
说完,长叹一声道:“谁能想到最后还是把阿涛扯进去了,并且还送了他的性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警察抓你的时候,你心里就有点数了吧?”
宋永军点点头,说道:“我当时就已经意识到乞丐应该就是万振良,只是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如果乞丐就是万振良的话,他都已经死在穆澄园了,怎么还会去骗钱呢?”
李新年问道:“警察审问你的时候明确提到过万振良的名字了吗?”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他们一个字也没提到万振良的事情,但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阵沉默,宋永军忽然问道:“李总,你会把我说的话告诉警察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宋永军的问题,而是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说道:
“即便告诉警察也必须你自己去说,不过,有一点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警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宋永军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多事了,我侄子都已经死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新年犹豫道:“恐怕不可能到此为止,警察应该会继续调查万振良死亡背后的真正涉案者,韩寿已经被抓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说了。”
宋永军有点担忧道:“我扯出了韩寿,毛竹园的人肯定把我恨上了,你说会不会影响我的家人在穆澄园的工作?”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眼下毛竹园的主人是蒋如兰,她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再说,工厂是我的,这里我说了算,你没必要有什么顾虑。”
宋永军像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李总,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知你还想了解什么?”
第1042章 假面舞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你先前说伺候过蒋建民的老婆韩梅,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入驻穆澄园的。”
宋永军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乞丐死后的第二年,那年穆澄园的别墅竣工不久,据说韩梅死了丈夫,想来穆澄园静静心。”
李新年就像是聊家常似地说道:“我听说韩梅在穆澄园住了十几年,并且跟吴中县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有交往。”
宋永军点点头,说道:“韩梅来穆澄园之后我又在这里待了五六年吧,那时候穆澄园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客人,有时候闹到很晚,不过,我们也不会去过问主人的事情。”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听说韩梅跟普源寺的和尚来往很密切。”
宋永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韩梅来穆澄园之后开始吃斋念佛,她经常去普源寺,还捐了不少钱,现在寺里的几间大殿都是她来了以后修建的。”
李新年迟疑道:“韩梅在穆澄园居住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乎寻常的事情?”
宋永军似乎有点疑惑,犹豫道:“不知李总想了解什么,”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因为外界对韩梅好像有不少谣传。”
宋永军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犹豫道:“你是指韩梅在穆澄园期间的风流韵事?”
李新年笑道:“你长年待在穆澄园,对韩梅来往的男人应该多少有点数吧?”
宋永军好像有点为难,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韩梅刚来穆澄园的时候几乎足不出户,也没见跟什么男人来往过,毕竟刚死了丈夫。
不过,一年以后,穆澄园就热闹起来了,不时有人来穆澄园拜访她,男女都有,后来每个月都会举办宴会,还要跳舞,说实话,来这里的人十有八玖我都不认识。”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方面的事情我侄子比我知道的更多,因为晚上能进入别墅的除了韩梅的一个贴身保姆之外,也只有我侄子了。
有一次我侄子告诉我说城里人特别会玩,他们喝多以后都不穿衣服跳舞,刚开始我还不相信,可后来我也亲眼看见过这种场面。”
“什么场面?”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犹豫道:“有一天我去源口村喝酒,回到穆澄园已经半夜了,我好像听见别墅后面的河边好像有人说笑,于是就偷偷摸过去看了一眼,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你看见了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宋永军说道:“我看见四五个男女都光着屁股玩水,仔细看看却一个都不认识,那时候韩梅规定晚上八点以后不允许闲杂人进入别墅区,所以我赶紧逃走了。
第二天我悄悄问阿涛是怎么回事,他说那天城里来了一些有钱人,晚上喝完酒之后在做月光浴呢。
我说怎么没看见主人,他说你看见也认不出来,因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呢,他们晚上在别墅跳舞的时候也会玩这种游戏。
说实话,当时我真不信,因为那天晚上虽然天黑,可天上的月亮正圆,每个人的脸都看的很清楚,一点都看不出戴着面具的样子。”
李新年一脸惊异的样子,说道:“你是说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
宋永军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他们一般都会玩到很晚,我们住的地方都能听到别墅立面的吵闹声,直到第二天凌晨这些客人才会陆续离开。”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假面舞会?”
宋永军没听清楚,疑惑道:“什么误会?”
李新年回过神来,摆摆手,问道:“难道宋涛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宋永军摇摇头,说道:“他怎么会知道?阿涛也只不过在一边打打杂,对了,韩梅的那个保姆应该知道,她名义上是保姆,实际上是韩梅的保镖。”
李新年急忙道:“对了,那个保姆叫什么?”
宋永军说道:“叫杨根梅,富林镇人,这婆娘有点邪门。”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邪门了?”
宋永军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反正她应该是韩梅最信任的人,听说当过兵,有点功夫。
有一次普源寺的宏光和尚喝醉酒在穆澄园闹事,结果被杨根梅揍的鼻青脸肿,韩梅连责怪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听说韩梅跟宏光和尚也有一腿,这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宋永军迟疑道:“这种事咱们又没亲眼看见过,也不好乱说,不过,宏光宏远师兄弟为了韩梅争风吃醋在穆澄园也不是什么秘密。
对了,我后来听阿涛说宏光后来都不太去普源寺,而是成了韩梅的司机兼保镖,现在基本上都待在宁安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韩梅跟圆通和尚也有来往吗?”
宋永军犹豫道:“韩梅是普源寺的最大金主,肯定和圆通和尚很熟,不过,圆通和尚可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想必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起码我从来没有见他来穆澄园找过韩梅。”
李新年见宋永军也说不出韩梅的什么新鲜事,只好作罢,坐在那里一直没出声,宋永军以为没事了,正想站起身来告辞,没想到李新年忽然说道:“对了,你先前说乞丐逃跑之后韩寿和另一个男人来过穆澄园,你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宋永军想了一下,说道:“这个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大高个,看上去很气派,就像是县委书记似的,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也没有跟我说过话。
“他是第一次来穆澄园?”李新年问道。
宋永军点点头,说道:“反正我是第一次见,韩寿也没跟我说过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如果再见到这个人你能认出来吗?”李新年又问道。
宋永军迟疑道:“应该可以吧,不过也难说,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只是见过他一面。”
李新年盯着宋永军注视了一会儿,最后好像下了决心,掏出手机,然后翻到了一张顾百里抱着双儿的合影,凑到宋永军前面问道:“你仔细看看,是这个人吗?”
第1043章 义愤填膺
宋永军看照片的时候李新年紧张的气息都粗重起来。
因为只要警方无法确认万振良已经死亡,即便顾百里手里有万振良的手镯和私章,甚至再加上那张写给潘凤的那张借据,李新年也没法肯定老丈人涉嫌杀人。
即便万振良的尸骨已经被发现,但第一嫌疑人却是韩寿,顾百里的嫌疑反倒退居其次了,李新年原本松了一口气。
可宋永军在提到韩寿当年来穆澄园看乞丐的时候带来的那个男人,以及那个男人跟韩寿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李新年的神经有紧绷起来。
因为根据宋永军的描述,他觉得韩寿带来的这个男人有点像是顾百里,虽然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可他还是希望让宋永军当面验证一下。
“像吗?”李新年见宋永军盯着照片半天没出声,忍不住问道。
宋永军迟疑了一会儿,犹豫道:“有点像。”顿了一下,又说道:“照片中这个人太瘦了,韩寿带来的那个人好像挺魁梧。”
李新年有点急躁地说道:“你仔细看看,到底像不像?”
宋永军有点老花眼了,把手机放的远一点,又看了半天,瞥了李新年一眼,疑惑道:“这是你的什么人?”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老丈人。”
宋永军似乎吃了一惊,急忙摇摇头,说道:“不像,不像。”
李新年盯着宋永军小声说道:“宋老伯,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如果是他的话你直说无妨,这里也没有别人,我只想心里有个数。”
宋永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也低声道:“李总,韩寿带来的那个人跟案子没任何牵扯,他只来过一次,我后来也再也没见过他。
说实话,就算我向警察全部交代的话,也没必要提起他,这一点你放心好了,也许你老丈人只是跟那个人长的有点像吧。”
李新年不出声了,虽然宋永军没有明说照片中的人就是那次跟着韩寿来穆澄园的人,但听话听音,宋永军显然暗示顾百里就是那个人。
这么看来,顾百里即便不是亲手杀了万振良的人,但肯定也是帮凶之一。
而万振良来宁安市最先认识的人是顾百里,韩寿应该是通过顾百里才认识了万振良,所以,万振良后来的悲惨遭遇很有可能是自己老丈人一手造成的。
一瞬间,李新年觉得胸中有股难以言表的愤怒,不仅仅是冲着顾百里,还包括毛竹园的人,甚至包括丈母娘谭冰。
虽说李新年并不是一个多么有正义感的人,可联想到万振良的惨状,尤其是宋永军描述的乞丐脊背上恐怖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义愤填膺。
说起来万振良跟他一样也只是个商人,即便是个奸商也不至于遭受这种惩罚。
如果顾百里一伙只是为了钱的话,应该有的是办法可以把人生地不熟的万振良骗的倾家荡产,可为什么要杀人呢?
就算杀人好了,那也应该给个痛快,有必要采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吗?
不过,愤怒之后,李新年也不禁疑惑,韩寿和顾百里为了万振良的几百万块钱真的有必要如此残忍吗?
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谋划日后要以万振良的名义骗银行的钱?
宋永军见李新年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反倒有点担心了,谨慎道:“李总,我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新年回过神来,盯着宋永军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宋老伯,其实我今天叫你来也不只是打听当年那个乞丐的事情,其实最重要的是想问问宋涛的一些事情。”
宋永军犹豫道:“李总,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只想跟你聊乞丐的事情,也是为了我侄子的事情来的。”
李新年惊讶道:“哦?你侄子怎么了?”
宋永军沉默来哦一会儿,说道:“李总,你是不是想问问我侄子那笔钱是怎么来的?”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宋永军点点头,说道:“我刚回家他们就跟我说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真的不知道阿涛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今天中午我还把阿涛媳妇叫到家里盘问了半天,她说阿涛也没有跟她说过这笔钱的来路。”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这就是问题,什么人会平白无故送给宋涛这么多钱呢?
根据宋涛小姨子的说法,这次宋涛带着家人跑去宁安市表面上看好像是跟那具尸骨有关,可实际上我怀疑很有可能跟这笔钱有关。
据宋涛小姨子说,宋涛好像害怕吴中县道上的人物对他不利,所以才带着全家去宁安市避风头。”
宋永军也一脸疑惑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侄子这辈子基本上都待在穆澄园,跟外界打交道并不多,更别说是道上的人物了。”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觉得什么人会给他这么一大笔钱?”
宋永军迟疑道:“会不会是毛竹园的人给的封口费?毕竟阿涛知道的事情比我多。”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从时间来推算,宋涛得到这笔钱的时候万振良的尸骨还没有出现呢。”
宋永军奇怪道:“怎么?你知道阿涛是什么时候拿到这笔钱的?”
李新年没有回答宋永军的问题,而是盯着他说道:“实际上我都能大概猜到宋涛这笔钱的来路。”
“什么来路?”宋永军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说道:“我怀疑这笔钱是某个人用来收买你侄子的好处费。”
宋永军一脸吃惊的样子,狐疑道:“收买我侄子?”
随即好像觉得滑稽,又笑道:“李总,你这不是说笑嘛,我侄子有什么能耐?谁会出这么一大笔钱收买他?”
李新年盯着宋永军说道:“你侄子虽然没什么能耐,可胆子不小,起码二十来岁就敢杀人了,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好处,我相信他也有胆量干别的事情。”
宋永军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李总,你把话说明白点,难道阿涛又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第1044章 报应
李新年递给宋永军一支烟,说道:“宋老伯,今天既然提起这件事,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实际上我怀疑宋涛伙同他人炸毁了水库的大坝,制造了这场洪水,暗中收买他的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宋永军一脸震惊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激动的嘴唇一阵阵颤动,最后失声道:“李总,这话是从何说起,从何说起啊。”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宋老伯,你别激动,我这么说并不是毫无根据。
实际上发洪水的当天晚上就有人听见了水库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只不过当时下着大雨,所以想当然地以为是打雷。
另外,县水利局的专家当初设计这个大坝的时候经过详细的测算,水库不大可能被一场洪水冲垮,何况当时的需水量都没有超过警戒线。”
宋永军瞪着李新年说道:“可你也不能凭这一点就说是阿涛炸毁了大坝啊。”
李新年凑近宋永军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证据,不过,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宋涛那笔来路不明的钱。
实际上水灾过后宋涛的表现很反常,他多次借故离开穆澄园前往县城跟一个女人花天酒地,甚至还准备买车。”
宋永军疑惑道:“你要说阿涛在外面有个女人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新年打断宋永军说道:“奇怪的是当我们去找这个女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失踪了,而宋涛跟她幽会的那套房子是租来的,并且还用了假名字,你觉得正常吗?”
说完,盯着呆呆发愣的宋永军注视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甚至怀疑宋涛的死都不正常。”
宋永军颤声道:“你说什么?你,你的意思是阿涛是被人害死的?”
李新年没有回答宋永军的问题,而是说道:“据我推测,宋涛之所以不听你的劝告带着家人离开吴中县肯定是有人暗中唆使。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穆澄园发现的尸骨案把你们一家卷进去了,而这个幕后指使者不希望宋涛落在警察手里。
毕竟,在警察面前没有撬不开的嘴,谁能保证宋涛不会竹筒倒豆子让警察拔出萝卜带出泥呢?
不凑巧的是,宋涛去了宁安市之后自作主张去了一趟毛竹园,我猜测他应该是想让毛竹园的人出面营救你,说不定还顺便威胁了蒋如兰。”
宋永军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盯着李新年说道:“难道是毛竹园的人出卖了阿涛?”
李新年避开宋永军的目光说道:“这不存在出卖不出卖,实际上宋涛应该听你的话待在毛竹园,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他的出逃反而会引起警察的怀疑。
所以毛竹园的人应该是希望宋涛回吴中县,并且也应该已经给他出过主意,只要他把什么事都推到你身上,多半不会有多大的麻烦。
可问题是有人不希望他落在警察手里,因为他们知道宋涛身上背着更大的案子,那就是他伙同这帮人炸毁了穆澄园的水库大坝。”
宋永军似乎没话可说了,憋了半天才说道:“李总,我们宋家两兄弟,包括我们的子侄两代人都替毛竹园出力,可以说是两代人都吃毛竹园的饭。
眼下虽然工厂是你的,可也是毛竹园的财产,阿涛要不是因为跟毛竹园的关系也不可能当上保安队长,他再糊涂也不至于吃里扒外吧。”
李新年冷笑一声道:“按道理确实不应该,可你侄子可不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他当年为了一点好处就瞒着你毒杀了万振良,凭着这一点就已经可以看出他是什么货色了,何况这一次有人一下就给了几百万呢。”
宋永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李总,那究竟是什么人收买了阿涛呢?”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是谁我心里有数,不过,他自然不会亲自出面干这种事,所以,宋涛一死,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无头案。”
宋永军疑惑道:“这么说你也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
李新年苦笑道:“我还怎么追究?”
宋永军楞了一下,说道:“你完全可以报案啊。”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说了,宋涛一死,已经是无头案了,报案也没什么意义,最后也就是招点口舌是非,所以,我也只能保持沉默。”
顿了一下,又担忧道:“不过,宋涛小姨子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如果害死宋涛的人怀疑他老婆知道真相的话,恐怕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宋永军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害梅姑?”
李新年犹豫道:“这只是我的担心,并不一定真会发生这种事,不过,你让梅姑小心点总不会错,最好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源口村的家。”
宋永军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嘟囔道:“这么说阿涛最终还是被人害死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宋老伯,眼下警察把宋涛的死定性为意外事故,但如果你去找警察把那笔钱的事情说出来的话,那宋涛的死就不能算意外事故,警方肯定会展开调查。”
宋永军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报案?”
李新年迟疑道:“这就要看你是不是想替你侄子报仇了,这事我不能出面,如果你去报案的话也不能提炸大坝的事情。
你只要让警察知道宋涛在出事之前曾经得到过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就行,当然也可以告诉警察他曾经交往的那个神秘女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这件事你自己做决定。”
宋永军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微微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报应啊,报应啊。”说完,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李新年急忙走到门口,看着宋永军佝偻着腰下了台阶,看那样子好像比来的时候苍老了几岁,正好一个保安走了过来。
李新年吩咐道:“你安排个人把宋老伯送回家去。”
话音刚落,只见前面厂区的车道上慢慢开过来一辆轿车,仔细一看,才认出是余小曼的车,嘴里嘀咕道:“这婆娘怎么提前回来了。”
第1045章 忽悠
李新年一看见余小曼,顿时就想起了顾红收到的那个视频。
让他疑惑的是那个视频已经发给顾红好几天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信息,好像发视频的人并没有敲诈钱财的目的。
这让李新年不禁想起了余小曼,事实上顾红也怀疑是余小曼干的。
毕竟,余小曼曾经承认徐世军为了寻找刺激,曾经在床上给余小曼看过这个视频。
但他还是有点不信余小曼会接替徐世军继续敲诈顾红,可眼下除了余小曼之外他也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手里会有这个视频。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李新年看见余小曼进来说道。
同时他注意到余小曼今天打扮的挺时髦,身子也越发的丰腴起来,举手投足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忍不住有点鸡动。
余小曼把一个包放在茶几上,看看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说道:
“余家燕昨天晚上才给我打电话,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回来吗?再说,你这个大老板都来了,我哪好意思继续度假。”
李新年瞟了余小曼一眼,问道:“你这是从马达县来还是从宁安市来?”
余小曼嗔道:“没事我跑马达县去干什么?今年国庆节我儿子没有去看他爷爷奶奶。”
顿了一下,急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啊,我听余家燕说那具尸骨成了刑事案子,不仅宋永军被抓,宋涛还死在了看守所。”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一把拉起余小曼,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道:“你先别管这件事,我正想问你另外一件事呢。”
余小曼本能地跟着李新年走进了书房,见李新年随手关上了房门,猜想他可能是想干那事,并且瞟了一眼那张书桌,不禁想起那次被李新年按在桌子上的情景,一张脸忍不住红了。
可没想到李新年转身瞪着她,并且阴沉着脸说道:“你老实说,你手里是不是有顾红那个视频?”
余小曼一愣,一脸疑惑道:“什么顾红的视频?”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少装糊涂,就是胖子那年在我办公室趁着顾红喝醉偷偷拍的那个视频。”
余小曼的脑子转的飞快,好像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惊讶道:“怎么?难道那个视频被曝光了?这事跟我可扯不上关系啊。”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质问道:“先不管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就问你手里有没有那个视频。”
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家里的电脑上好像还有,还是以前胖子存在上面的,不过,如果你不提起来的话我差不多都忘记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前几天有人把这个视频发给了顾红,我以为又是来敲诈的,可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瞪着李新年大声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敲诈顾红?”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倒不相信你会为了钱敲诈顾红,不过,你有可能试图通过这个视频把顾红搞臭,这样你就有机会了。”
余小曼一听,忽然一阵咯咯娇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随即瞪着李新年说道:“难道我还指望挤走顾红以后你会娶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妨可以试试。
不过,我早就把你看透了,想当初我黄花闺女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娶我,现在我还拖着一个酱油瓶呢,更没有这种奢望了。
何况我的底细都被你知道了,在你眼里我现在可能还不如一只鸡呢,要不是你对我还有所忌惮的话,恐怕早就把我赶走了。”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质问道:“我忌惮你什么?”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副王炸呢。”
李新年一愣,随即走过去坐在李新年的身边,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说道:“那你炸出来,现在就炸出来,看看老子能不能被你炸飞了。
你少忽悠我,你能有什么王炸,赵本山卖拐的小品我看过,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吗?你无非是为了公司那点股份在故弄玄虚。
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你也没必要跟蒋如兰她们勾勾搭搭,你在公司的股份该给你的迟早都会给你,如果你信不过我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把钱拿走。”
余小曼一把挣脱了李新年的手,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跟蒋如兰勾勾搭搭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国庆节那天你们所有的婆娘不是都在妙兰的家里聚会吗?我不用猜都知道你们在一起嘀咕些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替戴山生了一个儿子就跟毛竹园攀上亲戚了?别忘了公司是老子的,只有老子手了才算数。”
余小曼忽然一阵咯咯娇笑,嗔道:“感情是心里不平衡啊,我倒是不想跟毛竹园攀什么亲戚,那天是妙兰请我去的,我总要给人家点面子吧。”
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几圈,又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那天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没出声,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你的预感基本上是对的,那天她们确实谈到了公司股份的问题。
实际上她们打算在今年年底的股东大会上重新分配股权,并且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我还以为蒋如兰已经跟你商量过了呢,否则她们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谈论这件事啊。”
李新年怏怏道:“我就知道这几个婆娘在暗中捣鼓什么,无非是想把老子当成她们手中的玩偶,做梦去吧。”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正色说道:“这事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公司是股份制,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如果她们联起手来对付你的话,你也只能乖乖同意她们的方案,何况这些女人哪一个跟你没有特殊关系,到时候你难道还能跟她们翻脸?”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不过,她们倒是没有恶意,我觉得她们好像是担心你将来一手遮天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不管怎么样,你少跟她们瞎掺和就对了。”
余小曼马上腻在李新年的怀里,哼哼道:“我怎么会跟她们瞎掺和呢,我是你的人,什么时候自然都向着你,我可不像你这只白眼狼。”
李新年抱着余小曼丰腴的身子有点把持不住,可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要不了多久丈母娘就要到了,所以只要打消了先跟余小曼快活一下的念头。
“那个视频是谁发给顾红的难道你心里就没点数?”余小曼抬起头来问道。
第1046章 纪实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是你这个贼婆娘干的,那肯定是见鬼了,难道胖子还会把视频给别人?”
余小曼迟疑道:“应该不会。”
“那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这种缺德事?”李新年愤愤地说道。
余小曼嗔道:“我怎么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这个人把视频发给顾红,自然有他的目的。
你先沉住气,我相信这个人早晚会跟顾红联系,多半还是为了钱,如果想害顾红的话这个视频恐怕早就被发到网上去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怏怏道:“徐世军这混蛋真不是东西。”
余小曼嘟囔道:“他已经得到了惩罚,人都这个样子了,你骂他还有啥用?对了,那具尸骨究竟牵扯到什么案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察已经证实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
余小曼一听,吃惊地从李新年的怀里坐起身来,失声道:“万振良?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在穆澄园?”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问我,我自己还摸不着头脑呢,让警察去操心这件事吧,要不是宋涛死在看守所的话,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牵扯。”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万振良肯定是被人灭口了,既然人埋在穆澄园,那毛竹园的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李新年瞪了余小曼一眼,说道:“你别瞎猜,这事不用你操心。”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这不是闲聊嘛。”
李新年一只手在余小曼身上摩挲了一会儿,盯着她问道:“你手里究竟有什么王炸?”
余小曼眼波一转,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我在糊弄你吗?既然这样还问什么?反正你别招惹我就行,等到我炸出来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新年在余小曼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河道:“过去趴在桌子上。”
余小曼晕着脸娇声道:“哎呀,又要在这里,还是上楼去吧,小心有人进来。”嘴里这么说,可还是站了起来,一只手已经开始在解裤带了。
李新年似乎也有点猴急,正准备把余小曼就地正法,没想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急忙冲余小曼嘘了一声,说道:“别出声,秦时月打来的。”说完接通了手机。
李新年估摸着秦时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公事,于是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秦局,有事吗?”
秦时月说道:“老旦,你应该已经听说穆澄园那具尸骨的身份了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刚刚听说,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奇怪,万振良怎么会死在穆澄园呢。”
秦时月说道:“案子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考虑到顾百里和谭冰是最早和万振良接触的人之一,我们觉得有必要找他们谈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老丈人还在国外。”
秦时月说道:“我听说你丈母娘已经回来了,我们想找她谈谈。”
李新年有点纳闷,不明白秦时月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电话,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们直接去找她啊。”
秦时月犹豫道:“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约定一个时间,到时候你最好也能在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如果早几个小时打电话就好了,问题是我丈母娘已经来吴中县了,估计再过半个半小时就到了。”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你在吴中县?”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一个员工死在了吴中县看守所?我当然要过来处理一些善后事宜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我要去吴中县才能见到你丈母娘了?”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你不急的话,过两天我倒是可以安排和时间。”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天中午赶到吴中县,在什么地方见面你安排。”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急?”
秦时月说道:“越快越好。”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来穆澄园吧,我让她在这里等你。”
秦时月犹豫道:“那就明天中午吧,我相信你对万振良的案子也有所了解,所以有些事情我也不想瞒你,虽然万振良死在了穆澄园,可有些事情仍然需要你丈母娘和顾百里做出解释。”
李新年犹豫道:“我丈母娘应该会配合你们的调查,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我老丈人可能要到年底才能回来,恐怕暂时帮不了你们的忙。”
刚说到这里,手机忽然想起一阵嘟嘟声,李新年急忙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有电话进来了。”
秦时月说道:“那好,我们见面再说。”说完,挂断了手机。
李新年调出刚才的来电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名字是刘蕙茹,一时有点疑惑,可随即马上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嘟囔道:“她找我什么事?”
余小曼原本已经解开了腰带,这时已经绑了回去,迟疑道:“谁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没有理会余小曼,马上拨打了这个号码,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女人说道:“李总,你好忙啊,连电话都没没时间接。”
李新年堆起笑脸说道:“哎呀,大记者,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个业务电话多耽搁了一点时间,有什么指示吗?”
女人说道:“我哪儿敢有什么指示,这不是碰巧路过吴中县吗,我听说你也在这里,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巧啊,我也是昨天才到,既然碰见了那肯定要见个面,这样吧,我晚上请你在吴中县吃饭。”
女人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在去穆澄园的路上了,你想当东道主的话就在穆澄园请我吃饭好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哎呀,欢迎欢迎,遗憾的是我这里条件简陋,你又来的突然,就怕招待不周啊。”
女人嗔道:“又不是外人,你客气啥,今晚我就住在穆澄园了。”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李新年放下手机站在那里怔怔发呆,他不明白省电视台的记者刘蕙茹突然来访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他隐约觉得刘蕙茹出现在吴中县说不定跟那具尸骨有关,因为上次刘蕙茹曾经说过,她准备写一篇有关万振良和戴山案子的纪实报道。
“谁啊?”余小曼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呆,狐疑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冲余小曼说道:“你去找余家燕,让她今晚别回去了,通知食堂准备一桌有点档次的晚宴。”
余小曼有点不情愿地嘟囔道:“这又准备招待谁呢。”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说道:“我丈母娘来了,难道不应该好好招待一下吗?”
第1047章 心理安慰
刘利民刘蕙茹兄妹上次参加过穆澄园新工厂的开工典礼之后,李新年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这倒不是他不想结交这对兄妹,而是实在找不到共同话题。
何况刘利民远在开元县,刘蕙茹则长居省城,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不过,李新年仍然坚定看好刘利民这只高性价比的成长股,所以,一听刘蕙茹大驾光临,自然要热情接待了。
通过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刘蕙茹的车就到了穆澄园,简单交谈几句,李新年就明白刘蕙茹确实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专门赶来吴中县的。
“范先河不够意思,问他点事情总是吞吞吐吐的,我从省城大老远赶过来,可见面不到十几分钟他就把我打发了。”刘蕙茹一脸不满地抱怨道。
李新年赔笑道:“眼下案子毕竟还在调查阶段,有些话可能范先河也不好说,实际上我也是刚刚知道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但这个消息并不是范先河亲自告诉我的。”
刘蕙茹不满道:“我又不是马上要发即时新闻,我跟范先河说的很清楚,只要公安局对这个案子不画上句号,我就不会发表这篇纪实报道。”
李新年笑道:“既然这样你急什么,也许要不了多久案子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刘蕙茹若有所思道:“正因为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真相很有可能云山雾绕,所以才对它感兴趣,如果真的水落石出,我反倒没必要写了。”
李新年犹豫道:“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我知道的肯定没范先河多。”
刘蕙茹迟疑道:“可范先河推荐我来找你谈谈。”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怎么?范先河让你来找我谈万振良的案子?我能给你提供什么?”
刘蕙茹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真相,既然是报告文学,那就有别于新闻报道,虽然也要以事实为根据,但也要注重故事情节。
据范先河介绍,万振良当年跟你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有交往,而戴山又是你的连襟,甚至你丈母娘曾经也被卷入骗贷案。
只有你跟这两个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牵扯,所以,你应该能够站在客观的角度审视这两个案子,为我的新书提供一些必要的辅助材料。”
李新年不清楚范先河为什么要把省电视台的记者打发到自己这里来,不过,刘蕙茹把自己当做采访对象倒也不算是找错人,毕竟自己掌握的情况并不一定比警方少。
问题是有没有必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及种种推测告诉一个新闻记者呢?
如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察的话,那就叫举报,导致的结果就是大义灭亲。
而如果告诉一个记者话,那只能叫爆料,爆料应该不算大义灭亲吧,只能算自己嘴长,并且在关键时刻还可以不承认,可以反悔。
“如果你把我做为采访对象的话,那你的这本书就不可能做到以事实为依据,因为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主观臆断、道听途说。”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刘蕙茹说道:“是不是主观臆断,是不是道听途说,我自然会自己做出判断。
我目前还处在收集资料的阶段,最终成书当然要以警方的调查为依据,但你提供的素材有可能增加这本书的可读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挺愿意为你的书增加点可读性,事实上我本人也对这两个案子很感兴趣。
不瞒你说,我甚至构想过整个案子的故事情节,如果写成小说的话应该能吸引读者,遗憾的是我没时间去写。”
刘蕙茹急忙摆摆手,说道:“李总,你就别跟我抢饭碗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分你一半稿费好了,其实我早就想找个时间跟你详细谈谈了。”
李新年迟疑道:“这样吧,等我回宁安市之后我们约个时间详细谈谈。”
刘蕙茹有点失望道:“怎么?现在不行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两天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脑子比较乱,我需要静下心来理理头绪,这也是对你的书负责嘛。”
刘蕙茹沮丧道:“这么说这一次来吴中县又是空手而归了?”
李新年笑道:“那也未必,明天宁安市公安局的一位警官要来穆澄园找我丈母娘了解案情,我推荐你采访一下她,我相信她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
刘蕙茹疑惑道:“怎么?你丈母娘在穆澄园?”
李新年说道:“她马上就到。”
刘蕙茹笑道:“总算是不虚此行,也许我可以先跟你丈母娘谈谈,她可是当年银行骗贷案的亲历者,而万振良还是她的客户。”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有点无奈道:“我可不敢替我丈母娘做主,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一下,至于她是否接受你的采访就不敢肯定了。”
刘蕙茹摆摆手,说道:“也不要说采访,我的这本书本来也不是电视台分配的任务,只是我自己的额外计划,所以没必要搞的这么正式,只要随便谈谈就行。”
正说着,余小曼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李总,你岳母到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笑道:“说丈母娘丈母娘就到,余家燕知道你今晚留宿穆澄园,特意吩咐食堂弄了点野味,就算是替你接风洗尘吧。”
说完,冲余小曼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带刘记者去食堂吧,余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余小曼刚带着刘蕙茹离开,张富强的车就停在了别墅的门口。
李新年走出别墅站在门口看着谭冰从车里面钻出来,连忙走下台阶伸手想搀扶一下,结果被谭冰打了一下,小声道:“我还没有老到需要搀扶呢。”
李新年冲张富强挥挥手说道:“忙你的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说完和谭冰一起走进了别墅,并且关上了大门。
“有啥话不能去你姨妈家里说,怎么非要跑来穆澄园?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谭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怨道。
李新年一边给丈母娘沏茶,一边问道:“就因为万振良死在这里?”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难道还会怕鬼?我天生就不喜欢这种山坳,我喜欢老家那种地势高或者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在那里能看到很远,不像穆澄园只能看见头顶的一片天。”
李新年把一杯茶放在谭冰的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刚才接到了秦时月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找你了解案子上的事情。
我说你来了吴中县,没想到她要追过来,约好明天中午在穆澄园见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先通知我,实际上她完全可以直接去四合院找你。”
谭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哼了一声道:“无非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对了,有关万振良死在穆澄园的事情你都了解多少?”
第1048章 抱有幻想
李新年犹豫道:“实际上我连范先河的面都没见过,就算见面他也不会告诉我什么,我是通过余家燕证实那具尸骨就是万振良。”
谭冰沉吟了一下,说道:“看来警方的保密工作做的也不好,否则你也不会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既然万振良早就死了,那警察肯定要把后来骗贷的那个万振良的身份着落在你和爸的身上。”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反正我只认识一个万振良,至于是不是吴中县的万振良就不清楚了。”
李新年问道:“这么说恐怕没法向警方交代吧?万振良是你们银行的老客户,你们可以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况交往了十几年,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谭冰嗔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认识万振良了?但也不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实际上我很少见到他,更别说有什么交往了,银行的客户很多,难道我能了解每个人的底细?”
“但那次周兴海去四合院给你看万振良年轻时候照片你没有认出来。”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我老眼昏花一时没有认出来,但我并没有否认照片上的人就是万振良。”
李新年好像有点急了,问道:“妈,那你后来见到的是不是照片上的万振良?”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他。”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可万振良已经死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银行?甚至还骗走了二十个亿?”
谭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瞥了一眼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警方已经确认了万振良的死亡日期?如果万振良是在骗贷之后被人灭口的话,那我就没必要给警方什么交代。”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清楚警方是否已经确认了万振良的死亡日期,但我了解的情况不容乐观。
根据时间推断,万振良起码在骗贷之前就已经变成了聋哑白痴,并且应该是在骗贷之前一两年就死在了穆澄园。”
谭冰好像一脸惊讶的样子,狐疑道:“既然范先河对你封锁了消息,这个时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凑近谭冰低声道:“妈,今天我见到宋永军了,他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万振良的死跟毛竹园的人有有关,实际上就是韩寿唆使宋永军的侄子毒死了万振良。”
谭冰吃惊道:“宋永根是谁?”
李新年急忙道:“对了,你应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实际上他就是当年帮潘凤找到那颗罕见兰花的宋永根的弟弟,他们宋家三代人都替毛竹园做事,并且忠心耿耿。”
“究竟怎么回事?”谭冰吃惊道。
李新年重新点上一支烟,从圆通和尚带回一个聋哑乞丐说起,一直说到乞丐死在穆澄园的种植园,听的谭冰脸上惊疑不定。
李新年最后小声说道:“妈,我给宋永军看过爸的照片,宋永军虽然没有明说爸就是当年和韩寿来穆澄园的那个男人,可我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应该不会错。”
谭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的意思是宋永军并没有把这一切告诉警察?”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宋涛已经死了,宋永军不愿意让自己的侄子成为杀人犯,所以他只是供出了韩寿,他现在好像对毛竹园的人有气。”
谭冰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如果你爸真的参与了谋杀万振良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李新年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谭冰的问题,而是说道:“我想先知道你的态度。”
谭冰也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迟疑道:“如果这件事真是韩寿干的,那应该已经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了,因为警方要想判定韩寿有罪的话,那就少不了你爸的证词。”
李新年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我爸有可能不会回来了?”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不回来还能跑哪儿去?不过,宋永军并没有明确告诉你那个跟着韩寿来穆澄园的就是你爸。”
李新年盯着谭冰说道:“妈,难道你还对爸报有幻想?就算宋永军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爸对万振良的死也脱不了干系。
要知道当年万振良是做为你和爸的亲戚来的宁安市,你们是最早跟他交往的人,如果不是爸牵线的话,万振良怎么会认识韩寿?他怎么会不知道万振良早就变成了聋哑白痴?”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手里也有爸参与万振良案的间接证据。”
谭冰沉吟道:“什么证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你该不会忘记万振良那只手镯吧?”
谭冰疑惑道:“你爸不是已经跟警察说清楚了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以为警察会相信他的话吗?”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爸手里还有万振良的另外一件遗物,并且也价值不菲。”
谭冰楞了一下,惊讶道:“万振良的遗物?什么遗物?”
李新年站起身来走进了书房,正当谭冰一脸狐疑的时候,李新年又走了出来,并且把一个私章放在了她的面前,说道:
“这枚印章是在我妈的老房子里偶然发现的,当时藏在装有我父亲遗物的旧皮箱里,上面刻着万振良印几个字。
后来我考虑不周拿去古董店做鉴定才知道是一枚古玉,并且很值钱,我担心这事被人知道,所以找人抹掉了万振良的名字,刻上了我自己的名字。
但没想到古董店那个老头是警方的眼线,他可能把这件事向警方报案了,实际上海关缉私队已经找过我了,幸好他们查找的是另外一件走私文物。”
谭冰把印章翻来覆去查看了好一阵,最后惊讶道:“难道这是万振良在银行的财务私章?”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许,你说,万振良可以给爸送手镯,但怎么会把自己的私章送给他?”
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另外,我还有间接证据证明爸有谋财害命的嫌疑。”
“什么间接证据?”谭冰一脸严肃地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上次家里装修的时候我在爸那本太极拳谱的封面里找到了一张借据,这张借据证明顾东阳当年曾经把四合院抵押给潘凤借了一大笔钱。
但这笔钱顾东阳没有还清,最后是爸一次性还清了本息,赎回了四合院。
而赎回的时间正好是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现在推算,那时候万振良应该已经变成白痴了,而他的钱肯定已经被瓜分了。”
谭冰的气息渐渐有点粗重,瞪着李新年质问道:“该死的,这些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嘴倒是挺紧呢。”
李新年盯着谭冰小声道:“妈,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吧?”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出来了一阵脚步声,谭冰急忙把印章递给了李新年,问道:“你今晚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李新年疑惑道:“那当然。”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们晚上再慢慢说。”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第1049章 挡箭牌
李新年对丈母娘在万振良案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始终摸不着头脑,虽然谭冰一再强调她和骗贷案无关,可李新年心里却一直持怀疑态度。
换一个角度来说,顾百里这辈子对丈母娘几乎百依百顺,他不信夫妻两在床上没有说过悄悄话,如果顾百里涉案的话,难道对老婆就没有透露一点风声?
所以,李新年怀疑丈母娘起码是个知情者,至于知道多少目前倒也难以判断。
不过,随着万振良的尸体被发现,顾百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只要他不潜逃,早晚要面对警方的审讯,他相信丈母娘今晚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
为了防止刘蕙茹晚上干扰自己和丈母娘的谈话,李新年在饭桌上冲余小曼和余家燕使个眼色,两个人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结果等到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刘蕙茹已经醉的抬不起头来了,被余家燕和余小曼一左一右搀扶到宿舍休息。
谭冰今晚好像也有点心事重重,在刘蕙茹和余家燕的劝说下也喝了几杯酒,在别墅门口上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结果被李新年一把搀住了。
谭冰靠在李新年的肩头喘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这里能洗澡吗?”
李新年笑道:“今晚你就住韩梅以前的卧室,里面一切设施齐全,衣柜里还有睡衣呢。”
谭冰嗔道:“我可不穿她的衣服,反正就住一晚,凑活一下算了。”
李新年说道:“那你先上去洗澡吧,等一会儿我还要跟余家燕商量点事,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谭冰甩开了李新年手,没好气地说道:“这点酒还能醉人?你先忙你的吧。”说完独子上楼去了。
约莫晚上八点多钟,李新年打发走了余家燕和几个工厂的管理人员,然后锁上了别墅大门。
虽然以前在四合院也经常和丈母娘同处一个屋檐下,可仔细想想,两个人晚上单独在一起还真不曾有过,起码家里还有保姆小翠呢。
可眼下在穆澄园这栋寂静的别墅里,他将跟丈母娘单独住一个晚上,心里不禁有点忐忑,同时又为自己这种难以启齿的微妙心里感到羞愧。
谭冰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半卧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假寐,听见脚步声马上睁开了眼睛,稍稍坐起来一点,说道:“谈完了?”
李新年把一杯沏好的茶放在丈母娘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坐下,问道:“是不是有点冷,我去把空调打开吧?”
谭冰摆摆手,说道:“别开了,空调不舒服,没见我盖着毛塘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刘蕙茹这次来吴中县就是为了万振良的案子,她打算写一本关于万振良和戴山的纪实文学,说是还想跟你谈谈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跟我有什么好谈的,如果她想了解大山的话,怎么不去找她爹谈谈,当年他爹刘波跟大山不也是狐朋狗友吗?”
李新年有点惊讶道:“这么说你也认识刘波?”
谭冰迟疑道:“大山圈子里的人多少都听说过,只是没有打过交道。”
顿了一下,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也没必要去刻意讨好他们兄妹,等到刘利民熬出头的时候,你也差不多到激流勇退的年纪了。”
李新年笑道:“我倒没有刻意讨好他们兄妹,只不过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道,何况我有意将来在开元县搞点什么项目。”
谭冰迟疑道:“对一个做生意的人来说,官场上的朋友多了未必是好事,现在那些当官的心黑着呢,哪有白帮忙的?”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些,还是说说万振良和老戴的案子吧。”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你该不会怀疑我也参与了对万振良的谋杀吧?”
李新年正色道:“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应该跟我说实话了。
眼下红红当着行长,我和小雪的摊子也越铺越大,可不能因为爸的事情把全家人都扯进去,不管你知道多少,总要让我心里有点数吧。”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万振良都死了十几年了,就算你爸亲手杀了他,也跟你们没什么关系,现在又不搞连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真正担心的还是那些来路不明的钱吧。”
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低声道:“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些钱的来路?”
谭冰反问道:“那你觉得那些钱是谁给你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起初我想当然地以为是老戴派人送来的,可后来想想不对劲,因为老戴被抓之后那个男人又送了一次钱。”
谭冰哼了一声道:“大山在毛竹园给你的那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打算把钱交给你。”
李新年吃惊道:“妈,你怎么知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大山那次躲在毛竹园真的是想见你吗?说白了他只是想见洋洋,同时想转移警方的视线,故意把我推出来做挡箭牌,实际上他可能都预料到你会被抓。”
“见洋洋?”李新年一脸惊异道。
谭冰说道:“不错,他真正的遗言实际上留给了洋洋。”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红红把洋洋干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回国之前,我找洋洋好好谈了一次,这小子毕竟还嫩,结果被我软硬兼施攻破了防线。”
“那老戴究竟给洋洋留下了什么话?”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洋洋实际上扮演了一个大山信使的角色,他不是已经在机场跟你对上暗号了吗?
我看家里放着杨玉环那本佛经,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我想你该不至于愚蠢到这个时候接手大山烫手的山芋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妈,我虽然去见过杨玉环,但并不是为了大山的钱。
就像你担心的那样,这种时候我怎么敢卷入老戴的案子,实际上我真正担心的是那笔来路不明的钱会不会跟杨玉环有关。”
“那你从杨玉环那里得到答案了吗?”谭冰问道。
第1050章 蛊惑
李新年楞了一下,缓缓摇摇头,说道:“她只字未提这件事,也没有提大山赃款的去向,而是跟我聊了一些你们当年的往事。”
谭冰喝过酒后脸本来就有点红,听了李新年的话似乎色彩更深了,好一阵才盯着李新年问道:“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李新年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可最后还是下决心似地说道:“她跟我聊了你们两个当年在吴中县宾馆的事情。”
谭冰恨声道:“这个老巫婆,我就知道她会跟你说这些事。”
李新年急忙道:“妈,我倒不是想打探你的什么隐私,你可能还不知道,范先河暗地里在调查杨玉环和那个叫芦花的女人。
我相信范先河对杨玉环的个人隐私应该没有兴趣,之所以调查她在吴中县的历史,很有可能跟老戴的案子有关系。”
没想到谭冰还是追问道:“杨玉环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李新年有点难为情地说道:“妈,杨玉环说些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再让我说呢。”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怏怏道:“也是,我大概能猜到她都说了什么,实际上大概情况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在细节上她肯定撒了慌。”
“什么细节?”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好像不敢看李新年,问道:“她是不是说我为了钱跟她一起干那种事?”
李新年好像为丈母娘留面子,说道:“你那时候比杨玉环小了十几岁,肯定是受到了她的蛊惑。”
谭冰哼了一声,愤愤道:“岂止是蛊惑?实际上第一次我是被强迫的。”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被强迫?难道是被……”
谭冰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怏怏道:“杨玉环经常带一个客户去餐厅吃饭,那个男人看上了我。
杨玉环为了讨好那个男人,就设计把我骗到了宾馆的客房,当时她给我喝了一瓶汽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跟那个男人睡在一起,后来杨玉环承认,她给我吃了安眠药。”
李新年吃惊道:“这不是强……强暴吗?你怎么没去告他们?”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当时那个男人对我百般说好话,甚至赌咒发誓说确实是喜欢我,后来他又拿出了三百块钱,你知道三百块钱那时候意味着什么吗?”
李新年犹豫道:“应该算是一笔不小的钱吧?”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犹豫再三,最后在报警和三百块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我知道即便是报案也没人信我。
那个男人当时是宁安市的一个小干部,在吴中县可就算是大官了,我怎么能弄得过他?再说,都已经被人睡了,难道还能找回清白?”
李新年清楚丈母娘是不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才编出了这个情节,不过,他觉得杨玉环应该能干得出这种事。
“妈,听说你回来偷走了杨玉环一大笔钱,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既然已经敞开了话题,李新年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谭冰半天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有这回事,当时我也只是泄愤,因为我后来才知道杨玉环暗地里贪污了我不少钱。”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事当时确实考虑不周,拿走了杨玉环的钱之后我就隐姓埋名躲在了宁安市,好几年都没敢回去,可没料到杨玉环居然会托人找到家里去。”
“那后来杨玉环是什么时候在宁安市找到你的?”李新年问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时我不也不想拖累家里人,又担心石关村的那个女人去家里纠缠不休,所以干脆就留下了永进化工厂的地址。
我估摸着杨玉环肯定去永进化工厂找过我,可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化工厂,所以她也找不见我。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杨玉环就在韩国庆的诊所上班,而我在蒋建民的诊所上班,并且我们两个都认识韩梅,可奇怪的是我们居然从来没有碰见过。”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再见面的?”李新年好奇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愤愤道:“要不是老不死的多事,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碰面呢。”
李新年疑惑道:“这又关爸什么事?”
谭冰怏怏道:“那时候我跟你爸都已经结婚好多年了,你爸虽然已经被毛竹园扫地出门,可跟韩国庆臭味相投,都说他们是忘年交,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
那年小雪都八j玖岁了吧,有一次他说要带我去一个朋友家里吃饭,我本打算不去,可最终拗不过他,于是就去了,你猜他带我去了谁的家?”
“难道是戴卫国家?”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解释道:“那时候戴卫国已经死了,杨玉环是个寡妇,家里面每天可热闹呢。”
“你们就这样又见面了?”李新年感叹道。
谭冰也感叹道:“也算是缘分吧。”
李新年狐疑道:“可杨玉环说她是在老戴和小雪订婚的时候才见到你。”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个老巫婆嘴里哪有一句实话?就算是没有任何目的也忍不住要撒点慌,这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杨玉环确实沉得住气,我当时以为她马上就会翻脸,并且会捅出我们当年在吴中县干的那点事呢。
可没想到她装的就像是压根没见过我似的,我当时还真以为她把我忘了呢,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在银行的办事大厅碰见她了,不用说,她是专门去找我的。”
“找你要钱?”李新年猜测道。
谭冰摇摇头,说道:“如果杨玉环是来讨债的话,那倒证明她这人没什么格局,实际上直到今天为止,她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那笔钱的事情。”
“那她找你干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迟疑道:“还能干什么?找我叙叙旧,大家还是好朋友,实际上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处于被她要挟之中。
因为她如果把当年那段事情捅出来的话,也算是一桩丑闻,我很有可能在银行待不下去,既然她不计前嫌,那我也只好假装跟她尽释前嫌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爸跟杨玉环也早就认识?”
谭冰哼了一声道:“岂止认识?我估摸着他和韩国庆兄弟都不分彼此,两个人在杨玉环的床上快活着呢。”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跟杨玉环见面的那年好像是和万振良来宁安市是同一年。
我跟你爸去杨玉环家里吃饭应该是在正月里,而万振良是五六月来的宁安市,算算时间也就相差半年左右。”
第1051章 第二次自首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你说爸会不会也把万振良带到杨玉环家里去过?”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难说,杨玉环跟万振良本来就是老相识了。”
李新年奇怪道:“老相识?你怎么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谭冰今天好像很健谈,既然连吴中县的那段丑闻都承认了,仿佛再也没什么顾虑了,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不知道,杨玉环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万振良父亲的剧场木干活了,并且还被万振良的父亲搞大了肚子,后来不堪虐待才从家里逃了出来,说起来倒也是个苦命人。
对了,你还记得向升这个名字吧,你爸那只手镯原本就是向升的东西,没想到杨玉环竟然是向升的女儿。
所以,当郑宇鉴定那只手镯跟向升有关的时候,我马上就意识到你爸是在撒谎,因为万振良不可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送人。
当年杨玉环给我看过她父母留下的一只手镯和一对耳坠,好像还有一个金子做的东西,她说为了这几样东西吃了不少苦。
说实话,那年我偷她钱的时候本来完全可以把她的这几样宝贝也偷走,可后来想想,还是硬不起心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很显然,范先河肯定已经查清楚了杨玉环身世,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应该不是偶然,你说戴山的赃款难道真的在杨玉环手里?”
谭冰迟疑道:“戴山的赃款应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他自己当厂长的时候捞的好处,这笔钱他给警察上交了一部分,试图蒙混公关。实际上戴山真正的赃款应该就是银行骗出来的二十个亿。”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戴山真的是万振良骗贷案的主谋?”
谭冰哼了一声道:“既然万振良早就死了,那所谓的骗贷案基本上应该是戴山自导自演的一个骗局。
当然,他一个人干不成这么大的事情,背后肯定有毛竹园以及其他利益集团参与其中,我现在怀疑这部分赃款很有可能就藏匿在东风科技公司,并且早就已经洗白了。”
李新年疑惑道:“可当年警方肯定追踪过这笔巨款的下落,如果藏在东风科技公司难道就不会被发现?”
谭冰摇摇头,说道:“这方面的知识你还是比较欠缺,当年收购东风机械厂的虽然之有四家民营企业,但后来上市之后经过资产重组,股东人数逐年增加。
他们只要把巨额资金化整为零,再找几个人代持股份,然后财务总监朱佳慧在账面上做点手脚,警察很难发现破绽,何况东风科技这么多年实际上就是掌握在赵源和赵卓家族的手中。”
李新年狐疑道:“那我收到的那些现金是从哪儿来的?”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那点钱算什么?不过是他们当年弄出来的零花钱。”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估摸着你收到的那些钱应该是你爸当年分到的红利,你爸是个土包子,这么多钱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就换成了现金藏匿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吃惊道:“你的意思是那些钱是爸派人送来的?”
谭冰犹豫道:“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是谁?大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白白给你送钱,难道这世上还有替他人做嫁衣的?”
李新年狐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爸当年不仅参与了谋杀万振良的案子,肯定也跟骗贷案有瓜葛,也许这个案子就是他策划的呢。”
谭冰不屑地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他最多也就是跑跑腿,打打酱油,他如果能策划这么大的案子,那就不叫顾百里,而应该叫顾千里或者顾万里了。”
李新年听了不禁好笑,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妈,难道爸就从来没有跟你谈起过这些事?”
谭冰反问道:“如果换做你的话,你会把这种事告诉红红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迟疑道:“可你不是也被骗贷牵连了吗?外面的闲言碎语还少吗?”
谭冰叹口气道:“我也是被他们利用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妈,你这么精明的人也会被人利用?”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一脸沮丧地说道:“你只是看到了表面现象,实际上我这辈子很多时候都在干一些不情愿的事情,说一些不情愿的话。
不过,还好我精明,想办法保护了自己,否则被人卖了还找帮别人数钱呢,这帮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不对啊,那次在毛竹园见老戴的时候,他亲口说是小雪介绍他认识了万振良,并且还事因为你才下了帮万振良担保的决心。”
谭冰哼了一声道:“戴山干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精心编造一个故事,并且里面还要塞进一些看似真实的细节,否则怎么能瞒得过警察?
现在看来,小雪在疗养院巧遇万振良的情节应该也是他们刻意安排的,只要抓不到万振良,那这个案子的直接罪犯就是他。
很显然,大山他们很清楚警方不可能抓到万振良,说实话,如果穆澄园不发大水的话,这个案子最后只能是悬案。”
顿了一下,又说道:“看来大山的案子不会结案了,既然万振良早就死了,那大山应该再次成为骗贷案的主要嫌疑人。”
李新年担忧道:“现在韩寿也被抓了,到时候肯定会把爸扯出来。”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妈,如果爸就此消失的话,那这个案子应该也没法结案。”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估摸着秦时月找我应该就是打听你爸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还会让我劝你爸回来。”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让人从国外押送回来,还不如自己回来去公安局自首。”
“第二次自首?”李新年吃惊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管是万振良的谋杀案,还是骗贷案,我觉得你爸都不大可能是主谋,只要他没有亲自参与谋杀万振良,刑期应该不会太长。”
李新年急忙道:“万一我收到的那些钱真的是爸派人送来的呢?”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你爸会把你供出来吗?另外,韩寿虽然被抓了,但警方也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他肯定不会开口,大山就更别提了,他现在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更不会承认自己参与骗贷的事情了。”
“你的意思警察破不了案?”李新年疑惑道。
第1052章 底细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祁振华还是市公安局局长的话,这个案子基本上就算是破了,可现在来了一个王海江,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李新年迟疑道:“你觉得王海江会咬着这两个案子不放?”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看看朱天虎和范先河干的这么起劲就明白王海江的态度了,毕竟,王海江不是赵江洲这条线上的人。”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复杂?还牵扯到官场上的人?”
谭冰迟疑道:“万振良谋杀案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骗贷案肯定跟官场上的某些人有密切关系,否则这个案子为什么一直都查不下去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道:“妈,如果警方最终把这个案子搞个水落石出的话,你会不会承担刑事责任?”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答非所问地说道:“除非死人也能开口说话,否则王海江很难搞个水落石出。”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可这个冒充万振良骗贷的人警方总要搞清楚他的身份吧?”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这个人只是个影子,根本就不存在,警察去哪儿里搞清楚他的身份?”
李新年质疑道:“可你和爸都亲眼见过他,小雪也见过他,并且还是在万振良被害之后,怎么能说这个人不存在呢?”
谭冰没有理会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可不知道万振良被害的事情,反正我见到的就是用有效身份证明在银行开户的万振良。
对于一个银行工作人员来说,我只了解他公司的一些情况,对他个人的家庭并不了解,至于你爸,我相信他应该也会给警方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总不会说他见到的是万振良的鬼吧。”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道:“你收到的那些钱应该已经都处理好了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问题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还担心什么?只要你公司的账目清清楚楚,就算你爸扛不住交代出来,你也可以不承认啊,谁看见你收到那些钱了?”
谭冰见李新年一脸愕然的样子,又说道:“反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只要你别跟大山扯上关系,警察就是怀疑也没用。
哼,你别看秦时月现在跳腾的欢,如果继续查下去的话,什么时候把她老子扯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秦川跟骗贷案也有瓜葛?”
谭冰迟疑道:“有没有瓜葛我也说不清楚,但他是毛竹园的人,跟潘凤韩寿一家都有密切的往来,我估摸着应该不会这么清白吧?”
“难道秦时月心里就没数?”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妮子也有可能是猪油蒙了心呢,她女儿跟洋洋都睡在一起了,现在又同意两个人一起出国,我们也算帮了不少忙,可她好像一点都不领情似的。”
李新年迟疑道:“她在那个位置上也没办法,再说案子上的事情也不是她说了算。”
顿了一下,又愤愤道:“姚鹏还不是一样?现在简直都把我当成防范对象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呢。”
谭冰说道:“所以跟警察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如果你犯在他们的手里,难道还指望他们会包庇你?
尤其是秦时月,你对她要格外小心,老秦毕竟一把年纪了,秦时月肯定不会眼巴巴看着老秦的钱落在你们母子手里。”
李新年怏怏道:“怎么能说是落在我们母子手里呢?难道我弟弟不是老秦的儿子?”
谭冰嗔道:“你弟弟魂还没长全呢,他名下的钱还不是跟你的一样?”
李新年迟疑道:“我相信老秦会对自己的财产做出合理的处置,不可能全部留给我弟弟。”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道秦时月还看不透她老子的脾性?
老秦这人骨子里就有点重男轻女,没儿子也就罢了,现在有了儿子,肯定会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他,秦时月和女儿恐怕得不到多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道理我倒是明白,如果被秦时月抓住了把柄,她肯定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谭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一旦你爸被牵扯进骗贷案,家里每个人都会成为怀疑对象,秦时月肯定会死死盯着你。
我现在担心你爸得到的好处费会不会是从杨玉环那里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爸也是追赃的对象。”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妈,你能不能在爸回来之前跟他沟通一下,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应该说实话了吧,咱们心里必须有个数啊。”
谭冰嗔道:“这个时候你还敢跟他电话里谈这种事?”
顿了一下,小声道:“现在就看他回国之后有没有机会跟他私下接触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只要他回国,基本上在机场就被控制。”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的办法只能是以不变应万变了,你要考虑到各种可能的因素。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爸这人虽然是个大老粗,可心思缜密,我想他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不可能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就回国。”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爸这块老骨头肯定比大山和韩寿硬,所以他即便最后认罪,也不会连累家里人。”
李新年咬咬牙说道:“妈,除了你和他的夫妻关系之外,严格说来,小雪和红红应该都不算是他的家里人吧?我这个女婿就更算不上他的家里人了。”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胀红了脸,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借着点酒胆说道:“妈,小雪的身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毛竹园的人都知道,虽然我们不知道红红的生父是谁,但她肯定不是爸的种,因为爸根本就不会生育。”
谭冰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厉声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好像算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这事虽然非常隐秘,可也不是没人知道,如兰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小雪了。
当年蒋建民心里变态,在你跟爸结婚的时候他就给爸吃了毛竹园研究的独门绝育药物,导致爸丧失了生育能力,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件事。”
谭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恨声道:“看来你把老娘的底细摸的够清楚啊,你还知道些什么?”
第1053章 绝后
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新年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硬着头皮说道:“俗话说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都是陈年烂谷子了,可还是有人记得这些往事。
比如有关你跟永进化工厂的季东平以及蒋建民之间的纠葛连我妈都有所耳闻,更不要说小雪和红红了,我就不信爸不知道。”
谭冰红着脸嗔道:“他知道又怎么样?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隐瞒过他。”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你跟爸说过这些往事?”
谭冰幽幽道:“还用得着我告诉他吗?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当初我怀了蒋建民的孩子,潘凤怎么也不同意做掉,按照蒋建民的意思本打算跟韩梅离婚呢,可毛竹园的人不可能同意他这么做。
一方面我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女人,另一方面韩国庆和毛竹园有着深厚的渊源,所以蒋建民不可能跟韩梅离婚,何况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女儿蒋如兰。”
“然后他们就强迫你嫁给了爸?”李新年问道。
谭冰迟疑道:“也不能说是强迫,不过,潘凤为了要这个孩子确实煞费苦心,最后还是蒋建刚出主意让我嫁给顾百里。
说实话,那时候顾百里虽然只是蒋建刚的司机,可也是银行的正式职工,家世也算不错,顾东阳和潘凤也有密切的来往。
那时候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想要这个孩子的话只能嫁人,最重要的是我因此进入了银行系统,算是有了一只铁饭碗,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新年质疑道:“难道爸就一点都不知道你和蒋建民的事情?”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刚开始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但在结婚之前我毫无隐瞒地把一切都告诉了他,我让他自己选择,省的将来后悔。”
“难道爸一点都不在意?”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爸当时的心思跟我差不多,我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一个铁饭碗,而他则贪图我美貌和虚荣心。
我记得当时他都给我跪下了,并且发誓赌咒绝对不后悔,他发誓会把小雪当自己亲生的孩子,当然,他也让我发下重誓,今后不能再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必须对他保持忠诚。”
李新年一脸遗憾道:“但你后来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誓言,我听说你结婚之后一直和蒋建民藕断丝连。”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承认婚前的行为确实不太检点,可当初跟顾百里结婚的时候,也曾暗中发誓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没想到蒋建民占有欲太强,始终把我当成是他的女人,我跟顾百里结婚之后他还是纠缠不休,后来被我扇了几个耳光,他差不多有一两年没有理我。”
“那后来怎么又扯上关系了?”李新年不解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我跟蒋建民毕竟有一个女儿,就算我跟他断了,也不能阻止他来探望小雪。
那时候顾百里调去总行看管金库,晚上经常上夜班,蒋建民就找各种借口来找我,时间久了自然死灰复燃。
不过,我连这种事也没有瞒着你爸,我曾经跟他说过很多次,让他找蒋建民谈谈,可他嘴里答应却一点行动都没有,我见他这种懦夫的样子也彻底失望了。
可现在想想,他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怯懦不敢找蒋建民,而是他和蒋建民以及韩国庆一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否则蒋建民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你是说他们一起谋害了万振良?”李新年猜测道。
谭冰沉默了一下说道:“蒋建民纠缠我的那几年应该就是万振良来宁安市前后不久。”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我爸究竟知不知道他被蒋建民下药的事情?”
谭冰犹豫道:“我发誓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李新年问道。
谭冰迟疑道:“就是那次蒋建民喝多了酒半夜跑来找我,并且强迫我跟他发生关系,当时我扇了他几个耳光。
结果他恼羞成怒了,说我这辈子只能跟他生孩子,顾百里根本就算不上是个男人,他在我跟顾百里结婚的时候已经把他阉了,说实话,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以为蒋建民说的是气话。
可实际上后来我确实一直没有怀孕,而你爸好像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原本他还以为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李新年惊讶道:“那爸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丧失了生育能力?”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曾经问过顾百里,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说从部队回来之后还曾经弄大过一个女孩的肚子,只是不愿意娶她,最后还是顾东阳用钱摆平了这件事。”
“这么说确实是蒋建民害的他丧失了生育能力。”李新年插嘴道。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你妈多管闲事的话,顾百里可能也只能怪自己的种子没用,应该不会胡思乱想。”
李新年惊讶道:“这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谭冰迟疑道:“顾百里怀疑自己不能生育,当然要找医生鉴定一下,没想到他去找了你妈。”
李新年疑惑道:“我妈那时候怎么会认识爸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当时小雪就在你爸的班上念书,每天放学基本上都是他去接的,结果就认识了你老子,后来又认识了你妈。”
顿了一下,瞪着李新年说道:“你整天打听我的那点丑事,难道就不知道顾百里跟你老娘也有一腿?”
李新年一愣,随即有点尴尬道:“我可没发现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谭冰哼了一声道:“轮到自己老娘当然是装作睁眼瞎了,章梅守寡这么多年,我就不信她守身如玉,只不过她比我会装罢了。”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妈是妇产科的医生,她怎么会做那种鉴定?”
谭冰嗔道:“难道她就没这方面的熟人吗?反正那时候有这么一整子顾百里整天往医院跑,一个月之后他好像彻底死心了。
有一天晚上,他喝了一点酒,居然对我动粗,结果被我扇了几个耳光才清醒过来,记得他当时咬牙切齿地骂蒋建刚和蒋建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愤怒。
没过多久,他说医院已经查清楚了,他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孩子了,那时候小雪都已经十来岁了,我也没有再怀孕,所以,我意识到蒋建民那次很有可能是酒后吐真言。”
李新年小声道:“那你没有告诉他蒋建民说的话?”
第1054章 猜谜
谭冰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我怎么敢说?不管是真是假,如果你爸知道了还不找蒋建民拼命?”
“你以为他猜不到是怎么回事?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有生育能力,怎么会平白无故丧失呢?”李新年质疑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我觉得他有可能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并且已经报了仇。”
李新年楞了一下,吃惊道:“难道蒋建民的死跟爸有关系?”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反正蒋建民死的挺蹊跷,你想想,一个整天跟毒药打交道的人怎么自己会被毒死呢?恐怕潘凤都不相信。”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另外,蒋建刚的儿子死的也很离奇,你爸对东风水库那片沼泽地简直太熟悉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蒋麒麟淹死在那里呢?”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爸为了报仇杀了蒋建刚的儿子?他应该杀蒋如兰报仇才对啊。”
谭冰摇摇头说道:“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迟疑道:“杀了蒋如兰还是蒋玉佛呢,杀了蒋麒麟就等于让蒋家断子绝孙,而你爸自己也算是断子绝孙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既然连你都这么想,难道毛竹园的人就不会这么想?”
谭冰迟疑道:“毛竹园的人当然会这么想,但他们没证据,所以只能心里恨你爸,断绝了跟他的来往。”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现在看来,潘凤恐怕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李新年疑惑道:“这话怎么说?难道毛竹园的人竟然忍气吞声?”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想,如果你爸和毛竹园的人一起参与了万振良骗贷案的话,那他就是知情者,毛竹园的人难道还真敢跟他翻脸?
所以,他们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否则惹恼了顾百里,大家都一起完蛋,不管怎么说,蒋建刚兄弟先干的缺德事,你让人家算子绝孙,人家也一样可以让你绝后。”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妈,你说的这些事究竟是你自己捕风捉影还是有什么根据?”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些事,越琢磨越觉得越可疑,既然你今天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不妨都说出来算了,省得你到处乱打听。”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说了半天,可你还是没有说红红的生身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谭冰恨声道:“你为什么非要纠缠这个问题?红红的生身父亲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急着去认老丈人?”
李新年硬着头皮说道:“妈,红红是我的老婆,难道我就没权力知道她的身世?”
谭冰瞪着李新年气哼哼地问道:“这么看来你为了红红的身世已经操不少心,那你说说看,在你看来红红有可能是谁的女儿?”
李新年没想到丈母娘居然会给自己出个哑谜猜猜,一时愣住了,不过,他想继续把这个话题聊下去,犹豫了一下,干笑道:
“妈,这可是你让我猜的,那我就乱猜了,如果猜错的话你可别介意。”
谭冰哼了一声道:“如果你能猜到的话倒也让我佩服你的见识。”
李新年听丈母娘这么说,越发无所顾忌了,脑子里把有可能跟谭冰有一腿的男人梳理了一下,迟疑道:“红红这些年在银行工作得到过你的不少帮助,从她年纪轻轻就当上行长这一点看来,我怀疑她会不会是你跟杜秋谷的女儿啊。”
谭冰眼睛一瞪,骂道:“放你娘的屁,我跟杜秋谷只是工作关系,虽然外界也有我们的一些谣传,但绝对没有你想的这么龌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不是杜秋谷?那还能是谁?”顿了一下,又猜道:“难道是蒋建刚?”
谭冰胀红了脸,把一个坐垫朝着李新年砸过来,骂道:“你这张狗嘴纯粹胡说八道,我既然跟了蒋建民,怎么还会跟蒋建刚乱来?哼,我看你倒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呢。”
李新年知道谭冰的所谓锅里应该是在暗示顾雪,顿时就不敢再乱猜了,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沉默了一会儿,干笑道:“妈,我在最后猜一次。”
谭冰闭着眼睛没出声,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说道:“红红好像跟赵源关系密切,你好像也一直都不愿意得罪赵源,我猜红红会不会是……”
李新年还没说完,谭冰猛地睁开了眼睛,瞪着他骂道:“你这小王八羔子,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撕你这张臭嘴呢。”
李新年一脸沮丧道:“哎呀,妈,你就直说了吧,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去告诉爸?”
谭冰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难道我还怕你去告诉他?实话告诉你,顾百里心里很清楚红红是谁的女儿。
哼,要不是当年他荒唐透顶的话也就不会有红红,严格说起来红红就跟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因为是他故意让我生的。”
李新年怔怔一愣,随即吃惊道:“怎么?难道红红是试管婴儿?”
谭冰有点哭笑不得地骂道:“你神经病啊,那个年代哪来的试管婴儿?好了,你别瞎猜了,这件事你也不要问我,有机会去问顾百里吧,就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脸告诉你,反正我是没脸说。”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好像还是有点不死心,疑惑道:“妈,该不会是韩寿吧?”
谭冰胀红了脸,恨声道:“你这个小畜生,把老娘看成什么人了?韩寿算什么东西?我看着倒胃口呢。”
顿了一下,又警告道:“你要是敢跟红红提起这件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新年冤枉道:“我能跟她说啥,你又没告诉我答案。”
谭冰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有些事还是没答案好,不管小雪和红红的生身父亲是谁,她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对她们一视同仁。”
顿了一下又叹口气道:“如果不是你爸作孽的话,我们一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第1055章 高深莫测
虽然没有从谭冰这里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李新年起码确定顾红绝对不是顾百里的女儿,另外,顾百里被蒋建民剥夺了生育能力的谣传也得到了验证。
最重要的是,这个验证似乎能够从某个角度来推测顾百里心理演变的轨迹,毫无疑问,这件事应该对顾百里的行为产生过重大影响。
让李新年感到震惊的是,顾百里恐怕不仅参与了谋害万振良的案子,同时也是害死蒋建刚儿子甚至毒死蒋建民的元凶。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妈,如果明天秦时月让你给爸打电话劝他回来的话,这个电话你打不打?”李新年沉思了好一阵低声问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电话我可以打,但他是不是回来那就不是我能决定了。”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给爸打个电话呢?”
谭冰嗔道:“你猪脑子啊,难道现在我跟他在电话里谈案子?这个电话只能当着秦时月的面打,并且必须按照她的意思来说。
你爸应该一听就明白我打这个电话是迫不得已,至于他回不回来,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不过,他不回来也没办法,他办的可不是移民签证。”
李新年小声道:“只要手里有钱,就算是非法移民也能在国外躲一阵,你看萍姨那边……”
谭冰不等李新年的话说完就打断他,训斥道:“你别动这种歪脑筋,难道你还嫌牵连的人不够多吗?”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我们都不管他了?”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他应该早就能预见到今天的情形,如果他自己不能想办法脱身,谁也帮不了他。”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如果万振良的案子能由韩寿和你爸画一个句号的话也未尝不是好事,你不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薄情寡义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蒋如兰曾经也给我表达过同样的意思。”
谭冰说道:“蒋如兰跟我的出发点不同,她是想用你爸来保全毛竹园的利益,而我是希望你爸能终止外界对毛塘四合院的闲言碎语。
眼下韩寿被抓,如果你爸也选择回国的话,正好一边一个,再加上大山,他们三个人应该足以给万振良的案子画上句号。”
李新年迟疑道:“妈,眼下警察可不仅仅是要万振良死亡的真相,而是要追回那笔巨额贷款。他们三个人能把钱交出来吗?”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放心,你爸就算得到过一点好处,也不过是一个零头,真正在骗贷案中得了好处的人跟我们没关系。
我估摸着韩寿和你爸都不一定说的不清楚,这件事应该只有大山心里有数。
不过,我就不信王海江敢追查到底,虽然这一届公安局长挂了一个政法委书记的头衔,但宁安市可不是他说了算。”
李新年盯着谭冰说道:“妈,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好像也挺有数啊。”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少挤兑我,这么多年了,难道我还看不透?看看泰源公司和东风科技的几个大股东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新年疑惑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么直接的利益关系,为什么警察就从来没有对赵源的公司和东风科技的股东进行调查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谁查谁啊,赵卓不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吗?他女婿唐斌就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
而财务总监朱佳慧是胡志军的外甥女,他老婆赵江艳是赵江洲的亲妹妹,眼下还搞不清赵源和赵江洲有没有亲戚关系,起码他们都姓赵。”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可赵江洲已经是过去式了,赵卓也已经沦为阶下囚,难道就没人敢动他们?”
谭冰一副高深莫测地看看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你不懂,人可以走马灯似的换,但政商两界通过重新洗牌,他们暗中仍然可以达成妥协。
如果大家都撕破脸的话,岂不是把吃饭的锅都砸了?难道你没听说唐斌已经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了吗?这就叫急流勇退。”
李新年疑惑道:“那王海江是哪条线上的人?”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现在谁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样子?他这么起劲无非是想捞点资本,否则谁会买他的账呢,不信你就看吧,早晚一天,他也会在这个锅里面吃饭。”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不会吧,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岂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见过白乌鸦吗?我警告你,没事多琢磨你的生意,少多管闲事,你以为自己现在手里有点钱就是个人物了?
就你那点钱也只能在吴中县初出风头,实际上在别人眼里你也就是个乞丐,别说是赵源唐斌秦川朱佳慧了,就是蒋如兰也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吧?”
李新年怏怏道:“我当然不能跟这些大款比,不过蒋如兰怎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她为什么要跟我搭伙?”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她是出于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传统友谊?”
李新年疑惑道:“据你看来她有什么目的?”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也许她把你当成了潜力股,也许她是在下赌注,也许她是在跟赵源赌气,也许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蒋如兰也是有野心的,潘凤死后,毛竹园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蒋如兰的要么投靠赵源,要么独撑面门。
但做为潘凤的继承人,蒋如兰不大可能投靠赵源,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历史恩怨,所以,她要想重建毛竹园昔日的辉煌,必须要找一个靠谱的代理人,而你正是合适的人选。”
李新年疑惑道:“你觉得她只是在利用我?”
谭冰迟疑道:“也说不上是利用,你又何曾不是在利用她呢?”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已经上过她的床了?”
第1056章 松骨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一脸冤屈地说道:“这话是从何说起?我跟她可是清清白白的。”
谭冰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清白就好,如果你稀里糊涂上了她的床的话,将来就别想跟她平起平坐。”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还有妙兰,你别以为把妙兰搞到手就可以裹挟蒋如兰,妙兰对你来说是一把双刃剑,搞不好她们母女会把你变成毛竹园的傀儡。”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瞪着谭冰质问道:“妈,你啥意思啊,我跟她们母女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谭冰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不清楚?
说实话,如果不牵扯到利害关系,我倒也没心思管你跟什么女人睡觉,只要红红那里你能摆平就行。”
李新年干笑道:“妈,你倒是挺大度啊,怪不得爸有这么多女粉丝你也不闻不问呢。”
谭冰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男人嘛,没有不花心的,你爸这辈子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荒唐过,我都懒得问。”
李新年大着但是干笑道:“妈,你年轻的时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说完就后悔来哦。
果然,谭冰脸色一沉,骂道:“放肆,居然对老娘评头论足起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掌握了老娘一点底细就可以放肆了?”
李新年急忙赔笑道:“哎呀,妈,你千万别生气,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放肆,这不是也没外人,我就这么随后胡说罢了。”
说完,凑过去谄笑道:“妈,我帮你捶捶腿。”说完,双手就在谭冰的腿上敲打起来。
谭冰倒是没有真的生气,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说道:“要说这捶腿松骨的功夫,你爸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他师傅倒是例外,毕竟是师傅嘛。”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纯阳先生帮你松过骨?”
谭冰连忙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不过潘凤体验过,她好几次跟我提起纯阳先生的手法独特、功力深厚呢。”
李新年抱怨道:“我不过是跟爸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当然不能更他比,不过红红说我捏的很舒服。”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是她没有体验过你爸的手法,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顾百里有不少女人都是被他那双大手给迷住的,就像是以前女人敲脚底一样,时间长了就上瘾了。”
李新年干笑道:“妈,你是不是因为上瘾所以才离不开爸?”
谭冰坐直了身子,打开了李新年的双手,嗔道:“你少瞎扯,我们还是来说说正经事。”
李新年坐回到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犹豫道:“妈,我正想问问你呢,你跟杨玉环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谭冰楞了一下,说道:“自然是亲家关系。”
李新年说道:“这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在宁安市从新认识之后,难道真的互相尽释前嫌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玉环这个人的心思没法猜,她表面上虽然跟我像是老姐妹,可心里究竟怎么想谁知道,反正我跟她总是保持一点距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她倒是严守了你们当年的秘密,如果她有坏心眼的话可能早说出去了。”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对杨玉环来说,秘密一旦曝光就不值钱了,只要她不说出去,永远都抓着我的把柄。
不过,时过境迁,这个秘密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当年我在银行工作的时候确实担心她说出去,可眼下我都退休了,也无所谓了。
说实话,如果她说出去的话不仅丢自己的人,也伤害不了我,我大不了每天躲在家里不出门好了。”
李新年迟疑道:“可我总觉得杨玉环好像对你有点不怀好意,否则她为什么要跟我说你们的那段往事呢?我毕竟是你的女婿啊。”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则上我跟杨玉环没有厉害冲突,但戴山被抓之后她的心理上可能会有点问题,她这人很要强,见不得我比她过得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再次提醒你,不管杨玉环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你总之不要去碰大山的赃款。
如果大山和杨玉环真的有意让你接手他的巨额赃款的话,现在肯定不是时候,她应该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跟你摊牌。
如果杨玉环现在就急着让你接手,很有可能没安好心,你可别被她利用了,你不知道,杨玉环这个人对付男人可有一套手段,你可别稀里糊涂被她耍的团团转。”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妈,你和杨玉环应该都知道相互的底细吧?难道她就没有跟你谈起过老戴的身世?”
谭冰犹豫道:“我们之间确实就像是透明人,我能看得透她,她也能看得透我,她还确实跟我谈起过大山的身世。”
“难道老戴真的是韩国庆的儿子?”李新年急忙道。
谭冰缓缓摇摇头,没出声。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不是?”
谭冰犹豫道:“有关大山的身世,杨玉环自己都是隐蔽糊涂账。”
李新年惊讶道:“糊涂账?难道她连自己儿子是谁的种都搞不清楚?”
谭冰迟疑道:“也许她心里很清楚,但她故意装糊涂。”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装糊涂?这种事也能装糊涂?”
谭冰哼了一声道:“杨玉环做事当然都会有明确的目的,他装糊涂当然是想获得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我不明白。”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嗔道:“你当然不明白,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你那点道行怎么看得出来?”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实际上大山有两个爹,一个是韩国庆,另一个是胡志军。
杨玉环在韩国庆面前就说戴山是他的种,在胡志军面前又说是他的种,反正韩国庆和胡志军又不可能为了这件事互相对质。
所以,大山从小就得到两个爹的呵护,韩国庆出钱抚养他,胡志军不仅出钱还出力,如果没有胡志军的话,能轮得到大山当厂长?
所以,杨玉环对大山的身世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只是为了获得好处故意装糊涂,据我推测,大山应该是胡志军的种,韩国庆倒有可能是冤大头。”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惊讶道:“如果老戴是胡志军的种,那严格说来他也是赵江洲家族的成员了?”
第1057章 双簧
谭冰点点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东风科技就是控制在几个家族的手中,其中赵家的势力最大,不仅商界有人,政界也有人,接下来才是胡志军家族和毛竹园以及相关的裙带关系。”
李新年提醒道:“妈,按照外界的谣传,咱们毛塘四合院也算是受益者。”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要从什么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了,单从金钱角度来说,你爸应该得到过好处,何况大山是我的女婿,外界有各种谣传也不奇怪。”
李新年犹豫道:“但东风科技跟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起码有点间接关系,不过,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跟红红都没有说过。”
李新年顿时紧张道:“怎么?难道我们也持有东风科技的股权?”
谭冰迟疑道:“当初东风科技进行股改的时候,原则上内部职工都能分到一点股票,一块钱一股,数量多少按照级别和工作年限计算。
当年大山做为厂长自然分到最多,他名下总共分到了一百万股,他当然不会愚蠢到自己持有这些股票,所以就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把这些股票登记我的名下。
可当时我手头哪有这么多钱,最后还是问潘凤借了四十万,大山出了三十万,自己凑了三十万才交够了股金。”
李新年一脸吃惊道:“这么说你名下现在持有东风科技一百万股?”
谭冰摇摇头说道:“后来东风科技酝酿上市,我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妥,毕竟我是银行职员,并不是东风机械厂的职工。
犹豫再三,后来在东风科技上市的前两年我把手里的这些股票全部转让给了你萍姨的金融租赁公司,转让价每股三块钱。”
李新年一拍大腿,可惜道:“哎呀,怎么眼看就上市了,你反倒把股票贱卖了?东风科技上市的股价好像是二十多呢。”
谭冰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这不过是我跟你萍姨签署协议的时候这么写罢了,实际上你萍姨也没有支付这笔钱。
所以,严格说来这些股票还是我的,只不过是由你萍姨的金三角金融租赁公司持股罢了。
实际上当年除了几家民营企业持有东风科技的大部分股权之外,你萍姨的金融租赁公司也是参股的法人之一,到目前为止,金三角金融租赁公司总共持有东风科技百分之七的股权。”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狐疑道:“可今年萍姨被查之后已经辞去了金融租赁公司总经理的职务。”
谭冰说道:“那又怎么样?虽然她辞去了总经理的职务,可她在金融租赁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不会改变。
实际上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套现,在公司只剩下一点象征性的股权,目前金三角金融租赁公司的真正大股东是叫朱国运,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谭冰犹豫道:“说起来他也是赵家的人,他母亲叫赵江梅,赵江洲的二妹,也就是朱佳慧的哥哥。
眼下他持有东风科技近百分之七的股权,虽然没有进入前十大股东,可东风科技目前市值八百多亿,算起来也不是小数目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骂道:“操,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赵家的人。”
顿了一下,又急忙问道:“那萍姨套现之后难道就没有把钱给你?虽然只有一百万股,可眼下股价已经涨到了四十多,再加上这十几年不断分红扩股,算起来也有不少钱吧?”
谭冰淡淡地说道:“我这次去英国就是跟你萍姨算算账,钱也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亿吧。”
李新年吃惊道:“她把钱给你了?”
谭冰嗔道:“你以为是一点零花钱呢,如果我名下有一个亿的话,警察早就让我去公安局说清楚了。”
“那钱还是在邓萍手里?”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犹豫道:“你萍姨在英国参股了一家外资公司,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这家外资公司会成为你的股东,这笔钱就算是萍姨给我的回报。”
李新年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在东风科技公司应该已经查不到你的名字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查到又怎么样?当年东风机械厂濒临倒闭,几千职工吃饭都成问题了,有些职工送他股票都不要。
当时政府鼓励面向社会集资也是为了救厂子,我东拼西凑认点股权也是为工厂做贡献呢,何况,我后来每股只卖了三块钱,也就是赚了点利息。”
“那会不会查到邓萍那里去?”李新年小声道。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个你没必要担心,邓萍的金融租赁公司那时候跟银行没有关系,完全是自己集资成立的风险投资公司,人家既然投了钱,当然要赚钱,合情合理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那爸究竟得到了多少好处?”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可没有跟我说过实话,我估摸着也就是你收到的那点钱,他在万振良骗贷案中只是个小角色,能拿到这点跑腿费也算是不错了。”
李新年疑惑道:“问题是他哪来这么多的现金?这些年他把现金都藏在什么地方?”
谭冰迟疑道:“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把这些钱弄出来的,他可能觉得藏现金更安全吧。
不过,藏现金的人可能还不止你爸一个人,上次韩寿出租屋烧毁的现金说不定也是万振良赃款的一部分。”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把这些钱藏在普源寺,因为以前你爸没事老是往普源寺跑,并且他和圆通和尚关系密切。”
李新年吃惊道:“普源寺?那个给我送钱的人难道是个和尚?”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就不清楚了,这个人应该跟你爸有密切的关系,并且深受他的信任。”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件事如果搞不清楚的话,我晚上都睡不着觉,早知道这样我就当面问问他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道他会承认吗?既然你已经打湿了鞋,那就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给你送钱的人肯定和你扯不上任何关系,谁能证明他给你送过钱?”
李新年一脸担忧道:“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谭冰嗔道:“瞧你这点出息,人家几十亿上百亿的好处都稳如泰山,这么点钱就把你吓的寝食不安了。
你只当这笔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了,反正又不是你偷来的,有必要整天做贼心虚吗?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爸会有什么结果,他是不会把自家人扯进去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犹豫道:“可爸被抓的话,我也心里不安那。”
谭冰凑到李新年的面前小声道:“你爸被抓难道是这点钱的关系吗?没有这笔钱警察照样要抓他,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万振良的死跟他肯定有瓜葛。”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那你的意思还是让他回国?”
谭冰嗔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一切要看他自己,明天秦时月找我无非两件事,一是老生常谈,追问我当年见到的是不是万振良。
二是让我动员你爸回国,我当然会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会当着秦时月的面给你爸打电话,不过,明天我们娘两还是有必要在秦时月面前唱一出双簧。”
第1058章 夜钓
谭冰的话音刚落,李新年忽然隐约听见寂静的夜空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并且听上去好像是女人的叫声。
“妈,这是什么声音?”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迟疑道:“好像是夜鸟的叫声吧。”
李新年惊疑不定道:“怎么我听着像是女人的叫声。”说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侧着脑袋仔细听了一会儿,却又什么都没听见。
谭冰看看表说道:“哎呀,都已经半夜了,我要去睡了。”
李新年犹豫道:“你刚才说明天我们要当着秦时月的面唱什么双簧?”
谭冰迟疑道:“这事我再好好想想,秦时月不是中午才来吗?我明天再告诉你。”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去睡吧。”
谭冰走进卧室之后,李新年站在窗口又张望了一阵。
今晚有月光,能够看见远处的河流,不过,除了山上树林传来的风声,就是隐约的流水声,再也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于是关上窗户也睡觉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楼下传来的一阵糟杂声吵醒,随即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新年正自睡意朦胧,心里不禁有点恼火,伸手摸过手机看看时间,没想到已经是早晨八点钟了。
于是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膀子跑到窗口朝下面一看,只见敲门的是张富强,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保安。
“咋回事?门都快被你敲破了。”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张富强一脸紧张道:“老板,快点下来,出事了。”
李新年一愣,见那几个保安好像也是一副紧张的神情,心中一动,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富强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说道:“老板,还是下来再说吧。”
李新年见张富清一副谨慎的样子,猜想应该不是小事,于是急忙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另一边谭冰卧室的门还关着,显然还没有醒。
“出啥事了?”李新年下楼打开了大门,冲张富强问道。
张富强走了进来,低声道:“老板,出人命了。”
李新年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哪里出人命了?”
张富清微微喘道:“昨晚二区的一个职工死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死的?难道出了生产事故?”
张富强急忙摇摇头,说道:“不是,二区昨晚没有加班,这个职工名叫王胜,他昨晚去水库上游夜钓,今天早晨都没有回来。
他同宿舍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值班的保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马上派人去找,结果在水库上游三公里左右的一条山沟溪水边找到了他的尸体。”
“尸体?”李新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随即质问道:“怎么死的?难道是淹死的?”
张富强摇摇头,小声道:“那条溪流连小孩都淹不死,我们找到王胜的时候,只见他浑身只剩一条短裤趴在沙子上。
他面前挖了一个大坑,他的身上没有发现外伤,不过,他的嘴巴鼻子里塞满了沙子,应该是憋死的。”
“憋死的?”李新年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张富强犹豫道:“具体死因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有个保安说可能是被鬼迷住了,因为王胜的样子跟上次厂区那个被鬼迷住的人差不多。”
“胡说八道,哪来的鬼?”李新年训斥道。
顿了一下,问道:“尸体还在那里?”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为了保护现场,我没让人动,现在有两个人在那里看着呢,我赶回专门向你请示一下怎么处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张富强说道:“王胜晚上出去钓鱼的事情他同宿舍的人都知道,不过,王胜死亡的事情只有我和四个保安知道。”
李新年穿上鞋子,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扣好,说道:“你去叫上余家燕,我要亲自去现场看看。”
张富强犹豫道:“那地方距离水库还有三四公里,要走十几里山路呢。”
李新年一挥手,说道:“少啰嗦,带我去。”
水库的上游名叫三峰山,三座高高耸立的山头之间是两条山沟,由于长年被山洪侵蚀,形成了纵横的沟壑。
一些沟壑中长年有溪水流淌,并且形成有些深浅不一的水潭,这些水潭是钓鱼者的最爱,对于工厂的员工节假日去那边钓鱼的事情李新年也早有耳闻,不过夜钓倒是第一次听说。
李新年在河边等了一会儿,不久就看见余家燕跟着张富强急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道真见鬼了不成?”张富强显然已经把大概情况告诉了余家燕,刚走到跟前,余家燕就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新年训斥道:“怎么?难道你也相信那些鬼话?去看看再说。”
说完,转身就往山里走,走了一半,回过头来说道:“说说这个王胜的情况。”
跟在后面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安说道:“我跟他挺熟的,王胜今年三十来岁,老实人,也就喜欢掉个鱼,平时连县城都很少去。”
“哪儿的人?”李新年问道。
“马达县人。”保安说道。
李新年骂道:“操,又是马达县人。”顿了一下,问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张富强说道:“我刚才找他们同宿舍的人问过了,王胜昨天是吃过晚饭以后出去的,说是今晚月亮好,是个夜钓的好时机。”
“他平时也经常出去夜钓吗?”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不错,只要是周末,只要不下雨,他就会晚上出去钓鱼,据说最近去的更勤。”
“他总是一个人去吗?”李新年又问道。
张富强犹豫道:“这倒是没有顾得上问。”
先前那个四十多岁的保安说道:“那倒不一定,有时候也会凑个人,我就跟他去过几次,不过,我们十一点钟之前就回来了,从来没有超过十二点。”
李新年冲张富强吩咐道:“回头你查一下,看看最近都有什么人曾经跟王胜晚上出去钓过鱼,另外,马上出一项禁令,今后晚上不允许任何人外出钓鱼。”
余家燕犹豫道:“这项禁令周末可能行不通,因为周末允许员工自由活动。”
李新年气愤道:“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去纽约度假,但不允许晚上再去后山钓鱼。”
余家燕见李新年发脾气,再没有出声。
越往前走,地势越高,路也越小。
最后就开始爬山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发现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沟底。
李新年停下身来观察了一会儿,不禁有点纳闷。
因为那条小路明显就是被人踩踏出来的,如果不是经常有人来往的话,这条小路应该没有这么明显,难道有这么多夜钓的人吗?
第1059章 诈尸
那个四十多岁的保安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疑惑,解释道:“山里面风景挺好,八、九月分每个周末都有人进山避暑,还有一些年轻人躲在山里面谈恋爱。”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山里面还有人家吗?”
保安摇摇头,说道:“没有,一户人家都没有,以前源口村的人经常进山打猎,在山上建了几栋小木屋。
不过,后来县政府政府禁猎,把枪支都没收了,早就没人打猎了,那几栋小木屋也早就荒废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冲余家燕说道:“我看还是报警吧,你亲自给范先河打电话。”说完,又冲跟在身后的两名保安吩咐道:“你们回去等警察,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说完,沿着杂草丛生中若隐若现的小道慢慢往下走,约莫十几分钟之后终于下到了谷底,只见一条几乎清澈透明的消息淙淙流淌,狭窄的浅滩上铺着一层细细的沙子。
沿着小溪又往上游走了十几分钟,张富强说道:“就在前面不远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神色匆匆跑了过来,看见李新年和张富清三个人才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保安喘道:“哎呀,张总,有鬼,有鬼。”
张富强一愣狐疑道:“怎么回事?”
那个保安弯着腰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沿着小溪寻找王胜的衣服,可一直没有找到,于是我们就回去了,没想到王胜的尸体翻了个身。”
“翻了个身?什么意思?”张富强还是有点不明白,问道。
保安喘道:“他原本是趴在那里的,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变成躺在那里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哎呀,吓死人了。”
李新年一听,盯着张富强问道:“会不会还没有咽气?”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亲自查看过,确实没气了,难道还会诈尸?”
那个保安惊惧道:“先前吴刚说这个地方有鬼,王胜就是被鬼迷死的,他说以前穆澄园一个乞丐临死前也在这里挖过沙子。”
李新年一愣,瞪着保安问道:“吴刚是谁?”
张富强说道:“吴刚就是刚才那个年纪大点保安,对了,他跟宋永军是亲戚关系,好像是宋永军娘舅的家里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训斥道:“胡说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鬼?走,带我过去看看。”
两个保安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沿着小溪继续行走了十几分钟,李新年已经看见前面河边躺着一个人。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嘴里说没有鬼,可心里也不禁有点紧张,因为他还没有见过死人呢。
好在张富强胆子大,带头走了过去,等李新年看清楚王胜死状的时候不禁大吃一惊,吓得浑身一阵哆嗦,而后面的余家燕发出一声惊呼,根本就不敢看。
只见尸体裸着上身仰面躺在小溪边,脑袋跟前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沙坑,不远处有一个比较深的溪水回旋处,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些渔具。
“先前尸体是趴在沙坑跟前吗?”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点点头,也一脸狐疑道:“是啊,脑袋几乎埋在了沙坑里,怎么会翻转发过来呢?”
“难道有人动过尸体?”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冲两个保安问道:“你们看见有人来过这里吗?”
两个保安都摇摇头,惊惧道:“没有啊,鬼都没看见一个。”
李新年走到那堆渔具跟前,用脚扒拉了几下,疑惑道:“渔具都没有打开过。”
张富强迟疑道:“应该还没有开始钓鱼就死了。”
李新年皱着眉头看看那个沙坑,不解道:“他为什么要挖那个沙坑?”
张富强犹豫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个沙坑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挖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挖的?”李新年质疑道。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王胜是被杀的,那有可能是凶手挖了一个坑打算埋尸,可不知为什么最后又放弃了。”
一名保安猜测道:“挖这个坑也许是为了养钓上来的鱼。”
李新年目测了一下,说道:“那这个沙坑挖的也有点远啊,应该挖在钓位跟前才对啊。”
说着,忽然注意到脚下有一个四方形的筛网,于是弯腰捡了起来,查看了一会儿,问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难道也是渔具?”
张富强接过筛网查看了一阵,摇摇头,说道:“好像是用来过滤沙子的。”说完,把筛网递给两个保安,问道:“你们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吗?”
两个保安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新年奇怪道:“现在夜里已经很冷了,王胜钓鱼的时候不至于脱的只剩下内库吧?”
其中一个保安惊惧道:“所以说有可能是被鬼迷住了,听说被鬼迷住的人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扯掉,然后就开始往鼻子嘴巴里塞泥土,知道憋死。”
李新年瞪着保安质问道:“那王胜的衣服呢?衣服哪儿去了?”
保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昨晚后半夜刮过风,也许被吹到河水里冲走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王胜瞪着眼睛仰面朝天的尸体一眼,赶紧移开了目光,说道:“找个东西把他的脸盖上。”
一个保安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战战兢兢地盖在了王胜的脸上。
“去前面看看。”李新年说道,然后转身往上游走去。
越往前走,河道越狭窄,并且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种灌木丛,李新年发现溪流两边其实并没有多少沙子。
只有在溪流相对开阔之处才有一个两个冲刷出来的沙洲,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松软的泥土,不小心的话鞋子都会陷进去。
约莫前行了四五十米,地势变的陡峭起来,李新年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这条河沟一直通到什么地方。”
一个保安说道:“我们没有走到头过,据村子里的人说以前有猎人走到过尽头,说这条河谷的尽头是一条瀑布,到了那里就没有路了。”
“山那边还是吴中县的地盘吗?”李新年问道。
第1060章 他杀
保安说道:“如果一直沿着河道翻山过去就是马达县,翻过右边这个山坡就是富林镇,以前富林镇的人来永昌镇都走这条近路,后来公路修通之后基本上没人走了。”
另一个保安插嘴道:“想走也走不通了,现在已经没人砍树了,整座山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木,早就没路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刚才那个年纪大的保安叫什么?”
“吴刚。”张富强提醒道。
李新年说道:“对,吴刚,他说当年那个死在穆澄园的乞丐就是在这里挖沙子?”
保安点点头,说道:“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当年他也来过这里,亲眼看见乞丐坐在沙洲上挖沙子,他还说工厂发现的那具尸骨就是当年的乞丐。”
李新年转身朝着右边看过去,那是三座山峰中最低的一座,周围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
他似乎忽然明白万振良当年为什么要跑来这里了,很显然,他虽然变成了白痴,可还是本能地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不用说,万振良对这一带应该很熟悉,以前肯定来过穆澄园,如果当年被万振良翻过了那片丘陵地带回到万家村的话,也许蒋建民韩寿还有自己的老丈人早就翻船了。
可令人费解的是,万振良跑到这个地方好像并不是为了回家,而是专门跑来这里挖沙子。
更令人费解的是,现在王胜似乎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钓鱼,也是为了来挖沙子,并且还把命留在了这里,这里的沙子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这么一想,李新年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了一把湿沙子,然后又往下挖了一会儿,沙子变得湿乎乎的。
他抓起一把沙子放在眼前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些细碎的沙子应该是石头在水流的冲击磨蚀下形成的碎末,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沙子。
“如果从这里翻山前往富林镇需要多长时间?”李新年站起身来问道。
那个保安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前有路的时候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富林镇的万家村,现在就难说了,恐怕再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余家燕似乎这时才从惊惧中回过神来,低声道:“你认为这是一次谋杀?”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你相信王胜是自己塞住鼻子嘴巴耳朵憋死的?”
余家燕质疑道:“可王胜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民工,又没钱,也没听说跟什么人有仇,谁会杀他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在制造恐怖气愤,多半是针对我们工厂破坏行动的一部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什么事发生,我看有必要跟范先河谈谈这件事了。”
张富强犹豫道:“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的话,不排除凶手就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否则谁会知道王胜喜欢晚上来这里钓鱼?也许凶手盯着王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调查工作就交给警察,不过,你也别闲着,把最近这段时间跟王胜来往的人,尤其是跟他一起钓过鱼的人都查清楚。
必须搞清楚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背景,尤其要注意马达县籍的民工。另外发出悬赏通告,凡是能够提供有关线索的职工奖励伍万元。”
余家燕担忧道:“去年工地上那个民工光天化日之下被鬼迷住已经搞得人心惶惶,现在王胜这个死法肯定也会引起恐慌,这些民工都很迷信,说不定会离开穆澄园呢。”
李新年犹豫道:“回去之后你召集个车间的管理人员开个会,就说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公安局正在调查,不要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谣传。”
顿了一下,又冲张富强说道:“这段时间你给我留意一点,凡是在职工中制造恐慌情绪的员工一律开除,并且要查清楚他们的背景。”
正说着,远处传来说话声,张富强说道:“警察来了。”
回到案发现场,果然看见沙滩上有五个警察正在忙碌,尸体旁边还有一只警犬,但并没有范先河,其中一个就是县公安局刑警队长贺宽,李新年跟他认识,只是没怎么说过话。
李新年几个人没有走过去,而是站的远远的看着警察忙碌,约莫十几分钟之后,贺宽走了过来,跟李新年握握手,说道:“李总,你这穆澄园原本是吴中县最清静的地方,没想到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看来确实这样,不过,你该不会怀疑我是在做广告吧。”
贺宽笑道:“那倒不至于,刚才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初步断定是他杀。”
李新年惊讶道:“有什么依据吗?”
贺宽迟疑道:“尸体嘴里鼻孔里的泥沙应该是死后塞进去的,至于真正的死亡原因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那凶手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为了制造恐怖情绪。”李新年说道。
贺宽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人是为了在你的工厂制造恐怖气氛?”
李新年迟疑道:“我看不出什么别的动机,对了,你应该记得去年在县二中发生的斗殴事件吧,实际上我认为这两个案子都是有人试图阻止我在吴中县办厂。”
贺宽问道:“你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吗?”
李新年没有回答贺宽的问题,而是说道:“等一会儿宁安市公安局有人来穆澄园,还是为了那具尸骨的事情。
这边我让余总和工厂保安部的张部长全力协助你们的调查,如果范局长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想跟他见个面。”
贺宽点点头说道:“那你去忙吧,我们这里暂时还不需要你们帮什么忙,等到现场勘查结束,我们再去厂里了解情况。”
李新年冲张富强说道:“你带人待在这里听候贺队安排,我跟余总先回去了。”说完,瞥了一眼那个四十多岁的保安吴刚,说道:“你跟我来。”
三个人来到了山坡上,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只见一名警察牵着警犬朝着上游走去,好像是在追踪什么。
“这只警犬应该能找到王胜的衣服。”吴刚说道。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递给吴刚,自己也点上一支,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问道:“我听说当年你也曾经参与过寻找穆澄园那个乞丐?”
第1061章 赌徒
吴刚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啊,当年我和我弟弟正好跟我爸来源口村走亲戚,听说穆澄园一个乞丐走丢了。
当时我大表哥当年是穆澄园的管家,他正急着找人进山寻找乞丐,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你这个大表哥就是宋永军吧?”李新年问道。
吴刚说道:“是啊,李总也知道这事?”
李新年问道:“你们找到乞丐的地方就是今天发现王胜尸体的地方?”
吴刚摇摇头,说道:“不是,还要往里面走好几公里呢,那里的沙子更多,水也更深。”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回头盯着吴刚问道:“这事你都跟什么人说过?”
吴刚楞了一下,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哎呀,李总,都怪我多嘴,刚才发现王胜尸体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年见到的那个乞丐,所以就把这事跟那两个保安说了。”
李新年倒没有追究吴刚多嘴,而是问道:“你那年亲眼见过那个乞丐?”
吴刚迟疑道:“是啊,当时他就跪在一个沙坑跟前不停地挖沙子,最后被人拖走的时候还大喊大叫呢。”
“他都大喊大叫些什么?”李新年问道。
吴刚摇摇头说道:“听说这个乞丐是哑巴,根本听不出他在叫什么?”
李新年站下来,盯着吴刚问道:“你和你父亲当时是不是看出这个乞丐长的像什么人?”
吴刚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李总,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新年严肃地说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吴刚好像还有点犹豫,可随即就说道:“以前我爸不让我们提这件事,可现在说出来也无所谓了,因为公安局已经证实当年我弟弟没看错,那个乞丐确实吴中县的百万富翁万振良。”
李新年一听,惊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吴刚看看余家燕,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们还没听说?前两天富林镇万家村的人都找到公安局去了,他们要求公安局返还万振良的尸骨,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当年你爸真的认出了万振良?”
吴刚犹豫道:“实际上是我弟弟认出来的,当时我爸在县城开了一间摩托车修理铺,万振良曾经去那里修过摩托车,我弟弟见过他几次。
不过,当时我弟弟也只是觉得像,也不敢肯定,后来我爸警告我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可能会招惹麻烦。”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眼下干什么工作?”李新年问道
吴刚说道:“我弟弟叫吴风云,以前在宁安市开修理铺,后来因为赌博把钱输光了,最后连修理铺也转让了,眼下在宁安市当保安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问道:“那他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吴刚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刚才说你弟弟喜欢赌博?”
吴刚点点头,说道:“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在吴中县的时候就喜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赌博,也不知道被我爸打过多少次,可就是改不了老、毛病。
后来去了宁安市就越发没人管了,如今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现在都很少回家,他也没脸回来。”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余小曼打来的,说是刘蕙茹好走了,让他赶紧回去。
李新年和余家燕回到别墅的时候刘蕙茹和谭冰余小曼正站在门口说话,见他们走过来急忙都迎了上来。
余小曼急忙道:“到底怎么回事?警察都来了,厂里人都说昨晚一个工人被鬼迷住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跟鬼没关系,应该是刑事案件,警察正在调查呢。”
谭冰惊异道:“怎么会出这种事?”
余小曼说道:“刚才厂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说是穆澄园有去冤魂呢。”
刘蕙茹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说道:“李总,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就不打搅了,这就回宁安市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承若啊。”
李新年急忙道:“那当然,等我回去之后就抽空联系你,这一次招待不周,等到了宁安市再好好做一次东道主。”
刘蕙茹离开之后,李新年冲余家燕和余小曼说道:“厂子里现在肯定到处都是谣言,你们也别陪着我了,马上召集个车间的管理人员开个会,眼下最紧要的是稳定工人的情绪。”
谭冰和李新年回到屋子里,见他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疑惑道:“既然是刑事案子,应该不会对工厂造成什么损失吧?”
李新年气愤道:“难道你刚才没听见余小曼的话,现在厂区已经有人在制造恐慌情绪了。”
谭冰惊讶道:“怎么?难道这个案子也是冲着你的工厂来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光是这个案子,实际上去年工地上的打架斗殴事件,今年年初穆澄园有人装神弄鬼,直到前不久水库大坝决堤,所有这一切都有幕后推手。”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走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惊讶道:“难道你怀疑这一切都是赵源暗中指使?”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除了他我想不起还会是谁?”
谭冰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阻止你得到潘凤留下的那些配方故意破坏你的工厂,甚至不惜杀人?”
李新年没有出声。谭冰迟疑道:“不至于吧?他在马达县的厂子比你大十倍都不止,你这个小厂子简直没法相比。
他犯得着用这种极端手段来搞破坏阻止你吗?再说,蒋如兰直到目前也没有把潘凤的药方交给你,你的这个怀疑似乎经不起推敲。”
李新年怏怏道:“如果不是人为的破坏,我的命有这么背吗?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
谭冰楞了一下,说道:“那你也不能因此就怀疑是赵源干的,去年工地上的斗殴事件主要还是你自己管理不善。
至于水库决堤也是天灾,今天出了人命也是一桩刑事案子,难道发现万振良的尸骨也跟赵源有关?”
第1062章 金子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说道:“妈,你不知道,赵源盯上的还不止是潘凤留下的那些药方,实际上潘凤还给如兰留下了更值钱的遗产。”
“什么遗产?”谭冰问道。
李新年看看门口,低声道:“如兰已经告诉我了,纯阳先生成仙之前曾经偷偷来过一趟毛竹园,并且跟潘凤密谈了好几天,他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笔记和所有药方都留给了潘凤。”
谭冰惊讶道:“有这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可是纯阳先生的毕生所学,如兰说潘凤还活着的时候家里面就曾经发生过盗窃案,还打伤了人,他怀疑是赵源试图盗取纯阳先生的药方。”
顿了一下,又说道:“眼下生产传统药物基本上赚不了什么钱,最赚钱的还是一些新特药,所以药厂必须不断创新。
有时候一味药就能赚大钱,如果没有新特药研发出来,工厂再大有什么用?
所以,潘凤的那些药方以及纯阳先生留下的那些药方对于一家药厂来说就是金山银山,赵源怎么会轻易让我得手?”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兰已经基本上同意把纯阳先生的药方交给我了,既然她连纯阳先生的药方都肯给我,潘凤的药方自然不在话下,我估摸着赵源已经看出了苗头。”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些事真是赵源在幕后指使的话,那你可要小心了。”
李新年说道:“我当然万分小心,可总有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本人要小心了。”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谭冰迟疑道:“打架斗殴,杀人制造恐慌气愤,甚至破坏水库大坝都只是暂时性的,并不能阻止你的工厂投入生产。
如果赵源真的铁了心不让你得到潘凤的遗产的话,他只有两种办法,一种办法是摆平蒋如兰,另一种办法就是灭了你。”
李新年吓了一跳,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如果赵源所有的手段用尽最后都没有奏效的话,我相信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干,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不可能等着他来杀我。”
“那你准备怎么样?”谭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正在想呢,总之必须先下手为强。”
谭冰警告道:“你可别乱来啊,起码眼下也只是一种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事是赵源干的?”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妈咱们先不扯这件事,等一会儿秦时月就要来了,你昨天不是说要跟我唱一出双簧吗?这出双簧究竟怎么唱?”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想了一晚上,看来你爸涉案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既然你爸涉案,那我也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不管我说什么,警察都不会相信我是清白的。
不过,万振良和大山的案子本身跟你和红红扯不上关系,唯一让警察怀疑的就是钱的问题,为了打消警察的怀疑,你必须在秦时月面前跟你爸划清界限。”
“怎么划清界限?”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手表说道:“趁着秦时月还没到,咱们商量一下。”
半个多小时之后,在案发现场调查的警察都回来了,王胜的尸体也被装在袋子里由两个保安抬了回来。
贺宽又带着几个警察找工厂的一些相关员工做了笔录,不过调查结束之后并没有来见李新年,而是直接带着人回去了。
快吃午饭的时候,余家燕和张富强来到了别墅,张富强说道:“李总,警察已经走了,刚才已经通知了王胜的家里人,王胜毕竟死在穆澄园,我看家属有可能会提出赔偿要求。”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胜又不是死于生产事故,他是晚上私自外出钓鱼被人谋杀,工厂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余家燕迟疑道:“话虽如此,可做为家属肯定会把责任推在我们头上,我的意见还是做点安抚工作。”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种事用嘴能安抚得了吗?公安局已经明确定性为他杀,那就是刑事案年,这事跟去年工地上的斗殴事件不同。”
谭冰插嘴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人都是你的职工,工厂就算没有赔偿遗物,也应该出面做些善后工作,适当的给点经济上补偿也算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安抚。”
李新年摆摆手,有点烦躁地说道:“这事余总自己看着处理吧,我就没必要出面见王胜的家属了,对了,厂里的职工都有什么反应?”
余家燕说道:“自然是议论纷纷,还是有不少人相信王胜是被鬼迷死的,很多人都有恐惧情绪,我已经让各车间的负责人交代下去了,这两天暂时不安排夜班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敢提到鬼的事情马上辞退。
我考虑了一下,在正式开始生产之前必须组织员工进行素质培训,不合格的就淘汰,我不能因为解决地方就业让一帮迷信的蠢货待在这里,实在不行就去宁安市招工。”
余家燕说道:“只要我们用工比例符合跟政府达成协议的要求,去哪里招工是我们的自由,实际上我已经安排余小曼在年前招一批素质好的员工。”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几口,说道:“对了,警察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他们只定性这是一起谋杀案,但没有锁定嫌疑人。”说完,冲李新年挤挤眼睛。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妈,你和余总去食堂吃饭吧,秦时月可能要吃过午饭才能来了。”
谭冰和余家燕离开之后,李新年疑惑道:“难道警察已经有线索了?”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警察确实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过,我赶在警察之前搜查了王胜的宿舍,结果在他的箱子底下找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李新年一听,惊讶道:“什么东西?快拿来我看看。”
张富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说道:“这是这一带村民常用的烟袋,里面一般装的是地产的烟丝,可王胜的烟袋里却装着这玩意。”
说完,把烟袋口朝下在茶几上抖了几下,只见七八颗沙砾般大小的东西落在了茶几上。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拿起一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吃惊道:“我靠,怎么像是金子。”
第1063章 秘密通道
一瞬间,李新年顿时就想起了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个四方形筛网,怔怔楞了一会儿,又说道:“难道河床的冲积层有沙金?”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肯定是这样,王胜其实并不是去钓鱼,而是晚上偷偷摸摸跑去淘金。”
李新年把几颗沙金放在手心里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疑惑道:“可去那里钓鱼的人这么多,怎么只有王胜发现了金沙呢?”
张富强犹豫道:“应该是运气问题,当然也不可能到处都是沙金,肯定极为罕见,而王胜这人心细,应该是平时钓鱼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颗。
如果他发现的是一只金戒指倒也罢了,肯定会以为是什么人丢失的,可他发现的是一粒天然的沙金,只要他有一般的常识,那就应该知道河床的沙子里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么说来王胜应该并没有向什么人泄露这个秘密,否则现在那个地方人都挤不下了。”
张富强迟疑道:“问题是王胜是怎么死的?很显然,他的死几乎肯定跟这几粒沙金有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认为王胜很有可能偷偷把这个秘密跟什么人分享过,而这个人出于贪婪之心杀了王胜。”
李新年犹豫道:“你的意思王胜昨晚去钓鱼的时候还有一个同伴?”
张富强谨慎道:“眼下还不能确定,刚才我已经查过了,王胜同一宿舍和同车间的人昨天吃过晚饭后没人外出。
余总那边也已经核实过了,昨晚除了四名请假的员工离开厂区,其他人均没有外出,这四名请假的员工有两个是女性,另外两个男职工,他们可以证明昨晚都在县城的家里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厂区起码有三四个人亲眼看见王胜去钓鱼的时候是一个人,并没有同伴。
另外,刚才我跟贺队一起调看了生活区各个角度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王胜确实是一个人于昨晚八点钟左右去了水库方向。”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王胜会不会把发现金沙的事情偷偷告诉外人,或者他在马达县的亲戚。”
张富强迟疑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如果他告诉了自家的亲戚,应该不至于丧命,也许他告诉了什么朋友,并且约好昨晚一起去那里见面,而这个朋友出于贪婪杀了他。”
李新年疑惑道:“我们厂区和生活区的监控系统没有死角,如果混进了外人应该能发现。”
张富强犹豫道:“事实上我们在监控录像中没有发现有陌生人进入,不过,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凶手会不会是从别的通道进入,比如,翻越后山。”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当初怀疑有人潜入水库炸毁大坝,如果这个人真实存在的话,那他很有可能也是翻越后山进来的。”
李新年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停下身来,盯着张富强说道:“如果凶手真是为了金沙杀了王胜的话,那他迟早会去那条山沟找金子。”
张富强犹豫道:“这个人起码短时间之内不会去冒险,毕竟他刚刚杀了人,也许等到案子平息之后,他会偷偷去那里,反正他以为杀了王胜就保住了秘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有没有必要派人去那里蹲守?只要发现去那里找金子的人,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凶手。”
张富强想了一下,说道:“我问了一下当地的老人,据说那条溪谷一直延伸到马达县境内,差不多二十多公里。
如果这条河床真有金子的话,那肯定不会分布在案发现场一个地方,我们不可能派人把整条溪谷都看守起来,如果兴师动众的话,反倒会引起怀疑。”
顿了一下,低声道:“难道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警察的话,那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开,到时候穆澄园的后山岂不是到处都是淘金者?”
张富强犹豫道:“只要警察出面,应该能够控制局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是说那条溪谷一直通到马达县界内吗?那要多少警察才能守得住?再说,类似的溪谷还有好几条呢,你敢肯定别的溪谷没有金子?”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穆澄园哪来的金子?”
李新年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张富强继续说下去,盯着他说道:“这件事暂时对任何人保密,究竟怎么办我还要好好想想。
对了,明天一大早咱们两个人戴上干粮和一些必要的户外用品,然后进山探探路,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富强楞了一下,小声道:“要不要带上筛网?”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带筛网干什么?我们只是去探探路,又不是去找金子,说实话,自从买下穆澄园之后,我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没有走过来呢,也该去看看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谭冰端正几个饭盒走了进来,说道:“怎么?你们两个都不吃饭了吗?”
李新年冲张富强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吃饭吧,具体事项咱们晚上再谈。”
张富强刚走,李新年急忙过去关上了大门,一脸激动地冲谭冰说道:“妈,我现在基本上猜到万振良为什么会送命了。”
谭冰一愣,狐疑道:“你又听说了什么?”
李新年一脸神秘道:“你知道王胜为什么会被杀吗?”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哪儿知道?难道王胜被杀跟万振良也有关系?”
李新年干脆走过去坐在了谭冰的身边,低声道:“不仅有关系,而且我认为他们被杀的原因都是一样的。”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难道警察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窗外,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妈,咱们现在很有可能坐在一座金矿之上。”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坐在金矿上,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再说吧,余家燕刚才还在发愁过完年能不能正式开工呢,你这里已经做白日梦了。”
李新年知道丈母娘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道:“妈,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说完,把布袋子里几颗金沙倒在了茶几上,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第1064章 布局
谭冰一脸狐疑地拿起一粒金沙看了好一阵,最后一脸惊讶道:“这是哪儿来的,好像是金沙嘛。”
李新年小声道:“这是张富强从王胜的箱子里找到的,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王胜去溪谷里并不是钓鱼,而是去找金子,他应该就是死于这几颗金沙。”
说完,把刚才和张富强的分析推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妈,你说,这些金沙是从哪里来的,肯定是上游的金矿被水冲洗了成千上万年之后离析出来的金子。”
谭冰一副吃惊的样子,把几颗金沙都仔细查看了一遍,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穆澄园地下有一座金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虽然不是地质学家,但溪谷中的河水不可能自己长出金子,在上游肯定有个源头。”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刚才说万振良的死也跟金矿有关,难道他也知道穆澄园有金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宋永军曾经描述了一个细节,当年万振良成为聋哑乞丐被带到穆澄园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的回忆,他居然偷偷摸摸一个人跑掉了。
后来宋永军带人找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在水库上游的一条溪谷中找到了他,你猜万振良当时在那里干什么?”
“干什么?”谭冰有点气喘地问道。
“挖沙子。”李新年说了三个字。
谭冰一脸震惊地样子,半天没出声。
李新年继续说道:“我听说从那条溪谷翻山过去就是富林镇的万家村,我原本还以为万振良是出于本能想跑回家呢。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本着金子去的,可见穆澄园的金子在他的心中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执念,以至于突然被环境激发出了灵智。
现在看来,王胜发现金子以后可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什么人,而这个人要了他的命,我认为万振良当年应该也是因为泄露了这个消息而丢了性命。”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万振良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毛竹园的人?”
李新年说道:“那还用问吗?当然,爸可能也知道。”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说潘凤当年怎么会买下这个犄角旮旯。”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什么名贵的兰花,什么罕见的中草药,肯定都是编造出的借口,他们买下穆澄园就是因为这里有金子。”
谭冰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疑惑道:“可即便穆澄园有金子又怎么样?潘凤买下穆澄园难道这里的金矿就要属于毛竹园?
据我所知,金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采的,严格说来属于国家财产,别说是那个年代了,就算是现在要想开采金矿也必须要国家批准吧。”
李新年低声道:“妈,能不能开采是另外一回事,光是穆澄园的地底下有金矿这个事实就已经足够让人想入非非了,比如,我现在就觉得这个金矿是属于我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国家确实不允许个人开采金矿,但我的企业有法人资格,如果跟某家有开采权的矿业机构合作的话,那就能开采。”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也准备隐瞒这个消息?”
李新年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我该公开这个消息?”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按照你的推测,万振良已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毛竹园,并因此而送了命,现在王胜也因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某个人而丢了性命。
那么严格说来,这个消息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被公开只是个时间问题,只不过是暂时还没有公开而已。”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想让我来公开这个秘密?”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如果万振良和王胜的死确实跟金矿有关的话,那警方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秘密也就不成为秘密了。
你与其做着开发金矿的美梦,为什么不早点利用眼下秘密还没有公开之前做点布局呢,这世上值钱的并不是只有金子。”
李新年好像有点不明白谭冰的意思,疑惑道:“做什么布局?我倒是想聘请专业人员做个地质调查,可这么一来秘密就保不住了。”
谭冰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假设你的推断成立,穆澄园地底下确实有一个大型金矿的话,那消息一旦公开,你认为吴中县会是什么局面?”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还有问吗?当然是淘金者会像苍蝇一样蜂拥而来。”
谭冰哼了一声道:“野蛮淘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到时候国家会派黄金武警部队进驻穆澄园,谁看来淘金?
当然,政府批准的部门和机构例外,那时候吴中县可就出名了。
一个国家级的大型金矿将改变这个落后小县城的一切,吴中县就像是一只股票,你没有必要亲自去挖金子,单凭金子这个概念就能大赚一笔。”
李新年盯着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拍大腿说道:“妈,真是胜读十年书啊,如果我现在买进吴中县的土地的话,那将来岂不是躺着就能赚钱?”
谭冰哼了一声道:“岂止是酒店?到时候什么都会涨价,最赚钱的应该就是地产。”
顿了一下,又警告道:“但这一切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穆澄园地底下确实存在一个储量可观的金矿,否则你的钱很有可能打水漂,起码白忙活。”
李新年一脸苦恼道:“问题是我不可能组织地质考察队入驻穆澄园,起码在我做好准备之前还不能透露这个秘密。”
谭冰迟疑道:“按照一般的常理推测,只要在河道发现沙金,那么上游存在金矿的可能性很大。
你现在倒没必要找人探矿,你不妨先把这几颗沙金拿到权威机构做个检测,看看含金量的情况,到时候自然会得到不少这方面的信息,到时候再做判断不迟。”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派人把这几颗金沙送到外省去做检测,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不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蒋如兰?”
第1065章 鱼死网破
李新年反问道:“妈,你觉得我有必要告诉她吗?”
谭冰疑惑道:“你跟她是生意合作伙伴,毛竹园又是你公司的大股东,你觉得有必要瞒着她吗?”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瞒她,而是她一直瞒着我呢。”
谭冰迟疑道:“你认为蒋如兰也知道这个秘密?不会吧?如果她也知道这个秘密的话,怎么会把整个穆澄园都让给你?”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存在她把穆澄园全部让给我的说法,只是出于无奈罢了。
你想想,当初潘凤并没有整个买下穆澄园,说白了就是买下了宋永根家的宅基地和周围的几十亩土地,那时候潘凤就算想买下整个穆澄园,县政府也不会同意啊。
实际上把穆澄园卖给我是县政府的规划,如兰也没办法阻止。
所以,她干脆把一些旧仓库和那栋别墅并入了我的厂子,但这并不是无偿的,而是股本的组成部分之一,这和金矿没关系,严格说来,金矿是在我的地盘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估摸着如兰应该知道穆澄园有金矿的秘密,她是毛竹园的唯一继承人,难道潘凤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我甚至怀疑蒋玉佛和赵源也知道这个秘密,赵源应该也没想到县政府会把整个穆澄园都纳入我的厂区范围,因为我当初跟余光说今后还要开发旅游资源。
现在看来,如果真的是赵源在暗中搞破坏的话,恐怕还不仅仅是试图阻止我的工厂顺利上马,可能跟金矿也有关系,只不过如兰是穆澄园的继承者,赵源只能干瞪眼。”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更不应该瞒着蒋如兰,反正迟早都要让她知道。
既然你们在生意上已经难以分割,你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跟她谈谈,没必要遮遮掩掩,难道你还能独霸这里的金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打算瞒她,但这一次她必须把毛竹园暗中干的事情都跟我说清楚,我不想在为了过去那点事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目前这几颗金沙除了张富强之外你保证再没人知情?”
李新年楞了一下,犹豫道:“当然还有杀王胜的那个凶手,不过,他既然杀了王胜,肯定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谭冰迟疑道:“如果你不向警方通报这个线索,那这个案子可能成为悬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警方就算知道这个线索也未必能抓到凶手,还是让警察先把王胜的死因搞清楚再说吧。对了,我明天准备跟张富强进山探探路。”
谭冰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刚才我提醒你的话可能已经忘了吧。”
“什么话?”李新年问道。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就知道你当耳旁风了。”
顿了一下,低声道:“如果赵源的是幕后黑手的话,那对他来说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就是灭了你。”
李新年一愣,随即愤愤道:“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的话,那对我来说最直接有效的方案就是灭了他。”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的口气倒是比腰粗,想当年赵源在宁安市打打杀杀的时候,你还在你老娘的腿肚子里转筋呢?难道他是泥捏的?”
李新年盯着谭冰问道:“妈,难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谭冰犹豫道:“都说商场如战场,利益之争有时候更加残酷,一般只有两个解决办法,一是互相妥协达成共赢,二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李新年瞪着谭冰问道:“怎么?难道你让我跟他妥协?我不用跟他谈就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初我为了成为泰源公司的供应商对他低头哈腰,可他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现在我也算是自立门户了,难道还会去求他?”
谭冰担忧道:“这么说你选择鱼死网破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鱼死网破?那也未必?”
说完,又得意地笑道:“当初他为了县二中那块地费尽心机,可没想到我却因祸得福屁股地下多了一座金矿,赵源可能连肠子都悔青了。”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屁股地下是不是真有一座金矿单凭这几颗金沙可无法证明,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高兴不迟。”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都不需要我去证明,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座金矿肯定存在。
万振良应该就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才丢了性命,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毛竹园的人应该早就验证过这个秘密了,否则也不会派人十几年守着这个犄角旮旯。”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李新年走到窗口看看,说道:“秦时月到了。”
谭冰站起身来低声道:“你记住,如果有一天谁主动找上门来收购你的厂子,或者以非常优惠的条件跟你谈合作的话,那这个人要么是毛竹园蒋如兰的人,要么就是赵源的人。”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走过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秦时月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警,张富强跟在后面。
“李总,秦警官说是跟你约好的。”张富强站在台阶下说道。
李新年冲张富强摆摆手,然后冲秦时月抱怨道:“我丈母娘都在这里等了一上午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秦时月和女警走上台阶,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刚才跟范先河通过电话,他说你的工厂又发生了命案?”
李新年让秦时月和女警走进别墅,说道:“不错,今天早晨发现一个职工死在了水库那边的一条山谷里,县局的人刚走没多久,初步断定是谋杀。”
秦时月疑惑道:“你这个职工有什么背景?”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什么背景,一个普通老实巴交的普通民工,马达县人,他晚上去山谷里钓鱼,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里。
保安发现他的时候嘴巴耳朵鼻子里塞满了沙子,看上去好像是自己把自己憋死的,现在我的厂区已经有谣言了,说是这个职工是被鬼迷死的。”
秦时月楞了一下,疑惑道:“听你的意思是有人试图在你的工厂制造恐怖气氛?”
李新年反问道:“我想不出为什么有人会去杀一个老实巴交的民工,他在这里并没有仇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你丈母娘呢?”
谭冰趁着秦时月进门之前就上楼去了,李新年走到楼梯口大声道:“妈,快下来,秦警官来了。”
第1066章 孝心
谭冰磨叽了好一阵才从楼上下来,好像有点不满地抱怨道:“吃过饭刚刚打了一个盹,现在几点了?”
秦时月说道:“阿姨,打搅你了,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下。”
李新年推开书房的门说道:“进里面谈吧。”
四个人走进了书房,秦时月和女警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谭冰坐在了她们对面,李新年迟疑道:“你们谈,我就不用陪在这里了吧?”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没事,你没必要避嫌,反正我说的话你迟早会知道,我相信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李新年犹豫了一下在谭冰身边坐下,犹豫道:“上午我们还在议论这件事呢,难道穆澄园发现的那具尸骨真的是万振良?”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已经不是秘密了,那具尸骨经过dna检测之后已经确定是万振良,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着,瞥了一眼谭冰,继续说道:“阿姨,在次之前我们曾经多次向你了解过万振良的情况,你也明确地告诉我们在银行办理贷款的人就是万振良本人。
可根据警方技术上的检测,证明万振良在案发前已经死亡,那么在你的银行贷款的究竟是什么人?对此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谭冰一脸疑惑道:“你们能确定万振良是死于案发前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现在的技术手段能够精确地测定尸骨的死亡时间,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没想到李新年质疑道:“如果万振良在骗贷之后就被人灭口的话,难道你们的检测手段能够精确到几天?”
秦时月一时说不出话,好像并不敢下这个定论,不过,随即又说道:“我们对万振良死亡时间的判断并不仅仅局限于技术检测,我们还有人证。
根据证人的证词,我们可以肯定万振良死于穆澄园的时间早于骗贷案,实不相瞒,实际上万振良在死亡之前好几年就已经变成聋哑乞丐了,他怎么能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呢?”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我见到的万振良是什么人?难道是他的鬼魂?”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面拿出两张照片放在谭冰的面前,说道:“阿姨,你再仔细看看,你不仅见过早年的万振良,也见过后来的万振良,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谭冰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一脸惊奇道:“没错啊,确实是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万振良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李新年插嘴道:“你们不是抓了韩寿吗?我看这件事不用猜了,我妈见到的年轻时候的万振良应该是真的,可后来他见到的那个万振良多半是有人冒充的。”
秦时月质疑道:“这世上有这么相像的人吗?”
李新年低声道:“难道你忘记毛竹园的面具了吗?听说能以假乱真。”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人皮面具?”
秦时月一愣,吃惊道:“人皮面具?难道你见过?”
李新年一脸为难的样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我还真见识过,不过,这件事我已经答应替别人保密了。”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会对你说的话保密,你没必要隐瞒。”
李新年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其实韩寿就会做人皮面具,实不相瞒,我曾经找他做过一个。”
秦时月和那个女警一脸震惊的样子,怔怔楞了一会儿,秦时月瞪着李新年问道:“你找韩寿做人皮面具?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冰也吃惊道:“老旦,你搞什么鬼?你做人皮面具干什么?”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你们别误会,并不是我要做人皮面具,而是受人之托,并且做这个人皮面具也不是要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完全是为了成全一个朋友的一番孝心。”
“什么朋友委托你做人皮面具?”秦时月狐疑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犹豫道:“我就不公开我这个朋友的姓名了吧,反正我可以证明韩寿会做人皮面具,并且他做的这个人皮面具骗过了我朋友的所有家人。”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关真假万振良的事情恐怕也一直在困惑着你们警方,现在看来,韩寿不仅杀了万振良,而且还用万振良的人皮做了一个面具。
我岳母为什么一直坚持说她认识的就是万振良?很显然,韩寿利用这个面具制造了一个冒牌货,除了这个解释,我觉得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你怎么知道韩寿杀了万振良?”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们不是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吗?
我问过穆澄园的一些老人,他们说穆澄园虽然是毛竹园的资产,但实际上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因为他的天一大药堂的很多中药草都是在这里收购的,而万振良就是死在了穆澄园。”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你那个朋友委托你找韩寿做人皮面具,我暂且不问这个人是谁,只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那个朋友的小儿子出车祸死了,他担心年迈的父母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因为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待在他父母身边。
他也听说过毛竹园的面具很有名气,所以就打算让毛竹园的人从他小儿子的身体上取下皮肤做一个面具,然后让他另一个儿子冒充小儿子跟他父母接触。
我当时也觉得这事很荒唐,可我那个朋友苦苦哀求,让我去找蒋如兰,可蒋如兰说什么也额不答应。
后来还是我的助理妙兰提供了一个消息,说是她舅舅也会做这种面具。
于是我就让妙兰去求韩寿,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只是让我们对这件事保密,更没想到的是我那个朋友的父母居然被骗过去了。
你想想,我朋友的那个小儿子从小就跟他的父母在一起,可他大儿子戴上这个假面具之后居然骗过了他们。
所以假万振良骗过我岳母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何况我岳母跟万振良并没有密切交往,无非是在银行偶然见个面罢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顾百里呢?据我们了解,他和万振良有那么一段时间可是形影不离,难道他也是被假万振良给蒙蔽了?”
第1067章 好人
谭冰接话道:“不错,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因为用得着顾百里,所以对他确实不错,甚至可能还给了不少小恩小惠,不过,这里有个时间点。”
“什么时间点?”秦时月问道。
谭冰迟疑道:“实际上万振良也就是利用一下顾百里罢了,等他跟蒋建刚以及毛竹园的其他人混熟之后,顾百里对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毕竟,顾百里不过只是蒋建刚的一个司机而已,他的目的是要得到银行的贷款,所以,蒋建刚和毛竹园的人才是他巴结的对象。”
顿了一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据我的观察,万振良后来跟顾百里的来往并不多,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蒋建刚的儿子死在东风水库之后。
蒋麒麟可以说是蒋家唯一的独苗,他的死自然让潘凤以及家里人悲痛欲绝。
而当年就是因为顾百里多事把蒋麒麟带去东风水库玩,所以潘凤把我和顾百里都恨上了。
尤其是顾百里,后来几乎再也没有踏进过毛竹园的大门,没多久就被调到总行当了一个看守金库的保安,我估摸着从那时候起,万振良基本上就已经过河拆桥了。”
秦时月问道:“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谭冰反问道:“万振良是什么时候变成痴呆的?”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时间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应该是在万振良来宁安市的一到两年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谭冰点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顾百里跟万振良交往最多的也就是头两年,后来恐怕连面都不经常见。”
说完,拿起茶几上那张万振良的持枪照片说道:“我问过顾百里,据他回忆,这张照片应该拍摄于万振良来宁安市的头一年,那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
不过,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顾百里不在场,他说是万振良借了他的枪之后带着一个女人和两个朋友一起去的,至于另外三个人究竟是谁,他也说不上。”
秦时月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顾百里只是万振良的一块敲门砖的话,那他怎么会在顾百里身上投入这么大的赌注?”
李新年疑惑道:“赌注?什么赌注?”
谭冰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秦警官指的应该是万振良的那只手镯,这件事我也有点纳闷,不过,后来想想应该有两种情况。
一是那只手镯确实是万振良托顾百里送给我的,毕竟他那时候可能还没有搞定蒋建刚,所以想走我的门路。
还有一种情况是万振良可能并不知道那只手镯的真正价值,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件普通的首饰送给了顾百里。”
秦时月反驳道:“你说的两种情况肯定不存在,因为我们可以肯定万振良心里很清楚那只手镯的真正价值。
说实话,你那个时候虽然在银行工作,可还没有当上行长,万振良这只手镯应该送给蒋建刚或者毛竹园的人才对,说实话,我们认为即便是蒋建刚,万振良恐怕也舍不得送出这只手镯。”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那你觉得我老丈人这只手镯是从哪里来的?”
秦时月看看谭冰,又看看李新年,说道:“还用问吗?肯定是从万振良的手里抢来的。”
李新年瞥了谭冰一眼,一脸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万振良的死跟我老丈人有瓜葛?”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瓜葛是肯定的,目前只是不清楚他参与的有多深,不过,从那只手镯来看,他应该是谋害万振良的凶手之一。”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秦时月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冲秦时月说道:“阿姨,顾百里什么时候回国?”
谭冰犹豫道:“说是年底就回来。”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跟他有过电话联系吗?”
谭冰点点头,说道:“前几天通过一次电话,这两天没联系过。”
李新年打断谭冰的话说道:“我昨晚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把穆澄园发现万振良尸骨的事情跟他说了。”
秦时月瞪着李新年问道:“他怎么说?”
李新年迟疑道:“当我得知万振良死在穆澄园之后,心里也确实有点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跟我老丈人有瓜葛,所以想试探一下他的口气。”
“你是怎么试探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直接问他万振良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怎么说?”秦时月急忙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是放屁。”
秦时月楞了一下,冲谭冰问道:“阿姨,你觉得顾百里会回国吗?”
谭冰楞了一下,奇怪道:“他不回国还能去哪儿?”
顿了一下,疑惑道:“难道你们担心他会潜逃?”
秦时月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你今天来找我的用意了,这么说吧,且不说顾百里是不是真的涉案,即便他涉案,我也会劝他回国自首,他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想一把老骨头葬在异乡?”
秦时月狐疑道:“他会听你的吗?”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对别的事情没有把我,但这件事很有把握,我和顾百里做了几十年的夫妻,难道还不了解他的脾性?
顾百里这人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他犯了死罪,我也会让他回来接受审判。
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尽管把这件事着落在我身上好了,我保证他会回来,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秦时月一脸惊异的样子,显然没想到谭冰居然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一时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李新年说道:“秦警官,这下你放心了吧?我老丈人确实是个直脾气,昨晚我怀疑他跟万振良的案子有牵扯,他当时就气的不行。
说实话,听他的意思要不是手头的事情没结束的话,恨不得马上就回国,他说会今早结束工作,尽快回国。”
“你告诉他韩寿被抓的事情了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说了。”
“他怎么说?”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他说你们抓谁跟他没关系,反正别想冤枉好人。”
“好人?”秦时月哼了一声道。
第1068章 一唱一和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万振良案发生的时候你还在地上爬呢,你少掺和这件事,你爸是不是好人警方最终自然会有定论,不用你瞎操心。”
李新年抱怨道:“怎么能说是瞎操心呢?涉嫌谋杀可不是小罪名,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能装作不知道?”
谭冰嗔道:“你操心有什么用?你爸要是真的有罪,你难道还能顶替他去坐牢?”
李新年一脸不满道:“妈,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顿了一下,又说道:“只要爸光明正大的回来,那就证明他问心无愧,我倒是觉得韩寿谋杀万振良的可能性更大。”
秦时月疑惑道:“你有什么凭证?”
李新年犹豫道:“我了解到一个细节,你们应该还没有掌握。”
“什么细节?”秦时月急忙问道。
李新年瞥了一眼谭冰,说道:“这可不是我多管闲事,既然爸都扯进去了,我也不得不说。”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当年曾经在穆澄园待过的老人说,有一次那个乞丐脱光了衣服在河里面洗澡,结果被吓了一跳。
据说乞丐的脊背上屁股上都有巨大的疤痕,看上去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这让我联想到了那个可能存在的人皮面具。”
秦时月一脸震惊道:“你认为有人剥了万振良的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究竟有没有这回事你们可以调查。”
“你是听谁说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那天我去源口村的时候听一个老人说的,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肯定是当年在穆澄园干过的老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起码我老丈人不懂怎么剥人皮,更不懂做人皮面具,这方面毛竹园的人才是内行。”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这么说你也私下调查过这件事,我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穆澄园现在是你的地盘,我相信你可能还知道点别的吧?”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我说知道杀死万振良的凶手你可能不相信吧?”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你是指韩寿?”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韩寿怎么会亲自动手杀人呢,我不知道宋永军是怎么跟你们说的,昨天我专门把他叫到穆澄园聊了会儿。
我基本上断定宋永军不是凶手,他也不知道那个乞丐的身份,他只是按照韩寿的吩咐去普源寺带回来一个乞丐而已,真正毒死乞丐的应该是宋涛。”
“宋永军告诉你的?”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宋永军没有明说,虽然他侄子已经死了,可他也不愿意让他背负一个杀人的罪名,毕竟宋涛还有后代呢,宋永军担心他的孩子将来会受到影响。
不过,我可以从他的话里听出来,那个乞丐并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他侄子得了别人的好处,然后毒死了乞丐。”
“你嘴里的这个别人就是韩寿?”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摊开双手说道:“那你们应该已经问过宋永军了,韩寿也被你们抓了,我想搞清楚这一点并不是太难吧。”
谭冰打断了李新年的话,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也别做生意了,干脆也改行去当警察吧,怎么整天不务正业去操心这种事。”
李新年笑道:“妈,协助警察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怎么能说不务正业呢,何况这事还牵扯到爸,我自然要说清楚。”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一个话题,盯着谭冰说道:“阿姨,据我所知,你跟杨玉环都是吴中县人,并且年轻的时候就很熟,后来又成了亲家,你对她应该很了解吧?”
李新年一听不禁有点紧张,瞥了一眼埋头记录的女警,生怕秦时月把丈母娘当年那点丑闻抖落出来。
谭冰却面不改色地说道:“那要看什么事了?”
秦时月犹豫道:“据你所知,杨玉环跟万振良是不是认识?”
谭冰楞了一下,随即模棱两可地说道:“应该认识吧,我听杨玉环说她曾经在万振良父亲的锯木厂干过活,只是那时候万振良年纪还小,后来万振良又和大山来往密切,也许杨玉环见过他。”
秦时月迟疑道:“我听说杨玉环跟万振良的父亲有仇?”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倒没听她提起过。”
秦时月盯着谭冰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杨玉环是向升的女儿。”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鉴定顾百里那只手镯之前,我没听说过向升这个名字,不过,杨玉环以前在吴中县的时候确实姓向。
我记得那时她好像叫向红玉,后来嫁给戴卫国之后才改名叫杨玉环,实际上我对杨玉环一家人的事情并不了解,只知道她小时候吃过不少苦。”
秦时月犹豫道:“那你们和杨玉环成为亲家之前,顾百里是不是就已经认识杨玉环了?”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实际上杨玉环来宁安市之后我有好多年都没有见过她。
据说杨玉环曾经在韩寿的诊所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顾百里跟韩国庆和韩寿都有来往,认识杨玉环倒也不奇怪。”
秦时月迟疑道:“那戴山和顾雪的婚姻是不是你和顾百里牵的线?”
谭冰摆摆手,说道:“没这回事,我倒是早就认识大山了,但从来没想过要把小雪嫁给他,一来是年纪差的有点大,二来是大山这人在男女关系上比较随便。
我也不知道小雪跟他是怎么认识的,说实话,要不是小雪未婚先孕的话,当初我并不同意这门婚事,老顾倒是挺支持,所以后来我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李新年有点不满道:“怎么又扯到小雪和老戴的婚姻了,难道这也跟你们的案子有关系?”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杨玉环做为戴山的母亲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角色,我们了解一点她的情况也很正常。”
“难道你们怀疑杨玉环也涉案?”李新年试探道。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凡是跟万振良或者戴山来往密切的人都有可能涉案。”
李新年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道:“老戴是毛塘四合院的女婿,也是我的连襟,照你这么说我们一家人都是你的怀疑对象了?”
第1069章 准信
正说着,秦时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今天就到这吧,范先河的电话,我要马上去一趟县公安局。”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说道:“虽然你是来查案的,可毕竟第一次来穆澄园,我起码要尽点地主之谊,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呢。”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我们又不是外人,客气啥,我今晚就要赶回宁安市。”
谭冰走过来说道:“我这次从日本专程去了一趟英国看洋洋,也见过你女儿了,两个人毕竟年纪都还小,孤身在外难免想家,你工作再忙也要抽空给女儿打个电话。”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我晚上回去就打。”说完转身出了门。
李新年站在门口看着秦时月的车离去,这才关上了门,转身冲谭冰小声道:“怎么样?”
谭冰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问道:“什么怎么样?”
李新年走过来小声道:“你敢肯定爸真的会回国?”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他还能怎么办?为这点事潜逃?”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爸从今以后再不露面的话,所有事情都一了百了。”
谭冰摇摇头,说道:“正相反,如果你爸不打自招的话,那只能让事情更加复杂,我相信万振良不可能死在他的手里。”
“但肯定涉案。”李新年说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要看他涉案有多深了,最严重的情况就是参与分赃,最轻大不了知情不报或者包庇犯罪。”
李新年小声道:“可永永军说万振良临死前爸和韩寿来过穆澄园,那次他们去应该就是安排宋涛毒杀万振良。”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宋永军兄弟两这辈子都靠毛竹园吃饭,难道他敢跟警察说这些?”
李新年一愣,说道:“宋永军不是已经把韩寿送进去了吗?”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不一样,他只是承认韩寿指使他去普源寺带回一个乞丐,他又没说韩寿让他杀了乞丐?即便韩寿收买宋涛杀人也拿不出证据。”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警察不能把韩寿怎么样?”
谭冰没出声,冲李新年招招手。
李新年急忙走过去在谭冰身边坐下来,小声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谭冰犹豫道:“蒋如兰不是指望万振良的案子让你爸画上一个句号吗?眼下宋永军扯出了韩寿,看来你爸即便愿意替他们背锅也不可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你尽快去找蒋如兰商量一下,让她明白,这个句号还只能毛竹园的人来画,你爸最多也只能敲敲边鼓,既然韩寿已经没法脱身,那就不如由他来画这个句号。”
李新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韩寿承认他杀了万振良?”
谭冰摇摇头,说道:“他没必要承认自己杀了万振良,不是还有蒋建刚、蒋建民、潘凤吗?咬出几个死人有什么关系?”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警察对万振良的死可能没多大兴趣,他们最大的兴趣应该还是万振良和大山赃款的去向。”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刚才秦时月忽然提到了杨玉环,说明警方已经在怀疑她了,也许老戴的赃款真的在她的手上。”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万振良和大山的赃款就在东风科技某些股东的手里,不可能在什么地方藏匿大量的现金。”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老戴图个啥?到头来替别人做嫁衣?”
谭冰哼了一声道:“什么叫替别人做嫁衣,谁是别人?这些人跟大山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也不想想,大山一个人能虚构出一个万振良骗银行这么一大笔钱吗?如果万振良来宁安市不久就已经变成痴呆的话,那他那些公司都是谁注册的?又是谁帮他经营的?
很显然,这是一个利益集团精心策划的阴谋,秦时月说的也没错,凡是跟大山有密切关系的人,即便没有直接参与这个阴谋,但基本上应该都是受益者。”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怏怏道:“这么说来还是咱们毛塘四合院最吃亏,爸算是白白搭进去了,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还想得到什么?你记住,谁最终迈过了这个坎,谁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否则都白忙活,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谁敢说将来你不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眼下你只管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瞎参合,静观局势的变化。”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别人我不敢说,但起码赵源不会甘心看着我坐大。”
谭冰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但眼下没必要跟他正面冲突,谁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屁股后面就会着火呢?”
说完,站起身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宁安市?”
李新年迟疑道:“我明天去山里面探探路,最晚后天回宁安市。”
谭冰犹豫道:“我劝你别去了,你又不是地质学家,难道还能看出什么名堂?如果有人盯着那个王胜的话,那肯定也有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的意思还有人敢对我下手?”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屁股下面真有一座金矿的话,那就很难说,你不是说万振良就是为了这件事送的命吗?
所以,我劝你小心一点。既然毛竹园的人能把这个秘密守护十几年,难道你就没有这个耐心?再说金矿又跑不掉。”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那我明天就回去。”
谭冰点点头,说道:“你叫人送我去你姨妈家,既然来了,我干脆就带着双儿在这里多住一些日子,省的警察三天两头往四合院跑。”
李新年小声道:“那爸什么时候回来你最好给我一个准信。”
谭冰嗔道:“你要什么准信?难道你还打算去机场迎接他?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你私下跟他见过面,那就别想说清楚,难道上次在毛竹园私下见大山的教训还不够吗?”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毛竹园见蒋如兰,其他什么事都别管。”
第1070章 知情者
李新年虽然嘴上跟谭冰说明天不去山里面探路,可实际上并没有改变计划,他只是不想让丈母娘误会他急于找金矿。
因为他计划明天带张富强进山也跟金矿无关。
毕竟,他也不是地质工作者,地底下有没有金矿肉眼也看不出来,他进山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王胜的死。
根据张富强的汇报,通过查看厂区和生活区的监控录像并没有发现昨天有陌生人出入,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工厂的员工。
可经过初步调查,并没有发现昨晚有可疑的员工擅自离开工厂,更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职工进入后山,那么,这个凶手很有可能是外人,并且有可能一直潜伏在后山。
联想到上次水库大坝被炸毁的可能性,破坏者要想带着炸药雷管躲过保安和监控从大门潜入厂区几乎是不可能的。
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后院”有可能并不像当地人说的那样是个无人区,很有可能在马达县方向或者开元县方向存在一条通往后山的秘密通道。
而那个可能存在炸毁大坝的人以及杀害王胜的凶手多半是从这条秘密通道潜入了工厂的后山,只是这条秘密通道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所以,他想跟张富强一起花点时间好好探索一下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这片神秘区域。
根据工厂保安和附近村民提供的消息,沿着那条溪谷走到尽头是一条瀑布,他准备和张富强走完这段行程。
问题是张富强也不是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地形并不了解,如果能有一个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做向导那行程可能就会顺利的多。
只是他还想再溪谷中的沙滩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几颗金沙来加强一下自己的推测,这么一来带着向导就有点不方便了。
就在李新年琢磨着要不要找一个当地的向导一起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出来一阵吵闹声,急忙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见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跟几个保安拉拉扯扯地一路朝着别墅走来,后面还跟着张富强,一时有点纳闷,还以为是工厂的工人闹纠纷来找他评理呢,不禁有点恼火。
几个保安最终把两个男人和女人阻拦在了别墅的外面,只有张富强走了进来。
李新年气愤道:“咋回事啊,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带?有什么事去找余家燕啊。”
张富强急忙低声道:“老板,这三个人都是王胜的亲属,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们你在穆澄园,哭着闹着非要找你来讨个说法。”
李新年一愣,质问道:“讨说法?讨什么说法?怎么不让他们去公安局?”
张富强说道:“王胜的亲属兵分两路,一路是王胜的老婆带人去了县公安局,这一路是王胜的弟弟王奎带着王胜的大姨子直接来工厂了。”
李新年恼怒道:“那你也不能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啊,公安局都还没搞清楚王胜是怎么死的,我能给他们什么说法?你带他们去找余家燕。”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老板,我原本也没打算带他们来,可刚才在厂区的时候,王胜的大姨子撒泼,硬说是王胜是被你害死的。
她居然还说什么你是杀人灭口,说王胜掌握了什么秘密,你担心他把秘密说出去,所以害死了他,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我只能把他们先带到这里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心中不禁一阵悸动,急忙道:“她说是什么秘密了吗?”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我担心她会不会是指那几颗金沙的事情?”
李新年忽然觉得有种被人下了套的感觉,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难道王胜把发现金沙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家里人?”
张富强点点头,低声道:“很有可能。”顿了一下,又说道:“王胜的老婆已经去了县公安局,如果这婆娘说的秘密就是指金沙的话,那王胜的老婆肯定会告诉警察。”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说道:“这么说这件事这么快就要曝光了?”
张富强一脸担忧道:“老板,王胜的死会不会是一个阴谋啊。”
正说着,只听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声道:“城里来的大老板呢,让他出来,难道不敢见人吗?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离开穆澄园。”
李新年嘴里诅咒了一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阴沉着脸说道:“叫那个婆娘进来,两个男人不准进来。”
张富强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个四十多岁村妇模样的女人走了进来,李新年坐在沙发上盯着女人打量了几眼。
这个女人显然也没见过大世面,看见李新年一双眼睛冷冰冰盯着她看,一时好像也有点胆怯,不自觉地朝着门口退了两步。
“你什么人?”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斜睨着女人问道。
女人壮起胆子大声道:“我是王胜的大姨子。”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大姨子?叫什么名字?”
女人喘了几下,大声道:“我叫于凤。”
“门口那两个呢?”李新年又慢条斯理地问道。
于凤楞了一会儿,说道:“一个是王胜的弟弟王奎,另一个是我自家的兄弟于鹏。”
李新年点点头,问道:“是谁让你们跑到工厂来大吵大闹的?”
于凤一愣,随即跨前一步,气愤道:“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是为了王胜的事情了?这事你们应该去找警察,他们正在破案呢。”
于凤眼睛一瞪,似乎也不怕李新年了,大声道:“我们当然会找警察住持公道,但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妹夫是怎么死的?”
李新年盯着于凤注视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道:“王胜是我的职工,他出了意外我也很难过,我也理解你们悲伤的心情。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他究竟出了什么事,警察正在调查,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的话应该及时跟县公安局联系。”
于凤气愤道:“鬼才相信你的话,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难道你还不清楚王胜是怎么死的?他好端端的在工厂上班,怎么突然就死了?”
第1071章 鸟铳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板着脸说道:“我也奇怪呢,要想得到答案也只能等到公安局破案了,你们跑到我这里来闹有什么用?”
于凤楞了一下,杏眼圆睁,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少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王胜就是因为知道了你们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才被你害死了。”
李新年一拍茶几训斥道:“满嘴胡说八道,你说话可要负责任,你说,王胜知道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于凤急喘了几口,好像一时语塞,可随即就大声道:“你还用得着问我?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实话告诉你,王胜死前留下过话,如果他死了,你就是凶手,没想到他果然死了。”
李新年心中一动,缓和了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哦?既然这样,你们没必要跑来跟我闹啊,应该去公安局告发我,让警察来抓我啊。”
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告诉我,王胜死前究竟留下了什么话?他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
于凤喘了几口,说道:“这事只有我妹妹于燕才知道。”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这么说你不知道?那你不是跑来瞎胡闹吗?”
于凤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撒泼道:“谁瞎胡闹了?一条人命呢,我妹妹说了,你就是害死我妹夫的凶手。”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盯着于凤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凶手,请问,你认识我吗?”
于凤一愣,随即大声道:“你难道不是王胜的老板吗?”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王胜的老板是余家燕,你听说过吗?”
于凤哼了一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只是这里管事的,真正的老板是宁安市人。”
李新年盯着于凤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看看,你连人都没有搞清楚就指责我是凶手,我还以为你认识王胜的老板呢。”
于凤好像有点摸不着头脑,扭头看看守在门边的张富强,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不是王胜的老板?”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没出声。
于凤冲张富强气愤道:“你怎么回事?王胜的老板在哪里?你让他出来,难道躲起来就完事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们来晚了一步,老板刚才已经回宁安市了,所以你就别闹了,有什么事还是去找警察说吧。”
于凤好像轻易不会上当,迟疑了一会儿,愤愤道:“你骗人,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宁安市来的大老板就在穆澄园,肯定是躲起来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他还会怕你们?别说他没有杀王胜,就算是他杀的,你们三个人跑来这里难道还能报仇吗?
我劝你们先回去,别再闹了,这里是工厂,不是撒泼耍赖的地方,如果再闹的话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抬出去。”
说完,站起身来也不理会于凤,径自走进了书房。
于凤楞了一下,冲李新年的背影嚷嚷道:“那你说,大老板在哪儿,你叫他出来,你肯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今天见不到他我们就不走了。”
张富强走过来一把抓住于凤的胳膊把她拖出了门外,劝道:“都说老板已经回宁安市了,你嗓子喊破也没用,赶紧走吧。”说完,砰的一声锁上了大门。
女人跑下台阶跟两个男人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个男人大声道:“不可能,肯定藏在别墅立面。”
说完,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李新年,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给我出来,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李新年在楼上听见外面有人指名道姓,不禁一脸惊讶的神情,悄悄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男人撸起袖子正在叫骂,并且能清楚地看见他粗壮胳膊上的纹身。
不过,他注意到另外一个男人好像性子比较温和,并没有激烈的反应。
张富强也没有让这个纹身男人继续骂下去,指使两个保安连拖带拉地离开了别墅,于凤和另外那个男人也跟在后面走了。
不一会儿,张富强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老板,终于把人打发走了。”
李新年站在窗口盯着外面沉思,好久才转过身来说道:“奇怪,于凤根本就不认识我,好像连我的名字也不知道,可那个男人却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张富强犹豫道:“这也没杀奇怪的,毕竟你在这里的名声很大,即便不认识你也可能知道你的名字。”
李新年疑惑道:“可于凤好像并不知道王胜发现金沙的事情,否则她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张富强猜测道:“也许王胜的老婆有私心,所以没有告诉她。”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于燕和于凤是亲姐妹,既然怀疑王胜的死因,怎么会不告诉她?何况,于凤扬言王胜临死之前还留下过什么话?”
张富强想了一下,说道:“也许于凤是在故意虚张声势,目的还不是想让工厂补偿点钱。”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于凤不可能毫无根据乱说,也许她真不知道王胜的秘密就是那些金沙,可于燕应该知道,只是不清楚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张富强推测道:“如果于燕真的知道金沙的秘密,我估计会告诉警察,毕竟男人都死了,她不应该隐瞒这一点。”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么说金沙的事情应该瞒不住了。”
张富强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我们也没有刻意隐瞒。”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让于燕去说吧,你从王胜那里搜出金沙这事只当没有发生过。”
张富强犹豫道:“会不会有人借这件事做文章?”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很有可能,也许是有人借王胜被人谋杀之事做文章,也许是杀王胜的人试图栽赃我,但不管是那种情况,嫁祸我的人肯定知道金沙的秘密。”
张富强质疑道:“可有点说不通,如果凶手杀王胜就是为了保密的话,那为什么还会允许王胜的老婆去找警察说这事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还不能肯定于燕会跟警察说这事,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对了,明天进山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都准备好了,我让人买了帐篷、照明设备等一应户外用品,还在源口村找了一件老古董。”
“什么老古董?”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笑道:“一把鸟铳。”
第1072章 淘金
李新年一愣,说道:“鸟铳虽然不算枪支,可也是违法的,你带这玩意干什么?”
张富强说道:“我找了一个以前经常进山的老猎人打听了一下,据他说这个季节山里面野猪挺多,如果遇见大型的野猪还挺危险。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带个防身的家伙,反正山里面也没警察,我也不会轻易使用鸟铳,事实上我还买了不少鞭炮。”
“鞭炮?”李新年一脸奇怪道。
张富强笑道:“野猪害怕鞭炮,如果我们碰见了野猪就点燃鞭炮驱赶。”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说道:“你倒是想的挺周全,只是我们所有的行程都是徒步,并且还都是山路,带太多的东西就怕走不动。”
张富强笑道:“我考虑到了这一点,所有的东西装在两只旅行袋里面,你的那只重十五公斤左右,我这一只差不多二十多公斤,这已经是最低配制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靠,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干过体力活了,就怕吃不消。”
张富强摆摆手说道:“反正我们又不是急行军,走累了就地歇歇,应该没问题。”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一大早天不亮就出发,这事我只告诉了余家燕,最好别让人看见。”
李新年这边做着“黄金梦”,不曾想自己已经成为王胜案子的最大嫌疑犯了。
秦时月来到县公安局就被一名警察直接带到了会议室,只见里面有四五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其中就有范先河和刑警队队长贺宽,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谈论什么案子。
“你们这是在开案情分析会吗?”秦时月站在门口疑惑道。
范先河冲她招招手,问道:“你这是从穆澄园来?”
秦时月走过去在范先河身边坐下,说道:“不错,刚才见了谭冰和李新年,你急着叫我过来有啥事?”
范先河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问道:“李新年呢?”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在穆澄园啊,起码我离开的时候还在那里。”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应该是在讨论穆澄园发生的凶杀案吧?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李新年已经成了王胜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呢?”
秦时月大吃一惊,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震惊道:“李新年?他谋杀了自己的员工?有证据吗?”
范先河喷出一口浓烟,说道:“没有物证,但有人证。”
“人证?难道有目击者?”秦时月惊异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没有目击者,但死者王胜的老婆于燕亲自来局里指证李新年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员工,再说,就算他要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吧?于燕提供什么证据了吗?”
范先河犹豫道:“她倒是没有提供什么证据,但她提供了李新年杀王胜的动机。”
“什么动机?”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布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秦时月的面前,只见十几颗金黄色的沙砾一阵滚动。
秦时月一脸狐疑地捡起其中一颗凑到眼前看了半天,疑惑道:“这是什么?好像是金子啊。”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严格说来是金沙,这是王胜穆澄园后山的溪谷中偷偷淘来的金沙,也就是说那里有金子。”
秦时月好像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你的意思是王胜就是因为这些金沙丢了性命?”
范先河迟疑道:“我认为这是王胜被杀的唯一原因。”
“王胜的老婆说了什么?”秦时月急忙问道。
范先河冲坐在对面的贺宽说道:“贺队,你把情况向秦局汇报一下。”
贺宽翻开记事本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今天上午接到穆澄园的余家燕报案,说是在穆澄园的后山发现一名员工死亡。
我立即带人赶到了穆澄园,穆澄园的一名保安把我们带到了案发现场,只见王胜光着上身,下身只有一条短裤,仰面朝天躺在溪谷的一个沙洲上,并且口鼻耳朵里塞满了沙子,初步断定是窒息而死。”
“尸体是什么人最先发现的?”秦时月问道。
贺宽说道:“尸体不是谁发现的,而是找到的。
据我们调查,王胜昨晚去后山的溪谷钓鱼一夜未归,同宿舍的人把这件事报告了保安部,后来几名保安在后山溪谷的一个沙洲上找到了王胜的尸体。
当时他们非常恐惧,认为王胜是被鬼迷住了,据说被鬼迷住的人会自己不停地往嘴巴鼻子里塞泥土,最后把自己活活憋死。”
“这不扯淡吗?”秦时月说道。
贺宽说道:“确实扯淡,保安发现了王胜的尸体之后立即报告了保安经理张富强,而李新年恰好在穆澄园,于是张富强马上报告了李新年。
不过,李新年并没有等我们到达穆澄园就自己带着几个人去了案发现场,我们赶到的时候没看见他,过了好一阵才看见他和余家燕从溪谷里面走出来。”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问道:“那王胜的死因搞清楚了吗?”
贺宽点点头,说道:“法医已经对王胜进行了尸检,初步断定确实是憋死的。”
“被泥沙憋死的?”秦时月惊讶道。
贺宽摇摇头,说道:“跟泥沙没关系,实际上法医认为王胜是被水憋死的,也就是溺亡。”
范先河插嘴道:“很显然,凶手先在溪水里溺死了王胜,然后又在他的嘴巴鼻子里塞满了泥沙。”
“制造这种假象有意义吗?难道凶手以为警方识别不了这种假象?”秦时月疑惑道。
贺宽说道:“暂且不管凶手伪造王胜死因的目的,我先说说其中几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王胜死亡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条短裤,但我们没有找到他的衣服。
我们带了警犬,沿着溪流往上游搜索了五公里左右,下游一直搜索到水库,但没有发现王胜的衣服,看来应该是凶手把王胜的衣服带走了。
第二个细节,我们在沙洲上没有明显看出打斗的痕迹,甚至也没有发现明显挣扎的痕迹,只是在王胜的尸体旁边发现一个口径五六十厘米,深度不到一米的沙坑。”
“难道凶手试图埋尸却又放弃了?”秦时月问道。
贺宽犹豫道:“当时我们也是这么猜想,可现在我们认为这个坑是王胜自己挖的。”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看看桌子上的金沙,说道:“这么说王胜不是去钓鱼,而是在那里淘金?”
第1073章 闭嘴
范先河接过贺宽的话说道:“不错,当时现场除了王胜的尸体之外,还有一些渔具,不过,渔具都没有打开,王胜昨晚显然没有钓过鱼。
不过,现场还发现了一张四方形的筛网,当时我们还真猜不出这玩意有什么用,不过,在王胜的老婆来过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个筛网实际上就是淘金的工具。”
秦时月似乎慢慢意识到了什么,说道:“这么说王胜一直在偷偷淘金,而这件事只有他老婆知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还有李新年。”
“王胜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新年?”秦时月惊讶道。
贺宽瞥了范先河一眼,见他不出声,于是继续说道:“据于燕说,王胜有一天白天去溪谷钓鱼,由于长时间没鱼上钩很无聊。
于是他就开始挖沙子,挖着挖着忽然发现一颗金黄色的沙子,仔细看看竟然像是金子,后来他确定是金子。
不过,王胜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连他老婆都没说,而是偷偷摸摸制作了工具,只要有时间就去溪谷淘金,大半年下来,居然也让他淘了七八十克金沙。
有一次王胜神神秘秘地刚把金沙在家里藏好,没想到被于燕给发现了,起初她还以为丈夫藏私房钱呢,于是逼着王胜交出来。
王胜是个老实人,又怕老婆,最后只好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于燕。
而于燕也惊喜若狂,恨不得跟着王胜一起去淘金,只是担心会引起人的怀疑,所以只好让王胜每天晚上偷偷摸摸一个人去。”
“那李新年怎么会知道?”秦时月打断贺宽问道。
贺宽迟疑道:“据于燕说,王胜在穆澄园后山溪谷发现金沙的秘密一直都只有他们夫妻两知道,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可后来因为贪心,夫妻两商量准备增加人手,一边得到更多的金子,他们想出的办法就是想让王胜的兄弟王奎也去穆澄园打工,这样两个人就能一起去沙洲钓鱼了。”
“结果王奎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了?”秦时月猜测道。
贺宽摇摇头说道:“于燕说王奎不可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事实上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那李新年是怎么知道的?”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插嘴道:“于燕说是李新年肯定是暗中发现了王胜淘金的秘密,或者李新年的安插在工厂的心腹看破了这个秘密。”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范局,难道就凭于燕的这种推测你就把李新年当做了本案的最大嫌疑人?”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如果于燕只是提供了这点情况的话,我怎么会轻易把李新年当做嫌疑人呢?”
“那于燕还有什么证据指证李新年?”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没出声,示意贺宽继续说,贺宽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据于燕说,国庆放假的前一个星期,王胜匆匆回到家中,说是让于燕第二天一起跟他去一趟宁安市。
于燕有点奇怪,问他去宁安市干什么,王胜只是一脸神秘地说去见大老板,并且还兴奋地说他们就要发财了。
不过,不管于燕怎么问,王胜都没告诉她究竟怎么回事,只是说去了宁安市就知道了,结果他们第二天就去了宁安市。”
“他们见了李新年?”秦时月猜测道。
贺宽点点头,说道:“据于燕说,他们刚从长途大巴下来就有一辆小车把他们接走了,他们对宁安市也不熟,只知道司机在大街上转来装去几乎把他们转晕了,后来他们就到了一条巷子里,汽车直接开进了一座四合院。”
“毛塘四合院?”秦时月吃惊道。
范先河插嘴道:“目前对这个四合院还不能确定在什么位置,于燕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她记得那栋房子很大,院子也很大。
她和王胜被一个女人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没有人,他们两个在那里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最后大老板才进来。
不过,大老板并没有当着于燕跟王胜说什么,而是把王胜叫进了里面的屋子,还关上了门,起初于燕只听见两个人在里面屋子小声说着什么,但听不清楚。
不过,后来她忽然听见大老板恶狠狠地威胁王胜,说是这件事只要透露一个字就杀了他们全家。
于燕正自担惊受怕,里面的房门打开了,大老板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也没有理于燕,只是凶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径自走掉了。
于燕急忙走进里面房间,只见王胜正好把一个手提包的拉链拉上,见她进来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于燕本想问问情况,可见丈夫一脸惊惧的模样,于是什么都没说就跟着王胜离开了那个大院子,然后上了等在那里的车。
据于燕说在车上王胜也一句话都没说,最后司机直接把夫妻两送到了公交车站,并且让他们马上回马达县。”
“这么说是大老板收买了王胜,目的就是让他闭嘴?”秦时月疑惑道。
贺宽说道:“应该是这样,据于燕说,王胜在长途大巴车上把那个包紧紧搂在怀里,看上去又紧张又兴奋,只要于燕想说话,王胜就挤眉弄眼地让她闭嘴。
于燕因为王胜的模样也搞得很紧张,直到回到马达县的家中,王胜才一头扎进了卧室,然后哗啦一声把包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床上。
于燕吃惊地看到床上到处都是一捆捆崭新的纸币,当时都有点吓坏了,急忙问王胜是怎么回事,而王胜什么都没告诉她,只是不停地说发财了发材了。
据于燕描述,过了好长时间王胜才渐渐冷静下来,不过,只是坐在那里闷头抽烟,直到晚上上了床,王胜才警告于燕什么都别问。
王胜说这五十万块钱是大老板给的奖赏,并且还告诉于燕,大老板允许他继续在穆澄园淘金,让他监视所有去那里钓鱼的人,如果有人发现了金子的话要立即向大老板报告。”
秦时月疑惑道:“难道王胜告诉于燕那个大老板就是李新年?”
范先河迟疑道:“据于燕说王胜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那她怎么肯定那个大老板就是李新年?”秦时月疑惑道。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贺宽说道:“秦局,要高清这个问题并不难,当我把李新年的照片给于燕看过以后,她毫不犹豫地指认那个大老板正是照片上的人。”
第1074章 第六感觉
秦时月好半天没出声,最后犹豫道:“即便这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新年杀了王胜,只能说他为了防止泄密有这个动机。”
顿了一下,又说道:“李新年既然亲自出面收买了王胜,他为什么又要杀了他呢?再说,他有必要亲自出面吗?”
贺宽质疑道:“在穆澄园发现这些金沙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新闻,而穆澄园如今是李新年的地盘,这么机密的事情他亲自出面也不奇怪,如果假借他人,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知情者?”
“可王胜、王奎、于燕三个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李新年是怎么知道的?”
贺宽迟疑道:“刚才说了,李新年也许通过什么渠道偶然知道的,也许是王胜自己嘴不严把这件事透露给了什么人,反正李新年知道这件事确凿无疑。”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李新年为什么要在杀王胜的时候恰好来了穆澄园呢?”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确实还有很多的疑点,不过,有一点我基本上可以断定,王胜的死肯定跟这些金沙有关。
我让周兴海派人摸了一下王胜的老底,显然他没有什么仇人,实际上王胜算是个老实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没有理由杀他。”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的常识有限,但据我所知,如果王胜在那个沙洲上淘到了金沙,那个地方肯定不止这些。”
范先河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没错,说不定山里面还有一个金矿呢,我已经派人把金沙的样本带去宁安市做检测了,我觉得这些金沙的含金量应该很高。”
“这么说李新年得到了一块宝地?”秦时月自言自语道。
范先河迟疑道:“金矿属于国家的资源,穆澄园虽然是李新年的,但如果真有一座金矿的话,他也没有开采资格。”
秦时月质疑道:“那他就更没必要杀人了,难道保住这个秘密金矿就是他的?”
贺宽犹豫道:“李新年会不会悄悄私下淘金?”
秦时月笑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吧?淘金可是力气活,难道李新年会一个人偷偷摸摸自己跑去洗沙子?王胜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也就淘到这么一点金沙,经过提纯以后能卖多少钱?”
贺宽反驳道:“李新年当然不会自己去淘金沙,但如果地底下有一座金矿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人都有贪婪之心,也许他想偷偷开采呢?”
范先河摆摆手阻止了贺宽,说道:“开金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新年不可能偷偷摸摸开一座金矿。如果真是李新年杀了王胜的话,那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保住这个秘密。”
秦时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瞥了一眼参会的几个人,犹豫道:“我觉得眼下这个秘密也不宜公开,否则附近的村民肯定会一窝蜂地跑去穆澄园淘金,不知道目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有多少。”
范先河说道:“于燕说目前只有她和王奎知道,她来公安局之前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剩下的就是我们在座的人了,我刚才已经都交代过了,谁要是说出去严肃处理。”
秦时月伸手指指桌子上金沙说道:“于燕把王胜淘来的金沙全部带来了?”
贺宽说道:“她说是全部带来了。”
“那五十万块钱呢?”秦时月问道。
贺宽说道:“于燕说那无十万块钱是王胜用命换来的,她没打算交给我们,我们也没有理由让她交出来。”
秦时月瞥了范先河一眼,问道:“范局,你怎么看?你觉得李新年作案的概率有多大?”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谨慎道:“如果于燕没有撒谎的话,李新年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我对于燕这女人有所怀疑。”
“怀疑她在说谎?”秦时月疑惑道。
范先河皱着没有缓缓摇摇头,答非所问道:“这女人颇有几分姿色,刚才我看了王胜的照片,忽然联想到了一个人。”
“谁?”秦时月急忙问道。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武大郎。”
秦时月楞了一下,笑道:“王胜和于燕难道相差这么大,能让我看看王胜的照片吗?”
贺宽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从王胜的宿舍找到的,好像是跟几个工友在穆澄园的合影,左边的那个人就是他。”
秦时月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道:“确实其貌不扬,不过身材应该比武大郎高多了吧。”
顿了一下,盯着范先河说道:“如果王胜是武大郎的话,那于燕的后面就应该有一个西门庆,那谁是西门庆呢?”
范先河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伸手指指三个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警察说道:“这是我临时凑的一个小组,我准备让贺队带着他们连夜赶往马达县对王胜和于燕一家进行秘密调查。
先前我已经给周兴海打过电话了,他也会派人协助调查,于燕和几个亲属我已让人暂时安排宾馆住下了,既然王胜的死因已经搞明白,所以打算明天就让于燕把尸体带回去先安葬了。”
“于燕人呢?眼下在什么地方?”秦时月问道。
贺宽说道:“我刚才派两个人陪着她去看王胜的尸体了。”
秦时月瞥了范先河一眼,说道:“我能不能见见这个女人?”
范先河站起身来冲贺宽说道:“带秦局去见于燕。”
约莫四十几分钟之后,秦时月和贺宽来到了范先河的办公室。
范先河冲贺宽说道:“你去安排一下,然后就动身去马达县吧,务必要把王胜以及于燕在马达县的社会背景查个一清二楚。”
贺宽迟疑道:“那李新年呢,要不要趁他还在穆澄园传讯回局里?”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这事我还要考虑考虑,你先去吧,有什么事我们及时联系。”
贺宽离开之后,范先河倒了一杯开水递给秦时月,然后坐下来说道:“怎么样?说说你的第六感觉。”
第1075章 水性杨花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范局,既然你派贺队去马达县调查王胜和于燕,那我已经明白你对这个案子的态度了。
很显然,你信不过于燕,并没有认真对待她提供的情况,否则现在不应该派人去调查于燕,而是要对李新年采取措施了。”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说道:“你先别管我的态度,你跟于燕谈了这么久,那就说说你的第六感觉,据说女人的第六感觉一般都很准。”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于燕跟我说的话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就跟先前贺队介绍的一样,不过,正因为如此,反倒令人生疑,于燕的说辞好像是排练过的,滴水不漏啊。”
范先河微微点点头,又问道:“还有呢?你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呢?我的意思是她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秦时月楞了一下,笑道:“范局,还真有点为难我了,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水性杨花的女人又不会写在脸上。
不过,这女人应该三十好几了吧?确实有几分姿色,如果王胜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那确实有点配不上,可问题是于燕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她和王胜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呢。”
范先河闷头抽了几口烟,缓缓说道:“根据贺队他们勘察现场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杀王胜的凶手应该有两个人。”
秦时月惊讶道:“哦?何以见得呢?”
范先河若有所思道:“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这有可能是当晚上游山里面下过雨,溪水把痕迹冲掉了。
不过,王胜个头虽然不高,但却非常壮实,一个普通男人要想把他摁在溪水里淹死没那么容易,起码在挣扎中身体上会留下痕迹。
可王胜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所以,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并且我甚至怀疑王胜有可能认识凶手,他应该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控制了。”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你是不是怀疑凶手来自马达县?”
范先河没有回答秦时月的话,而是说道:“我不禁想起了去年二中工地上发生的斗殴事件,当时李新年曾经跟我说过,他怀疑这起斗殴事件是有人在幕后唆使。
后来穆澄园的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余家燕曾经跟我提起一件事,说是有人暗中破坏了工厂已经布设好的电缆,只不过李新年没有报案。”
秦时月小声道:“你怀疑王胜的案子也是有人在整李新年?”
范先河还是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在穆澄园抓住了化名宏富的张新民,他后来交代破坏工地电缆的案子是他干的。
据他说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工地上暗中搞点破坏,因为有个老板跟罗东有仇。
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唆使张新民搞破坏的人其实是吴中县街上的一个小混混,可奇怪是这个小混混从此就人间蒸发了,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那小混混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秦时月疑惑道。
范先河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也不清楚,不过,不一定是冲着罗东来的,也许是冲着李新年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就在破坏电缆事件前后几天吧,余家燕还跟我说过穆澄园发生的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
据说穆澄园施工那段时间半夜总是闹鬼,有一天半夜,正在加夜班的一个民工突然口吐白沫倒地不醒。
而另外一个民工则突然发了神经,据说他用搅拌的砂浆经不停地往自己的鼻子嘴巴里塞,看那样子好像非要把自己憋死似的。”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指使那个民工的人就是杀王胜的凶手?”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许是杀王胜的凶手听说过这件事,所以在杀了王胜之后受到了这件事启发,所以干脆把王胜伪装成被鬼迷住的样子,目的当然是为了渲染恐怖气氛。”
秦时月犹豫道:“那余家燕没有要求你对这两件事做调查?”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破坏电缆的事情在张新民交代之后倒是做了一点调查,可最终也没有结果。
至于装神弄鬼的事情也没法查,那两个民工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当晚赶到阴风阵阵,好像听到了鬼的召唤,最后就被鬼附体了,再说,当时穆澄园确实传闻一直闹鬼。”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么说来,李新年的背后还真有个鬼了?”
范先河盯着秦时月说道:“如果这个鬼真存在的话,我相信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人对号入座了吧?”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了两个字:“赵源。”
范先河没有表态,好像默认了,迟疑道:“我不明白李新年跟赵源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方面你肯定了解的比我多吧。”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大概知道一点,说实话,赵源是毛竹园的女婿,而毛塘四合院跟毛竹园又颇有渊源,所以按道理李新年跟赵源不应该发生冲突。
据我了解,李新年跟赵源发生冲突最初好像是为了一个工程的招标,包括后来争夺吴中县二中那块地,说起来都算是利益方面的冲突。
不过,赵源财大气粗,我倒不认为他会为了钱跟李新年死磕,最多也就是暗中较劲罢了,何况中间还有谭冰和顾百里呢,他们应该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婿跟赵源你死我活吧。”
“如果只是生意上的竞争怎么会发展到搞出人命?”范先河质疑道。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难道你不知道赵源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范先河一愣,疑惑道:“赵源儿子不是被火烧死的吗?”
秦时月迟疑道:“可赵源怀疑那把火是李新年或者顾百里放的。”
范先河惊讶道:“这不荒唐吗?”
第1076章 最大嫌疑人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确实荒唐,可赵源有他自己的道理,何况这个案子也一直没破,顾百里和李新年应该还是赵源心目中的嫌疑犯。”
范先河一脸狐疑道:“难道赵源就为了这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跟李新年过不去、甚至不惜闹出人命?”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范先河问道。
秦时月好像有难言之隐,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赵源可能不愿意看着蒋如兰成为李新年的合作伙伴。”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一脸不解道:“我也纳闷呢,李新年虽然有钱,但根本没法跟赵源相比,可蒋如兰为什么舍弃自己的姐夫反而跟李新年合作呢?”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范局,有关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之间的恩恩怨怨连我爸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外人了。
不过,我倒是有种感觉,也许赵源不喜欢李新年有一百个原因,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也许是赵源背后那个女人不喜欢李新年。
当初毛竹园唯一的独苗死在了东风水库,这事顾百里和谭冰有脱不了的干系。
实际上从那以后毛竹园的人就和毛塘四合院断绝了来往,之所以没有翻脸,恐怕其中也有外人所不知的奥秘吧。”
范先河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听说过这事,该翻脸没有翻脸,说明彼此都不敢撕破脸。”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说道:“说来说去,这是不是又扯到万振良的案子上来了?”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确实很有想象空间。”
说完,随即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对了,你跟谭冰谈过之后她怎么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谭冰当然是滴水不漏,不过,她承诺会协助我们劝顾百里回来,并且保证顾百里不可能潜逃。”
范先河闷头抽了几口烟道:“如果谭冰把话说的这么死,那我们恐怕也不大可能从顾百里那里打开缺口,也许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秦时月犹豫道:“顾百里当然会百般狡辩,但我不相信他能自圆其说,毕竟他和万振良不是一般的关系,他可以不知道万振良是怎么死的,但不可能不知道万振良是怎么变成白痴的。”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谨慎道:“目前看来,万振良案子的基本脉络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缺少的只是一些细节,而这些细节恰恰是构成了万振良案的真相。
但不管是韩寿还是顾百里,他们都不会轻易交代这些细节。
我相信他们早晚一天会招供,但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死人的头上,毕竟毛竹园的潘凤以及两个儿子都有可能涉案,甚至有可能是主要的策划者。”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实际上韩寿已经这么干了,他除了承认让宋永军从普源寺接回那个乞丐之外,对万振良的死一问三不知。
他居然说万振良是蒋建民的病人,由于吃了什么药变成了痴呆,他也是按照蒋建民的吩咐让宋永军把乞丐从普源寺接回来的,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也在预料之中,顾百里回来以后多半也是这套说辞,如果韩寿和顾百里是一伙的,我估计韩寿被抓之后早就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他们早就已经统一口径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且不说谭冰肯定会在暗中替顾百里谋划,即使毛竹园的蒋如兰应该也会私下活动。”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的重点倒不是万振良是怎么变痴呆的,甚至也不是他是怎么死的。
而是万振良在痴呆以后是什么人在暗中掌管他的公司,后来这么多年又是什么人在经营这些公司。
另外,那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万振良究竟是谁?有关面具的推断是否成立,骗贷实施之后巨额资金到底去了哪里,这才是我们关注的几个焦点问题。”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所以戴山现在渐渐成了这个案子重要人物,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万振良案子的受害者,而是主要的参与者,即便不是策划者,应该也是主要的执行者。”
范先河叹口气道:“戴山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除非你把铁证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否则绝对不会招供。”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些了,如果你这里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那我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范先河说道:“你回去正好把王胜的案子向朱局通报一下,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秦时月站起身来问道:“你不打算跟李新年接触一下吗?”
范先河犹豫道:“于燕毕竟指认李新年在宁安市收买过王胜,并且还有准确的时间地点,我打算亲自找李新年合适这件事。
另外,万一穆澄园发现金子的消息走漏,马上就会有成千上万的村民人蜂拥而至,如果不早点做准备的话,到时候可别闹出什么乱子。”
“这么说你打算把一切都告诉李新年?”秦时月问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根据我的经验,李新年不大可能为了几颗金沙雇人杀王胜,王胜虽然因为金沙而死,但杀他的应该另有其人,并且这个人试图嫁祸李新年。”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于燕应该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但愿贺队他们在马达县有所收获。”
范先河站起身来戴上帽子,说道:“天快黑了,既然要走就早点上路吧,我这就去向余书记汇报,穆澄园如果真的有一座金矿的话,那对吴中县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对李新年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毕竟穆澄园现在是他的地盘。”
范先河说道:“所以他有必要去杀人吗?光是凭着这个利好他就能赚个盆满钵满,金子虽然归国家所有,但他能从相关的产业中大赚一笔。”
秦时月笑道:“哎吆,这些吴中县的房地产恐怕要涨价了,我是不是也在你们这里买点地产啊。”
范先河一边跟秦时月往外走,一边笑道:“那你早点动手,否则可就晚了。”
两个人在县公安局的大院分了手,范先河去了县委找余光汇报,可秦时月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走到一个僻静处拨通了李新年的手机,说道:
“我刚才见了范先河,有关王胜的案子给你通报一个最新消息,王胜是因为在穆澄园发现金子被杀的,而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1077章 精湛工艺
秦时月的电话以及透露的信息并没有改变李新年的计划,第二天早晨天刚微微亮他就和张富强出发了。
约莫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王胜陈尸的那段溪谷,只见整个沙洲已经恢复了原样,一直水鸟站在浅水滩觅食。
“昨晚上游山里可能又下雨了,沙洲被水流冲刷过。”张富强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愣,解释道。
李新年注意到溪流确实比昨天的水量要大多了,昨天晚上的水位应该几乎漫过了沙洲,脑子里回想起王胜死后的模样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咱们就沿着谷底一直往上游走。”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恐怕不行,这里的溪谷比较开阔,但越往上游可能越狭窄,有些地方可能没法行走,我们要做好爬山的准备。”
李新年迟疑道:“但我们的方向不能偏离了沟谷,否则会迷路。”
张富强拍拍旅行袋说道:“我带着指南针呢。”
说完,两个人下到了谷底,沿着溪流往上走,一路上到处都是被水流冲下来的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并且湿漉漉的异常滑腻,还没有走几步,李新年就差点摔一跤。
继续沿着溪谷往上游步行了三四公里,溪谷果然渐渐变的狭窄,溪水也渐渐湍急起来,发出哗哗的声响。
张富强回头看看李新年,说道:“你看这溪水多纯净,其实我们没必要带矿泉水。”
李新年微微喘道:“妈的,我们带的可能是假货,这里的水可能才是真正的矿泉水呢,我看干脆把带的矿泉水扔掉,这样可以减轻重量。”
张富强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把你包里的六瓶矿泉水留在这里吧,我包里的还是带上,万一下大雨的话,溪水就会变浑浊,到时候还可以应个急。”
李新年二话不说就从背上取下旅行包,把里面的矿泉水拿出来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再背起旅行包的时候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
“哎,问你一件事。”又走了十几分钟,李新年忽然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富强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事?”
李新年喘了几口,说道:“你记不记得八月二十四号我都干了些什么?”
张富强一愣,疑惑道:“八月二十四号?你这么突然一问我还真想不起来。”顿了一下,又问道:“八月二十号是什么日子?”
李新年往前走了几步,气哼哼道:“什么日子?如果按照王胜老婆的说法,那天我在宁安市的一个四合院里亲手给了王胜五十万块钱,并且还威胁要杀了他全家呢。”
张富强吃惊道:“什么?这是谁说的?”
李新年怏怏道:“昨天王胜的老婆于燕跟警察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是我杀了王胜,目的就是阻止他泄露穆澄园发现金子的事情。”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这个秘密已经被王胜的老婆公开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反正范先河已经知道了,不过,我也没指望瞒多久,既然王胜知道这个秘密,哪有不告诉自己老婆的,谁知道他老婆又告诉过什么人,要想保密几乎不可能。”
张富强跟着李新年往前走了几步,疑惑道:“难道你真的在宁安市见过王胜夫妇?”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你也怀疑我杀了王胜?”
张富强急忙摆摆手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可王胜的老婆为什么要编造这个情节?”
李新年迟疑道:“我倒是没觉得这个情节是王胜老婆编造的,应该是确有其事。”
张富强好像被李新年给弄糊涂了,疑惑道:“怎么?你真的见过他们?”
李新年趁机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一会儿,说道:“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王胜夫妇,但不代表别人没有在宁安市见过他们。”
“谁见过他们?”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按照于燕的说法,这个在宁安市四合院见他们的人也没名字,她只知道是王胜的大老板,或者王胜带于燕去宁安市之前曾经说过是去见大老板。”
张富强惊讶道:“这么说于燕想当然地以为这个大老板就是你?”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于燕想当然,而是她确实在宁安市的一个四合院里见到了我,而且还亲耳听见我威胁要杀了王胜全家。”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哭丧着脸说道:“老板,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不是说这辈子没见过王胜夫妇吗?”
李新年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确实没有见过王胜夫妇,但我的替身可能见过他们。”
张富强顿时明白过来,不禁大吃一惊,瞪着李新年惊异道:“怎么?难道有人冒充你?”
李新年没有回答张富强的话,而是说道:“事实上当警察把我的照片给于燕看的时候,她指认了我,一口咬定八月二十四号那天在宁安市四合院见到的那个大老板就是我。”
张富强惊讶的合不拢嘴,好一阵才狐疑道:“难道世上真有这么一个跟你如此想象的人,以至于于燕都真假难辨?”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充分说明毛竹园的面具工艺确实名不虚传啊,没想到我也有幸有用自己的替身了。”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警惕道:“老板,难道毛竹园的人在暗中陷害你?”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面具虽然以毛竹园的工艺最精湛,可也不能认为只有毛竹园的人才能制作这种面具,也许潘凤或者韩寿甚至蒋建民还有别的不为我们所知的徒弟。”
张富强疑惑道:“那警察岂不是已经把你当成了嫌疑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万幸,范先河不相信我会杀王胜,他反倒觉得于燕这婆娘不是什么善类,说实话,如果范先河真的把我当成了嫌疑犯的话,秦时月也不会给我通风报信了。”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先在山里面转两天,让整个事情再发酵一下,回来以后范先河应该会找我谈这件事。”
“穆澄园发现金子的事情会不会已经满城风雨了?”张富强担忧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范先河这边应该暂时会把这个消息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而谋杀王胜的人本身就是为了保密才杀人,应该不会自己公开,所以,我估摸着咱们回来之前起码不会上新闻联播。”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昨天已经安排了六个保安专门盯着去后山的人,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急忙掏出手机说道:“对了,山里面该不会没有信号吧?”看了一会儿,又说道:“起码现在还有,咱们走吧。”
第1078章 运气不佳
随着地势不断增高,溪谷也变得越深越狭窄,中午时分,李新年和张富清经过了一段仅有三四米宽的峡谷,从谷底往上看,天空真的成了一线天。
不过,等他们穿过这段怪石林立的狭窄沟谷之后,前方忽然有变得开阔起来,地势也不再那么陡峭。
只见清澈的溪水在一些巨大的石块之间轻快地穿梭,原本到处都是光秃秃石块的河床又出现了随波摇曳的水草。
李新年站在一块石头上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说道:“怪不得河床这么宽,原来这是一个山前的台地,如果在这里建几栋度假别墅的话,应该不会缺少房客。”
张富强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笑道:“风景固然不错,只是太偏僻了,如果沿着沟谷修一条路的话,未免有点得不偿失,光是建筑材料的运输费用可以该一栋房子了。”
李新年卸下身上的旅行包,走过去撩起溪水洗了一把脸,说道:“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还有必要从外面运进来吗?
如果我要在这里搞一个休闲度假去的话,绝对不会破坏这里的自然环境,房子必须全部都是木头结构,每个房子都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每当下雨的时候,住在里面的人能够体验到巴山夜雨的韵味。
当然,那条路我是绝对不会修的,想来这里的人必须像我们一样徒步,算算时间也就是四五小时的行程,如果连这点毅力都没有,也就不配欣赏这里的美景。”
说完,拿起手机开始拍摄。
张富强说道:“咱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说完,也卸下身上的旅行袋,然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前方说道:“老板,快来看,那边有一个沙洲。”
自从溪谷变得狭窄之后,李新年一路上再也没有看见过沙洲,心里不禁有点纳闷,怀疑会不会只有最下游一段河床才有沙洲,只有那里才能淘到沙金。
张富强似乎也很兴奋,从旅行包里面取出一个小型的筛网,说道:“我去试试运气。”
李新年也急忙跟着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溪水中央有一个沙丘,只是面积要比王胜淘金的那个沙丘小的多。
沙洲周围的溪水很浅,踩着大块点的石头不用打湿鞋就能走到沙洲上。
不过,李新年并没有过去,而是在溪水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摸出一支烟点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张富强淘金。
张富强虽然没有干过这个行当,可看起来还挺熟练,只见他用双手先在沙地上挖了一个半米左右的深坑,再挖出最下面的沙子放在筛网里。
然后就像女人淘米似地在溪水里不停摇摆着筛网,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点颗粒比较大的沙砾,这才凑到眼前仔细分辨。
“一颗都没有吗?”李新年在张富强换过四五次沙子以后问道。
张富强笑道:“老板,如果这么快就能淘到金子的话,那这里岂不是遍地都是金子?”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觉得没这么容易,我肚子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再慢慢淘。”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吃完了简单的午餐。
张富强的兴致很高,不等李新年吩咐就拿起筛网去淘金了。
而李新年则在附近的山上转悠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于是又来到了沙洲,却见张富强坐在沙洲上抽烟,身边已经有三四个深坑了,显然一无所获。
“怎么?还是没有?”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一脸沮丧道:“老板,这块沙洲在水中间,应该沉积的时间不够长,我看咱们还是找一块河床上的沙洲再试试。”
李新年疑惑道:“谁知道上游还没有没有沙洲?”
张富强站起身来说道:“应该有,只要水流不是特别急的地方肯定会有砂石沉积。”
李新年脱下外套走到沙洲上,卷起袖子说道:“淘金需要运气,可能你的运气不好,我来试试。”
说完,选了一个地方就开始挖坑,然后学着张富强的方法开始淘金。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也不比张富强好,并且也没有张富强的耐心,在第一个沙坑挖到底之后,他就把筛网扔在了地上,抱怨道:“妈的,手指甲都快磨掉了,早知道带一把铲子了。”
张富强劝道:“怎么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换个地方再试试吧。”
李新年看看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溪谷,问道:“咱们今天还要走多久?”
张富强看看表说道:“现在都已经三点多了,山里面黑的早,咱们最多再走两个小时就要选个地方露营了。”
李新年有气无力地说道:“就算天不黑我也走不动了,腿肚子已经抽筋了,我看这个地方是搞休闲度假区正合适,再远的话一般人还真吃不消走。”
张富强笑道:“不修路肯定不现实,除非你把女人和老年人都排除在你的客户之外。”
李新年犹豫道:“修路破坏环境,一旦有了路,马上就没有了野趣,也是去了原始的味道,也许可以弄两架小型的直升机。”
张富强惊讶道:“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有什么夸张的,两架直升机也没多少钱,何况乘坐直升机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宣传噱头。”
说完,伸手指指沙洲,说道:“这里比较开阔,到时候就让直升飞机降落在这个地方。”
正说着,山里面忽然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只是听起来好像很远。
张富强背起旅行包,把鸟铳拿在手里,说道:“咱们走吧,山里面好像又在下雨了,咱们今晚不能在河谷里宿营,搞不好连人带帐篷都会被水冲走呢。”
李新年也背起了旅行包,嘟囔道:“我巴不得今晚就在这里住下算了。”说完,拿起登山杖跟上了张富强。
就在李新年和张富强吃午饭的时候,余家燕的母亲卢燕破天荒亲自来到了穆澄园,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余家燕一个人的时候,盯着她问道:“李新年呢?”
余家燕疑惑道:“他出去了。”
“去哪儿了?”卢燕问道。
第1079章 商机
余家燕见母亲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脸上一热,怀疑会不会是自己跟李新年睡觉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虽然她也不担心母亲会责怪她,可脸上却有点瓜不住。
“怎么?你找他有事?”余家燕有点紧张地问道。
卢燕摆摆手,说道:“我找他干什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余家燕有点纳闷,不解道:“有啥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大老远你跑这来干什么?”
卢燕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小声道:“昨天中午范先河向你爸汇报了一件惊天大事。”
余家燕吓了一跳,急忙道:“什么大事?”
卢燕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死了一个民工?”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是啊,怎么啦?难道范先河抓到凶手了?”
卢燕摆摆手,说道:“哪有这么快抓到凶手的,不过,你知不知道那个民工为什么会被人杀了?”
余家燕狐疑道:“范先河究竟跟我爸说了什么?”
卢燕压低声音说道:“据范先河说那个民工是因为在穆澄园的后山发现了金子,所以被人杀死了,目的当然是不想让他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金子?哪来的金子?”余家燕吃惊道。
卢燕小声道:“别说你不信,刚开始你爸也不信,可范先河说那个死掉的民工的老婆拿着她丈夫掏的金子去了县公安局,范先河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民工是因为发现金子才被人谋杀的。”
余家燕坐在那里呆呆地好一阵没出声。
卢燕又小声道:“范先河说那个民工的老婆指认李新年曾经在宁安市见过他们夫妻两,并且给了他们五十万封口费。
她一口咬定是李新年杀了她的丈夫,她说担心李新年还有可能会派人杀她灭口,所以她选择来县公安局指证凶手。”
余家燕怔怔楞了一会儿,好像顿时明白母亲为什么要亲自跑来穆澄园找她了,急忙道:“怎么?难道范先河要抓李新年?”
卢燕摇摇头说道:“范先河倒是没有打算抓李新年,不过,李新年总要把这件事说清吧。”
余家燕迟疑道:“妈,你说清楚,到底是这个民工在穆澄园捡到了金子还是发现了金子?”
卢燕嗔道:“哎呀,说了半天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个民工是在河里面的沙子里发现了金沙,你爸说着很有可能意味着穆澄园的地下地有一座金矿啊。”
“金矿?”余家燕又是一声惊呼。
卢燕点点头,说道:“范先河已经派人带着金沙去省城找专家检测了,现在就等那边的消息了。”
余家燕半天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我不信李新年会为了这件事去杀人,何况他已经给了王胜五十万。
如果穆澄园真有一座金矿的话,对他来说是好事啊,毕竟穆澄园现在是他的财产,他宣传还来不及呢,有必要杀人灭口吗?”
卢燕迟疑道:“听你爸说范先河好像也不太相信,可问题是李新年在宁安市秘密见过民工夫妻两是事实,无十万块钱也是事实,如果他不担心走漏消息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家燕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在穆澄园真的发现大型金矿的话,那不仅对李新年是好消息,对我们吴中县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卢燕小声道:“那还用说,刚才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舅舅了,他说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他就要开五星级酒店了。”
余家燕责怪道:“妈,你的嘴也太长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到处乱说?”
卢燕嗔道:“我怎么乱说了?你舅舅又不是别人。”顿了一下,又说道:“怎么能说八字没有一撇呢,这都已经死人了,如果是空穴来风,有必要杀人吗?”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说道:“妈,你赶紧告诉我舅舅,这事就别在传了,如果老百姓知道后山有金子的话,那岂不是乱套了?到时候连警察都阻止不了全县的人来这里淘金。”
卢燕嗔道:“哎呀,我已经警告你舅舅了,他不会乱说的。对了,我来找你可不仅仅是传个消息,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呢。”
余家燕狐疑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卢燕白了女儿一眼,嗔道:“亏你还是做生意的,连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
你想想,如果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一旦公开,吴中县可就成香饽饽了,到时候什么都要涨价,尤其是房地产。
我问你,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闲钱,全都给我拿出来,趁着消息还没有公开,我要赶紧买几套房子,这种钱可是赚的光明正大,到时候谁也没话说。”
余家燕盯着母亲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忍不住咯咯笑道:“妈,你不是开玩笑吧?”
卢燕瞪了女儿一眼,嗔道:“谁跟你开玩笑,你爸都说了,当年马达县就因为发现了几个煤矿地皮就翻了一倍,咱们吴中县现在发现的可是金矿,到时候地皮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
“问题是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金矿啊,你这么急着购买房产不是太冒险了吗?”余家燕迟疑道。
卢燕嗔道:“你傻啊,如果等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还轮得到你赚钱?难道你没听说有些地方房间一夜之间就翻倍的事情吗?”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你爸怀疑李新年极力阻止消息泄露的意图有可能也是想争取时间在吴中县做布局。”
余家燕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如果李新年做什么布局我不可能不知道,起码目前为止公司在吴中县没有新的投资项目。”
卢燕哼了一声道:“难道他非要通过公司投资?我听说谭冰也在吴中县,难道是巧合吗?算算时间,李新年得到这个消息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妈,你就别神经过敏了,吴中县屁大点地方,什么事情能瞒得住?
别说是李新年这种级别的老板了,就是有人开一家稍微有点规模的餐厅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李新年如果大规模投资吴中县的房地产的话,哪有不走漏消息的道理。”
卢燕嗔道:“哎呀,我不管李新年有什么计划,反正我觉得范先河不会胡说八道,这件事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就说吧,能拿出多少钱?”
第1080章 怕鬼
余家燕没好气地说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都投到公司了,手里也只有十几万块钱,恐怕也满足不了你的投资计划。”
卢燕一听,焦急道:“哎呀,你这死丫头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呢,难道我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弟弟。
他在银行工作只有那点死工资,现在你弟媳妇已经怀孕了,还是一个双胞胎,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总要替他们攒点钱吧。
我要的也不多,有五百万就够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这么大的工厂难道连这点钱也拿不出来?”
余家燕笑道:“妈,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厂子的钱难道是我的吗?别说五百万,就算五十万也要通过财务。
我看,你还是先别做发财梦了,赶紧回家冷静冷静,起码要等到范先河的检验报告拿到手再说吧。”
卢燕气哼哼地摆摆手,不高兴道:“好好,我也指望不上你,算我白跑一趟。”
余家燕走过去拉着卢燕走到门口,小声问道:“难道是我爸给你出的主意?”
卢燕哼了一声道:“他还用得着说的这么明白吗?他提起马达县的煤炭,我觉得就是在暗示吴中县的金子。”
余家燕低声道:“妈,我劝你稍安勿躁,别忘了我爸可是县委书记,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可别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卢燕瞪着女儿注视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只当我做白日梦吧。”说完就往外走。
余家燕急忙问道:“你这是去哪儿?吃够午饭了吗?”
卢燕摆摆手,说道:“我还能去哪儿,这不是亲家母的妹妹来了吗?你爸抽不出时间,他让我去过去看看。”
顿了一下,小声道:“顺便探探她的口气,我估摸着李新年肯定不会瞒着自己的丈母娘。”
余家燕迟疑道:“妈,我看你最好还是别跟谭冰提金子的事情,省的人家误解。”
卢燕嗔道:“有什么误解?谭冰又不是外人,严格说起来我们是一家人,穆澄园发现金子的事情很快就会曝光,有必要藏着掖着吗?再说,李新年还牵涉谋杀呢。”
余家燕见母亲执意要找谭冰说这事,也只好作罢,回到办公室后坐在那里沉思了好一阵,拿起手机拨打李新年的号码,可没想到接连拨了两遍都无法接通。
正自疑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顾雪打来的。
“家燕吗?怎么回事?老旦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啊。”电话刚接通,只听顾雪火急火燎地说道。
余家燕楞了一下,说道:“李总一大早跟张富强进山了,可能是没信号,我刚才也打不通他的手机。”
顾雪狐疑道:“进山?他进山干什么?”
余家燕迟疑道:“他说闲着没事去山里面转转,可能明后天才能回来。”
顾雪气哼哼道:“明后天?他倒是有悠闲,我这有急事找他呢。”
余家燕犹豫道:“那怎么办?手机打不通啊,等一会儿我再试试张富强的手机。”
顾雪喘了几口,说道:“这样,你派人进山去找他,务必让他想办法给我回电话。”
余家燕惊讶道:“派人进山?可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走了,现在都下午三点多钟了,要追上他们恐怕都半夜了。”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半夜就半夜,你找个熟悉山里面地形的当地人进山去找他,反正让他明天务必赶回来。”
余家燕疑惑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顾雪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顿了一下,小声道:“昨晚半夜戴山自杀了。”
余家燕一听不禁大吃一惊,半天说不出话。
顾雪急忙又说道:“不过没死成,被人发现了,据说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警察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余家燕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见人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警察能让我见他吗?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必须赶紧让老旦知道这件事。”
余家燕迟疑道:“问题是李总回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啊。”
顾雪焦急道:“哎呀,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反正尽快找到他,让他知道这个消息。”说完,手机挂断了。
余家燕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拨通了范先河的时候,说道:“范局,听说戴山昨晚自杀了,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余家燕长长出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迅速写了几句话,又拿出一个信封把写好的纸条装进去,并且粘好封口,然后拿起座机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两个保安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王胜死的时候陪李新年去过现场的吴刚。
余家燕盯着吴刚说道:“我有件事急事要你们两个去办。”
吴刚笑道:“余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早晨李总和张经理进山玩去了,现在宁安市那边有急事要找他。
山里面没有信号,手机也打不通,我没法跟他联系,你们两个人连夜进山找到他,并且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他。”
吴刚一脸惊讶的样子,疑惑道:“可我们也不知道李总究竟去了什么地方,黑灯瞎火的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
余家燕说道:“他们应该是从发现王胜尸体的那条沟谷进山的,你们沿着这条溪谷往上游找,我估摸着天一黑他们就会露营,你们只要动作快肯定能找到他。”
听了余家燕的话,吴刚站在那里迟疑不定,另一个年轻点的保安抖抖索索地说道:“余总,山里面晚上根本就看不见路啊。”
余家燕说道:“你们不是有强光手电吗,照清楚脚下的路应该没问题吧?再说吴刚对那一带很熟,这点事难道还办不到吗?”
吴刚犹豫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跑一趟,不过,我不敢肯定能找到他们。”
没想到那个年轻保安一脸惊惧道:“余总,能不能换个人跟吴刚一起去,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余家燕眼睛一瞪,质问道:“胡说,好好的怎么身体不舒服了?”
吴刚干笑道:“余总,他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怕鬼,自从那天见过王胜的尸体之后晚上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
余家燕气愤道:“没用的东西,哪来的鬼?”
顿了一下,冲吴刚说道:“你去找一个胆子大一点的人跟你一起去,只要你们今晚找到李总,每个人奖励三千块。”
吴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说道:“余总,你放心,只要李总他们在那条沟里面露营,我保证能找到他们。”说完,转身出去了。
余家燕瞪着年轻保安训斥道:“就你这点胆子也配当保安?从明天开始去车间干活,要么就走人。”
保安还站在那里发呆,余家燕喝道:“还不滚出去?”
第1081章 瞎了眼
没想到保安站在那里没动,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余家燕,眼神中似乎还带着点邪气。
余家燕楞了一下,恼怒道:“叫你出去没听见吗?”
保安哼了一声道:“余总,你这不是成心砸我饭碗吗?我犯了公司哪条规章制度了?”
余家燕一时语塞,随即气愤道:“我没说你犯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只是认为你不合适保安这个岗位,现在给你调岗,难道我没这个权力吗?”
保安一脸气愤道:“余总,我怎么不适合保安的岗位了?你去问问,谁不怕鬼?”
余家燕没想到一个小保安居然敢跟自己打擂台,一时有点恼羞成怒,盯着保安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应该来工厂的时间不长吧。”
保安似笑非笑地盯着余家燕说道:“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我来工厂已经半年多了,我叫赵辉。”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好,赵辉,我记住你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也不用去车间干活了,你被工厂出名了,我这就跟财务打个招呼,结完账马上走人。”
赵辉冷笑一声,盯着余家燕质问道:“凭啥?你开除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余家燕一愣,随即怒道:“没有理由,我不用你这种人,就这么简单。”
赵辉顿时有点恼羞成怒,死死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喘道:“余总,我虽然怕鬼,但不怕人,尤其是不怕女人,你不过是李总的马子,凭什么对我粗声大气的。”
余家燕没料到一个小保安居然这么放肆,顿时气的脸都红了,瞪着赵辉怒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赵辉忽然露出一副凶相,朝着余家燕走近了几步,恶狠狠地说道:“你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
其实你跟我也差不多,我替李总在工厂打工,你在床上给李总打工,说起来我们都是替李总打工,何必互相为难呢?”
余家燕气的浑身颤抖,眼睛就像是要冒出火来,赵辉话音刚落,嘴里诅咒了一声,抬起头就是一个耳光。
没想到赵辉反应很快,一把就叼住了余家燕的手腕,紧接着反手用力,余家燕嘴里痛叫了一声,一只手就被拧到了背后。
随即赵辉往前推了一把,余家燕顿时脸朝下趴在了办公桌上。
余家燕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小保安竟然敢对她动粗,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怒火攻心,两条腿朝着后面一阵乱踢。
赵辉瞥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见刚才吴刚出去的时候已经关上了,盯着余家燕高高翘起的屁股,一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只觉得心有有股邪火乱窜,顿时就失去了理智。
“好哇,这可是你自找的,老子今天就把你做了。”赵辉凑到余家燕的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余家燕只觉得被赵辉拧在背后的胳膊一阵剧痛,就像是要被拧断了似的,嘴里不仅呜咽两声,顿时意识到了危险,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
赵辉似乎是这方面的老手,一只手抓住余家燕的胳膊把她死死压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在余家燕的屁股上啪地打了一巴掌,喘道:
“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倒要尝尝李新年的马子究竟是什么滋味。”说着话,一只手忽然就从双退之间插了进去。
余家燕胳膊痛的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但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算是碰到了亡命徒,居然敢在办公室对自己实施强暴,简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这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工厂招聘员工一定要谨慎,起码要搞清楚新进员工的来龙去脉,而她却一直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实际上她先前连赵辉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后悔也来不及了,赵辉的一只手已经伸到前面解开了她牛仔裤上的皮带,并且正试图把手伸进去。
余家燕也顾不上别的了,一边死死夹紧了双腿,一边忍者胳膊的痛处剧烈挣扎着,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其实赵辉也是在气急败坏的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同时也被余家燕的美貌所吸引,所以才胆大包天地动了邪念。
现在听余家燕大声呼救,这才意识到这里可是总经理办公室,即便余家燕不呼救也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
他知道强暴公司的老板可不是小事,何况余家燕的父亲还是吴中县的一把手,万一被抓住的话这碗牢饭是吃定了。
就这么稍稍一犹豫的功夫,那只抓着余家燕胳膊的手就不自觉地松懈了。
没等他想好怎么收场,只见余家燕稍稍直起了身子,并且猛地转过身来,不等赵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嘴里惨叫一声,一把裁纸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睁的大大的,就像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余家燕在愤怒和羞辱中猛然出手,自然不会考虑轻重,一旦得手,立马整个身子转过来,朝着赵辉就一脚踹了过去。
赵辉被踹的往后退了几步,结果碰到了茶几,顿时失去了平衡,哐当一声倒在了茶几上,接着又滚到了地上。
不过,赵辉在惊恐之余竟然伸手把扎进眼睛的才知道拔了出来,鲜血马上就模糊了另一只眼睛,嘴里不禁一阵阵哀嚎。
余家燕转过身来,双手从后面撑在办公桌上,盯着地上的赵辉呆呆看了一会儿。
只见他一只手捂着那只受伤的眼睛,满脸都是血迹,嘴里还不停哀嚎着,地上也已经流了一大摊血,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禁有点后怕。
可一想到赵辉先前的暴行,忍不住愤愤地喘道:“你这畜生,去死吧,敢打姑奶奶的主意,简直瞎了你的眼。”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猛地被推开了,只见余小曼急冲冲闯了进来。
“余总,不好了……”余小曼刚说了几个字,瞥眼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赵辉,顿时愣住了。
随即她就注意到了赵辉脸上和地板上的血,同时还主意到了茶几上那把沾着血迹的裁纸刀,吃惊的瞪圆了眼睛,失声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随即看看余家燕,只见她前面衬衫的纽扣已经被扯开了两个,牛仔裤前面的皮带都没有扣回去,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震惊道:“这是你干的?他,他是谁?”
第1082章 去死吧
余家燕胀红着脸急忙扣好了皮带,又扣上衬衫上的纽扣,稳稳心神,喘道:“这畜生竟然敢对我非礼?”
余小曼一脸吃惊的神情,走过去仔细看看地上躺着的人辨认了好一会儿,可因为脸上血迹的原因压根没认出来。
余家燕愤愤道:“别看了,都是你招来的好人,赵辉,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吧?”
余家燕更吃惊了,忽悠道:“赵辉?你是说保安部的赵辉?”
余家燕哼了一声没说话。
余小曼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赵辉哼哼了几声,急忙道:“哎呀,还没死呢,赶紧打120吧?”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没事,死不了,先打110。”说完,走过去拿起了手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不好了?”
余小曼好像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我还莫名其妙呢,工厂大门口现在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源口村的村民,说什么穆澄园的后山发现了金子,他们也有份。”
余家燕一愣,随即瞪着余小曼问道:“他们想干什么?”
余小曼说道:“他们要闯进来去后山淘金子,人越聚越多,保安可能要拦不住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刚才在路上碰到保安部几个人去了后山,说是工厂不少员工都去那里找金子去了,我都不知道这是从哪儿来的消息。”
余家燕呼哧呼哧喘了几口,嘴里诅咒了一声,问道:“王厂长呢?”
余小曼说道:“王厂长在大门口带人拦着呢,他让我赶紧来找你,也不知道李总去哪儿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余家燕站在那里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你去通知工厂所有的管理人员全部去大门口,我马上就过来。”
余小曼迟疑了一会儿,瞥了一眼躺在那里的赵辉,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就匆匆出去了。
余家燕盯着地上的赵辉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范先河的手机,电话刚接通,余家燕就抢先说道:“范局长,你们是怎么回事?穆澄园发现金子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这下好了,四面八方的人都聚集在工厂的大门口了。”
范先河好像也有点火急火燎,说道:“我已经得到消息了,我带人正往穆澄园赶,现在进入源口村的路都被车堵满了,我们只能走路过来。”
余家燕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的人快拦不住了,你们什么时候能赶到?”
范先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起码还要半个多小时,这样吧,实在拦不住就别拦了,千万不能发生群体骚乱。”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后山淘金?”余家燕问道。
范先河说道:“让他们去,人太多的话你们也拦不住。”
余家燕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刚才工厂有个保安在我办公室居然……”
说了一半好像有点难以开口,迟疑了一会儿才咬咬牙说道:“这畜生竟然想强暴我,我把他的一只眼睛捅瞎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范先河似乎被镇住了,吃惊道:“你说什么?工厂的保安强暴你?”
余家燕怒气冲冲地说道:“哎呀,你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抓起椅子上的外套,急匆匆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又看看赵辉,好像听见他哼哼了几声,于是冲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愤愤道:“混蛋,去死吧。”说完,出了门。
李新年原本以为王胜发现金沙的秘密起码不会泄露的这么快,做梦也没料到仅两天时间就已经家喻户晓了。
其实消息是由两条途径做传播的,一条是官道。
虽然这个消息是由一件恶性谋杀引出来的,但吴中县委书记余光心里却着实兴奋了一阵,毕竟,对于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来说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新闻。
他马上意识到这座尚未探明的金矿不仅对吴中县老百姓产生重大的影响,对他的仕途也将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知道一座金矿对吴中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县经济的腾飞,意味着大量的外来人口流入,意味着原本无人问津的土地将会炙手可热。
更意味着吴中县有可能成为黄金之都,而他这个县委书记有可能成为市委书记。
所以,在激动了一阵之后,虽然消息尚未得到核实,但余光觉得有必要马上向宁安市委市政府汇报这一惊人的发现。
管怎么说,那些金沙确实来自穆澄园的溪谷里,就算最终探查结果并不存在这座金矿,也不能说他撒谎。
何况,这件事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等到金矿存在的消息得到验证之后再向上级汇报的话,那岂不是成了马后炮?
说实话,就算最终这座金矿子虚乌有,但起码也借这件事把吴中县炒作了一把,提高本县的知名度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然而,宁安市官场历来盘根错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每个圈子都互通声息。
所以虽然听取汇报的只有几个主要领导,可等他汇报完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市委市政府的大小官员几乎都知道了,并且都迅速对这个消息将产生的后果做出了自己的评估。
当然,另外一条渠道的传播速度也并不逊于宁安市的官场,这就是民间传播。
这个传播渠道的源头不容易搞清楚,也许是县公安局的某个知情者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的朋友亲属,也许是王胜的家里人泄露了消息。
反正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已经出发赶往穆澄园,有的人甚至连淘金的工具都做好了。
余家燕刚刚走到厂区已经听到了大门口方向传来的喧哗声,她顺便查看了一下路过的两几个车间。
只见里面只有少数几个比较老实的工人在上班,大多数人都不见了,一问之下才得知这些人都跑去后山淘金去了,车间的负责人倒是还在坚守岗位,只是坐在那里垂头丧气。
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余家燕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想派人把淘金的工人叫回来上班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大门那边传来的阵阵吵闹声也让她暂时无暇顾及此事。
刚从车间出来,迎面又碰到了余小曼,显然又是来找领导汇报的。
“哎呀,余总,你赶紧过去看看,在不过去村民们就要把围墙都推翻了。”余小曼一脸焦急地说道。
余家燕愤愤道:“简直没有王法了,这跟打劫有什么不同?”
余小曼说道:“什么打劫?简直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刚开始来的还只是源口村和附近的村民,现在好像全县的老百姓都赶来了。”
说着话,已经走出了厂区,远远地看见工厂外门外挤满了人。
第1083章 趁火打劫
只见五六个保安以及工厂的管理人员堵在门口,厂长王长顺还拿着一个话筒在朝大群大声喊话,可他的声音压根就要盖不住外面的人声鼎沸。
“前面那些人都是源口村的,带头的就是村支书和村主任,他们说穆澄园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他们有权来这里淘金。”余小曼边走边说。
情况显然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只见工厂大门口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后面的路上以及河岸两边到处都是人,一直延伸到拐角处,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余家燕嘴里咒骂了一句,匆匆忙忙来到了大门口,工厂的人见老板来了,纷纷让出一条通道,他直接走到了大门前面,一眼就认出了源口村支书宋文富和村主任李明。
余家燕认识永文富,甚至很熟,气愤道:“老宋,你带这么多人来这里干什么?”
宋文富干笑道:“余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余家燕大声道:“老宋,你可是村干部,千万不要听信谣传,更不能带头闹事,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马上就到了,你赶紧劝说村民都回去。”
宋文富苦着脸说道:“余总,我倒是想劝他们回去,可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啊,再说,今天来的人也不都是我们源口村的人。”
村主任李明质问道:“余总,你一边让我们不要相信谣言,一边安排自己的工人偷偷摸摸在后山淘金,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
余家燕楞了一下,气愤道:“那不是我安排的,而是他们擅自跑去的,这些人无组织无纪律,等完事之后我要把他们全都开除了。”
李明大声道:“怎么处理你的工人跟我们没关系,余总,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大门打开吧,否则乡亲们可忍不住了。”
说着话,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摇晃大门,另一些人试图攀爬围墙,只是围墙上有带刺的铁丝网,一时半会儿翻不过来。
这时,只听人群里一个男人大声喊道:“乡亲们,我们才是穆澄园的主人,金子是属于我们的,怎么能让外人强行霸占。
大家不要再听这婆娘忽悠了,我刚才得到消息,工厂已经派了上百的工人在后山淘金呢,咱们大家赶紧冲进去吧,不然金子要被外乡人抢走了。”
这个男人的话音刚落,只见数十名精壮男人从后面强行挤到了大门跟前,然后开始用力摇晃大门,嘴里还一边大声呼喊着。
这一下似乎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人,顿时群情激愤,村民们前呼后拥地挤成一团,把大门摇晃的哐当乱想。
这种情形余家燕也只是在电影里看见过,一时无计可施。
她知道凭自己一张嘴不可能把村民劝退,要不了多久大门就会被推倒,村民们会像潮水一般冲进穆澄园,即便范先河带着警察来也比能挡得住。
“余总,怎么办?看来警察都不一定能进得来。”厂长王长顺焦急道。
余家燕疑惑道:“难道后山遍地都是黄金?”
余家燕咬着嘴唇沉思了一会儿,冲王长顺说道:“看来我们是拦不住了,你让所有的保安去各个车间门口把守,所有管理人员都回到自己的岗位,谁要是擅自去后山的话严惩不贷。”
余家燕疑惑道:“怎么?你要放他们进来?”
余家燕恨声道:“那还能怎么样?如果再不放他们进来的话围墙都会被拆掉,他们不是要淘金吗?就让他们去吧,我就不信穆澄园有这么多的金子。”
王长顺点点头,急忙去安排了,余家燕瞥了一眼大门,只见已经被摇晃的有点歪斜了,再看看群情汹涌的人群,咬咬牙吩咐道:“打开大门。”
一名保安走过去打开了大门上的锁,随即大门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了,人群就像是一股奔涌的洪水冲了进来。
余家燕和余小曼被人群裹挟在其中,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人群才稀少了一点。
“咱们要不要去后山看看?”余小曼气喘吁吁地问道。
余家燕没好气地说道:“有啥看的?难道你也想去淘金?”
余小曼嗔道:“胡说啥呢,我这不是担心会闹出什么事吗?”
余家燕没好气地说道:“他们如果闹事的话你难道还能阻止?咱们现在只管看好工厂。”
话音刚落,余小曼忽然伸手指着厂区的东北方向失声道:“哎呀,哪来这么大的烟?好像是起火了。”
余家燕扭头一看,怔怔楞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说话,转身就往厂区跑。
一边跑,一边喘道:“好像是中控室起火了,操,肯定是有人趁火打劫,你赶紧去叫人,把所有人都叫来救火。”
一路上余家燕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也顾不上接电话,看着东北角的滚滚浓烟,一颗心不禁阵阵狂跳。
果然,还没等她跑到中控室,只见厂区已经乱了套,在一个车间的门口看见一群人围着那里,一个保安满头鲜血躺在那里。
“怎么回事?”余家燕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名负责人见余家燕赶过来,急忙说道:“哎呀,余总,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才冲进来一群人,见人就打,他们把车间的设备都砸了,然后一阵风似的不知去向。”
余家燕呼哧呼哧喘息了一会儿,指着这个负责人大声道:“你马上带人去保安室,务必要想办法保住工厂的监控录像,其他的人跟我去中控室那边救火。”
刚跑了几步,又有人拦住了余家燕,喘道:“余总,半成品车间有人放火,王厂长也被人打伤了,好多人都被打伤了。”
余家燕顿时怒火攻心,大声道:“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你们没手没脚吗?去告诉工人,跟他们干,打死了人我负责。”
然而,事件的发展远比余家燕想象的迅速、严重,在短短的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之内,多个生产车间受到冲击,几十个人被打伤,设备被砸毁,财务室被抢劫。
最严重的是中控室,那里直接被人纵火,等到余家燕赶到那里的时候,整座厂房已经烈焰升腾,火势眼看就要蔓延到了库房。
虽然没人指挥,可救火的人还确实不少,只是杯水车薪,泼出去的水不仅不能灭火,反而增加了火势。
第1084章 悬赏
余家燕欲哭无泪,心里只能哀叹一声,站在那里呆呆看着空中乱窜的火苗和浓烟。
“余总,我已经打了火警,可现在都没见他们来。”车间主任哭丧着脸说道。
余家燕好像反倒冷静下来,问道:“有人困在里面吗?”
车间主任摇摇头,说道:“工人都撤出来了。”
“那些纵火的人看清楚了吗?”余家燕问道。
车间主任喘道:“当时有二十来个男人突然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一根三四十厘米、两头尖的铁管,也不说话,见人就打。
大家也没思想准备,一会功夫就被他们打伤戳伤了十几个,工人们吓得四处逃散,可没料到他们居然会纵火。”
“这帮人现在跑哪儿去了?”余家燕铁青着脸问道。
车间主任摇摇头,说道:“我急着疏散工人,没注意他们的去向。”
一名工人说道:“他们往西去了,好像去了生活区。”
余家燕嘴里咒骂道:“狗娘养的范先河。”
说完,冲车间主任说道:“救火车就算赶来也进不了穆澄园,这边的路全被车堵死了,你带人赶紧去抢救仓库的物资,能抢救多少算多少,注意安全。”
说完,一个人匆匆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工厂的喇叭忽然响起了余家燕的声音。
“同事们,今天有人假借淘金的名义混入工厂抢劫纵火,目前已经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他们的破坏活动还在继续。
工厂是我们大家的,我们不能眼看着暴徒们在工厂里肆无忌惮,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保卫工厂,他们只是一小撮人,而我们有三百多名职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劫破坏?
我现在要求你们拿起身边任何可用的武器保护你们的车间,不用有任何顾忌,给我往死里打,绝对不要心慈手软。
我现在宣布,打死一个暴徒奖励十万,打伤一个暴徒奖励五万,只要你们想办法保住车间和设备,到时候都将给予重奖,任何法律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余家燕的悬赏令发出之后,原本看见打砸抢的暴徒就躲避逃窜的人似乎有了勇气。
尤其是一些胆子大的年轻人受到奖金的刺激,开始对闯入车间的暴徒进行反击。
正如余家燕说的那样,工厂的职工在人数上占有绝对的多数,没多久形势就得到了逆转,搞破坏的人不仅进入不了车间,反而被一些民工追的四处逃窜。
这些破坏者显然是有组织的,领头的人听见余家燕的悬赏广播之后,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反正工厂也破坏的差不多了,于是马上命令撤退。
不过,还是稍微晚了一点,三四个侵入生活区的暴徒由于贪婪,在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仍然在职工宿舍大肆抢劫财务。
结果刚离开生活区进入厂区的时候被一群职工发现了,在一阵穷追猛打之后,几个暴徒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只顾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过,还是有两个倒霉蛋脚慢了一点,他们被一群职工团团围住,在一阵苦战之后还是没能突围,结果在一阵乱棍之下,一个奄奄一息,另一个当场挂了。
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警笛声,县消防队的三辆消防车终于闯出一条通道赶到了穆澄园。
不过,被纵火的车间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好在火势在蔓延到仓库之前被及时扑灭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跟随消防车赶到穆澄园的还有好几辆救护车,因为包括厂长王承顺在内的工厂职工有二十多人被打伤,其中还有几个人伤势较重,必须送医院救治。
不过,当有人请示她要不要把那个奄奄一息的暴徒也送医院的时候,她以救护车没位置为由拒绝了。
她只是让厂里卫生所的人帮他包扎了一下,然后用绳子捆起来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至于生死就不闻不问了。
当然,范先河也“及时”带着二十多名警察赶到了,但他并没有马上去见余家燕,而是亲自跑去了后山的淘金现场。
不过,当他看见现场数百名村民热火朝天忙于淘金、对前来的警察视若不见的时候,心里也只能叹口气。
他明白这个场面绝对不是他所能控制,如果强行驱赶的话有可能会激发群体事件,所以只好留下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自己则赶回工厂见余家燕。
工厂的骚乱终于平息了,可由于后山的沟谷中还有不知其数的淘金者,为了防止再生事端,余家燕组织了一个六十人的护厂队,分为四个组,二十四在厂区不间断巡逻。
余家燕今天先是遭到了保安赵辉意想不到的攻击,紧接着工厂又发生了打砸抢和纵火事件,不仅搞得她焦头烂额,同时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备受打击。
等到一切安排停顿之后已经筋疲力尽,回到办公室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只觉得浑身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最后还是余小曼一脸意外地说道:“赵辉呢?你让人送医院去了?”
余家燕这才猛然想起被自己戳瞎了一只眼睛的赵辉,坐起身来看看刚才赵辉躺过的地方,只见血迹还在,可人已经没了。
一时坐在那里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后咬牙切齿道:“肯定是跑掉了,便宜了这畜生。”
余小曼一脸担忧道:“那个被工人打死的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出了一条人命呢。”
余家燕呸了一口,愤怒道:“有什么麻烦?这纯属自卫,难道眼看着他们把工厂毁掉?”
顿了一下,有喘道:“对了,那个混蛋是被谁打死的?”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毕竟出了人命,工人们也害怕,没人敢承认是自己打死了人,那混蛋应该是死于乱棍之下。”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没人承认更好,俗话说法不责众。
不过,所有参与者都要给予一定的奖励,表现突出的还要被评为护厂英雄,树立典型。
你知不知道刚开始为什么工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歹徒们肆意横行却一个个自顾躲避?说白了他们压根就没把工厂当成是自己的饭碗。
既然工厂的财产跟自己没关系,谁还愿意冒险跟歹徒们搏斗?肯定是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要不是我出重金悬赏的话,我看所有车间都不能幸免。”
余小曼笑道:“余总,还是你临危不乱想起了这个妙招,否则那些混蛋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余家燕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打断余小曼问道:“对了,财务室那边怎么样?被抢了多少钱?”
第1085章 死有余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6章 你死我活
余家燕觉得范先河打听李新年的行踪似另有用意,疑惑道:“我听说王胜的老婆指认李总是凶手,这未免也太荒唐可笑了,难道你相信她的话?”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先不谈王胜的案子,你刚才说有人在办公室对你非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余家燕点点头,愤愤道:“工厂一个叫赵辉的保安狗胆包天,我只是给他调个岗就恼羞成怒了,居然当面跟我叫板,还出言辱骂我。
我一气之下决定把他开除,没想到他居然狗急跳墙。
当时办公室正好没别人,他,他居然扑过来把我压在办公桌上,我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把裁纸刀戳了他一下,没想到正好戳中了他的狗眼。”
“人呢?”范先河惊讶道。
余家燕说道:“我当时急着去公司门口处理村民的事情,刚才回来之后才发现这混蛋逃跑了。”
范先河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个赵辉是什么来历?”
余小曼插话道:“也没什么来历,马达县人,当过兵,父母都是农民,来工厂半年左右,当初就是因为他是退伍军人,所以我才录用了他,不过,赵辉平时表现一直还不错。”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工厂目前有多少马达县的职工?”
余小曼迟疑道:“起码有五六十个吧,具体数字还真没统计过。”
范先河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把工厂里马达县籍的员工的名单给我一份,包括他们的个人简历。”
余小曼看看余家燕,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余家燕似乎意识到了范先河的用意,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就去人力资源部调出所有马达县籍职工的名单和个人简历。”
范先河又补充道:“对了,把工厂的监控录像也拷贝一份。”
余小曼出去之后,余家燕低声道:“范叔,你是不是怀疑今天这些人很有可能都是来自马达县的帮派分子?”
范先河没有直接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李新年在吴中县的项目从一开始就不顺利,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出了不少事。
你们虽然没有报过案,可接连发生的一系列事故似乎并非偶然事件,现在看来,很有可能真的有人暗地里跟李新年过不去。”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实际上从去年二中工地上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之后,李总就怀疑有人在幕后策划指使。
他甚至怀疑那场意外的洪水也是人为破坏早晨的,实际上他怀疑宋涛勾结外人炸毁了水库大坝,遗憾的是宋涛突然死了。”
范先河惊讶道:“那他为什么不报案?”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报案有什么用?你们能查的清楚吗?何况李总也没有证据,只是觉得一切都很可疑。
就拿今天发生的事情来说,肯定不是单纯的趁火打劫,抢劫只不过是表象,真正的目的还是冲着工厂来的,肯定有幕后指使者,你能查个水落石出吗?”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我知道李新年怀疑赵源,说实话,我对赵源的发家史多少有所耳闻,也听说过他的手段。
就算去年二中工地上的斗殴事件以及后来穆澄园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他在暗中策划指使,但最终也很难查到他的头上,他现在是大人物,不可能弄脏自己的手。”
余家燕说道:“那当然,他怎么会亲自出手呢?不过,他有的是钱,可以收买别人动手啊。”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让我疑惑的是赵源跟李新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不惜闹出人命。”
余家燕迟疑道:“赵源在马达县也搞了一个工厂,并且跟我们是同行。”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同行竞争很正常,赵源还不至于为此大动干戈,何况赵源在马达县投入了一百个亿,李新年这点规模算什么?难道还会对他构成威胁?”
余家燕迟疑道:“据我所知,好像还牵扯到毛竹园潘凤留下的一些秘方,这些秘方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利益。”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会不会跟穆澄园的金子有关系?说不定赵源也知道穆澄园有金矿。”
范先河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阵才说道:“我要尽快跟李新年谈谈,实际上我现在担心的还不仅仅是破坏工厂的事情。
你想想,如果真有人铁了心不让他在吴中县立足,或者铁了心不想让他跟蒋如兰合作的话,那最终的解决办法可能就是你死我活。”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认为他们会对李总本人下手?”
范先河没有回答余家燕的问题,而是说道:“小心点总没错,我今晚在工厂留下四名警察,他们还要在这里做一些调查,你尽快跟李新年取得联系,只要他回来马上让他来见我。”
余家燕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该不会是想抓他吧?”
范先河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想抓他的话,现在已经派人进山了,李新年要想今后不再出乱子,那就必须先把他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否则我也帮不了他。”
正说着,余小曼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一份材料递给了范先河,然后说道:“余总,咱们的今天的监控录像没了。”
余家燕狐疑道:“监控录像没了?你什么意思?我先前还特意派人去安保室,让他们务必保存今天的监控材料。”
余小曼说道:“我刚才去了监控室,他们说村民闹事的时候监控设备还正常,可后来监控室突然就停电了。”
范先河说道:“看来他们是有准备的,好在还有一具尸体,一个活口,应该能从他们身上查到这帮人的来历。”
余家燕气愤道:“还用查吗?不用说,肯定是马达县的帮派分子。”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未必,就算是马达县的帮派成员也未必都是马达县人,从赵光波开始,马达县道上的人就来自周边的各个地区。”
余家燕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根本查不到这些人的来历?”
范先河摇摇头道:“未必,实际上王胜谋杀案和今天对工厂的冲击应该不是两个孤立的案子,而是互相关联的两个案子。
我们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有些事还需要等到李新年回来之后才能澄清,所以,你尽快跟他取得联系,我先走一步。”
范先河走后,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这帮农民为了发财简直疯了,听说今天下午吴中县所有的筛网所有的照明设备已经卖空了,有人还让家里的婆娘连淘米的篮子都拿来了,看来,他们今晚要挑灯夜战。”
余家燕疑惑道:“那有人淘到了金子吗?”
余小曼说道:“当然有,我们派去现场监督的人传回话来了,他说有好几个村民在王胜死的地方淘到了金沙,只是数量不多。
不过,这已经让所有的人眼睛都红了,眼下不少人不断往上游寻找沙洲,估计到明后天整条溪谷都会被他们翻个遍。”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就让他们折腾去吧,范先河都没办法,咱们也阻止不了,只要别再闹到工厂来就行,走,先去看看各车间的损失情况。”
第1087章 天然营地
穆澄园几乎成了疯人院,可远在深山里的李新年却浑然不知。
不过,他倒是想给余家燕或者宁安市打个电话,可好几次爬出峡谷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尝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没有信号,张富强的手机也一样,最后只好作罢。
眼看太阳已经偏西,峡谷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两个人几乎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忽然前面河滩上出现了两块巨石,起码有十几吨重,李新年走过去围着巨石转了几圈,说道:“如果把这两块石头摆在公司的门口刻上公司的名称倒是挺气派。”
张富强笑道:“就算你出得起钱,恐怕也运不出去。”
说完,在两块石头之间用脚步丈量了一下,说道:“这两块石头夜里可以挡风,正好可以扎两个帐篷,咱们今晚就在这里露营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倒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看上去好像要下雨呢。”
张富强抬头看看天,说道:“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不过这个地方地势比较高,就算河里面涨水也淹不到这里。”
李新年放下背包,说道:“那就在这里睡一晚吧,反正我是不想动了。”
张富强笑道:“那你休息一下,我来搭帐篷,这方面我可是内行。”
李新年朝着河岸上面的山坡看了一会儿,只见密密麻麻全是高高低低的灌木和次生林,疑惑道:“这里该不会有野猪吧。”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有野猪也不怕,这不是有铳吗,要不晚上睡觉之前放一串鞭炮,野猪听见就跑了。”
李新年从包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走到溪谷里灌了一杯子水,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不禁感叹道:“这水真不错,好像还有点甜味呢,等一会儿咱们就用这水煮方便面吃。”
说完,拿出手机看看,又说道:“不明白电信为什么不在山上建基站,现在的人一刻也离不开手机,如果没信号的话,谁还愿意来这里度假。”
张富强笑道:“那也不一定,现在的人整天受手机的干扰,几乎难得清静一刻。
如果能在一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住个一两天未尝不是一种独特的体验,我们甚至可以把没有手机信号这一点做为卖点呢。”
李新年迟疑道:“除非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恐怕不会喜欢这种体验。”
张富强笑道:“从你的计划来看,这里将来肯定是高档度假区,年轻人恐怕也消费不起,能来这里度假的应该都是事业有成的人。”
李新年笑道:“那倒是,如今想到一个没有任何干扰的清净之地轻松一下的成本可不低啊。”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以前是富人在都市,穷人在农村,现在反过来了,穷人都在都市打拼,富人反倒喜欢待在僻静的地方。”
李新年站起身来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说道:“我喜欢这个地方,这两块大石头就算是我未来度假别墅的标志。”顿了一下,问道:“对了,这里距离穆澄园多远?”
张富强拿出带指南针的仪表查看了一下,说道:“我们今天走了十八公里。不过,我们走的是曲线,如果直线距离的话,从穆澄园到这里恐怕还不到十公里。”
李新年惊讶道:“跋涉了一整天居然才走了十八公里?不是说这条溪谷也只有二十多公里吗?我们明天岂不是很快就能走到尽头了?”
张富强朝着上游眺望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肯定不止二十公里,溪谷的尽头应该在那座山峰地下。”
李新年疑惑道:“那座山峰看上去也不太远。”
张富强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看山跑死牛吗?那座山峰看似不远,可我们看的是直线距离,谁知道这条溪谷在这中间有多少弯曲?
不管怎么样,我们明天就算走到尽头之后打道回府,也不可能天黑之前回到穆澄园,中间还是要找个地方露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到穆澄园了。”
说着话,张富强已经把李新年的帐篷支好了,李新年钻进去躺下来体验了一下,满意道:“不错,挺舒适,我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张富强笑道:“那你躺着,我张罗晚饭,等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新年犹豫道:“晚上要不要点一对篝火?”
张富强看看不远处的树林,迟疑道:“还是别点了吧,眼下是冬季,到处都是枯枝败叶,一旦夜里起风的话可别把树林点着了,我看好像要下雨,点篝火也没用。”
李新年说道:“那我把手电拿出来。”
就在李新年和张富强闲聊的时候,距离他们的帐篷大约五六百米的半山坡的密林里趴着两个男人,一个身上都穿着迷彩服,另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冲锋衣。
穿迷彩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副望远镜,朝着下面的临时营地观察了一会儿,低声道:“终于消停了,这里倒是一个长眠的好地方啊。”
穿冲锋衣的男人小声道:“那我们天黑就动手。”
迷彩服男人摇摇头,说道:“半夜动手,那时候他们睡的正香。”
冲锋衣男人疑惑道:“干嘛要等到半夜,你不是有枪吗?等一会儿下去干掉他们就得了,咱们也可以早点回去交差。”
迷彩服男人小声道:“老大特别强调,必须烧死姓李的,不能用枪,再说夜里湿气太重,枪声可以传到十几公里以外,我们不能轻易制造枪案。”
冲锋衣男人疑惑道:“你的意思我们去点燃他们帐篷?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呢。”
迷彩服男人摆摆手,然后猫着腰站起身来,冲冲锋衣男人招招手,小声道:“已经有人给我们准备好了两大桶汽油,你以为今晚参加行动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冲锋衣男人四下张望了一下,惊讶道:“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人?”
迷彩服男人转身往山上走,一边说道:“你少啰嗦,跟我去洞口把汽油拿到这里来,反正他们是不会挪窝了。”
两个人猫着腰在树林里穿梭了几分钟,然后就开始下山,不一会儿听见轻微的溪流声,原来这里还有一条支流,只是溪谷很狭窄,只有一个人那么高。
两个人好像对这里熟门熟路,下到溪谷之后就不用在猫着腰了。
只见他们在浅水中往上面走了两三百米,溪谷突然到头了。
迷彩服男人走过去扒开了密密麻麻的藤蔓,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六七十公分高,一米左右宽的不规则洞口,溪水就是从这个洞口流出来的。
迷彩服男人低头钻了进去,一边嘀咕道:“汽油应该已经送到了。”
第1088章 特殊要求
天彻底黑下来了,天上笼罩着乌云,沟谷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李新年和张富强已经吃过了晚饭,坐在帐篷外面的石头上抽烟,黑暗中只能看见两个烟头一明一灭。
“你现在和姚鹏已经彻底没联系了吗?”黑暗中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起码有三四个月没有联系过了,我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这么说他已经完全把你这个卧底放弃了。”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笑道:“老板,其实我算不上是卧底,姚所长介绍我来你这里主要还是想给我找一份工作,再说当时你们两个不是也在互相合作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但他显然没按好心。”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在姚鹏那里干过多长时间?”
张富强说道:“差不多有两年吧。”
“你觉得姚鹏这个人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耍滑头道:“你跟他不是朋友吗?难道还不了解他?”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是在问你呢。”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姚所长这个人还是挺讲义气,为人也很正直,在工作中可以说是铁面无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铁面无私?你把他说的未免太完美了吧?难道他就没有缺点?”
张富强笑道:“他的优点有时候也是缺点,正因为他这人脾气太固执,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过提拔。”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怏怏道:“我怎么觉得他这人优点忘恩负义啊。”
张富强自然明白李新年为什么对姚鹏不满,迟疑了一下说道:“老板,姚所长这人原则性很强,交朋友是一回事,关系到工作纪律又是一回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真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话不妨直接找他明说,我估计他很难拒绝。”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我这人不喜欢强人所难,再说,他现在躲着我还来不及呢。”
张富强笑道:“不至于吧,我倒是觉得姚所长的顾虑可能跟你和秦时月的交往有关,毕竟,在他看来你和秦时月的关系比他更密切,而他知道的事情秦时月都知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他怀疑秦时月在暗中向我通风报信?”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老板,凭我对姚所长的了解,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起码不会欠你这个人情不还,也许什么时候他会帮你一个大忙。”
正说着,忽然起风了,光线亮起来,能够依稀看清周围的景物,张富强抬头看看,只见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看来不会下雨了。”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犹豫道:“难说,也许后半夜会下雨。”
李新年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哈欠,看看手表说道:“快九点了,睡吧,今天确实有点累了。”
张富强问道:“要不要放一串鞭炮驱赶一下附近的野猪?”
李新年犹豫道:“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见一只野猪,算了吧,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起码野猪不吃人。”说完,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手电熄灭了,临时营地陷入了黑暗之中,不过,在微弱的月光线能够清楚地看见两个帐篷,距离帐篷三十米左右灌的木从中趴着刚才那两个男人。
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临时营地,这时慢慢坐起身来低声道:“他们睡了,记住,姓李的睡在东头的那个帐篷里。”
穿冲锋衣的男人低声道:“另外一个人怎么办?”
迷彩服男人说道:“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姓李的,另外这个人只要他不坏我们的事就饶他一命,否则一起做了。”
说完,看看手表,低声道:“看来没必要等到半夜了,再过两个小时就动手。”
冲锋衣男人抬头看看天空,说道:“云散了,看样子不会下雨了。”
迷彩服男人小声道:“风向正好,等一会儿你也不用离帐篷太近,姓李的帐篷紧靠着那块大石头,你躲在石头后面,然后把汽油顺着石头浇下去,汽油就会慢慢渗入帐篷的下面。”
说完,拿起一卷麻绳,继续说道:“剩下一点汽油把绳子浸泡一下当导火索,我们就在这个地方点火。”
冲锋衣男人疑惑道:“何必这么费事?我浇完汽油直接点火不就完事了?”
迷彩服男人说道:“这是客户的要求,如果能按照要求烧死姓李的,我们起码能多拿五十万呢,到时候我还要拍下视频做为证据。”
冲锋衣男人质疑道:“万一烧不死呢?”
迷彩服男人说道:“这么大两桶汽油怎么会烧不死?就算烧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到时候我们补一刀了事。”
冲锋衣男人似乎有点胆怯,疑惑道:“你的意思等一会儿我一个人去泼汽油?”
迷彩服男人不满道:“难道这点事你都干不了?两个人过去动静太大,可别把他们惊醒了。”
冲锋衣男人犹豫道:“那个男人手里有一把铳呢。”
迷彩服男人低声骂道:“瞧你这点胆子,那玩意也就是打打麻雀用的,连十米都打不到,即便被打中也不过是挠痒痒,你怕什么?
你把两桶汽油全部从石头上浇下去,只要没有吵醒他们,就算大功告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那我也顾不了客户的要求只能用枪解决了。”
冲锋衣男人正想开口说什么,迷彩服男人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随即把望远镜递给他低声道:“你盯着点,我先打个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大,月亮一会儿被云层遮盖,一会儿又爬出云层,黑暗与光影在时空中不停地交错,远处不时传来夜鸟的叫声。
李新年毕竟是城里人,几乎没有在野外生存的体验。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今天长途跋涉搞的疲倦不堪的话,他恐怕很难入睡。
不过,他睡的并不踏实,中间醒来过一次,朦胧中似乎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怀疑会不会是真的有野猪出没。
于是爬起来打开帐篷用电筒照了一下,又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结果只听见远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对面的帐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必张富强已经熟睡了。
第1089章 不速之客
接近十二点钟的时候,躺在灌木从中打盹的迷彩服男人醒了过来,爬到冲锋衣男人身边低声道:“怎么样?有动静吗?”
冲锋衣男人小声道:“姓李一个小时之前醒来过,现在又睡了。”
迷彩服男人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道:“好像有打鼾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姓李的。”
冲锋衣男人好像有点紧张地问道:“现在就动手?”
迷彩服男人看看表,说道:“既然姓李的刚才醒来过,那就再等半个小时,让他再睡踏实点。”
话音刚落,冲锋衣男人忽然拉拉他的胳膊,惊讶道:“你听,那边好像来人了。”
迷彩服男人侧耳听听,疑惑道:“哪来的人?野猪吧?”
冲锋衣男人说道:“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就在那边的溪谷里。”
迷彩服男人又听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动静,说道:“你该不会是神经绷的太紧了吧,我看你还是放松一点,等一会儿可别搞砸了。”
冲锋衣男人盯着远处的溪谷好一阵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急忙拉了一把迷彩服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你看,你看,那边真的有人。”
迷彩服男人一脸狐疑地扭头朝西边看过去,脸上不禁露出吃惊的神情,因为那个方向果然似有亮光闪动。
“怎么回事?这鬼地方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怎么深更半夜会有人呢?”迷彩服男人似自言自语道。
冲锋衣男人低声道:“会不会是偷猎的。”
说着话,闪动的亮光越来越近,并且还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朝这边来了。”冲锋衣男人说道。
迷彩服男人急忙嘘了一声,小声道:“别急,先看看是什么人。”
冲锋衣男人小声道:“看来今晚干不成了。”
迷彩服男人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不管怎么样今晚都要送姓李的上路,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眼看就要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能轻易放弃?”
冲锋衣男人小声道:“你看,上来了,哎呀,有两个人呢。”
迷彩服男人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是两个人,应该是进山打猎的,但愿他们不会吵醒帐篷里的人。”
这两个深更半夜进山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余家燕派来寻找李新年的保安吴刚和另一个工厂职工罗永胜。
他们下午四点多钟从穆澄园出发,沿着王胜陈尸的那条沟谷一路往上游寻找,经过七八个小时的跋涉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说实话,余家燕的悬赏起了很大的作用,要不然两个人早就走不动了,何况还是黑灯瞎火走夜路呢。
“哎呀,我真走不动了。”吴刚毕竟已经四十多岁了,爬上沟谷之后站在那里喘道。
罗永胜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体力显然比吴刚好,迟疑道:“老吴,找不到李总可拿不到奖金啊,我们可不能白忙活。
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放弃呢,我估摸着李总他们应该不会比我们走的更远,说不定就在前面哪个地方露营呢。”
吴刚用手电筒四周照照,说道:“我们该不会跟他们错过了吧?”
罗永胜说道:“不可能,一路上我都看仔细了,李总他们肯定带着帐篷,不可能露宿在野外。”
吴刚喘了一阵,说道:“那走吧,但愿能找到他们。”
两个人这一次沿着河岸的台地往前走,刚走了不到一百米,正好月亮钻出了云层,罗永胜突然停了下来,兴奋道:“老吴,你看,那是什么?”
吴刚仔细一看,顿时也兴奋起来,说道:“我艹,好像是两个帐篷。”
罗永胜激动道:“肯定是他们,这鬼地方没人来。”说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李总,李总,我们找你来了。”
夜晚的湿气很重,声音也传的很远,躲在灌木丛里面的两个男人清楚地听见了罗永胜的呼喊,冲锋衣男人吃惊道:“哎呀,这两个人是来找姓李的,该不会我们已经暴露了吧?”
迷彩服男人似乎也迟疑不定,随即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沉住气,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冲锋衣男人小声道:“万一姓李的马上就走呢?”
冲锋衣男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姓李的走了一天的路,怎么会深更半夜离开,今晚肯定住在这里。”
李新年再次入睡之后就没这么容易惊醒,他并没有听见罗永胜的呼叫,可张富强却听见了,不禁吃了一惊,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来找李新年。
他急忙爬出帐篷,只见不远处两支手电光乱晃,警觉地抓起了鸟铳,大声道:“谁啊。”
吴刚大声道:“张部长吗,我是吴刚,余总让我们来找李总。”
说着话,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跟前,张富强用手电照照,果然是吴刚,疑惑道:“余总让你们来的?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吴刚喘道:“李总呢,哎呀,出大事了。”
李新年睡的再死也被吵醒了,听见张富强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不禁一阵纳闷,正自疑惑,只听张富强大声道:“老板,快起来,余总派人给你送来了一封信。”
李新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急忙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打开了帐篷,惊讶道:“怎么回事?什么信?”
吴刚走了过来,说道:“哎呀,李总,可找到你们了,余总一直联系不到你,今天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她让我务必要今晚找到你,并且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说完,把一封信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撕开了信封把信取了出来,对着手电光只是扫了一眼,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焦急的样子,从帐篷里钻了出来,问道:“你们从下午四点钟一直走到现在?”
吴刚说道:“是啊,余总说事情很紧急,我们生怕耽误了大事,所以几乎一口气赶到了这里,就怕找不到你们。”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瞥了一眼罗永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永胜急忙道:“我叫罗永胜,是三车间的机修工。”
吴刚急忙道:“余总让我找个熟悉这里的人一起来,罗永胜小时候跟他爸经常来这里,所以我就带他来了,幸亏有罗永胜,否则还不一定能找得到你们呢。”
罗永胜冲吴刚说道:“哎呀,老吴,别说废话了,赶紧把工厂发生的事情告诉李总吧。”
李新年疑惑道:“工厂发生了什么事?”
吴刚急忙道:“我在半路上接到余副总的电话,她说今天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起码有上千人涌进穆澄园淘金,根本拦不住。”
没等吴刚说完,李新年就吃惊道:“淘金?淘什么金?”
第1090章 欺人太甚
吴刚楞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清楚啊,好像是说有人发现穆澄园有金子,哎呀,余副总说的倒不是淘金的事情。
她说是有好多人冲进工厂打砸抢,把财务室都抢了,还放火烧了一个车间,好多人都被打伤了,余副总让我把这消息告诉你。”
李新年和张富强对视了一眼,牙关咬的咯咯响,半天才说道:“这些人肯定不会是村民。”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显然是有人趁火打劫。”
吴刚犹豫道:“不过,余副总说事情已经平息了,警察也赶到了,火也扑灭了,余总已经组织了一支护厂队二十四小时巡逻。”
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余副总说一个暴徒在抢劫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打死了,还抓到了一个受伤的,已经交给警察了。”
张富强吃惊道:“居然闹出了人命?”
李新年愤愤道:“闹出人命又怎么样?打死活该,范先河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罗永胜插话道:“是啊,先前有手机信号的时候我也打电话问过三车间的人了,他们也有几个人被打伤了。
据说设备也被砸坏了不少,我的同事说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跑光了,现在后山的沙洲上到处都是淘金子的人。”
李新年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了消息,我看,多半是从警察那里泄露出去的。”
张富强犹豫道:“不管是从哪里泄露的,很显然,有人利用了这个消息,他们应该猜到村民们会成群结队来穆澄园淘金,所以趁机安排人混进工厂进行大肆破坏。”
李新年恨声道:“欺人太甚,艹,我已经受够了,如果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肯定没完没了,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否则当我是窝囊废呢。”
吴刚疑惑道:“怎么?难道李总知道是谁干的?”
李新年没出声,张富强迟疑道:“老板,我们要不要连夜赶回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现在赶回去有什么用?余家燕应该能处理好善后事宜,我反倒打算完成这次考察之后再回去。”
说完,瞥了罗永胜一眼,说道:“刚才说你对这一带很熟悉?”
罗永胜急忙道:“是啊,我十几岁的时候还经常跟我爸来这里打狍子,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叫地下长河。”
“地下长河?怎么会叫这个名字?”李新年疑惑道。
罗永胜说道:“从这里再往前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条支流,顺着支流再走几百米就能看见一个地下溶洞。
支流的水就是从地下溶洞里流出来的,溶洞里面挺大,差不多有两百多米长,穿过溶洞就是马达县香溪镇的花塘村,以前来这里打猎的人都把这里叫地下长河。”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听说这条峡谷的尽头有一个瀑布,你去过那里吗?”
罗永胜点点头,说道:“当然去过,那个地方有一个大池子,水面上总是飘满了花瓣,所以叫花池。”
“从这里去还有多少路程?”李新年问道。
罗永胜说道:“路倒是不算远,差不多二十几公里吧,不过很难走,上游的峡谷太窄了,只能蹚水过去,要么就需要爬山绕过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手表说道:“现在都已经快半夜一点了,咱们睡几个钟头,明天吴刚先回去,罗永胜陪我一起去花池。”
张富强犹豫道:“可他们什么都没带,我们也只有两顶帐篷。”
吴刚急忙道:“没事,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打个盹就行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天太冷了,不能睡在外面,我和富强挤一个帐篷,你们两个挤一个帐篷。”说完,把自己的旅行袋和睡袋拿了出来。
吴刚和罗永胜也确实累的够呛,也不再推辞,先后钻进帐篷睡觉去了,李新年也钻进了张富强的帐篷。
“老板,你举得今天那些闯入工厂的人也跟赵源有关?”张富强把亮着的手电放在了帐篷的角落小声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当然,范先河肯定查不到他的头上,我怀疑这些人很有可能是马达县的帮派分子。”
张富强迟疑道:“那你准备怎么反击?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咱们可都不能跟赵源相比,一旦翻脸他很有可能狗急跳墙,说不定会针对你本人下手。”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要么不动手,要么就不会给他狗急跳墙的机会。”
张富强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想杀了他?”
李新年哼了一声,气愤道:“既然他想搞得鱼死网破的话,那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的忍耐只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问题是你直到现在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赵源干的,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李新年盯着张富强说道:“证据?我又不是警察,要什么证据?凭我的感觉就知道是他干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以前姚鹏曾经跟我谈起过赵源的发家史,实际上有好几个案子警方都怀疑跟赵源有瓜葛,但就是苦于没有证据。
连姚鹏自己也承认,赵源早就鸟枪换炮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弄脏自己的手,他完全可以用钱来解决问题,所以,有些案子明知道跟赵源有瓜葛,但就是拿不到证据。”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李新年盯着他问道:“怎么?你害怕赵源?你放心,不管怎么说你毕竟当过几天协警,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干这事。”
张富强急忙道:“我一个光棍,怎么会怕赵源?我的意思是打蛇要打七寸,必须一击而中,否则后果很严重。”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我还要好好想想,也许我是该花点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赵源了,也许,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实际上我这人也不喜欢动刀动枪。”
张富强正色说道:“老板,如果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你对我不薄,我也不含糊,到时候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新年拍拍张富强的肩膀,笑道:“别说的这么严重,好像搞的我叫你去杀人似的,不过,你有这这个态度我就很高兴了。”说完,靠着帐篷的左边躺了下来。
第1091章 鼾声
张富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余总那封信是在工厂出事之前就让吴刚送出来的,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李新年背对着张富强说道:“不是余总找我,是顾雪急着跟我联系,据说戴山昨晚自杀未遂,眼下在医院抢救呢。”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好一阵才小声道:“一个人如果不惜自杀,那证明抵抗意志已经彻底被摧毁了,如果死了倒也罢了,一旦被抢救过来的话,那基本上就是竹筒倒豆子了。”
李新年扭头盯着张富强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戴山的竹筒里没有我这一颗豆子,所以我大姨子要么是昏了头,要么就是担心老戴把她那颗豆子倒出来。”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你稳如泰山,我相信你大姨子那颗豆子应该也没什么分量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吧。”
吴刚和罗永胜两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彻底打乱了迷彩服和冲锋衣的计划。
两个人趴在那里把对面帐篷旁边几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等到四个人都钻进了帐篷,迷彩服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耳语道:“还有机会。”
冲锋衣担忧道:“他们人太多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迷彩服踢了冲锋衣一脚,怒道:“妈的,老子叫你来难道是打退堂鼓的吗?你以为过来陪着老子打个盹就能赚无十万块钱?”
冲锋衣辩解道:“我这不是担心烧不死姓李的吗?”
迷彩服哼了一声道:“现在的情况跟先前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姓李的多了一个陪葬的,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肯定能成功。”
冲锋衣嘟囔道:“你看现在都一点多钟了,可姓李的帐篷里还亮着手电呢,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迷彩服慢慢躺在了厚厚的树叶上,然后用手遮挡着点上一支烟,说道:“现在比的就是耐心,你要有足够的耐心,我们干脆到黎明时分再动手,那个时候人睡的最死。”
冲锋衣也慢慢躺了下来,抓起一条鸡腿一边啃一边嘟囔道:“这么说我们还要在这里熬三四个小时?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折腾,我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迷彩服闭上眼睛说道:“那就打个盹吧,反正他们是不会挪窝了,等一会儿我叫你。”
冲锋衣说道:“太冷了,你还有酒吗,给我喝两口。”
迷彩服迟疑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瓶子说道:“只准喝一口,可别喝多了误事。”
冲锋衣点点头,不过,接过酒瓶子之后咕嘟咕嘟接连喝了好几口,迷彩服一把夺过了酒瓶子,骂道:“你找死啊。”
冲锋衣吹了一口气,笑道:“心里热乎多了。”
迷彩服坐起身来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抱怨道:“妈的,好像还没睡。”
冲锋衣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嘟囔道:“你不是说要有耐心吗?怎么自己都耐不住了?”
迷彩服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躺了下来,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望远镜挂在了一根树杈上,吩咐道:“惊醒点,别睡的太死啊。”
李新年听了吴刚带来的消息哪里还睡得着?何况,他先前也睡了几个小时,疲劳已经得到了缓解,此刻已经毫无睡意。
张富强关掉手电之后,他躺在黑暗中试图强迫自己睡觉,但一颗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一会儿想想戴山自杀的事情,一会儿又想想老丈人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继而又回到今天发生在工厂的打砸抢事件,然后又琢磨着穆澄园的地底下是不是真的有一座金矿,最后竟然越想越兴奋,根本无法入睡。
而旁边的张富强却呼吸均匀而悠长,似乎已经进入了梦想。
最后,李新年再也躺不住了,只觉得胸口闷的慌,干脆坐起身来慢慢移到了帐篷的门口,拉开了封闭的拉链,然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胸口的憋闷这才缓和了一点。
坐在那里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隐约听见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对面帐篷里的两个人在打呼噜,可仔细听听,那声音确实从另外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难道是野种?
李新年慢慢从帐篷里爬出来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听的更清楚了,忽高忽低显得很有节奏,并且那声音应该就是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出来的。
这时沟谷中的风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连夜鸟都已经睡着了,如果没有虫子的叫声,简直就像身处另一个星球,安静的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就在李新年担心灌木丛中的野猪会不会对帐篷发动袭击的时候,那声音忽然异常地响亮起来,并且持续了好一阵。
随即像是被人一下堵住了,但不到几秒钟又是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夜晚听的异常清晰。
艹,这哪儿是野猪,分明是有人在打呼噜。
李新年顿时吓了一跳,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声音是人在打呼噜,绝对不是野猪的叫声。
这么一想,不禁感到纳闷。
难道是进山淘金的村民?
不可能,如果按照吴刚的说法,他们在淘金的村民没有涌进穆澄园以前就出发了,那就不可能有人赶在他们的前头到达这里。
卧榻之侧居然有人在酣睡?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刚来的,应该早就在灌木丛中了,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呢?
李新年警觉起来,他一只手伸进帐篷摇摇张富强的腿。
张富强睡的并不深,马上就醒了,坐起身来好像还有点迷糊。
李新年一根手指头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示意他出来。
张富强见李新年一副神秘的样子,心里虽然纳闷,可还是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李新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听,那边的灌木丛里面藏了一个人。”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不用他仔细听,那边果然传来了一阵连续性节奏性都非常清晰的鼾声。
“天呐,什么人在那里?”张富强吃惊道。
李新年低声道:“应该不会是淘金的村民,我估计这个人躲在那里有不少时间了,我怀疑会不会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下,那边又传来了一阵鼾声,这一次是断断续续的。
“我们悄悄过去看看。”李新年低声道。
张富强稍稍犹豫了一下,转身从帐篷里抓起了鸟铳,小声道:“你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李新年小声道:“我也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富强蹲在帐篷边朝着那片灌木丛打量了一番,低声道:“咱们绕过石头从侧面接近,脚步放轻一点,不要直起身子。”
李新年点点头,蹲在那里等到张富强绕过了石头,这才猫着腰慢慢跟了上去,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居然有种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第1092章 枪响了。
灌木丛距离帐篷最多三十米,不一会儿张富强和李新年就进入了小树林,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灌木丛接近。
这时灌木从中仍然鼾声不断,听声音已经是近在咫尺,只是灌木丛非常浓密,看不见躲在里面睡觉的人。
张富强慢慢移动到灌木丛的后方,回头看看李新年,见他躲在一棵树的后面。
于是一手拿手电筒,另一只手里的鸟铳慢慢拨开了遮挡的树枝,借着月色已经能够依稀看清楚地上躺着两个人,几乎就在他的脚下。
离他最近的穿着迷彩服,稍远一点的穿着冲锋衣,戴着风帽,只见他仰着脑袋,嘴巴张的大大的,发出一阵阵响亮的鼾声。
李新年也凑到了跟前,眼前的情形让他惊讶不已,看样子两个人并不像是打猎的,不明白为什么会睡在荒郊野外。
不过,随即看见的一样东西马上让张富强警觉起来,只见迷彩服男人身边的一根树杈上挂着一件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副望远镜。
张富强用鸟铳轻轻把望远镜挑了过来,李新年伸手接住了,然后凑到眼前试着朝帐篷那边看了一下,似乎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躲在这里了,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睡的跟死猪一样。
张富强似乎觉得那个张着嘴巴打鼾的男人威胁要小一点,于是稍稍后退了一点,把鸟铳对准迷彩服男人的脸,忽然打开了电筒,一道光柱直接射在了迷彩服的脸上。
李新年手里的手电筒也同时打开,照在冲锋衣男人的脸上。
冲锋衣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张着嘴鼾声不断,看那样子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觉了。
迷彩服男人的反应却很强烈,在强光的刺激下,只见他眼皮子抖动了几下,猛都坐起身来,不过显然脑子还有点糊涂,可能还以为是同伴在恶作剧,一只手遮挡着手电光,问道:“几点了?”
“快三点了,该起来做事了吧。”张富强调侃道。
迷彩服男人稍稍一愣,随即似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大吃一惊,嘴里忽然大喝一声,伸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
张富强已经做好了应对迷彩服男人反抗的准备,可显然没有料到男人居然随身带着手枪。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如果迷彩服男人是在黑暗中被惊醒的话,张富强今天多半要吃枪子,毕竟他们之间相距的太近了,只要给迷彩服男人举起枪的机会,他就别想躲得开。
万幸的是在强光手电下迷彩服男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当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的一瞬间,张富强已经认出那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当然,如果换做李新年的话,即便看出男人掏出来的是一把手枪,可能也会因为震惊或者惊惧而不知所措。
但张富强可是当过兵的人,他的反应也异常迅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张富强的鸟铳喷出了一团火苗。
但迷彩服男人的枪也响了,还伴随着李新年的一声惊叫和迷彩服男人凄厉的惨叫。
枪声和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一阵阵回声就像是水中的涟漪荡漾不止。
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开始,又是在一瞬间结束。
李新年的觉得耳边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灼烧了一下,站在那里呆呆看着双手捂在脸上不停哀嚎的迷彩服男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张富强明白危险仍然没有解除,因为迷彩服男人虽然受到了重创,可手里仍然握着手枪,随时都可能再次开枪。
何况,那个鼾声如雷的冲锋衣男人已经被惊的跳起身来,只不过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出事了,嘴里惊呼一声,就在张富强手里的鸟铳狠狠砸在迷彩服男人的脑袋上的时候,冲锋衣男人展示了他卓越的逃跑技能。
只听他嘴里怪叫一声,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就滚出了灌木丛,然后顺着坡地继续往下滚一段距离,最后爬起身来一头钻进了树林。
张富强显然担心冲锋衣男人也持有武器,不但没敢追上去,反而马上灭掉了手电筒,冲李新年大声道:“老板,快趴下,关掉电筒。”
说完,一把将迷彩服男人的手枪抓在手里,然后蹲在地上朝着冲锋衣男人逃跑的方向观察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看看李新年。
只见李新年已经蹲下身来,这才打开手电照照迷彩服男人,只见他双手捂着脸嘴里直哼哼。
李新年忽然道:“快看,那是什么?”说完用手电照着草地里的两只大塑料桶以及一捆麻绳。
张富强走过去拧开了塑料桶的盖子闻了一下,惊惧道:“老板,看来吴刚他们的突然到来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凶多吉少。”
李新年点点头,伸手摸摸耳朵,一脸后怕地说道:“刚才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飞过去的,如果再偏几厘米的话,我恐怕已经交代了。”
张富强急忙用手电照照李新年的脸,问道:“没伤着吧?”
李新年摇摇头,问道:“塑料壶里面是什么?肯定不会是酒吧?”
“汽油。”张富强说道。
刚说完,只听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帐篷里的吴刚和罗永胜被枪声惊醒了。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吴刚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张富强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顿时大吃一惊。
张富强说道:“先别问,过来把这混蛋带过去。”
吴刚和罗永胜显然也不是胆小的人,何况张富强的手里还拿着手枪,于是二话不说就过来一人抓住迷彩服男人的两条胳膊把他拖了起来。
李新年用手电筒照照迷彩服男人的脸,只见一张脸上黑乎乎的,就像是被烧焦了似的,一只眼睛紧闭着,另一只眼睛流出血来,应该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富强这才在手电光下自习看看手里的枪,惊讶道:“居然是警用的制式手枪,看来还不是一般的亡命徒。”
李新年伸手捡起塑料壶旁边的一卷麻绳,说道:“他们有枪不用,看来是想用汽油烧死我啊。”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这两个混蛋应该是想趁我们熟睡的时候动手,只不过自己反倒睡着了,看来他们比我们更疲倦。
今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要不是逃跑的那个男人睡觉打鼾,并且恰好被你听见的话,很有可能让他们得逞,这么大两桶汽油一旦点燃帐篷的话,我们几乎没有逃脱的机会。”
第1093章 逼供
张富强用手电照照周围的地面,只见草地上乱扔着几十个烟头,还有一些吃剩的食物和一个酒瓶子,走过去踢了一下发现酒瓶子是空的。
“这两个混蛋躲在这里肯定有不少时间了,他们应该一直在监视我们,只是不明白怎么会睡的跟死猪一样,难道是喝醉了?”
李新年慢慢缓过劲来,微微喘道:“看来是冲着我来的,这汽油应该也是为我准备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张富强迟疑道:“我看差不多,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掌握我们的行踪?我们进山的事情除了余家燕没人知道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愤愤道:“还用问吗?工厂里肯定有他们的眼线。”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说不定我们离开穆澄园以后就要被他们盯上了。”
李新年心有余悸道:“可惜逃了一个,肯定是回去通风报信了,有没有必要把他抓回来。”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了,他们肯定熟悉这里的地形,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很难找到他,再说,我担心那个人也可能持有武器,穷寇莫追。”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答案就着落在这个倒霉鬼身上了,他该不会咽气吧。”
张富强说道:“不会,鸟铳打不死人,射出来的只是一些钢砂,不过,今后他可能再也看不见东西了,并且肯定还是一脸麻子。”
李新年恨声道:“走,反正也睡不成了,不管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必须让他开口。”
张富强似乎还是有点担心,犹豫道:“他们会不会还有帮手?可别杀回来。”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估计没别人了,干这种事也只能偷偷摸摸,不大可能明目张胆。”
说着话,两个人来到了帐篷跟前,只见迷彩服男人靠在石头上坐在地上,一张脸惨不忍睹,但明显可以看出恐惧的神情。
李新年把那捆麻绳扔在地上,说道:“把他捆起来,搜搜身上有什么东西。”
罗永胜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把迷彩服男人捆了个解释,然后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一部手机,半包中华烟,几千块钱现金,一只镀金的打火机。
李新年只对手机感兴趣,转手就把钱递给了吴刚,说道:“这点钱你们两个拿去买烟抽吧。”
说完,试图打开手机,可没想到设有密码,一时打不开,张富强接了过去,然后抓起迷彩服男人的指头试了一会儿,密码解除了。
李新年首先翻开了通话记录,发现第一次通话是在今天上午九点多钟,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并且都是跟同一个号码通话。
除此之外,这部手机既没有其他的联络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通话记录。
张富强凑过来看看,说道:“这是一部专用手机,应该查不到对方号码的机主,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李新年把手机塞进了口袋,用手电筒在迷彩服男人的脸上照照,摸出一支烟点上,盯着迷彩服男人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你眼睛瞎了,耳朵应该听得见吧。”
迷彩服男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冷,只听牙关咬的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肉一阵阵抽搐,但没有出声。
李新年冲张富强说道:“看来还是一块硬骨头呢,你应该有办法让他开口吧?”
张富强走过去蹲在迷彩服男人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说道:“你如果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抓紧时间送你去医院,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只眼睛呢。”
男人好像努力想睁开那只流血的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可眼皮子就像是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不过仍然紧闭着嘴没有出声。
张富强就像是一个和事老似地劝道:“说吧,都到这个地步了,何必多吃苦头呢?你可能都没来得及把我们看清楚吧。
你可别误会啊,我们不是警察,而是你们打算袭击的对象,所以,别指望我们会像警察一样跟你讲政策,你如果再不开口的话,可别怪我心狠啊。”
男人的嘴唇一阵哆嗦,但仍然没有开口。
张富强抬头看看李新年,见他没出声,于是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头发,让他动弹不得,然后把手枪顶在男人那只被火药几乎烧焦的眼睛上,一边慢慢用力,一边说道:
“你唯一还有希望的就剩这只眼睛了,可能只是被火药灼伤但并没有打进钢砂,但那只眼睛多半已经废了,我估计眼珠子都被钢砂打爆了。
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还是不回答的话,我就用你的枪捅进这只眼睛里,这样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看见太阳了。”
顿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什么地方?”
男人的嘴唇颤动的更厉害了,试图摆动脑袋挣脱顶在眼睛上的枪口,一边的罗永胜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双手把他的脑袋按在了石头上。
张富强手上稍稍用了一点力,一边说道:“这么说你不想要这只眼睛了?”说完,继续加力,盯得眼珠子稍稍鼓了起来。
男人突然张开嘴叫了一声,声嘶力竭地喘道:“我,我说,我说,求李总绕我一命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我也是为了,为了钱啊。”
张富强马上撤开了枪口,伸手拍拍男人的脑袋,说道:“这就对了嘛,何必自找苦吃呢,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李总大人大量,今天就算饶你一条小命,如果敢跟我玩花招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然后绑在这里喂野猪。”
罗永胜也松开了男人的脑袋,抬腿踢了他一脚,喝道:“还不快说,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男人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才喘道:“我,我叫魏东辉,马达县人,我,其实我是一个警察。”
李新年和张富强一听,不禁大吃一惊。
“你是警察?马达县公安局的警察?”李新年瞪着魏东辉问道。
魏东辉沮丧道:“我是马达县香溪镇派出所的警察。”
张富强伸手在魏东辉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警察难道也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李新年摆摆手阻止了张富强,走过来蹲在魏东辉的面前,说道:“我相信咱们两个前世无仇后世无怨,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为了钱。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老老实实说出实情,我绝不会跟你为难,我要找的是躲在幕后的指使者。”
第1094章 担保人
魏东辉喘道:“你就算打死我也没用,我只是拿钱办事,人家也不可能向我透露买家的身份,我也是今天早晨才接到这笔买卖,连找个合适的搭档都有没时间,否则你哪能这么幸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是怎么接到这个活的?谁跟你联系的?”
魏东辉说道:“就是通过你手里这部手机联系的。”
喘了一口继续说道:“今天上午八点钟左右,我刚到派出所上班就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他问我有个活干不干,说是愿意出一百万买一条命。
说实话,还从来没人出过这么高的价,我当然就心动了,何况这个男人说如果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杀了你的话愿意再加五十万。”
“什么要求?”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说道:“就是用汽油烧死你,当然,用别的办法杀了你的话,也能拿到一百万。后来他给我发来一张你的照片,又详细说了你的行踪。
不过,我也没料到时间这么紧,根本没时间准备,说实话,要不是出价高的话,我可能不会接这个活。”
张富强插嘴道:“我就奇怪了,如果这个客户跟你没任何联系的话,他怎么会找上你,你是一个警察,又不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物,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会接这种活?”
魏东辉好像有难言之隐,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懒得问了,反正你也不知道客户的身份,既然这样,我干脆就地挖个坑把你埋了。”
魏东辉毕竟是警察,倒也没有被李新年吓住,说道:“我落在你的手里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你是个生意人,我不信你会给自己惹麻烦。”
李新年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埋了你确实会惹麻烦,不过,我要了你的狗命易如反掌,并且绝对不会惹麻烦,到时候无非跟警察描述一下自卫的经过。”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虽然是个警察,可也算是马达县道上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马达县的赵光波。”
李新年说道:“你别管我是否听说过赵光波,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就行了。”
魏东辉只好又说道:“最早我就是赵光波的人,他出事之后我本来也要倒霉,后来是香溪镇的张福平帮我摆平了麻烦,并且把我介绍给了焦友军。
这一次找我干活的人要么跟张福平有关系,要么就是跟焦友军有关系,所以他们知道我私下接这种活。”
张富强说道:“这么说你以前接过不少这种活了?”
魏东辉没出声。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那个同伙是什么人?”
魏东辉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愤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名叫杜海涛,也是马达县人,他以前跟着张福平混,张福平出事之后就一直没事干。”
“他跟你的客户没有直接接触过吗?”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他只是我找来临时帮忙的,我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万,谁曾想是个废物。”
李新年质疑道:“既然你跟这个客户从来没打过交道,也没见过面,只是通过电话接下了这个活,难道你不怕他赖账?”
魏东辉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接下这个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支付了五十万定金。”
“这笔钱是怎么支付的?”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迟疑道:“钱打到了我老婆的银行卡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还有一百万呢,如果客户赖账的话你找谁要去?”
张富强见魏东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抬腿踢了他一脚,警告道:“你别在耍心眼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必要替别人做挡箭牌吗?”
魏东辉迟疑道:“有人给这笔买卖做担保,所以我不怕客户赖账。”
“这个担保人是谁?”李新年急忙问道。
魏东辉一脸惊惧道:“这个人我不能说,如果我说出了他的名字,不仅我死定了,我老婆孩子都要跟着倒霉。”
张富强正想发火,李新年摆摆手阻止了他,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担保人知道客户的身份?”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人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物吗?”李新年又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算不上是道上的人,实际上他是个生意人,不过,道上的人也买他的账。”
张富强骂道:“你他妈的少故弄玄虚,干脆点,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魏东辉这次态度很坚决,摇摇头,说道:“横竖是个死,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李新年好像并不想逼的太紧,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那个远房亲戚杜海涛逃走之后会怎么样?”
魏东辉气愤道:“他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找个地方避风头去了。”
“他应该会把你出事的消息告诉你家里人吧?”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因为我们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家里人,除非他得到我的死讯。”
李新年扔掉烟头,站起身来,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的客户是不是在等着你的消息?”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事成之后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还要把杀你的过程用手机拍下视频传给他,这样他才会付账。”
李新年看看张富强,说道:“要么咱们拍个视频让那个客户先高兴一下?”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如果光是点燃帐篷的话肯定瞒不过他,再说,你回去之后就要露面,又不是想诈死,我看就没必要了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想演练一下他们作案的过程,因为我总觉得这种有段有点眼熟。”
张富强狐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新年没理会张富强的疑惑,冲罗永胜说道:“你去把两桶汽油拿过来。”
第1095章 装死
罗永胜按照李新年的吩咐把两桶汽油全部浇在了李新年的帐篷上,又从魏东辉身上解下麻绳用汽油浸泡过,把绳子一直拉到了灌木丛。
罗永胜似乎猜到了李新年的用意,说道:“老板,如果帐篷点着的时候能够看见里面有人挣扎并且大喊大叫的话就更像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什么意思?”说完瞥了一眼魏东辉。
罗永胜说道:“我的意思是等一会儿点火的时候我待在帐篷折腾一会儿。”
张富强急忙道:“你这不是找死吗?汽油一点点着的话,你根本没机会逃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永胜把帐篷里的睡袋拿出来,说道:“我把睡袋用水打湿,然后钻进睡袋里,等火点着之后先在帐篷里挣扎一会儿。
等到睡袋外面着火之后再钻出来挣扎一下,最后倒在地上滚下河滩,河里面的水马上就会把睡袋的火熄灭,根本烧不到我。”
李新年迟疑道:“这太冒险了,万一烧伤不划算,我也只是糊弄一下躲在暗中的混蛋,并不指望瞒过他。”
罗永胜笑道:“既然要糊弄就装的像一点,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伤着。”
李新年还是有点迟疑不决,罗永胜又说道:“我把身上的衣服打湿,只要不沾上汽油,短时间肯定不会烧伤,再说旁边就是河水,只要滚进河里面,啥事没有。”
李新年还没表态,张富强说道:“既然你小子非要逞能,那就不妨试试,既然要演戏,那就少不了我的戏份。
我就待在自己的帐篷里,等一会儿李总的帐篷着火之后,我就从帐篷里冲出来救人,起码保证不会烧死你。”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那就开始吧,等一会儿天亮了反而越容易穿帮,不过,你们两个小心点,可别真的引火烧身,既然要演戏,咱们干脆就编个剧本。”
李新年站在灌木丛跟前,拿着魏东辉的手机就像是导演似地冲前面喊道:“都准备好了没有,开拍了。”
不一会儿,罗永胜大声道:“准备好了,点火。”
李新年先把手机对准了吴刚,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时间不早了,他们肯定睡熟了,动手吧。”
吴刚蹲在地上掏出打火机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有点紧张地点燃了麻绳。
只见一道火蛇从灌木丛窜了出去,黑夜中分外醒目。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火蛇就窜到了帐篷的跟前,只见一团火光腾空而起,手机里顿时一片光亮,什么都看不清楚。
随即就看见帐篷里似乎有个人跳了起来,几乎把帐篷顶了起来,然后就传来了罗永胜杀猪般的嚎叫。
尽管是演戏,可李新年还是不禁一阵后怕。
紧接着只见帐篷里冲出了一个火人,嘴里连连惨叫,但看上去真的像是在舞蹈的样子。
随即隔壁的帐篷里冲出了一个黑影,似乎试图扑灭火人身上的火,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火人忽然倒在了地上,并且翻滚了几圈,然后滚下了河岸,那个黑影也消失了,整个过程差不多有两分钟左右。
李新年一直把镜头对准那个帐篷,约莫五分钟左右,火势减弱,最后只剩下一点零星的火苗,视频看上去已经非常模糊。
又过了几分钟,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似乎拖着一个人上来了。
李新年低声道:“看来成功了。”
吴刚说道:“可他的同伴还活着,干脆一切灭了算球。”
李新年小声道:“别多事,我们的目标是姓李的。”
吴刚低声道:“可我们必须确定姓李的是不是真的死了,否则客户也不给钱啊。”
李新年小声道:“再等一忽儿,那小子不可能扛着老板的尸体回去,多半会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说完,停止了拍摄。
罗永胜果然毫发无伤,反倒是张富强被火苗烧了一点头发。
“这死人不太容易装啊,何况还是被烧死的。”李新年有点发愁地说道。
张富强笑道:“大概装一下就行了,反正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
罗永胜把烧的残破不堪的睡袋套在了李新年的身上,然后用灰烬把他的脸抹的漆黑,又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看上去就像是被烧的模糊不清了。
最后拿着手机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选了一张递给李新年说道:“这一张破绽最少。”
李新年拿过来看了一下,说道:“简直惨不忍睹,看上去就像是死透了。”
没想到一边的魏东辉说道:“视频拍的再像也没用,等天亮以后客户就会知道这个视频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说道:“客户在马达县肯定有耳目,他们只要知道我没回去,马上就知道我已经出事了,既然我已经出事,他们自然会怀疑这个视频有问题。”
李新年问道:“你怎么知道客户在马达县有耳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东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以为今晚参与这个行动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张富强顿时警觉道:“难道还有其他的人?”
魏东辉说道:“动手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但那两桶汽油不是我们带来的,而是有人事先送到了指定地点,我们也是傍晚时分才拿到汽油。”
张富强疑惑道:“这么说你不知道送汽油的是什么人?”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能把汽油送到那个地方,我估计肯定是马达县本地人。”
“指定地点在哪儿?”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眼睛也看不见,说道:“离这里不远有个溶洞直通马达县香溪镇,我们今天早上就是从那里过来,然后往下游走了三个来小时才遇见你们。”
“地下长河?”罗永胜说道。
魏东辉似乎有点意外,问道:“怎么?你也知道地下长河?你是马达县人?”
罗永胜哼了一声道:“也不是只有你们马达县人才知道地下长河,最早发现这个溶洞的是穆澄园这边的猎人。
最早马达县香溪镇那边只有一个小洞口,而我们这边有溪流,后来香溪镇的村民把那个洞口挖开才知道可以通往穆澄园。”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跑到溪水边把脸洗干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把视频和照片发过去,你可以给客户打电话了。”
魏东辉急忙说道:“这个电话我不能打,如果我欺骗客户的话就死定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以前替赵光波做事,后来又是焦友军的马仔,想必手里有不少命案吧,难道你还指望活命?”
第1096章 枪声大作
魏东辉长叹一声,说道:“我知道自己最终会是什么下场,但这个电话我还是不能打,如果客户知道我骗他的话不会让过我的,我不能连累家里人,否则我白白丢了一条命,最后那点定金都保不住。”
李新年冷笑道:“难道你还想保住那笔钱?那可是杀人的佣金,到时候警察肯定要追回。”
魏东辉一脸沮丧地问道:“你是不是回去就把我交给警察?”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除非你有让我庇护你的充足理由。”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豁出去了,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也听说过你的名号。
如果你答应放我三个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线索,顺着这条线索有可能会找到我的客户,另外我还知道点你感兴趣的内幕消息。”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什么条件?”
魏东辉想了一会儿说道:“第一,在你把我交给警察之前让我见老婆一面,第二,你必须先治好我的眼睛,第三,给我老婆孩子一笔生活费。”
张富强哼了一声道:“条件还不少啊,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到了公安局你迟早要交代。”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我横竖是个死,不交代又能怎么样?”
李新年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起码先给我一点干货,否则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前几天穆澄园死了一个人,我知道是谁干的,并且我还知道你的工厂里有他们的人。”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前几天那个人难道不是你杀的?”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那件事跟我没关系,但我知道王胜的死跟他的大舅哥于鹏有关系。”
“什么关系?难道于鹏杀了王胜?”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否则我不会说更多了。”
张富强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想吃点苦头?我让你开口的手段多了。”
魏东辉咬咬牙说道:“那你试试。”
张富强正准备动手,李新年阻止了他,说道:“我暂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真能提供我感兴趣的消息,满足你的三个条件也无妨。
不过,你如果敢糊弄我的话,到时候可不只是吃点苦头了,我最多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否则警察那里无法交代。”
魏东辉说道:“只要你不报案,警察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那个亲戚肯定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客户就更不敢提了。”
正说着,远处好像传来说话的声音,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罗永胜爬上大石头眺望了一会儿,说道:“老板,好像有人来了,应该是淘金的村民。”
李新年气愤道:“妈的,看来不把这条溪谷翻个底朝天他们肯定不罢休。”
张富强说道:“既然消息泄露,我们也无法阻止,我们现在是回穆澄园还是继续往上游走。”
李新年迟疑道:“回去算了。”说完,瞥了魏东辉一眼,问道:“你走路应该没问题吧?”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走路没问题,就是两只眼睛看不见。”
李新年冲罗永胜和吴刚吩咐道:“你们两个先把他带回工厂,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我们就跟在后面,路上遇到淘金的村民就说前面有危险,让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吴刚疑惑道:“就把村民不听。”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照我说的就行了,现在就上路。”
吴刚和罗永胜搀扶起魏东辉顺着溪谷往回走,李新年和张富强简单收拾了一些被火烧过的废墟,然后远远跟在吴刚他们的后面。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果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五六个进山淘金村民,吴刚和罗永胜停下来跟村民们交谈了一会儿,有几个人停滞不前,但还有几个人并没有被魏东辉的样子镇住,迟疑了一会儿继续往上游走来。
李新年和张富强躲在树林里,看着三四个村民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李新年小声道:“你朝着他们放两枪,千万别打到人。”
张富强低声道:“你想把他们吓回去?”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试试看,实在阻拦不住也没办法。”
张富强迟疑道:“万一村民回去报案怎么办?”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要紧,到时候我跟范先河解释,你只管开枪好了。”
张富强打开弹仓查看了一下,然后瞄着来人的方向砰的放了一枪,枪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异常响亮,回声在山谷中连绵不绝。
几个村民顿时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张富强又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几个村民附近的一块石头上。
这一次村民似乎意识到危险了,只见几个人转身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往后面看。
李新年急忙道:“趁热打铁,赶紧再来机枪,让他们回去渲染恐惧气氛。”
张富强站起身来朝着天空接连开了三枪,这一下把几个村民彻底吓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回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李新年笑道:“效果还不错,村民毕竟胆子小,王胜的死再加上今天的枪声,起码短时间之内没人再敢进山了。”
张富强摇摇头道:“金子的诱惑力太大了,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会有成群结队的村民来冒险。”
李新年叹口气道:“看来穆澄园再也不可能是世外桃源了。”说完,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去查看一下罗永胜说的那个地下长河,看来那是马达县进去穆澄园的最近通道。”
张富强说道:“老板,你刚才演练火烧帐篷的时候说的话我有点不明白,难道你见过这种杀人手法?”
李新年往前走了一段,停下身来说道:“我倒是没有亲眼见过,但却听说过。”
张富强疑惑道:“听说过?怎么回事?”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你难道没听说过赵源别墅被人纵火的细节?”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我当然听说过,细节并不了解。”
李新年说道:“秦时月跟我说过这件事,据说也是有人躲在距离别墅不远的灌木丛里,然后通过一辆遥控玩具车把一条软管拖进别墅的院子,再通过软管把汽油灌进去,最后点燃软管引发了大火。”
张富强楞了一下,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魏东辉的客户跟赵源别墅纵火案有联系?”
第1097章 落脚点
李新年摇摇头,盯着张富强说道:“恰恰相反,这次对我的谋杀手段应该就是模仿了别墅的纵火方式。”
张富强好像还是有点不明白,疑惑道:“模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是说赵源杀你是为了报仇?”
李新年默默往前走了一阵子,最后说道:“赵源怀疑纵火案是我或者我老丈人干的,反正警方直到现在也没破案。
而赵源毕竟死了一个儿子,所以,他也只能把我当成报复对象,退一步来说,就算杀错了,也无所谓,因为他想杀我并不是只有这一个理由。”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魏东辉的客户会提出特殊要求,宁愿加五十万用火烧死你,并且还要拍下视频。”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说这一点是不是符合赵源报仇的心理?”
张富强犹豫道:“可魏东辉的客户肯定跟赵源扯不上关系。”
李新年点点头道:“那当然,赵源不可能让这种事跟他有半点瓜葛,所以,就算把魏东辉交给范先河也不大可能破了这个案子。”
张富强担忧道:“如果这件事是赵源暗中指使的话,那不能保证他不会再来第二次。”
“跟他摊牌?”张富强疑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们原本就没有在一张牌桌上,也没什么牌可摊,但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在发生了这一系列事件之后,我觉得是时候找个机会跟他正面接触一次。
我想知道他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如果仅仅是利益之争,我倒也不打算跟他闹个鱼死网破,但如果他执意要把他儿子这笔账算在我头上的话,那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了。”
说完,停下身来看看天色,说道:“差点忘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恐怕都等急了,先让他看看我临死的‘惨状’吧。”
“你要跟他直接通话?”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先把视频发了过去,过了几分钟,又拨通了号码,过了好一阵,才有人接电话,让李新年感到吃惊的是,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人。
“视频看见了吗?”李新年迟疑道。
女人说道:“刚看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新年说道:“没办法,只能晚上行动。”
“你确定他死了?”女人问道。
李新年说道:“确定。”
“他那个同伴呢?”女人问道。
“逃跑了。”李新年说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天已经亮了,你去拍一张清晰点的尸体照片。”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可我已经离开现场了。”
女人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阴恻恻地说道:“李新年,这次算你命大。”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李新年顿时楞在那里说不出话。
“怎么了?”张富强奇怪道。
李新年吃惊道:“他们居然知道我们在做戏。”
张富强也惊讶道:“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下,狐疑道:“见鬼,难道暗中有人监视?”
张富强犹豫道:“会不会逃跑的那个胖子跟客户也有联系?”
李新年疑惑道:“不会吧,魏东辉不是说杜海涛是他临时找来帮忙的吗?”顿了一下,又说道:“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人。”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男人女人没什么实际意义,只不过是个联络人,就像有些绑架案,联络人往往躲在千里之外,就算抓住了她也未必能找到幕后主使者。”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女人让我想起了宋涛的那个相好,宋涛死后就这么神秘的消失了。”
张富强犹豫道:“可惜当时没能拍到她的照片。”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等回去和魏东辉谈过之后再说,咱们还是选去查看一下地下长河吧。”
两个人往上游的方向走了四五百米,眼前就出现了那条支流,沿着支流狭窄的溪谷又前行了一两百米,前方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张富强急忙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查看了一会儿,随即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马达县的村民也开始行动了,前面起码来了十几个人,男女都有。”
李新年走过看一下,沮丧道:“看来地下长河已经成了黄金通道了,要不了多久,附近几个县的老百姓,甚至宁安市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张富强问道:“要不要再放几枪吓唬一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看这架势就是有一台机关枪也阻挡不了他们,要不了多久,整条沟谷的每块沙洲都会被翻个底朝天,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张富强疑惑道:“难道真有人淘到了金子?”
李新年犹豫道:“多半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淘到金子,消息马上就会传出去,如果每个人都一无所获的话,怎么会招来这么多的淘金者?”
张富强默默跟着李新年走了一段路,忽然说道:“从昨天工厂发生的打砸抢事件来看,也许有人希望看到这个结果,多半是他们在暗中散播了消息。”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谁泄露的消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有人利用了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穆澄园当然是越乱越好。”
张富强犹豫道:“我有点想不通,不管怎么闹,可最终穆澄园这块地是属于你的,就算有人试图抢你的地盘,但也不可能抢走金矿,金矿可是属于国家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所以我说有人在借这件事做文章,并且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猜不到,但肯定还没完。”
“那你有没有什么对策?”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还无法决策,首先要确定这座金矿是否真的存在,其次要看县政府的态度,回去之后我必须马上跟余光和范先河谈谈。
如果穆澄园的地底下真有一座金矿的话,恐怕余光也没权力做决策,最终还是宁安市政府说了算,我估计很快就会有矿业公司入驻吴中县,那时候这座寂静的山谷就要炮声隆隆了。”
张富强说道:“但愿金矿不会是在我们工厂的地底下,否则一切都白忙活。”
李新年闷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身子,说道:“我原本也巴不得穆澄园有一座金矿,就算金矿不属于我,但也能从中赚个盆满钵满。
但现在我真的不希望这里有金矿,一想到这里将会成为尘土飞扬的矿区心里还真有点不是滋味呢,就像是自己的老婆要被被人强行上了似的。”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怎么好像突然爱上了穆澄园?”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要是最终确定这座金矿只是子虚乌有就好了。”
张富强迟疑道:“可惜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李新年盯着张富强说道:“未必,也许我能决定这座金矿是否存在呢?”
张富强一脸狐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要不了几天县政府就会找专家对这里做勘探,至于最终得出什么结论,也许我们也有发言权。”
张富强疑惑道:“我还是不明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明白也不要紧,到时候我会让你明白。
对了,今后我来吴中县不打算住在余家燕舅舅的宾馆,你回去之后就去县城物色一个僻静点的地方,做为我今后在这里的落脚点。”
第1098章 合适的人选
李新年和张富强于傍晚时分回到了工厂,当时正是食堂开饭时间,所以厂区没多少人,只有几个负责巡视的保安看见了他们。
“我最好赶到医院去看看,可别魏东辉这小子跑了。”张富强说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眼睛都快瞎了,他还能跑哪儿去,不过,你去看看也好,如果没必要的话就不用住院了。”
张富强犹豫道:“刚才吴刚打电话说魏东辉有一只眼睛恐怕要手术,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法出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安排吴刚和罗永胜盯着他,魏东辉如果治好了眼睛就难保证他不会逃跑了。
另外,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眼下我也离不开你,干脆就让吴刚暂时负责保安工作,我看这人还是比较沉稳,办事也有脑子。”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没意见。”
李新年想了一下又说道:“今后你也不用给我开车了,我看罗永胜这小子挺机灵,又当过兵,胆量也不错,你查查他的背景,如果靠得住的话今后就让他跟着我吧。”
张富强犹豫道:“我觉得还要替你物色几个靠得住的人,从目前情况来看,你的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李新年迟疑道:“你的意思是给我找几个保镖?”
张富强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没必要?”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迟疑道:“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把现在保安部的这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除了罗永胜之外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啊。”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笑道:“你肯定不认识,但肯定见过,就是负责看守大门的杨振宇,今年二十八岁,复转军人出身。”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看大门的?”
张富强笑道:“这个杨振宇是第一批来工厂的保安,由于不善言辞,又没拍过宋涛的马屁,所以一直在看大门。
我前一阵跟他聊过,实际上他以前在宁安市一家大型商场当保安,去年因为老婆生孩子才回到了吴中县。”
“这么说是本地人?”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好像还是你丈母娘老家那边一个村子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复杂的背景。”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决定吧,但愿不会看走眼,可别在我身边放一颗定时炸弹,实际上我倾心于去宁安市物色人选。”
张富强笑道:“老板,以我的经验来看,农村兵最可靠,只要你把他们当人看,保证对你忠心耿耿。”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什么时候没把他们当人看了?”
顿了一下,摆摆手说道:“那好,你就把这个杨振宇也带去县医院,让他跟吴刚他们轮流值班,我先去看看各车间的情况。”
李新年也没有让人通知余家燕,自己一个人把每个车间都走了一遍,查看了被破坏的设备,又安抚了车间值班的工人,最后来到了别墅。
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余小曼迎了出来,说道:“哎呀,总算是回来了,怎么回事,先前吴刚他们送到医院的那个男人是谁?”
李新年没出声,走进了屋子才问道:“吴刚是怎么跟你说的?”
余小曼说道:“他说是淘金的村民打起来了,那个人被鸟铳打伤了眼睛,你让他们送医院去治疗呢。”
李新年没理会余小曼,瞥眼看见茶几上放着几个快餐盒,疑惑道:“你还没吃饭?”
余小曼嗔道:“这是给你准备的,听吴刚说你们也回来了,我琢磨差不多也该到了。”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含混不清道:“妈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顿了一下,问道:“余家燕呢?”
余小曼说道:“下午去县医院看望受伤的王厂长和工人去了,她还以为你们明天才能回来呢,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等一会儿我也要去县城。”说完又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余小曼走过去坐在李新年身边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难道吴刚他们没有告诉你昨天工厂发生的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余小曼嗔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究竟怎么回事?亏你还沉得住气。”
“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新年放下筷子掏出一支烟说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见李新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随即没好气地说道:“你说怎么回事?显然有人故意跟你过不去。”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可能跟穆澄园发现金矿有关,现在工厂就有闲言碎语,说是你在这里待不长了,吴中县政府要收回这块地呢。”
李新年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有点疲倦地半躺在沙发上,盯着余小曼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吴中县政府?难道是余家燕告诉你的?”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我不是说工厂有人这么议论嘛。”
李新年骂道:“你这贼婆娘怎么越来越没脑子了,谁代表吴中县政府?难道是工厂的工人吗?吴中县县委书记的女儿都没听说这件事,你反倒替几个多嘴多舌工人传播这种闲言碎语?”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哎呀,算我瞎操心好了,你去看看,车间里的设备都被砸成什么样子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点损失我还能承受得住,本来我着急的是工厂恢复正常生产的事情,眼下看来也不用急了。”
余小曼一脸狐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伸手拍拍余小曼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屁股下面不是坐着一座金矿吗?”
余小曼瞪着李新年质问道:“哎呀,你该不会也像那些村民一样想金子想疯了吧,就算有座金矿也不是你的啊,说实话,如果政府真要在穆澄园开发金矿的话,我们说不定真要挪窝呢。”
李新年伸出一只手,说道:“行啊,我同意挪窝,不过,钱拿来,给十个亿我马上就拍屁股走人。”
余小曼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又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开玩笑?”
第1099章 釜底抽薪
李新年正色说道:“我没开玩笑,如果穆澄园变成矿区的话,整天自然是尘土飞扬、炮声隆隆,我们还怎么生产药品?
如果搬家的话,前期的投入基本上就打了水漂,再加上时间成本和潜在的损失岂止十个亿?最重要的是赵源的厂子反倒抢在我们前面投入生产了。
我现在算是琢磨过来了,有人借王胜的死泄露穆澄园发现金子的消息很有可能还是为了阻止我办这家工厂。”
余小曼疑惑道:“难道赵源为了跟你竞争竟然如此煞费苦心?”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小声说道:“表面上看我的实力没法跟赵源相提并论,但他真正忌惮的倒不是我这家厂子,而是将来跟如兰合作的巨大潜在利益。
你不明白,如兰继承的潘凤的遗产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价值不下于一座金矿,这才是赵源真正忌惮的地方。
所以,自从我筹建这家工厂开始就一直有人想方设法暗中阻挠,只要我的工厂办不成,赵源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毛竹园的所有遗产了。”
余小曼犹豫道:“照你这么说,赵源的阴谋岂不是基本得逞了?”
李新年冷笑一声道:“那也未必,退一万步来说,万一这家工厂真的胎死腹中的话,我还有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赵源也不用高兴的太早。”
余小曼疑惑道:“什么釜底抽薪的计划?”
李新年一脸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余小曼嗔道:“少装神弄鬼的,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搞清楚穆澄园到底有没有金矿,你到底是希望有还是希望没有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凭良心说我真的希望没有,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那万一真的有一座金矿呢?”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把我首先要算一笔经济账,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走可以,但必须先给十个亿。”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做梦吧,吴中县政府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十个亿?”
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放心,这笔钱不用吴中县政府出,只要这座金矿确实存在,光是穆澄园这块地就值十个亿,我相信有人会出这笔钱。”
余小曼半信半疑道:“如果你真能从这块地赚十个亿的话,那还开什么工厂啊,卖都来不及呢。”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县城办点事,余家燕今晚回来吗?”
余小曼说道:“当然要回来,厂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亲自在这里盯着。”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说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今天余家燕差点就被人强暴了。”
李新年正要出门,一听余小曼的话不禁吃了一惊,转过身来瞪着她失声道:“你说什么?差点被强暴?人抓住了吗?”
余小曼知道李新年误会了,急忙道:“哎呀,不是那些暴徒干的,实际上是工厂一个叫赵辉的保安狗胆包天。
这混蛋竟然在总经理办公室把余家燕压在办公桌上扒下了裤子,结果被余家燕用桌子上的一把裁纸刀扎瞎了一支眼。”
李新年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一个小保安竟然敢对自己老板干这种事?他是不是喝醉了?”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余家燕让吴刚带着赵辉进山去找你,可赵辉说他怕鬼不敢去,余家燕一生气就让他去车间干活。
没想到赵辉不但不服从,还说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气的余家燕当场就宣布把他开除了,没想到赵辉恼羞成怒,居然色胆包天,趁着办公室没人就对余家燕动粗。”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赵辉被余家燕戳瞎了一支烟?”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我进来的时候赵辉倒在地上正哀嚎呢,好像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神经质地嘿嘿干笑几声,脑子里浮现出魏东辉被鸟铳打中面部的样子,像是自言自语道:“这真叫瞎了你的狗眼呢。”
顿了一下,又问道:“那赵辉呢?也送医院了?”
余小曼哼了一声道:“谁顾得上他,当时正好村民围堵工厂大门,我和余家燕都去现场了,几乎把他给忘记了,直到事态平息之后回到办公室才发现赵辉不见了,估计应该是逃跑了。”
李新年惊讶道:“逃跑了?这个赵辉是什么路数?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应该也是你招进来的吧?”
余小曼怏怏道:“人确实是我半年前招进来的,没什么路数,实际上他个人条件也不错,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复转军人,还是d员。”
“哪儿人?”李新年打断余家燕的话问道。
余小曼迟疑道:“马达县香溪镇人。”
“香溪镇,又是香溪镇。”李新年嘴里念念有词道,顿了一下吩咐道:“你把这个人的个人材料拿来我看看。”
余小曼嗔道:“哎呀,有啥看的,也就是一张简单的登记表。”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招保安要查清楚他的社会背景,要知道他的来龙去脉。”
李新年还没说完,余小曼就气哼哼道:“哎呀,余家燕来怪我,你也来怪我,我又不是警察,不就是一个保安吗?难道还让我去调查他的祖宗八代?
实际上赵辉在工厂这半年时间表现一直都不错,哼,我还怀疑会不会是余家燕自己勾引了他呢,否则一个小保安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李新年一愣,随即骂道:“你这贼婆娘简直胡说八道,这话要让余家燕听见非撕你的嘴呢,我问你,这事你告诉范先河了吗?”
余小曼撅着嘴说道:“范先河让我提供了一份马达县籍员工的材料,我把赵辉也报上去了,至于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想必余家燕自己已经告诉范先河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抓起车钥匙说道:“我不管你那张登记表上有些什么内容,马上往我的手机上传一份。”说完匆匆出了门。
第1100章 夜猫子
李新年心里很清楚,魏东辉这一次只不过为了钱充当了一个杀手的角色。
但做为赵光波和焦友军的同伙,身上肯定背着不少案子,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对于警方来说,魏东辉算得上是重量级的罪犯。
所以,李新年不敢把他“窝藏”太多的时间,万一魏东辉趁机逃跑或者闹出意想不到的事端,他很有可能由一个受害者变成肇事者,甚至承担法律责任。
所以,他要必须今晚就抓紧跟魏东辉谈谈,看看他究竟是否真的能提供那个躲在幕后黑手的线索。
当然,他对马达县的犯罪团伙的秘密也感兴趣,毕竟,赵光波和焦友军死后留下了不少秘密。
李新年赶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刚走进医院大门口正好碰见从里面匆匆出来的余家燕。
“哎呀,李总,你怎么回来了?”余家燕一脸惊讶的问道。
李新年拉着余家燕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说道:“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还有心思游山玩水,王厂长伤的重吗?”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王厂长的伤倒是不怎么严重,只是软组织受伤,不过毕竟上了年纪的人,又受到了惊吓,所以要住院观察一晚上。”
“其他员工呢?”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犹豫道:“刚才和医生谈了一下,最严重的有可能会有脑震荡后遗症,这帮混蛋见人就用棒子打脑袋。”
李新年愤愤道:“工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县政府都没有出面?”
余家燕说道:“先前副县长周明来医院看望过受伤者,我爸也召开了紧急会议,责成范先河抓捕肇事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多半是一个都没抓到吧?”
余家燕迟疑道:“我还没有跟范先河联系过,不过,工厂肯定有内应,厂区的所有监控都失灵了,没有拍下视频,好在我们打死了一个,抓到了一个,人已经交给范先河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帮人肯定是拿钱办事,多半是查不到幕后指使者。”
余家燕一脸内疚道:“都怪我在村民闹事的时候没有提前安排防范措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不是你的责任,就算我在这里也无能为力。
我听吴刚说你及时宣布了一个护厂激励措施,工人们才站出来跟那些混蛋对抗,否则破坏更严重,我们要兑现承若,对那些勇敢站出来的人给予表彰奖励。”
余家燕说道:“当时我也急了,后来听说打死了人,心里还一直后怕呢,不过范先河明确表态,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还有脸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们完全是自卫,难道一个个都站在那里让他们用棒子往脑袋上敲?”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余小曼跟我说了赵辉这混蛋对你干的事情,难道你没告诉范先河吗?”
余家燕脸一红,气愤道:“我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保安竟然如此猖狂,好在被我戳瞎了一只狗眼,范先河已经派人到处抓他了,不过,肯定已经逃走了。”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不是觉得这混蛋猖狂,而是他根本就不怕你,难道你就没有想想,他很有可能就是潜伏在工厂的内应,余小曼说他是马达县人。”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不过,现在想想,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这混蛋说的一些话未免也,也太大胆了。”
“他说了什么?”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摆摆手,晕着脸说道:“总之都是些下流话,不提也罢,对了,你是来看王厂长的吧,我陪你上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算了,我自己上去,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余家燕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顾雪打来电话说戴山那边出事了,你要不要马上回宁安市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又没死,我回去干嘛?难道警察还会让我跟他见面?顾雪这婆娘也是多事。”
刚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昧良心,如果不是顾雪多事的话,余家燕就不会派吴刚去山里找他,如果不是吴刚和罗永胜这么一打岔的话,他自己说不定已经在睡梦中被魏东辉给烧死了。
余家燕疑惑道:“那你暂时不回去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工厂出了这么多事我怎么能回去?你帮我联系一下,明天我要见见你爸,还要跟范先河谈谈。”
余家燕说道:“他们也正想找你谈谈呢,我帮你们约个时间。”
李新年说道:“范先河就不用你约了,反正他是夜猫子,晚些时候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余家燕疑惑道:“那你今晚住在县城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就住你舅舅的宾馆吧,你不用管我了,赶紧回去吧,我上去了。”
余家燕说道:“王厂长住601。”
李新年看着余家燕的车消失在夜幕中,这才走进了医院。
他先去王长顺的病房探望了一下,又去看望了受伤的职工,然后就去了四楼的眼科住院部,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张富强和罗永胜躲在一个角落抽烟,看见李新年急忙灭了烟头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手术已经做完了,跟我估计的一样,魏东辉成独眼龙了,另一只眼倒是没有大碍,医生说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杨振宇在那边盯着呢。”
说完,带着李新年来到了病房的门口,果然看见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坐在门口的一张长椅上,看见李新年走过来急忙站了起来。
李新年把张富强推荐的人打量了几眼,只见他身材高大,皮肤黢黑,看上去非常壮实,一看那站姿就知道当过兵,从表面上看确实是个淳朴木讷的男人。
不过,李新年并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冲张富强低声问道:“那玩意呢?给我。”
张富强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从口袋摸出手枪悄悄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冲他说道:“留下他们两个就行了,你回穆澄园吧,余家燕已经回去了,厂子可能还有事呢,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山里面的事情。”
说完,冲罗永胜和杨振宇说道:“别让人进来。”说完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第1101章 得寸进尺
这是一个vip单间,只见魏东辉身上盖着毛毯躺在那里,两只眼睛都裹着纱布,好像是睡着了。
李新年不禁有点愤愤不平,因为自己那些受伤的职工都没有享受这种待遇,反倒让这个试图要自己性命的男人享受这种特殊待遇,心理上有点不平衡。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这个混蛋是个杀人犯呢。
李新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床前,也不管病房禁烟的标识点上一支烟,一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魏东辉的脸。
说实话,从今天凌晨到现在,他都没有把这张脸看仔细,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光线太暗,另一方面是因为脸上的血迹。
现在魏东辉脸上已经没血迹了,光线也足够亮,他这才看清楚了面前的这张脸。
说实话,做为一名基层的警察,魏东辉这张脸丝毫都没有棱角,显得有点细皮嫩肉了,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男人。
从魏东辉微胖的身材以及下巴上的胡茬来看,他觉得年纪应该有四十岁以上,典型的中年男人,肯定这辈子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否则也不会在杀人的时候睡着了。
当然,如果在街上遇见魏东辉的话,恐怕没有人能想到他竟然是个杀手。
不过,魏东辉显然有职业的敏感性,他虽然在睡梦中,可还是感觉到了正有人在打量着他,转动着脑袋竖起了耳朵,问道:“谁?”
李新年没有回答他,迟疑道:“听说你保住了一只眼睛。”
魏东辉楞了一下,似乎听出了李新年的声音,问道:“李新年?”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认为是什么人?”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联系过客户了?”
李新年没有回答魏东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确定昨晚在场的只有你和杜海涛?”
魏东辉楞了一下,反问道:“怎么?难道还有别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跟你联系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魏东辉疑惑道:“当然是男人。”
李新年迟疑道:“可接我电话的是个女人?”
“女人?”魏东辉皱起眉头疑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为什么那个女人好像早就知道那个视频是骗人的?现场是不是还有人在监督你们两?”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如果他们还留有后手的话,你们未必能活着回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那个视频也太假了,那些人都是行家,一眼就能识破,既然视频是假的,那他们自然知道行动失败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们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你对这个客户以及这个接电话的女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跟那个男人通过电话,至于这个女人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不是马达县人,应该是宁安市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可以给我提供那个幕后黑手的相关线索,现在可以说了,究竟是什么线索?”
没想到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我们还没有谈好条件呢。”
李新年疑惑道:“你先前说的三个条件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吗?难道你还想讨价还价?。”
魏东辉犹豫道:“我不需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李新年迟疑道:“什么条件?”
魏东辉喘了几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有跟其他人讲过山里面发生的事情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起码目前还没有。”
魏东辉忽然有点急迫地说道:“你看我一只眼睛都瞎了,另一只眼睛的视力也跟瞎了差不多,老天爷已经让我受到了惩罚,你大人大量,干脆把我放了吧。
我保证马上消失,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实际上只要你不说,警察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我回去就说是打猎伤了眼睛。”
李新年没等魏东辉说完就打断了他,冷笑道:“你这个条件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吧?虽然我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我的三个员工都是知情者,你那个逃跑的同伙也是知情者。
这件事早晚会被警方知道,如果我擅自放了你,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再说,我也不能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劝你不要再异想天开了,死了这条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死后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还有什么牵挂的,我也许能帮你达成愿望,”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然,你也许死不了,这就要看你以前都干过什么了。”
魏东辉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还不死心,说道:“我也不让你放我,你先不要把我交给警察,给我两天的时间。
只要我的眼睛恢复了视力,我自己想办法离开,到时候你就说我是逃跑的,警方也不可能追究你的责任。”
李新年马上打断了魏东辉的话,说道:“不可能,这个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向你这种人临死前最牵挂的可能也就是孩子了,我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帮点忙。”
魏东辉还手不死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提供的这条线索很有可能找到你的仇人,如果我不说的话,你恐怕永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害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别跟我讨价还价,你要么痛快地告诉我,要么去跟警察说,我什么都不管,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否则我就走了。”
说完,又点上了一支烟。
魏东辉喘了一会儿,说道:“那先前你承诺的给我一周的时间还算数吧?”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是我先前对你的伤势估计的太严重了,现在看来最多给你两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你说话可算数?”魏东辉问道。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自然算数。”顿了一下,又警告道:“你别试图逃跑,我外面有两个人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口呢。”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好,我也不指望你把我放了,我确实有几件让我放心不下的事情,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李新年像是有点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赶紧说,是不是答应你还要看是什么条件,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第1102章 讨价还价
魏东辉见李新年态度坚决,只能退而求其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必须在把我交给警方之前安排我跟老婆见一面,并且是单独见面。”
李新年迟疑道:“你老婆叫什么名字,她是干什么的?”
魏东辉说道:“她叫徐雯雯,在马达县开了一家美容院。”
“你老婆知道你暗地里干的勾当吗?”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些事。”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准备怎么跟她解释?”
魏东辉说道:“不用解释,我只是要交代点后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要求应该可以满足你,不过,你们见过面之后我就马上把你交给警察,你别指望你老婆有机会救你。”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剩下的就是钱的问题了。”
李新年问道:“你有几个孩子?”
魏东辉说道:“两个,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十四岁,女儿才五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有一堆孩子呢,你跟着赵光波和焦友军应该赚了不少钱吧?你老婆自己又开着美容院,难道离开你他们就活不成了?”
魏东辉说道:“我确实赚了不少钱,并且都在我老婆手里,他们母子倒是不会缺钱花,我最担心的是女儿。”
李新年皱起眉头疑惑道:“难道你老婆还会虐待你女儿?”
没想到魏东辉点点头,说道:“不错,因为我女儿不是她生的,而是我和情人生的,她们母女住在县城,我老婆知道这件事。
实际上我情人母女两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老婆给的,但我出事之后,她肯定就不会给了,而我情人没工作,一旦没了生活费,日子有可能过不下去。”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养情人和女儿?”
魏东辉说道:“我一直预感到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出事,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活就是想给她们母女一点保障,可没想到栽在你手里,客户肯定是不会付钱了,所以这笔钱要你来出。”
李新年气愤道:“你把老子当冤大头呢,你跑来要我的命,最后还要让我出钱帮你养女人,这世上有这个道理吗?”
魏东辉说道:“确实没有这个道理,可谁让你有求于我呢。”
李新年愤愤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魏东辉说道:“那你随时都可以把我交给警察。”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最终也会向警察交代。”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马达县的犯罪团伙从赵光波开始一直到焦友军经历了十几年,虽然赵光波和焦友军都已经死了,可他们的同伙为什么总能幸存下来吗?”
“为什么?”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说道:“因为马达县人有点像意大利的西西里人,他们从来不会出卖同伴,即便被抓也只承认自己干的事情,从来不会扯出跟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
所以,我可以痛痛快快地向警方承认自己曾经干过的事情,但跟你有关的几件事对我来说都是不相干的事情,我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只能跟我做交易。”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其实你说不说我也无所谓,实不相瞒,我对那个躲在暗处谋算我的人已经心里有数,你掌握的线索恐怕还没我多呢。”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这笔买卖就没法做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可以通知警察了。”
李新年恨的牙痒痒,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只好妥协道:“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魏东辉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钱人,这个数目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顿了一下,又威胁道:“这次我虽然失败了,可下一次你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三十万,不能再多了,你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先河打电话。”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一口价五十万,否则你就给范先河打电话。”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最后点点头,说道:“成交,你可以说了。”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你拿什么保证?”
李新年气愤道:“你想怎么保证?我用自己的信用保证,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难道你想现在就让我去给你的情人送钱?”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是因为张福平的案子。”
“你也知道这个案子?”李新年疑惑道。
魏东辉说道:“我也是警察,怎么能不知道这个案子?再说,我跟张福平本人很熟,我们都是香溪镇人。”
李新年急忙道:“那你跟我说说张福平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东辉迟疑道:“张福平是道上的人物,他干的事情不会跟我说,我也不会去问他。
不过,我知道张福平是奉了焦友军的命令制造了那场车祸,只是张福平做事不密,留下了不少漏洞。
最后这个案子搞得收不了场,连宁安市警方都过问了这个案子,焦友军也没法保住他,所以只好抓了他。
不过,我后来听说有人出大价钱让张福平诬陷你,遗憾的是最终没有成功,所以张福平只好死了。”
“谁出了大价钱指使张福平诬陷我?”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气愤道:“这就是你提供的线索?张福平和焦友军都已经死了,你又不知道谁是幕后指使者,就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魏东辉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只是说通过这个案子知道了你的名字,并没有说你能通过这条线索找到幕后指使者。”
“这么说你还有别的线索了?”李新年狐疑道。
魏东辉说道:“前几天你死了一个职工,据说死者的老婆指证你是幕后主使者,吴中县公安局派人去马达县调查,也去了我们所里面了解情况,说起来也巧了,我恰好认识死者老婆的相好。”
李新年惊讶道:“你是说王胜的老婆有相好?”
第1103章 守口如瓶
魏东辉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见过王胜的老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见过,不过,听说那天王胜的老婆带人去了先公安局。”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王胜的老婆,名叫于凤,长的颇有姿色,年轻的时候在马达县也有点小名气,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仍然风韵犹存。”
李新年疑惑道:“可王胜是个其貌不扬、老实巴交的男人,于凤怎么会嫁给他呢?”
魏东辉说道:“潘金莲为什么会嫁给武大郎呢?其中自然有不为外人所知道的秘密,实际上于凤是个烂货,也只有王胜把她当宝贝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前不是说王胜的死跟于凤的兄弟于鹏有关吗?”
魏东辉犹豫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我刚才说的于凤的相好名叫赵广生,算是马达县道上的人,以前算是张福平的马仔,跟我也有点交往。
而于鹏也是马达县的混混,跟我倒是没打过交道,但跟赵广生来往密切,实际上于凤跟赵广生有一腿还是于鹏给拉的皮条。”
“那王胜不知道这事?”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说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没必要去深究。
我想说的是,王胜老婆指证你是杀她丈夫的幕后主使,这件事不禁让我想起了张福平指证你制造车祸害死自己的生意搭档,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件事有可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指使吗?”
“你的意思是赵广生唆使于凤诬陷我?”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王胜不是你让人干掉的,那于凤显然就是诬陷,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于凤的指证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鼻子有眼。”
顿了一下,又说道:“吴中县公安局的人来马达县之后找过于鹏,不清楚他会不会供出赵广生,不过,我估计赵广生应该提前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赵广生杀了王胜?”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答非所问地说道:“如果马达县警方的人征求我对这个案子的话,那我认为于凤就是潘金莲,赵广生就是西门庆,而于鹏就是王婆。”
“这么说你没把这些情况告诉马达县的警察?”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他们也没有找我征求意见,不过,所里面知道这个情况的人也不是我一个,只是牵扯到道上的人,大家都比较谨慎,基本上不会多嘴多舌。”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说道:“你提供的这条线索也只能有助于侦破王胜的案子,跟我没多大关系。”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想想,张福平受人指使诬陷你,现在于凤又诬陷你,而这两件事都跟马达县道上的人物有关联,也许这两件事的背后都是同一个指使者。”
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跟你说一件我不久前才知道的事情,有一次我和赵广生在一起喝酒聊起过你在穆澄园的工厂,赵广生说他有一个堂兄弟就在你们工厂当保安。”
“叫什么名字?”李新年急忙问道。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也没问,既然是堂兄弟自然是姓赵了。”
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袭击余家燕的那个保安,疑惑道:“这个人也是道上的人吗?”
魏东辉可能烟瘾犯了,说道:“帮我点支烟。”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只好点上一支烟塞进魏东辉的嘴里。
魏东辉深深吸了几口,说道:“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也许不是。”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有点不满地说道:“你这点东西就值五十万?”
魏东辉喷出一口烟,迟疑了好一阵才说道:“还有最后一条线索,跟我这次接的这个活有关。”
李新年疑惑道:“你对这个客户不是一无所知吗?哪来的线索?”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那部手机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在我口袋呢。”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那些人干这种事非常小心,这部联系的时候都是他们亲自送来的,当然,他们不可能直接跟我接触。”
“那你是怎么收到这部手机的?”李新年急忙问道。
魏东辉迟疑道:“我老婆在马达县城有一家美容院,就在接到这个活的前一天傍晚,我老婆发现办公室的桌子上有一个盒子,也不清楚是什么人放在那里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个客户把东西忘在那里了,可打开看看,里面是一部新手机,再打开手机看看,上面却有一条新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把手机转交你丈夫。
当时我老婆还误以为是什么人送给我的好处呢,于是就带回家交给了我,刚开始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多久就接到了客户的电话,说是明天可能有个活交给我,并且说好了价钱,还发过来你的一张照片,最后让我第二天等电话。”
李新年惊讶道:“这不可能啊,我这次进山之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怎么会有人提前安排杀手呢?”
魏东辉犹豫道:“这个问题只能问你自己了,反正第二天一大早客户就打来电话,明确告诉我你已经进山了。”
李新年的脑子里闪过余家燕,不过,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不相信余家燕想要他的命,再说,魏东辉的老婆收到这部手机的时候,他还没有告诉余家燕自己第二天要进山呢。
难道是张富强?更不可能,如果张富强想谋害自己的话,哪有必要再安排杀手?他完全可以在山里面自己动手。
可魏东辉的这个客户究竟是怎么提前知道自己第二天一大早要进山呢?
魏东辉听李新年半天没出声,说道:“也许你并没有透露要进山的消息,可你的某些行为说不定被人看在了眼里。”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张富强头一天安排人去吴中县购买户外装备的时候被人看出了名堂。
李新年的脑子里再次闪过袭击余家燕的那个保安赵辉。
拒绝进山找人,对老板出言不逊,试图强暴余家燕,也许,赵辉已经断定自己回不来了,所以这才狗胆包天。
“还是没有头绪,起码你不知道这部手机究竟是什么人送来的。”李新年想了半天,有点沮丧地说道。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关于这部手机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完呢。”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哦?难道你知道这个送手机的人?”
魏东辉又是好一阵没出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李新年不耐烦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你就干脆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吞吞吐吐。”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我虽然不是太肯定,但我基本上能猜到这个送手机的人是谁。”
“谁?”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老婆美容院的一个同事。”
第1104章 禁忌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怎么?你老婆的美容院也有道上的人物?”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这个女人不是道上的人物,其实她跟我老婆还沾点亲戚,名叫杨澜。”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杨澜认识你的客户?否则她怎么会替他们传手机?”
魏东辉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杨澜以前是马达县公安局办公室的文员,后来成了焦友军的情人。
你可能没听说过焦友军被抓那天发生的事情吧?当时宁安市公安局的周兴海带人去县局抓捕焦友军的时候动作有点大,正好被站在楼上办公室窗户跟前的焦友军看见了。
情急之下焦友军急急忙忙躲进了女卫生间,正好杨澜在里面,于是焦友军就假装把杨澜当成人质,让周兴海投鼠忌器。
实际上焦友军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因为事发突然,他必须跟自己的同伙取得联系,实际上他趁着跟周兴海对峙的这段时间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放了杨澜,举手投降。”
李新年慢慢听出了一点味道,问道:“难道杨澜知道你私下接这种活?”
魏东辉说道:“赵光波和焦友军之所以经常给我点活,就是因为我不是道上的人,办事隐秘可靠,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我除了当警察之外还兼职这项副业。”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估计杨澜有可能从焦友军那里听说过我的事情。”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你这个活有可能是杨澜给你客户介绍的。”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杨澜虽然跟我老婆沾点亲,并且跟我还是在一个系统工作,可我们两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焦友军出事之后,她被周兴海隔离审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抓住她什么把柄,最后被开除了事,过了一段时间,她就来我老婆的美容院上班了。”
“这么说你也不敢肯定手机是杨澜偷偷放在你老婆办公室的。”李新年疑惑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问过我老婆,那天没什么客户去她的办公室,一般的客户也不会去她的办公室,我想来想去,杨澜的嫌疑最大。”
“那你怎么没有当面问问她。”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说道:“顾不上,客户给的时间太紧了,再说,既然我接了这个活,也没必要问,做为焦友军的情人,杨澜很有可能跟某些人有联系。”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杨澜现在还在你老婆美容院上班吗?”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按道理应该在,可一旦她知道我出事的话,那就说不上了,我从前天早晨从家里出来之后直到现在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
李新年不解道:“奇怪,你这么久没回家,你老婆难道也不惦记?”
魏东辉说道:“惦记也没用,干这种活的时候,我们身上不会带手机,也不会带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你那个逃跑的同伙杜海涛难道不认识你老婆?他不是也是你的亲戚吗?”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迟疑道:“如果这个蠢货没失去理智的话,应该不会跟我老婆说这种事,这是规矩,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家里人扯进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老婆已经习惯了,做为警察,莫名其妙失踪个一两天也很正常。”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杨澜真的认识你的客户的话,那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你的客户不可能不向她报警。”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也不一定,因为手机并不是杨澜亲手交给我老婆的,只是我猜测这部手机应该跟她有关系。”
李新年迟疑道:“所以她完全可以推说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魏东辉说道:“我老婆美容院的门口有监控录像,如果那天下午没有可疑的人进入美容院的话,那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部手机是杨澜带进去的。”
李新年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我在把你交给警察之前有必要跟她见一面,因为这是你提供的几条线索中最有价值的一条。”
魏东辉说道:“这就要你自己拿主意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诚然你提供的信息量挺大,但我觉得还是不值五十万,如果杨澜不承认跟这部手机有关系的话,就算警察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魏东辉气愤道:“难道你想反悔?”
李新年迟疑道:“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不过,你也要对得起我这五十万块钱。”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说道:“只要你告诉我那个担保人是谁,我马上就亲自给你的情人和女儿送五十万过去。”
魏东辉不出声了,良久才说道:“做为担保人,他肯定不会直接参与这种事,他也未必所有找他担保的人,你又何必逼我呢,你就算知道了他的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李新年反驳道:“我不信这个人会替陌生人提供名担保,如果我想雇你杀人的话,找他担保他能答应吗?除非把担保金先打到他的账户上。
所以,这个人和金主之间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起码是彼此信得过的朋友,当然,我并没有说这个担保人直接参与了谋害我的阴谋,但我断定他掌握着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信息。”
魏东辉说道:“就算他知道点什么,难道你还指望他会告诉你?我给你再透露一点,这个人也是道上的人物,并且还是前辈人物。”
李新年有点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怕他,难道你这里告诉了我,他那边马上就知道是你在出卖他?”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这还用说吗?他刚刚做了一笔担保业务就有人找上门去的话,那不是明摆着就是我出卖了他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进去了就不用怕他了,张福平不是也进去了吗?怎么会死在看守所里?
说实话,我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倒也没必要贪生怕死,可我还有老婆孩子呢,他们还要在马达县活下去呢,我总要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李新年有点不信道:“你是不是未免有点夸大其词了?”
第1105章 补枪
魏东辉尽力抬起头来说道:“夸大其词?你是不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别说是我了,即便以前的赵光波和焦友军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李新年好像还是不死心,说道:“奇怪,既然这个人的名气这么大,连赵光波和焦友军都对他忌惮三分,可我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那有什么奇怪的?”
“你先前说他是做生意的?并且在马达县有公司?”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仅马达县有公司,在宁安市也有公司,也许你真的听说过他的名字,我只能说这么多。”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赵源?”
魏东辉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你扯哪儿去了?”
“这么说你也认识赵源了?”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资格认识他,不过,他也算是马达县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他的爷爷可以算是马达县人,赵源严格说来算是宁安市人。”
李新年说道:“但我听说赵源以前也是道上的人。”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人家已经洗白了,早就金盆洗手了,人家现在可是本省的首富,谁还知道当年那点事。”
李新年急忙道:“这么说你知道赵源当年那点事了?”
魏东辉不解道:“你不是想查出谋害你的幕后人物吗?怎么又扯到赵源了,你不也是宁安市的大老板吗?难道你们还不认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塞进了魏东辉的嘴里,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了,实际上我怀疑这个幕后人物就是赵源。”
魏东辉吃了一惊,掉在嘴上的烟差点掉下来,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跟赵源有仇?”
李新年犹豫道:“反正肯定不是朋友。”
魏东辉好像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半天都没出声。
李新年说道:“其实我也听说过马达县道上的一些事情,据说赵光波和赵源以前是朋友,甚至还有亲戚关系,两个人后来为了一个女人反目,而赵光波的死赵源逃不了干系。
赵源虽然算不上是马达县人,但他在马达县应该还有不少亲属,也有不少资产,包括过去的煤矿,现在的药厂。
实际上我还听说赵光波死后赵源成了马达县的真正老大,甚至焦友军都有可能为他卖命,我就不信你一点不知道。”
魏东辉沉默了好一阵,最后问道:“既然你知道是赵源要杀你,为什么还跟我在这里废话呢?”
李新年迟疑道:“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并没有证据。”
魏东辉沉默来哦一会儿,说道:“如果真是赵源想要你的命的话,那你也不用查了,因为你最终也不可能查到他的头上。
说实话,他想要谁的命的话都不用动嘴,只要使个眼色就有人会替他跑腿,恕我直言,你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消失,否则早晚丢了小命。”
李新年哼了一声,故意嘲讽道:“亏你还是个警察,一听赵源的名字居然吓得屁滚尿流了,说实话,我还真不信他有三头六臂,只要我坐实他就是幕后黑手的话,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魏东辉嘿嘿冷笑了几声,说道:“既然你和赵源是仇人,那我倒是不妨跟你说一段往事。”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当年赵源因为宁安市一个小表子跟赵光波反目成仇,赵光波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狠心干脆想灭了赵源,独霸马达县的矿产资源。
有一天赵源来马达县,赵光波假意要跟他和好,晚上请他在一个农庄吃晚饭,我当天下午接到了赵光波的电话,让我在一个赵源必经的路口埋伏。”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赵光波让你杀赵源?”
魏东辉摆摆手说道:“实际上赵光波是派我去补枪的。”
“补枪?”李新年疑惑道。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如果昨天晚上客户再安排一个补枪的人,就算我失败了,你也未必能活着离开山谷。”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赵光波已经在农庄安排好了杀手,打算把赵源和手下都灌醉之后就动手,万一赵源逃离农庄的话,我就在半路上截杀。”
李新年似乎有点遗憾地插嘴道:“可赵源最终还是逃脱了。”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后来我听说赵光波一个被赵源偷偷收买的马仔在酒席上向赵源示警,结果赵源身边一个姓黄的保镖抢先用枪顶住了赵光波的脑袋,双方把枪对峙,最后谁都没敢开第一枪。
赵源带着手下连夜离开了农庄,不过,赵源确实狡猾,他可能猜到回来的路上可能有埋伏,所以并没有回县城,而是走一条小路去了他自己的一座煤矿,第二天前呼后拥地离开了马达县。”
李新年嘟囔道:“这么说赵光波不是赵源的对手。”
魏东辉摆摆手说道:“说一千道一万,赵光波其实是死在了女人的手里,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
李新年试探道:“那你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吗?”
魏东辉摇摇头头,说道:“那谁知道,自然是沉鱼落雁了,否则两个人怎么会性命相搏?不过,赵光波虽然赢得了美人,但也享用多久。
算算还不到一年吧,赵光波就栽了,那天晚上在农庄参与过谋害赵源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几乎在马达县绝迹了,我倒是算幸运的了,赵源并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补枪的角色”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了焦友军。”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焦友军也参与了对赵源的谋杀?”
魏东辉迟疑道:“怎么?你以为补枪的只有我一个人吗?不过,焦友军比我更幸运,他没有受到赵光波案子的任何影响,后来居然当上了县局的局长。
可我毕竟跟赵光波走的比较近,虽然并没有被抓到什么把柄,可也算是履历上的一个污点,以至于四十多岁了还是派出所的一个副所长。”
李新年嘲讽道:“焦友军有心让你当他的马仔,自然不会提拔你了。”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我看他确实有这么点意思,反正他吃定我不敢提当年那件事,再说,我也没有证据。”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说起来你应该比焦友军幸运,起码还没有死在乱枪之下,你应该知足了。”
魏东辉说道:“怎么样?我的故事你听着还满意吧?”
第1106章 名声在外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你能把那个担保人的名字说出来,这五十万我觉得出的也不冤枉。”
魏东辉摆摆手,说道:“你逼我也没用,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马达县有点身份的生意人扳着指头也能算得过来,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查。”
李新年说道:“既然名字就在你的嘴边,何必让我多费事呢?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更不会连累你,我只是想心里有个数。”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等我见过老婆再说,我考虑是不是让我的家人离开马达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倒不失为明智的选择,说实话,你帮赵光波和焦友军做了不少孽,难说你出事之后不会有人找你家人的麻烦。”
魏东辉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焦急道:“我必须尽快见到我老婆,你现在就让我给她打个电话。”
李新年警觉道:“你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随便找个借口让她来吴中县就行了。”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你一个陌生人给她打电话她也未必会相信。”
“你准备跟她怎么说?”李新年迟疑道。
魏东辉想了一下,说道:“我就说在吴中县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病了,让她赶紧来县医院,我老婆知道最近身体一直不好。”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想办法让她把杨澜也叫上,到时候她就是你的了。”
李新年疑惑道:“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你只是猜测手机是杨澜偷偷放在你老婆办公室的,并没有证据,你觉得她会向我承认跟你的客户有联系?”
魏东辉说道:“她当然不会轻易承认,不过,这事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难道你还准备和颜悦色地跟她谈?”
“怎么?难道你让我对她逼供?”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摆摆手,说道:“那倒没必要,不过,你必须先把她控制起来,否则被她跑掉的话就别想再见到她了,反正她也没结婚,也没孩子牵挂。”
李新年迟疑道:“杨澜可是当过警察,如果这部手机不是她拿来的话,到时候告我非法拘禁呢。”
魏东辉楞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呢,没想到妇人之仁。”
李新年愤愤道:“老子如果心狠手辣的话昨天晚上就应该把你活埋了,哪儿会跟你这么多废话,说实话,你提供的这些似是而非的线索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如果没价值的话你为什么同意付钱?”
李新年也哼了一声道:“我说过要付钱了吗?”
魏东辉一愣,气愤道:“怎么?你要反悔?”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不会反悔,但既然我出了五十万块钱,那你就有义务告诉我一点有含金量的消息。”
“你还想知道什么?难道你想知道我替赵光波和焦友军都干过什么?”魏东辉质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些事你去跟警察说吧,我还真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什么你心里很清楚。”
魏东辉半天没出声,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说道:“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先让我见老婆,然后兑现你的承诺,我就把担保人的名字告诉你。”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你给个账户,我把钱打给她。”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把钱打到她的账上太危险,必须要现金,并且你亲自给她送去。”
李新年愤愤道:“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你给个地址,我可以派人送去。”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难道小倩会莫名其妙收下一个陌生人的一笔巨款吗?”
李新年气愤道:“操,难道老子还要亲自去做你马子的思想工作、哀求她收下这笔钱?”
顿了一下,觉得魏东辉的话说的也不错,可随即疑惑道:“你马子也不认识我,难道我亲自送去她就会收下这笔钱?”
魏东辉说道:“她认识你。”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怎么?难道你跟她提起过我?”
魏东辉摆摆手,说道:“你别怕,这件事跟我接的活没关系,实际上是你在马达县有点小名起气,她听说过你的名字。
起码她知道你是个大老板,所以你亲自把钱送去,并且不用隐瞒,把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为了女儿会收下这笔钱的。”
李新年还是一脸狐疑道:“我在马达县有什么名气?怎么一个农村妇女会知道我的名字?”
魏东辉居然嘿嘿干笑了几声,说道:“说起来确实令人匪夷所思,我们好像冥冥之中都有点缘分似的。
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小倩不是因为你的名气才知道你的名字,而是因为你那个白痴搭档,那个村子的人几乎都知道你的搭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你是说徐世军?”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不错,我马子跟徐世军是一个行政村的人,并且也姓徐,名叫徐倩倩。”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马子知道我和徐世军之间的事情?”
魏东辉说道:“不错,她跟我聊起过这件事,不过,最终证明你是无辜的,所以小倩不会把你当坏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马子是干什么工作的。”
魏东辉犹豫道:“她高中都没毕业,又是农村女孩,哪来的工作,这些年就在家里带孩子,否则我也没必要替她操心了。”
李新年有点疑神疑鬼,总觉得这个巧合有点令人生疑。
魏东辉听李新年不出声,说道:“你到底想好没有?我可没多少时间了,就算你愿意多给我几天时间也不一定能如愿,消息随时都有可能泄露出去。”
李新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说道:“先给你老婆打电话,把号码报过来。”
魏东辉说了一个手机号码,李新年先拨了号码,然后警告道:“我开着免提键,你如果胡说八道的话我们的协议就终止。”
魏东辉点点头。
第1107章 心狠手辣
李新年拨通了电话,然后凑到了魏东辉的嘴边,好一会儿才听一个女人谨慎地喂了一声。
魏东辉说道:“阿竹,是我。”
女人应该马上就听出了魏东辉的声音,抱怨道:“哎吆,难得你还知道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故意把手机扔在家里打算一直跟那个小狐狸精过日子了呢。”
魏东辉急忙说道:“少胡说,我外出执行紧急任务,不准带手机,你听我说,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晕倒了,现在住在吴中县人民医院,你马上过来吧。”
阿竹楞了一会儿,这才有点焦急道:“哎呀,严重吗?”
魏东辉说道:“已经好点了,不过医生说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女人又抱怨道:“哎呀,你干了半辈子警察,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副所长,有必要这么拼命吗?身体不好就在家里休息,难道谁还逼着你出去执行任务?”
魏东辉打断了阿竹的话,说道:“少啰嗦,你来不来?”
阿竹说道:“都这么晚了,我明天一大早过去吧。”
魏东辉急忙道:“阿澜在不在?你让她陪你一起来吧?”
阿竹说道:“阿澜就算了,我还要让她看店呢。”
魏东辉说道:“你让别人看店吧,让阿澜陪你来,你开车的技术太差,我不放心。”
阿竹说道:“你有啥不放心的?难道我还怕鬼?老娘又不是头一回跑长路,别啰嗦了,我明天一大早就过去。”说完,不等魏东辉说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魏东辉有点遗憾地说道:“没成功,我老婆就这脾气,不过,起码杨澜好像并不知道我出事的消息,她明天就在店里面,你最好赶紧去找她问个清楚,顺便把钱送给小倩。”
李新年疑惑道:“杨澜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也有可能她跟那部手机压根就没任何关系。”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李新年,我虽然是个不称职的警察,可也干了近二十年了,你相信我的判断,我这次揽的这个活多半跟杨澜有关,她眼下可是你唯一的线索。”
“她如果死不承认呢?我总不能像你们警察那样对她刑讯逼供吧?”李新年迟疑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在你也是个爽快人的份上,我就给你出个主意,凡是人都有软肋,尤其是女人,只要你拿住了她的软肋,她保证会乖乖地承认。”
“什么软肋?”李新年急忙问道。
魏东辉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而是缓缓说道:“焦友军在马达县除了老婆之外,明处的马子有三个,暗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杨澜属于暗的,算是焦友军工作上的马子,并不是那种长期姘居的关系,所以知道她和焦友军有一腿的人并不多。
也正因为这样,她在焦友军出事之后被审查了个把月也没有查出大的问题,最终被开除公职了事。”
李新年似乎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疑惑道:“这么说你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我倒是没打算抓她的把柄,毕竟她跟我老婆站点亲,这事我也是听来的。”
顿了一下问道:“你在我们县局有认识的人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以前算是见过焦友军,一起吃过一顿饭,现在的局长周兴海也算是打过交道,其他就没认识的人了。”
魏东辉点点头,说道:“马达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名叫赵国良,他跟我的关系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而赵国良曾经是焦友军的得力干将。
有一次赵国良喝多了,口无遮拦,再加上他也多少知道点我的底细,所以就向我透露了一个关于杨澜的秘密,这个秘密对杨澜来说是个不小的秘密。”
“什么秘密?”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说道:“据赵国良说,杨澜曾经在焦友军的安排下在马达县的一座别墅里接待过宁安市公安局的一个大人物。
后来这个大人物喜欢上了她,于是焦友军经常以出差的名义派她去宁安市陪这个大人物,做为回报,这个大人物也给过她不少钱。
不过具体数目不清楚,当然肯定还有别的好处,只是没有证据,但是,有一件事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好像故意吊胃口似地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据赵国良提供的情况来分析,我认为杨澜很有可能牵扯到宁安市的一个大案子。”
“什么案子?”李新年惊讶道。
魏东辉迟疑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去年宁安市一个夜总会的妈咪开车冲进了一个水库淹死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猛然想起了魅力金座夜总会的那个妈咪,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吃惊道:“你是说那个,那个姓丁的?”
魏东辉一愣,随即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听说过这个案子,这个案子后来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可赵国良说那个姓丁的是被人干掉的。”
“杨澜干的?”李新年吃惊道。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国良虽然没有明说,但杨澜肯定脱不了干系,说实话,杨澜表面上只是办公室的一个文员,可这婆娘的脾性我还是了解一点。
按道理办公室的文员是不配枪的,可据说她总是带着枪,我老婆都见过几次,一句话,这婆娘不仅相貌好,而且还心狠胆子大,否则焦友军也不会看上她。
说实话,那天焦友军假装把杨澜当做人质的时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当时焦友军如果决定反抗的话,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周局长了。”
李新年惊讶道:“这婆娘这么猛?”
魏东辉挑衅道:“怎么?怕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随即不解道:“可赵国良凭什么这么说,杨澜跟这个姓丁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害死她?”
魏东辉说道:“据赵国良说,杨澜和那个妈咪是通过市局那个大人物互相认识的,因为她们都跟那个大人物有一腿。
后来时间长了,妈咪对杨澜也就无话不说了,据赵国良的说法,那个妈咪去年跟杨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最要命的是妈咪透露的信息不仅牵扯到那个大人物,而且还牵扯到焦友军,甚至还牵扯到一件历年都没有侦破的悬案,所以,妈咪被灭口了。”
第1108章 意外决定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赵国良也没有明确说妈咪是杨澜害死的吧?即便他这么说,起码也要有证据,否则,杨澜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受我的要挟。”
魏东辉摇摇头,说道:“李总,你还嫩啊,如果什么事都要证据的话,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冤案错案了。
也只有你才这么刻板地到处找证据呢,说实话,如果我是你的话,管他有没有证据,只要有一点点迹象,先想办法做了赵源再说。”
李新年惊讶地盯着魏东辉没出声。
魏东辉继续说道:“杨澜就算没有杀那个妈咪,可这件事肯定是因她而起,并且她恐怕还是知情者。
眼下焦友军虽然死了,可那个大人物和赵国良还在牢里面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只要跟杨澜提起这件事,保证吓得她花容失色,屁滚尿流。”
李新年由于听的过于聚精会神,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只管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有想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李新年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问题?”
魏东辉犹豫道:“昨天晚上我明明看见你们都进帐篷睡着了,你们怎么会发现我们两个呢?”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你应该脑子里一直都在琢磨这个问题吧,其实很简单,你那个同伙的鼾声几乎在一公里的范围内都能听见,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野猪呢。”
魏东辉呆呆楞了一会儿,气哼哼道:“我怎么就偏偏找了这个蠢货呢。”
李新年也有点疑惑道:“我也奇怪呢,你那个同伙也就罢了,可你也算是资深杀手了,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睡着呢?”
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有点懊恼地说道:“按道理确实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可你不知道,当晚接到客户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明确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去干活,只是让我等电话。
所以,那天晚上我出去打麻将了,几乎半夜才会家。
没想到第二天天刚亮就接到了客户的电话,说是目标已经进山了,我这才匆匆叫上杜海涛出发。
我们从地下长河进入沟谷之后就一路往下游走,大约中午的时候发现了你们,说实话,如果客户没有那个特殊的要求的话,恐怕就没你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躲在树林里一路尾随,准备等到晚上你们露营之后再动手。
你想想,我前一天晚上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又在沟谷里折腾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自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不过,如果半夜的时候没有那两个来找你们的人出现的话,你也许已经变成焦炭了,无奈计划再一次被打乱,我们只好继续等待你们熟睡。
你也知道夜晚山谷里非常冷,正好杜海涛带了一瓶酒,我们两个就喝了一点去去寒,打算在黎明时分动手,没想到就这么睡过去了。”
李新年干笑道:“真是老天有眼啊,我现在想起你那个同伙的鼾声就像是听见了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如果不是他的鼾声,我可能真有可能葬身火海呢。”
魏东辉也干笑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即便这样,你也已经对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魏东辉有点紧张地说道:“你先前不是也说了吗?我们两个前世无仇后世无怨,我不过是为了钱,既然你大难不死,也就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了。”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明天你老婆知道你的实际情况之后她会怎么样?”
魏东辉叹口气道:“还能怎么样?也只能接受现实,我之所以叫她来不过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当面交代,否则也没必要叫她过来。”
“这么说你要亲自告诉她你是个穿着警服的杀手了?”李新年问道。
魏东辉哼了一声道:“就算我不告诉他,过些日子警察也会告诉她,早晚的事情。”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忽然决定不把你交给吴中县警方了。”
魏东辉一愣,台起脑袋吃惊道:“怎么?你想反悔?”
李新年盯着魏东辉注视了一会儿才缓缓摇摇头说道:“既然我打算留下你,你的情人女儿也就没必要让我养了,你可以自己养。”
魏东辉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李新年,你想干什么?既然落在你的手里我也认命了,难道你还想折磨我?”
李新年干笑道:“你紧张什么?我想折磨你的话也没必要送你来医院了。”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魏东辉疑惑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对你讲的故事很感兴趣,我想继续听你讲故事。”
魏东辉突然激动起来,几乎坐起了身子,惊讶道:“怎么?你真的愿意放了我?”
李新年没有回答魏东辉的问题,而是似自言自语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跟你老婆交代?杜海涛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另外,你的客户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也就是说,你重新回到派出所的话怎么解释那只瞎掉的眼睛,这件事会不会走漏消息。”
魏东辉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道:“李总,只要你放了我,这件事肯定能摆平。”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怎么摆平?”
魏东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瞎掉的一只眼睛好说,我就说是进山打猎的时候鸟铳走火弄瞎的。
杜海涛那边保证不会泄露半个字,他只要见我没事马上就会回来,另外,客户那边就更没问题了,就算他们说出去,只要你不承认,那只当他们是放屁。”
李新年摆摆手阻止了魏东辉的话,说道:“这些细节问题等一会儿再讨论,我先明确两点,第一,我们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了音。
接下来你必须把那些年你帮赵光波和焦友军干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向我交代,第二,从今以后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
“你打算让我干什么?”魏东辉喘道。
第1109章 滴水不漏
李新年迟疑道:“具体干什么我还没想好,总之,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难道你不愿意?”
魏东辉楞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愿意,只要你放了我,从今以后我就给你当的马仔,我也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还在乎什么?”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
魏东辉似乎生怕李新年改变主意,又说道:“李总,我的手上起码有两条人命,这是我致命的软肋,只要你掌握了我这个软肋,难道还怕我不听你的安排?”
李新年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说实话,我还是有点顾虑,以你的为人,我担心将来你很有可能反咬我一口。”
魏东辉差点都给李新年跪下了,急切地说道:“李总,你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我就是个畜生也知道感恩,怎么会反咬你?
我以我儿子和女儿的性命起誓,只要你放我一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杀人又有何妨?”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我们商量一下细节,你明天先摆平你老婆,然后回马达县摆平单位里的人,尽快找到杜海涛,你就说是自己逃出来的,让他关住自己的嘴。”
魏东辉激动地喘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正说着,只听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李新年站起身来打开了门,原来是把门的罗永胜和杨振宇跟护士发生了争执。
“让护士进来,我们已经谈完了。”李新年说道。
护士走进了病房,随即看看地上的烟头以及满屋子的烟雾,吃惊道:“哎呀,你们怎么在病房抽烟呢?难道没看见这里禁止抽烟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vip吗?收这么多钱还不让人抽烟?”
护士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有钱怎么样?这是医院的规矩,我要给病人换药,你出去。”
李新年看看魏东辉说道:“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魏东辉急忙道:“李总,你过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李新年走到窗前,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魏东辉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是他?”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个人我早就听说过了,据说他躲起来都快一年了。”
魏东辉说道:“目前他确实见不得光,但有人能找到他。”
李新年瞥眼见护士在忙着准备药物,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枪塞进了魏东辉的手里,说道:“你的东西还给你,否则你回去也没法交代。”
魏东辉急忙把手缩进了毯子里,激动道:“李总,你放心,我保证会把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
李新年出了病房,冲两个马仔说道:“你们不用守在这里了,跟我走。”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李新年原本打算今晚住在县城,离开医院之后临时改变了计划,直接带着两个马仔回到了穆澄园。
余家燕和余小曼以及公司另外几名管理人员还没有睡,都聚集在别墅的大厅里讨论着什么。
看见李新年从外面进来,余家燕不禁有点惊讶,疑惑道:“你今晚不是住在县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对了,我在舅舅的宾馆把房间都帮你订好了,今天我舅舅的宾馆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才给你调出一个客房呢。”
李新年把屋子里的人扫视了一眼,问道:“你们正在开会?”
余家燕站起身来说道:“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了余家燕和余小曼,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来,有点疲倦地半卧在那里,点上一支烟似乎有点失神。
余小曼赶紧帮他沏了一杯茶,说道:“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李新年没有理会余小曼,冲余家燕疑惑道:“你刚才说你舅舅的宾馆人满为患?”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从昨天开始订房的人就开始飙升,全是为了穆澄园的金子来的,不仅我舅舅的宾馆,全县的宾馆几乎都爆满。”
“消息传的可真快。”李新年一脸无奈地说道。
余小曼说道:“哎呀,难道你还不知道?今晚宁安市电视台的新闻已经报道了穆澄园发现金子的事情,网上的消息就更多了。
我听说吴中县从昨天开始不管什么东西都开始涨价,尤其是房价,地段好的地方一晚上每平米就涨了好几千呢,几乎翻了一倍。”
李新年惊讶道:“网上的传闻倒也罢了,宁安市电视台怎么能报道这种消息,毕竟权威部门还没有得出最后结论呢。
再说,穆澄园究竟有没有金矿也不能只是取决于那几颗金沙,起码还要进行必要的勘探吧,万一这个金矿最后不存在呢?”
余家燕迟疑道:“实际上我爸已经向市委市政府汇报了这件事,金沙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据说含金量非常高,专家基本上认定穆澄园一带蕴藏着金矿的矿脉。”
余家燕急忙道:“老旦,趁着吴中县周边的土地还没有涨价,我们要不要赶紧拿几块地,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李新年没出声。
余家燕说道:“昨天下午我妈还来找我借钱呢,说是要买几套房子等着升值呢,我也没钱借给她,她还不高兴,后来去找你妈去了。”
李新年还是没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小曼有点沉不住气了,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你说句话啊,一旦金矿的消息得到落实的话,那可就来不及了。”
李新年这才哼了一声道:“你们急着发财的话完全可以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买房买地,我又没拦着你们,至于公司是不是要投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必须召开股东会。”
余小曼说道:“那就赶紧着急股东们商量啊,难道你还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连宁安市电视台都报道了金矿的消息,奇怪的是如兰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她还没有得到消息?”
余小曼嗔道:“哎呀,你等她有反应的话地价都涨到天上去了,她又不是生意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她虽然不是生意人,可穆澄园以前是她家的产业,我就不信她会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
余家燕犹豫道:“也许她确实没有看到新闻。”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现在就给所有的股东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下午之前务必赶到穆澄园,我要召开一次临时股东会。
另外,在局势还没有明朗之前让厂里的工人放假,只留下管理人员设备维修人员和保安,告诉他们,外人一律不许进入厂区。”
余家燕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停工?”
第1110章 守株待兔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我们已经开始生产了吗?被洪水破坏的设备还没有完全修复呢,工厂又被砸的乱七八糟,短时间之内能投入生产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万一这座金矿真的存在,从地理位上来说,我们这里肯定属于矿区,难道我们能在尘土飞扬的矿区生产药品?”
余小曼狐疑道:“怎么?难道我们真要搬家?对了,也许我们能卖个好价钱。”
余家燕急忙道:“对了,我爸明天有时间见你。”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让他先忙吧,只要你及时掌握事态的进展就行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余小曼急忙问道:“你去哪儿?”
李新年头也没回地说道:“我去找张富强商量点事。”
余家燕追出门外匆匆说道:“对了,范先河先前打来电话,说是有淘金的村民报案,说是溪谷的上游有人冲他们开枪呢。”
李新年挥挥手说道:“我已经知道了。”说完,匆匆往厂区走去。
余小曼和余家燕对视了一眼,等到李新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余小曼疑惑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好像对金子没兴趣似的。”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在消息还没有得到落实之前,他也确实难以决策。”说完,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在这里等他吧,我回宿舍去了。”
余小曼脸一红,急忙道:“哎呀,等等我,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回宿舍去了。”说完,赶紧关了房间里的灯,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别墅。
宁安市周边的五个县以马达县最有钱,因为这里是产煤大县,且不说县城,即便几个主要乡镇都比其他几个县的县城都气派。
当然,马达县虽然有钱、繁华,可由于长年开采煤炭资源,周边的环境基本上被破坏了,反倒是最穷的吴中县和开元县后来渐渐成了城里人避暑休闲的圣地。
魏东辉老婆的美容院并不在县城的中心位置,而是在一条绿荫遮蔽的僻静小巷里,美容院虽然规模不大,但牌匾上的名字却挺吓人:国际美容spa会所。
从早晨九点多钟开始,就有一辆奥迪轿车停在会所对面的一个老樟树下面,车里面坐着李新年和张富强。
不过,美容院直到十点左右才开门,陆陆续续走进去了五六个女人。
大约十点半左右,一辆迷尼宝马车缓缓停在了美容院前面的专用停车场上,只见一个看似二十七八岁、身穿紧身羊绒衫牛仔裤,剪着短发的女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一边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边朝着美容院走去。
李新年虽然没有把女人的相貌看的太清楚,可起码有了两个印象:
一是这女人身材不错,应该属于健美性,二是她下车的时候目光似乎扫过了整个停车场,隐约透着一股警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时月。
“这车值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仔细看看,犹豫道:“起码三十多万吧。”
李新年迟疑道:“马达县有钱人多了,倒也算不得豪车。”
张富强盯着女人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应该就是她,年龄和相貌都差不多。”
李新年盯着女人走进了美容院,说道:“你给罗永胜和杨振宇打电话,问问他们在宾馆准备好了没有。”
张富强说道:“刚才他们已经给我发微信了,已经准备好了。”
李新年盯着美容院的门口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现在干的事情即便不违法,但也不能说合法,你觉得罗永胜和杨振宇值得信赖吗?”
张富强楞了一下,说道:“杨振宇我敢担保他应该不会出去乱说,但罗永胜我不敢打包票。”
“为什么?”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总觉得这小子脑子太灵活。”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这要看你这个老板是否对你心悦诚服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下说道:“脑子灵活也不是缺点,实际上我怕的就是猪队友,说实话,如果魏东辉那个同伙不是猪队友的话,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张富强笑道:“你现在担心罗永胜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是知情者,还有吴刚,不过,吴刚这人应该没问题。”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到了车窗外面,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人号码,说道:“你可以让你老婆给杨澜打电话了。”
李新年是今天早晨七点多钟带着张富强、罗永胜和杨振宇赶到了马达县,然后在一家比较偏僻的中档宾馆开了两个房间。
按照他的计划,罗永胜和杨振宇在宾馆的客房守候,他则跟张富强在美容院的门口等着杨澜来上班。
然后李新年通知魏东辉,让他的老婆阿竹给杨澜打电话,谎称有客户带来几样时尚的美容产品来马达县,让杨澜去马达县的某宾馆洽谈。
等到杨澜去了宾馆的客房之后,罗永胜和杨振宇趁机将杨澜控制住,然后李新年再对她进行审讯。
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果然看见先前那个先前见过的短发女人从美容院出来,然后驾驶那辆迷你宝马车离开了停车场。
“看来她并不知道魏东辉已经出事。”张富强发动了车慢慢跟了上去,一边说道。
李新年狐疑道:“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个女人没什么价值。
你想想,魏东辉的客户已经识破任务失败了,应该已经知道魏东辉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即便警方还没有参与,也不可能随便跟老婆见面吧。
而魏东辉的老婆应该已经把魏东辉生病住院的消息告诉了杨澜,如果杨澜真的参与了这次谋杀的话,岂不是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杨澜根本不知道这部手机的用处,她也只是把手机交给了魏东辉的老婆。”
李新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婆娘跟魏东辉一样,根本无法提供客户的信息,也就说毫无价值。”
张富强疑惑道:“按道理你应该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为什么非要亲自来一趟马达县呢?”
李新年盯着前方的迷你宝马车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瞒你,我之所以亲自来见这个婆娘,只是为了听听她的声音。”
张富强一脸疑惑的样子,好像还不明白李新年的意思。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毕竟只有我一个人听见过客户的声音。”
张富强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杨澜就是在山谷里跟你通过电话的那个女人?”
第1111章 一路追踪
“有件事我忘记问问魏东辉了。”李新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张富强疑惑道:“什么事?”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杨澜不仅是焦友军的马子,同时还是赵卓的马子,据魏东辉说她应该捞了不少好处,甚至在宁安市都可能有房产。
可她为什么在焦友军出事之后在遭受县公安局审查的情况下仍然留在马达县呢,并且还屈居于魏东辉老婆的美容院,她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对了,魏东辉说她还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孩子,可马达县究竟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呢,按道理她完全可以远走高飞啊。”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真说不上,但她毕竟是马达县土生土长的人,她的根就在这里,也许是舍不得离开家乡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在通过了审查之后她觉得已经没事了。”
话音刚落,李新年忽然说道:“她这是要去哪儿?去宾馆的话应该在这里转弯啊。”
张富强也疑惑道:“也许是走另外一条路了。”
说着话,只见前面那辆宝马车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妈的,该不会是发现被跟踪了吧,这婆娘可是当过警察的人。”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急打方向盘也拐进了小巷,一边说道:“不可能吧,我已经很小心了。”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街边都是一些小店铺和小商贩,再加上来往的行人,车辆同行比较困难。
“她这是要去哪儿?”李新年再次疑问道。
张富强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说道:“也许从这里出去是一条近路。”刚说完,急忙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疑惑道:“怎么停下了。”
李新年也一脸狐疑地盯着前面那辆宝马车,距离他们差不多有五十米左右,正好停在了一扇铁门跟前,但杨澜并没有下车。
“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张富强说道。
李新年没出声,透过挡风玻璃盯着那辆宝马车,不一会儿,只见铁门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趴在车窗跟车里面的人说了一会儿,然后男人迅速走进了大门,宝马车又缓缓往前开去。
“快跟上。”李新年吩咐道。
行人挡住了去路,张富强只好减速,勉强往前开了十几米,眼看着宝马车就要消失在小巷的尽头,急的张富强不停地按喇叭。
好不容易躲开了行人,张富强正想加速追上去的时候,忽然从刚才那扇铁门中急速冲出了两辆汽车,一辆轿车,一辆皮卡车,一边鸣笛,一边朝着宝马车的方向驶去。
“情况有点不对啊。”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
张富强似乎不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一边开车跟在皮卡车后面,一边说道:“她还能去哪儿,多半是去宾馆了。”
李新年盯着前面的皮卡车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这两辆车里面坐了不少人呢,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好像杨澜跟他们说了什么。”
说着话,汽车开出了小巷子,不过,已经不见了宝马车的踪迹,只见先前那辆轿车和皮卡车朝着东边驶去。
“跟上这两辆车。”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疑惑道:“宝马车有可能是往西去了。”
李新年眼睛直盯着前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就跟着那辆皮卡车。”
张富强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把方向朝着东边驶去。
李新年急忙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宾馆距离这里确实不远,也就是隔着两条街。”
张富强迟疑道:“可宝马车不见了。”
李新年没出声,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灯,张富强把脑袋伸出车外朝前面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说道:“快看,就在前面,已经过了红绿灯了。”
李新年低头看了一会儿,说道:“看不见了,应该去宾馆了,距离这里还有一公里多路。”
终于绿灯亮了,张富强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嘀咕道:“奇怪,难道杨澜担心出什么事?我怎么觉得这两辆车里面的人好像是保镖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两辆车里面起码有六个人,有必要带这么多的保镖?再说,魏东辉的老婆不过是让她去宾馆洽谈生意,有必要带保镖吗?”
张富强默默开了一会儿车,说道:“也许这两辆车跟宝马车没关系,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着话,前面两辆车来了一个左转弯,张富强问道:“还跟吗?”
李新年说道:“这就是去宾馆的路,赶紧转啊。”
不到两分钟,已经看见了宾馆的牌匾:永球宾馆。
张富强急忙减慢了速度,疑惑道:“怎么回事?这两辆车真的开进宾馆停车场了。”
李新年急忙道:“我们也开进去,停到那边去。”话音刚落,张富强急忙道:“那不是宝马车吗?那边。”
李新年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那辆宝马车已经停在了停车场的另一头。
不过,还没等李新年反应过来,先前两辆车已经在停车场停稳,车门打开后,只见四五个男人从车里面钻出来,迅速走进了宾馆的大厅。
“那个女人好像还在车里面。”张富强疑惑道。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嘴里咒骂了一句,拿起手机就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急切道:“马上离开房间,去806,不管隔壁房间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听李新年喝道:“少啰嗦,按照我说的做。”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怎么?难道杨澜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李新年喘道:“把车开到宝马车那边去,慢点。”
顿了一下,又说道:“刚才下车的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他们为什么要来宾馆?难道这么巧?对了,这贼婆娘为什么不下车?”
张富强一脸惊惧道:“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些人是杨澜叫来的打手?”
李新年盯着宾馆的门口说道:“别急,马上就见分晓了。”
第1112章 圈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挡风玻璃上出现了细小的水珠,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宝马车里的女人一直没有出来。
约莫五六分钟之后,只见刚才进入宾馆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了,一个男人朝着宝马车走去,另一些男人上了车。
只见那个男人隔着车窗跟女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回到自己车上,但两辆车并没有离开,继续停在宾馆的门口,而宝马车却慢慢开出了停车场。
“他们这是在守候。”李新年说道:“我们跟上宝马车。”
说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道:“你们马上离开宾馆,我们晚上不住这里了,先在街上随便转转,等我的电话。”
张富强开车远远地跟在宝马车的后面,疑惑道:“目前应该只有雇魏东辉杀你的客户才知道任务失败,应该也知道魏东辉落在了我们的手里。
如果杨澜跟这件事没有瓜葛的话,那她怎么会怀疑来宾馆见我们会有危险呢?我看,杨澜多半知道那部手机的用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很显然,她应该知道魏东辉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里,所以一接到魏东辉老婆的电话就意识到是一个圈套。”
“她知道你在找她。”张富强说道。
李新年犹豫道:“且先不说她是不是参与了对我的谋杀,但基本上断定那部手机应该是她放在魏东辉老婆办公室的,否则不会做贼心虚。”
张富强渐渐拉近了和宝马车的距离,犹豫道:“我觉得她可能想逃跑,你想,如果她怀疑魏东辉老婆让她来宾馆见我们是个圈套的话,那她应该也会怀疑这个圈套有可能是警方的陷阱,接下来她肯定会逃跑。”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她应该猜测是我在找她,如果她怀疑我们是警察的话,怎么还有胆子让道上的人来宾馆找人?难道她还敢动警察?”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杨澜怀疑魏东辉就藏在宾馆里,所以想灭口。”
张富强迟疑道:“老板,难道你这么相信魏东辉?别忘了他可是来杀你的人,该不会是魏东辉暗中通知杨澜派人来杀你吧。”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魏东辉知道他的命运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已经答应放了他,不大可能再铤而走险。”
正说着,只见前面的宝马车拐了一个弯,不远处出现了一栋高层公寓楼。
“看来到地方了。”张富强减慢了车速说道。
果然,宝马车开到了公寓楼的大门前,停在了一个专用的车位上,只见杨澜钻了出来,警觉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提着一个手袋往公寓走去。
张富强把车停在路边,说道:“她可能认识你,你等在车里,我跟上去看看。”
李新年急忙道:“你可要小心点,这婆娘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手里有枪呢。”
张富强说道:“我只是搞清楚她住的地方。”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然后朝着公寓快速走去。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迟疑了好一会儿,马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魏东辉的声音:“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该不会在搞什么鬼吧?杨澜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她没有去宾馆,而是派了几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来宾馆找我们,幸亏我们撤的早,否则就被他们堵在宾馆里了。”
魏东辉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李总,我绝对没有搞鬼,我老婆在电话里也是按照你的吩咐说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恰恰证明杨澜跟客户有联系,否则怎么会看破我们的计划?”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澜找来的那几个人还守在宾馆门口,她自己开车来到了上华公寓,她家在这里吗?”
魏东辉疑惑道:“上华公寓?我还真不清楚,她家住云岭小区啊,你等一会儿,我问问老婆。”
过了一会儿,魏东辉回话道:“我老婆也不知道,也许杨澜在上华公寓有房产,也许是来这里找什么人。
李总,你可要小心点,既然已经被杨澜识破,我看还是赶紧离开马达县。
杨澜虽然不是道上的人物,但她和焦友军以前的一些同伙都有联系,万一她真的参与了对你的谋杀,那客户很有可能在马达县安排第二次行动,你可要预防杨澜把自己当诱饵。”
李新年还没说话,手机里响起了嘟嘟声,有电话进来了,李新年说道:“回头再说。”
说完,接通了电话,电话是顾雪打来的,只听她紧张道:“哎呀,老旦,如兰出事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吃了一惊,急忙道:“出什么事了?”
顾雪微微喘道:“刚才妙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一个小时前警察从毛竹园把如兰带走了。”
李新年吃惊道:“警察?怎么回事?会不会跟韩寿有关?”
顾雪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妙兰刚才给秦时月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秦时月还不知道,她答应查问一下,可现在都没回话,妙兰去找她的同学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肯定跟韩寿的案子有关,你等一会儿,我给秦时月打个电话。”
顾雪急忙道:“余小曼通知我们今天都去吴中县开会呢。”
李新年心急火燎地说道:“还开个屁啊,大股东都被抓了,你通知大家会议取消。”
顾雪又急忙问道:“哎呀,老旦,穆澄园难道真发现了金矿?到处都在传这件事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如兰应该也听说了吧?”
顾雪说道:“是啊,昨天我们还在谈论这件事呢,如兰说可能只是传闻,否则你早就打电话了,可昨天晚上听说宁安市电视台都报道这件事了。”
李新年说道:“我看过那个报道了,新闻只是说在穆澄园的河床发现了少量的金沙,并没有说发现了金矿,起码政府到现在还没派人来勘探呢。”
顾雪有点兴奋道:“哎呀,老旦,如果穆澄园真的发现金矿的话,那我们也不用开厂了,光是资本运作就可以大赚一笔。”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顾雪的话,说道:“你姐都被警察抓了,你居然还在做发财梦?”
顾雪嘟囔道:“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吗?不过,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也许是韩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新年急忙道:“我还忙着你,回头再联系。”
第1113章 凶险之地
刚放下电话,只见张富强匆匆忙忙从公寓里出来,不一会儿钻进了汽车,说道:“她在十二楼下的电梯,我上去查看了一下,她应该进了1206室,她好像住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犹豫道:“她那个单元只有两套房子,分别是1206和1208,门口都放着一个鞋柜,1208门口的鞋柜里有男女和小孩的鞋子,1206门口的鞋柜只有两双女鞋,屋子里不像是有男人。”
李新年疑惑道:“我刚才给魏东辉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杨澜的家住在云岭小区,他老婆也不知道杨澜在上华公寓有房子。”
张富强犹豫道:“这种女人有几套房子也不奇怪,你不是说她很有钱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趁她没有离开前把她堵在里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个地方挺合适,高档公寓,也见不到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李新年迟疑道:“怎么进去?既然她已经知道我们在找她,难道还会给陌生人开门?”
张富强说道:“我看过那扇门了,我有办法打开,现在就是不清楚她在里面能待多久。”
李新年担忧道:“我们这是算私闯民宅,最重要的是万一杨澜手里有枪呢?”
张富强迟疑道:“那我们先等着,只要她不离开这里,我们就等到半夜再动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觉得太危险,刚才魏东辉还警告我,杨澜很有可能把自己当诱饵,我们可别着了她的道。”
张富强惊讶道:“难道你认为他们会在马达县继续执行对你的谋杀计划?”
李新年迟疑道:“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也许杨澜在接到魏东辉老婆的电话之后就猜到我来了马达县,你想想,如果刚才我们被那些男人堵在客房里的话会发生什么。”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难道杨澜躲在这里等宾馆那边的消息?”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我们并没有办理退房手续,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外出了。”
话音刚落,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看是魏东辉打来的,于是接通了。
只听魏东辉说道:“李总,刚才杨澜给我老婆打电话了,说是她去过宾馆了,房间没人,她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现在有点事要办,说是晚饭之后去客房找你们。”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老婆怎么跟她说的?”
魏东辉说道:“我老婆说会转告你们。”
顿了一下,又说道:“她还问我的病情是否严重,我老婆直接告诉她了,说我打猎弄伤了眼睛,她听起来好像很惊讶,我老婆告诉她我们过两天就回马达县。”
放下手机,李新年愤愤道:“没想到这贼婆娘将计就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却想要老子的命,幸好咱们没有都待在宾馆里等着,否则肯定被她算计了。”
张富强迟疑道:“你认为光天化日之下她还敢杀人?”
李新年说道:“那她为什么自己没上楼找我们,而是派了一帮人上去?我就是她的目标。”
“如果魏东辉不说的话,她怎么知道你来马达县了?”张富强还是质疑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不相信魏东辉在搞鬼,他要是想继续害我的话完全可以直接跟客户联系,现在只能说这个女人很聪明,他猜到了我的意图。”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守在这里,还是冒险去她的公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摆摆手,说道:“撤,回吴中县。”
张富强惊讶道:“回去?就这么算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马达县的情况非常复杂,既然杨澜已经有了准备,那我们就没必要冒险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先忍忍。”
张富强发动了车,说道:“这婆娘还真邪门,焦友军都死了,她居然还这么猖狂。”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马达县眼下是赵源的天下,到处都是他的人,焦友军虽然死了,但他的马仔还有不少。
如果我们在这里闹出什么事端的话,有可能正中了赵源的下怀。
另外,现在这里的公安局局长周兴海跟我也有仇,如果落在他的手里,即便不死也别想轻易脱身,我现在跟他们可耗不起。”
说完,注意力马上就转到了刚才得到的消息,拿起手机拨打了秦时月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没等李新年说话,秦时月就说道:“我估摸着你也差不多该来电话了,先祝贺你啊,都说你已经成为金主了。”
李新年说道:“你还是祝贺你爸去吧,他是我公司的大股东,不过,目前也只是存在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得到权威机关的认证。”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前妙兰就给我打过电话了,我找人问了一下,如兰是被市局刑警队带走的。
听说好像跟毛竹园自己配制的一些药物有关,具体案情人家也不便透露,不过,如兰并没有被拘留,目前还在接受调查,最终怎么样起码要等到明天才会有结论吧。”
李新年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你帮忙打听一下,如果案情有什么进展就通知我,我在吴中县这边还有点事,暂时回不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昨天跟范先河通过电话,他说你工厂的谋杀案已经有点线索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找到凶手了吗?”
秦时月迟疑道:“恐怕跟他老婆有点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是,对王胜的谋杀好像并不是因为那些金沙,而是冲你来的。
吴中县警方已经拘留了几个人,但王胜老婆仍然一口认定是你谋杀了她丈夫,范先河应该已经找你谈过这件事了吧。”
李新年愤愤道:“这不是扯淡吗?我不信范先河会相信这种胡言乱语。”
秦时月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穆澄园真的存在一座金矿的话,那围绕这座金矿恐怕还有不少事情要发生。”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何况还是为了金子,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了焦点人物了,所以,我巴不得这座金矿压根子虚乌有,这样我也就省心了。”
秦时月嗔道:“你这话谁信啊,肯定在偷着乐吧,昨天我爸还跟我聊这事呢,他说你可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给他打电话。”
李新年说道:“我相信他们都应该已经听到各种传闻了,我不仅没有给你爸打电话,也没有跟任何公司的股东打电话,因为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让我说什么?”
秦时月迟疑道:“应该很快就有定论吧?”
李新年急忙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对了,戴山怎么样?”
第1114章 借口
秦时月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天已经出院了,”说完,好像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急忙道:“你等我的消息吧。”
放下电话还不到一分钟,李新年刚刚点上一支烟,手机又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骂道:“妈的,想静一下都不行。”
不过,电话是妙兰打来的,不得不接,他没等妙兰说话就抢先说道:“刚才顾雪已经跟我说了你妈的事情,我也给秦时月打了电话,据她说可能跟毛竹园配制的什么药物有关。”
妙兰哼了一声道:“毛竹园配制的药物又没吃死过人,警察为什么要抓我妈?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我妈被人举报了,好像还牵扯到毛竹园的面具。”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面具?难道又有人戴着毛竹园的面具作案了?”
妙兰迟疑道:“我找刚才找栾斌打听了一下,看来药品和面具都是借口,栾斌说我妈虽然是市局刑警队抓的,可人却已经被检察院带走了。”
李新年一听,不禁吓了一跳,狐疑道:“怎么会是检察院?你妈也不属于检察院管啊。”
妙兰低声道:“栾斌说好像是牵扯到什么案子,不过,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检察院处理的一般都是体制内的经济案子,难道是老戴把她扯进去了?”
妙兰迟疑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戴山这混蛋没死成,可能开始乱咬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别着急,着急也没用,赶紧让我们的律师去打听,想必明天就应该会有消息。”
妙兰迟疑道:“也只能等了。”说完,急忙道:“有电话进来了。”
李新年急忙道:“有什么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
张富强见李新年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那里呆呆发愣,问道:“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回过神来,骂道:“妈的,怎么什么事情都凑到一起了?如兰居然被检察院抓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了她。”
张富强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说道:“多半是因为戴山的案子。”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戴山能扯出些什么?难道如兰真的拿了他的钱?”说着,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难道跟赵卓这老东西有关?”
张富强疑惑道:“赵卓?他跟蒋如兰能有什么交集?”
李新年说道:“赵卓跟潘凤关系密切,如兰跟他应该也有来往,说不定是潘凤跟赵卓的之间有不法勾当,现在把如兰牵连进去了。”
话音刚落,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看看来电显示又是妙兰打来的,李新年急忙接通了,问道:“怎么?有消息了吗?”
只听妙兰气愤道:“怎么回事?刚才老孙打电话,说是十几个警察在毛竹园翻箱倒柜呢,让我赶紧回去。”
李新年吓了一跳,吃惊道:“这么严重?他们有搜查证吗?哪儿的警察。”
妙兰说道:“不知道,我赶紧回去看看。”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急忙道:“你别一个人回去,叫上顾雪,然后带两个保安一起回去,我现在就给秦时月打电话。”
妙兰匆匆把手机挂断了。
“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李新年说道。
“又怎么啦?”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妙兰说有十几个警察正在搜查毛竹园,也不知道他们找什么?”
张富强犹豫道:“警察上门搜查问题确实有点严重,应该是找什么证据。”
李新年疑惑道:“可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人刚带走就上门搜查?”
张富强迟疑道:“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如果案情需要的话,就算人没有带走警察照样可以搜查。”
李新年正想给秦时月拨电话,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说道:“我忽然想起上次戴山被检察院抓走的时候姚鹏曾经帮我打听过消息,他有个同学在检察院工作,好像还是个领导。”
张富强犹豫道:“你想让他帮忙了解一下情况?”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张富强似乎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李新年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摆摆手说道:“算了,让他老婆出面比较合适。”
说完,拿起手机拨打了张君的号码,不一会儿就接通了:“李总,有事吗?”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我本来今天在吴中县召开一次股东会,可没想到蒋如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警察带走了,初步了解了一下,好像是牵扯到检察院的什么案子。”
张君惊讶道:“哎呀,这事我还真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新年说道:“我也是十几分钟前接到顾雪的电话才知道的,好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
张君也是聪明人,听了李新年的话马上就猜到了他的用意,疑惑道:“姚鹏他们抓的?”
李新年急忙道:“不是,人是市公安局刑警队出面抓的,但案子好像是属于检察院,刚才妙兰说已经有警察在搜查毛竹园了。”
张君吃惊道:“什么案子这么严重?不清楚姚鹏是不是知道这事,要不我问问?”
李新年迟疑道:“警方的口风挺紧,先前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也没搞清楚所以然,姚鹏好像有个同学就在检察院工作,如果不违反纪律的话你让他帮忙侧面打听一下。”
张君说道:“那我现在就跟他联系,你等我电话。”说完把手机挂了。
张富强疑惑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吴中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让罗永胜他们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直接回吴中县。”
“就这么空手回去了?”张富强好像有点不甘心地说道。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眼下事情太多,搞得我有点手忙脚乱,看来只好先把谋害老子的事情往后放放了,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说。”
话音刚落,张富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禁一阵诧异,惊讶道:“怎么是姚鹏打来的。”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那赶紧接啊。”
张富强迟疑了一下,接通了电话,问道:“姚所长啊,找我有事吗?”
姚鹏问道:“李总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张富强瞥了李新年一眼,撒谎道:“没有啊,我在外面办事呢,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第1115章 乱套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转告他,蒋如兰是因为赵卓交代的一个案子被检察院带走协助调查。
具体案情没人知道,不过,刚才搜查毛竹园的人不是检察院的人,而是一分局的警察,我就知道这么多。”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是市检察院,而是省检察院。”说完,也不等张富强回话,马上就把手机挂断了。
张富强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老板,还真被你猜中了,姚鹏说蒋如兰是因为赵卓交代的一个案子被检察院的人带走协助调查,但前往毛竹园搜查的又是一分局的警察,他就知道这么多。”
李新年惊异道:“果真跟赵卓这老东西有关,我听说赵卓不是一直都是零口供吗?怎么开始交代了?”
张富强犹豫道:“检察院的人比警察的手段还要多,什么嘴撬不开?”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说的倒是没错,可问题是谁敢撬开赵卓的嘴?有些人巴不得他不要开口呢。”
张富强急忙道:“对了,姚鹏说带走蒋如兰的不是市检察院,而是省检察院。”
李新年惊讶道:“省检察院?怎么?难道赵卓什么时候移交省检察院了?”
张富强疑惑道:“不对啊,赵卓应该算不上省管干部,怎么省检察院会出面呢?”
李新年脑子里浮现出潘凤活着的时候在毛竹园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大人物,呆呆地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赵卓把哪个省级人物扯出来了?”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脸狐疑道:“不对啊,既然是省检察院的案子,市局刑警队帮着抓人倒是可以理解,但一分局的警察怎么会去毛竹园搜查呢?”
张富强疑惑道:“也许是受省检察院的委托,市局安排的行动。”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就拨打了妙兰的号码,等了好一阵才听妙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和小雪阿姨刚刚赶到毛竹园,家里已经被他们翻个底朝天了。”
李新年急忙道:“楼上你太婆以前专门搞研究用的那个房间也被搜查了?”
妙兰气愤道:“那还能放过吗?连供奉祖宗牌位的房间都搜查了,他们拿走了好多材料,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李新年问道:“那你太婆留下的那些药方呢?”
妙兰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我妈放在什么地方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警察拿走什么东西应该给你一个清单吧?”
妙兰气哼哼地说道:“刚才说有清单呢,还要让我签字。”
李新年急忙道:“那你看清楚都是什么材料,最好拍个照,你告诉他们,有些材料属于个人专利,如果他们敢泄露出去的话到时候起诉他们。”
妙兰嗔道:“起诉个屁啊,他们说毛竹园售卖假药,他们就是来查收骗人的药方和假药的,还有几个医生也要被带走协助调查。”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对了,难道你大姨还不知道这件事?”
妙兰楞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说去找人打听消息,现在也没回信。”
“那她还不知道警察在毛竹园搜查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喘道:“我还没顾上跟她说呢,说也完了,家里都已经被翻遍了。”
“他们究竟想找什么?”李新年问道。
妙兰愤愤道:“谁知道找什么?连我妈卧室的枕头都被撕烂了,床底下都没放过。”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也别着急,急也没用,我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我妈犯了什么事?”妙兰急忙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下,说道:“电话里也不方便说,反正你妈短时间之内可能回不来了,你在宁安市也帮不上忙,干脆来吴中县吧。”
正说着,传来一阵吵闹声,妙兰急忙道:“警察叫我呢,小雪阿姨有话跟你说。”
李新年喂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过了好一阵才听顾雪气喘吁吁地低声道:“老旦,看来情况严重了,这帮人简直就像是强盗。
他们把阁楼上潘凤的留下的面具,还有如兰自己做的面具全都拿走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就是冲着面具来的?”
“你听说什么了吗?”李新年惊异道。
顾雪喘了几口,低声道:“老旦,会不会是大山这混蛋说了什么?警察该不会找我的麻烦吧?”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担心什么?”
顾雪小声道:“当年我把如兰做的面具卖了不少给大山的那些朋友,如兰被抓会不会跟这事有关?”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吧?卖个面具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又没听说什么人戴面具干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顾雪紧张道:“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冲着那些面具来的。”
李新年好像这时才想起来,急忙问道:“对了,韩梅呢?她不在毛竹园吗?”
顾雪说道:“韩寿被抓之后韩梅就回自己家去住了,刚才妙兰给她打电话,可手机一直关机。”
顾雪刚说完,李新年好像听见有人大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他们找到什么了?”李新年急忙问道。
顾雪迟疑道:“不知道啊,我过去看看。”
李新年还一直举着电话等着,可不一会儿电话突然断了。“艹,简直乱套了。”
张富强把车停在了一家餐馆门口,只见罗永胜和杨振宇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人好像还一头雾水,见李新年从车里面出来,罗永胜还问道:“老板,怎么突然就撤了?”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张富强扯了罗永胜一眼,小声道:“老板正烦着呢,少说话。”
李新年摆摆手让张富强他们先进去,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拨通了顾雪的手机,问道:“搞清楚了吗?他们究竟找到什么了?”
顾雪狐疑道:“也没什么,就是一张金卡。”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金卡?你是说银行卡?”
顾雪迟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卡,看上去是一张金卡。”
“你能不能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李新年说道。
顾雪犹豫道:“应该没问题吧,警察拿走的东西都必须登记,也不能白白拿走,你等等。”
李新年挂断电话正想走进餐厅,忽然听见身后“呜”的响了一声,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只见一辆警察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第1116章 口头传唤
马达县还真是个小地方,连吃个饭都能碰到熟人。
这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新年的“仇人”、马达县公安局上任不久的局长周兴海。
起初李新年还以为是碰巧遇到周新海也来这家餐厅吃饭呢。
可随即就注意到前面不远处也停着一辆警车,其中一名警察已经下车,一只手扶着车门,眼睛却盯着他,仿佛生怕他逃跑似的。
妈的,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周兴海还不至于公报私仇吧?不过,眼下的马达县可是他的地盘。
没等李新年反应过来,周兴海已经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说道:“听说你那边发现了金矿,怎么还有空来马达县转悠啊。”
李新年打了一个人哈哈道:“你消息挺灵通嘛,我来这里办点事。”
“事情办完了吗?”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警觉道:“有什么指教?”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对你这次来马达县办的事情很感兴趣,你是先吃饭还是跟我去局里谈谈?”
李新年这才断定周兴海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禁感到疑惑,听周兴海的话好像知道自己来马达县干什么似的,可除了这点事,他还能跟自己谈什么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好了,没必要去公安局吧?”李新年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道。
周兴海一脸严肃地说道:“怎么?不给面子?我亲自来请你难道还请不动?”
李新年说道:“心意领了,但我确实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再说,我还急着赶回吴中县呢。”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我请你去公安局可不是为了跟你叙旧,而是执行公务,如果你不给面子的话,那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李新年实在摸不透周兴海让自己去公安局有什么意图,猜想多半跟今天跟踪杨澜的事情有关,当然,也有可能是公报私仇,想找个理由折腾自己一下。
“这么说你带着传票了?”李新年问道。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口头传唤吗?”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劝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也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新年估摸着今天不跟周兴海走一趟是不行了,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可我还没顾得上吃饭呢。”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那你先吃饭吧,我安排两个人在这里等你。”说完,冲前面那辆警察跟前站着的警察招招手。
那个警察马上就跑过来了,周兴海吩咐道:“李总还没吃午饭,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他吃过午饭之后送他来局里。”
警察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守在了餐厅的门口。
周兴海冲李新年挥挥手,说道:“咱们等一会儿见。”说完,钻进自己的车里面离开了。
李新年只好走进了餐厅,在一个小包间里张富强三个人已经点好了菜,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新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真邪门,怎么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周兴海好像知道我们的来意。”
张富强楞了一下,疑惑道:“怎么回事?”
李新年说道:“他亲自带人来了,说是让我去一趟县公安局。”
张富强迟疑道:“人呢?”
李新年说道:“他自己走了,可门口有个警察守在那里呢,看来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魏东辉把你给卖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不可能,我已经答应把他放了,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是杀手,身上还背着不少案子,我最多不过是没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也许是杨澜跟周兴海是一伙的,我看你不能去,谁知道姓周会不会跟焦友军是一路货色。”
罗永胜插嘴道:“老大,外面有几个警察?”
李新年说道:“门口一个,车里面好像还有一个。”
罗永胜说道:“那我和振宇负责摆平那两个警察,你和张部长先走。”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这怎么能行?不是没事找事吗?”
说完,拿起筷子说道:“我先扒拉几口饭,等一会儿我去一趟,你们吃完饭之后就在县公安局门口等我。
万一我真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就给吴中县公安局的范先河打电话,就说我有重大案情要报告,现在被周兴海扣留了。”
张富强迟疑道:“你觉得范先河会出面保你?”
李新年犹豫道:“他起码会过问这件事,姓周的起码不敢乱来。”
罗永胜说道:“老大,咱们还是硬闯出去算了,反正我们又没犯法,他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李新年眼睛一瞪,训斥道:“胡说,既然没有犯法,有必要硬闯吗?”
说完,拿出手机拨打了魏东辉的号码,不一会儿听魏东辉问道:“怎么样?见到杨澜了吗。”
李新年没回答魏东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那边一切正常吗?”
魏东辉疑惑道:“正常啊,怎么了?”
李新年迟疑道:“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像是自言自语道:“见鬼了。”
张富强问道:“怎么啦?”
李新年没出声,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站起身来说道:“我看问题肯定出在杨澜身上,也不知道这婆娘在搞什么鬼。”
张富强迟疑道:“如果杨澜出卖魏东辉的话,那他应该已经被吴中县的警察抓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我大意了。”
“什么事?”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把那支枪还给魏东辉了,万一他已经落到警察手里的话,我就有点不能自圆其说了。”
张富强迟疑道:“这就要看魏东辉是不是承认杀你这件事了。”
李新年扔掉烟头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见周兴海,我不信他敢对我怎么样。”
罗永胜说道:“还是小心一点,我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人报信。”
张富强点点头,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一挥手说道:“走,倒要看看姓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1117章 合理解释
马达县公安局的办公楼很气派,高高的台阶,两旁停满了警车,由于是中午休息时间,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
那个带路的警察把李新年和罗永胜领到三楼的局长办公室门口,冲罗永胜说道:“你在外面等着。”
李新年冲罗永胜点点头,于是跟着警察走进了办公室。
只见周兴海正歪坐在一张沙发上抽烟,看见警察和李新年走进来,于是站起身来冲警察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一边说道:“来的挺快吗?我还以为起码要等一个小时呢。”
李新年说道:“你这个当局长亲自传唤,我敢不快快赶来吗??”
周兴海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坐下,指指一把椅子说道:“坐吧。”
李新年坐下来,迟疑了一下,摸出一支烟点上。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你老丈人回来了吗?”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随便问问,我听说他现在可是万振良案的主要嫌疑人之一。”
李新年装糊涂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什么时候成了万振良案的嫌疑人,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吴中县,没听说他回来。”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找你来谈什么事了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周局,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你我都时间宝贵,有话不妨直说了吧。”
周兴海接上一支烟,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问你,你带着几个马仔来马达县干什么?”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来办点事。”
“办什么事?”周兴海问道。
李新年盯着周兴海说道:“难道我一定要告诉你吗?”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来马达县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当然没必要知道,但如果你干的事情危害到当地的社会治安的话,那我就不得不过问了。”
李新年质问道:“我干的什么事情威胁到当地的治安了?”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马达县地盘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躲不过我的眼睛,何况还有人向我报案呢。”
李新年惊讶道:“报案?什么人向你报案了?”
周兴海没出声,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说道:“让她进来。”
李新年正自狐疑,只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女人,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澜,吃惊的张张嘴,一颗心莫名的一阵狂跳。
周兴海伸手指指李新年,冲杨澜问道:“你说跟踪你的是不是这个人?”
杨澜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就是他,还有一个同伙。”
李新年顿时说不出话来,不明白杨澜凭什么指证自己跟踪她,因为先前他一路上都坐在车里面,并没有露面,杨澜怎么会认出他呢?
妈的,这婆娘肯定认识自己,起码看过自己的照片,难道这是周兴海和杨澜勾结起来陷害自己?
周兴海见李新年不出声,问道:“你怎么说?你为什么跑到马达县来跟踪她,你想干什么?”
李新年一脸愤愤道:“简直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周兴海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李总,我们马达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落后,主要街道基本上都有监控设备。
我调看了美容院和几条街上的监控录像,发现一辆车从美容院一直跟踪杨澜的车到宾馆,然后又一路跟踪到上华公寓。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车里面究竟是什么人,可在餐厅门口一看见你,我基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辆跟踪的车就停在餐馆门口,你该不会否认那是你的车吧。”
李新年顿时哑口无言,只是不明白究竟是杨澜报警还是两个人在演一出双簧。不过,看样子周兴海好像并不知道魏东辉受雇杀人的事情,说明杨澜并没有告诉他。
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冲杨澜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
周兴海又点上了一支烟,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李总也是大忙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马达县跟踪一个女人吧,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新年现在只能背着牛头不认账了,气愤道:“这婆娘该不会自己心里有鬼吧?我走我的路,她走她的路,怎么就成了我跟踪她了?”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李总,我当警察二十年了,你就别侮辱我的职业了。
你的车在美容院门口停了十几分钟,然后一路跟着杨澜的车来到宾馆门口。
杨澜的车在那里停了几分钟,你也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又跟着她的车一直到了上华公寓,你的司机还下车去了一趟公寓,你们在那里总共停了二十几分钟才离开,你能说这是偶然?”
李新年争辩道:“我说就是偶然,你非要说我是跟踪,那你反倒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为什么要跟踪一个陌生女人呢?”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这个女人之所以报警是因为曾经有人想谋杀她。”
李新年听了不免吃惊,随即又觉得有点纳闷。
心想,魏东辉的老婆跟杨澜不仅是熟人,而且还沾亲带故,而魏东辉的老婆只不过让她来宾馆跟客户洽谈生意,可杨澜怎么就认为有人要杀她呢?
随即瞪着周兴海质问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想杀这个女人?我跟她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周兴海好像也一脸狐疑的神情,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说实话,我在餐厅门口认出你的时候确实也有点想不通,要不是亲眼看着你从那辆车里面钻出来的话,我完全相信你是来马达县做生意的。
不过,就算你不承认,可凭我手头的监控录像,我认定你在暗中跟踪了杨澜,至于目的和动机一时还真猜不透,因为你跟试图谋杀杨澜的人确实扯不上什么关系。”
李新年摊开双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否则我们都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周兴海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你必须把那个进入上华公寓的人留下。
他起码要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莫名其妙跟踪杨澜去公寓,除非他在公寓有熟人,否则为什么要跟进去?”
李新年马上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实际上是我让他去公寓的,我在马达县有点业务,我想在上华公寓买或者租一个落脚的地方,这个解释合理吗?”
第1118章 遮遮掩掩
周兴海显然不信,一脸狐疑道:“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李新年迟疑道:“我来马达县当然不只是为了这点小事,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
周兴海说道:“既然是生意上的事情有必要隐瞒吗?我又不做生意,又不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李新年忽然想试探一下周兴海,他总觉得杨澜报警似乎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反倒真像是把自己当做来杀她的人了。
问题是自己是魏东辉老婆介绍的客户,也是魏东辉老婆告诉她宾馆的房间号码,难道她怀疑魏东辉的老婆会害她?
另外,也不知道杨澜是否跟周兴海提起过去宾馆赴约的事情。
如果杨澜跟魏东辉那部手机没关系的话,目前的解释只能是杨澜有可能在离开美容院的时候就发现被跟踪了。
刚才周兴海说曾经有人试图谋杀杨澜,这么看来,她原本就心里有鬼,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倒也不奇怪,显然,发现有人跟踪之后,她进而怀疑到宾馆赴约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只是不清楚那些跟着她赶到宾馆是什么人?难道是警察?
周兴海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呆,提醒道:“如果你想消除误会尽快离开这里的话就必须把你来马达县的原因说清楚。”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公司也经营美容产品,这次来马达县只是想考察一下市场,听说有一家国际美容会所在当地挺有名气,所以我想找老板谈谈。
可等我们赶到美容院的时候,老板忽然打电话说她临时有急事来不了,让我们在宾馆等着,她会派一个业务经理来见我们。
我们在美容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回宾馆,既然来的只是一个业务经理,我也就没必要亲自见她了,宾馆的客房里还有我的两个业务员呢,所以,我就让司机开车去了上华公寓。”
“就这么简单?”周兴海质疑道。
李新年说道:“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复杂的,碰巧的是那个女人也去了宾馆,然后又去了上华公寓。”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也许杨澜就是美容院老板派去见你的业务经理呢?”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认识她,不过,她应该去宾馆客房啊,可她并没有去。”
周兴海说道:“既然她发现后面有人跟踪还敢去客房吗?”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那只能说是一个误会,问题还是在那个女人自己身上,她自己心里有鬼。”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可据我所知当时宾馆的客房里并没有人,并且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去退房。”
李新年一听,基本上断定先前跟着杨澜去宾馆的应该是警察,并不是什么道上人物,只是不明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杨澜怎么就找到了警察。
好像那些警察专门等在那里保护她似的,另外,既然杨澜发现了后面跟踪的车辆,可她为什么没有让警察拦截自己的车,而是带人直扑宾馆呢?
“你怎么知道当时宾馆里没人?我在宾馆开了两个房间,我的两个业务员一直在那里,我打算吃完午餐就退房走人呢。”
周兴海问道:“难道生意不谈了?”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我半路上又接到了美容院老板的电话,说是她的业务经理临时有事来不了,要等到晚上才能见我们,我可等不了这么久。”
周兴海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你知道那家美容院的老板是什么人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们只是电话里联系,并没有见过面,我只知道是个女人。”
周兴海又问道:“这么说这家美容院是你随机选定的生意对象,并不是有人给你介绍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在马达县没有熟人,谁给我介绍?”
顿了一下,又像是调侃道:“也不能说没熟人,咱们两倒是算得上熟人,可你也不可能给我介绍生意吧。”
没想到周兴海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也未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真能帮你牵得上线。”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即又一脸恍然道:“对了,我忘了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认识美容院的老板也不奇怪。”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劝你另外找一家合作伙伴,这一家美容院对你不大合适。”
李新年惊讶道:“为什么?”
周兴海没有回答李新年的为什么,而是问道:“你听说过马达县的帮会组织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略有所闻。”
周兴海迟疑道:“你应该不是略有所闻,而是耳熟能详。”
李新年疑惑道:“你这话是啥意思?”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由于徐世军的案子,我相信你对马达县这方面的情况很关注,事实上你直到现在都没有洗清雇佣张福平谋杀徐世军的嫌疑。
当然,现在有迹象显示这件事有可能是焦友军干的,可他人已经死了,案子仍然还悬在那里,所以,你应该很清楚焦友军当局长的时候马达县是一种什么情况。”
李新年一脸警觉道:“这跟我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周兴海迟疑了好一阵都没有出声,最后答非所问地说道:“国际美容会所的老板娘名叫赵宁,他丈夫恰巧跟我是同行,名叫魏东辉。”
听见魏东辉的名字,李新年本能地一阵心跳,呆呆楞了一会儿,见周兴海不再继续说下去,于是干笑道:“这么巧啊,这么说他们都是你的熟人了?”
周兴海缓缓摇摇头,说道:“也说不上是熟人,我来马达县工作的时间并不长,魏东辉倒是经常见,可他老婆没怎么见过面,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了解她的底细。”
“底细?什么底细?”李新年疑惑道,可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怎么?难道这个赵宁是,是你的调查对象?”
周兴海没有回答李新年提出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遮遮掩掩,那我只当你今天确实是来马达县谈生意找房子的。
不过,我提醒你,马达县的情况很复杂,连我都还没有掌控全盘情况,所以劝你不要蹚这里的浑水,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李新年直到现在似乎才明白了周兴海的“良苦用心”,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周兴海说道:“你不是急着赶回吴中县吗?我们虽然是老熟人,遗憾的是我很忙,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李新年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杨澜究竟是什么人?”
周兴海盯着李新年说道:“你问的太多了,赶紧走吧。”
第1119章 美女挡道
罗永胜在外面都等的有点着急了,在过道里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遍,看见李新年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老板,没事吧。”
李新年挥挥手,说道:“走吧。”
张富强跟杨振宇坐在公安局门口的车里显然也等的有点着急,看见李新年钻进车里,张富强急忙道:“怎么说?”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默默抽了几口,愤愤道:“妈的,我可能被魏东辉这混蛋耍了。”
张富强急忙道:“怎么回事?”
李新年好像没听见张富强的话,而是没头没恼地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难道魏东辉也瞒在鼓里?”
张富强听得一头雾水,迟疑道:“姓周的传你究竟为了什么事?”
李新年好像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说道:“赶紧走啊,这鬼地方今后还是少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杨澜这婆娘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我们的跟踪还是被她发现了。”
张富强惊讶道:“不会吧?我已经够小心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说明你的道行没人家深,我怀疑在美容院门口她就已经注意到我们这辆车了,对了,跟杨澜去宾馆的那些人应该是警察。”
“警察?”张富强惊讶道:“警察去那里干什么?杨澜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
李新年回头看看后面的罗永胜和杨振宇,警告道:“我说的话不许告诉任何人。”
见两个人郑重地点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澜现在应该是周兴海的卧底,她受到警察的保护。
据周兴海说曾经有人试图谋杀杨澜,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因为杨澜发现有人跟踪之后马上就联系了警察,她把我们当成杀人凶手了。”
张富强一边开车,一边吃惊道:“卧底?怎么?难道周兴海已经怀疑魏东辉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杨澜应该卧的不是魏东辉的底,而是他老婆陆小宁的底,当然,也有可能是卧他们夫妻两的底。”
张富强一点就透,一脸恍然道:“怪不得呢,她可能怀疑魏东辉的老婆要谋害她,所以不敢去宾馆见我们,而是选择了报警。”
李新年一脸疑惑道:“据魏东辉的说法,杨澜身上背着大案子,难道周兴海不知道?”
张富强迟疑道:“如果杨澜是个很有分量的卧底的话,周兴海有可能会让她戴罪立功,也许开除只是掩人耳目。”
李新年若有所思道:“现在基本上断定杨澜跟魏东辉的客户没什么关系,那部手机应该也不是她带进美容院的,否则周兴海不可能绝口不提这件事。”
张富强迟疑道:“把手机带进美容院可能另有其人,美容院这么多人,带一把手机进去也不会引起谁的主意。”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一脸惊惧地说道:“也许这部手机根本不是外人带进去的,而是魏东辉的老婆自己带进去的。”
张富强吃惊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魏东辉的话显然不可信,也许夫妻两是同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过一部外国电影,名字已经忘了,这部电影里夫妻两都是间谍,只不过彼此都不知道,基本上各干各的,直到最后互相才知道彼此的底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倾向于魏东辉不知道他老婆的底细,但陆小宁应该知道魏东辉是杀手,否则也不会给他那部手机了。”
张富强迟疑道:“万一魏东辉骗你呢,他显然有把你的视线引向杨澜的嫌疑。”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想隐瞒手机的来历,根本没必要扯出杨澜,更没必要让我来马达县见她。
否则除非我把杨澜杀了,早晚会发现他在撒谎,而我抓着他的死穴,他应该明白对我撒谎的代价。
我估摸着魏东辉是真的怀疑那部手机是杨澜偷偷带进美容院的,毕竟,魏东辉知道杨澜过去曾经跟焦友军的狐朋狗友来往密切,我估摸着周兴海看上杨澜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罗永胜插嘴道:“那陆小宁很有可能认识雇佣魏东辉的客户,这婆娘不是在吴中县吗?要不要我和振宇回去找她问问。”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乱来,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呢,就算我的推断正确,陆小宁也不会轻易承认,眼下先让魏东辉脱身,只要他混过了这一关,所有事情都将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只见一辆车加速从旁边超了过去,张富强嘴里骂了一句,随即吃惊道:“哎呀,这不是杨澜那辆宝马车吗?”
李新年定睛一看,狐疑道:“不一定是她的吧?”
刚说完,只见前面的宝马车尾灯闪烁,并且减慢了速度,不停地鸣喇叭。
张富强疑惑道:“好像是让我们停车呢,肯定是她,要不要超过去?”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停车,几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一个女人?”
张富强慢慢跟着宝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了宝马车的后面,随即就见宝马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风衣的女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不过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车门口并没有过来。
“应该是专门来见我的?”李新年嘴里嘀咕了一句。
罗永胜正想下车,李新年阻止了他,说道:“都待在车里面,见不到她没办法,现在人家主动来了,我要跟她单独谈谈。”说完,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杨澜?”李新年走到女人面前问道。
“李新年?”杨澜也问道。
李新年盯着杨澜说道:“这么说你认识我。”
先前在周兴海的办公室只是匆匆一瞥,李新年并没有多注意杨澜的相貌。
可现在站了一个面对面,虽然杨澜戴着一副墨镜,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只见她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白皙,鼻子挺直,一张小嘴很饱满,尤其是个头看上去几乎跟他一样高,只不过神情冷漠,看上去很高傲的样子。
第1120章 疑云重现
杨澜也透过墨镜把李新年打量了一番,说道:“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李新年对杨澜听说过自己的名字并不奇怪,猜测多半是因为徐世军的案子,他甚至怀疑杨澜很有可能知道徐世军车祸的真相。
不过,他现在对徐世军的车祸案已经没兴趣了,何况还有可能牵扯到余小曼,所以并没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是问道:“周兴海让你来的?”
杨澜摇摇头说道:“跟周兴海没关系。”
“那你来找我干嘛?”李新年问道。
杨澜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了车顶上,然后说道:“你的手机也放在这里。”
李新年稍稍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澜的意思,原来她是担心自己说的话被录音。
“我们去那颗树底下说。”杨澜说完就往左侧小路旁边的一个老樟树走过去。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通过杨澜的背影,他判断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还有一副好身材。
老樟树下有一个小水塘,里面有两只鸭子在觅食,此外只有不远处公路上偶尔来往的车辆,附近没有一个人。
杨澜在老樟树下站定,转身过来盯着李新年说道:“周兴海虽然放你走了,但你跟踪我的事实没有改变,
起初我也不知道跟踪我的人是你,否则也不会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毕竟,你还不至于沦为别人的杀手,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
他知道,不管他怎么狡辩杨澜都不会相信,毕竟她是警察出身,没这么好糊弄。
可一旦自己承认跟踪了她,那就势必会扯出魏东辉,犹豫再三,说道:“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更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杨澜说道:“这我知道,但你不会无缘无故跟踪我吧,总有一个理由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原本来吴中县是想找你谈谈,但现在已经知道没必要了,因为我已经证实我想知道的事情跟你无关。”
杨澜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我听周兴海说有人想谋杀你,实不相瞒,我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我已经说了,我已经证实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个误会,所以你也不必再问了。”
杨澜一脸惊讶的样子,吃惊道:“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你?”
李新年迟疑道:“不错,实际上我已经遭遇过一次暗算,所以我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暗中指使。”
“怎么会扯到我身上?”杨澜狐疑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现在已经跟你没关系了,这是一个误会。”
“你觉得这事跟马达县这边又关系?”杨澜迟疑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肯定,只是这么猜测。”
杨澜见李新年不愿意多说,倒也没有坚持,顿了一下,说道:“你说来马达县是为了跟陆小宁做生意?”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意思。”
“你认识陆小宁?”杨澜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撒谎道:“不认识,宁安市一家美容院的老板跟她认识,她给我介绍了这个客户。”
顿了一下,又试探道:“我不明白,既然你给陆小宁打工,她派你来宾馆见客户合情合理,但你为什么要如临大敌呢?难道你怀疑她要杀你?”
杨澜说道:“这其中自然有你所不知道的原因,既然你不愿意说你跟踪我的目的,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李新年盯着杨澜说道:“你不用告诉我,实际上我基本上能猜到什么原因。”
杨澜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什么原因?”
李新年低声道:“我听说你以前就是警察,后来因为跟焦友军的关系被开除了,据我了解,开除对你来说只是很轻的处罚了。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跟周兴海达成了什么协议,目前在替他做事,否则警察也不可能这么卖力地保护你的安全。”
杨澜眯起眼睛盯着李新年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刚才周兴海警告我不要跟陆小宁做生意,而你却是陆小宁的雇员,很显然,实际上你是担心陆小宁可能给你设下陷阱。”
杨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替陆小宁打工,我们是亲戚,正好也闲着没事,所以在她的美容院帮忙呢。”
李新年呵呵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可能多疑了,不过,这事跟我没一毛钱关系,你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
杨澜盯着李新年说道:“那最好,我之所以赶到这里来见你,一方面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既然你说这是误会,那就算翻篇了,不过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杨澜深深看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也许我们什么时候还会见面。”
李新年打个哈哈道:“也许吧,谁让我们都有一些共同的朋友呢?”如果不是赶时间的话,我还真想找个地方跟你好好聊聊呢。
杨澜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最后一句话没说就转身朝着汽车走去。
“这婆娘找你干什么?”李新年回到自己车上,张富强发动了汽车,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估摸着她担心我猜到了她现在的身份,怕我说出去,所以跑来警告我,也许是周兴海的意思。”
说完,发现手机上有一条顾雪发来的微信,打开看看是两张照片,照片中是一张金色的卡,应该是正反两面,顿时想起这应该是先前警察在如兰的房间里搜出来的那张卡。
李新年点开第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片放大了一点,越看越觉得这张卡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他急忙又放大了一点,这一次可以清楚地辨认出金卡上是一个身材曼妙的裸女。
一颗心顿时就抽出了一下,可似乎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这是金卡的背面。
只见上面好像有个篆体字,但并不认识。
再把照片放到最大,发现在金卡的最下面标识着年月日。
第1121章 最新消息
李新年顿时就想起了去年在自己家里监视居住的时候在一本银行年鉴里发现的那张金卡,这两张卡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好像是日期和背面的篆体字。
他记得年鉴中发现的那张金卡背面的日期好像是去年年初,而顾雪发来的这张金卡的日期距今差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另外,顾红那张卡的背面有两个篆体字,其中一个不认识,另一个好像是“工”字,而如兰这张金卡的背面却只有一个笔画非常复杂的篆体字。
李新年原本就对顾红的那张金卡疑神疑鬼,因为金卡上面的那个裸女总是让他联想到顾红,他甚至怀疑金卡会不会是哪个男人送给顾红的礼物。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张金卡,怀疑应该是被顾红藏起来了,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看见这张金卡,他早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妈的,这么巧?怎么如兰也有这么一张金卡?除了背面的日期不同之外,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根据这张金卡的日期来推算,似乎不应该是如兰的东西,二十年多前她才多大?不可能有人送给她这种玩意。
李新年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张金卡并不是如兰的,也有可能是韩梅的,可韩梅的金卡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如兰的房间里。
难道是潘凤的留给如兰的遗产之一?
李新年又盯着照片怔怔看了一会儿,他确定这张金卡跟顾红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上去猜测两张金卡究竟是什么来历,究竟是工艺品还是另有用途。
他现在感到惊讶的是为什么警察会对如兰家里搜出的这张金卡感兴趣。
很显然,刚才从顾雪手里听到那个警察的话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仿佛这张金卡是如兰这次被抓的证据似的。
妈的,如果警察对如兰的这张金卡感兴趣的话,说不定也对顾红手里的金卡感兴趣,难道金卡里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顾红的金卡原本是李新年怀疑顾红出轨的可疑物品之一,几乎和那条丁字库一样的地位差不多,可由于丁字库和金卡最终也没能成为顾红出轨的确凿证据,所以他后来慢慢倦怠了。
尤其是在女儿出生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他似乎已经渐渐释怀,可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打消心中的疑鲶,就像是在心里留下了一个疮疤,在刮风下雨的日子会偶尔隐隐作痛。
今天如兰这张金卡的出现,不禁又勾起了心中的往事,只是情感上的冲击远没有好奇心来的那么强烈。
尤其是如兰被抓有可能跟这张金卡有关,他关注的重心已经跟顾红的出轨没多大关系,而是更加关注这张金卡到底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想起了顾红,李新年才意识到来吴中县之后,他们两一直都没有互相联系过,仔细想想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说他自己因为忙碌而没有给顾红打电话,那顾红难道也忙的把他忘掉了?
何况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都已经上了宁安市电视台的新闻,顾红不可能没看见。
甚至如兰被抓的消息顾红也不大可能没有听说,起码顾雪应该告诉过她,可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李新年意识到眼下丈母娘带着女儿住在吴中县,家里实际上就剩下顾红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踏实,坐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拿起手机拨打了顾红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顾红好像说话有点不方便,小声“喂”了一声。
李新年瞥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钟,正是上班时间。
“怎么?不方便说话吗?”李新年问道。
顾红小声道:“在开会呢,等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李新年正自疑惑,又有电话打进来了,看看来电显示,却是顾雪的来电,于是急忙接通了,只听顾雪有点紧张地说道:“老旦,最新消息,如兰的案子确实跟毛竹园的面具有关。”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顾雪说道:“刚才警察让妙兰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四个女人的合影,他们让妙兰辨认是否有认识的人。
结果妙兰看过之后一个都没有认出来,一个警察让妙兰不要看四个女人的脸,而是让她看她们的体态、身材,问她是否觉得熟悉。”
李新年惊讶道:“他们为什么要让妙兰辨认?”
顾雪说道:“我猜测照片中可能有如兰。”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照片中的女人都戴着面具?”
顾雪小声道:“妙兰说有可能,因为她觉得其中有个女人的体态很像是她的太婆。”
李新年吃惊道:“你是说潘凤?”
顾雪说道:“妙兰说有点像,不过,她也不太敢肯定,她没有告诉警察。”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警察已经走了?”
顾雪说道:“走了半个多小时了,我和妙兰刚把屋子收拾好,等一会儿我就跟她一起去吴中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你最近知道红红在忙些什么吗?”
顾雪疑惑道:“她忙什么我怎么知道?”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只是前天跟她通了个电话,也没说几句就挂了。”
“她还不知道穆澄园发现金矿的事情?”李新年说道。
顾雪说道:“这事她倒是知道,我们还聊了几句,不过,她说消息也未必可靠,否则你早就给她打电话了。”
“那如兰被抓的事情呢?你告诉她了吗?”李新年又问道。
顾雪说道:“我还没顾得上给她打电话呢。”
正说着,手机又嘟嘟响了起来,李新年知道肯定是顾红回电话了,急忙道:“有电话进来了,等你们到吴中县再说吧。”
电话正是顾红打来的,顾红好像挺忙,手机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只听她匆匆问道:“啥事?”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顾红好一阵没出声,好像是换了一个环境,嘈杂声消失了,突然变得很安静。
“该不会真的发现了金矿吧?”最后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眼下还不能下这个结论,不过,可能性似乎很大,如果穆澄园真的有金矿的话,我可能又要搬家了。”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一次搬家应该跟上次不同吧?上次你可是被迫挪窝。”
李新年明白顾红的意思,迟疑道:“那当然,现在我毕竟是穆澄园的主人,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今天又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又出什么事了”顾红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如兰被警察抓走了。”
顾红楞了一下,吃惊道:“你说什么?如兰被抓了?怎么回事?”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听说跟毛竹园的面具有关,刚才好像又听说牵扯到一张金卡。”
第1122章 弦外之音
李新年从马达县回来已经天黑了,他并没有马上去穆澄园,而是顺道去了永昌镇谭冰的老家,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间。
李新年陪女儿双儿玩了一阵,然后匆匆吃了晚饭,把谭冰叫到一个没人的房间,说道:“妈,如兰今天上午被警察抓走了。”
谭冰好像并不是太惊讶,似乎已经得到了消息,李新年猜测要么是顾雪,要么是顾红已经给丈母娘打过电话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情况?”谭冰似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给秦时月打过电话,她好像也不知情,不过,姚鹏提供了一点情况。
据他说抓如兰的是市局刑警队的,可人却被省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好像牵扯到赵卓的案子。对了,今天中午警察搜查了毛竹园,看来情况比较严重。”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省检察院插手的案子自然不会是小案子。”
李新年点点头,小声道:“会不会是赵卓扯出了省里面的什么大人物?”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可这事跟如兰有什么瓜葛呢,按道理赵卓跟潘凤来往密切,跟如兰应该没什么交往吧?”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我也有点奇怪,不过,潘凤已经死了,如兰现在是毛竹园的继承人,也许检察院的人以为如兰知道点什么。”
李新年急忙道:“对了,刚才小雪给我打电话说警察好像对潘凤留下的那些面具很感兴趣,另外,警察还在如兰的房间找到了一张金卡,他们似乎很兴奋,我猜想会不会跟这张金卡有关。”
说完,拿出手机反倒先前顾雪发来的照片,说道:“你看,就是这种金卡。”
谭冰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阵,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李新年,说道:“你不必为这件事操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兰应该很快就能放回来。”
李新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不信韩梅会听任自己女儿被抓不闻不问。”
李新年疑惑道:“韩梅难道有这么大的能量把如兰救出来?”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真是赵卓扯出了什么人的话,那应该也跟潘凤有瓜葛,如兰涉案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警方需要协助调查的话,那韩梅岂不是比如兰更有价值?”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抓韩梅?”
谭冰迟疑道:“抓韩梅也要有个由头啊,难道想抓就抓?”
“你的意思是警察抓如兰只是为了引出韩梅?”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摆摆手说道:“你不用为如兰担心,看看刚才那张金卡上面的年代就应该知道这事扯不到她头上,这事多半跟潘凤有关。”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注视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妈,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谭冰嗔道:“我知道啥?你就别瞎操心了,赵卓的事情扯不到咱们家里的人,如兰的事情自有韩梅去操心,难道你还管得了这么多?”
李长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妈,红红好像也有一张这种金卡,我记得在家里见到过,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的日期和背面的篆体字,其他部分几乎一模一样。”
谭冰一脸讶异的神情,楞了一会儿,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李新年说道:“就是去年我被监视居住的时候,当时我在家里闲的没事,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偶然在一本年鉴里看见的。”
谭冰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没问问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当时也没想太多,还以为是谁给她的工艺品呢,可今天看了警察在如兰家里搜出的这张金卡才想起了这件事。”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应该就是工艺品吧,难道红红还会跟赵卓和毛竹园扯上什么关系?”
李新年还是质疑道:“可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谭冰敷衍道:“那你抽空问问红红不就知道了。”说完,转移了话题,说道:“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满天飞,我看你是不是也该做点准备工作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可准备的,如果最终确定金矿确实存在的话,那我只要等着开个价就行了,反正我不能忙活。”
“你找余光谈过这件事吗?”谭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必要主动去找余光,到时候他自然会来找我。”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没必要向县政府狮子大开口,吴中县是个贫困县,他们手里也没钱。”
李新年笑道:“我压根就没想过县政府能给我补偿多少钱,不过,县政府虽然没钱,但他们有的是土地啊,再说,县政府手里有了金矿,难道还愁国家不出钱?”
谭冰迟疑道:“那你的药厂呢?难道你要转行搞房地产?”
李新年说道:“只要手里有了钱还不是想搞什么搞什么,反正穆澄园的厂子眼下是上不上下不下,起码在搞清楚有没有金矿之前我是不会再投入资金了,否则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余光的老婆卢燕来看过我了,我看她好像很兴奋,觉得借助金矿能发一笔财。”
李新年笑道:“这也不奇怪,现在吴中县的人哪个不这么想?”
谭冰迟疑道:“你是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李新年皱皱眉头,疑惑道:“弦外之音?”
谭冰犹豫道:“她跟我说手里没钱,她弟弟和女儿的钱都投进了你的公司,就是想买几套房子也没钱。”
李新年不解道:“卢文斌和余家燕把钱投入我的公司也是为了赚钱,难道还担心我不兑现?”
谭冰摇摇头说道:“卢燕倒也不是替她自己打算,而是在替她儿子谋划,她儿子毕竟是我的外甥女婿,所以她才会跑来跟我说这件事。”
“她说什么?”李新年问道。
第1123章 高深莫测
谭冰迟疑道:“她的意思是她儿子只是银行的职员,也没什么继续,而余光这些年又清廉,老两口也没什么积蓄,眼看这么好的机会错过挺可惜。
哎呀,其实说白了就是想问你借点钱,当然,做为余光的老婆,她如果开口的话也不是借不到钱,只是担心影响不好,而你毕竟是自家人。”
“她要多少?”李新年问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县委书记的老婆亲自开口,当然不会是小数目,起码一千万吧。”
李新年吃惊道:“一千万?市委书记的老婆也没这么大的胃口吧?”
谭冰犹豫道:“如果平常时期一开口就借一千万的话确实令人不能接受,这不是特殊时期嘛,吴中县发现了金矿,意味着百业待兴,甚至有可能寸土寸金。”
顿了一下,低声道:“你想想,当初余光一挥手就把整个穆澄园给了你,一旦金矿的消息被核实,那你赚了多少钱?
同理,今后余光照样可以大手一挥给你批几块地,只要在价格上稍微松松手指头,那一千万也就不算什么数了。”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小声问道:“妈,你的意思这笔钱借给他?”
谭冰迟疑道:“最终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不过,卢燕既然开了口,你也没法拒绝。
不过,我吃不准这是卢燕自己的意思,还是余光也有这个意思,所以,必须在你和余光谈过之后再做决定,到时候看看这笔钱究竟以什么方式借给她。”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眼下谈这件事还为时尚早,起码要等有关部门对这座金矿做出权威定论吧。
说实话,万一金矿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没有开采价值的话,大家都白忙活,也就不存在借钱的事情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跟她这么答复的,这事你还是多跟余家燕商量,不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想办法给她儿子一千万股份最简单,说实话,一千万股份目前在我公司连小股东都算不上。”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怎么操作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新年回到穆澄园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钟了,刚把车在别墅门前停下,张富强就惊讶道:“那两部越野车是谁的,挂省城的牌照呢。”
李新年仔细一看,果然不是公司车,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可能来客人了。”
客厅里不仅坐着余家燕余小曼,还有顾雪,应该是刚刚赶到穆澄园。
不过,沙发上还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李新年很熟悉,就是吴中县副县长周明。
另外两个却很陌生,其中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另一个却头发花白,年纪好像在六十开外了。
看见李新年走进来,余家燕站起身来笑道:“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说完,冲两个男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李新年。”
顿了一下,又冲李新年介绍道:“李总,这两位都是省地矿局的专家,这位是总工程师陈立斌陈老师,这位是省地矿局的张瑞祥张局长,他们带了一支小分队今晚驻扎在厂里,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进山。”
李新年急忙伸出手去,笑道:“你们终于来了。”
年纪大的总工程师陈立斌跟李新年握握手,笑道:“终于见到地主了。”
李新年开玩笑道:“啥地主啊,一旦你们证实穆澄园有金矿的话,那我就不得步挪窝了,请坐请坐。”
张瑞祥说道:“刚才吃过饭之后余总带我们在附近转了一下,说实话,真是世外桃源啊,没想到吴中县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李新年笑道:“明天你们进山就知道了,里面的风景更美。”
陈立斌说道:“很有可能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
李新年迟疑道:“这么说你们开始正式探矿了?”
张瑞祥摆摆手,说道:“也算不上正式开始,这一次我们带来了金属探测器等设备,目的就是想寻找狗头金。”
“狗头金?”李新年疑惑道。
陈立斌点点头说道:“不错,如果这座矿脉真的存在的话,光是几颗金沙并不足以证明,一般情况下应该存在天然的狗头金,一旦发现了狗头金,那我们才会对这里的地质情况做全面的勘探。”
李新年疑惑道:“金属探测器就能探测到狗头金?”
陈立斌说道:“这也要看运气,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我们打算暂时在这里待一个月,所以后勤方面全仰仗你的工厂了。”
李新年听了不禁有点后悔,心想,为什么不早点购买金属探测器派人进山寻找狗头金呢,不过,嘴里却说道:“这还用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话,尽管吩咐就好了。”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疑惑道:“你们的意思是要寻找两个月?”
张瑞祥笑道:“怎么?两个月还嫌长?如果能在两个月之内找到狗头金的话,那算是万幸了,我们有一座金矿差不多勘探了十年最后才得出定论,光是花费就上亿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吃惊道:“这么说你们有可能十年才能正是这里是不是有金矿?”
陈立斌摆摆手,说道:“那也不一定,来这里之前我们研究了穆澄园一带的地图,这一带地广人稀,地质结构比较复杂,短时期之内要想得出结论恐怕不容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最起码要多长时间?”
陈立斌迟疑道:“保守估计起码要两年左右吧。”顿了一下,又笑道:“所以今后我们就是你工厂的常客了。”
张瑞祥似乎明白李新年的意思,劝慰道:“李总,这种事可不能急,一座金矿的形成需要上千万乃至上亿年的时间,是否存在开采价值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如果盲目开采的话,不仅破坏自然环境,还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你可能不太了解,开采金矿的投入可是天文数字。”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一脸沮丧地说道:“你们别误会,我并不是急于证明金矿是否存在,问题是在你们得出结论之前,我的工厂处境很尴尬。
因为我的工厂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后期的投入也比较大,如果继续投入的话,万一两年之内你们找到金矿,那我的这些投入就打了水漂了,如果停止投入的话,那时间也耗不起啊。”
没等地矿局的人出声,副县长周明急忙道:“李总,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你放心,我们县政府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不会让你白白遭受损失。”
李新年惊讶道:“哦,你们县政府有什么好方案。”
周明笑道:“明天余书记会亲自找你谈这件事,等见了他你就明白了。”
第1124章 蓝宝石戒指
余家燕和余小曼带着客人离开自后,房间里只剩下顾雪一个人,李新年问道:“妙兰呢?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顾雪伸手指指楼上,说道:“情绪不太高。”
刚说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见妙兰愁容满面地从上面下来,一双美目幽怨地看了李新年一眼,好像如兰被抓是他的错似的。
李新年瞥了顾雪一眼,如果不是顾雪在场的话,他可能会把女孩搂进怀里怜惜一番,妙兰虽然性格强势,可毕竟年纪还小,母亲突然被抓自然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如兰被抓的话,妙兰此刻可能正为穆澄园的金矿而兴奋不已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犹豫道了一会儿说道:“你妈的事情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目前只知道她被省检察院带走了,好像跟赵卓的案子有瓜葛。
不过,从了解的情况来判断,你妈可能只是被带去协助调查,她本人涉案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你也不用太着急,也许她很快就会被释放,起码四十八小时之后会有进一步的消息。”
妙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果是检察院的案子就没有四十八小时的说法,我大姨也托了不少人打听情况,可到现在连我妈被带去哪儿都不知道。”
顾雪插嘴道:“赵源和蒋玉佛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打听不到消息,那情况可能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李新年迟疑道:“这只能说这个案子超出了宁安市的权力管辖范围,我初步推断有可能是赵卓供出了哪个大人物,并且不会是一般的案子。”
妙兰质疑道:“可我们并没有听说有哪个大人物出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从警察今天给你看的那张照片中看出有个人像你太婆?”
妙兰迟疑道:“不是像,而是肯定。”
“你不是说照片中的四个女人都戴着面具吗?”李新年又问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戴着面具,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能看出大概年龄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犹豫道:“照片并不是全身照,并且她们全都穿着旗袍,甚至有可能还戴着假发,看上去像是参加什么聚会时候的合影。
不过,从身材来判断,其中两个女人的年纪起码在四十以上,另外两个好像比较年轻,但起码也在三十左右,也许是面具让她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
“这么说你是从身材推测其中一个女人是你太婆?”李新年问道。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不光是身材,因为那个女人手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我见过这枚戒指,我太婆在一些重要场合都带过。”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是巧合?蓝宝石戒指有很多。”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但从款式和大小来看都像我太婆的那一枚,手也像。”
“照片是在什么地方拍的,我的意思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妙兰说道:“室外,在一艘游船上,应该就是在西洲公园江心岛附近,因为能看见岛上的摩天轮。”
“能看出照片拍摄的大概时间吗?”李新年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看不出来,照片保存的很好。”
顾雪插嘴道:“我记得额洋洋一岁多的时候带他去岛上玩过,那时候岛上的摩天轮刚开始营业,这么算起来照片的拍摄日期不会早于十六年。”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张被警察没收的金卡显示的日期距今二十年,照片也有可能是十几年前拍摄的。
这么说你妈不应该是检察院抓捕的对象,多半是受到了你太婆的牵连,要知道,赵卓跟你太婆过从甚密,谁知道他们暗地里干过什么勾当。”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给四个女人拍摄照片的人说不定就是赵卓,照片应该是赵卓给警方提供的。”
顾雪质疑道:“赵卓又不是不认识潘凤,他给警察提供这张照片有什么目的?难道就是让警察看看潘凤戴着面具的样子?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直接给警察指认潘凤,警察还有必要来找妙兰辨认吗?我觉得警方想辨认的人有可能是另外三个女人中的一个。”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四个女人在公共场合戴着面具合影,这本身就透着邪乎。”顿了一下,疑惑道:“那时候江面上还没有私家游轮吧?”
顾雪迟疑道:“以前在西洲公园的码头起码有四五搜游轮,其中还有两艘吨位达到了八百吨,有钱人可以把整艘游轮包下来。”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当时这些人在游轮上聚会?”
妙兰狐疑道:“照你这么说,难道警察在寻找当年参加这场聚会的人?”
李新年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当年在某搜游轮上确实有过这么一次聚会,其实警察想查清楚究竟都什么人参加并不难。
我的推断是,也许当年赵卓也参与了这次聚会,并且这次聚会可能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而现在这件事被赵卓扯出来了,并且惊动了省检察院。”
妙兰疑惑道:“既然赵卓亲自参加了聚会,那为什么要抓我妈?难道我妈也参加了这次聚会?”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那天参加聚会的人都戴着面具,赵卓也认不出这些人。
但赵卓可能知道你太婆参加了这次聚会,所以,检察院的人想从你妈这里得到参加聚会者的名单,当然,也不能排除当年你妈也参加了这场聚会。”
顾雪疑惑道:“戴着面具聚会也不犯法啊,也没听说游轮上发生过什么惨案,或者死了什么大人物,赵卓扯出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也许这种聚会本身就见不得人,本身就犯法。”顿了一下,盯着顾雪说道:“难道你还不清楚老戴搞的那些聚会都玩些什么?你当年和如兰卖了不少面具吧?”
顾雪嗔道:“就算大山他们在聚会上玩的再过分,捅破天也就是流氓罪,用得着省检察院出面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据我听到的传闻,老戴搞的那些聚会表面上看只是醉生梦死、荒瘾无耻,而实际上参加的人形成了一个秘密的利益集团,甚至有可能就是犯罪集团。”
顾雪嘟囔道:“大山他们只不过是玩玩,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李新年瞪着顾雪质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参加过这种聚会?”
第1125章 狐性多疑
顾雪胀红了脸,嗔道:“哎呀,我就是跟他们吃过几次饭,有没跟他们玩过那种不要脸的游戏,再说,大山也不可能让我参加那种活动,除非他不是男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沉默了好一阵才似自言自语道:“也许老戴确实只是找点刺激,可问题是这种聚会方式很有可能不是他的独创,而是从什么人那里受到了启发。”
妙兰听的有点云里雾里,嗔道:“哎呀,你们在说什么?戴山搞什么聚会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妙兰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外婆呢?你跟她联系上了吗?”
妙兰说道:“联系上了,她在外地呢,我舅公被抓之后她就出门了,不过,她明天就赶回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也许你外婆能救你妈出来。”
妙兰疑惑道:“你咋知道?”
李新年反问道:“警察给你看的那张照片中难道你就没看出有没有哪个女人像你外婆?”
妙兰一脸惊讶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当年你外婆在穆澄园的时候也热衷于搞一些小范围的秘密聚会,应该也戴着面具,并且在心血来潮的时候大家都光着屁股。”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胀红了脸,骂道:“你放屁。”
“放屁?”李新年盯着妙兰说道:“你们毛竹园的女人都很有创意,干出的事情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顿了一下,问道:“你太婆留下的那些药方呢?是不是都被警察拿走了?”
妙兰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太婆的药方,反正家里写过字的纸一张都没留下。”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警察搜查毛竹园的时候你给赵源或者蒋玉佛打电话了吗?”
妙兰楞了一会儿,说道:“打了。”
“他们两个都没来?”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我大姨夫不在宁安市,我大姨身体不好,所以就没过来。”
顾雪疑惑道:“我听如兰说前天下午赵源和蒋玉佛还来过毛竹园呢。”
李新年急忙道:“他们去毛竹园干什么?”
顾雪摇摇头,说道:“我当时不在,谁知道他们来干什么,自然是来找如兰了。”顿了一下,又说道:“晚上我倒是问过如兰,她只是说谈点家里的事情,不过,看样子好像挺生气。”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顾雪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如兰被抓的时间点令人生疑,另外,据说赵卓一直都是零口供,怎么忽然就交代了,并且交代的好像还不是小事。”
顾雪疑惑道:“你搞不会又怀疑这是赵源在暗中搞鬼吧?”
妙兰插嘴道:“不可能吧,就算赵源没心没肺,可我大姨绝对不可能害我妈。”
李新年没有理会妙兰,而是自言自语道:“听说赵源善于打组合拳,并且不留痕迹。”
妙兰疑惑道:“他又打什么组合拳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不说这事了,你妈的事情也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了,我们插不上手,不过,我基本上断定你妈不大可能卷入赵卓的案子。”
妙兰经过李新年这么一番分析之后心情似乎好起来,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急忙道:“对了,万一穆澄园真的发现金矿的话,国家肯定要开采,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妈的事情,我原本打算今天在穆澄园召开一次股东会讨论这件事,既然你们两个都来了,不妨谈谈你们的看法。”
妙兰抢先说道:“那我们的药厂肯定是开不成了,眼下已经砸进去差不多三个亿了,如果县政府让我们搬家的话,起码要补偿我们十个亿。”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做梦去吧,吴中县政府穷的裹毡,能拿出一个亿就要不错了。”
妙兰楞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不挪窝。”
顿了一下,又说道:“开发金矿是国家的事情,又不仅仅只是吴中县政府的事情,难道宁安市政府没钱吗?”
顾雪说道:“我这两天专门查了一些资料,也找我们的律师咨询了一下,金矿属于国家,我们确实没权开采。
但我们可以参股矿业公司,并且一分钱不用出,所有的设备我们可以搬走,但这块地以及上面附属的建筑物就是股本。”
妙兰质疑道:“这块地能值多少钱?不划算。”
顾雪说道:“这块地以前确实不值钱,可现在不一样了,地底下有金矿呢,别说我们这块地,要不了多久,吴中县的所有土地都会升值。”
妙兰说道:“管他升不升值,反正不能少于十个亿,不然我们白折腾一两年。”
顾雪见李新年不出声,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及时通知我们,难道你已经有对策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巴不得补偿我们一百个亿呢,问题是我们说了能算吗?县二中那块地的教训还不够吗?
只要以政府名义搞的项目,你就不可能漫天要价,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你不答应的话人家就强行征地,难道你还敢跟政府对抗?”
“那我们的损失呢?”妙兰质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刚才周明不是说了吗?县政府好像已经有想法了,我明天先听听余光怎么说。”
顿了一下,一脸忧虑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补偿的问题,刚才矿务局的专家也说了,除非他们能找到狗头金,否则都不大可能进行大规模的勘探。
如果他们两三年都找不到狗头金,就算找到了狗头金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探明金矿的储量,就算探明了储量还不一定有开采价值,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妙兰气哼哼地说道:“不错,县政府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探明金矿的开采价值之前,他们不可能给我们补偿。”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说道:“也许是我狐性多疑,可我总觉得所谓的金矿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顾雪惊讶道:“阴谋?什么阴谋?”
第1126章 一石二鸟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吗?王胜的死以及那几颗金沙已经把我们捆住了手脚,起码在矿务局的人得出科学的结论之前,我们只能干等着,最后活活被拖死。”
顾雪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认为这又是赵源的阴谋?”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怏怏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把我逼成了赌徒,要么赌穆澄园肯定有金矿,这样我就可以找余光再要一块地,重新开张。
至于穆澄园还是我的地盘,放在这里待价而沽,只要等到探明了金矿之后,这块地自然能卖一个好价钱。”
顿了一下,咬咬牙说道:“要么我只能赌穆澄园根本就没金矿,矿务局的人最终只是白忙活,我只管继续投入,争取明年年初投入生产。”
妙兰楞了一会儿,说道:“第一个堵住还勉强有点赢面,第二赌注必输无疑,我们已经投入近三个亿了,如果继续投入,最终可能超过五个亿。
而政府的补偿是一个既定的数目,我们投入的越多,到时候赔的越多,这就像是有些棚户区的人得知政府要拆迁,赶紧在院子里再撘几个棚子,可政府也不会承认啊。”
李新年好像没有听见妙兰的话,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说穆澄园淘金的人已经不多了。
据说除了极少数几个人淘到几颗金沙之外,大部分人都是空手而归,说实话,即便是淘到的那几个金沙花费的功夫恐怕还不如多种点菜呢。”
顾雪狐疑道:“你由此断定穆澄园没有金子?我可是查看过不少资料,有金矿的地方未必就会出现大量的金沙。
但只要发现金沙的地方就有可能存在金矿,如果发现了狗头金的话,那基本上可以确定存在地质学上的矿脉,并且开采价值相对要高。”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都快成地质专家了。”
顾雪嗔道:“这可是跟我们利益相关的大事,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我还查看了一下国家的相关产业政策,并没有禁止个人参股金矿开采、”
李新年不等顾雪说完就打断了她,摆摆手,说道:“我对开采金矿没兴趣,开采出来的金子又进不了我的口袋。”
说完,呆呆楞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让这家制药厂上马。”
妙兰提醒道:“做生意可不能跟谁赌气,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李新年瞪着妙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制药厂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妙兰迟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投入的话风险太大,万有确定这座金矿存在的话,穆澄园肯定会变成矿场,到时候损失更大。
如果不投入的话,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矿物部门的结论?就算县政府另外给我们一块地盘,但那意味着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顾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明天不是要去见余光吗?我看也别急着做决定,先听听县政府有什么解决方案。
总之,不管这座金矿是否存在,目前都应该对我们构成利好,起码不会构成利空,赔本的买卖肯定不干,如果有利可图的话,哪怕再折腾一次也未尝不可。”
李新年眯着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不清楚余光有没有这个魄力。”
“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妙兰急忙问道。
李新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里距离源口村也就是十几里路,如果余光能想办法把源口村几十户村民都搬走的话,我倒是愿意把工厂搬到那里去。
将来如果确定穆澄园没有金矿,那源口村和穆澄园都将成为我们工厂的一部分,万一这座金矿真的存在,我们既可以用穆澄园这块地入股,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妙兰和顾雪都愣住了,过了好一阵,顾雪才惊讶道:“源口村不仅有几十户村民,还有几百亩耕地呢,余光有什么权力卖掉?”
顿了一下,又说道:“既然已经公布了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源口村的村民恐怕都做着发财的梦呢,到时候光是村民的搬家费你都出不起。”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余光当然做不了这么大的主,可如果宁安市政府拍个板的话,这事说不定能成,至于村民的搬家费当然不能让我一个人出。”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你这个计划能成功的话,倒不失为一石二鸟的好计策,你明天不妨先试探一下余光的反应。”
顾雪摇摇头说道:“计划倒是不错,可运作起来恐怕有难度。”
李新年犹豫道:“当然,我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的关键就是时间问题,必须抢在省地矿局勘探结果出来之前搞定。
否则不管地矿局最后得出什么结论,这个计划都不会成功,这就像是炒股票,利好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才算利好,一旦利好兑现就是利空。”
顾雪质疑道:“余光可不是炒股票的人,他是政客,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除非地矿局的人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座金矿存在并且拥有开采价值,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作。”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他就必须想办法解决我目前尴尬的处境。”
顿了一下,又说道:“说实话,源口村在吴中县也只能算是一个偏僻之地,村子里也没有几栋像样的房子,年轻人都离开了,剩下的只不过一些老头老太太,只要条件优惠一点,不怕他们不接受。”
妙兰迟疑道:“但运作这块地不能打着金矿的名义,万一最终确定没有金矿的话,余光怎么交差?”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当然要找一个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合理理由,我相信余光能想出办法,就看他是否愿意这么做了。”
第1127章 质疑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李新年就起床了,梳洗完毕之后来到种植园晨练,没想到地矿局的总工程师陈立斌比他起的还早,看样子已经跑了好几圈了。
“陈工早啊。”李新年打了一个招呼。
陈立斌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感叹道:“这里的空气真新鲜啊,这个季节宁安市一大早就笼罩着雾霾,对面走来的人都看不清楚。”
李新年笑道:“是啊,雾霾眼下成了大城市的名片,可吴中县的人恐怕都没几个人认识这个‘霾’字。”
陈立斌犹豫道:“这座宁静的小县城恐怕也清静不了几天了。”
李新年明白陈立斌的言外之意,迟疑道:“这就要看你们最终得出什么结论了。”
陈立斌微微喘道:“我们这里还没有得出结论呢,据说吴中县的房地产价格已经直线上升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是有人在暗中炒作,说白了都是一些赌徒,再你们没有得出结论之前,真正的玩家是不会出手的。”
陈立斌笑道:“不管怎么说,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暗中关注着你这块风水宝地呢,说实话,我以前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最近可是如雷贯耳啊,你这个地主在宁安市已经成名人了。”
李新年一脸苦恼道:“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吗?”
陈立斌疑惑道:“起码不是坏事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恰恰相反,我现在就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干等着你们的结论,最要命的是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出结论。”
陈立斌迟疑道:“我听说你的厂子还没有投入生产呢?”
李新年忧郁道:“虽然没有正式投入生产,可厂房设备这一块就已经砸进去了不少钱。”
陈立斌犹豫道:“如果这座金矿真的存在,并且具有开采价值的话,你的这点投入相比于将来国家的投入可谓是小巫见大巫,怎么也不至于赔账。”
顿了一下,又说道:“何况,你也能从金矿中分一杯羹呢。”
李新年反问道:“万一这座金矿不存在,或者没有开采价值呢?”
陈立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毕竟对你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何况这个时间成本究竟多大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所以也没法给你提供建议。”
李新年凑近陈立斌小声道:“我倒不是想让你给我什么建议,我只是想问问这座金矿在你这个总工程师的心目中存在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陈立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还真没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李新年盯着陈立斌说道:“陈工,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自己的评估。”
说完,摸出一支烟递给了陈立斌,并且帮他点上了。
陈立斌深深吸了一口,目光眺望着远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犹豫道:“这话也就是我们私下说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对穆澄园这座金矿的态度并不乐观,但我也不能提出质疑。”
“为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陈立斌又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因为穆澄园发现的金沙就摆在那里,并且根据测定的结果,这些金沙的含金量确实令人振奋。
你应该听说过前些年发现的绥远金矿,那是一座极具开发价值的矿脉,这些金沙的含金量几乎跟绥远发现的差不多。”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抱乐观态度呢?”
陈立斌迟疑道:“我先前说过,凡是存在大型金矿矿脉的地区必定存在狗头金,事实上绥远地区很早就有人发现过狗头金,后来又采集到了含金量颇高的金沙。
而我查阅过很多资料,穆澄园地区甚至吴中县周边几个县的范围内从来没有听说什么人捡到过狗头金,甚至都没有这个传说。
所以,单凭几颗金沙不足以让我对这座金矿保持乐观的态度,当然,我也不能就此断定这座金矿不存在,因为没人捡到过狗头金也不能下结论说山里面不存在狗头金。”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如果金矿不存在的话,那金沙从哪儿来的?不管金矿是不是有开采价值,起码这里有金子。”
陈立斌犹豫道:“也不能这么说,也许金沙是从别的地方被洪水带来的,所以,我们还要研究一下这一带的水系分布情况,毕竟,绥远金矿距离吴中县也就是六百多公里。”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奇怪的是这些金沙所处的堆积层为什么这么浅,以至于用手都能挖出来。”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金沙被水流带来的时间并不长?”
陈立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们这里每年都有规模不等的山洪,具体情况还需要我们在实地仔细勘探过后才能做出评估。
我们这支考察组不仅要找到狗头金,也希望能在更大的区域内采集到更多的金沙,只要这座金矿存在,那金沙肯定不会只在一个地方发现。”
李新年叹口气道:“这么大的地方找一块狗头金无异于大海捞针,就凭你们几个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呢。”
陈立斌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容易,但这也很正常,地质工作者多少年的心血也未必能发现一座金矿,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发现金矿的话,那金子也不值钱了。”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不过,吴中县政府和宁安市政府的人对这座金矿似乎都持乐观态度,包括地矿局的领导,你没看副局长张瑞祥这次亲自带队吗?”
李新年说道:“这也是你做为一个专家没有提出质疑的原因吧?”
陈立斌没出声,远远看见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李总,虽然你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可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建议。”
李新年急忙道:“请讲。”
陈立斌低声道:“且不管这座金矿是不是存在,你完全可以不受这件事干扰,工厂该怎么运营就怎么运营。
我刚才说了,一座大型金矿的投入光是前期的勘探都要投入几亿乃至数十亿,更别说后期的开采了,你那点投入算什么?
所以,如果最后证实金矿存在,那你就是大赢家,如果金矿不存在,你也没什么损失,我觉得你没必要太纠结。”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我还要考虑考虑,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建议。”
第1128章 大鱼
吃过早饭之后,妙兰才忧心忡忡地从楼上下来,昨晚显然没有睡好,李新年猜测妙兰会不会听见顾雪昨晚那压抑的叫声。
“宁安市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刚才给我姨妈打了电话,她说我妈还是没消息。”
李新年看看手表说道:“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下午应该会有消息。”
顾雪插嘴道:“检察院的人才不管你什么四十八小时呢,我听说他们可以把人扣留一个月都不跟家里人联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奇怪道:“按道理赵源和蒋玉佛在省市都有很多人脉资源,就算不清楚案情,但怎么可能连人关在什么地方都打听不清楚呢?”
妙兰气哼哼道:“我觉得他们压根就没有认真去找人打听,不过只是在敷衍我。”
李新年疑惑道:“赵源也倒罢了,可你妈和蒋玉佛毕竟是姐妹,她不可能也袖手旁观吧?”
顾雪哼了一声道:“难说,正因为他们是亲戚,所以才担心引火烧身呢,如果这个案子有可能连累赵源和蒋玉佛、甚至有可能把他们牵扯进去的话,那他们肯定要避嫌。”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如果这个案子真和潘凤有牵连的话,严格说来检察院感兴趣的应该不仅仅是如兰一个人,蒋玉佛和赵源应该也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妙兰犹豫道:“我姨妈早就嫁出毛竹园了,就算有什么事肯定也会往我妈头上推,再说,我姨妈又不会做面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别着急,再等等吧,等一会儿我让张富强再给姚鹏打个电话问问,我这里也给秦时月打电话侧面打听一下。”
妙兰迟疑道:“老秦早晨也给我打电话了,他的意思是找市局刑警队要人,因为人是他们抓的,总要给个交代吧。”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找刑警队的人也没用,他们肯定会推到检察院,并且一问三不知,还是再耐心等等。”
顾雪穿上大衣说道:“我去大姨家里看看妈和双儿,下午回来咱们再碰个头。”顿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要去县委见余光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改变主意了,等一会儿让余家燕和妙兰代表公司去跟余光谈。”
顾雪疑惑道:“也许余光想好了解决方案,难道你不想亲自去一趟?”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能有什么方案?充其量也就是重新给我们一块地,然后给点补偿,在确定金矿存在之前,即便补偿应该也很有限。”
顾雪犹豫道:“那你不打算亲自去跟他谈谈你对源口村搬迁的想法?”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事我不打算亲自跟余光谈,他是政府官员,我是生意人,我们之间不可能做交易。”
妙兰不解道:“那你打算跟谁谈?”
李新年走到窗口看见余家燕和余小曼朝着别墅走过来,像是自言自语道:“也许这件事跟他老婆卢燕谈更合适。”
李新年派余家燕和妙兰去县委见余光,他自己则带着张富强离开了穆澄园。
“魏东辉和他老婆刚才已经离开县医院回马达县了。”张富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李新年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魏东辉能不能过周兴海这道关。”
张富强迟疑道:“应该没问题吧?只要你不去告发他,周兴海还能怎么想?”
李新年犹豫道:“并不是只有我知道魏东辉干的勾当,别忘了还有他那个客户呢。”
张富强笑道:“这个客户难道还会跑去告诉周兴海自己雇佣魏东辉杀人?既然魏东辉敢回马达县,我估摸着他能蒙混过去,只不过现在成了独眼龙,这个副所长不知道是否能保得住。”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吸了几口,说道:“还有魏东辉的老婆陆小宁,眼下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来历。
周兴海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估计陆小宁多半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物,起码跟道上的人物有瓜葛,咱们这么一闹,周兴海派杨澜在美容院卧底的计划多半告吹了。”
张富强犹豫道:“这些事就让周兴海自己去操心吧,跟咱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从周兴海那天的片言只语来看,我怎么总觉得杨澜待在美容院好像也不见得就是为了查陆小宁,也许周兴海想通过陆小宁钓大鱼。”
张富强疑惑道:“大鱼?眼下马达县还哪来的大鱼?赵光波死后焦友军算得上是一条大鱼,可焦友军也完蛋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残兵蟹将,不可能新的老大已经上岗了吧?”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赵光波可以称得上是马达县从前的老大,毕竟他可以一手遮天,但焦友军的老大地位有点牵强。”
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徐世军的案子多半是焦友军唆使张福平干的。
但焦友军跟徐世军扯不上任何干系,所以,他应该也是受人指使,既然有人能使唤他,那他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起码,起码他在赵卓面前不敢称老大,甚至连戴山面前也不敢称老大,最多也就是狐朋狗友,问题是赵卓已经落网了,周兴海还会查谁呢?什么人需要他煞费苦心启用杨澜这种女人?”
“难道是赵源?”张富强疑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吧?我老丈人曾经骂他是赵源的狗呢?他怎么会查赵源?再说,陆小宁一个美容店的小老板,从她那里能查到什么?”
“会不会魏东辉跟赵源有什么瓜葛?”张富强担忧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魏东辉跟赵源还真有点瓜葛,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赵源知道魏东辉当年曾经干过的事情非宰了他不可,所以,不必担心他和赵源联手对付我。”
张富强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眼下想找到魏东辉那个客户的可能性不大。
既然你认定赵源是幕后黑手,那我们务必要保持高度警惕,他可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必须提防他对你再次下手。”
李新年闭着眼睛没出声。
张富强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新年嘟囔道:“去县公安局,再不去的话范先河可能要派警察找上门来了。”
第1129章 特殊日子
范先河对李新年突然不请自来确实有点惊讶,不过,他显然有点等不住了,说道:“如果你再不露面的话我只要派人去请你了。”
李新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拿出烟来递给范先河一支,可被拒绝了,只好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家燕已经向我传达了口信,只是手头有点事确实放不下。”
范先河拿出自己的烟点上一支,微微点点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倒是可以理解,光是那座金矿就够你忙活的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跟金矿没关系,我还不至于为了一座传说中的金矿瞎忙活。”顿了一下,盯着范先河问道:“怎么?难道你现在还把我看做是杀害王胜的凶手?”
范先河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道:“起码你还没有摆脱嫌疑,虽然我的职业本能告诉我你不大可能杀王胜,但从目前为止我们掌握的证人证词来看,你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王胜老婆的证词?”李新年问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们让预审科最有经验的人对王胜的老婆于凤进行了多轮讯问,可以说是软硬兼施。
但她所有的证词都如出一辙,一口咬定你在宁安市的一栋四合院中见过他们夫妻两,并且亲自听见你威胁了王胜,这对于一个村妇来说有点不可思议,除非她说的是实情。”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可据我的了解,王胜的老婆并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村妇,实际上她和王胜之间就是潘金莲和武大郎的故事。”
“但这并不能改变西门庆的犯罪事实。”范先河说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干笑道:“范局,这个比喻不太贴切吧?难道你还怀疑我跟于凤有一腿?”
范先河没有理会李新年的话,盯着他问道:“你仔细想想,今年八月二十二号你在什么地方,整天都干了什么事,我查了一下,这天是星期天。
我相信你应该能回想起来并且找到相应的证人吧?当然,证人最好不是家里的亲属或者跟你有重大利益关系的人。”
李新年眯着眼睛极力回想了一下,说道:“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起来,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公司的人帮我回忆一下。”
范先河严肃道:“当然有必要,因为就是这一天你在一栋四合院里见过王胜夫妻,并且还给了王胜无十万块钱。
我们已经查过了,于凤的一张银行卡证明这笔钱确实存在,而这笔钱远远超出了他们夫妻的经济条件。”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笔钱应该是王胜夫妻被人收买来陷害我的证据,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圈套。”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这只能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证据,可于凤的证词证明这笔钱是你给的。
你还是想想八月二十二号你究竟在什么地方,如果有确凿证据证明你没时间见王胜夫妻的话,我们可以省去不少程序。”
李新年仰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说道:“既然是个星期天,我有可能在家,也有可能在办公室,你等等,我打几个电话问问。”
范先河站起身来说道:“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希望你最好能回忆起来,等一会儿于凤要当面来指认你。”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妙兰的手机,气哼哼地说道:“妈的,见鬼了,你赶紧帮我想想,八月二十二号这天我在什么地方,都干过些什么?”
妙兰狐疑道:“啥意思啊。”
李新年不耐烦道:“你别管啥意思,能不能想起来?”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怎么回事?谁在打听这件事?难道有人知道我们那点干的事情了?”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那天我们干了什么?”
妙兰小声道:“哎呀,你怎么不记得了?那天晚上咱们两个人去东风机械厂家属院转运那批货物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里不禁一阵莫名的紧张,虽然范先河调查的事情跟那批货物毫无关系,可这种巧合让他不禁有点做贼心虚。
“我不是说晚上,我是说白天,中午到下午那段时间。”李新年急忙分辨道。
妙兰说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办公室啊,对了,那天秦时月不是去过办公室找你吗?她走以后你去处理你干儿子的事情,后来晚上咱们又在办公室碰头……”
其实李新年听妙兰提起八月二十二号那天晚上干的见不得人的事情,顿时什么都想起来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你确定那是八月二十二号、星期天?”
妙兰嗔道:“当然确定,哎呀,究竟怎么回事?”
李新年急忙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急忙挂断了手机,然后坐在那里怔怔发呆,随即好像觉得有点好笑,摸出一支烟点上,心里嘟囔道:
“妈的,那天还真发生了不少事情,并且几乎都见不得人,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只不过跟死鬼王胜和他老婆却风马牛不相及。”
范先河推门走了进来,并且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李新年猜测今天自己如果不能说清楚八月二十二号那天的行踪的话,今天说不定出不了县公安局呢。
“想起来了吗?”范先河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万幸,我的一个员工把我那天的行踪记的很清楚,并且还有证人。”
范先河一脸狐疑的样子,冲一名警察点点头,说道:“做记录吧。”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是在审问我吗?”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随你怎么说,既然于凤明确指证你八月二十二号在宁安市见过他们夫妻两,那我们就必须把这个细节调查清楚。”
顿了一下,问道:“李新年,今年八月二十二号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不清楚范先河这是在装装样子,还是来真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正色说道:“我就在宁安市。”
范先河看看面前的一个小本子说道:“你记得那天中午一点钟以后下午四点钟之前都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李新年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办公室,哪儿也没去。”
“有证人吗?”范先河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有证人。”
范先河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证人值得我们信任吗?”
李新年干笑道:“那就需要你们自己做判断了,我个人认为没问题。”
“证人是什么人?你公司的员工吗?”范先河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个人比公司的员工更值得你们信任,实际上她是一名警察,那天下午她正好去我的办公室谈点事。”
范先河一脸惊讶的样子,迟疑道:“这个警察叫什么名字?”
李新年带点嘲讽的干笑道:“这个警察你也很熟悉,名叫秦时月。”
范先河一愣,顿时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第1130章 分身有术
范先河虽然一脸惊讶的样子,可随即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马上就可以核实你提供的情况。”说完,冲一名警察说道:“把于凤带进来。”
李新年虽然问心无愧,可面对于凤的当面指证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莫名的紧张,似乎担心自己和这个女人真有什么联系似的。
不一会儿,警察带着一个穿着一身雪白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看上去显得很年轻,好像不会超过三十岁,确实颇有几分姿色,脸色有点苍白,但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李新年盯着女人仔细打量了几眼,心里才松弛了一点,因为他可以断定自己和面前这个女人从来没有见过面。
“于凤,你认识这个人吗?”范先河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新年对范先河采取的指认方式有点不满,心想,范先河应该像美国的一些犯罪电影里那样多叫几个人跟自己站在一起,然后没人手里拿个牌子,然后让于凤辨认。
不过,随即明白这么做也是多此一举,于凤应该轻易就能辨认出自己,她肯定事先看过自己的照片,并且烂熟于心了。
于凤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就是他。”
范先河说道:“你看清楚了,这个人就是你在宁安市见过的那个大老板?”
于凤哼了一声道:“化了灰我都认的出来。”
李新年想起上次于凤的姐姐于燕因为王胜的死带着人闯入穆澄园找自己讨说法的情景。
他记得当时于燕一脸愤怒,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凶手,可奇怪的是,于凤此刻盯着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愤怒,反倒是像是有股哀怨。
既然是潘金莲,怎么会为武大郎的死悲愤呢,也许王胜的死让她彻底解脱了。
另外,那天魏东辉曾经提供过一个情况,据他的说法,于凤和一个名叫赵广生的人有暧昧关系,并且还是于凤的兄弟于鹏从中拉的皮条。
按照魏东辉的说法,如果于凤是潘金莲的话,赵广生就是西门庆,于鹏就是王婆,而赵广生还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物,不知道范先河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这条线索。
“于凤,我跟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李新年盯着于凤质问道。
于凤瞪着李新年大声道:“我怎么诬陷你了?明明你杀了我丈夫,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你还是不是人?”
李新年见于凤一副撒泼的架势,只好不出声了。
范先河摆摆手,警察带着于凤走了出去。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坐回办公桌后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没见过这个女人吧?”
李新年说道:“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既然八月二十二号那天我有不在场的证明,你应该解除对我的怀疑了吧?”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下这个结论还为时尚早。”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我那天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见王胜夫妻,还要怎么证明才能洗清我的嫌疑,毫无疑问,于凤是被人收买了。”
范先河喷出一口浓烟,说道:“有可能,但于凤也有可能说的是实话,她和王胜在宁安市的那栋四合院里确实见过你。”
李新年盯着范先河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有分身术?”
范先河点点头,盯着李新年说道:“不错,王奎和于凤见到的有可能是你的替身。”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也怀疑王胜和于凤见到的那个我是有人冒充?”
范先河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只有毛竹园的面具能够做到以假乱真,但这种高档次的面具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的到手,何况还是冒充你的面具。”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明白了范先河的逻辑,吃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我让人戴着我的面具去见王胜和于凤?”
范先河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这里面有个逻辑问题。
试想,如果于凤是受人指使诬陷你的话,难道这个幕后指使者就没想到你可以找到不在场的证明轻易地洗清嫌疑?”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看来我并没有洗清嫌疑。”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倾向于相信王胜和于凤确实在宁安市见过你,并且我也不认为于凤是受人指使诬陷你,这里有两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李新年瞪着范先河问道。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才盯着李新年说道:“一种可能性就是你确实是王胜案的幕后指使者。
虽然你有八月二十二号不在场的证人,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见过王胜,我说的这个你指的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替身。
应该是你的这个替身戴着你的面具去见了王胜夫妻,而这种能够以假乱真的面具只能出自毛竹园,也许蒋如兰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李新年一脸惊愕的神情,随即一脸滑稽地说道:“做为警察,你的这种推断倒也不是没一点道理,可我既然出了大价钱收买了王胜,为什么还要杀他?”
“自然是担心金矿的消息外泄。”范先河说道。
李新年质问道:“那么,我杀了王胜之后金矿的秘密守住了吗?不仅没有守住,反而泄露的更快了。
如果我真想守住金矿的秘密的话,应该把他们夫妻两都干了,因为于凤也知道这个秘密,怎么会留下她这个祸根?”
范先河沉思了一阵,有点不确定地说道:“也许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许你还没有来得及对于凤下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还没有愚蠢到为了几颗金沙去杀人,严格说来我没必要隐瞒穆澄园发泄金矿的消息,公开这个消息对我反而有利,所以,你的推断站不住脚。”
顿了一下,又问道:“你推断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呢?”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个冒充你去见王胜夫妻的人,或者是这个人的幕后主使者想借这件事诬陷你。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种做法有多高明,于凤的指证也只能让你成为怀疑对象,但我们并不会听信于凤的一面之词,通过调查洗清你的嫌疑并不是太难。”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于凤的证词让我想起了张福平当年对我的指证,虽然漏洞百出,最终证明是诬陷,可你们还是抓了我。
严格说来,那个躲在暗处策划这件事的人还是成功了,也许,他试图借助王胜发现金沙的机会再来一次,指望你们再抓我一次。”
范先河疑惑道:“你认为指使张福平和收买王胜的人是同一个人?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张福平的幕后指使者应该是焦友军,可他已经死了。”
李新年说道:“难道焦友军背后就没人了吗?我跟焦友军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指使张福平诬陷我?”
第1131章 随时奉陪
范先河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谁,咱们不妨把话说明了,如果这件事是赵源暗中指使的话,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动机是什么?
难道他花大价钱收买王胜之后又杀了他,而动机只是给你找点麻烦?赵源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种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不知道我目前的处境,王胜的死以及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姑且不说金钱上的损失,起码我的工厂暂时处于停顿状态,并且还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走上正轨,如果你们再以杀人嫌疑把我关上几个月的话,那这个幕后策划者基本上达到了目的。”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这么说有人在你之前就知道王胜发现金沙的消息,并且利用这件事栽赃你。”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那还能怎么解释?那个冒充我见王胜夫妻的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范先河像是自言自语道:“可那个冒充你的人哪儿来的面具呢?如今除了蒋如兰或者韩寿之外,谁还能做得出这种高仿真的面具?”
李新年迟疑道:“肯定不会出自蒋如兰之手。”顿了一下,又有点泄气地说道:“据说赵源做事滴水不漏,我看你们也不可能查到他的头上,赵源还不至于亲自派人去收买王胜夫妻。”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倒是找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赵广生,他和于凤长年私通,实际上都不算什么秘密。
不过,王胜死后,于凤并没有想报案,她对王胜也没什么感情,何况她也不想交出那些金沙和五十万块钱。
但赵广生担心警方怀疑他是西门庆,把他做为王胜案的嫌疑人,所以他力劝于凤报案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李新年惊讶道:“你们已经找到赵广生了?”
范先河疑惑道:“他就在马达县,又没逃跑。”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这个赵广生肯定是关键人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吧?”
范先河迟疑道:“我们调查过他,倒也算不上是道上的人,不过,确实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虽然有过小偷小摸的记录,可也没有犯过大事。”
“那么是谁把王胜发现金沙的事情传出去的?”李新年问道。
范先河犹豫道:“根据赵广生的说法,于凤在床上把王胜发现金沙的事情偷偷告诉了他,他还曾经潜入穆澄园的后山淘过金,但却一颗金沙都没找到。
后来,于凤告诉他王胜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大老板,大老板要求他们保密,否则就杀了王胜,而这个大老板就是你。”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于凤稀里糊涂被人利用的话,那赵广生肯定在撒谎,他才应该是王胜个大老板之间的联络人。”
范先河说道:“这一点不需要你提醒,我们自然会充分考虑到各种情况,但赵广生和于凤都坚持这种说法。”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我听说马达县道上的人物即便被抓也只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但绝对不会出卖同伙。”
“你认为赵源跟马达县道上的人物有联系?”范先河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没有这方面的证据,但赵源的背景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祖籍马达县,从赵光波开始就参与马达县煤炭的开采并从中获利。
我相信你应该多少听说过马达县煤矿上发生过的流血事件吧,赵光波死后,焦友军成了马达县一霸,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老大,从徐世军案就能看出这一点。
那么,焦友军背后是什么人?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焦友军灭口,当然,你可以说是赵卓,但我事后得知焦友军出事的时候赵卓已经进去了,难道他还能在警方的监控下发出灭口令?”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扯远了,我只能管发生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我只想说有关王胜的案子还在调查之中,你并没有完全排除嫌疑。”
李新年皱皱眉头,说道:“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种诬陷的手法并不高明,并且很容易就能洗清我的嫌疑吗?”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于凤确实是在诬陷你,可我目前偏向于于凤说的是实情,所以,在查清楚你那个替身的来龙去脉之前,你仍然是嫌疑人。”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如果你们永远找不到我那个替身的话,是不是我就永远都摆脱不了嫌疑?”
范先河说道:“原则上确实如此,不过,我已经把案情向市局做了通报,宁安市方面将协助调查,事实上于凤现在已经在去宁安市的路上了,我们希望她通过回忆能找到那栋四合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气哼哼道:“我不用猜,于凤最后肯定会带着警察去毛塘四合院,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阴谋。
而你们这么做几乎就是在帮助诬陷我的人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看,王胜的死以及穆澄园金矿掀起的风波还没有结束。”
范先河有点不高兴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李新年一时也有点语塞,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我没权对你们怎么破案指手画脚,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起码你没像当年周兴海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抓了。”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提起周兴海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跑马达县干什么去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么说周局长已经跟你联系过了,我只是去马达县谈一笔生意,可没想到引起点误会。
好像周兴海对我的客户很感兴趣,但我对这个客户的底细并不了解,只不过是想在马达县发展一个代理商而已。”
范先河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警告道:“如果跟案子有关联的事情,你最好第一时间跟我联系,而不是自己充当警察的角色,这对你很危险。”
说完站起身来,李新年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暗中送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说道:“范局,如果案子牵扯到我的话,我也希望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那就未必了,这要看是什么事,也许等待你的是一副手铐呢。”
李新年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发现他似乎是在说笑,于是冲他摆摆手,说道:“最近确实事情太多了,等闲下来找个时间坐坐,说实话,我确实想找个时间跟你细细聊聊。”
范先河淡淡地说道:“只要是我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随时奉陪。”
第1132章 抢购
天空下起了小雨,挡风玻璃渐渐变得模糊,张富强打开雨刮器刷了几下,盯着办公大楼里进进出出的人。
他显然在车里面等的有点着急了,终于,他看见李新年从县公安局办公大楼里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我看你今后还是少来点公安局,搞得我每次都提心吊胆的。”张富强等李新年钻进车来抱怨道。
李新年疑惑道:“你怕什么?难道你也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张富强急忙摇摇头,笑道:“不是我怕什么,我总是担心你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明白了张富强的意思,说道:“别瞎操心,开车吧,我心里有数。”
“现在去哪儿?”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一挥手说道:“去我大姨家,我要见见丈母娘。”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你跟杨振宇罗永胜交代了吗?”
张富强想了一下,一拍脑门说道:“你是说从村民手里收购金沙的事情吧,他们昨晚就去办了。
刚才罗永胜打来电话,说是淘到金沙的村民已经找了好几个,可他们的金沙已经被人买走了,据说有人出了高价,眼下他们连一颗金沙都没有买到。
不过,他们现在去了上郭村,据说有个村民也淘到过几颗金沙,就是不知道卖掉没有,我让他们别管价钱,只管买下来就行了。”
李新年停止了点烟,惊讶道:“这么快就卖掉了?我听说又不少村民都淘到过金沙呢,什么人下手这么快?”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只怪我们下手晚了。”
顿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老板,难道金沙也有收藏价值?我听说金沙的含金量并不高,这么点金沙也提炼不出多少金子?”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怔怔地楞了半天,然后点上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这事也就是我们两个说说,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富强急忙点点头,说道:“那当然。”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王胜的死是个阴谋,我总觉得有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阴谋。”
张富强疑惑道:“所有的事情?你指什么事情?”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答张富强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我就奇怪了,怎么金沙都集中在了死鬼王胜淘过的地方。
据说前些日子去上游淘金的村民也有不少,可都是空手而归,没听说谁淘到过金沙,按道理怎么也会有几个幸运儿吧。”
张富强似乎听出了点意思,狐疑道:“老板,你在怀疑什么?”
李新年还是没有回答张富强的问题,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今天早晨我跟地矿局的总工陈立斌闲聊了一会儿,他好像也有点不解,王胜发现的金沙为什么会埋的这么浅。
按照他的推测,很有可能跟山洪有关,但如果真跟山洪有关的话,那整条溪谷的沙洲里应该都有金沙才对,怎么只集中在一个地方呢?”
张富强一脸惊愕的样子,似乎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新年继续说道:“据陈立斌的说法,在对公安局提交的金沙进行检测之后,他们发现王胜老婆提供的金沙跟绥远金矿当初发现的金沙的含金量非常相似。”
张富强疑惑道:“难道这些金沙是洪水从绥远金矿那边冲过来的?”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绥远距离我们这里几百公里,中间又是大山阻隔,洪水怎么会冲到我们这里?”
张富强呆呆楞了一下,质疑道:“那不一定,我听说地下的河道都是想通的……”
李新年摆摆手阻止了张富强,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金沙来自绥远金矿,但也不可能只集中在死鬼王胜淘金的地方吧?”
“你的意思是……”张富强谨慎地说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才低声说道:“也许这些金沙确实来自绥远,但并不是洪水带来的,而是有人把金沙带到了穆澄园。”
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张富强还是被李新年的猜测吓了一跳,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偷把金沙埋在了沙洲上?”
李新年没出声,望着窗外吸了几口烟,最后盯着张富强说道:“凡事都有个逻辑,你想想,如果王胜确实是偶然在沙洲上发现了金沙,并且把这个秘密泄露给了某个大老板,那这个大老板第一反应会怎么做?”
张富强迟疑道:“你就是大老板,你会怎么做?”
李新年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道:“我会马上封锁消息,收买王胜,让他保守秘密,当然,我不可能会杀了他。
然后,如果我是个商人的话,马上会采取一系列操作,比如对金沙进行检验,安排一些前期的投资准备,如果有足够实力的话,甚至会趁消息泄露之前买下整个穆澄园。”
张富强迟疑道:“买下穆澄园并不等于就是买下了金矿?”
李新年瞪了张富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懂商业运作,金矿虽然属于国家,但做为这块地的地主肯定有利可图。”
张富强迟疑道:“可王胜不是死了吗?那个大老板显然试图隐瞒金沙的事情。”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正是王胜的死泄露了他发现金沙的秘密,你想想,如果王胜不死的话,咱们能知道这个秘密吗?”
张富强犹豫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大老板杀王胜就是故意泄露金沙的秘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他在宁安市让一个人冒充我见过王胜夫妻之后就杀了他,你说他按的是什么心?”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那个大老板对金矿丝毫都不动心?”
李新年瞪了张富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吃顿了,哪有对金矿不动心的人?
如果赵源是那个大老板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让王胜泄露金矿的秘密,很有可能连王胜的老婆都不会放过。
但问题是,这座金矿根本就不存在,那些金沙是有人提前埋在那里让王胜发现的,或者王胜原本就是这个骗局上的一环,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让我和我的工厂陷入困境的阴谋。”
第1133章 曲线
张富强显然对李新年的推断持怀疑态度,犹豫道:“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证据?”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没证据,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对了,我丈母娘那天听说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时候曾经暗示过。
她认为赵源应该很快会委托中间人或者他的关联公司来跟我商量买下穆澄园的事宜,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过,难道赵源对穆澄园发现金矿的特大新闻真的无动于衷吗?”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把自己的怀疑告诉范先河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证据,地矿局的人不是进山寻找狗头金和金沙了吗?
短时间之内找不到狗头金可以理解,但如果他们连金沙都找不到的话,那我的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张富强楞了一下,说道:“那也应该告诉范先河,让他们查呀。”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如果这座所谓的金矿确实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那赵源就是幕后主使者,我准备将计就计,干脆就不去揭穿他。”
张富强狐疑道:“怎么将计就计?眼下从县政府到市政府都当真了,地矿局的专家组都来了,如果他们勘探个两三年的话,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的结果?”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今天早晨陈立斌的话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应该不受干扰,继续投入资金让工厂正式运转,反正最终不管这座金矿是否存在,我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不过,我打算缩小工厂的生产范围,目前只生产化妆品和保建品,这样一来投入的规模就小的多。”
“那药厂不搞了?”张富强惊讶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当然要搞,但不在穆澄园,而是需要换个地方。”
“换哪儿去?”张富强有点吃惊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就别多问了,我正在考虑这件事呢。”顿了一下,又咬牙切齿道:“我要把坏事变成好事,气死那个狗东西。”
其实,李新年的所谓“把坏事变好事”就是想利用县政府对穆澄园潜在金矿的热切预期扩大自己的地盘,同时转移潜在的风险。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跟县委书记余光接触,他已经猜到余光所谓的“解决方案”会包含什么内容,但他对这个方案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所以,他一方面让余家燕和妙兰向余光诉苦,另一方面却向丈母娘谭冰透露了他的野心勃勃的计划,说服谭冰出面做他的说客。
只不过谭冰也没有直接去找余光,而是找了个时间把余光的老婆约到县城一家美容院做美容,然后两个人来到了一家僻静的茶楼。
“大姐,你这皮肤看上去可比我嫩多了,平时用的肯定是毛竹园的化妆品吧?”泡上两杯茶之后,卢燕有点羡慕地说道。
谭冰笑道:“难道你没用毛竹园的美容产品吗?我的化妆品基本上都是大女儿提供的,平时用的也不多。”
卢燕犹豫道:“我虽然以前跟毛竹园有点来往,可毕竟不像你关系这么深,我听说毛竹园一些美容产品只限于一个很小的圈子里,一般人也拿不到呢。”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都是谣传,毛竹园既然卖化妆品也是为了赚钱,只不过有些产品在试用期不会大范围销售,说起来我反倒觉得自己成了试验品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也愿意当试验品的话,我让大女儿送你几套就是了。”
卢燕笑道:“那我先谢谢了。”
顿了一下,小声道:“不久前我听说韩寿被抓了,这两天怎么又听说毛竹园的蒋如兰被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冰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跟范先河这么熟,难道就没问问他?”
卢燕迟疑道:“我倒是问过老余,他知道韩寿被抓牵扯到万振良的案子,可蒋如兰为什么被抓他也不太清楚,想必老范也稀里糊涂呢。”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毛竹园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估摸着多半跟潘凤有些瓜葛,蒋如兰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是潘凤的事情,警察抓她孙女干什么?”卢燕疑惑道。
谭冰迟疑道:“也许警方怀疑蒋如兰知道点什么内幕,只要她本人没参与,应该问题不大。”
卢燕低声道:“你认为潘凤会有什么事?听老余的口气好像还不是什么小事。”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潘凤的事情自然不会是小事,所以牵扯的也多半是高层人物,跟我们扯不上关系,你就别打听了。”
卢燕嗔道:“这不是没事闲聊嘛。”
谭冰浅浅抿了一口茶,说道:“我今天找你可不是跟你没事闲聊,实际上有点正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卢燕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相信你只是找我做美容喝茶,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又不是外人。”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事还是跟穆澄园传说发现金矿的消息有关。”
卢燕疑惑道:“传说?我听老余说省地矿局的考察队都已经进驻穆澄园了,如果仅仅是传说的话,省里面会这么重视?”
谭冰摆摆手,说道:“先不管是真是假,反正这件事让我女婿眼下很头疼。”
卢燕不解道:“头疼?老旦应该高兴才对啊,穆澄园可是他的地盘。”
谭冰摇摇头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就算穆澄园真的有金矿,那也是国家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卢燕疑惑道:“金子虽然是国家的,但他那块地可值大价钱了,到时候还不狠狠赚上一笔?”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有点想当然了,余光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穆澄园真的存在一座大型金矿的话,到时候肯定是以政府的名义征用老旦的这块地。
你想想,政府出面征地能出多少钱?这就像政府修公路修水库占用农民的土地,无非是给点合理的补偿,然后再给你另一块地。
所以对于老旦来说,这点补偿恐怕也只能保本,但他赔进去的是时间成本。
最要命的是老旦的工厂眼下正要投产,后续还将投进去大笔的资金,而眼下这座金矿是否存在还是未知数,老旦总不能工厂停下来等地矿局的消息吧?”
卢燕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个问题,那怎么办?”
第1134章 回来了
谭冰放下茶杯,说道:“老旦倒是有个计划,既可以解决眼下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处境,同时也可以为将来金矿开采提前做准备,只是这件事必须要余光同意。”
“什么计划?”卢燕问道。
谭冰迟疑道:“距离穆澄园不远有个小村子,叫什么源口村,据老旦说只有十几户村民,并且还都是老人。
由于年轻人都离开了,地也没人种了,田里面长满了草,这么多年就这么荒着,而实际上源口村的十几户村民都还没有脱贫。”
卢燕打断了谭冰的话,惊讶道:“怎么?难道老旦想买下整个源口村?”
谭冰笑道:“一点就透,老旦就是这个意思。”
卢燕好一阵没出声,楞了半天才疑惑道:“老旦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余光商量这件事?”
谭冰盯着卢燕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女儿是老旦的生意合作伙伴,你觉得老旦出面找余光合适吗?”
卢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源口村十几户村民怎么解决?”
谭冰说道:“有两个解决方案,源口村属于瑶朗行政村,县政府可以在瑶朗划拨土地给他们盖房子,也可以在县城给他们买商品房,钱由老旦出,余光要解决合法的手续。”
卢燕楞了一会儿,问道:“老旦打算现在就把工厂迁到源口村?”
谭冰犹豫道:“目前金矿是不是存在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眼下还不打算搬迁,在地矿局的专家得出结论之前,老旦准备在穆澄园缩减投入,但也不能干等。
这段时间老旦打算在穆澄园只生产化妆品和保建品,而他建这座工厂的真正目的是要生产药品,他想把药厂建在源口村,将来万一穆澄园开发金矿的话,他也不至于白忙活。”
卢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计划倒是不错,问题是源口村大部分土地属于耕地,占用耕地可不是老余一个人说了算,再说,村民也不一定愿意,除非给的钱有足够的诱惑力。”
谭冰点点头说道:“这事当然不是余光一个人能拍板,不过,这两年县政府有意发展工业,征用耕地也不是没有先例。
至于那十几户村民,只要补偿到位,我相信县政府能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毕竟,眼下的农民早就不靠种地为生了。”
卢燕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老余说?”
谭冰点点头,说道:“如果穆澄园成为矿区的话,余光有责任解决老旦工厂的迁址问题,只不过是迁到哪儿的问题。
所以,这件事应该是县委县政府主动拿出方案,而不是老旦去找余光商量,更不能由老旦提出方案,公事公办嘛。”
卢燕微微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老旦是想避嫌。”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才想起来似的,说道:“你不是打算问老旦借钱帮你儿子买几套房子升值吗?老旦的意思这个赌注风险太大,他有更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卢燕问道。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去车上说。”
谭冰跟卢燕喝茶聊天的时候,李新年就在不远处卢文斌的宾馆里,约莫下午三点钟左右,谭冰来到了客房。
“怎么样?”李新年急忙问道。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急什么?卢燕自然是答应了,最终能不能成还是取决于余光。”
李新年犹豫道:“你觉得余光会不会答应?”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开出的筹码应该有足够的吸引力,再加上我们两家的关系,余光应该不会拒绝。
唯一的变数就是源口村的十几户村民是否愿意交出土地,或者他们会不会漫天要价,这事必须是你情我愿,如果闹出什么风波余光也扛不住。”
李新年急忙道:“所以要让余光知道,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一定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否则肯定会有人从中阻挠。”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想不让人说闲话不太可能,毕竟余家燕是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现在就看余光以什么名义、什么理由把那块地给你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余光担心有人说闲话,他干脆就把事情做大一点。”
谭冰疑惑道:“怎么做大?”
李新年迟疑道:“吴中县几乎没什么工业,旅游也搞不起来,农业也没法跟开元县相比,大量土地荒废。
这两年县政府不是一直都在招商引资吗?他们为什么不在永昌镇搞一个县级的工业开发区呢,到时候把源口村纳入就名正言顺了,再说我又不是白要他们的地。”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胃口倒是不小,我问你,你手里有钱吗?光是源口村村民搬迁以及土地补偿费恐怕不下一个亿,更不要说接下来的基础设施投入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钱的事情我有计划,我自己手头有点闲钱,银行也可以贷款,还可以吸收新的股东,资金不是问题,就看余光是否有这个决心了。”
谭冰盯着李新年低声道:“这么说你已经把屁股擦干净了?”
李新年明白丈母娘的意思,自然是指那个见不得人的小金库,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谭冰一脸狐疑道:“翻脸了?我告诉你,你爸要回来了。”
李新年一愣,吃惊道:“什么?他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干什么?不是说年底才回来吗?”
谭冰低垂着眼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让他回来的。”
“你这是啥意思啊?”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是福还是祸,反正躲不过,警方抓了韩寿也有一段时间了,看来没什么收获,与其让你爸背负嫌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回来接受警方的调查。”
李新年惊讶道:“韩寿究竟跟警方说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你怎么知道警方没有收获?难道你在公安局还有其他的关系?”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有去四处打听,你想想,如果韩寿供出你爸的话,这段时间不会这么平静。”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让爸回来自己去自首?”
第1135章 萎靡不振
谭冰嗔道:“是不是去自首就看你爸自己了,如果没犯罪就没必要去自首,待在家里等警察上门就行了,反正自己主动回来已经表明了态度,也表明了我的态度。”
“他什么时候回来?”李新年问道。
谭冰迟疑道:“应该是后天吧。”
“那你要回去吗?”李新年问道。
谭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暂时不回去,不过,你要回去一趟,如果你爸没有在机场被警察带走的话,你抓紧时间跟他谈谈。”
“谈什么?”李新年惊讶道。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谈什么你自己想,不过,他说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妙兰打来的,于是接通了,只听妙兰兴奋地说道:“老旦,我妈回来了,他们把她放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惊讶道:“谁告诉你的?”
妙兰嗔道:“还有谁?我妈刚才打来电话了,我这就赶回宁安市,你啥时候回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和顾雪一起回去,我还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
挂断电话,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妈,刚才妙兰说如兰回来了。”
谭冰一脸波澜不惊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不了几天她就回来了。”顿了一下,迟疑道:“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其实不用谭冰吩咐,李新年也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给如兰打电话了。
这两天他心里总有种负疚感,虽然如兰不是他的女人,但起码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如兰被抓他却束手无策,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觉得总不是滋味。
“怎么?还不好意思?”谭冰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带点讥讽地说道。
李新年嘟囔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正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说完,走到窗口拨打了如兰的手机,手机是通的,可过了好一阵才有人接电话,但如兰并没有出声。
李新年稍稍有点气喘地小声道:“你回来了?”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回来了。”
李新年觉得如兰的声音有点沮丧,或者有点萎靡不振,怀疑在里面是不是吃了苦头,急忙道:“我这几天一直都找人打听,可都不知道……”
李新年还没说完,如兰就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我听说你还在吴中县,等见面再说吧。”说完,不等李新年回话就把手机挂断了。
李新年顿时举着电话楞在那里,他觉得如兰的语气听起来很冷淡,猜想是不是怪他没有回宁安市,或者对他有什么怨气。
“人家都挂电话了,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谭冰瞪着女婿说道。
李新年这才放下了手机,怏怏道:“好像心情不太好。”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还指望她开个庆祝会?”顿了一下,叹口气道:“韩寿被抓,现在韩梅也进去了,毛竹园大势已去,她能高兴的起来吗?”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韩梅也被抓了?”
谭冰嗔道:“你这个没脑筋的,韩梅不进去的话,如兰能出的来吗?你最近还是多看看新闻吧,最近这些天肯定不会平静。”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疑惑道:“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难道韩梅会给警方提供什么证据?”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管她给警方提供什么证据,这件事都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你少打听,也少掺和,只要关注局势的变化就行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应该很久都没有抄股票了吧?东风科技的股价几乎腰斩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吃惊道:“什么?腰斩?我还真一直都没关注过,难道有什么重大利空?”
谭冰嗔道:“还用问吗?赵卓被抓就是最大的利空,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些大股东就开始套现离场了。”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我就奇怪了,赵卓出事之后,怎么他的女婿唐斌却一点事情都没有,按道理早就该查查他们一家了。”
谭冰犹豫道:“没这么快,或者有人在暗中拖延时间,不过,这一次我估摸着唐斌躲不过去了。”
李新年兴奋道:“蒋玉佛是东风科技的大股东,一旦唐斌出事,多半应该会把赵源牵扯出来吧?”
唐斌缓缓摇摇头,说道:“未必,只要赵卓和唐斌出头揽下所有事情,就不会波及到赵源,不过,眼下就看韩梅会说出点什么了,搞不好会引发官场大地震呢。”
李新年吃惊道:“这么严重?”
谭冰说道:“严不严重我们拭目以待,反正只要牵扯到潘凤,级别肯定不会低。”
李新年犹豫道:“如果韩梅把潘凤的那些老朋友都扯出来的话,恐怕今后没人敢跟毛竹园来往了。”
谭冰迟疑道:“当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门庭若市了,不过,蒋如兰毕竟是潘凤的传人,名声在外,应该不会缺少病人,但肯定回不到潘凤的年代了。”
李新年若有所思道:“我倒觉得专注于医术对毛竹园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不过,眼下毛竹园也就是剩个架子,里里外外也只有如兰一个人。”
谭冰嗔道:“我看你对如兰的关心都快超过红红了,是不是现在觉得有老婆和没老婆一个样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胀红了脸,辩解道:“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冰哼了一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难道还不清楚?”
在李新年的记忆中,丈母娘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谈论他们的夫妻关系,显然,她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她有可能知道点什么。
但平心而论,李新年觉得顾红在他的心目中确实不再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可以以工作忙为借口,但不能否认心里并没有多少挂念。
虽然他直到现在都没有顾红出轨的明确证据,可一想到那张神秘的金卡以及上面那个裸女,在他的内心深处顾红已经不再那么纯粹了。
谭冰见李新年不出声,站起身来说道:“余光那边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不会这么快就有答案,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回宁安市吧,你爸后天就到了。”
李新年回过神来,有点担心道:“万一爸在机场被警察带走呢?”
谭冰迟疑道:“那你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第1136章 拍马屁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妈,你想过没有,我跟爸偷偷见面会不会一起警察的怀疑。”
谭冰嗔道:“怎么叫偷偷见面?难道在自己家里见面也叫偷偷摸摸?你要么见不到他,要么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他见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爸顺利到家的话,你不妨给秦时月打个电话,这样就表明了你的态度。”
李新年惊讶道:“我这么做岂不是出卖自家人?”
谭冰伸手在李新年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难道你爸既然自己回来难道还怕你出卖?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今晚不会穆澄园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约了余家燕,走之前还有些事情要跟她商量一下。”
谭冰瞥了一眼客房里那张大床,盯着李新年小声道:“商量事情非要在宾馆开房?你跟她已经搞上了?”
李新年顿时又胀红了脸,一脸冤屈道:“妈,你胡说啥呢?”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还没老眼昏花呢,你那点小心思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余家燕没男人,你情我愿,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但你记住,玩玩可以,绝对不能当真,别忘了你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为了转移尴尬的气愤,干笑道:“妈,你今天做美容了?好像忽然年轻了十岁呢。”
谭冰晕着脸嗔道:“你少拍马屁,我对你的荒唐事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但你必须给红红一个交代。”
李新年谄笑道:“妈,你有点言过其实了,我跟红红什么事也没有,只不过最近确实太忙了,跟她联系确实不多,你就别操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谭冰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既然你约了余家燕,我就先走了。”
李新年忽然拉住了谭冰,说道:“等一下,我发现一根白头发。”说完,一只手居然把谭冰的脑袋搂过来,然后拔下了一根白发。
谭冰有点脸红气喘,楞了一下,随即骂道:“小混蛋。”说完就像是逃跑似地离开了客房。
谭冰的警告不仅没有让李新年收敛,好像反倒受到了某种鼓励,因为丈母娘已经表明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所以,余家燕来到客房之后,两个人就默契地上了床。
“顾雪不是在穆澄园吗?”激情过后,余家燕慵懒地趴在李新年身上说道。
李新年在余家燕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找你来就是为了干这事?”
余家燕直起身子,盯着李新年笑道:“这么说刚才还只是前奏?”
李新年把余家燕搂紧怀里,干笑道:“先热热身。”
余家燕娇嗔地瞪了李新年一眼,然后拿出一支烟点上塞进了李新年的嘴里,说道:“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李新年默默地吸了几口烟,说道:“我昨天已经找余小曼谈过了,打算让她接替你在吴中县分公司的职位。”
余家燕一愣,一脸惊讶的神情,不过,随即就耷拉着眼皮幽幽道:“我有思想准备,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毕竟工厂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你没必要想太多,虽然工厂接二连三出事,但不是你的责任,我做出这个人事调整跟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有关。
你父亲毕竟是县委书记,我不想有人诟病我们的关系,你离开吴中县反倒能让你父亲排除顾虑。”
余家燕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让我去哪儿?”
李新年说道:“去宁安市,反正你是一个人,我已经让人在宁安市给你儿子联系学校了,并且也安排好了你的住处。”
余家燕一脸惊讶的样子,说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到,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宁安市总公司上班?”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打算让你担任总公司的副总经理。”
余家燕笑道:“哎吆,升官了,多谢老板提拔。”
李新年干笑道:“这么客气干嘛,刚才已经谢过了。”顿了一下,有点不放心地问道:“你觉得余小曼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余家燕嗔道:“你都已经做出决定了,现在征求我的意见不是晚了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我还是想听听你对这个安排的意见。”
余家燕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难道还不了解她,余小曼是个有野心、有才干的女人,我相信她能胜任。
再说,眼下工厂有厂长,有总工程师,分公司的职责不过就是做一些具体的协调工作,并没有多少需要余小曼做决策的地方。”
李新年吸了一口烟,说道:“说起厂长,说实话我对王长顺并不是太满意。”
余家燕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还打算换厂长?”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王长顺虽然肉,可毕竟懂业务,并且他是如兰介绍的,我怎么也要给点面子,我的意思是再配一个精明强干的副厂长来处理日常事务。”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如果源口村的土地能拿下来的话,我们很快就会有分厂,到时候也需要厂长,现在不妨把穆澄园当成学校,多培养几个储备干部。”
李新年说道:“我明天回宁安市就让总公司人事部面相全社会招聘,人才是我们事业是否成功的关键。”
余家燕迟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宣布这个人事变动。”
李新年犹豫道:“我还要征求一下几个股东的意见,对了,如兰回来了,也有必要跟她通个气,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蒋如兰放回来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也是刚刚知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余家燕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急急忙忙赶回去就是为了见她?”
李新年瞥了一眼余家燕的神情,不禁有点头痛。
因为他似乎从余家燕的脸上看出了一点醋意,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将来每个跟自己有关系的女人都争风吃醋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我老丈人后天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我必须回去一趟,当然也要跟如兰见面,她毕竟是公司大股东,自从穆澄园发现金矿之后,我还没有跟她谈过呢。”
“那我什么时候跟余小曼交接?”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说道:“尽快吧,处理一下你自己的私事,然后就来宁安市。”
第1137章 咽不下这口气
蒋如兰被释放来的很突然,显然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不过,警方的服务态度倒是不错,他们负责抓人,也负责把人送回来。
约莫中午时分,一辆没有标志的轿车和两个男人把如兰送到了毛竹园的大门口,其中一个男人从副驾钻出来打开了后门,只见如兰钻了出来。
男人一脸严肃地警告道:“记住你的承诺,不得接受任何新闻媒体的采访,不得泄露案件的任何内容,否则后果很严重。”
如兰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色稍稍有点苍白,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母亲?”
男人说道:“该让你见的时候自然能见到。”说完,钻进轿车一阵风似地去了。
如兰站在毛竹园的大门口盯着轿车消失,大铁门上的小门突然打开了,只见园丁老孙走了出来,见如兰站在那里,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的差点哭了。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出过什么事吗?”如兰一边走进角门,一边问道。
老孙跟在后面说道:“你被抓的那天警察上门来搜查了,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现在家里都有什么人?”如兰站在那里环顾了一下静悄悄的大院子问道。
老孙摇摇头,说道:“小主人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两个老保姆。”
“妙兰和小雪呢?”如兰问道。
老孙说道:“她们前天去了吴中县。”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姐和赵源来过吗?”
老孙点点头,说道:“来过,警察搜查家里的那天晚上来的。”
如兰站在那里呆呆楞了半天,最后冲老孙摆摆手,说道:“锁上大门,我谁也不见。”说完就朝着屋子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说道:“除了妙兰和小雪,其他任何人都不见。”
如兰就像是出了一次远门,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了一池子热水准备洗澡。
趁着放水的功夫把家里的各个房间逐个巡视了一遍,并且从抽屉里找到了一部手机,然后把自己脱的精光躺进了浴池,闭目沉思了好久,拿起手机拨打了妙兰的电话。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她才从浴室出来,听见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于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窗口偷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她正好看见赵源伸手扇了老孙一个耳光,然后带着蒋玉佛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如兰急忙找了一件厚实的睡袍套在身上,刚刚绑好腰带,赵源和蒋玉佛已经上了楼,两个人看见如兰穿着睡袍站在窗口,并且一脸冷漠地盯着他们,不禁都楞了一下。
如兰不等蒋玉佛和赵源开口,就盯着赵源冷冷说道:“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面,你有什么资格扇老孙的耳光?”
赵源一愣,随即气愤道:“这老东西居然不让我们进来,难道我们来毛竹园还要看他的脸色?他算什么东西?”
如兰哼了一声道:“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现在我什么人都不想见,毛竹园又不是你们赵家的产业,你有什么资格闯进来?”
赵源似乎没想到如兰会说出这种话,怔怔楞了一会儿,瞥了一眼身边的蒋玉佛,一脸吃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兰还没有出声,蒋玉佛急忙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阿兰刚回来,心情不好,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跟你姐夫也是刚知道你被释放的消息,所以急匆匆就赶来了。”
如兰走过去坐在一把椅子上,好像有点心神不属,淡淡地说道:“你们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听妙兰说你们都没打听清楚我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
蒋玉佛急忙说道:“是啊,你被抓之后我和你姐夫就到处托人打听,可奇怪的是居然没人知道你的下落,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要抓你,我和你姐夫……”
蒋玉佛的话还没说完,如兰就打断了她,说道:“好了,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也见过面了,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赵源气愤道:“你究竟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就这个态度?难道这事怪我们吗?”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那我谢谢你们了,我现在不想说话,你们可以走了。”说完,自顾转身走进了卧室。
赵源气的想跟进去论理,结果被蒋玉佛一把拉住了胳膊,并且冲他使个眼色,这才怏怏下了楼。
回到车上,赵源点上一支烟,阴恻恻地说道:“看来要跟我们彻底翻脸了。”
蒋玉佛发动了汽车,说道:“也许在里面吃了苦头,可能是受刺激了,先别急,过几天我单独找他谈谈。”
赵源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可能在等李新年来安慰她呢,我看她的睡袍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
蒋玉佛瞪了赵源一眼,质问道:“到现在你对她还不死心?”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恨声道:“我恐怕前世跟毛塘四合院的人有仇,当年顾百里睡了你,现在他的女婿又睡了你妹妹,我他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蒋玉佛一愣,随即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见顾百里睡我了?我还怀疑你睡了谭冰呢。
哼,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要不是老娘救你的话,你早就死在赵光波的枪下了。
告诉你,我这妹妹可邪门呢,谁碰谁倒霉,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念头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恨你呢,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恐怕杀你的心都有。”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摸出一支烟点上,说道:“我这人不信邪,李新年毕竟不是赵光波。”
蒋玉佛瞥了赵源一眼,哼了一声道:“不信邪?我不妨给你预言一下,如果你不听我的劝,迟早一天会死在她的手里,并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源呆呆楞了一下,忽然一阵哈哈大笑,说道:“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怕她,难道她真的有什么妖法?
说实话,这些年如果不是看在老太太和你的面子上,我早就让她添我的脚指头了,我曾经发过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如果有人要跟我作对的话,赵光波就是例子。”
第1138章 跑路
蒋玉佛讥讽道:“你就别提赵光波了,不吹牛会死吗?我记得赵光波死后你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并且几个月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他的鬼混要了你的命呢。”
赵源摆摆手打断了蒋玉佛,说道:“别提那个死鬼了,还是说点正事,马达县的工厂明年就要完工了,我们必须要有几个闯牌子的产品,这样才能一炮打响,否则拿什么跟别人去竞争?”
蒋玉佛嗔道:“就凭你这个态度她能把那些药方交给你?”
“那还让我怎么样?难道让我跪下来求她?”赵源愤愤道。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让她顺顺气,到时候我再跟她谈谈,我了解她的脾气,如果你想让她交出那些药方的话,有必要底下你高贵的头,也许你应该给她赔礼道歉。”
赵源恨声道:“我连她的毛都没碰到一根,为什么要向她赔礼道歉?”
蒋玉佛哼了一声道:“不管怎么样,你杀了她的男人,并且还酒后乱性,如果你不向她赔礼道歉的话,她心里永远恨你。
我估摸着她现在应该还没有上李新年的床,等到他们搞到一块去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我这妹妹可是个死心眼,一般男人也很难把她弄到手,可一旦被弄到手的话就会死心塌地。”
赵源一脸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她没被李新年弄到手?”
蒋玉佛说道:“凭感觉。”
顿了一下,又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李新年这混蛋好像跟妙兰有点不清不楚,只要李新年跟妙兰有暧昧关系,如兰就绝对不会上他的床。”
赵源气哼哼骂道:“这狗娘养的,他这是想把毛竹园一网打尽啊。”
蒋玉佛迟疑道:“你可别小看了李新年,我看他盯上的不仅是那些药方,恐怕还想成为毛竹园的主人呢,这恐怕也是谭冰和顾百里的愿望,这两个老东西对当年那点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赵源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顾百里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谭冰也休想置身事外,李新年眼下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我不信他还能跳腾多久。”
顿了一下,又说道:“过些天你找如兰谈谈,如果她跟我们合作的话,我想办法把她老娘弄出来,今后大家还是一家人,我也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女两。”
蒋玉佛疑惑道:“你究竟打听清楚了没有?难道警察抓阿兰就是为了我奶奶那些面具?”
赵源摆摆手说道:“这件事很复杂,连我都说不清楚。”顿了一下,低声道:“肯定是牵扯到哪个大人物。”
“那韩梅能知道些什么?”蒋玉佛问道。
赵源迟疑道:“起码应该比如兰知道的多,不过,不管韩梅说什么,应该都不会被公开。”
蒋玉佛一脸担忧道:“这事毕竟牵扯到我奶奶,该不会把你也扯出来吧?”
赵源摆摆手,说道:“你放心,我跟这件事丝毫不沾边,怎么都不可能扯到我的头上。”顿了一下,又低声道:“说起来这件事对我还是利好。”
“什么利好?”蒋玉佛问道。
赵源低声道:“如果韩梅扯出什么大人物的话,那杨书记就很有可能上位,难道对我们不是利好吗?”
蒋玉佛一脸吃惊道:“韩梅能扯上省里的领导?”
赵源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韩梅,而是你奶奶,难道你不知道跟你奶奶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蒋玉佛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可跟我奶奶来往的都是她的病人,找我奶奶看病有什么罪?上面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赵源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你奶奶,而是针对特定的某个人,你就别多问了,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去东风科技当你的董事长吧。”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担忧道:“东风科技今年亏损二十多个亿,我对这个董事长还真没多大的兴趣。”
赵源瞪着蒋玉佛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兴趣,都必须先把这个位置占住,亏损跟你没关系,这都是唐斌的事情。”
“那唐斌会不会出事?”蒋玉佛犹豫道。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唐斌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蒋玉佛吃惊道:“怎么?难道他打算跑路?”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卓的家族算是完了,唐斌能带着一家老小出国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你还是抓紧时间着手东风科技的重组吧,亏损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在马达县的工厂一炮打响,东风科技又将是一家炙手可热的上市公司。”
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如兰究竟把那些药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蒋玉佛疑惑道:“你真认为得凭我奶奶的那些药方就能让工厂一炮打响?”
赵源盯着蒋玉佛说道:“你从小就不学无术,怪不得你奶奶什么都没留给你,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下,你奶奶留下的可不仅仅是她的药方,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蒋玉佛不解道:“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知道纯阳先生吧?”
蒋玉佛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不就是那个老道士吗?”
赵源低声道:“你的奶奶给如兰留下的遗产里面就包括纯阳先生的毕生所学,且不说纯阳先生留下的这些东西有用没用,光是这个消息就极具轰动性。”
蒋玉佛一脸吃惊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事,我奶奶告诉你的?”
赵源含糊其辞道:“当年纯阳先生在毛竹园住了几个月,整天都跟你奶奶躲在密室里不出门,你以为他们是在干那事吗?
据我所知纯阳先生离开毛竹园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他已经成仙了,也就是说他最后的人生时光是跟你奶奶一起度过的,那他的一生所学能留给谁呢?”
蒋玉佛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哎呀,上次警察把毛竹园翻了个底朝天,我奶奶留下的东西该不会被人拿走吧?”
赵源缓缓摇摇头,说道:“东西肯定不在家里面,我找人仔细核对过警察拿走的所有东西,没有发现你奶奶的遗物。”
蒋玉佛怔怔楞了一会儿,气愤道:“难道如兰这个小蹄子真的吃里扒外把东西给了李新年?”
赵源呼哧呼哧喘了几口,阴恻恻地说道:“就算东西到了李新年的手上,我也会让他乖乖交出来。”
第1139章 赶尽杀绝
蒋玉佛瞥了赵源一眼,迟疑道:“李新年好像不是那种乖乖就范的人,这从他跟你争水电工程项目和吴中县那块地就能看出来,虽然最终他没能争得过你,可也让你不痛快。”
赵源哼了一声道:“自从我出道一来,跟我作对的人多了,最后不是都被我一个个摆平了吗?跟我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蒋玉佛警告道:“你该不会又想走老路吧吧,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打打杀杀的年代了,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犯不着为他惹出什么事端。”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和李新年的争斗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生意吧,就算他那个工厂搞成了对你也没多大影响,我看多半还是心理上有些不平衡。”
赵源扭头瞪着蒋玉佛质问道:“难道你愿意看着李新年人财两得?说实话,李新年那个小厂子我确实看不上眼。
但如果让李新年得到老太太的那些药方以及纯阳先生的研究成果之后,他的影响力就今非昔比了,你知道一家药厂的研究经费每年要投入多少吗?
老太太和纯阳先生留下的遗产不仅可以给我们省下一大笔研究经费,还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能开发出具有专利权的新特药。”
蒋玉佛迟疑道:“我相信如兰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大可能轻易把这些药方都交给李新年。
不过,这些药方是奶奶留给如兰的遗产,她也不大可能交给你,也许她最终会将其中的一部分授权我们的工厂来生产,李新年应该也能分到一杯羹,毕竟他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赵源气愤道:“授权有屁用,我必须得到这些药方的专利权,再说,李新年是什么东西,毛竹园的遗产跟他有什么关系?”
蒋玉佛嗔道:“你发发牢骚也就罢了,既然奶奶留下了遗嘱,那些东西就是如兰的财产,她要怎么处置,我们也无权干涉,谁让你得罪她呢。”
赵源气哼哼地说道:“你的意思就这么算了?”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找个时间再好好劝劝她,你能不能开个价,如果价钱有足够的诱惑力,也许如兰愿意转让这些药方呢。”
赵源哼了一声道:“你想的太幼稚了,如兰就一个女儿,又没儿子,光是毛竹园的财产就足够她们母女享用了,钱对她能有什么诱惑力?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如兰跟李新年合伙做生意,故意用老太太的遗产吊我的胃口,说白了无非是故意在气我。
我早看出来了,只要让我难受,她就高兴,我估摸着李新年恐怕已经知道了我和如兰的过节,并且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一脸不解道:“我就纳闷了,当初李新年打破脑袋想跟你合作,记得上次还让郑建江牵线,可现在为什么非要自立门户呢?”
赵源怏怏道:“还不是为了水电工程招标项目和吴中县的那块地把我恨上了,另外,谭冰可能通过邓萍给他弄来不少资金,所以觉得财大气粗了。”
顿了一下,又气愤道:“最可气的是秦川,这老东西居然也成了李新年的股东,并且为他提供资金。”
蒋玉佛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办法,谁让秦川娶了李新年的老娘呢,人家现在是一家人了。”
赵源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李新年如果和如兰小打小闹搞搞化妆品和保建品也就罢了,要想生产药品我绝不答应,宁安市范围之内应该只有马达县一家药厂。”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李新年的那块地不是发现了金矿吗?他这下可发了,说不定也没心思再搞什么工厂了。”
赵源哼了一声道:“严格说来只是发现了几颗金沙,这跟发现金矿还差十万八千里呢,我听说省里面已经组织了一个考察组进驻吴中县了。
眼下对李新年来说这个消息不仅不是利好,反而让他进退维谷,现在恐怕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蒋玉佛疑惑道:“既然省里面都派出了考察队,那证明这个消息并非空穴来风,我听说吴中县的地皮都涨价了,李新年做为穆澄园的地主,难道对他来说不是好消息吗?”
赵源喷出一口烟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发现金矿当然是好消息,但要想证实这座金矿的开采价值就没这么容易了。
据我所知,要想确定一座金矿真实存在,并且具有开采价值的话,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甚至探查上十年都不奇怪。
你说李新年眼下是继续投入生产好呢,还是等着考察队的结论好呢,不管这座金矿是不是存在,他都等不起。”
蒋玉佛嗔道:“他那点投入算什么,就算现在把穆澄园卖了也不会赔钱。”
赵源呵呵道:“那倒是,所以我们还有时间,起码短时间之内李新年不可能生产药品,我在马达县的项目肯定会赶在他的前面。”
蒋玉佛白了赵源一眼,嗔道:“既然李新年八字还没一撇呢,那你急个什么劲啊,对了,你完全可以彻底打消李新年搞这家工厂的念头啊。”
赵源楞了一下,问道:“怎么打消?”
蒋玉佛说道:“既然有了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我们为何不找一家跟你没有直接联系的公司,然后开一个让李新年动心的价格,直接把穆澄园买下来算了,就算将来证明这座金矿不存在,你也陪不了多少钱。”
赵源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担心李新年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如果他猜到卖家跟我有关系的话出多少钱都不会卖。
所以我想再观望一阵再说,眼下他应该正着急呢,先让他再急一阵子,否则难说他不会狮子大开口。”
蒋玉佛说道:“我手里倒是有一家投资公司,跟我们扯不上关系,李新年应该不会发现破绽,你打算出多少钱,我来办这件事。”
赵源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在穆澄园的投入满打满算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亿,不过,既然有了金矿这个利好消息,这块地自然也升值了,我就出五个亿吧。”
蒋玉佛惊讶道:“五个亿?万一金矿没有开采价值的话咱们岂不是损失大了?”
赵源摆摆手,说道:“管他有没有金矿,只要能把李新年挤出吴中县,这笔钱就花的值,我在吴中县还有一个大计划呢。”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出手?”
赵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再等一阵,等我在李新年的屁股后面再烧把火,那时候你再出手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顿了一下,又阴沉着脸说道:“你刚才说我跟李新年争斗是因为心理不平衡,这话说的也没错,但这不仅仅是因为如兰,而是为了我们死去的儿子。”
蒋玉佛呆呆楞了一会儿,犹豫道:“你还是怀疑那把火是顾百里放的?”
赵源一脸悲愤地说道:“我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别忘了,顾百里也有可能是害死你弟弟的凶手,这老东西可能因为当年你叔叔干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呢。”
蒋玉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咬咬牙说道:“只要你有证据证明这事是顾百里干的,就算你把毛塘四合院赶尽杀绝我也绝不会多问一句。”
第1140章 恋爱了
李新年不清楚丈母娘会不会把他回宁安市的消息告诉顾红,但他并没有提前通知顾红,中午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家里只有保姆小翠一个人。
小翠似乎也没有料到李新年会突然回来。
李新年进屋的时候,只见小翠躺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小区,看那样子显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了。
“哎呀,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小翠见李新年进来好像吓了一跳,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脸惊讶地问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不能回来吗?”说完,一瞥眼忽然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五六个烟头,不禁一阵惊讶,狐疑道:“家里来客人离开吗?”
小翠呆呆楞了一下,一时有点语塞,因为顾百里和李新年不在家,烟灰缸里不应该会有烟头。
小翠见李新年一脸狐疑地盯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诺诺了一会儿,说道:“上午郑建江来找过你。”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小翠在撒谎,哼了一声道:“郑建江知道我在吴中县,怎么会来家里找我?你老实说,把什么男人带回家里来了?”
小翠胀红了脸,辩解道:“哎呀,我怎么会把男人带回家?阿姨特意吩咐过的,确实是郑建江来过,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李新年在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支烟,盯着小翠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那郑建江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吧?你就别撒谎了。”
顿了一下,又盯着小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来找你的吧”。说完,瞥了一眼小翠半敞着门的卧室。
小翠红着脸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他也就是随便过来转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随便转转?恐怕也不是就坐了一会儿吧?”
小翠见抵赖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哎呀,我们就是聊了一会儿,后来他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小翠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搞上的?”
小翠一脸冤屈道:“哎呀,你说什么呀,难听不难听,我们啥事都没有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小翠,你跟又不是小孩,跟什么人交朋友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没权说三道四。
不过,郑建江这人我是太了解了,他不仅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老同学,他交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
我敢保证,他不会对你认真的,只不过眼下他没女人,所以很无聊,不过是找你玩玩,跟他来往,你可要想好了。”
小翠低垂着脑袋站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晕着脸说道:“他说要娶我呢,开始我也不相信,可他发誓说喜欢我呢,他还说如果只是玩玩的话也不会找我,因为有你和阿姨做监督呢。”
李新年心里把郑建江的祖宗八辈问候了一遍,气哼哼地说道:“这种事谁能给你做担保吗?你也不想想,我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他玩女人啊。”
小翠晕着脸嗔道:“哎呀,什么玩不玩的,难听死了,我又没跟他干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
小翠嘟囔道:“也没多久,我们就是出去玩过几次,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家里。”
顿了一下,急忙分辨道:“不是我叫他来的,是他自己跑来的,说是正好路过这里,他想约我晚上出去玩玩。”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最近你们经常晚上出去玩?”
小翠迟疑道:“就出去过两次。”
李新年奇怪道:“那二姐晚上没回来吃饭?”
小翠嗔道:“二姐如果回来吃饭我就不出去了,她早晨上班去的时候说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顿了一下,又急忙道:“我每次都是不到十点钟就回来了。”
“这么说二姐并不知道你跟郑建江出去玩的事情?”李新年问道。
小翠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说道:“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跟他在一起,我也管不了,他如果将来真的娶了你,那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小翠迟疑道:“你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你决定跟他处对象的话,迟早都要让别人知道,不过,我估摸着你阿姨也不会看好你们,这也太荒唐了。”
小翠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荒唐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恰恰相反,不是你配不上他,而是这混蛋配不上你,他都已经是个老油子了。”
顿了一下,盯着小翠问道:“你老实说,你难道真的喜欢他?”
小翠红着脸半天没出声,最后哼哼道:“如果不喜欢的话也不会跟他出去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说完,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问道:“二姐最近晚上都不回来吃饭吗?”
小翠犹豫道:“你和阿姨走后好像就在家里吃过一次饭。”
李新年皱皱眉头,又问道:“每天晚上回来的都很晚吗?”
小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事,一般我都早早睡下了。”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院子里的监控怎么坏了?”
小翠抱怨道:“还说呢,那天城管的人来剪裁路边的树枝,结果把线给弄断了,二姐说等你回来再找人接回去。”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进了卧室,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小翠忽然推开了房门,惊讶地发现李新年正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她楞了一下,说道:“今天二姐晚上也有应酬,你在家里吃饭吗?最近我都没怎么买菜。”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你别管了,等一会儿我要出去。”
第1141章 尾随
做为银行行长每天晚上加班或者有应酬是再正常不过了,实际上李新年对顾红的早出晚归也早就习惯了。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在听了小翠的话之后,李新年似乎已经痊愈的心病忽然又犯了。
当然,也不仅仅是心病,而是警察在搜查毛竹园的时候对发现的那张金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顾红的那张金卡,并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他在卧室里翻箱倒柜一方面试图发现老婆“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是想找到那张金卡。
遗憾的是忙活了半个小时之后也一无所获,不仅没有找到金卡,也没有发现顾红的什么“罪证”,最后坐在床边看着抽屉里仅剩的两条丁字库怔怔发呆。
当初就是因为一条丁字库引发了他对顾红忠诚的怀疑,后来又发现了一系列疑似老婆出轨的“证据”。
可这些“证据”要么是肥皂泡一样没有一个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要么就是矛盾重重,经不起推敲,最终留下的也只是一桩心病而已。
李新年用一根手指勾起了一条黑色的丁字库仔细观察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了一点新的发现。
他当初怂恿顾红穿丁字库是因为曾经在岛国的大片中见过这玩意,可却从来没有仔细比较过,现在突然发现顾红的丁字库和大片中女主穿的丁字库有不小的差别。
女主穿的几乎就是一根绳子,尤其能凸显出腿间的某个部位。
而顾红的丁字库前面却有小孩巴掌大的一块布片,并且这块布片的大小应该足够遮挡羞耻,只有后面那根绳子几乎跟大片中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顾红外出的时候穿着这种丁字库似乎也可以接受。
女人跟男人一样,有时候也会寻求新鲜感和刺激感,倒也不见得有什么目的性,也许就是出于一个奇怪的念头,甚至是一瞬间的无聊。
当然,如果顾红穿着丁字库去上班,或者去逛街,李新年倒也不会多想,可问题是顾红当时是去见一个同学的时候特意换上了它,这才让他想入非非。
丁字库前面这块巴掌大的布片似乎给了李新年一点小小的安危,因为这种款式仿佛更接近于女人的时尚内衣,而不仅仅是成年人的情去用品。
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李新年急忙把丁字库塞进抽屉里,拿起手机看看来电显示,发现是顾雪打来的,迟疑了一下接通了。
“老旦,你什么时候回来?”顾雪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已经回来了,在家呢,你在公司?”
顾雪低声道:“我和妙兰都在毛竹园。”
“她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顾雪犹豫道:“心情不好,昨晚只是跟她简单聊了几句,她什么都不愿意说,今天也没怎么吃饭,到现在都没有从卧室里出来。”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在里面吃了什么苦头?”
顾雪说道:“应该不会吧,毕竟经历了这种事,心情不好也正常,何况,她母亲眼下还没一点消息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现在过去看看她。”
顾雪迟疑道:“我看还是等两天吧,她现在好像不想见人。”
“难道她都没说检察院为什么抓她?”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我问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今晚回来吗?”
顾雪嗔道:“我回去干什么?你跟红红今晚小别新婚,我回去听戏啊。”
李新年怏怏道:“她今晚有应酬,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给她打个电话吗?她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先去一趟公司,等一会儿再说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跟如兰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想跟她见个面,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李新年这次回来并没有和张富强一起回来,而是留他在穆澄园坐镇,自己则带着罗永胜和杨振宇两个保镖回到了宁安市。
其实,要不是张富强以安全为由劝他的话,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让罗永胜和杨振宇跟着他一起回来,更没指望他们能帮点什么忙,两人纯粹就是两个跟班。
等到了宁安市之后,他甚至觉得两个家伙有点累赘,因为他还要给他们找住的地方,眼下公司也没有职工宿舍,总不能让他们去住宾馆吧。
犹豫再三,李新年想起了母亲的老房子一直空在那里,于是进城之后先打发他们去了公司。
虽然罗永胜和杨振宇都是吴中县分公司的保安,可在总公司并没有备过案,既然今后要长期跟着他,起码要在总公司这里办个手续,否则怎么给他们发工资呢。
不过,从四合院刚出来,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让他觉得有点心血来潮的念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必要了解一下顾红每天下班之后究竟都是在跟什么人应酬。
说实话,以前他也曾经有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能付诸实施,因为他不可能自己去跟踪顾红,更羞于委托别人去跟踪自己的老婆。
但这个念头却一直没有消失过,既然两个马仔闲着没事,为什么不让他们去碰碰运气呢?只是不清楚顾雪会不会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顾红。
虽然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李新年来到公司办公室之后,还是把两个马仔叫到了办公室,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振兴路上有一家银行,你们应该能在停车场看见一辆红色的奥迪车。”
说完,把一张纸条递给了罗永胜,说道:“这是车牌号,司机是个女人,我想知道这辆车每天下班之后都去过什么地方,司机都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方便的话不妨拍点照片。”
罗永胜见老板给分派任务,好像有点兴奋,低声道:“老板,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李新年脸色一沉,说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顿了一下,又警告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发现。”
罗永胜把纸条塞进口袋,信誓旦旦地说道:“老板,你放心,我们保证小心谨慎。”
李新年点点头,然后打来抽屉拿出一把钥匙,说道:“这是我母亲以前老房子的钥匙,房子的具体地址是炉院街六十六号三单元102室,很少找。
那里一直空着没人住,你们这两天晚上暂时就住在那里,记住,主卧室不许你们进去,也不许乱动房间里的东西。”
刚交代完,张君就推门走了进来。
第1142章 人脉资源
李新年急忙挥挥手把两个马仔打发走了,张君笑道:“我听说这两个人是你刚招来的保镖?”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实际上是吴中县分公司的两个保安,张富强现在走不开,所以让他们给我开车。”
顿了一下赶紧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我不在期间公司有什么事吗?”
张君在李新年对面坐下来说道:“一切正常,有事的话早给你打电话了,对了,这两天都在议论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也不敢打搅你,这事究竟是真是假?”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说道:“有关部门正在调查,在没有得到准确的结论之前,我们只当这座金矿压根就不存在,不要受这个消息的干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张君犹豫道:“可万一金矿被证实之后,将来穆澄园肯定会被征迁,我们眼下怎么办?据我所知探查一座金矿是否存在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倒是想的挺周全,顾雪和妙兰一听发现了金矿都兴奋着呢,她们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张君迟疑道:“如果这座金矿确实存在的话,倒也算是好消息,可万一最终找不到这座金矿或者没有开采价值呢?”
李新年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出抉择。”
张君犹豫道:“起码停工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所以我决定工厂继续运转,只是缩减了投资的规模,在查明这座金矿之前,我们只投入保建品和部分化妆品的生产,药品生产线暂时不上了。”
张君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如果投入太大的话将来不划算,如果将来国家出面征购穆澄园的话可不会让我们随便开价。”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随即问道:“谢新玲呢?”
张君笑道:“不巧,你们几乎是前后脚,她刚刚离开宁安市去了省城,如果顺利的话有可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大客户。”
“哦,什么客户需要她亲自跑一趟?”李新年问道。
张君说道:“这条线是顾总那边的郑建江牵的线,他母亲不是省卫健委的领导吗,她将出面给我们引荐两家三甲医院负责采购的院长,其中一家很有希望。”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郑建江这家伙终于干了点正事。”顿了一下,又奇怪道:“那郑建江怎么不陪着一块去?”
张君犹豫道:“本来是要一起去的,可谢总觉得既然是郑建江的母亲出面介绍的客户,她儿子就最好不要参与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生意,也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
张君迟疑道:“其实谢总这次去省城也不仅仅是去见客户,做为负责销售的总经理,她希望在省城建立我们自己的销售网点。
她说童莉被抓之后留下的摊子还在,如果我们能够将其纳入其中的话,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错的想法,只是不清楚童莉留下的摊子还有多大。”
张君说道:“这也是谢总想了解清楚的问题,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才想起来似的,问道:“老姚最近在忙些什么?”
张君楞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每天都不着家,有时候深更半夜才回来。”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李新年瞥了一眼张君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说道:“这家伙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难道为了功能工作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张君抱怨道:“指望不上他,再说,他早已经是当了父亲的人了,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你晚上问问他,前不久在穆澄园发现了万振良的尸骨。
警方已经抓了韩寿,但这件事好像跟我老丈人也有点瓜葛,不知道目前韩寿是什么情况,警方对我老丈人是什么态度。”
张君似乎明白了李新年的用意,微微点点头,说道:“好的,我今晚见了他就问。”
李新年急忙道:“你也不用勉强他,可别让他违反了工作纪律,只是侧面打听一下吧,如果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张君点点头,说道:“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你应该有些日子没见顾红了吧?真是不巧,今晚我们同学在今朝酒店聚会呢。”
李新年一愣,心里不禁有点内疚,疑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张君站起身来说道:“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我听王涛说是杜春谷和总行的孙行长来了,你不知道,孙行长以前也给我们上过课呢。”
“你是说孙恒?”李新年疑惑道。
张君说道:“是啊,他以前是总行的副行长,杜行长退休之后他就接了班,现在可是顾红的顶头上司呢,今晚多半是你老婆买单。”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又问道:“孙恒今年多大年纪?”
张君想了一下,说道:“五十多了吧?起码不到六十,他儿子都三十来岁了,也算是我们同学,只不过后来留校了,对了,孙晓辉的老婆徐雯雯的母亲周继云不是你妈的同事吗?”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闷头抽了几口烟,犹豫道:“这个孙行长跟顾红的关系是不是挺好啊,我还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呢。”
张君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哎呀,这就不是太清楚了,不过,顾红跟孙晓辉的关系应该不错,因为孙晓辉也是杜春谷的得意门生。”
李新年就像是半开玩笑似地说道:“这个孙晓辉当年该不会追求过顾红吧?”
张君一愣,随即急忙摆摆手,说道:“你想多了,顾红上研究生的时候已经是你老婆了,孙晓辉怎么会追求她?你可别回去问顾红啊,到时候她可又要怪我多嘴了。”
李新年盯着张君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孙恒没有追求过顾红,她怎么会怪你多嘴呢?”
张君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地说道:“这么说吧,顾红那时候跟孙晓辉的关系确实不错,但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关系。
你也知道,顾红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也很注重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
那时候孙晓辉的父亲孙恒已经是总行的副行长了,所以,我估计顾红跟孙晓辉交往多半也是为了今后自己的事业着想罢了。”
李新年犹豫了下,问道:“孙晓辉现在还在财院教书吗?”
张君笑道:“他走的可不是教书匠的路,实际上他眼下是一个系的副主任,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恐怕将来有望接杜春谷的班呢。”
正说着,张君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还有什么吩咐?”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忙你的去吧。”等张君走到门口,又说道:“你别跟顾红说我回来了,让她专心招待客人吧。”
第1143章 惊吓
午后下起了小雨,气温下降到了零度左右。
李新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雾蒙蒙的街道心里似有说不出的愁闷,可仔细想想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愁什么。
他忽然想起明天顾百里要回来的事情,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按道理顾百里这个时间点回来对家里每个人来说都算是一件大事,丈母娘应该已经告诉过顾雪和顾红,可两个人居然都没有一点反应,难道谭冰向两个女儿隐瞒了这件事?
也许丈母娘不想让两个女儿卷入其中。
可警方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认定顾百里涉嫌犯罪,更没有通缉他,家庭成员应该不存在知情不报或者包庇的嫌疑。
再说,如果警方把顾百里当做万振良案的重大嫌疑人的话,恐怕早就暗中进行布控了,只要顾百里在机场露面,哪里还有机会跟家里人见面?
所以,丈母娘应该心里也没有把握,并不敢肯定顾百里下了飞机之后能顺利回到家里。
所以,她觉得没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个女儿,即便是让女婿回来恐怕也只是碰碰运气,如果能见上老丈人一面的话,起码有些事情可以提前通通气。
不过,李新年心里很清楚,如果顾百里真的涉案,那他也无能为力,不可能因为亲情包庇他,他怀疑丈母娘劝顾百里回国有可能也是想彻底终结万振良的案子。
而他之所以急于跟顾百里见一面,还是为了搞清楚心中的几个疑团,否则顾百里被抓的话,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李新年的沉思,电话是顾雪打来的,李新年还以为如兰愿意见他了呢,急忙接通了,可谁知顾雪有点焦急地说道:“老旦,如兰要走了。”
李新年疑惑道:“走?去哪儿?”
顾雪说道:“她不说,只是说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些日子,让我们谁也别打搅她,问多了还发脾气,她刚才收拾了行李,然后带着妙兰出去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妙兰应该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吧?”
顾雪迟疑道:“那谁知道,如兰走的时候收拾了不少行李,看样子是要出远门,我怎么总觉得她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惊吓?”李新年惊讶道:“难道她住在毛竹园感到害怕?”
顾雪嗔道:“哎呀,我哪儿知道,问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发呆,她这样一个人出去怎么能让人放心?”
李新年疑惑道:“她不是带着妙兰吗?”
顾雪犹豫道:“我只是听她说要跟妙兰先去办点什么事,然后就不回来了,对了,她倒不是一个人,她把老孙也带去了。”
“老孙?那个花匠?”李新年惊讶道。
顾雪说道:“是啊,现在整个毛竹园只剩下两个老保姆,如兰走的时候说让我和妙兰暂时不要住在这里了,给人感觉好像毛竹园有鬼似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她也许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倒也正常,妙兰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
顾雪嘟囔道:“等一会儿我回四合院了,毛竹园现在阴森森的,我可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
“那妙兰呢?”李新年问道。
顾雪迟疑道:“她如果不跟如兰走的话,应该也不会回毛竹园,可能会住在青年公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告诉她我已经回宁安市了吗?”
顾雪说道:“中午的时候我特意跟她说了,说你想跟她见个面,她半天都没说话,最后说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妙兰说好了,她现在没心思管生意上的事情。”
“那她一点都没有透露这次被抓的事情?”李新年问道。
顾雪说道:“没有,一个字都没有提,我也没敢多问,担心刺激她。”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先回来吧,等一会儿我给妙兰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发愣,随即嘴里嘀咕道:“见鬼。”
说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想给妙兰打电话,可接着又改变了主意,直接拨打了如兰的号码,没想到已经关机了。
李新年对如兰的突然出走倒不是太担心,毕竟她还带着老孙呢,可让他不解的是如兰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他知道,如兰可不是那种性格懦弱的女人,还不至于因为被抓了两天就精神崩溃,如果不是打算出去散散心的话,那她究竟在怕什么?难道检察院的人对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正自疑惑,张君走了进来,说道:“顾红已经去酒店了,让我也马上过去呢,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李新年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于是说道:“我这没什么事,你去吧。”
张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才给姚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同学聚会,我也顺便问了一下你老丈人的事情。”
李新年急忙道:“他怎么说?”
张君迟疑道:“他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老丈人的消息,起码二分局没有针对你老丈人的任何行动。”
“那韩寿的情况呢?”李新年问道。
张君摇摇头,说道:“他只说了一句,韩寿的案子目前还在调查阶段。”
尽管姚鹏好像什么都没有向张君透露,可李新年已经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那就是警方并没有监控顾百里的行踪,这就意味着明天顾百里也许能够顺利离开机场。
另外,姚鹏所谓的韩寿案子正在调查阶段,那就意味着韩寿并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案件目前并没有取得进展。
张君见李新年站在那里不出声,迟疑道:“也许有些话电话里不好说,等我晚上回家之后再问问他。”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赶紧去酒店吧,我也准备下班了。”
张君走后,李新年忽然想起自己派去跟踪顾红的两个马仔,琢磨着要不要叫他们回来。
因为顾红今晚参加同学聚会,应该不会再有别的插曲了,何况张君在场,顾红再愚蠢也不至于跟什么人搞暧昧,反正今晚基本上是酒店到四合院两点一线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拨通了罗永胜的手机,没等罗永胜开口就说道:“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今朝大酒店啊。”
第1144章 意外发现
罗永胜显然有点意外,惊讶道:“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都在大酒店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李新年一听,惊愕道:“什么?等了好几个小时?”
罗永胜说道:“是啊,这婆娘中午就离开银行了,我们一直跟着她来到了今朝大酒店,我一直跟着她去了酒店的二十二层,她进了2208号客房就再也没有出来。”
李新年顿时觉得脑子有点错位,不禁想起那次顾红穿着丁字库见同学的时候,也是中午出门,晚上聚会。
不过,他后来才知道顾红那天从中午开始就在酒店里,好像是跟邓萍在一起。
可那天他给顾红打电话的时候却分明听见房间里有男人的说话声,并且顾红的语气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没想到今天又是这样,不知道2208号客房里住着什么人,难道是孙恒?
“那个女人现在还没有从2208出来吗?”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
罗永胜说道:“我在二十二层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也没见她出来,所以只好下楼在车里面等着,反正每见她从宾馆出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2208客房住着什么人?”
罗永胜犹豫道:“这是五星级酒店,肯定不会向陌生人透露房客的信息,除非是警察。”
顿了一下,又急忙道:“对了,老板,刚才在今朝大酒店门口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什么老熟人?”
罗永胜说道:“就是穆澄园逃跑的保安赵辉啊,这家伙跟着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出来,还戴着一副墨镜呢。
两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我让杨振宇也打了一辆车跟上去了,他刚才打电话说已经搞清楚赵辉住的地方了。”
这个意外发现让李新年一阵兴奋,因为,根据魏东辉的猜测,他认为赵辉很有可能是被人安插在穆澄园的眼线。
他怀疑那天他和张富强一大早进山的消息多半也是他透露的,甚至水库大坝决口也跟他扯得上关系。
李新年知道余家燕已经把那天赵辉试图强暴以及后来被戳瞎眼睛逃跑的事情告诉了范先河,所以,赵辉算得上是警察抓捕的对象,没想到他跑来了宁安市,猜想多半是为了治眼睛。
按道理李新年应该马上给秦时月打电话,并且跟她说明情况,让警察出手抓捕赵辉。
可问题是他觉得就算警察抓了赵辉,也不大可能问出什么名堂,大不了最后判个强暴未遂。
何况当时办公室里只有余家燕和赵辉两个人,并没有第三者在场,如果赵辉不承认,余家燕也没有证据,最后能不能给赵辉定罪还是个问题。
所以,李新年想了一会儿,决定自己动手,如果问不出什么名堂的话,大不了最后把人交给范先河。
“你别管那个女人了,赶紧去和杨振宇把赵辉盯紧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他弄起来。”李新年咬咬牙说道。
不过,随即就意识到了风险,又急忙道:“记住,千万别惹出什么麻烦,赵辉有可能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如果有人在保护他的话就不要动手。”
罗永胜说道:“我明白,要动手也必须等到半夜,不过,人如果弄起来的话把他带去哪里?”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就去你们晚上住的老房子,如果得手就通知我,我马上赶过去。”
赵辉的突然出现让李新年觉得脑子有点乱,一会儿想想今朝大酒店2208住着什么人,一会儿又担心罗永胜和杨振宇蛮干,坐在那里惊疑不定。
不过,最后还是顾红今天中午的行踪占了上风,他拿起手机给张君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查查2208房客的身份。
李新年明白,张君通过这条微信多少能猜测到他的心理状况。
不过,他也不顾上面子了,反正张君恐怕早就猜到他对顾红的那点心病了,他甚至怀疑张君有可能知道点什么,只是碍于和顾红的面子不方便说而已。
当然,李新年对2208房客的身份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很显然,这个人多半是孙恒。
尽管孙恒的年纪要比顾红大了两轮,可他心里还是有点疑神疑鬼。
毕竟,孙恒是顾红的顶头上司,甚至可以说决定着顾红未来的仕途,万一顾红想跟孙恒搞点交易的话,那她的美貌应该是孙恒最愿意接受的筹码。
不过,心病归心病,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顾红去了孙恒的客房并不一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龌龊。
孙恒来宁安市住在宾馆也很正常,而做为下属提前去客房拜会领导也没什么奇怪的,何况晚上领导要跟以前的学生聚会,客房里也未必只有顾红一个人,也许还有其他的同学在场。
说实话,如果一个领导想跟自己的下属幽会的话,恐怕也不大可能选在人多眼杂的五星级宾馆了,做为行长,难道还找不到更加隐秘的地方?
这么一想,李新年似乎又有点释然了,并且还有种负疚感。
但一想到上次顾红穿着丁字库去见同学的种种异常,又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如果没有那次的诡异,他会对自己的老婆疑神疑鬼吗?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冬天黑得早,加上又是阴雨天气,不到七点钟就完全黑了,李新年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正准备回家,没想到妙兰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急忙问道:“你妈去哪儿了?”
妙兰一脸阴郁的样子,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呆呆地半天没出声。
“出什么事了?”李新年站起身来盯着妙兰问道。
妙兰回过神来,嗔道:“能出什么事?”
“你妈呢?”李新年又问道。
“走了。”妙兰蹦出两个字。
“去哪儿了?”李新年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妙兰没好气地说道。
李新年瞪着妙兰质问道:“你不是跟她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她没告诉你吗?”
妙兰幽幽道:“我只是陪着她去了一趟银行,后来她就跟老孙一起走了。”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去银行?难道她还需要去银行取钱?”
妙兰摇摇头,说道:“不是取钱,而是取寄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李新年心中一动,马上想起了潘凤的那些药方,惊讶道:“怎么?你妈把你奶奶的药方都拿走了?”
第1145章 静静的拥抱
妙兰嗔道:“你就知道药方,就算现在把药方交给你有用吗?”
李新年狐疑道:“那她为什么要把药方带走?”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妈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毛竹园。”
李新年疑惑道:“我听顾雪说她好像是在害怕什么,或者受到了什么刺激。”
妙兰若有所思地说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她说我大姨和赵源来毛竹园找过她,逼着她交出那些药方。”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她出走是为了躲避赵源和蒋玉佛的纠缠?”
妙兰小声说道:“应该有这个意思,那些药方现在交给你根本没用,要想生产这些药物必须把药方变成具体的配方才能生产,所以,我妈的意思应该是想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研究这些药方。”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疑惑道:“难道她都没对你说要去什么地方?”
妙兰哼了一声道:“你也没必要打听她去了什么地方,反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谁也不想见,该露面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
“那她究竟跟你说起过这次被抓的具体原因?”李新年问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说是因为一本脸谱,检察院的人在追查这本脸谱的下落。”
李新年惊讶道:“脸谱?什么脸谱?”
妙兰摇摇头,说道:“我妈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不过,我猜测可能跟我奶奶以前做的面具有关。”
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我觉得这本脸谱多半就在我妈手里,也许就在今天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的那只箱子里。”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这本脸谱肯定牵扯到什么大人物,否则不可能惊动省检察院。对了,你问过那张金卡是怎么回事吗?”
妙兰迟疑道:“我跟她提到过这张金卡,她只是说金卡是我奶奶的遗物,别的什么都没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我听顾雪说你妈好像很害怕,你觉得她是在怕什么?”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可能跟这本脸谱有关,也可能跟保险柜里取出来的其他东西有关,也许想得到这些东西的还有别人,并不仅仅是就检察院的人。”
“所以她选择躲起来了?”李新年一会道。
妙兰没出声,李新年猜测如兰应该不会瞒着自己女儿,于是又问道:“你觉得她会躲在什么地方?”
妙兰嗔道:“哎呀,你就别问了,反正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对了,她给你留下话了。”
“什么话?”李新年急忙问道。
妙兰说道:“她说你不用为她操心,你如果真关心她的话就想办法帮一下我奶奶和舅公,眼下她自己已经没法出面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可我连她为什么被抓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你奶奶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如果她真牵扯到什么大案的话,我也插不上手啊。”
妙兰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我妈倒是没指望你救出我奶奶,不过,她说你丈母娘能帮上忙,就看你能不能说服你丈母娘出面了。”
李新年一阵愕然,虽然他知道丈母娘有些人脉资源,可级别应该都不会太高,何况她认识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已经退休了。
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小案子倒也罢了,但省检察院过问的案子她恐怕也插不上手,何况,李新年担心潘凤的案子会不会把丈母娘也扯进去。
“这事就算你妈不交代,我也肯定会关注,眼下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也只能先找个律师,看看能不能跟你奶奶和舅公见上一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啊,我也会跟我丈母娘谈谈,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相信她不会拒绝。”
妙兰幽幽道:“反正我妈好像指望你了,你把这事放在心上就行。”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妈难道就没过问生意上的事情?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她应该在知道了。”
妙兰说道:“我妈说了,她以后也不会管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事你跟我商量就行了,我才是你公司的股东,跟我妈又没啥关系。”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这么说我以后不能再把你当小孩了。”
妙兰嗔道:“谁是小孩?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哄,今后你有任何计划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新年信誓旦旦地说道:“那当然,我什么事瞒过你?既然你妈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说完,见妙兰一脸忧郁的神情,又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你妈早晚一天会回来的。”
妙兰幽幽道:“我从来没有跟我妈分开过,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真不好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毛竹园现在冷冷清清的,跟我太婆活着的时候简直没法相比。”
李新年倒是理解妙兰的失落感,毕竟,毛竹园的盛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随着如兰出走,韩寿被抓,韩梅主动自首,以及赵源夫妇和如兰之间的嫌隙,毛竹园眼下可以说是四分五裂,要想重现昔日的辉煌几乎不可能了。
“这不过是暂时的,早晚会好起来的。”李新年安慰道。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妈不在家,我也不回毛竹园住了,今后打算住在青年公寓,可一个人住在那里总觉得挺孤单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急忙说道:“让顾雪去陪你,反正她也是一个人。”
没想到妙兰幽怨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想让你陪我。”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你看,刚才还说自己不是小孩了,怎么又撒娇了呢。”
妙兰晕着脸嗔道:“谁撒娇了?我妈不在家,舅公和奶奶又被抓了,我这不是心里难受吗?难道你就不能安慰一下人家?”
说实话,看着小美女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李新年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原本想把她抱在怀里怜惜一番,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说道:“干脆这样,你也别住在公寓了,等一会儿跟我回四合院,反正现在家里也没几个人。”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老婆会怎么想?”
李新年笑道:“怎么?难道我老婆还会吃一个小屁孩的醋?再说,顾雪也在家里住呢。”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随即在李新年身上一阵粉拳,一边嚷嚷道:“哎呀,谁是小屁孩,谁是小屁孩。”
嘴里娇嗔着,身子自然就扑进了李新年的怀里,这一下他躲不开了,只好一只手轻轻揽住妙兰的柳腰,另一只手就像是抚慰似地轻轻抚着秀发,而一颗心却忍不住砰砰乱跳。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李新年才慢慢推开妙兰的身子,低声道:“我们走吧,该吃晚饭了。”
第1146章 迫不及待
李新年和妙兰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顾雪已经在家里了,她看见跟着李新年走进来的妙兰虽然有点惊讶,可也没大惊小怪。
反而笑着冲妙兰说道:“还是老旦想的周到,我原本还打算吃过晚饭之后去青年公寓陪你呢。”
妙兰好像有点扭捏,低垂着脑袋没出声。
李新年说道:“如兰这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妙兰一个人了,让她在四合院住上一阵,也好有个伴。”
顾雪走过去把妙兰搂在怀里心疼道:“哎呀,我可怜的小东西,你妈可真狠心,居然丢下你一个人就走了。”
李新年听的有点渗人,急忙打断了她,说道:“如兰也就是出去静静心,等心情好了自然就回来了,没必要小题大做。”
顾雪犹豫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如兰如果想静静心的话完全可以待在毛竹园大门不出,有必要离家出走吗?
并且还搞着这么神秘?我总觉得她是在躲避什么,也许她担心检察院的人还会来找她的麻烦,或者是这次被抓受到了惊吓。”
李新年说道:“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避避风头也没错,我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事。”
顾雪摸着妙兰的头发,问道:“你妈真的没有告诉你去哪儿了?”
妙兰摇摇头没出声。
顾雪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她不说就算了,反正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至于丢了吧,咱们先吃饭,晚上你就跟小姨睡。”
吃过晚饭之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新闻,顾雪就带着妙兰去了她的卧室。
李新年正准备洗个澡,忽然有微信进来,打开看看,原来是张君发来的一条微信,上面只有两个字:领导。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很显然,这是张君对他先前委托她查今朝大酒店2208号房客的回复,所谓的领导多半指的就是孙恒。
这么说孙恒确实住在今朝大酒店,而顾红今天中午确实去了孙恒的客房。
李新年心里虽然还是疑神疑鬼,但没有理由质疑顾红的行为,说实话,客房里还好是孙恒,如果是其他什么陌生男人的话,那他今晚恐怕又要彻夜难眠了。
好在顾红今晚并没有让他多等,不到十一点就回来了,不过,顾红今晚显然喝了不少酒,虽然算不上醉,可也已经有点兴奋了。
“哎呀,你啥时候回来的?”顾红走进卧室猛地看见李新年躺在床上,似乎吓了一跳,瞪着李新年惊呼道。
李新年把顾红打量了几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顾红好像稍稍清醒了一点,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又脱了裤子,坐在床边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昨天我还给妈打过电话,她也没说你要回来啊。”
李新年坐起身来瞪着顾红质问道:“你啥意思啊,难道我回家还需要提前向你汇报?”
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冲,于是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本来倒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可听张君说你今晚同学聚会,据说你的顶头上司和财院那个老色鬼也来了,所以我就没打搅你。”
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站起身来干脆脱得只剩下内衣,说道:“我先洗个澡,有牢骚的话等一会儿在发。”说完扭着屁股去了卫生间。
李新年有股想跟进去的冲动,可最红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躺在床上翻看手机,一直等到顾红从卫生间里出来。
让李新年感到惊讶的是,顾红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居然什么都没穿,并且还好像炫耀似地扭动着丰满的腰肢。
不过,她也没让李新年欣赏多久,很快就掀起被子钻了进来,缩在李新年的身边长长出了一口气,嘟囔道:“好冷啊,好像要下雪了。”
李新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身盯着顾红问道:“今晚好像喝了不少啊,怎么回来的?”
顾红闭着眼睛说道:“张君送我回来的,今晚就她一个人没喝酒。”说着话,一只手在被窝里摩挲着。
李新年有点扛不住,虽然她在穆澄园这些天也没闲着,但顾红的魅力对他永远有吸引力,何况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热过了。
不过,他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很忙啊,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且不说是不是惦记我这个丈夫了,起码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吧。”
顾红嗔道:“怎么?难道你每天都守在女儿身边吗?我每天都跟双儿视频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么点大的孩子视频有用吗?她可能还以为你是电视里的某个女人呢,说不定早不认识你了。”
顾红嗔道:“你懂啥,这么大的孩子不是靠视觉辨认母亲,而是靠嗅觉,只要她一味道我身上的味道,马上就知道我是她妈妈。”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你最好别让自己变了味,否则到时候双儿闻不出来呢。”
顾红在被窝里掐了李新年一把,哼哼道:“你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别光靠嘴了,拿点行动出来,我让你顺顺气。”
顾红有点迫不及待的欲望反倒给了李新年不少安慰,毕竟,这证明老婆起码没有偷吃过,否则顾红再跟他分别了一段时间后表现的清心寡欲的话,反倒让他起疑心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温柔起来,三两下就脱光了衣服,扑上去喘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最近确实有点上火。”
顾红马上就进入了状态,舒展了身体喘道:“来吧,我最近也上火,小心别烧死了你。”
李新年急忙伸手捂住顾红的嘴,低声道:“小声点,小雪在家呢,对了,今晚妙兰也在家里住。”
顾红一愣,奇怪道:“妙兰怎么住这?”
李新年已经有点憋不住了,一边行动,一边喘道:“如兰出走了……毛竹园也没人了,小雪都怕鬼呢……哎呀,等一会儿再说。”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的火终于平息了,顾红躺在那里就像是软成了一滩泥,李新年也喘的像一头老牛,看着顾红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有几分满足感。
良久,顾红才翻了一个身,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你可以汇报工作了。”
第1147章 微妙的变化
李新年和顾红结婚之后就养成了在床上“汇报”的习惯,因为顾红毫无疑问是家里的“领导”,每当两个人尽兴之后,顾红都会慵懒地嘟囔道“好了,你可以汇报工作了”。
于是,向你就会把生意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向老婆汇报一番。
当然,顾红对生意上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她也就是关注一下李新年公司的财务状况,做到心里有数。
不过,自从李新年发现顾红疑似出轨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李新年慢慢变的独立起来,这种例行汇报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顾红似乎也渐渐顾及到了丈夫的自尊心,对李新年生意上的事情过问的越来越少,“家长”的身份也就淡淡弱化了。
所以,今天顾红哼哼着让李新年“汇报工作”,但李新年却似乎已经没有这个习惯了,而是反问道:“孙恒和杜春谷今天来宁安市检查工作?”
顾红迟疑了一下,说道:“跟行里的工作没关系,名义上上他们是来考察评估赵源在马达县的项目,实际上是赵源邀请他们出来散散心,今天在宁安市住一晚,明天就去马达县。”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你明天也要陪着他们去马达县?”
顾红嗔道:“我能不去吗?”
李新年迟疑道:“那今晚赵源也在场?”
顾红说道:“那当然,他整天都陪着孙恒,实际上今晚是我请客赵源买单。”
李新年心里舒了一口气,按照顾红的说法,今天顾红中午去孙恒客房的时候,赵源应该也在那里,自己显然有点狐性多疑了。
这么一想,忍不住又有点内疚,转身就把顾红抱进怀里,意犹未尽地上下其手,一边问道:“赵源跟你说什么了吗?”
顾红嗔道:“他能跟我说什么?跟我说不等于直接跟你说?”
顿了一下,又说道:“他倒是提到了穆澄园发现金矿的事情。”
“哦?他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顾红嘟囔道:“他可能以为我们商量过这件事,问你有什么打算,我跟他说你连电话都没给我打过,他还不相信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赵源对这件事是不是很热心?”
顾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也没感觉到怎么热心,毕竟这事对吴中县政府来说是重大利好,对个人恐怕影响也不大,金矿是属于国家的资源,赵源的意思是你可能会趁着这个利好装让穆澄园。”
“难道他想接手?”李新年哼了一声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他倒没这个意思,他又没权开采金矿。对了,我正想问你呢,你自己究竟怎么打算,如果政府要开采穆澄园的金矿,你的厂子肯定要搬迁。”
李新年没有回答顾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现在出手穆澄园的话,起码可以拿回全部投资,甚至还能小赚一点。
但如果等到政府出面征购土地的话,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利好出尽就是利空,这就像是当年你在吴中县二中的那块地。
一旦政府做出了规划,你就别无选择,到时候吴中县政府最多也就是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一切都必须重头再来。”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我赌这座金矿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即使存在也没有开采价值呢?”
顾红楞了一下,嗔道:“做生意难道是赌博吗?工业企业的投入就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等到你刚开始盈利的时候工厂却被征迁,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是主张卖掉穆澄园了?”
顾红迟疑道:“其实孙恒和杜春谷也主张你见好就收,搬迁工厂对你来说需要付出的只是时间上的损失。
但只要有人出的价钱足够弥补时间上的损失,我觉得可以考虑,这总比你赌徒的心理更稳妥,再说,你的工厂直到目前都没有正式投入生产。”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那什么人会接手穆澄园呢?既然金矿是国家的,个人买下来能产生什么价值?”
顾红摇摇头道:“个人当然不会买,但拥有矿产开发资格的公司会对穆澄园感兴趣。”
李新年犹豫道:“据我所知赵源手里应该没有拥有金矿开采权的公司。”
顾红嗔道:“我就知道你这块心病,你是不是生怕赵源偷偷买下穆澄园?”
顿了一下,又说道:“他可能会因为你搞不成制药厂有点幸灾乐祸,但他应该不会对穆澄园感兴趣。
说实话,赵源在马达县的投资已经让他资金紧张了,他把孙恒和杜春谷请来献殷勤的原因就是希望银行尽快发放第二期贷款,他就算想买下穆澄园也没有多余的钱。”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目前为止还没人表示愿意买下穆澄园。”
顾红说道:“如果你有这个意向,我可以让孙恒和杜春谷帮你联系几家省里的矿业公司,至于价钱你们自己谈,反正主动权掌握在你的手里。”
李新年拿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还要考虑考虑,我眼下正在跟吴中县政府商量解决方案,再说,吴中县政府也不一定同意我卖掉穆澄园。”
顾红哼了一声道:“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让他们给钱啊,吴中县政府穷的叮当响,他们哪来的钱?”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正因为吴中县政府很穷,所以我不能出卖他们的利益,毕竟人家对我不薄,我相信总会找到双赢的解决方案。”
顾红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打算赌下去?”
李新年犹豫道:“探查一座金矿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我自认为赌得起。”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妈是啥意思?”
李新年说道:“她没啥意思,让我自己拿主意。”
第1148章 最后报价
顾红盯着李新年说道:“那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对你来说既是机遇,也意味着风险。”
李新年凑到顾红的耳边低声道:“咱现在不缺钱,这点风险承受得起,反正这座制药厂我是搞定了。”
顾红赌气道:“那就随你了,反正你现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其实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建议,我为这事还征求了不少人的意见呢。”
李新年干笑道:“做为老婆关心丈夫的事业再正常不过了,你总不能当功劳吧?”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那等于我什么都没说。”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妙兰,疑惑道:“如兰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昨天回来的。”
顾红哼了一声道:“我说你怎么急急忙忙赶回来了,检察院到底为什么抓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谁知道,我还没见到她呢,今天上午才接到小雪的电话,说是如兰想出去散散心,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顾红迟疑道:“该不会经此一劫就看破红尘了吧?”
李新年盯着顾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提起如兰被抓的原因,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顾红闭着眼睛哼哼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兰被抓之后警察搜查了毛竹园,他们拿走了潘凤的一些面具,还有不少材料,据说警察最感兴趣的是在如兰房间里搜出的金卡。”
顾红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金卡?什么金卡?难道是银行卡?”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卡,也不清楚警察为什么会对这张金卡感兴趣,不过,小雪拍了一张照片,我给你看看。”
说完,拿出手机找到了那张照片,凑到顾红面前说道:“你看看,是否觉得面熟?”
顾红盯着那张金卡看了好一阵,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像是银行卡,起码我们银行没有发过这种金卡,我看倒像是工艺品啊。”
李新年一脸狐疑的样子,因为顾红的淡定让他有点纳闷,怀疑她会不会把自己那张金卡忘记了。
“你再仔细看看,是否见过这种金卡。”李新年把照片放大了一点,让顾红看清楚上面的裸女,说道。
没想到顾红还是缓缓摇摇头,说道:“肯定不是银行卡,不过,上面有日期,好像还刻着字,如果警察感兴趣的话,会不会是如兰的什么会员卡?”
“什么会员卡?”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嗔道:“我怎么知道?也许如兰加入了不该加入的什么组织,这种金卡要么是工艺品,要么就是某种身份的象征,就像是一些高档场所的会员卡。”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时有点惊疑不定,因为如兰的这张金卡几乎跟她那张一模一样,不明白她在看到这张金卡以后为什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算她那张金卡只是一件工艺品,可在见了如兰这张卡之后起码会感到惊讶,并且会说出来,可她为什么好像装作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金卡呢?
“你注意一下金卡上面的日期,这张金卡应该不是如兰的,因为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怎么会加入什么组织呢?据我推测,这张金卡应该是潘凤留下的。”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可能是潘凤的什么会员卡,我曾经听妈说过,潘凤当年有一个秘密小圈子,名义上都是她的病人,这张金卡会不会是这个小圈子的一种身份象征啊。”
李新年迟疑道:“妈会不会也是这个秘密小圈子中的一员呢?”
顾红嗔道:“胡说什么?妈和毛竹园的关系谁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可言?”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估摸着如兰被抓多半跟潘凤当年干的事情有瓜葛,并且有可能牵扯到官场上某些大人物,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李新年把烟头掐灭,说道:“我倒是不想多管闲事,这不是担心咱们家里人受到牵连吗?别忘了妈和爸当年都跟毛竹园有密切的来往。”
顾红嗔道:“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妈和爸怎么能跟潘凤交往的那些大人物相比?顶破天上面还有蒋建刚撑着呢。”
顿了一下,瞪着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反倒是担心你被殃及鱼池呢。”
“我怎么殃及鱼池了?”李新年问道。
顾红哼了一声道:“且不说别的,看看你公司现在那几个股东吧,且不说小雪有个犯罪的老公,蒋如兰和妙兰背后更是一个有犯罪嫌疑的家族。
剩下的余小曼余家燕谢新玲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即便干净点的秦川和张君背后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事,如果他们中哪个人将来出事的话,你敢保证不会连累公司?”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说全呢,难道你忘了我还有一个杀人嫌疑犯的老丈人,一个涉嫌巨额诈骗的丈母娘和一个罪犯的小姨子、身份铭感的行长老婆呢,你说我容易吗?”
顾红一时语塞,随即气哼哼地说道:“搞得好像就你是个好人似的,难道是我让你偷鸡摸狗拿人家的不义之财了?”
李新年怏怏道:“又不是我想要,人家非要送到门上,我也没办法。”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眼下可是多事之秋,你可要悠着点,这也是我劝你趁机卖掉穆澄园的原因。”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这跟穆澄园有什么关系?难道卖掉穆澄园就万事大吉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的建议倒也不是没一点道理,如果你明天见了赵源,不妨试探一下,你就说我确实有意卖掉穆澄园的工厂,不过,我要十个亿,少一分钱都不卖。”
顾红一脸吃惊地盯着李新年,惊呼道:“十个亿?你疯了?”
李新年一脸坚决地说道:“这就是我的最后报价,赵源如果铁了心想阻止我办制药厂的话,那他就要付出代价。”
顾红嗔道:“赵源又不是傻逼,怎么会做这种冤大头,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你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赌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又想起了金卡,把手机凑到顾红面前说道:“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在哪里曾经见到过这张金卡?”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嗔道:“有啥可想的?如果你怀疑妈手里有这种金卡的话就自己问她去。”
李新年很的牙痒痒,既然顾红背着牛头不认账,他也没办法。
如果戳穿了她的谎言,不仅两个人都尴尬,而且还会暴露自己暗中窥探老婆的隐私。
不过,从两张卡的日期来看,起码顾红这张卡跟潘凤扯不上什么关系,难道顾红的金卡真的只是工艺品?
第1149章 胆大包天
<!--go-->位于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李新年的两个马仔罗永胜和杨振宇躲在车里面一直盯着二单元一楼的一扇窗户,窗户拉着窗帘,但一直亮着灯。
两个马仔刚刚跟李新年不久,所以他们都急迫地想向老板证明自己的实力,今天晚上打定主意要把赵辉弄到手。
可眼看都已经深夜十一点多钟了,窗口仍然亮着灯,也没有见那个跟赵辉一起进去的男人出来,两个人都不禁有点焦急。
“也许赵辉本来就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说不定这套房子就是这个男人的家呢。”杨振宇点上一支烟说道。
罗永胜犹豫道:“问题我们不知道房间里究竟有几个人,如果只有赵辉和那个男人的话,咱们应该能对付得了。”
杨振宇迟疑道:“我看还是别冒险,老板可不希望我们惹出什么麻烦,谁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如果是马达县道上的人,说不定带着枪呢,咱们贸然闯进去可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罗永胜有点着急道。
杨振宇想了一下,说道:“如果窗户的灯灭了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开的话,说明他晚上跟赵辉住在一起,那咱们只能再找机会,反正短时间之内赵辉应该不会离开。”
罗永胜犹豫道:“我听老板的口气好像巴不得今晚就把赵辉弄到手,要不然他怎么一听赵辉在宁安市出现连那个婆娘都不让我们在跟踪了。”
杨振宇 点点头,说道:“老板可能认定赵辉跟那天在山里面发生的事情有关系,眼下赵辉可是唯一的线索。”
罗永胜正想开口,忽然看见单元门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仔细一看,急忙道:“快看,出来了,就是刚才陪赵辉进去的男人。”
杨振宇借着路灯看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就是他,机会来了。”
两个人盯着那个男人走出了小区的大门,见他拦住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罗永胜说道。
杨振宇扭头瞥了一眼那扇窗户,急忙道:“等灭了,应该睡下了,咱们怎么办?”
罗永胜犹豫道:“敲门肯定不行,这么晚了会引起赵辉的怀疑。”
杨振宇说道:“我先前看过那扇防盗门,居然还是那种老旧的铁栅栏门,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开。
里面木头门的锁也能捅开,重要的是不能惊动赵辉,这小子手底下可有点功夫呢,真要动起手来可能会搞出大动静。”
罗永胜把烟头扔出车窗外面,说道:“屁的功夫,他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居然被戳瞎了一支烟,难道我们两个人还怕一个独眼龙?”
“那也必须等到他睡熟之后再动手。”杨振宇说道。
罗永胜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说道:“咱们再等两个小时再动手,你把车开到单元门跟前,只要一得手就马上撤离。”
杨振宇打开车门说道:“看看后备箱有什么可用的工具,等一会儿就把他塞在后备箱里,到了地方再给老板打电话。”
屋子里的赵辉做梦也想不到外面有两个人在谋算他。
约莫一点多钟的时候,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隐约觉得好像有人走进了卧室,正打算伸手开灯,只听一个男人大喊道:“不许动,警察。”
赵辉原本身上就背着案子,这次躲在宁安市主要还是治眼睛,他也知道吴中县公安局的人在抓他。
所以,他一听是警察,顿时信以为真,知道反抗也没用,实际上也来不及反抗。
因为他马上就被两个人面朝下按在了床上,等他意识到双手被缠上胶带的时候,心里还不禁有点纳闷,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不用手铐,而是用胶带。
不过,等到卧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马上就认出了两个“警察”,一脸震惊地瞪着两个人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是你们?谁,谁派你们来的?”
罗永胜见大功告成,得意地笑道:“老赵,没想到吧?只能怪你命不好,躲过了警察,但撞到了我们哥俩手里。”
赵辉趴在床上喘了一会儿,盯着罗永胜,问道:“你们这是在替余家燕还是李新年干活?”
杨振宇说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拿过一条裤子帮赵辉穿上,又拿过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把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赵辉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眼神中露出凶相,瞪着罗永胜说道:“姓罗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你们两个无仇无怨,你们犯得着蹚浑水吗?”
罗永胜说道:“没办法,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不是也一样吗?”
赵辉气哼哼地说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杨振宇问道。
赵辉喘道:“有种你们就杀了我,否则你们睡也跑不掉,就算你们跑了,你们的家人也跑不掉,如果你们现在把我放了,那我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罗永胜和杨振宇对视了一眼,笑道:“我听着还真有点害怕,赶紧把他的鸟嘴堵起来。”
杨振宇马上拿过胶带把赵辉的嘴堵了个结实,罗永胜说道:“你先带他去车上,我清理一下屋子,可别留下什么痕迹。”
赵辉嘴里愤怒地呜呜叫着,双手用力蹬着地面不想出去,结果被杨振宇再腿弯处狠狠踢了一脚,然后就被拖了出去。
李新年可没想到他的两个马仔这么执着,并且胆量也不小,居然真的帮他把赵辉给绑回来了。
虽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钟了,可能由于心里有事,所以他睡的并不踏实。
当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的时候,马上就被惊醒了,并且马上意识到多半是两个马仔打来的,因为别人也不会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忽然想到两个马仔今晚要干的事情,不禁一阵心跳,急忙坐起身来,拿起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果然是罗永胜的手机号码。
“怎么样?”李新年急忙问道。<!--over-->
第1150章 非法拘禁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手机里传来的并不是罗永胜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深沉的嗓音,说道:“我抓住了两个小毛贼,据说是你派他们来,你现在自己过来处理一下吧。”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刚开始李新年没有听出这个男人的声音,只是觉得有点耳熟,不禁一阵紧张,以为罗永胜和杨振宇出了什么差错被人抓了,并且还把他给交代出来了。
可随即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大吃一惊,一伸手就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
身边的顾红被她惊醒了,抬起头来狐疑道:“什么事啊?”
李新年坐在床边就像是没听见顾红说话,自顾发呆,不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抓起衣服裤子就开始穿,一边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顾红坐起身来,惊讶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啥事不能明天早晨再说?”
李新年也不理会顾红的问题,自顾穿好了衣服,等到要出门了才走到顾红面前,盯着她小声道:
“这事你先别问,我也没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不过,有一点你可以尽管放心,这事跟女人扯不上关系,你继续睡好了,也许明天早晨你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说完,不等顾红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出了卧室。
李新年虽然还不明白罗永胜和杨振宇究竟出了什么事,可他在去章梅老房子的路上基本上已经猜到刚才那个电话意味着什么了。
很显然,他原本已经母亲的老房子一直都没人住,可实际上却已经有人住在那里,并且把罗永胜和杨振宇当成小毛贼了。
等李新年走进章梅的老房子,眼前的情景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只见老丈人顾百里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把龙泉宝剑。
这把宝剑可不是那种道具,而是开过刃的货真价实的宝剑,这把剑在顾百里手里完全可以当做杀人的工具。
而在屋子的一个角落有三个人坐在地上,其中两个就是罗永胜和杨振宇,另外一个人双手反绑在背后,嘴上还贴着胶带。
李新年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可他不用猜就知道多半是赵辉,看来自己两个马仔突袭成功,不过,他们应该是在母亲的老宅子被老丈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注意到罗永胜的手腕伤似乎有伤痕,显然,他们最后都被茶几上那把宝剑给收服了。
已经没必要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新年盯着赵辉注视了一会儿,只见他一只眼珠子咕噜噜乱转,似乎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新年伸手指指自己卧室的门,说道:“把他带进去。”
两个马仔如临大赦,急忙站起身来把赵辉拖进了里面房间,李新年走过去关上了房门,然后一脸惊讶地盯着顾百里低声道:“爸,怎么回事?妈不是说你明天才回来吗?”
顾百里拿起身边的剑鞘,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宝剑插了进去,但他并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伸手指指卧室的门,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什么时候学会绑架了?”
李新年敷衍道:“那小子原先是穆澄园工厂的保安,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顾百里一脸狐疑道:“问点事需要绑架?”
李新年迟疑道:“吴中县警察也在抓这个人,我问过之后就会把他交给范先河,我也是在宁安市偶然遇见他的。”
顿了一下,急忙又说道:“爸,先不提这件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我妈让你住在这里?”
顾百里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说道:“我回来已经三天了,有些后事我必须料理一下,我本打算明天跟你见个面,所以让你岳母通知你我明天回来。”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顾百里虽然没有说,可他猜测母亲应该知道顾百里回来了,甚至两个人有可能已经见过面。
“难道警察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李新年疑惑道。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吧,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打算去自首?”
顾百里摇摇头说道:“不是去自首,而是主动去协助调查,反正早晚要跟他们大交道,我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说完,拿起宝剑站起身来说道:“你还是先处理那个小保安的事情吧,如果问清楚就尽快把他交给警察,否则时间长了你可是涉嫌非法拘禁。”
说完,径自走进了章梅的卧室,并且关上了房门。
李新年知道,顾百里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朝罗永胜招招手,说道:“你出来一下。”
罗永胜走了出来,一只手捂着手腕,一脸惊讶道:“哎呀,老板,你老丈人功夫了得啊,要不是我认识他的话,今晚可麻烦了。”
李新年皱着眉头不解道:“你怎么会认识我老丈人?”
罗永胜楞了一下,说道:“工厂开业的时候你老丈人不是也去了吗?我还给他开过车呢。”
老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手腕上的伤不要紧吧?”
罗永胜摇摇头,说道:“只是被宝剑划了一道口子,不要紧。”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问道:“你们这事干的利索吗?”
罗永胜急忙道:“利索着呢,我们一直等到那个人离开才动手,那个房间只有赵辉一个人,我临走之前还清理了痕迹。”
说完,掏出一把手机递给了李新年,说道:“这是赵辉的手机。”
李新年接过手机塞进了口袋,然后走进了卧室,冲杨振宇说道:“你和罗永胜就在沙发上打个盹吧,我要单独跟他聊聊。”
杨振宇出去之后,李新年走过去撕下了赵辉嘴上的胶带,然后一边抽烟,一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赵辉好像有点胆怯,气息有点急促,不过,一只眼睛却凶狠地瞪着李新年,喘道:“你,你想干什么?”
第1151章 生不如死
李新年仔细观察了一下赵辉那只受伤的眼睛,不禁有点纳闷,疑惑道:“你这只眼没瞎吗?”
赵辉愤怒地瞪着李新年没出声。
李新年抓住赵辉的一条胳膊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自己坐在了床上,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要找你吧?”
赵辉冷笑一声道:“难道你想替你马子报仇?”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倒没必要,你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应该明白我想知道什么。”
赵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掐灭了烟头,盯着赵辉说道:“吴中县的警察好像对你挺感兴趣,否则你也不用躲在宁安市了。
今晚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也许可以放你一马,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警察,我相信并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赵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试探道:“这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来我的工厂当保安应该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吧?我想知道谁派你来的。”
赵辉摇摇头,说道:“没人派我来,我确实是为了养家糊口才来你工厂打工的。”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又说道:“那天余总让你和吴刚进山找我,你为什么不敢来?”
赵辉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怕鬼。”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不是怕鬼,而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赵辉梗着脖子说道:“随你怎么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想去跟警察说。”
赵辉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警察能把我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强暴未遂,何况我还被戳瞎了一只眼睛,我才是受害者。”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威胁道:“李总,你别以为自己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明天就有人会发现我失踪了,他们知道该找谁要人。”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巴不得他们来找我呢,我也正想知道一下他们究竟都是什么人。”
赵辉盯着李新年继续威胁道:“你以为我的朋友会跟你心平静气地谈谈?除非你乖乖把我放了,否则你要付出代价。”
李新年又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烟喷在赵辉的脸上,说道:“什么代价?那天在山里面有人想要我的命,既然我躲过了这一劫,自然要搞清楚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赵辉摇摇头,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那天我在穆澄园没有离开过,杀手肯定不是我。”
李新年盯着赵辉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看来对你客气没有用,你是不是以为我害怕你们马达县那些丧家之犬啊。”
赵辉阴恻恻地说道:“丧家之犬也会咬人。”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站起身来打开了卧室的门,说道:“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罗永胜和杨振宇就走了进来。
李新年说道:“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但又不要留下痕迹。”
杨振宇犹豫道:“老板,我有办法。”
李新年点点头,冲赵辉说道:“你好好考虑我刚才的问题,如果受不了的话就告诉我。”
说完,冲杨振宇点点头。
杨振宇冲罗永胜说道:“先把他的嘴堵上。”
罗永胜从卫生间拿来一条毛巾把赵辉的嘴塞的鼓胀起来,然后把赵辉提起来,一条胳膊箍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一条胳膊。
杨振宇走过去抓起了赵辉的另一条胳膊,就像是按摩似地在肩膀附近捏了几下,说道:
“这个部位有个关节,我可以把这块骨头从关节里拉出来,然后再塞进去,那滋味我保证你尝过一次再也不想尝第二次,并且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赵辉挣扎了几下,嘴里呜呜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怒骂。
只见杨振宇一只手抓紧了赵辉胳膊的上半部分,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说道:“注意,要开始了。”
说完,双手猛地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赵辉嘴里大叫一声,痛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脑门上的青经都鼓胀起来,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来了。
杨振宇等赵辉停止了挣扎,说道:“把骨头拉出来很痛,重新塞进去更痛,不过,总要塞回去,你还是忍忍,至于要不要在尝第二次咱们再说。”
说完,只听赵辉的骨关节又是一阵咯咯作响,嘴里又是一阵痛苦的呜咽。
这一次脑门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不一会儿就像是浑身没了骨头,身体委顿下来,罗永胜松开了手,让他跌坐在了地板上。
李新年看的目瞪口呆,说实话,光是听着骨骼的咔咔声都觉得痛,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折磨人的方式,也不清楚杨振宇是从哪里学来的。
罗永胜扯掉了赵辉嘴里的毛巾,蹲在他面前问道:“还想尝第二次吗?不想再来的话就乖乖回答老板的问题。”
赵辉大口喘气,一时哪里说得出话,不过,一双眼睛露出仇恨的神情。
杨振宇踢了赵辉一脚,说道:“看来滋味还不错,他还想再尝尝,把他拉起来,如果这一次他还不说的话,那我倒是佩服你是一条汉子。”
罗永胜揪着赵辉的衣领把他拉起来,杨振宇正准备动手,赵辉忽然声嘶力竭地叫道:“别,别,我说,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说实话,李新年并不是暴力的爱好者,他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见赵辉开口,急忙摆摆手阻止了杨振宇,说道:“让他坐在椅子上,你们两个先出去。”
罗永胜和杨振宇出去之后,李新年关上了卧室的门,点上一支烟塞进赵辉的嘴里,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
“我知道你也是替人办事,何必要吃这个苦头呢,既然你愿意说,我也没必要为难你,那你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工厂卧底的。”
第1152章 半夜枪声
赵辉盯着李新年喘了一会儿,说道:“你已经猜到了,这个人就是马达县的朋友,不过,他也不是老大,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角色。”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只想知道他的名字。”
赵辉迟疑道:“他叫赵广生。”
李新年一愣,随即瞪着赵辉说道:“你撒谎,赵广生只不过是马达县的一个小混混,他能指挥得动你?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今天去今朝大酒店见过什么人?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赵辉显然不想说,恶狠狠地盯着李新年没出声。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好好,你有种,看来你还是想再尝尝那种滋味。”
赵辉显然不想再尝那种滋味了,急忙道:“你等等。”
李新年瞪着赵辉道:“那你就痛快点。”
赵辉喘了一阵,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外面突然传来罗永胜的一声惊呼,随即只听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有人闯入了房间。
李新年稍稍楞了一下,随即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顿时大吃一惊,再瞥眼看看赵辉,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说道:“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只听客厅里砰的一声巨响,有人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又接连听见几声惨呼,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李新年一把抓起赵辉,把他按在门上,顺手就把房门上了锁,但客厅里的搏斗似乎并没有结束,又接连听到搏斗声和两声惨呼,但再没听到枪声,然后寂静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约莫过了几十秒钟,李新年慢慢打开了房门,等看清楚客厅里的情形,顿时震惊的连腿都抬不起来。
只见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在五六个人,满地都是鲜血,只有顾百里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宝剑,剑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并且他的胸口的衬衫也被鲜血浸透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也顾不上地上躺着的都是什么人,也顾不上看看罗永胜和杨振宇怎么样了,急忙丢下赵辉跑到顾百里的面前,伸手把他搀扶起来,颤声道:“爸,你怎么样?”
顾百里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变的煞白,喘了一阵,说道:“妈的,被打中了。”
李新年低头看看顾百里身上的血,急忙道:“我这就打电话叫120。”
顾百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喘道:“来不及了,这都是你这兔崽子惹的祸,不过,这是最好的安排……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因为我,跟你没关系。”
说完,嘴里忽然也涌出一口血,顿时就说不下去了,李新年急忙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没想到顾百里的一只手仍然很有力量,一把阻止了他,剧烈地吸了几口气,挣扎道:“我有罪,罪有应得……告诉你妈,我杀了蒋麒麟,尸体,尸体在……那把火也是我放的,我,我要让蒋家赵家断子绝孙……可惜,可惜……”
顾百里在说了两个可惜之后脑袋一歪死在了李新年的怀里。
李新年被顾百里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等发现顾百里已经断了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激愤之情,也不知道是恨自己,还是恨别人。
他虽然跟顾百里只是翁婿关系,但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可就在他神智恍惚之际,屋子里忽然又想起了砰的一声巨响,他仿佛感觉到耳边的空气都在震动,好像灵魂也随之出窍了,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过了几秒钟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疼痛。
于是慢慢转过脑袋看过去,只见一个原本躺在靠近沙发边上的一个男人慢慢倒了下去,手里的枪也慢慢垂了下来。
顺着枪口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脸惊惧的赵辉扑通一下双腿跪在了地上,那只受伤的眼睛变成了一个血粼粼的窟窿,紧接着身子一歪躺倒在了地板上。
李新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很显然,这些人是来救赵辉的,但没想到营救没有成功,于是干脆杀了他。
这个男人在临死之前一枪击毙了赵辉,这充分说明赵辉肯定不是小人物,起码知道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李新年在惊惧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忽然想起了罗永胜和杨振宇,急忙手脚酸软地爬起来,站在那里寻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罗永胜躺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杨振宇却在卧室的门口。
顿时心中一阵激动,看这个情形,当有人突然闯入的时候,罗永胜跑去门口阻挡闯入者,而杨振宇则护住了卧室的门。
没等李新年走过去,忽然看见门口的罗永胜身子动了几下,接着居然慢慢支撑着想爬起来。
李新年急忙跑了过去,搀扶着他坐起身来,同时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靠近左肩的部位有一滩血迹,脑袋上也有血,急忙问道:“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罗永胜显然也没有回过神来,眼睛把屋子里的情形扫视了一下,吃惊道:“怎么?都死了?”
李新年也顾不上多说,马上跑去仔细查看了一下杨振宇,居然发现他身上起码有四五处伤口在流血,脑袋上也受了伤,一张脸几乎已经血肉模糊了。
在杨振宇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身边丢着一把匕首,显然是闯入者携带的武器,不过,李新年伸手试探了一下杨振宇的手腕,没想到还有脉搏。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罗永胜坐起身来靠在墙上,喘道:“老板,警察马上就会来,我们该怎么说?”
李新年想起刚才顾百里说的话,老丈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他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活不成了,警察再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他稍稍想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要想自圆其说的话,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就能骗过警察,搞不好最后还会越描越黑。
这么一想,李新年说道:“不用隐瞒,照实说。”
罗永胜担忧道:“我们可有绑架的嫌疑。”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担心,我会承担责任,你们先养好伤再说。”
顿了一下,好像这时才想起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疑惑道:“这些人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他们跟踪了你?”
第1153章 特大案件
罗永胜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很小心,绝对没人跟踪。”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哎呀,会不会是赵辉那部手机惹的祸?”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难道有人定位了他的手机?”
罗永胜犹豫道:“会不会是他跟那个陪他的男人共享了定位功能。”说完,似乎再也扛不住了,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李新年嘴里诅咒了一声,这才把几个死去的闯入者扫视了一圈,只见靠近门口的两个人一个被抹了脖子,应该是当场咽气,另一个就是那个拿枪的男人,他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猜想应该也是顾百里的宝剑刺的,另一个趴在罗永胜附近的男人脊背上有一个洞,不清楚是顾百里用剑刺的,还是罗永胜夺刀杀人。
但卧室门口那两个闯入者肯定是杨振宇在受了重伤之后夺刀杀人。
根据现场的情形来看,李新年大概能描绘出事件突发时的情景。
首先,总共五个闯入者只有一个人有枪,其他几个都带着匕首,这也是今晚幸运的因素,如果人人有枪的话,现在包括自己在内恐怕都已经成枪下鬼了。
当时罗永胜应该是首先冲上去跟第一个闯入者搏斗,然后就中了枪,想必在中枪之后还是顽强地抵抗了一会儿。
第二个和第三个闯入者对付杨振宇,他应该是一边抵抗一边退向卧室的方向,最后杀了两个闯入者,自己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而拿枪男人在连开了几枪之后被突然冲出卧室的顾百里干掉。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顾百里拿着宝剑冲出卧室杀了闯入者一个措手不及的话,那不仅罗永胜和杨振宇丢掉性命,自己肯定也在所难免。
从现场的血印可以看出,顾百里应该是在杀了两个或者三个闯入者之后,并且被枪击中的情况下勉强走回沙发才躺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拿枪的男人居然还有一口气,并且在最后关头杀了赵辉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警车比救护车来的更快,李新年再次试探了一下顾百里的脉搏,似乎这时才最终确定老丈人已经与世长辞了。
警车到达单元门之前,李新年就打开了房门,当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他坐在顾百里的身边,面对警察的枪口,似乎就像是对着电视台的摄像头一样,只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但没有一点恐惧的心理。
起码进来了十几个警察,但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说实话,警察似乎也被现场的惨烈情景惊呆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当他们发现房间里还有活着的人的时候,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其中一个警察给李新年戴上了手铐,但他毫无反应,任由警察铐住了他的双手,然后说道:“我已经打了120,我的两个兄弟还活着。”
李新年也你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在两个警察的夹持下走进了一个房间,又过了几分钟,从外面走进来三个警察,看样子像是领导。
“究竟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问道。
李新年也不清楚这个警察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其他的警察,不过,他翕动着嘴唇说道:“我叫李新年,我要见秦时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姚鹏。”
警察倒是挺尊重李新年的要求,毕竟这是一起罕见的特大凶杀案,没人敢承担责任,半个多小时之后,秦时月几乎和姚鹏同时走进了房间。
秦时月和姚鹏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李新年如此的沮丧,只见他双手戴着手铐坐在那里,低垂着脑袋,对两个人进来毫无反应。
先前那个上了年纪的警察走过去跟秦时月和姚鹏低声嘀咕了几句,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震惊的神情。
姚鹏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凑到秦时月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秦时月冲年长警察问道:“徐局,现场情况怎么样?”
年长警察说道:“我的人还在现场勘查,两个受伤者已经送到了医院,我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其余的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死者身份都搞清楚了吗?”姚鹏问道。
徐局摇摇头说道:“今晚正好我值班,我们是接到报警才赶过去的,当时现场只有六个死者,另外两个身受重伤。”
说完,指指李新年说道:“只有这个人没有受伤,应该是他打120。
不过,他好像也受到了刺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顿了一下,又纠正道:“对了,他指名道姓要见你们两个人,鉴于案情重大,我只好把你们从床上拉起来。”
秦时月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徐局,必须尽快确定死者的身份,你问问医院的两个人,我们最好能尽快跟他们谈谈。”
徐局犹豫道:“是不是有必要马上向市局通报情况。”
秦时月看看手表,说道:“已经快三点钟了,我们还是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我已经通知了朱局,他也马上赶过来。”
徐局疑惑道:“怎么,这个案子跟你们三分局有关?”
秦时月看看李新年,凑到徐局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徐局一脸惊讶的神情,随即说道:“那我马上向陈局汇报,然后赶去现场。”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只剩下李新年和秦时月、姚鹏。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走到跟前说道:“既然你主动提出要见我们两个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新年沙哑着嗓子冲姚鹏说道:“给我一支烟。”
姚鹏楞了一下,不过还是拿出烟来点上一支递给了李新年。
李新年深深吸了两口,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老丈人死了。”
秦时月和姚鹏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尤其是秦时月,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说什么?顾百里死了?”
李新年闷头抽了两口烟,抬头盯着秦时月说道:“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姚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李新年的对面,盯着他吃惊道:“李总,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今晚发生的事情可是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凶杀案。
我问你,除了现场已经确定的死伤人员之外,还有没有在逃的凶手或者嫌疑人,如果有的话,你应该马上告诉我们。”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没有,跟今晚有关的人应该都在那里了,据我所知没有在逃人员。”
秦时月瞪着李新年质问道:“那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百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竟然瞒着我们跟他见面?”
第1154章 微妙的改动
李新年淡淡地说道:“我没有瞒着你们跟他见面,我也是两个小时之前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秦时月拉过一把椅子就坐在了距离李新年不到一米的地方,盯着他一脸狐疑道:“两个小时之前?如果不是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我相信明天你也不会透露顾百里回来的消息吧?”
李新年几乎能闻到秦时月身上沙发的淡淡的幽香,并且有点纳闷,因为这股幽香闻起来很像是如兰身上的味道。
“就算是死了一百个人,这件事跟我老丈人没有一点关系。”李新年盯着秦时月说道。
秦时月显然不相信李新年的话,瞪着李新年质问道:“如果今晚发生的事情跟顾百里没关系的话,难道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赵辉来的。”
“赵辉?谁是赵辉?”秦时月一脸狐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是现场的死者之一。”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这个赵辉是什么人?他怎么会跟顾百里在一起?”
李新年的脑子很乱,被秦时月问的有点恼火,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实际上今晚我母亲的老房子里原本只有我老丈人一个人。
但我确实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是事发前一个小时左右才知道他在那里,而我去那里也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赵辉。”
秦时月忍不住问道:“这个赵辉是什么人?”
李新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说道:“他原本是穆澄园工厂的一个保安,就在工厂被打砸的那天他在办公室试图强暴余家燕。
结果被余家燕用裁纸刀戳瞎了一只眼睛后逃跑了,你问问范先河就知道,吴中县公安局一直在抓他,除了强暴未遂之外,范先河怀疑赵辉跟工厂的打砸事件有瓜葛。”
“那他怎么会去你母亲的老房子?”秦时月一脸不解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要从穆澄园的另外两个保安说起,一个名叫罗永胜,另一个名叫杨振宇,他们今天上午跟我来了宁安市。
由于公司目前还没有职工宿舍,所以我让他们暂时在我母亲的老房子住一晚,并且给了他们钥匙,又告诉了他们地址。
后来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今晚半夜一点钟左右,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却是罗永胜的号码。
既然他半夜给我打电话,我琢磨着可能出了什么事,怀疑他们会不会是喝醉酒招惹了什么麻烦,于是就接了电话。
可让我吃惊的是打电话的人并不是罗永胜,而是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刚一开始我还摸不着头脑,可随即就吓了一跳,因为这是我老丈人的声音。”
“这么说是顾百里叫你去那里?”秦时月疑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他说家里来了两个贼,已经被他抓起来了,听说这两个贼是我让他们去那里住的,所以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那你为什么没有马上报案?”秦时月质问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报案?难道我老丈人是通缉犯?我总要先去把事情搞清楚吧。”
“那赵辉怎么也在那里?”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李新年示意姚鹏再给他一支烟,姚鹏又帮他点了一支,李新年深深吸了两口才缓缓说道:“等我到了屋子才发现那里除了我老丈人和罗永胜、杨振宇之外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当时手腕被缠上胶带反绑在身后,其实我对赵辉并没有印象,当时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老丈人绑架了什么人呢。”
姚鹏总算是听出了一点名堂,惊讶道:“你的意思是罗永胜和杨振宇抓了赵辉,然后把他带去了你母亲的老子、然后在那里遇见了顾百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事说起来真有点不可思议,原来罗永胜和杨振宇今天出去逛街的时候在今朝大酒店门口遇见了赵辉。
他们知道吴中县公安局正在抓他,也知道他对余家燕干的事情,所以,这两个家伙胆大包天暗中跟踪了赵辉,并且半夜三更闯入赵辉的屋子把他给抓了。”
秦时月一脸惊讶道:“这么说现场除了顾百里、罗永胜、杨振宇和赵辉之外,另外五个死者都是冲着赵辉去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错,他们应该试图救出赵辉。”
姚鹏皱皱眉头说道:“这些人既然知道赵辉被罗永胜和杨振宇给抓了,为什么不在路上营救?”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猜测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发现赵辉被抓,据罗永胜说当时还有一个男人跟赵辉待在屋子里。
他们是等到这个男人离开之后才动手,所以,应该没人发现他们抓赵辉,现在看来,这些人找到我母亲的老房子恐怕跟那部手机有关,也许赵辉的手机被定位了。”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可这个赵辉究竟是什么角色?这些人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目前我对赵辉的情况了解的很有限,只知道他在穆澄园袭击过余家燕,那次打砸抢应该跟他也有点关系,他是马达县人,其他情况并不清楚。”
“那你肯定跟他谈过吧?”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其实当时最让我吃惊的还是突然出现的老丈人,所以,我首先想跟他谈谈,可我老丈人让我先解决自己的事情,然后他就去卧室睡觉了。”
“这么说你跟赵辉谈过?”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打算当天晚上就让罗永胜和杨振宇把赵辉送到吴中县交给范先河,但在送他走之前想问他几个问题。”
“你问了他什么问题?”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赵辉来穆澄园的工厂上班应该是受人指使,所以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说了吗?”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他不仅没有说反倒还威胁我,让我赶紧把他放掉,否则后果很严重,我能听得出来,他应该跟马达县道上的人物有关联。”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们大概只谈了不少二十分钟,我就听见外面客厅好像情况不对劲,紧接着就响起了枪声。”
秦时月皱着眉头把李新年打量了一番,狐疑道:“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毫发无伤?”
李新年叹口气道:“原本我今天应该难以幸免,我相信这些闯入者应该不会给我留下活路,但我老丈人和两个保安救了我一命。”
秦时月楞了一下,说道:“你说说当时的具体细节,这有助于警方了解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1155章 受害者
李新年倒也没有隐瞒,把他后来看见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秦时月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赵辉在最后一刻被那个枪手灭口?”
李新年犹豫道:“那还能怎么解释?也许赵辉掌握着什么秘密,有人不希望他落入警察手里。”
正说着,秦时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走了出去。
姚鹏趁机说道:“李总,如果赵辉光是和余家燕以及工厂打砸抢那点事不大可能发生这么严重的暴力事件,他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李新年说道:“是啊,所以我怀疑他可能还掌握着什么别的秘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有人想灭口的话,为什么没有早动手呢?按道理在赵辉离开穆澄园就采取行动了,怎么反倒任由他来到宁安市?”
李新年小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昨晚这些人肯定是冲着赵辉来的。”
姚鹏疑惑道:“你觉得不可能冲着你来的?”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冲着我来的,那最后一颗子弹就不会送给赵辉,我现在恐怕已经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赵辉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李新年摇摇头道:“他什么都没说,或者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姚鹏警告道:“如果赵辉真的是因为知道点什么被灭口的话,那你最好小心一点,因为杀赵辉的人也可能怀疑赵辉已经跟你说了什么。”
正说着,秦时月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说道:“目前现场还没有勘验完毕,你那两个保安伤势严重,正在抢救,我们必须找他们核实你的说法,所以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先去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李新年迟疑道:“我是否能跟家里人联系,毕竟我老丈人死了。”
秦时月说道:“眼下还是半夜,暂时没必要跟家里人联系,一切都等到天亮再说。”
李新年跟着两个警察出去之后,秦时月说道:“刚才朱局打来电话,他已经去了市局,王海江也在那里了。
朱局让我和徐局尽快赶到市局汇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明天一上班就必须召开新闻发布会。”
“可我们现在连究竟出了什么事都还没有搞清楚。”姚鹏说道。
秦时月犹豫道:“所以你马上赶到医院,务必要得到两个保安的口供,由于事发突然,两个保安又伸手重伤,我认为李新年没有时间跟他们串供。”
姚鹏迟疑道:“你认为李新年在说谎?”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不能听他一面之词,顾百里死在现场令人生疑,我怀疑他可能回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你怀疑这些人是冲着顾百里去的?”姚鹏疑惑道。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情况比较复杂,眼下也不好下结论,不过,李新年总还不至于勾结外人杀自己老丈人吧。”
姚鹏说道:“这种可能性不大,顾百里即便涉嫌犯罪对李新年应该没有厉害关系。”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明天上班以后王海江可能要在市局召开案情分析会,你还是马上赶去医院,对了,必须尽快搞清楚所有死者的身份,有什么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说道:“李新年说两个保安在今朝大酒店门口发现了赵辉的行踪,你派人去查查那里的监控,看看李新年说的是不是实话。”
市公安局局长王海江和朱天虎一样,都是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秦时月和二分局副局长徐荣军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办公室了,并且神情凝重。
王海江显然有点恼火,看见秦时月进来气愤道:“眼看就要过年了,没想到竟发生了这种恶性凶杀案,我看这个年大家都别想过了。”
朱天虎闷头抽了两口烟,冲秦时月问道:“李新年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
秦时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从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像是一个受害者,但他从吴中县带回来的两个保安好像是今晚这个恶性案子的导火索。”
接下来秦时月和徐荣军把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向王海江做了详细汇报,最后秦时月说道:“我个人认为李新年的供词应该基本属实。
但他的两个马仔的行为很可疑,如果不是李新年授意的话,我认为两个马仔没有胆量私下闯入赵辉的住处抓人。
另外,顾百里偷偷回来之后没有住在四合院,而是藏在章梅的老屋子里,这件事章梅不可能不知情。”
朱天虎疑惑道:“奇怪,我们跟机场方面早就打过招呼了,他们为什么没有通报顾百里回来的消息,难道他不是乘飞机而是从日本游回来的?”
王海江一摆手打断了朱天虎的话,说道:“先别扯这么多,我问你们,今晚这起凶杀案究竟是冲着谁来的?顾百里?李新年?或者那个赵辉?”
秦时月迟疑道:“李新年的说法是冲着赵辉来的,但我们并不掌握这个赵辉的背景。”
徐荣军说道:“从现场掌握的情况来看,也不能断定杀手是冲着赵辉来的,因为顾百里身中两枪,其中一枪是致命伤。”
王海江气愤道:“这么看来你们自己也稀里糊涂,杀手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徐荣军说道:“还没有,起码我们的犯罪档案库里面没有找到匹配的对象,接下来的工作也只能等明天上班了。”
朱天虎问道:“李新年的两个马仔情况怎么样?”
秦时月说道:“正在抢救,其中一个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让姚鹏赶去医院了。”顿了一下,问道:“李新年该怎么处置?”
王海江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说他是受害者吗?”
秦时月犹豫道:“我的意思目前案件还在调查阶段,他和两个马仔是现场唯一的生还者,难道马上放了他?”
王海江在一个小本子上快速记录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我们你们也别坐在这里了,天一亮我就要赶去市委市政府汇报案情。
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反正在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给我一个靠谱的说法。”说完,站起身来匆匆出去了。
第1156章 天意
三个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朱天虎开口说道:“我们理一理思路,如果李新年的说法没问题的话,那这个赵辉就是这个案子的焦点。
所以,必须马上把案情向马达县的周兴海通报,让马达县公安局尽快查清楚赵辉的个人背景以及所有社会关系。”
顿了一下,问道:“李新年那两个马仔是在什么地方抓的赵辉?”
秦时月苦着脸说道:“不知道啊,只能等姚鹏医院那边的消息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一旦知道地点,马上组织人去那里仔细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杀手的线索。”
秦时月说道:“目前已经有了一条线索,据李新年的说法,两个马仔是在今朝大酒店门口发现了赵辉。
当时还有一个男人跟他在一起,并且在他们抓赵辉之前这个男人一直跟赵辉待在屋子里,直到这个男人离开之后两个马仔才动手。”
朱天虎说道:“那就马上调看今朝大酒店门口的监控,尽快确认这个男人的身份,不过,在发生了昨晚的凶杀案之后,找到这个男人的可能性不大。”
秦时月问道:“顾百里偷偷回来藏在李新年母亲章梅的老房子里她不可能不知情,要不要找她了解一下顾百里的情况?”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暂时没这个必要,就算章梅知道顾百里回来又怎么样?她又不知道顾百里是犯罪嫌疑人,我看倒是有必要去机场查查顾百里回来的日期。”
徐荣军说道:“顾百里事关万振良案,严格说来是你们专案组的管辖范围,我们就不多插手了。
我这边重点负责勘验现场以及确认死者身份,有什么消息会及时向你们通报,如果其他方面需要我们协助调查的话到时候再联系。”
在回分局的路上,秦时月说道:“我觉得顾百里之所以偷偷回来很有可能是为了交代后事,这段时间他肯定见过什么人。”
朱天虎迟疑道:“谭冰和李新年不是一直在吴中县吗?”
秦时月犹豫道:“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知情,也许谭冰知道顾百里已经回来了,而李新年昨天匆匆赶回来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见顾百里。”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说不通啊,如果李新年知道顾百里藏在他母亲的老房子,为什么还要他的那两个马仔去那里住呢?他完全可以偷偷摸摸一个人去见顾百里。”
秦时月说道:“问题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说的是实话。”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顾百里跟李新年说过什么。”
朱天虎叹口气道:“不管顾百里跟李新年说过什么,眼下都没有多大意义了,顾百里目前主要是牵扯到万振良的死亡案,就算万振良是他杀的,我们还能把他怎么样?”
秦时月摇摇头道:“问题是顾百里很有可能是骗贷案的知情者,或者他知道赃款的去向,我怀疑顾百里偷偷回来之后还见过别人。”
“你怀疑他见过什么人?”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起码应该见过章梅,也许顾百里并没有跟李新年说过什么,但他也有可能通过章梅给李新年传话。”
正说着,秦时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姚鹏打来的。”
说完,接通了手机,只听姚鹏说道:“秦局,李新年的两个马仔中杨振宇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期,但罗永胜已经醒过来了。
我刚才跟他简单谈了一会儿,他的说法跟李新年的说法基本上没有出入。
他说是李新年已经聘用他和杨振宇做保镖了,他们抓赵辉是为了向老板表忠心,这件事跟李新年没关系。”
“赵辉住的地方问清楚了吗?”秦时月问道。
姚鹏说道:“问清楚了,我已经派人去现场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先回分局吧,有些事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朱天虎等秦时月挂断手机问道:“怎么样?”
秦时月好像有点沮丧地说道:“姚鹏和两个马仔中的一个谈过了,他的说法跟李新年一样,相信另一个如果醒过来的话说辞应该也差不多。
眼下除了这两个马仔之外再没有活口,我们也只能暂且相信李新年说的是实情,所以,也只能先放了他。”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让他回去给顾百里处理后事吧,我们暂时把顾百里的事情放一放,集中精力先调查这起凶杀案,王局还在等我们的回话呢。”
秦时月沮丧道:“五个凶手一下死了个干干净净,我看也查不出什么名堂,如果这些人是马达县道上的人物,那就更别想短时间之内查清真相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重点还是那个赵辉,目前就看周兴海那边能查到什么线索了。”
顿了一下,迟疑道:“有关顾百里,还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到过。”
“什么情况?”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说章梅为顾百里提供了住处,并且有可能替顾百里向李新年传话。
但章梅现在可是你的继母,你是否想过顾百里也有可能见过你父亲,或者通过章梅向你父亲传话?”
秦时月显然没想到朱天虎会有此一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你怀疑我父亲?”
朱天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话,而是反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父亲有问题的话,那我就应该回避这个案子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你没必要想太多,我又不是刚知道你父亲跟毛竹园的渊源,你参加专案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相信你能站稳立场。”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你有这层考虑,那我觉得有必要跟章梅接触一下,当然,我可以让姚鹏去。”
朱天虎没有表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韩寿被抓,韩梅也失去了自由,如果顾百里不是为了见谭冰和家里人的话,那他还会跟什么人见面呢?”
秦时月犹豫道:“谭冰和顾百里之间肯定暗中有联系,所以他们见不见面都无所谓,我几乎可以断定谭冰应该知道顾百里已经回来了,反倒是李新年有可能真蒙在鼓里。”
朱天虎点点头,犹豫道:“你说顾百里会不会偷偷见杨玉环?”
秦时月急忙道:“我也正想说这个名字呢,如果顾百里见杨玉环,那肯定不会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多半是跟骗贷案的赃款有关。”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天亮之前你再去见见李新年,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就先放了他。”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的话,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混蛋亲手害死了他的老丈人。”
朱天虎瞥了秦时月一眼,问道:“难道这是天意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也许他巴不得呢,反正他又不是顾百里的儿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下韩寿可以松一口气了,没了顾百里,他要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顾百里身上,要么就打算把万振良的死因带进棺材了。”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所以你赶紧吩咐下去,绝对不能让顾百里的死因传到韩寿的耳朵里。”
第1157章 可疑的行踪
李新年昨晚笔录之后被安排在一间小办公室里,门口有两个警察看守,显然是不让他离开。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毕竟一晚上就六死两伤,并且还涉及到枪案,而他是现场唯一没有受伤的人,警方在没有搞清楚案情之前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虽然他不是这件惨案的凶手,可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浑身打颤。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案子的发生实际上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试想,如果不是他轻率地让两个马仔冒险去抓赵辉的话,罗永胜他们最多在母亲的老房子里碰到顾百里,但不可能会发生惨案。
正因为他忽视了赵辉的危险性,这才导致了惨案的发生。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际上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老丈人,并且差点让两个马仔送命。
想起昨晚要不是老丈人和两个马仔跟闯入者拼死相搏的话,他哪里还有命在?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抽搐成一团,对自己的冒失行为充满了悔恨,对死去的老丈人充满了内疚。
并且他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跟丈母娘和顾雪姐妹交代这件事,如果她们知道他害死了顾百里的话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尤其是当他想起客厅里传来枪声的那一瞬间自己做出的本能反应更是没脸见人。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当时他已经马上意识到客厅里的枪声多半跟赵辉被抓有关系,但他没有勇气冲出去。
而是第一时间把赵辉揪过来挡子弹,同时马上锁上了房门,直到客厅里再听不到一点声音才敢走出去查看。
尽管他的行为没人看见,可内心里却感到羞愧不安,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如果让丈母娘和顾雪姐妹以及如兰妙兰他们知道的话,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看不起他。
自责羞愧了一阵之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赵辉的身上。
鉴于今晚这些杀手为了赵辉不惜生死相搏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赵辉的身份肯定要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绝对不仅仅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卧底。
他甚至怀疑水库大坝决堤以及王胜的死可能都跟他有脱不了的关系。
并且,赵辉应该也不是一个小人物,如果他真是马达县道上的人,那也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人物,否则那些人为什么要拼死相救、并且在营救无望的时候不惜杀人灭口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顿时又想起了先前姚鹏的警告。
如果这些人为了堵赵辉的口而杀了他的话,那他们会不会怀疑赵辉跟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而堵自己的嘴呢。
不管怎么说,赵辉的死很有可能让他已经跟马达县道上的人结下了梁子,即便他们不怀疑赵辉跟他说过什么,但也不能排除会有人替赵辉报仇。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却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他此刻正为自己昨晚的懦弱而感到羞愧,并且正想在心理上寻求平衡呢。
所以,他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倒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鼓荡起来,在心里发誓要跟马达县这些漏网之鱼较量一番,同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魏东辉。
天刚蒙蒙亮,李新年正想的出声,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他急忙站了起来,只见秦时月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满地的烟头,说道:“没打个盹吗?”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出了这种事难道我还睡得着?你们打算扣留我到什么时候?”
秦时月一脸惊讶道:“扣留?我们为什么要扣留你?”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你的意思问我可以走了?”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在你离开之前还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李新年一听,又慢慢坐下了,犹豫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秦时月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迟疑道:“按道理你妈的老房子顾百里不应该有钥匙,你是不是想过在你见到顾百里之前他很有可能已经见过你妈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他明白秦时月潜在的意思,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见面有什么不正常的吗?他们是亲家,我妈还够不上窝藏包庇罪吧。”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但是他这次突然回来令人生疑。”
李新年狐疑道:“不是你去做我丈母娘的思想工作让我老丈人回来的吗?”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据我们刚刚从民航方面了解到的情况,起码在十天之内并没有发现顾百里乘坐任何客机回国。”
李新年皱着眉头楞了一下,似乎还有点没听懂秦时月的意思,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秦时月说道:“我的意思是顾百里没有出现在近十天一来的回国人员的名单中。”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也许他并没有直飞宁安市,而是在什么地方停留过,并且是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回来的。”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们会查清楚的,不过,他肯定不是在宁安市下的飞机,你说他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跟你一样不明所以。”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他昨晚见到你的时候,或者是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李新年脑子里顿时就想起了顾百里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说的那几句可怕的话。
说实话,如果顾百里不是因他而死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把这几句话告诉秦时月,可眼下他对老丈人心怀愧疚,总觉得再也不能出卖他了。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何必再让他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呢。
何况,顾百里当时说的很明确,他不是让他把这几句话告诉警察,而是转告丈母娘。
说实话,李新年对此也很疑惑,不明白老丈人为什么在临死前为什么单单惦记着杀人的事情。
难道再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遗言了?比如万振良的事,再比如骗贷案的真相,赃款的去向?
或者他是在忏悔?不过,不管怎么样,起码丈母娘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丈夫干的这些可怕的事情。
第1158章 报丧
秦时月见李新年坐在那里发呆,说道:“这么说顾百里确实给你留下了什么话?”
李新年醒悟过来,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刚进门的时候确实跟他简单聊过几句。”
“聊过什么?”秦时月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我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没说,不过,他确实说过要跟我谈谈,只是先让我处理赵辉的事情,我记得他好像说晚上跟我谈完之后第二天就去公安局。
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去公安局自首,可他骂了我一句,说是他又没干过犯法的事情为什么要自首?他只是想去公安局协助你们的调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顾百里如果想来公安局协助调查的话,为什么要躲在章梅的老房子里,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回四合院?
我们仔细检查过你母亲的那套老房子,基本上肯定顾百里待在那里不是一天两天,他有什么必要躲在那里这么长时间,难道知道自己会死所以等你交代后事?”
李新年面无表情地说道:“很遗憾,我给不了你答案。”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已经死了,盖棺定论,不管他曾经犯过什么罪都不可能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你没必要再有什么顾虑了吧?”
李新年说道:“我没什么顾虑,但我也不能编造他的遗言吧,既然已经没必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了,你为什么还对一个死人说过的话这么纠结呢?”
秦时月沉下脸来,说道:“顾百里虽然死了,可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很显然,他躲在你母亲的老屋子试图将他的犯罪行为继续下去,起码在为掩饰自己的犯罪行为阴谋策划。”
李新年盯着秦时月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难道在你看来我老丈人的罪行比今晚的案子更严重?否则你为什么不去抓凶手而在这里跟我纠缠一个死人的问题呢?”
秦时月反问道:“难道我是在纠结死人的问题吗?万振良不是早死了吗?可他的案子能结案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你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顾百里只是我老丈人,其他方面我们没有任何焦急。”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站起身来,掏出一部手机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你的手机,现在可以向你家里人报丧了,顾百里的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你们随时可以去认领。”
说完,丢下李新年自顾出门去了。
李新年并没有马上给谭冰和顾雪姐妹打电话,离开公安局之后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秦川的别墅。
由于时间还早,秦川和章梅都没有起床,不过保姆已经在准备早餐了,见李新年这么早上门不禁有点疑惑。
“去把我妈叫起来。”李新年说道。
保姆见李新年脸色阴沉,也不敢多问,急忙上楼去叫主人。
章梅和秦川似乎也有点意外,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这么早过来,猜想肯定有什么急事,于是两个人连忙起床来到楼下的书房,秦川身上还穿着睡衣。
“哎呀,老旦,你啥时候回来的?这才几点啊。”章梅见李新年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抽烟,脸上似有疲倦的神情,不禁疑惑道。
李新年正想开口,随即看见秦川也走了进来,不禁有点迟疑,不过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秦川,再过几个小时全市的人恐怕都知道了。
“妈,我老丈人怎么会住在你的老房子里?”李新年几乎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很显然,他觉得顾百里的死母亲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章梅怔怔楞了一下,随即一脸惊讶道:“你说什么?顾百里怎么会住在我的老房子?他不是在国外吗?”
李新年也楞了一下,瞪着母亲问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他住在那里?他哪来的房门钥匙?”
章梅瞥了秦川一眼,迟疑道:“他一直都有老房子的房门钥匙,我那些花花草草搬走之前都是他帮我照看的,后来我也把这件事忘了。”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新年见母亲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怔怔地发呆。
秦川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神情有点不对劲,他可是知道点万振良死在穆澄园的事情,并且韩寿也被抓了,猜想可能是顾百里出事了。
“老旦,出什么事了吗?”秦川走过来问道。
李新年看看母亲,又看看秦川,说道:“我老丈人昨晚死了。”
话音刚落,章梅和秦川都“啊”了一阵,脸上是吃惊的神情,秦川狐疑道:“死了?怎么死的?”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昨晚老房子发生了凶杀案,我老丈人也未能幸免。”
接着,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不过,他并没有说两个马仔是按照他的吩咐去抓赵辉的,而是说两个马仔自作主张抓了赵辉,所以才引发了这起凶杀案。
如果说秦川和章梅刚才听到顾百里的死讯是吃惊的话,那现在变成震惊了,秦川瞪着李新年失声道:“你是说昨晚在老房子里一下死了六个人?”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还有两个正在医院抢救呢。”
章梅站在那里说不出话,随即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李新年的胳膊,颤抖着嘴唇喃喃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还好你没事。”
秦川比较冷静,吃惊之余,问道:“这个赵辉是什么角色?警察没找你麻烦?”
李新年迟疑道:“我现在也不清楚赵辉究竟是什么角色,只知道他可能跟马达县道上的人物有联系,我昨晚一直待在公安局,他们刚刚才放我走。”
秦川迟疑道:“时月知道这件事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实际上昨晚她就参与了这个案子,我临走之前她还在盘问有关我老丈人的事情呢。”
章梅似乎回过神来,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人都死了,还盘问个屁啊,对了,你丈母娘知道这事了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家里人现在应该还没起床呢。”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事发生在你的老房子,警察肯定要来找你了解情况,他们有可能怀疑你爸顾百里藏在那里。”
章梅哼了一声道:“扯淡,我干嘛要藏他?警察又没说他是罪犯。”
秦川摆摆手,说道:“老旦,先别管其他的,你马上把这事告诉你丈母娘,先处理顾百里的后事,其余的事情就让警察去考虑吧,你稍等一下,我去穿衣服。”说完,匆匆上楼去了。
李新年瞪秦川离开之后,走到章梅身边低声道:“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否见过顾百里?”
第1159章 疑问
章梅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一脸紧张地小声道:“老旦,你敢肯定这些人不是专门去杀你老丈人的?”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母亲肯定见过顾百里,她担心那些杀手是冲着顾百里去的,所以心里害怕了。
当然,她否认见过顾百里可能也不想让秦川知道,这么看来,母亲说不定还知道顾百里的什么秘密呢,否则她怕什么。
“妈,你不用担心,那些人跟我老丈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昨晚死的确实有点冤。”李新年安慰道。
章梅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这是天意吗?”
“什么天意?妈,你是不是真的见过他?他跟你说了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章梅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你还是先回去处理顾百里的后事吧,到时候我也去参加他的葬礼。”
刚说完,秦川就进来了,有点气愤地说道:“我刚才给时月打了个电话,想了解点情况,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什么都不说。”
李新年说道:“秦叔,你也没必要问她,她不说可能是不想把你扯进去,其实,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眼下就是看警方能不能查清楚这些杀手的身份了。”
秦川点点头,说道:“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你还是赶紧给你丈母娘打电话吧,现在也该起床了。”
在秦川的车上,李新年拨通了丈母娘的手机,过了好一阵才听到谭冰有点惊讶道:“老旦,大清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李新年忧伤道:“妈,你赶紧回来吧,爸昨晚去世了。”
谭冰显然没有思想准备,半天都没有出声,李新年怀疑会不会是手机信号断了,于是叫了一声:“妈。”
良久,才听谭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去世了?”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丈母娘肯定跟顾百里一直保持着联系,恐怕也知道他一直躲在母亲的老房子,否则怎么会知道他好好的?
“妈,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让余家燕派车去接你,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现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丈母娘的意思,说道:“在医院的太平间。”
谭冰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随即说道:“我这就准备动身。”说完,挂断了手机。
秦川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刚才当着你妈的面我也不好问,你现在实话告诉我,那些人是不是冲着你老丈人去的?”
李新年没想到秦川居然提出了跟母亲一样的问题,不禁有点惊讶,没想到秦川好像也担心那些杀手是冲着顾百里去的?难道他也害怕这一点?
“秦叔,你放心,那些人跟我老丈人之间没任何关系,我老丈人的死纯属意外。”
秦川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居然也感叹道:“难道这是天意?”
李新年吃不准母亲丈母娘以及秦川嘴里的天意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听上去好像老丈人的死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似的。
他不禁怀疑会不会所有人都希望老丈人的死能够给万振良的案子画上一个句号,从此不再会波及到其他人。
“秦叔,你应该也知道我老丈人已经卷入了万振良的案子,韩寿已经被抓了,警方也一直在等着我老丈人回国呢。
实际上在警方的眼里,我老丈人恐怕基本上已经跟韩寿一样成为万振良死亡案的嫌疑人了,他这次回国原本应该主动去公安局把问题说清楚,可他为什么回来之后一直躲在我妈的老房子呢?”
秦川瞥了李新年一眼,猜测道:“会不会是想在去自首之前跟家里人见一面,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交代。”
李新年疑惑道:“可在我昨晚见到他之前,压根就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我丈母娘一直在吴中县,肯定没有跟他见过面,顾雪和顾红也没见过他,那他究竟都见过什么人?”
秦川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警察应该也想知道这一点吧。”
顿了一下,马上转移了话题,说道:“妙兰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如兰突然离家出走了?”
李新年迟疑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回来之后我们只通过一个电话,听得出她心情不好,我猜测会不会是出去散散心,对了,难道如兰也没有跟你联系过?”
秦川摇摇头,说道:“如兰回来的消息还是妙兰告诉我的,听说韩梅也出事了,看来毛竹园摊上了麻烦事。”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听说这事跟潘凤有瓜葛,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情况?”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这事牵扯道潘凤,我怀疑会不会跟她当年交往的那些人有关系,会不会是什么人出事了。”
李新年迟疑道:“可到目前为止,出了早先被抓的赵卓之外,还没听说官场上有什么大事发生。”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还真想不明白。”
李新年觉得秦川的话有点言不由衷,提醒道:“我还听说如兰被抓好像跟潘凤的面具有关,另外还牵扯到一张金卡。
我觉得这些事应该跟如兰扯不上关系,但韩梅就不一定了,所以,她进去以后,检察院的人才放了如兰。”
秦川犹豫道:“如果这事跟潘凤的面具有关,那肯定是她当年圈子里的某个人出事了,因为潘凤的面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只是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流传。”
李新年奇怪道:“按道理来说收藏潘凤的面具不过只是玩玩,并且这些收藏潘凤面具的人都有点身份,他们还不至于戴着潘凤的面具出去招摇撞骗吧?”
秦川没有回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岳母对这件事怎么看?”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她好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听说好像赵卓供出了什么人,而这个人当年跟潘凤来往密切。”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真像你听说的那样,问题就严重了,只要牵扯到潘凤当年交往的人,那就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事。
所有,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你也没必要去多打听,起码这事不会扯到你我头上,对了,穆澄园现在火了,你有什么打算?”
第1160章 证据
李新年摸出烟来递给了秦川一支,又帮他点上了,犹豫道:“你是指金矿的事吧?眼下我正和吴中县政府商量解决方案,我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秦川点点头,说道:“你生意上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嘛,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不管这座金矿是否存在,目前对你来说都无法断定究竟是利好还是利空。”
李新年有点惊讶地瞥了秦川一眼,说道:“还是秦叔是个明白人,这也正是我眼下进退两难的原因。
不过,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只要我这个计划能够实现,那么穆澄园不管是否有金矿,对我来说都是利好。”
秦川点点头说道:“这么说你心里有数,我就怕你被金矿冲昏了头脑。”说着话,四合院到了,李新年的心思又回到了顾百里的身上,顿时心情又沉重起来。
家里的三个女人都在吃早餐,看见李新年和秦川一起走进来似乎都很惊讶,虽然秦川和谭冰顾百里也算得上是老熟人,可两家人并没有多少交往,起码秦川难得来一趟四合院。
顾红知道昨晚李新年半夜出去的原因,所以见他一脸忧郁的神情心里有点不踏实,她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会跟秦川一起回来。
而顾雪和妙兰也一脸的纳闷,对秦川一大早跟着李新年来家里感到惊讶,只是当着秦川的面不好直接问。
而秦川似乎也没想到妙兰会在四合院,毕竟眼下一般人都是刚起床,显然妙兰昨晚应该住在这里。
“这不是妙兰吗?你也在这里?”秦川首先惊讶道。
妙兰的脸上似有淡淡的红晕,说道:“我昨晚和小雪阿姨住在这里。”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你们两肯定都没有吃早饭吧,正好小翠做的多,赶紧吃吧,我正打算出门呢。”
李新年急忙道:“你今天就别去银行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安排一下吧。”
顾红看看秦川,疑惑道:“怎么?有事吗?”
秦川见李新年好像有点说不出口,于是替他说道:“你爸昨晚去世了。”
顾红呆呆楞了一下,随即吃惊道:“你说什么?我爸?他,他怎么会突然去世了?”
而顾雪还一脸茫然道:“什么?我爸?他,他在哪儿?他不是在国外吗?”
只有妙兰和小翠一脸震惊的样子没有出声。
李新年慢慢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地摸出一支烟点上,闷头抽了几口,说道:“这是一次意外,昨晚爸在我妈的老房子里被人打死了。”
话音刚落,姐妹两包括妙兰和小翠都“啊”了一声,一个个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上午九点钟,被命名为12.28特大入室杀人案的案情分析会在三分局的小会议室里举行。
参会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分局的朱天虎,秦时月,姚鹏,另外就是市局局长王海江和二分局副局长徐荣军以及市公安局新上任的刑警队长韩栋。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王海江一直跟朱天虎在小声耳语,等到每个人都落座之后,王海江才忧心忡忡地说道:
“今天凌晨,我已经把12.28特大入室杀人案向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做了汇报,你们应该也能猜得到上级领导的态度,就是两个字,震怒。
这是继上次赵源家的纵火案之后,我市发生的又一起影响巨大的恶性案件,并且还涉枪、涉黑,影响极其恶劣。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们现在的任务也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破案,不仅要查清真相,而且还要将幕后主使者绳之以法。”
顿了一下,稍稍缓和了语气,说道:“这个案子原本由市刑警队负责侦破,但考虑到本案和三分局正在调查的一系列案件有重叠之处。
所以,本案还是由三分局负责,市局和各分局全力配合,上面给了半个月的时间,那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时候破不了案的话谁都别想交差。
好了,现在我要听听你们都掌握了什么线索,从案发到现在已经五六个小时过去了,你们该不会还是一无所获吧。”
朱天虎说道:“现在大家把已经掌握的情况汇总一下吧,谁先说?”
二分局副局长徐荣军说道:“我先向王局汇报一下。”
说完,翻开了一个小本子,继续说道:“我们二分局的主要工作是勘验案发现场,辨认死者身份以及查验物证。
到目前为止,除了顾百里和赵辉之外,其余五具尸体的身份暂时还没有查明身份。”
王海江气哼哼道:“那就别说废话了,说你们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徐荣军急忙说道:“我们确实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首先是留在现场的那把手枪已经查到了出处。”
朱天虎急忙道:“难道有枪号?”
徐荣军点点头,说道:“枪号并没有被打磨过,而是很清晰,我们查了一下,这把枪登记在马达县公安局名下,只是没有查到具体配枪的人。”
王海江冲朱天虎命令道:“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周兴海,立即查这把枪的去向。”
朱天虎拿起手机就开始发微信,王海江冲徐荣军说道:“你继续,既然刚才是首先,那肯定应该还有其次。”
徐荣军点点头,说道:“此外,我们在案发现场的一间卧室发现了一个旅行箱,这个旅行箱很有可能是顾百里带回来的,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顾百里的私人用品。”
“都是什么玩意?”王海江问道。
徐荣军犹豫道:“除了一些衣物和生活日用品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可疑的物品。”
说完,提起身边的一个包,从里面取出一个保存证据的塑料袋,继续说道:“一张金卡。”
王海江呆呆楞了一下,疑惑道:“难道是银行卡?”
徐荣军摇摇头说道:“不是银行卡,好像是什么地方的会员卡。”
朱天虎拿过塑料袋细细看了好一阵,然后递给了身边的王海江,一脸不解道:“看上去好像只是工艺品啊,你觉得哪里可疑了?”
朱天虎没有注意道,王海江看完金卡之后脸色一变,然后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第1161章 神秘的男人
徐荣军也没有注意到王海江的神情有异,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一件普通工艺品的话,顾百里为什么会把它藏在旅行箱的夹层里?
当然,如果旅行箱的夹层中只有这张金卡的话,倒也不会引起我的特别注意,问题是,我们在夹层中还发现了另外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朱天虎急忙问道。
徐荣军把包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边说道:“这是装在同一个塑料封皮里面的身份证和护照,但并不是顾百里,而是一个名叫肖军的五十岁男人。”
朱天虎接过身份证和护照仔细看了一下,惊讶道:“你查过这个男人的背景吗?”
徐荣军说道:“我让人查过,年龄和姓名一致的男人起码有一百多个,但照片都对不上,身份证号码对不上,奇怪的是护照是合法的,办理时间是四个月之前。”
秦时月吃惊道:“怪不得我们查不到顾百里回国的入境资料,难道他是持有这份护照回来的?”
朱天虎犹豫道:“也可能吧?这张护照上面的照片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都跟顾百里相差太多,机场安检都不一定过得去。”
徐荣军打断了朱天虎的话说道:“我们在顾百里旅行箱夹层中发现的另外一样东西应该能解释各位的疑问。”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说道:“这玩意被发现的时候就装在一个真空袋里面,看上去应该是面具,但我没敢轻易打开。”
“面具?”王海江吃惊道,说完拿过塑料袋仔细看了好一阵,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顾百里是戴着面具上的飞机?并且这张面具的相貌和护照一致?”
徐荣军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断言,只能看过面具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错,否则为什么查不到顾百里入境的资料?”
朱天虎和秦时月都一脸惊异地查看了装在真空袋里的面具,顿时神情凝重。
王海江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顾百里能戴着这张面具回来,那我们也不用担心打开真空袋会损坏面具,也许这只是面具的保存方式,马上找人试戴面具,尽快得到头像。”
秦时月一脸惊惧道:“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这张身份证是十年前办的,属于长期有效的证件。
所以持证人现在应该六十左右了,这张面具起码要和证件上的照片基本相符才能蒙混过关,据我所知,一般的面具根本无法保存这么长时间,除非……”
朱天虎犹豫道:“不管是不是人皮面具,如果顾百里能戴着这张面具通行无阻的话,那也只有毛竹园才能做得出这种面具。
说不定还是出于潘凤之手,眼下也只有蒋如兰或者韩寿能看得出来,我看,马上把面具拿去给韩寿看看。”
王海江迟疑道:“现在必须搞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名叫肖军的男人究竟是顾百里编出来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人,如果真有其人的话必须马上找到他,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跟顾百里有什么关系?”
秦时月又仔细看看护照和身份证,说道:“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如果身份证是假的,那顾百里为什么能办的出护照呢。”
王海江气哼哼道:“给我查,看看顾百里究竟是怎么办出身份证和这张护照的。”
秦时月犹豫道:“现在的关键问题还不是身份证和护照,这两样东西只不过是顾百里利用的工具。
现在的问题是顾百里费尽心机偷偷摸摸回国究竟想干什么?他躲在章梅的老房子里究竟见过什么人。”
王海江迟疑道:“你们是否肯定李新年对顾百里回来的事情不知情?”
秦时月犹豫道:“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李新年和谭冰前一段时间一直待在穆澄园,李新年昨天中午才回到宁安市,谭冰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海江问道:“那顾百里其他的家庭成员呢?”
秦时月说道:“我派人了解过,顾雪比李新年早一天回宁安市,顾红则一直待在宁安市,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们知道顾百里回国并且见过面。
不过,嫌疑最大的应该是李新年的母亲章梅,如果她不知情的话,顾百里为什么会躲在她的老房子里。”
朱天虎打断秦时月说道:“章梅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把顾百里当做万振良死亡案的嫌疑人,所以她就算知道顾百里回来并且跟他见过面,我们也无法质疑什么。”
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道:“顾百里和不仅仅只有章梅一个亲家。”
秦时月一愣,惊讶道:“怎么?你怀疑顾百里私下见过杨玉环?”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或者是杨玉环的某个亲戚,或者是跟万振良死亡案或者骗贷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
王海江疑惑道:“难道顾百里这次回来是为了交代后事?”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与其说是交代后事,还不如说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万振良死亡案尽管还没有得出最后结论,但基本上可以断定顾百里、韩寿、蒋建民涉案。
不过,万振良死亡案对顾百里的威胁并不大,他应该会跟韩寿一样,把万振良死亡的所有责任都推到蒋建民头上。
但顾百里心里应该很清楚,不管怎么说,他都会受到万振良死亡案的牵连,所以,我认为他这次偷偷回来应该是想抢在我们抓他之前安排后事。”
王海江盯着秦时月问道:“你说的后事指什么?”
秦时月说道:“很显然,对顾百里来说,对他真正的威胁是骗贷案,他也许会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在万振良死亡案中的责任,但绝对不愿意在骗贷暗中路出马脚。
现在已经查明,骗贷案发生的时候,万振良已经变成白痴被圈禁在普源寺,那究竟是谁冒充万振良骗走了银行二十个亿?”
第1162章 单独汇报
王海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顾百里的死是不是意味着万振良骗贷案彻底成了一桩悬案?”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骗贷案的受益者和参与者绝对不会是顾百里一个人,我甚至怀疑昨晚的刺杀行动的目标就是顾百里。”
朱天虎吃惊道:“你有什么根据?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不管是李新年的供词还是两个保安的供词都证明昨晚凶杀案的起因是因为赵辉。
难道你觉得李新年在撒谎?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着顾百里来的,李新年有必要为杀自己老丈人的凶手说谎吗?”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王海江说道:“现在是案情分析会,怎么想就怎么说,没必要吞吞吐吐。”
秦时月这才说道:“也许李新年并没有撒谎,但我们必须考虑到李新年很有可能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些人是冲着赵辉来的,而实际上是冲着顾百里来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李新年认为这些人是冲着赵辉来的说法本身就没有足够的证据,他唯一的依据是那个持枪者在最后一刻击毙了赵辉。”
姚鹏质疑道:“这一点也得到了两个保安的证实,但持枪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击毙赵辉,已经足以证明他们入室杀人的目标了。”
秦时月反驳道:“这也许是持枪者在遭受重创之后的下意识行为呢?也许他本能地认为赵辉对他构成了威胁。”
姚鹏也反驳道:“可当时赵辉双手被胶带缠在身后,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如果他是冲着顾百里来的,那杀李新年的价值应该比赵辉更大,但他放过了李新年。”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姚鹏说道:“但还有一种情况你没有考虑到。”
“什么情况?”姚鹏疑惑道。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在那一瞬间赵辉和持枪者彼此认出了对方,做为马达县道上的人物,赵辉很有可能认识那个持枪者。
而持枪者当时并没有认定自己会死,所以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杀了赵辉,目的当然也是为了灭口,我认为昨晚的杀手应该跟马达县以往道上的人物有关,当然应该是受雇杀人。”
现场再没人提出质疑,似乎秦时月的分析也不是没一点道理,王海江说道:“如果杀手是冲着顾百里来的,那将关系到我们对本案的侦破方向,除了这点之外,你还有其他什么证据吗?”
秦时月犹豫道:“也说不上什么证据,不过,从现场死亡的人员来看,只有顾百里中了两枪,一枪重创,第二枪击中要害。
另外,如果这些人真的把赵辉当成主要目标的话,李新年都不一定幸免。
但我不认为这些杀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组织起对赵辉的营救,我甚至认为没人会为了赵辉如此大动干戈。
很显然,这些杀手为了这次刺杀行动做了充分的准备,只是在最后一刻被李新年和两个保安的介入打乱了阵脚,这才全军覆没。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顾百里在发现有人闯入的第一时间心里已经有数了,所以他拼尽全力做了最后的拼搏,眼下最让我怀疑的是顾百里很有可能给李新年留下了什么遗言。”
王海江呆呆楞了一会儿,冲朱天虎问道:“老朱,你怎么看?”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这要在我们搞清楚杀手和赵辉的个人背景之后才能最后得出结论。
眼下马达县公安局已经在调查赵辉,徐局这边也在调查杀手的身份,今明两天应该会有消息,另外,顾百里私藏的身份证护照以及面具也是重大线索。”
王海江点点头,说道:“我希望你们尽快给我一点有用的东西,可别让我在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面前丢脸。”
秦时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还有一条线索也许能帮我们搞清楚昨晚的杀手究竟是冲谁去的?”
“什么线索?”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据李新年的两个马仔说,他们是在今朝大酒店遇到的赵辉,当时赵辉和另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出来,然后搭乘一辆出租车离去。
并且这个男人在赵辉的房间待到很晚才回去,两个马仔在这个男人离开之后才动手抓了赵辉,这么看来,如果那些杀手真的是冲着赵辉去的,那肯定跟这个男人有联系。
我等一会儿就派人去查酒店的监控,一方面看看那两个保安说的是不是实话,另外可以通过监控查查赵辉在酒店跟什么人接触过,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朱天虎急忙说道:“我们分一下工,姚鹏马上去酒店查看监控录像,时月追查身份证、护照和面具,你先去见见韩寿,让他看看面具,听听他怎么说。”
秦时月犹豫道:“如果给韩寿看这副面具,就怕他猜出顾百里出事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让他知道顾百里出事并不是坏事,起码能给他造成压力,只要别让他知道顾百里死了就行。”
王海江冲徐荣军说道:“既然这个案子交给了老朱,你回去跟丁局长打个招呼,你们二分局最近这段时间必须全力配合三分局破案。”
说完,站起身来说道:“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
徐荣军也马上站起身来说道:“那我现在就赶回去向丁局长汇报案情,他还不了解情况呢。”
王海江来到院子正向上车,徐荣军伸手拉拉他的胳膊,小声道:“王局,还有点情况必须向你私下汇报。”
王海江转过身来,一脸狐疑道:“什么情况不能在会上说?我又不负责破案,跟我说有啥用。”
徐荣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说道:“我们在现场找到了顾百里的手里,并且调出了所有通话记录,这事其中一部分清单。”
王海江皱着眉头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疑惑道:“你给朱天虎啊,给我看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嫌疑人?”
说着话,目光又把清单扫视了一眼,忽然脸色微微一变,顿时就不出声了,只是一脸吃惊地盯着清单怔怔发呆。
第1163章 两个女人
然而,徐荣军向王海江汇报的这个小细节瞒不过秦时月,王海江和徐荣军刚离开不久,她就疑惑道:“二分局搜查现场的人难道没有找到顾百里的手机?”
姚鹏迟疑道:“时间仓促,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去电信局调去通信记录。”
朱天虎说道:“顾百里看样子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亡的,既然在他的旅行箱里发现了身份证面具等物品,应该不会藏匿手机,回头我催一下徐荣军。”
秦时月犹豫道:“顾百里虽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亡,但我认为他并不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之所以躲在章梅的老房子里,说不定已经已经预感到了危险的信号。”
姚鹏说道:“那除了章梅之外,究竟都有哪些人知道顾百里回国,又是什么人泄露了他的藏身点呢?”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肯定是跟骗贷案有重大利益的人,顾百里的死符合这些人的利益,也许他们指望万振良案和骗贷能在顾百里身上画上一个句号。”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就算最终无法转移警方的视线,但起码消除了一个知情者,这么看来,顾百里很有可能知道赃款的去向。”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先不要做无谓的猜测了,还是先把几个基本情况搞清楚再说,你们分头行动吧。”
上午酒店钟左右,姚鹏带着一个手下来到了今朝大酒店,出示了证件之后,一名保安把他们带到了酒店的监控室,没多大功夫就在监控中发现了赵辉的踪迹。
从时间显示来看,赵辉和那个陌生男人是在上午十点左右进入酒店,两个人直接进入了电梯,然后出现在酒店的六楼,并进入了6008房间。
过了几分钟,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到客房门前按门铃,随即进入了房间,这个女人在房间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出门离开。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进入了房间,她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单独离开。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才看见赵辉和两个男人从房间里出来,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二楼餐厅,两个人点了几个菜,一瓶酒,吃完饭之后才一起乘坐出租车离开。
姚鹏看完监控录像沉默了一会儿,冲保安经理说道:“那两个女人好像并没有离开酒店,再查看一下酒店内的监控录像,看看她们去了什么地方。”
保安经理并没有查看录像,说道:“先前那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是酒店的客房经理,她应该去了办公室,那个年轻的女人应该是夜总会的,就住在顶楼的宿舍里。”
“客房部经理?叫什么名字?”姚鹏问道。
保安经理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叫赵晓娜。”
“她在酒店吗?”姚鹏问道。
保安经理点点头,姚鹏说道:“我要马上找她谈谈。”
不一会儿,保安经理带着姚鹏来到了酒店的一间办公室,只见房间里有三四名工作人员,不过,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忙碌。
“赵经理,公安局的人找你呢。”保安经理冲女人说道。
女人抬头看看保安经理身后穿便装的姚鹏和穿制服的警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不过,随后就冲保安经理摆摆手说道:“忙你的去吧。”
姚鹏走进了办公室,赵晓娜笑道:“请坐吧,不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姚鹏说道:“我向你了解两个人的情况,你应该昨天刚刚见过他们。”
赵晓娜眯起眼睛迟疑道:“什么人,我每天见的人可不少。”
姚鹏拿出手机翻到了两张截图的照片,凑到赵晓娜面前说道:“这两个人你应该都认识吧?”
赵晓娜仔细看看照片,并没有回答姚鹏的问题,而是疑惑道:“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姚鹏说道:“这你就别问了,如果没事我们也不会跑来找你。”
赵晓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另一个不认识。”
“你认识哪个?”姚鹏问道。
赵晓娜说道:“我认识赵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知不知道赵辉是哪里人?”姚鹏问道。
赵晓娜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阿辉究竟出什么事了?我是他姐姐。”
姚鹏一听,惊讶道:“怎么?赵辉是你弟弟?”
赵晓娜说道:“不错,他怎么啦?犯了什么事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赵晓娜的问题,而是说道:“赵辉昨天来找你什么事?”
赵晓娜犹豫道:“也没什么事,他最近在宁安市看病,来我这里玩呢。”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赵辉带来的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
赵晓娜摇摇头说道:“真的不认识,我弟弟说是他在宁安市的朋友。”
姚鹏盯着赵晓娜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昨天上午赵辉个那个男人在6008房间待了很长时间,期间有个年轻女人去过那里,这个女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赵晓娜好像有点焦急起来,问道:“我弟弟究竟出什么事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辉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目前案子正在调查中,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要承担刑事责任,我问你,赵辉昨天来找你干什么?”
赵晓娜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说道:“真没什么事,他只是想来我这里找个妞玩玩,后来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么说那个女人就是你给赵辉找来的妞了?”姚鹏问道。
赵晓娜没出声。
姚鹏说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叫罗亚。”赵晓娜说道。
姚鹏说道:“她应该就在酒店吧,你带我去见她,我要跟她谈谈。”
赵晓娜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然后一声不响地带着姚鹏两个人乘坐电梯来到了最高一层,只见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甚至还有女人晾晒在外面的衣物,哪里还有一点五星级酒店的样子?
一只哈巴狗看见来人突然狂吠起来,一扇门打开了,一个睡意朦胧的女人伸出脑袋看了一眼,随即认出了赵晓娜,笑道:“哎呀,这不是赵总吗?”
刚说了一半,忽然瞥眼赵晓娜身后的警察,马上不出声了。
第1164章 慕名而来
赵晓娜撬开了一扇房门,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睡衣探出脑袋看了一下,笑道:“赵总,难道大清早又有朋友要招待?”随即忽然看见后面的警察,急忙打住了。
“把罗亚叫出来。”赵晓娜吩咐道。
住在里面的女人们显然还没有起床,过了好一阵,才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裹着一件羽绒服走了出来,瞥眼看看穿制服的警察,疑惑道:“赵总,找我有事吗?”
赵晓娜说道:“警察想找你了解点事,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
姚鹏瞪着赵晓娜说道:“该说什么她自己会拿主意,不用你教她,你先回去,等一会儿我还会来找你。”
赵晓娜乘电梯下去了,罗亚裹着羽绒衣好像有点瑟瑟发抖,抖着双腿说道:“阿瑟,究竟什么事啊?冻死人了。”
姚鹏拉着罗亚的胳膊把她拉到走道的尽头,盯着她说道:“昨天上午你在6008是不是见过两个男人?”
罗亚楞了一下,随即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哎呀,这么点事你们也要查?我只是在客房里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不犯法吧?”
姚鹏说道:“你在客房里跟他们干了什么事我没兴趣,我问你,你是怎么认识那两个男人的?”
罗亚好像也是个老江湖了,一听姚鹏打听那两个男人,明白不是冲着她来的,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只认识老黑,赵总的弟弟还是第一次见,他是慕名而来。”
姚鹏一愣,疑惑道:“慕名而来?什么意思?”
罗亚解释道:“也不知道老黑跟赵总的弟弟说了我什么,反正赵总给我打电话,说是他弟弟指明想跟我玩玩,并且还给双份的钱,可没想到她弟弟居然是独眼龙。”
姚鹏急忙打算罗亚,问道:“你说的老黑大名叫什么,他是干什么的?家住什么地方?”
罗亚摇摇头说道:“其实我跟他认识时间也不长,前一阵子酒店生意不好,我去魅力金座夜总会窜台,结果就认识了老黑。
他挺喜欢我的,说我的长的漂亮,腿又长,打算包我呢,可他后来到酒店找我玩过几次就失踪了,我也没想到这混蛋昨天居然会给我介绍客人。”
“难道你不知道老黑的大名叫什么?”姚鹏问道。
罗亚摇摇头说道:“谁会告我们真名啊,就像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真名一样,这种场合就是大家玩玩,然后永不相见,谁也不会认真。”
“那这个老黑是干什么的?”姚鹏问道。
罗亚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挺有钱的。”
“你怎么知道他有钱?”姚鹏点上一支烟问道。
罗亚说道:“有一次我偷偷看了他的手机,光是微信里的零用钱就有十几万呢。”
“那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他不可能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吧?”姚鹏急忙问道。
罗亚想了一下,说道:“电话肯定打过,可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肯定在就没有来电显示了。”
“你把手机拿来看看。”姚鹏说道。
罗亚好像万分不情愿地回屋子去了,等再出来的时候穿上了一条牛仔裤,头发也扎了起来,仔细看看还真是个大长腿的美女。
“我查了,真的没了,我昨天上午见他之前已经将近三个月没见到过他了。”罗亚说道。
姚鹏好像有点不相信,说道:“你跟他交往也不是一次两次,老黑可以说是你的老客户,怎么会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呢?”
罗亚一脸委屈道:“哎呀,阿瑟,我们是出来挣钱的,又不是出来谈对象的,基本上都是干完活就走人,谁还会东家长李家短啊。”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是不是想找老黑啊?”
姚鹏急忙道:“怎么?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罗亚想了一下说道:“我昨天好像听他跟阿辉说今天去南门一家4s店保养车,老黑有一辆高档车呢,以前我见他开来过。”
“什么车?”姚鹏问道。
罗亚想了半天,犹豫道:“一辆白色的车,越野车,好像叫什么雷克斯的。”
身边穿制服的警察插嘴道:“雷克萨斯?”
罗亚迟疑道:“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他说什么时间去4s店了吗?”姚鹏急忙问道。
罗亚摇摇头,说道:“没有,不过,现在4s点也刚刚开门,你如果现在赶过去可能会碰见他呢。”
姚鹏怔怔楞了一下,问道:“你们赵总认识老黑吗?”
罗亚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我只管干活,从来不多嘴。”
姚鹏递给罗亚一张名片,说道:“如果想起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多我这么一个朋友对你有好处。”
罗亚接过名片看看,笑道:“哎呀,还是刑警队长呢,那今后见到我可别装不认识啊。”
姚鹏也不顾上跟罗亚多说什么了,马上乘坐电梯下落,在电梯里,冲手下说道:“马上联系南门派出所,搞清楚那里有几家4是店。
对了,把老黑的照片和车辆情况发给他们,让他们派人严密守在4s店,一旦发现老黑立即抓捕,我还要找赵晓娜问点事。”
然而,当姚鹏回到赵晓娜办公室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问问办公室的文员,说是赵晓娜有紧急业务需要办理,已经离开酒店了。
与此同时,马达县公安局的周兴海在接到市公安局的紧急通报之后也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调查,调查的重点就是昨晚案发现场的那支手枪和赵辉的个人背景以及社会关系。
案发现场的那把制式手枪确实登记在马达县公安局名下,最早的配枪人也很快查清楚了,原来这是焦友军在任的时候发生的一起枪支丢失案。
原来,这把枪的持有人是马达县水文镇派出所所长方宝龙,三年前的一天,方宝龙晚上召集了四个朋友一起吃饭,结果喝的酩酊大醉,几乎不省人事,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突然发现随身携带的包不见了,而包里面装的正是这支配枪。
枪支丢失属于严重的安全事故,当时焦友军也组织人力物力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
不仅把当时一起吃饭的四个人逐个过了一遍,连餐厅老板、服务生以及当天晚上在店里吃饭的顾客都一一进行了调查。
遗憾的是既没有发现嫌疑人,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把枪就像是泥牛入海毫无踪影,最终这个案子成了悬案,而方宝龙也因此丢掉了铁饭碗,落得个在镇上开面馆为生。
第1165章 胆小怕事
周兴海在调阅了方宝龙丢失枪支案件的有关卷宗之外,派人去水文镇把方宝龙抓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审问他,而是一个人开车离开了县公安局,二十分钟之后,他把车停在了一条僻静的箱子里,没多久杨澜就钻进了车里面。
“大清早就神神秘秘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杨澜一脸疑惑道。
周兴海点上一支烟,盯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说道:“昨天晚上宁安市发生了重大涉枪恶性凶杀案,现在已经查明涉案枪支来自原马达县公安局。”
杨澜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支枪是登记在马达县公安局名下?”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你应该猜到这支枪的来历了吧?”
杨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涉案的枪支应该就是当年水文镇派出所所长方宝龙丢失的那一把了,这支枪丢失之后就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想到在四年之后打响了。”
周兴海说道:“我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当年这起枪支丢失案的详细情况,现在宁安市那边催得紧,让我务必查清楚枪支的去向。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让我从哪里查起呢?我一大早就研究了当年这起案子的卷宗,总觉得结案有点草率,我刚才派人把方宝龙抓了。”
杨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可能帮不了你,这个案子我知道,但我并没有参与过这件事。”
周兴海问道:“但你跟焦友军关系密切,我问你,这件事跟他有没有什么瓜葛?”
杨澜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也没法下这个结论,不过,焦友军当年对这个案子确实处理的很仓促,案发后倒也进行了调查,但并没有查到枪支的下落。
我猜应该是赵卓帮他摆平了这件事,市局并没有追究他的领导责任,而是给主管派出所工作的一名副局长一个处分,然后把方宝龙开除了事。”
“你应该认识方宝龙吧?说说对他的看法?”周兴海问道。
杨澜犹豫道:“一个系统的人,当然认识,但我跟他没有交往,听说是个酒鬼,为人倒是本分。
不过,听说这人特别胆小怕事,但喝醉酒后却又胆大妄为,他之所以能当上水文镇派出所的所长应该跟他当镇党委书记的连襟有关。”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方宝龙会不会对偷走他的枪的人心里有数?”
杨澜犹豫道:“就算他心里有数,酒醒之后也未必敢说,有一点可以肯定,方宝龙的枪不是丢失,而是被盗,你想想,一般的人谁会去偷枪?”
顿了一下,又说道:“谁敢说那天晚上方宝龙的饭局不是有人为了他的枪做的局呢?”
周兴海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把枪后来应该落到了某个犯罪分子的手里?”
杨澜说道:“肯定不会是在水文镇某个农民的手里,并且我相信这支枪被盗之后马上就离开了马达县,也没有在这里打响过。”
周兴海哼了一声道:“未必没有打响过,马达县在焦友军任上总共有过十三起枪案,包括上次他的同伙劫持他的那场混战,只不过很少确认过枪支。”
杨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这把枪的去向眼下你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从方宝龙那里得到点线索,我确实爱莫能助。”
周兴海拿起手机翻看了一会儿,说道:“我还要向你了解一个人,这个人你应该不会陌生。”
“什么人?”杨澜问道。
周兴海盯着她说道:“就是以前马达县电视台的主持人袁淑仪。”
杨澜稍稍一愣,疑惑道:“袁淑仪?她出什么事了?”
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多问,又继续说道:“我跟她还挺熟,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
周兴海迟疑道:“正因为我知道你跟她熟,所以才来找你,我问你,她是不是跟焦友军有一腿?”
杨澜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那不可能,焦友军喜欢年轻的女人,袁淑仪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毕竟岁数不小了,眼下可能都快五十了吧?
不过,焦友军认识袁淑仪,我们一起吃过饭,看上去焦友军对袁淑仪还挺尊重,每次都称呼她袁老师。”
周兴海说道:“据我了解,袁淑仪的丈夫在她三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再婚,以她的相貌和条件,怎么会一直守寡呢。”
杨澜嗔道:“没有结婚倒是事实,但你怎么知道人家一直守寡?”
周兴海感兴趣道:“你说说她这方面的情况?”
杨澜狐疑道:“怎么?难道你要给她做媒?”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别扯淡,这事跟案子有关。”
杨澜一听跟案子有关,也就不开玩笑,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袁淑仪的丈夫叫赵永亮,袁淑仪在县地方戏剧团当演员的时候,赵永亮在县电视台工作。
两个人因为工作关系接触的比较多,后来就结婚了,当时地方戏剧团几乎处于停业状态,赵永亮想办法把袁淑仪调进了县电视台。
没多久袁淑仪就生下了女儿赵晓娜,可没想到赵晓娜四五岁的时候,赵永亮带着一个记者去乡下采访的时候汽车摔下悬崖去世了,当时袁淑仪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据我所知袁淑仪在生下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电视台工作过,并且离开了县城,据说是带着一双儿女回了老家,对了,袁淑仪和方宝龙一样,也是人水镇人。”
“据说?”周兴海质疑道。
杨澜楞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时候才十几岁,又不认识她,当然都是听说的,不过,后来我认识她之后也曾经闲聊过这些事,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这期间袁淑仪难道就没再找过男人?”周兴海问道。
杨澜迟疑道:“据她自己说是担心两个孩子受委屈,所以一直都没有找过男人,不过,我知道她肯定有男人。”
“为什么?”周兴海不解道。
第1166章 背后的男人
杨澜说道:“杨淑仪是水文镇白沙村人,父亲是民办教师,母亲务农,如果没有男人帮助的话,她吃啥喝啥?怎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那杨淑仪是什么时候再回到县城的?”周兴海问道。
杨澜说道:“应该是在两个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但她来到县城之后还是做全职母亲,并没有出去工作。
好像是一直到她的女儿赵晓娜上了大学那一年,她才在县城注册了一家广告公司当起了老板,我猜测有人为她投资了这家广告公司。”
周兴海疑惑道:“你跟她不是挺熟吗?难道她都没有跟你透露过私生活方面的情况?”
杨澜嗔道:“我说的熟并不是说跟她有密切的交往,我们年龄相差太多,也不可能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要不是焦友军跟她熟,我也不会认识她。”
顿了一下,犹豫道:“不过,我猜杨淑仪可能跟马达县一个搞建筑的老板有点关系。”
周兴海急忙道:“哪个搞建筑的老板?”
杨澜犹豫道:“就是宁安市来的那个唐骏,我相信你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他哥可是宁安市的大老板。”
“你是说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唐斌的弟弟?”周兴海惊讶道。
杨澜说道:“除了他还有谁?不过,杨淑仪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唐骏的名字,我也是偶尔发现他们有来往。”
“你是什么发现的?”周兴海问道。
杨澜有点扭捏道:“有一次我去宁安市在赵卓家里吃饭,正好唐骏来了,喝酒的时候唐骏跟我提起过袁淑仪。
并且在临走的时候唐骏交给我一台摄像机,让我转交给袁咏仪,说是袁咏仪托他买的,他也没提这台摄像机多少钱。”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对袁淑仪的一对子女有多少了解?”
杨澜楞了一下,说道:“这倒是了解的不多,不过,据袁淑仪自己的说法,她的女儿赵晓娜倒是挺懂事,从小也爱学习,后来考上了大学。
但他儿子赵伟明好像被她宠坏了,不仅不爱学习,还是个混世魔王,好像高中都没毕业就去社会上混了。”
周兴海急忙打断了杨澜的话,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她儿子叫赵伟明?”
杨澜疑惑道:“是啊,我帮袁淑仪补办过身份证,看过她家里的有关资料。”
周兴海呆呆楞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杨澜问道:“这个就是赵伟明?”
杨澜看了一会儿,犹豫说道:“我只见过他一两次,好像是,但我不敢肯定。”
“你知道她儿子后来做什么行当吗?”周兴海问道。
杨澜哼了一声道:“还能做什么行当?袁淑仪又不缺钱,赵伟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袁淑仪恐怕也不知道他整天都干些什么。”
“那她女儿呢?”周兴海问道。
杨澜犹豫道:“听说大学毕业后在宁安市工作,反正我和袁淑仪后来也没怎么来往,焦友军出事之后就没见过她,我听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宁安市。”
周兴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她儿子会去一家工厂当保安吗?”
杨澜惊讶道:“当保安?那不是笑话吗?恐怕杨淑仪都不好意思呢。”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问了半天,究竟是什么案子?难道袁淑仪的儿子犯了事?”
周兴海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是出事,而是死了,就是被方宝龙丢失的那支枪打死的。”
杨澜啊了一声,吃惊道:“袁淑仪的儿子死了?”
周兴海犹豫道:“这个案子牵涉面非常广,案情也很复杂,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袁淑仪的儿子恐怕后来改名了,现在叫赵辉。
你可能想不到,赵辉居然跑去李新年在吴中县的工厂当了一个保安,就在吴中县村民蜂拥赶去穆澄园挖金子的时候,李新年的工厂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打砸。
在同一天,赵辉在办公室试图强暴公司总经理余家燕,结果强暴未遂反倒被余家燕用裁纸刀戳瞎了一只眼睛,后来赵辉趁乱逃跑,昨天死在了宁安市。”
杨澜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认为赵辉的死跟这些事有联系?”
周兴海缓缓摇摇头,说道:“市局给我的任务是查枪的去向,并且搞清楚赵辉的社会背景,看看他是否跟马达县道上的人有关系。”
杨澜犹豫道:“赵伟明从小就是个小混混,跟道上的人有染也不奇怪。”
周兴海迟疑道:“问题是从案情来看,赵辉应该不是小混混,反倒像是道上的大人物呢。”
杨澜哼了一声道:“赵光波死后,连焦友军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赵伟明算什么东西?”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焦友军不能算是道上的人物,他充其量就是一条被人豢养的狗,只不过在马达县成了气候。”
杨澜小声道:“但就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在赵光波死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人跟马达县道上的人有关联,起码我知道焦友军只是听命于赵卓,跟那个人也没有任何来往。”
周兴海摆摆手说道:“我今天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这个案子跟你没任何关系,你还是专心做你的事,别管其他的事情。”
杨澜点点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上次李新年莫名其妙来马达县会不会就是为了查赵伟明?该不会是他杀了这个赵辉吧?”
周兴海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李新年还不至于沦落为杀人犯,他如果有问题的话,更多的应该是在经济方面。”
“对了,魏东辉的事情你查清楚了吗?跟我有没有瓜葛?”杨澜有点担心地问道。
周兴海说道:“我派人去吴中县医院查过了,魏东辉的眼睛确实是被鸟铳打伤的,我认为李新年找魏东辉老婆谈生意应该只是偶然,跟你没关系,倒是你当时的反应有点过度了。”
杨澜嘟囔道:“但愿是我反应过度。”
周兴海扔到手里的烟头说道:“如果不是急事的话我也不会跟你联系,我们今后还是尽量少见面。”
杨澜说道:“如果不是你约我的话,我恐怕已经在去宁安市的路上了。”
周兴海说道:“现在去也不迟。”
杨澜打开了车门正打算下车,但忽然又停了下来,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不知真假,我也只是偶尔听说。”
“什么事?”周兴海问道。
杨澜迟疑道:“我曾经听到过杨淑仪的一点传闻,据说有人质疑她的遗腹子并不是赵永亮的种。”
周兴海楞了一下,惊讶道:“难道姓唐?”
杨澜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我也是听来的,现在赵辉不是死了吗?要想搞清楚这件事并不难。”
周兴海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要去宁安市,那就烦劳你打听一下杨淑仪在宁安市的活动情况,如果能联系上的话不妨跟她聊聊。”
杨澜嗔道:“我跟她现在可没什么可聊的,自从焦友军出事之后,她可能躲我还来不及呢。”说完,打开车门自顾走了。
第1167章 目露凶光
当天中午时分,谭冰带着外孙女乘坐张富强的车赶回了四合院。
刚下车就愣住了,因为一向清静的四合院好像忽然热闹起来,光是停在那里的轿车就有四五辆,显然家里来了客人。
一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不知为什么,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好顾红迎了出来,急忙问道:“你爸回来了?”
顾红从谭冰手里接过孩子,低声道:“妈,我爸去世了。”
谭冰呆呆一愣,随即吃惊道:“去世了?怎么回事?他不是今天才回来吗?”
顾红一时也说不清楚,说道:“哎呀,你先进来,让老旦跟你说吧。”
谭冰怔怔楞了一下,看看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问道:“家里来了什么人?”
顾红说道:“也没别人,就是秦川和老旦公司的人,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呢。”
进了客厅,果然看见秦川坐在那里,除了顾雪之外,还有妙兰、张君、谢新玲和郑建江,但没有看见李新年。
每个人都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看见谭冰从外面进来,每个人都站了起来。
谭冰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看每个人,随即冲秦川摆摆手,说道:“都坐吧,坐吧,老旦呢?”
顾雪说道:“在书房呢。”
谭冰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李新年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看见丈母娘站在门口,于是急忙说道:“我回头再跟你联系。”说完,站起身来看着丈母娘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冰关上书房的门,慢慢走了过来,尽量平静地说道:“出了什么事?你爸怎么突然去世了?”
李新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脸沮丧地叹了口气,说道:“妈,这事,这事听起来有点荒唐,可,可确实发生了。”
谭冰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缓缓说道:“有多荒唐,你不妨慢慢说来我听听。”
李新年清理了一下思路,把昨晚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但还是隐瞒了他派两个马仔去抓赵辉的细节,这倒不是他有意要瞒着丈母娘,而是觉得没脸说。
谭冰听完李新年的话之后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他没来得及跟你说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没出声。
实际上他很想把老丈人的最后几句遗言转告谭冰,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总觉得顾百里让他转告丈母娘的几句遗言似有报复的味道,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既然这样,又何必让丈母娘多一份内疚呢。
“警方怎么说?”谭冰又问道。
李新年还是摇摇头,说道:“正在查。”
谭冰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确定那些人是来杀那个姓赵的?”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那还用说?”顿了一下,又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这些人是冲着爸来的?”
谭冰摆摆手,说道:“先不管这些了,警方允许我们举办葬礼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爸的遗体在医院呢,我们随时可以举办葬礼。”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就开始着手给他办后事吧,灵棚就撘在院子里,该通知什么人你自己看着办吧,既然不是寿终正寝,丧事越简单越好。”
李新年见丈母娘脸色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显然对顾百里的死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一时心里有点难受,走过去伸手把丈母娘抱了一会儿。
而谭冰也默默在女婿怀里趴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爸没儿子,你就给他当一回孝子吧。”
李新年刚走到门口,谭冰又吩咐道:“对了,不管是什么人前来吊唁,一律不许收礼金,一分钱都不能收。”
李新年不太明白丈母娘这道“旨意”有什么意图,不过,他也没问,既然是丈母娘的旨意,照办就是了,反正眼下这个“钱”字最好别跟老丈人扯在一起。
既然李新年开始操办顾百里的葬礼,一些亲朋故旧还是要通知的,所以消息就传了出去,到当天傍晚的时候,顾百里去世的消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在李新年想来,老丈人一辈子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几个朋友。
所以,前来参加葬礼的多半是丈母娘的一些故旧,或者是自己和顾红、顾雪的一些亲朋好友,老丈人的朋友恐怕没几个人,实际上他也想不起给老丈人的什么朋友报丧。
然而,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原本简办的葬礼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前来参加葬礼的车辆从四合院一直排到了主干道上,连交警都出面维持秩序了。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家里的亲朋好友,实际上李新年几乎都不认识。
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顾百里这些年在公园练太极拳的“拳友”,还有他曾经教过的学生徒弟,男女老少络绎不绝。
这些人跟李新年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节哀顺变,你岳父是个好人。”
李新年每当听到有人跟他说顾百里是个“好人”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想想顾百里临终的几句遗言,不知道老丈人究竟能不能算好人,也不清楚这些人心中的“好人”究竟是什么标准。
祭奠仪式接连举办了三天,直到最后一天四合院才稍稍清静了一点,李新年觉得已经有点筋疲力尽了。
晚上,打发走了最后几个祭奠者之后,李新年刚刚跟秦川以及家里的几个亲属商量晚第二天追悼会的细节,没想到院子里又来了两辆车。
李新年走到窗口看了一下,只见几个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仔细一看,转过身来盯着顾红问道:“你们谁请过赵源了吗?”
顾红疑惑道:“没人请过他。”
妙兰说道:“我昨天给大姨妈打过电话。”
谭冰站起身来说道:“不管请过没请过,既然人家主动来了,我们也要以礼相待。”说完,转身往外走,李新年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第1168章 以假乱真
顾红的表弟谭河军在灵棚照应,一看赵源的气势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急忙点上香递了过去,可赵源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只顾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顾百里的遗像,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李新年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道:“赵总,既然来了还是上柱香鞠个躬吧,俗话说死者为大嘛。”
赵源慢慢转过身来,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谭冰,然后目光慢慢转到了李新年的面上,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倒是没有从赵源的眼神中看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反倒是似有股悲愤之情,同时还闪过一丝杀气。
他也不确定赵源此刻是什么心理,但总觉得他在最后一天来四合院并不是为了祭奠顾百里,而是带有挑衅的意味。
同时又想起了老丈人的临终遗言,猜想赵源会不会早就猜到了什么。
赵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那里盯着李新年就是不出声。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赵总不是来祭奠我岳父的,那就恕我不接待了,请吧。”说完,伸手指着门口一副送客的样子。
赵源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冷冷说道:“小李子,我是冲着你岳母的面子来的,你就不用客气了。”
说完,自顾从李新年的身边走过,来到了谭冰的面前,低声道:“大姐,节哀顺变。”
谭冰淡淡地说道:“谢谢你抽空前来,进去喝杯茶吧。”
赵源说道:“不打扰了,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一名保镖打开了车门,赵源在上车之前再次看看站在对面的李新年,只见他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这一幕正好被站在跟前的张富强看了个清楚。
李新年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的葬礼几乎跟顾百里的葬礼同时举行,这个人就是赵辉。
赵辉尸体被送回了马达县水文镇她母亲袁淑仪的老家白沙村,并且在这里按照当地乡俗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说隆重并不仅仅因为葬礼的各项议程,也包括前来参加葬礼的人。
反正白沙村的村民从没见过这么多看上去有身份的人,或者城里人。
更没见过这么多的高档轿车,大部分轿车他们都叫不上名字,他们只知道袁家死了一个外孙,并且要永远葬在白沙村袁家的祖坟里。
凡是参加赵辉葬礼的人和他们的车以及车牌号都被拍了照片,然后由周兴海发回了宁安市二分局。
朱天虎和秦时月花了点时间对这些人和车进行了研究,可并没有发现跟12.28凶杀案有关联的任何线索,随着赵辉的入土,这个案子似乎又成了一桩悬案。
不过,秦时月在这些前来吊唁的人中还是认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唐骏。
“周兴海怀疑赵辉是唐骏的私生子。”秦时月盯着唐骏的照片看了半天,说道。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正好排除了唐骏的嫌疑,他还不至于谋杀自己的私生子吧?”
秦时月犹豫道:“传闻唐斌跑路了,可似乎对唐骏没有任何影响。”
朱天虎叹口气道:“人家是带着自己赚来的钱跑路,市局也没对唐斌立案调查,对唐骏能有什么影响?”
顿了一下,问道:“那个跟赵辉在一起的男人审问的怎么样了?”
秦时月迟疑道:“我们查了一下,这家伙名叫孙攀,外号老黑,也是马达县人,不过一直在宁安市这边活动。
根据了解,他应该涉及本市高利贷业务,活动地点基本上在魅力金座夜总会。
据老黑交代,他和赵辉早年就互相认识,算得上是朋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陪着赵辉玩,那天晚上他离开赵辉之后就回家睡觉了,并且还有证人。”
“可信吗?”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基本可信,除了证人证明老黑那天晚上没有外出之外,附近的几个监控录像也能证实这一点。
除非老黑通过电话指挥了这场袭击,或者他及时把赵辉被劫持的消息告诉了什么人,但这个老黑看上去倒不像是干杀人越货这一行的。”
朱天虎紧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被你言中了?”
秦时月犹豫道:“现在徐荣军那边虽然还没有全部核实杀手的身份,但从两个已经被证实身份的杀手来看,他们是外省人,跟马达县似乎毫无关系。”
朱天虎嘀咕道:“那究竟是什么人想要顾百里的命呢。”
秦时月说道:“顾百里这次隐姓埋名偷偷摸摸回来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所以,凡是知道顾百里回国的人都有嫌疑。”
“你觉得顾百里自己家里人也不能排除嫌疑?”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起码不能排除泄露顾百里行踪的嫌疑。
我猜谭冰、李新年、顾红、顾雪或者章梅、甚至包括杨玉环都有可能知道顾百里回来的消息,如果凶杀案跟他们没关系的话,那他们是否把顾百里回国的消息告诉过什么人。”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顾百里带着面具使用虚假证明偷偷回国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认为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会太多。”
秦时月质疑道:“顾百里使用虚假身份主要还是担心我们在机场抓他,倒也不用瞒着自家人回国的消息,如果他有什么后事要安排的话,难道会找别人?自然是首选自家人。”
“这个面具和护照查的怎么样?”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迟疑道:“面具经过专家鉴定之后已经确认是人皮面具,你看看,这是面具戴在脑袋模型上的效果。”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朱天虎。
朱天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不禁惊叹道:“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啊。”
秦时月说道:“如果戴上假发的话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否则顾百里怎么能过得了海关?”
“那本护照呢?”朱天虎问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份护照有点复杂。”
“哪里复杂?”朱天虎盯着秦时月问道。
秦时月说道:“我找到了办理这份护照的女警,她一口咬定,当天前来办理这份护照的男人就是身份证上的人,并且资料齐全,她压根没有怀疑身份证会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电脑系统里能查到这张名叫肖军的身份证?”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可以查到,实际上这是一张有效的身份证。”
顾百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可徐荣军不是说没查到吗?”
第1169章 虚拟人物
秦时月迟疑道:“我给徐局打过电话,他说是当时情况混乱,他手下的人搞错了。”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一张有效的身份证,那就应该能找到这和名叫肖军的人了?”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虽然身份证上有明确的家庭住址,可我们发现这是一个无效的地址,也找不到对的上的人。”
朱天虎惊讶道:“这怎么可能?这张身份证是通过什么渠道办出来的?”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般的人肯定办不出来,你应该记得戴山交代的关于赵卓帮万振良办身份证的事情吧?
现在看来戴山显然在说谎,那时候万振良已经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说不定赵卓实际上是在帮顾百里办理身份证呢。”
朱天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顾百里亲自冒充了万振良?”顿了一下,又摇摇头,说道:“不可能,顾百里的外形跟万振良相差也太多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银行能有几个人认识万振良?只要谭冰装个糊涂,顾百里什么手续办不了?万振良账户上的钱还不是随他取?”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这么说肖军只是个虚拟人物,也是顾百里的影子,这么看来,肯定还有其他的虚拟人物。”
秦时月一脸无奈地说道:“就算有,可我们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是发现顾百里这张身份证和护照的话,我们怎么会知道肖军实际上是个虚拟人物?”
朱天虎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你说这些虚拟人物的手里会不会控制着秘密金库或者银行账户。”
秦时月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疏忽了,应该查查这个肖军名下在银行是不是开有账户,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另外,我觉得你有必要找个时间见见赵辉的母亲袁淑仪,据姚鹏了解到的情况显示,袁淑仪在本市拥有多套房产,个人名下的资产超过了五千万。
难道这些钱都是她在马达县那家几乎已经倒闭的广告公司赚来的?虽然目前并没有她涉案的迹象,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女人。”
秦时月迟疑道:“如果袁淑仪是唐骏的情人,并且还帮他生了一个儿子的话,那她名下的这些资产就不奇怪了。”
朱天虎说道:“这一点不是还没有得到证实吗?如果赵辉是唐骏的私生子的话,他为什么不姓唐?听周兴海说赵辉以前叫赵伟明,后来改名叫赵辉。”
秦时月迟疑道:“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朱天虎质疑道:“掩人耳目?袁淑仪守寡一二十年,她有必要掩人耳目吗?”
秦时月嗔道:“哎呀,如果赵辉是在袁淑仪的丈夫赵永亮死后跟唐骏生的,那倒也罢了,可问题是赵辉是袁淑仪的遗腹子,赵永亮死前就怀上了,难道袁淑仪会承认自己早就跟唐骏有一腿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个女人,起码要知道她会赵辉的死有什么看法。”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听姚鹏说赵辉的姐姐赵晓娜在今朝大酒店工作,我还是先去见见她吧,据说赵晓娜亲自给自己弟弟拉皮条呢,起码姐弟感情应该不错。”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李新年的那两个马仔眼下还在医院,等他们康复出院之后怎么处理?”
朱天虎楞了一下,说道:“总不能放了吧?他们起码有非法闯入民宅和非法拘禁的嫌疑。”
秦时月苦笑道:“如果这两个罪名坐实的话,也够这两个小子喝一壶了。”
朱天虎疑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事实应该是李新年唆使两个马仔去抓了赵辉,并且让他们得手后藏在章梅的老房子,否则两个马仔刚来宁安市就有胆量私下主张去抓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正因为这样,我才相信李新年事先确实不知道顾百里已经回来并且躲在章梅的老房子。”
朱天虎疑惑道:“可两个马仔并没有把他咬出来。”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也只能说两个马仔够义气,李新年够幸运,否则他这次摊上的事情可大了。”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一直纳闷呢,如果赵辉只是强暴余家燕未遂的话,李新年有必要如此耿耿于怀吗?何况赵辉已经被余家燕戳瞎了一只眼睛。”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李新年不是说他怀疑工厂被砸可能跟赵辉有瓜葛吗?
实际上我也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为了这点事,他为什么不报警,反而选择铤而走险,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秘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先不去管李新年有什么秘密,起码这些杀手跟他扯不上关系,你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凶杀案本身上,争取尽快给王局一个说法。”
秦时月惊讶道:“尽快?眼下还没有一点头绪呢。”
朱天虎说道:“这个案子虽然是这些年少见的恶性大案,但死在现场的都不是什么好鸟,有点像是黑吃黑。
所以,上级领导虽然要求限期破案,但并不会太认真,我们只要查清楚那几个杀手的身份基本上就可以交差了。
接下来我们要搞清楚的是这些杀手的目标究竟是赵辉还是顾百里,如果顾百里是这次刺杀的目标,那幕后的主使者应该就是骗贷案的主谋之一。”
秦时月迟疑道:“但要想通过这几个死亡的杀手找到幕后指使者的可能性并不大,从二分局已经查明的两名杀手的身份来看,我倾向于这是一次雇凶杀人,买家有可能都不会直接出面。”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当然有难度,不过,经过这几年的调查,究竟有哪些人涉嫌参与了骗贷案我们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如果真有人在这个时候杀顾百里灭口的话,反倒更有可能让他路出马脚,所以,眼下我们需要证据证明这些杀手就是冲着顾百里来的,而不能只是似是而非的猜测。”
秦时月有点焦急地说道:“现场的那把手枪是个关键的线索,也不知道周兴海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朱天虎笑道:“邪门,周兴海打来的,可能是听见你的抱怨了。”
第1170章 微妙的心理
虽然顾百里已经入土为安,警察也没有再上过门,但顾百里毕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死于凶杀案,所以,葬礼过后,阴影仍然笼罩在四合院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李新年和谭冰似乎影响更大。
对于谭冰来说,且不管她对顾百里的感情有多深,可毕竟是互相陪伴了几十年的老夫妻,突然失去了另一半,这份孤独感短时间之内难以排遣。
而李新年纯属是心病,因为他不相信这些杀手是冲着顾百里来的,所以,他觉得是自己莽撞草率的决定害死了老丈人,并且为此感到深深的内疚。
谭冰似乎看透了女婿那点小心思,而李新年似乎也理解丈母娘在失去了顾百里之后寂寞孤独的心情。
只不过这段时间家里总是有人,所以两个人都没能找到时间互相安慰一番,李新年猜测丈母娘肯定需要自己的安慰,因为眼下他可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了。
余家燕本来就已经调宁安市总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正好赶上顾百里出事,所以,她在参加完葬礼之后就没有回去。
由于余家燕在宁安市的房子还没装修好,再加上两家特殊的关系,谭冰坚持让余家燕在四合院住几天。
加上先前已经住在这里的妙兰,一时间四合院简直就成了女儿国,搞得李新年反倒有点不自在。
毕竟,他已经跟余家燕有一腿,跟顾雪更是“老夫老妻”了,再加上顾红,每天跟三个有肉体关系的女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心里没鬼才奇怪了。
这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李新年还没起床就听见几个女人在外面客厅里叽叽喳喳,自从顾百里死后家里还没有这么热闹过呢。
过了一会儿,顾红走进了卧室,李新年疑惑道:“啥事这么高兴?”
顾红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今天步行街庙会,我们要带双儿去玩呢,你去不去?”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每年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自己去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把妈叫上,让她也出去散散心。”
顾红抱怨道:“妙兰都去叫几次了,说是不想动呢。”顿了一下,又说道:“看样子你今天是准备睡懒觉了。”
李新年懒洋洋地说道:“好不容易清闲一天,多睡一会儿,中午张富强来接我去医院,罗永胜已经基本康复了,杨振宇还不能下床,律师已经见过他们了,恐怕要起诉。”
“非法拘禁?”顾红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多半是诸如此类的罪名,不过,律师认为赵辉已经死亡,警方没有证据证明两个人对赵辉实施了非法拘禁。
只不过两个人先前做笔录的时候说的话有点不利,我想去找秦时月谈谈,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毕竟赵辉是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顾红哼了一声道:“你别去找秦时月,她现在巴不得你摊上点事呢,怎么会帮你的忙?还是我去找人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两个人弄出来,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了。”
李新年惊讶道:“你认识公安局的人?”
顾红嗔道:“托人情找关系也不一定非要找公安局的人,有时候外人反而好办事呢。”正说着,顾雪推门探进脑袋催问道:“红红,磨叽啥呢,我们要走了。”
顾红急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小翠也要跟着去凑热闹,我们中午都不回来吃饭了,你跟妈随便凑合一下吧。”说完匆匆出去了。
李新年最近有点心力交瘁,也没怎么休息好,他倒想趁着没人打搅好好睡个懒觉,可没想到两次刚迷糊过去都被手机铃声惊醒了。
虽然只是业务上的事情,但已经折腾的他没了睡意,忽然想起眼下家里只有自己和丈母娘两个人,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机会,有些事为什么不跟她谈谈呢。
这么一想,急忙下了床,简单梳洗了一番之后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厨房的餐桌上摆着早餐,可并没有见到谭冰。
李新年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蛋,又几口干完了一杯牛奶,然后来到了谭冰的卧室门口侧耳听听动静,随即伸手敲敲门,说道:“妈,你起床了吗?早餐都凉了。”
房门打开了,只见谭冰身穿一条棉睡衣站在门口,疑惑道:“你没跟她们一起去?”
李新年说道:“我中午还有点事,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老是有电话进来,干脆起来算了。”
谭冰走到化妆镜前面坐下来开始梳头发,一边说道:“你帮我看看,最近好像白头发越来越多了。”
帮丈母娘检查白头发对李新年来说是非常微妙的心理过程,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但每一次都有点气喘心跳,为自己那点龌龊的心理感到羞愧。
“妈,你想开一点,不管怎么样,日子不还得继续过下去。”李新年凑近谭冰的脑袋开始翻找,可能是因为光线有点暗,并没有发现白头发。
一时怀疑丈母娘是不是故意在寻求精神安慰,因为他相信顾百里肯定也这么干过,并且他还知道丈母娘和老丈人暗中还干过其他禁忌游戏,现在看来,这恐怕也是他们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之一。
“都活到这把岁数了,我有啥想不开的?”谭冰从镜子里瞥了女婿一眼说道:“反倒是你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啊。”
李新年不禁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丈母娘那双眼睛有时候仿佛有穿透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最近烦心事确实不少,,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爸又突然出事,确实感觉有点筋疲力尽。”李新年有点勉强地辩解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嗔道:“哎呀,怎么半天也没找见一根啊,我刚才在镜子里还看见好几根呢。”
李新年狐疑道:“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么一根都没看见?”
谭冰站起身来,迅速把头发盘在了脑后,没好气地说道:“你要么是在骗我,要么也跟我一样老眼昏花了。”
李新年干笑道:“妈,我的工厂生产一种纯植物的染发剂,还是如兰亲自制定的配方,要不了多久就上市了,到时候让你第一个试用,保证你再也看不见一根白头发。”
谭冰走过去拉开了窗帘,看看外面空荡荡的院子,扭头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你少跟我扯淡,你老实说,你爸那天晚上究竟都跟你说过什么?”
第1171章 仙人掌
李新年心里明白,不仅做为警察的秦时月不相信顾百里没有留下遗言,就是丈母娘也不信顾百里就没跟他说点什么,只不过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太一样。
“妈,你怎么不信呢,我们根本就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新年一脸冤屈地说道:“不过,他确实打算等我处理完赵辉的事情之后跟我谈谈,可惜没机会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恨声道:“这死鬼,居然连我也骗,难道他还怕我向警方通风报信?”
李新年狐疑道:“妈,你真不知道爸早就偷偷回国了?”
谭冰气愤道:“我不但不知道他偷偷回国,而且他还跟我耍把戏呢。”
“耍什么把戏?”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你以为是他告诉我回国的消息吗?他是通过你萍姨转告我的,当时我还以为他这么做是不想连累我呢,现在看来反倒像是要故意隐瞒他回国的消息。”
李新年迟疑道:“那倒不至于吧,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的话,也没必要让萍姨转告你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提前回来的消息,否则到时候在警方那边不好交代。”
谭冰哼了一声道:“问题是他提前回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躲在你妈的破房子里?”
李新年犹豫道:“还不是想避人耳目,如果回四合院的话警察很快就会知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怏怏道:“你妈难道没见过他?”
李新年明白丈母娘的意思,胀红了脸,辩解道:“咋可能呢?我妈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了,爸手里本来就有老房子的钥匙,以前他早晨出去遛弯的时候经常去老房子帮我妈浇花。”
谭冰好像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都这个时候了我还哪有心思跟他计较这点事。
我奇怪的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按道理警方应该能够掌握他回国的行踪,最重要的是,他躲在你妈的老房子里究竟想干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我也奇怪呢,不过,如果那天晚上不出事的话,他可能第二天会去公安局自首。
我琢磨着他回来应该有几天了,该见的人可能已经见过了,该处理的事情恐怕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打算等我们见过面之后,可能就要去自首了。”
谭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注意到李新年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在她的屁股上,于是又慢慢坐在了床沿,瞪着李新年气哼哼道:
“也许他是老猫病犯了,依我看,他这次偷偷摸摸跑回来屁事都没有,多半是想在进去之前跟你妈重温几天旧梦,结果把一条老命给送掉了,倒也算得上是风流花下死呢。”
“妈,你胡说什么?”李新年哭丧着脸抱怨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胡说?他们那点事我用屁股都能想的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
说实话,要不是谭冰这么说,李新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可现在细细想想,以老丈人的脾性,这种可能性倒也不是不存在。
显然,章梅肯定跟顾百里在老房子偷偷见过面,当然,他们见面倒也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干那事,很有可能是顾百里担心自己进了公安局以后再出不来,所以跟母亲交代了什么事。
而显然丈母娘也不见得是在吃母亲的醋,而是因为顾百里竟然瞒着他找母亲交代后事,作为多年的夫妻,她自然心理上有点受刺激了。
“妈,不管怎么样,爸都已经入土了,以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吧,说实话,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我心里总不是滋味,要不是爸在那里的话,我可能活不成了。”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冷冷说道:“你也别猫哭耗子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明白的很,你以为能骗得过我吗?”
李新年一愣,随即愤愤道:“猫哭耗子?妈,这种话亏你也说的出来?”
谭冰见李新年一副愤慨的神情,反倒嘿地笑了一声。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李新年面前,伸手在他的脑门上狠狠点了一下,训斥道:“你这个小混蛋,撒谎也不分时间地点,你为了点脸面瞒着小雪红红她们也就罢了,难道还瞒的过我?”
李新年怏怏道:“我怎么撒谎了?”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跟红红她们把这件事说破,但你必须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这个赵辉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不惜代价让两个马仔去抓他?
你别跟我说什么强暴未遂或者打砸工厂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这点事的话你完全可以报警,有必要非法闯入、非法拘禁吗?”
李新年一时怔怔楞在那里,心想,自己那点小心思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别说瞒不过秦时月和丈母娘,即便顾红多半也能猜得到,只不过不想说穿罢了。
也只有顾雪可能稀里糊涂不会想太多,还真以为是两个马仔自作主张抓了赵辉呢。
谭冰见李新年坐在那里不出声,气愤道:“好好,既然你对我都遮遮掩掩的,不愿意说就算了,只当我什么都没问,以后你也不要再跟我说你的那些破事情。”
说完,赌气走到窗口,连朝外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再也不理李新年了。
李新年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走过去披在了丈母娘的睡衣外面,说道:
“妈,你就别生气了,有些事我不告诉你并不是信不过你,或者要有意隐瞒你,而是不想让你也跟着我担心受怕。”
谭冰慢慢转过身来,忽然发现李新年站的太近了,脸都差点碰在一起,急忙往后退了一点,半靠在窗台上,脸上不禁微微泛红,嗔道:“担惊受怕?你看老娘像是吓大的人吗?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故意瞒着我。”
不知为什么,听了谭冰的话,李新年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她在吴中县和杨玉环的那些往事。
随即又注意到丈母娘被自己搞大的身躯逼的半靠在窗台上,睡衣下面一阵阵微微起伏,心里竟像是有股魔咒,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逼近了一步。
“妈,我当然知道你的胆识,可你毕竟是个女人啊。”李新年几乎半个身子悬空在谭冰的头顶上,微微喘道。
谭冰快有点支撑不住了,只得一只手偷偷勾住了李新年的腰,并且掐了一把,红着脸嗔道:“哎呀,滚远点,仙人掌的刺扎到我了。”
第1172章 陈年旧账
李新年似乎这才意识到女婿和丈母娘之间这种姿势过于暧昧,急忙直起了身子,并且顺势拉了谭冰一把,笑道:“上次红红也被仙人掌扎了一下。”
谭冰猛地推了李新年一把,瞪着他嗔道:“少扯淡,赶紧跟我说清楚,那个赵辉究竟把你怎么了?”
李新年走回椅子前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点上,过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上次在穆澄园和张富强进山玩了两天,顺便考察一下其他的沙洲上是不是也有金沙。
可没想到在半夜的时候竟然有两个人想在我的帐篷上浇上汽油烧死我,这件事跟赵辉有瓜葛,我想问问他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原本刚刚坐下的谭冰慢慢站起身来,一脸震惊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失声道:“你说什么?有人暗杀你?”
李新年故作波澜不惊地说道:“算是吧。”
“那最后怎么样?你是怎么逃脱的?”谭冰颤声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妈,具体细节我就不跟你说了,反正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现在不是坐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吗?”
“那你从赵辉那里问出了什么吗?”谭冰楞了一下问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他嘴硬的很,等他打算说的时候却没时间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慢慢坐在了床沿,疑惑道:“这么说费了这么大的劲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新年一脸沮丧地摇摇头,说道:“谁能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原本打算问过赵辉之后就连夜把他送到吴中县交给范先河呢。”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似有点不信道:“你觉得那些人就是想让赵辉闭嘴所以才杀了他?”
李新年犹豫道:“起初也许是想救他,可后来见救不了所以干脆杀了他。”
谭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踱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嘴里哼了一声道:“其实这个想要我命的人究竟是谁,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找赵辉只不过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判断罢了。”
“又是赵源?”谭冰一脸质疑道。
“除了他还能是谁?”李新年这一次说的很肯定。
因为那天晚上顾百里的遗言似乎让他明白赵源跟他之间并不仅仅是利益之争,而是还伴随着仇恨。
当然,赵源跟他原本没有仇,但他成了顾百里的女婿,而顾百里又没儿子,那这个仇也只能冲着自己发作了。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走到李新年面前说道:“如果你真的认为是赵源在幕后指使的话,为什么不把发生的事情告诉范先河呢。”
“你觉得范先河能查到赵源的头上?”李新年怏怏道。
谭冰楞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查不到赵源的头上,起码也要警方心里有个数,并且赵源知道以后也会有所顾忌,如果你以后出了什么事,那他就有脱不了的嫌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同样的道理,如果让警方知道我怀疑赵源谋杀我的话,如果有一天赵源出了什么事,那我岂不是也有摆脱不了的嫌疑?”
谭冰一脸吃惊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你究竟想干什么?”顿了一下,又凑近李新年低声道:“难道你还想杀了他?”
李新年见丈母娘一脸紧张的神情,急忙说道:“哎呀,妈,这不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吗?我杀他干嘛?他一条老命,我也犯不着为他抵命。”
顿了一下,又恨声道:“但我也不能任由他把我当软柿子捏。”
谭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显然还是不放心,小声道:“老旦,我可警告你,凡事要多过过脑子,你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千万不能只图自己痛快。
你不是一直在为你爸的死内疚吗?如果说这一次你的冲动害死了你爸的话,那么下一次可能就是你自己,也可能是你的家里人。”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那你说我怎么办?我相信穆澄园山里面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难道我就干等着他来杀我?”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我听红红说你那两个住在医院的马仔原来是打算带回来给你当保镖的?”
李新年犹豫道:“确实有这个打算,张富强现在手头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帮我物色了这两个人,事实证明张富强的眼光不错。”
谭冰迟疑道:“问题是他们短时间之内恐怕出不来了,我看,张富强这人胆大心细,你没必要让他去做别的事情,就让他跟着你。
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招聘两个保镖,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亿万富翁了,身边带两个保镖倒也不至于惊世骇俗。”
李新年叹口气道:“就怕保镖能替我挡子弹,但挡不住赵源的暗算,他可是这方面的老手,什么办法都想的出来。”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现在你爸死了,也许赵源不会再跟你计较。”
李新年一愣,随即问道:“怎么?你认为赵源跟我过不去是因为爸?”
谭冰缓缓点点头,说道:“多少应该有点关系吧?”
“爸跟他究竟有什么仇?”李新年趁机问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赵源不是一直怀疑那把火是你爸放的吗,他甚至还怀疑过你呢。”
“就为这事?”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嗔道:“难道这还不够?赵源死了一个儿子呢。”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你爸和赵源之间还有一些陈年旧账。”
“什么陈年旧账?”李新年紧追不舍道。
谭冰好像不想说,可随即注意到女婿两只眼睛就像是铜铃似的瞪着她,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当初蒋玉佛还没有嫁给赵源之前,她跟你爸之间有点不清不楚。”
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爸跟蒋玉佛曾经有一腿?”
谭冰犹豫道:“也不能说有一腿,那时候蒋玉佛很放荡,跟不少男人都有绯闻,这事我后来问过你爸,据他说是有一次蒋玉佛喝多了故意撩拨他,所以就发生了关系。
问题是那时候赵源已经跟蒋玉佛在谈恋爱了,并且你爸和蒋玉佛还被抓了个现行,你说赵源这口气怎么能咽的下去?”
顿了一下,瞥了李新年一眼,又说道:“你现在又跟蒋如兰走得近,等于是又在撕扯他的伤口。”
第1173章 别问
李新年气愤道:“这是什么逻辑?我跟如兰走得近关他什么事?如兰又不是他老婆。”
谭冰哼了一声道:“可如兰是他小姨子,难道你没听说过小姨子本来就有姐夫的半拉屁股吗?人家好歹是一家人,你算那根葱?”
李新年不敢在丈母娘面前多扯如兰,急忙争辩道:“就算爸跟蒋玉佛曾经有一腿,可赵源这么多年都忍了,怎么非要现在算旧账?”
谭冰叹口气,缓缓说道:“这其中当然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没有蒋玉佛就没有赵源的今天,另一方面,潘老太太活着,赵源也不敢肆无忌惮,所以很多事情他只能忍着。”
李新年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潘凤活着的时候不为自己的孙女婿出头反而会偏向我们四合院?”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潘凤也不是圣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向着你爸,也许你爸拿住了毛竹园的什么把柄,让潘凤也忌惮三分。”
“什么把柄?”李新年急忙问道。
谭冰嗔道:“那我怎么知道?我也只是这么猜罢了。”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道:“现在看来可能跟万振良的死亡案有关。”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与其说爸拿住了毛竹园的把柄,还不如说他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呢,所以谁都不敢撕破脸。”
谭冰摆摆手说道:“别提这些陈年旧事了,既然当年参与这些事的人一个个都死了,韩寿应该也别想出来了,再说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现在恐怕连警察都提不起劲呢。”
李新年忽然低声道:“妈,你觉得这些事跟赵源会不会也有瓜葛?我总觉得他虽然心里恨爸,但好像对爸也有所忌惮。”
谭冰好像有点走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反正我跟你爸结婚之前,他和蒋家兄弟、韩寿、赵源以及蒋玉佛甚至韩梅都有交往,谁知道他们都干过些什么?”
李新年显然不信,盯着谭冰说道:“可你跟爸夫妻几十年,难道就从来没有问过他这方面的事情?”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如果我知道的话这次还有必要让你偷偷回来见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爸那张嘴紧的很,否则蒋建刚当年也不会把他当心腹。”
李新年质疑道:“你的意思是毛竹园因为爸的嘴紧才愿意跟他交往?”
谭冰摇摇头,说道:“这当然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顾东阳跟潘凤的这段渊源,另外跟纯阳先生应该也有点关系。”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是不是指望借助万振良的案子和骗贷案把赵源拉下水?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且不说赵源跟这两个案子是不是真的有瓜葛,即便有,也没人会动他,你也不想想,赵源的商业帝国是怎么建立的?凭他那点本市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
李新年怏怏道:“那还用说?肯定有不少人从赵源那里得到了好处。”
谭冰哼了一声道:“难道仅仅是得到一点好处?赵源在经营了这么多年之后,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利益集团,做为这个利益集团的代理人,没人动得了他。”
李新年反驳道:“那也不一定,一般的小案子当然动不了他,但如果他和骗贷案有瓜葛的话,情况也许就不一样了。
我打听了一下,市公安局新来的局长王海江好像跟赵源没有什么交情,听说王海江对侦破万振良的案子决心很大。”
谭冰打断了李新年的话,嗔道:“怎么?在你眼里王海江就算大人物了吗?他的前任祁振华不是也下决心要拿下万振良案吗?结果怎么样?
有一点你倒是说的不错,王海江确实跟赵源没什么交情,但以前没交情不等于现在没交情,现在没交情不等于将来没交情,所以,你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幼稚。”
李新年一脸沮丧道:“你的意思是赵源现在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了?”
谭冰警告道:“反正不是你能动得了他,好在赵源现在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他总不能吃相太难看,只要你不主动去捋他的胡须,他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风险。”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赵源这种刚愎自用的人,一辈子都没怎么吃过亏,再加上老年心理变态,要想让他保持理智恐怕也不容易,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他疯狂一下。”
谭冰嗔道:“我看倒是你自己想疯狂一下,我提醒你,你现在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眼下四合院可就只剩你一个男人了,到时候可别搞得像毛竹园那样只剩下孤儿寡母,可能连潘凤都没有料到这种结局。”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道:“妈,有这么严重吗?毛竹园本来就没男人。”
谭冰嗔道:“蒋建刚,蒋建民不是男人吗?蒋建刚本来还有个儿子呢。”
一提到蒋建刚的儿子蒋麒麟,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想起顾百里的临终遗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他总觉得那天晚上顾百里的遗言似乎还没有来得及说完,谁知道他还干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说实话,他对顾百里出于报复谋杀蒋建刚的儿子很不以为然,觉得老丈人未免过于邪恶。
“妈,我这次回来确实有不少疑团想在爸那里找到答案,可没想到他竟然都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
虽然你对爸以前干过的事情不知情,但有件事你肯定心里很清楚,既然不能从爸那里得到答案,那我只好问你了。”
“什么事?”谭冰一脸警觉地说道。
李新年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按道理我不应该问,可这事毕竟跟我有密切相关,我觉得我有权力知道真相。”
谭冰迟疑道:“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必要瞒你,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你究竟想知道什么真相?”
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难以启齿,沉默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说道:“我想知道红红的身世,她不是爸的亲生女儿,她的生身父亲究竟是谁?”
第1174章 送行
李新年的问题显然不在谭冰的预料之中,她盯着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张脸慢慢胀红了,微微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恨声道:“我记得你不是一次问我这个问题吧?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对你爸来说,红红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从来都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李新年一脸茫然的神情,呆呆楞了半天,狐疑道:“怎么?难道红红是你跟爸的试管婴儿?”
谭冰的脸更红了,抓起一个枕头朝着李新年砸了过来,骂道:“你这混蛋整天就琢磨着这点事,难道红红的身世影响你们夫妻关系了?
我可是把女儿干干净净地交给你,你有什么资格疑神疑鬼的?难道是红红让你来问我吗?要问也是她自己来问,用得着你多嘴?”
李新年嘟囔道:“难道我都没权问一下自己老婆的身世?”
谭冰怒视着李新年厉声道:“不能问!”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哼哼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谭冰站起身来走到李新年面前,瞪着他低声道:“你知道什么?”
李新年有点底气不足地说道:“红红肯定是你和赵江洲的女儿。”
谭冰胀红着脸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嘴里咒骂了一句,然后抬手就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李新年歪了一下脑袋躲过了,不过,马上就被谭冰揪住了一只耳朵,恨声道:“你,你这混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也不是第一次被丈母娘揪耳朵了,歪着脑袋龇牙咧嘴道:“哎呀,妈,你放手。”
谭冰揪着李新年的耳朵不妨,质问道:“你说?这种混蛋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瞒你了,我知道你当年跟杨玉环在吴中县干的那些事。”
刚说完就后悔了,急忙打住,站在那里也不敢反抗。
不过,谭冰的手却松开了,就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一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喘气声,良久,谭冰慢慢在床沿坐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就知道这个老巫婆在搬弄是非。”
李新年没听清楚,凑近一点问道:“妈,你说什么?”
谭冰回过神来,瞪着李新年喝道:“滚出去,从今以后不准你走进我的卧室。”说完一歪身子倒在床上,留给李新年一个脊背和一个大屁股。
李新年从来不敢跟丈母娘较劲,这倒不是他真的畏惧谭冰,而是不想惹她生气,只要谭冰沉下脸来,他基本上就退缩了。
不过,他从谭冰的卧室出来之后,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脸上一时有点惊疑不定,他仿佛听见卧室里隐约传来丈母娘无法抑制的抽泣声。
要知道,谭冰在李新年的心目中可是个女强人,几乎就没见她抹过眼泪,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一时有点纳闷。
因为在他看来,丈母娘既然能承认顾雪不是老丈人的亲生女儿,那多承认一个顾红也无所谓,何况如果顾红真的是赵江洲的女儿的话,也不会比蒋建民掉价,丈母娘有必要反应如此激烈吗?
难道她这是为了当年在吴中县和杨玉环干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很显然,被自己的女婿揭穿了这段丑闻多半是受刺激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有点后悔,有点内疚,很想推门进去安慰一下,或者解释一下,可随即想起丈母娘刚才的禁令,只好打消了念头。
一阵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吓的李新年兔子似地从谭冰的卧室门口窜了出来,拿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张富强打来的,不用说,他已经来四合院接自己去医院了。
晚上,李新年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心里不免有点忐忑,不清楚丈母娘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不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丈母娘倒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今天家里挺热闹,白天出去玩的一群女人都回来了。
只见谭冰抱着双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边围着余家燕妙兰正在逗小孩玩。
顾红则忙着给什么人发微信,顾雪在厨房里帮着小翠忙活,只有余家燕的儿子余丰田坐在一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李新年越看余丰田越觉得跟戴山有几分相似,他甚至能找出余丰田和洋洋以及余小曼儿子之间的相似之处。
他不清楚顾雪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一点,按道理,顾雪应该知道当年戴山和余家燕之间的那点事。
按照余家燕的说法,当年顾雪在疗养院还找过一个老干部出面干涉过戴山和余家燕之间的不道德关系,结果导致戴山始乱终弃,只不过戴山那时候还不知道余家燕怀了他的种。
说实话,李新年有时候还真有点看不懂大姨子,不明白这婆娘的度量怎么会这么大。
不管怎么说,余家燕、余小曼和谢新玲都曾经跟戴山有一腿,可她除了对余小曼看不顺眼之外,对余家燕和谢新玲却没有任何嫌隙,甚至像是亲闺蜜似的。
如果换做顾红的话,李新年倒是可以理解,因为顾红善于伪装,可顾雪是那种神经大条的女人,总是大大咧咧的,如果对谁不满的话早就写在脸上了,想装也装不出来。
所以,在李新年看来,顾雪这种大度只能证明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戴山,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回事,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跟自己的情敌打成一片。
当然,也许戴山不出事的话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眼下这几个女人可能都有点同病相怜呢。
看见李新年走进来,妙兰笑道:“哎呀,老旦回来了,咱们可以开饭了吧?”
谭冰嗔道:“没大没小,老旦也是你叫的?在公司叫李总,在家里叫姨夫。”
妙兰闹了个红脸,赶忙躲厨房去了。
李新年脱下外套笑道:“看上去好像要提前过年了,今天才二十五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放炮了。”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也想放?市政府明文规定今年过年不准放鞭炮。”
顾雪从厨房走了出来,抱怨道:“啥世道?放个炮也有人管,他规定他的,咱们放咱们的,在自家院子里放个炮谁管得了?”
谭冰把双儿递给顾红说道:“既然都回来了就吃饭吧。”
一家人来到餐厅,算上小翠和双儿总共七个女人,外加一桌丰盛的菜肴,李新年原本还以为是余家燕在这里的缘故。
可没想到谭冰有点伤感地说道:“都喝点酒吧,今天可是小翠最后一次给我们做饭了,今天算是替她送行。”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怎么?小翠要走了?”
第1175章 归宿
李新年怀疑小翠会不会是被郑建江“勾引”走了。
谭冰说道:“小翠明天要回老家过年,等过完年才回来。”
李新年楞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再不回来了呢。”
谭冰嗔道:“回来也不会再给你做饭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翠经过三年的自学,终于拿到了大专文凭,她年纪轻轻的,我总不能让她在家里当一辈子保姆。
当年小翠来家里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她,等她完成自考拿到文凭之后就给她安排个工作,我已经跟小雪商量好了,过完年以后,小翠就去小雪的公司上班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端起酒杯笑道:“哎呀,原来是大学毕业了,可喜可贺啊,说起来还真是个励志故事,小保姆自学成才,来来,我敬小翠一杯。”
小翠红着脸嗔道:“你少冷嘲热讽的,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早点走呢。”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诚心诚意的,要不是阿姨已经为你安排好的话,我还打算邀请你去我公司上班呢,我那里一直都在招聘医药代表。”
小翠哼了一声道:“我才不当医药代表呢,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们那个行业乌烟瘴气的,好人都学坏呢。”
李新年狐疑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小翠说道:“还用听谁说吗?网上经常有报道呢,不是行贿受贿,就是医药代表被什么主任强暴之类的,反正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新年好像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小翠,社会上很复杂,这跟你在家里当保姆不一样,不管哪个行业都有不正之风,都存在刑事犯罪。
对了,前些天我好像还看见一个保姆害死了主人呢,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整个保姆行业乌七八糟吧,关键是要自己站得直,走得正。”
小翠被李新年说的无言以对,顾红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啊。”
李新年干笑道:“我这不是先给小翠提前上一课嘛,如果是别人,我还懒得教呢。”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小翠好像是学财会的吧?”
小翠马上一脸骄傲地说道:“是啊,我就是去大姐的公司当出纳。”
李新年瞥了谭冰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张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打住了。
顾红似乎对小翠去顾雪公司上班并不怎么在意,迟疑道:“妈,我最近就跟家政公司联系一下,让他们再给介绍一个保姆。”
谭冰摆摆手说道:“暂时不用了,你爸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们几个也难得在家里吃顿饭,保姆雇来干什么?”
顾红说道:“不管怎么样,一天三顿饭总要有人替你张罗啊,这么大的房子,也要有个人搞搞卫生吧。”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在双儿上幼儿园之前我就带着她在老家跟你姨妈她们一起过,你们整天在外面忙,也没必要专门请个人来家里伺候吧。”
李新年猜测丈母娘可能是因为顾百里刚去世所以不太愿意一个人待在四合院,急忙给顾红使个眼色,说道:
“也行,老家起码有两个姨娘给妈作伴,还能帮妈照看双儿,反正我年后在吴中县待的时间也比较多。”
顾红抱怨道:“那我可要两头跑了。”
谭冰嗔道:“就算双儿在家,你不照样早出晚归,真正陪双儿的时间有多少?反正马上要过年了,暂时就这么安排吧,一切都等到过完年再说。”
顾雪说道:“对了,咱们今年干脆全部回老家过年算了,反正穆澄园的别墅空着呢。”
余家燕笑道:“这个主意好,现在都流行去乡下过年,起码比城里有年味。”
谭冰瞟了妙兰一眼,问道:“妙兰,你妈有消息了吗?”
妙兰摇摇头没出声。
谭冰嘟囔道:“你妈这是怎么搞的,难道连女儿也不要了吗?”
顾雪急忙道:“妙兰当然要跟我们一起去。”
妙兰迟疑道:“昨天我大姨妈打过电话,说是让我去她那里过年呢。”
李新年急忙道:“那你去不去?”
顾红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蒋玉佛毕竟是妙兰的大姨妈,既然她已经有了安排,我们倒也不好强人所难,究竟去不去还是让妙兰自己决定吧。”
顾雪眼睛一瞪,大声道:“怎么?蒋玉佛是她姨妈,难道我就不是吗?说起来我这个姨妈更亲呢,蒋玉佛跟如兰还隔着一个爹呢。”
顾雪借着酒劲说出来的话顿时就让所有人都不出声了,场面有点尴尬。
虽然顾雪和如兰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却还从来没有谁公开说出来过,更没人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何况还有余家燕在场呢。
李新年偷偷瞥了谭冰一眼,只见她低垂着眼帘吃着碗里的菜,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心想,还好老丈人不在场,否则这顿饭可吃不下去了。
顾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偷偷看看谭冰,又看看妙兰,随即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说道:“如兰临走之前专门给我交代过,她不在家期间让我照顾妙兰呢。”
谭冰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屁大一点事有什么可争的?不就是吃一顿年夜饭吗?如果妙兰愿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吴中县吧。”
妙兰低着脑袋没出声。
谭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老旦,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年底了,事情确实不少,不过都是一些琐事,你有什么事让我去办吗?”
谭冰放下筷子,说道:“我记得你爸曾经跟我说过,他父亲顾东阳的骨灰埋在了开元县的青龙寺,他的意思好像也希望把那里当成自己的最终归宿。
我的意思是你年前能不能抽时间去一趟开元县,把你爸的骨灰带过去,我想凭着顾东阳和纯阳先生的渊源,青龙观的道士们应该不会拒绝,你就只当是圆了你爸的一桩心愿吧。”
第1176章 怀旧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没问题吧?这样,我二十八动身去开元县,大年三十赶到吴中县跟你们汇合。”
顾红疑惑道:“怎么?道观里难道还有墓地?”
谭冰犹豫道:“应该有,顾东阳和纯阳先生不是都葬在那里吗?”
李新年疑惑道:“据说纯阳先生成仙升天了。”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这种鬼话亏你也信?”
余家燕说道:“李总,你不是认识开元县委副书记刘利民吗?如果道观里的道士不答应的话,你就去找他,前些日子听我爸说刘利民扶正了,现在是开元县委书记。”
李新年惊讶道:“有这事?我还没听说呢,这次去正好见见他,也许将来我们可以在开元县搞点什么项目。”
顾红疑惑道:“我听说开元县穷的裹毡,当初我们打算在那里设一家分行,可最终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你去那里能搞什么项目?”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穆澄园地处马达县、吴中县和开元县三个县的交界处,并且都是山区。
马达县因为开采煤炭,在三个县中最富,但也没有多大的发展空间了,现在就剩下吴中县和开元县了,若论自然环境,马达县和吴中县都不能跟开元县相比。
说实话,如果穆澄园发现金矿的话,那开元县应该也在开发的范围之内,正因为那里现在很穷,所以我可以先用少量的资金打个基础。”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们真有这个计划的话,那刘利民将来能起很大的作用。”
谭冰摆摆手,说道:“行啦,别好高骛远了,还是先把吴中县的事情理顺再说吧。”
李新年问道:“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吴中县。”
谭冰看看余家燕,问道:“家燕什么时候回吴中县过年?”
余家燕犹豫道:“明天公司开年会,如果没什么特殊安排的话,我打算后天动身。”
谭冰说道:“那正好,我明天还要办点事,后天就跟你一起走吧。”
李新年急忙道:“妈,有什么事我去替你办吧,这么冷的天就别出门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你办不了,必须我自己亲自出面。”
吃过晚饭之后,一家人又在客厅闲聊了一阵,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我问你,当初究竟是谁给你介绍的小翠?”李新年和顾红刚走进卧室就问道。
顾红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疑惑道:“你问这个干嘛?”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一个朋友认识家政服务公司的老板,让她帮忙介绍一个可靠的保姆,她就给介绍了小翠。”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犹豫道:“奇怪,妈怎么对一个小保姆这么关心?”
顾红楞了一下,随即嗔道:“谁像你这么没责任感,小翠好歹来家里几年了,把妈伺候的也不错,妈当然要替人家的前途着想,难道还能让她一辈子当保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给她安排个工作我没意见,可为什么要让她去小雪公司当出纳呢?”
顾红疑惑道:“当出纳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担心她把你的钱卷跑了?正因为知根知底,妈才会这么安排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知根知底?你知道她什么根、什么底?听说小翠在宁安市有亲属,你见过吗?”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狐性多疑的毛病又犯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出纳,又不是财务总监,你犯得着疑神疑鬼吗?”
说完,从衣柜里拿出睡衣,然后脱了衣服去卫生间,走了一半,又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刚才妙兰说蒋玉佛让她去过年,我看你好像有点急了。”
李新年眯起眼睛盯着顾红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红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一边打开淋雨冲洗,一边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严格说来,妙兰也要叫你一声姨夫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追进了卫生间,气哼哼地说道:“这还用得着你提醒吗?我又没说要让她叫爹。”
顾红哼了一声道:“不要脸,你生的出这么大的女儿吗?”说完,转过身去。
李新年盯着顾红的肥臀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嘴里骂了一句,三两下扯下衣裤就冲了进去,并且一脚踢上了卫生间的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顾红压抑的尖叫声。
第二天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寒冷天气,上午十点钟左右,谭冰难得开着她那辆微型奥迪车出了门。
三十多分钟之后,她把车停在了江边的一条辅道旁边,那里有一条健身步道,由于现在是冬季,附近几乎没有一个人影。
不过,谭冰并没有下车,而是冲着后视镜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就坐在那里通过后视镜观察着身后来往的车辆。
大约五分钟左右,只见一辆大g离开了主路慢慢开上了辅道,不一会儿就停在了谭冰的后面。
从副驾上跳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只见他撑开一把伞,走过去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车里面钻出了赵源。
谭冰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男人举着伞陪着赵源来到了车旁边,然后副驾车门打开了,赵源钻了进来。
“大姐,怎么有兴致约我来这里啊。”赵源挥挥手让车外面的保镖离开,然后把身穿裘皮大衣的谭冰打量了几眼,笑道。
谭冰也打量了几眼身边的赵源,淡淡地说道:“这里清静。”
赵源点点头,说道:“这么说大姐有话要跟我说。”
谭冰并没有正面回应赵源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你记得我以前都是叫你小源子吗?后来你的身份变了,出于尊重,我开始叫你赵总。”
赵源点点头,说道:“当然记得,不光是你这么叫,潘老太太,我岳父,岳叔父,我老婆……”
说到这里楞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继续说道:“包括顾百里都这么叫过我,不过,扳着指头算算也就是这几个人这么叫过我。”
谭冰好像有点感慨道:“是啊,确实没几个人这么叫过你,我猜现在包括你老婆在内恐怕已经没人再敢这么叫你了吧?”
赵源干笑道:“实际上这么叫过我的人现在也只剩下你和我老婆了。”顿了一下,又一脸不解道:“怎么?难道大姐今天把我约到这个清静的地方是为了怀旧吗?”
第1177章 装糊涂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哪有功夫怀旧,实际上你也不像是怀旧的人,我今天约你来确实有点事。”
赵源点点头,说道:“那就没必要绕圈子了,我们都是老熟人,有什么事不妨开门见山吧。”
谭冰盯着渐渐被雨水模糊的车窗,说道:“我想问问你,在我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里面,我谭冰有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赵源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我还真想不起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仔细想想你反倒还帮过我不少忙。
说实话,我的年纪比你还大几岁,但我一直都叫你大姐,这一方面是因为你跟潘老太太以及我岳父的密切关系,另一方面也表示我对你的尊重。”
谭冰点点头说道:“既然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只能认为是顾百里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赵源腮帮子的肉抽搐了几下,但没出声。
谭冰继续说道:“俗话说人死万事休,不管顾百里干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可他人都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你刘总现在也是功成名就的人,并且年纪也不小了,何必再跟一个死人较劲呢?如果顾百里干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那我今天就替他向你赔礼道歉好了。”
赵源把抽过的半截烟扔到车窗外面,把一只手伸到车窗上接着外面的雨水,然后缩回来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才转过脸来盯着谭冰说道:“大姐,你今天这是唱的哪出啊,搞得我有点晕头转向,你也知道我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有话不妨明说。
我就奇怪了,顾百里活着的时候你都没有替他赔礼道歉,怎么他死了没几天反倒来找我赔礼道歉了,我还真有点想不明白。”
谭冰哼了一声道:“刘总,咱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野人,我也不懂什么含蓄,不过,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今天之所以来替顾百里向你道歉,并不是为了死人,而是为了活人,我希望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就在我们这一代了结吧,顾百里已经死了,人都化成灰了。”
赵源又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盯着谭冰说道:“大姐,你说了半天,你知道顾百里究竟干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女婿差点被人谋杀了,这还不够吗?”
赵源似乎一脸震惊的模样,瞪着谭冰吃惊道:“怎么?竟有这种事?谁干的?”
说完,直愣愣地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又是一脸震惊道:“怎么?难道你怀疑这是我干的?”
谭冰反问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我女婿的阅历很简单,还不至于跟什么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听我女婿说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干的,我知道你在马达县很有影响力,要不你替我打听打听,我女婿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赵源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慢慢回过神来,缓缓摇摇头,说道:“大姐,你也知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了,跟什么道上的人物再没什么来往,你让我去哪里打听。”
说完,把半截烟又扔出窗外,继续说道:“你应该问问你的女婿啊,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他自己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
谭冰说道:“他可能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心里倒是有点数。”
赵源一脸惊讶道:“哦?你认为是什么人干的?简直无法无天?”
谭冰盯着赵源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心里应该也有点数。”
赵源一脸无辜道:“哎吆,这还真不好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个正经的生意人,不再像过去那样打打杀杀了。
不过,既然大姐专门约我过来谈这件事,这个忙我是一定要帮的,实在不行我可以找些以前的朋友帮你打听打听。”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赵源摸出第三支烟点上,吸了几口,扭头盯着谭冰说道:“大姐,我们也难得见面,既然说到了你的女婿,我倒也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尽管说。”谭冰说道。
赵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也知道我当年跟如兰那点事,她心里一直记恨我,老太太过世之后,她继承了毛竹园的一切,其中就包括老太太在世时候的一些研究成果。
说实话,如兰再记恨我,可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你女婿半中间插一杠子的话,我本来可以跟如兰一起合作进行药品方面的研发生产。
可自从你女婿跟她接触之后,如兰是铁了心跟我较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潘老太太的那些研究成果恐怕已经到了你女婿的手里了。”
谭冰一脸错愕道:“这怎么可能?如兰可是个聪明人,她怎么会轻易把潘老太太的遗产拱手让给我的女婿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听说如兰只是跟我女婿一起合作生产化妆品呢,结果折腾大半年了,也没见生产出什么化妆品。”
赵源摆摆手说道:“如果他们只是合作生产化妆品,我就没必要让你帮这个忙了,实际上他们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把潘老太太的研究成果变成产品。”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解道:“我听红红说你在马达县不是投资了上百个亿建工厂生产药品吗?就算我女婿生产药品也不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吧?”
赵源把第三次把半截烟扔到了窗外,盯着谭冰说道:“大姐,你这就有点装糊涂了吧?”
谭冰一脸茫然道:“我装什么糊涂?我可不懂生意。”
赵源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投资的药厂规模确实要比你女婿的大十倍都不止,但药厂的真正价值在于新产品的研发。
如果没有潘老太太的研究成果,没有研发出来的新产品,我也只能生产一些没有竞争力的产品,工厂投资再大有什么用?”
“那你具体让我怎么帮你这个忙?”谭冰好像还是有点茫然道。
第1178章 粗人
赵源凑近谭冰阴沉地说道:“告诉你的女婿,他干什么都可以,但毛竹园的遗产轮不到他。”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赵总,你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啊,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女婿手里肯定没有什么毛竹园的遗产。
说实话,如兰之所以跟我女婿合作多半跟她女儿有点关系,但也不过是推广一下毛竹园的化妆品罢了。”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按道理我老婆才是妙兰的姨妈,如兰和我老婆才是姐妹。
就算如兰记恨我,可她如果想让妙兰有所发展的话,她完全可以让妙兰去我那里,为什么偏偏要让妙兰加盟你女婿的公司呢?”
谭冰想了一下,说道:“也许如兰已经管不了她的女儿了,另外你应该知道妙兰还有一个姨妈。
也许妙兰跟这个姨妈的关系比你老婆更亲密,你倒是不用想太多,这跟你和如兰当年的那点事可能没关系。”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算是这样,可我还是要请你帮这个忙,你劝劝你女婿,不要跟如兰合作生产药品。”
谭冰低垂着眼帘没出声。
赵源盯着谭冰问道:“,怎么?我这个忙你不愿意帮?”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而是我想帮也帮不了,别说是女婿了,就算是我的亲生儿子,你说他会听我的吗?
问题不在于他们是不是合作生产药品,而是在于潘老太太的遗产最终的归属,而这一点不是取决于我的女婿,而是取决于如兰自己的意愿。”
赵源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知不知道如兰失踪了?”
谭冰摇摇头,说道:“你也知道自从潘凤去世之后,我已经跟毛竹园没任何来往了。”
赵源哼了一声道:“我怀疑是你女婿把她藏起来了。”
谭冰盯着赵源说道:“赵总,如兰是你的小姨子,你不能把任何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怪罪在我女婿的头上,如兰的岁数比我女婿还大呢,并且还是潘凤的关门弟子,她难道还是个孩子?”
赵源习惯性地伸手打算摸出第四支烟,可谭冰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是个大忙人,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赵源缩回了手,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谭冰点点头,打开车门钻了出去,并且砰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谭冰盯着后视镜中的赵源慢慢走出了四五米,忽然把脑袋伸出车窗外面,喊了一声:“小源子。”
赵源突然停住了脚步,不过,并没有转过身来。
谭冰提高音量说道:“如果我女婿再出什么事的话,那你这几十年的大姐可就白叫了,虽然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可别忘了,我们两个都是没有文化的粗人。”
赵源背对着谭冰呆呆站了一会儿,然后大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谭冰从后视镜中看着一名保镖举着雨伞跑过来,又看着赵源钻进车里面,直到轿车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发动了车,嘴里嘀咕了一声:“狗杂种”。
冬季的蓝湖度假村游人稀少,正是一年中的淡季。
李新年只用三分之一的价钱就包下了这里的一家酒店做为公司年会的场地,又请了一家婚庆公司对活动场地进行了布置,看上去俨然就像是一个大公司的会展现场。
参加年会的人员总共有两百多人。
其中包括顾雪公司的员工四十来号人,李新年医药公司的员工六十多人,再加上穆澄园工厂的部分员工总共一百五十来号人,剩下的都是邀请的客户嘉宾。
年会的内容跟大多数公司一样大同小异,包括年度总结大会,年度销售月冠军、年度冠军以及优秀管理人员颁奖典礼。
当然还包括其他奖项,比如在穆澄园跟打砸抢犯罪分子做英勇搏斗的一些员工也获得了物资奖励。
李新年是个不太愿意在公众场合出头露面的人,就像是在穆澄园工厂竣工典礼上一样,他把公司的几个高管推在前面。
他自己只是在年度总结大会上做了一个简短的发言,连后面的颁奖典礼都没有参加,当然,他倒也没有躲起来,而是在一些重要的客户中穿梭。
好在李新年有一个别的公司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公司绝对不缺乏这种善于出头露面的人才,并且还全都是有相当分量的美女,举办这种年会哪里还用得着李新年来操心。
首先顾雪就是一个最喜欢出头露面的婆娘,做为总公司的大股东、副总经理、李新年的情人、她当仁不让地成了今天这个年会的总负责人。
剩下的张君、妙兰、余家燕、余小曼、谢新玲、欧阳玉这几个婆娘,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点小事还用得着他李新年来操心吗?
整个活动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反正下雨天也出不去,基本上都是在室内举行,上午基本上都是在开会发奖金,中午大会餐,下午是各种节目和文体活动。
等到稍晚一点的时候酒店里就只剩下公司一些贪玩的员工了,临近年底,高管们基本上都已经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过,李新年算是公司坚持到最后的人,这倒不是说他在年会的活动中坚持到了最后。
实际上他是最早偷偷退场的人,只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度假村,而是趁着天色阴沉的时候偷偷来到了度假村东部的一栋小型别墅,然后鬼鬼祟祟的打开房门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个来小时,一辆轿车慢慢开了过来,停在了私家车位上。
一个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然后也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二楼的一扇窗户就亮起了灯。
李新年已经躺在了床上,似乎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看见女人走进来忍不住抱怨道:“怎么搞的,都几点了?我不能回去太晚,余家燕在我家住呢,我丈母娘明天要跟她一起回吴中县。”
女人脱下身上的大衣,揭掉了脑袋上的头巾,慢慢转过脸来,不是别人,正是从吴中县赶回来参加年会的余小曼。
第1179章 意想不到的消息
房间的温度有点低,余小曼衣服还没脱完就钻进了被窝,双手伸到李新年身上取暖,一边问道:“空调的温度怎么还没上来?”
李新年抱怨道:“那要问问度假村的物业是怎么回事,我怀疑中央空掉都没有打开呢,反正我已经调到最高温度了。”
余小曼说道:“那不可能,多半是你没操作对。”说完,跳下床跑出去在空调设置上操作了一番,又跑回来钻进了被窝,嗔道:“怪不得没热气呢,你怎么才开到二十四度?”
李新年疑惑道:“我明明调到了三十度啊,怎么会二十四度呢?”
余小曼蹬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可能都没开过中央空调吧,我们这个跟宾馆的那种还不太一样呢。”
李新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问道:“你这套别墅多少钱买的?”
余小曼说道:“我买得早,当时只花了五百多万,不过,现在八百万也买不来。”
李新年小声道:“这笔钱应该也是老戴赃款的一部分吧?”
余小曼没理会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买这套别墅倒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一笔投资。”
李新年说道:“这么说你现在卖掉能赚三百万了?”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我不卖,每年旺季的时候租金也不少呢,今年夏天有个外地人带着一家子租了十天,你猜猜每天多少钱?”
李新年疑惑道:“那能有多少钱,撑死两三千。”
余小曼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宾馆的高档客房每晚都要两三千,我这可是一栋别墅,告诉你,我十天就赚了十万块。”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不过,他好像对余小曼的投资没有多大兴趣,算算时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碰过她了,现在躺在一个被窝里哪里还忍得住?
“我们等一会儿再谈论你的投资收益问题,难道你还想收我的租金。”
说完,一把搂过余小曼就想亲热一番,可没想到余小曼罕见地一把推开了他,瞪着他质问道:“对了,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跟我打个招呼?
我先前问了一下,公司的高管几乎都参加了你老丈人的葬礼,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他们好像都在看我笑话呢。”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原本打算等你回来之后再告诉你,再说,吴中县那边必须有人帮我盯着点。”
余小曼狐疑道:“我在吴中县只知道你老丈人突然去世了,可回来之后怎么听说你老丈人的死还牵扯到一起凶杀案?究竟怎么回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错,我老丈人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开枪打死的。”
“啊?”余小曼一声惊呼,吃惊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余小曼掐了他一把,催促道:“你说话啊,谁开枪打死的?”
李新年原本也没有打算隐瞒余小曼,猜想她回来以后应该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情。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并且都没有隐瞒他派罗永胜他们去抓赵辉的细节。
余小曼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这么说赵辉也死了?”
李新年没出声,余小曼自言自语道:“可惜,可惜。”
李新年瞪了余小曼一眼,质问道:“可惜什么?都是你招来的好人。”
余小曼嗔道:“怎么怪上我了?难道赵辉脑门上写着坏人两个字吗?”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赵辉不死的话,那穆澄园的案子就可以破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什么意思?穆澄园什么案子?”
余小曼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难道你以为我今天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你上床?”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不错,说起来这事还跟赵辉有直接关系,我告诉你,你就别指望穆澄园那座金矿了。”
李新年一听,一脸愕然地慢慢坐起身来,盯着余小曼问道:“金矿?难道你听说了什么?”
余小曼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听说了什么,而是花了点时间帮你打听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消息?”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好像故意吊李新年的胃口,说道:“温度好像上来了,”说完,坐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拉过被子裹在身上。
李新年反倒不着急了,拿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两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先谈公事吧。”
“你不是急着回家吗?”余小曼故意继续吊胃口。
李新年一把搂过余小曼,骂道:“贼婆娘,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余小曼推开了李新年,盯着他说道:“别着急,这事要慢慢说,否则你也听不明白。”
“老子听着呢,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想不到的消息?”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儿子放寒假了,照例要去马达县住几天,大前天我给他送了些衣服过去,在那里住了一晚上。”
李新年瞪着余小曼质问道:“该不会又是跟胖子睡在一张床上吧?”
余小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啥时候了?你还吃这种干醋?胖子早就不认识我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胖子的叔伯兄弟徐世贵跟我挺谈得来,每次去都要叫我个儿子去吃顿饭,我说的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就是从他这里听来的。”
李新年以前曾经见过徐世军的这个叔伯兄弟,年纪比徐世军还大四五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所以倒不至于怀疑余小曼会跟他有什么暧昧关系。
“他跟你说过什么?”李新年狐疑道。
余小曼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说起来马达县确实是个小地方,走到哪里都有可能碰见一个亲戚,在吃饭的时候,徐世贵就跟我聊起了穆澄园的凶杀案,他居然听说过死鬼王胜。”
李新年一听王胜的名字,顿时警觉起来,疑惑道:“难道徐世贵跟王胜是亲戚?”
第1180章 用心良苦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不过,王胜的老婆有个妹妹名叫孙玉香,嫁给了香溪镇一个名叫赵广生的男人。”
“赵广生?”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赵广生跟胖子的这个叔伯兄弟是连襟?”
余小曼倒没注意李新年在听到赵广生这个名字时一副惊讶的神情,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个赵广生在当地有点名气,以前好像是张福平的马仔,当年胖子在香溪镇赌博出事的时候,徐世贵就求赵广生帮过忙。”
李新年打断余小曼说道:“胖子赌博被抓不是你找焦友军帮的忙吗?”
余小曼脸一红,嗔道:“那是后来的事情,胖子在香溪镇赌博闹出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好,你说,赵广生怎么啦?”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赵广生的事情等一会儿说,咱们先说说赵广生的老婆孙玉香。
应该就是在穆澄园淘金热那段时间,孙玉香去徐世贵家里看望姐姐孙玉婷,两个人自然就聊起了穆澄园淘金的事情。
当时这个消息也传遍了马达县,孙玉婷告诉孙玉香,她老公徐世贵也打算去穆澄园碰碰运气,可没想到孙玉香阻止了她。
据徐世贵说,孙玉香偷偷告诉他老婆,穆澄园根本就没有金子,王胜发现的那些金沙是有人故意偷偷埋在那里的。”
李新年一听,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吃惊道:“你说什么?”
余小曼好像对李新年的反应很满意,嗔道:“哎呀,你急着什么,听我慢慢说呀。”
李新年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余小曼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吃惊,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拉家常似地问徐世贵他小姨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当时徐世贵好像有点害怕,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我只要又跟他扯了点别的,后来又慢慢把话题引到这件事上面来。
最后徐世贵警告我别出去乱说,我向他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他这才告诉我,据他说是有一天赵广生请他堂兄弟来家里吃饭,当时孙玉香替他们张罗酒菜。
赵广生和堂兄弟一边喝酒,一边在密谋什么事,于是孙玉香就留心偷听了几句。
她虽然没听明白丈夫和堂兄弟究竟在密谋什么事,但听那个堂兄弟说要在穆澄园埋金子,并且把这件事交给了她丈夫赵广生。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孙玉香还偷偷问过赵广生埋金子的事情,结果被赵广生骂了一顿,让她少管闲事,并且警告她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结果没多长时间,就传来了王胜死在穆澄园沙洲上的消息,后来又疯传那个地方发现了金子,然后孙玉香来到了徐世贵的家里,并且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孙玉婷。”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支烟默默点上,坐在那里只顾发呆。
余小曼凑近他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赵广生那个堂兄弟是什么人?”
“赵辉。”李新年嘴里蹦出了两个字。
余小曼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确实是赵辉,不过,他以前的名字叫赵伟明,赵辉是后来改的名字。
看来这个小保安不是一般的人,他偷偷混进穆澄园肯定没安好心,并且这件事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赵辉跟赵广生是堂兄弟,那赵辉也算是孙玉香的小叔子,徐世贵的老婆跟赵辉熟吗?”
余小曼说道:“我也想通过孙玉婷打听一下赵辉的背景,可徐世贵不让我跟他老婆提这件事。
他说后来孙玉香为了这件事又专门来找过孙玉婷,警告她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说是万一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然后孙玉婷又警告徐世贵不要出去乱说,他担心孙玉婷如果知道他把这事告诉我的话肯定要挨骂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既然徐世贵知道这件事不能出去乱说,并且他应该也知道你就在穆澄园工厂工作,他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呢?”
余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告诉我这件事,徐世贵是个老实人,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以前我和胖子去老家过年的时候总会给他点钱,我这次去给了他三千块钱,可能他觉得告诉我这件事能还这两千块钱的人情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徐世贵不让我找他老婆打听赵辉的事情,但他也知道点赵辉的情况,据他说赵辉的父亲不太了解,但他的母亲以前是个演员,并且家里很有钱,就住在县城。”
“演员?”李新年惊讶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就是县上文工团的演员,徐世贵说赵辉的母亲名叫袁淑仪,长的很美,在马达县很有名,他小时候还看过袁淑仪演戏呢,”
“那徐世贵认识王胜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他听说过这个案子,我问他王胜会不会是被赵广生杀死的,他说不敢乱说,他小姨子也没提过王胜的名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王胜应该不是因为发现了那些金沙被人灭口。”
“那为什么?”余小曼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赵广生为什么故意把金沙埋在那里?不就是希望有人发现并且制造新闻吗?那王胜钓鱼偶然发现这些金沙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怎么反倒杀了他呢?”
“那只有一个解释,王胜可能知道真相。”余小曼说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也许王胜本来就是这个阴谋的参与者,或者他在偶然之中发现了赵广生的秘密,这事多半跟王胜老婆于凤有瓜葛,据说于凤是赵广生的马子。”
余小曼惊讶道:“哦,有这事?”
李新年没有理会余小曼,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赵广生把金沙埋在了穆澄园的沙洲上,然后通过于凤或者什么人向王胜放风说穆澄园的沙洲有金子。
然后王胜就去沙洲钓鱼淘金,结果真的淘到了金沙,于是王胜把这个秘密又告诉了自己的老婆,然后就上演了夫妻两来宁安市见我的闹剧。
但后来可能什么地方出了岔子,王胜知道了这些金沙的来历,我猜应该还是跟他老婆于凤有关,于是赵广生或者他们的同伙就杀人灭口。”
余小曼好像听的一知半解,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琢磨了很久,但还真搞不清楚赵辉策划这个阴谋的真正动机是什么,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
李新年就像是没听见余小曼的话,若有所思道:“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1181章 小便宜
李新年原本以为余小曼约他偷偷在度假村别墅见面纯粹是为了幽会,毕竟年底了,情人之间也有必要做个“年终总结”。
可没想到余小曼的“年终总结”报告有点复杂,本以为一两个小时搞定的事情结果花了四个来小时,等到两个人一起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
李新年在中午的会餐上喝了不少酒,自然由余小曼开车,结果在进入市区的环城公路口遇到警察查酒驾。
余小曼是在年会上偷偷和李新年约好晚上在别墅见面,她知道完事之后肯定要把李新年送回家,所以并没有喝酒,见到警察查酒驾倒也不慌张。
然而,一个让李新年预料不到而又感到非常熟悉的情节发生了,在经过初步检测之后,警察竟然怀疑余小曼竟然涉嫌酒驾。
余小曼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只能被迫接受血液检测,幸运的是血液检测证明余小曼确实没有喝过酒。
本来这件事纯属误会,到此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没想到其中有一个老警察似乎很有经验,等他把坐在副驾的李新年打量了一番之后就得出了结论,余小曼嘴里的酒精肯定来自这个男人,并且两个人嘴对嘴的时间肯定不会短。
老警察倒是挺热心,他还以为余小曼和李新年是夫妻呢,所以就把原委告诉了余小曼,并且马上把余小曼放了。
回到车上,余小曼气哼哼地说道:“都赖你,搞得我嘴里都是酒精味,幸好那个警察不认识我们,否则可要丢人了。”
李新年好像还有点不相信,说道:“有这么严重吗?亲个嘴也会传染?该不会你中午偷偷喝了一点吧?”
余小曼嗔道:“既然约好晚上我开车,我怎么会喝酒?人家那个警察说了,我的血液中没有发现酒精,酒精肯定是从你的嘴里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新年顿时就想起了几年前顾红涉嫌酒驾的往事,不禁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当年发生的情况跟今天应该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人不一样,当年开车的是顾红,副驾上也坐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而顾红涉嫌酒驾。
唯一的区别是顾红没有去做血液检测,而是通过关系把这件事摆平了。
不过,李新年深信自己的老婆不大可能喝酒开车。
那么,顾红嘴里的酒精来源只能是副驾上的那个男人。
他们肯定亲嘴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蜻蜓点水,应该是跟今晚他自己和余小曼那样有过非常深入持久的接触。
“哎,我的车停在公司呢,我把你送到那里换车,这么点路你自己应该能开回去吧?”余小曼见李新年沉默不语,扭头瞥了一眼说道。
李新年没出声,因为这个情节似乎也跟当年的顾红差不多。
根据交警队的记录档案,当年顾红从南湖度假村回来的时候开的也不是她自己的车,而是度假村的一辆商务车。
这么看来,顾红那天晚上应该也是把自己的车停在市区的某个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换了车,先把男人送到某个地方,最后开车回了四合院。
由此推断,顾红当年也许跟今天的余小曼一样,她可能跟那个男人提前约好了晚上的幽会,提前约好晚上由她开车送男人回家,所以那天晚上她没有喝酒。
难道当年顾红也跟自己和余小曼一样,他和那个男人来度假村是参加什么活动?而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也像余小曼一样在度假村投资了一栋别墅。
妈的,怎么就没想到查查那些度假村私人投资的别墅的业主呢?说不定能查到这个可疑男人的蛛丝马迹呢。
“对了,你在度假村的那栋别墅是什么时候买的?”李新年忽然问道。
余小曼楞了一下,随即犹豫道:“四五年了吧?”
“那时候应该没多杀人买吧?”李新年又问道。
余小曼点点头,说道:“确实不多,那是第一期工程,现在都开发了三期了。”
“都是三百万一套吗?”李新年问道。
余小曼摇摇头道:“那不一定,我投资的是小户型,不到三百个平方,最大户型的有四五百呢,当时好像要八百多万。”
李新年不出声了,心想,四五年前能够一次性投资三百万以上的人应该不是一般的工薪阶层,顾红的那些研究生同学可能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这么说来,这个男人应该不是顾红的同学,也不大可能是政府官员,而应该是生意人,并且可能跟顾红的银行存在某种业务关系。
“怎么?难道你也想买一套?现在恐怕没有多少投资价值了吧?”余小曼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
李新年闭着眼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睁开眼睛盯着余小曼说道:“我忽然想起国庆节的时候你从南湖度假村给我发来的那张照片。”
余小曼一愣,随即似乎想起了这件事,急忙道:“我当时也只是随便拍的,可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那个男人是顾红他们省行的行长孙恒。”
顿了一下,又盯着余小曼说道:“你老实告诉我,凭你的直觉,你觉得顾红跟这个孙恒会不会有暧昧关系。”
余小曼好像没有料到李新年会问的这么直接,不禁吓了一跳,搞不明白李新年为什么忽然会转到这个话题上,迟疑了一会儿。笑道:“我可不敢乱说啊。”
李新年眼睛一瞪,骂道:“贼皮娘,装什么逼啊,你那天给我发照片是什么意思?我现在问你的直觉,又没让你下定论。”
余小曼嗔道:“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当时的情形你不是也从照片上看见了吗?难道你自己就没有直觉?”
李新年盯着余小曼说道:“这么说你的直觉告诉你顾红跟孙恒有一腿了。”
余小曼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有这个直觉,我宁愿相信顾红当时有可能是在拍上司的马屁,其实他们也没干什么,再说,那个男人的岁数应该不小了。
顾红也是个聪明的女人,老男人嘛,也不见得要跟他干什么,有时候投入点不痛不痒的小便宜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你觉得跟男人亲嘴算不痛不痒的小便宜?”李新年愤愤地问道。
余小曼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看见过顾红跟那个男人亲嘴?”
第1182章 绿帽子
李新年没有回答余小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还是有点问题,因为孙恒的家不在宁安市,按道理他那天晚上完全可以住在度假村,为什么非要醉醺醺地赶回宁安市呢。
让李新年感到苦恼的是,自从姚鹏把顾红涉嫌酒驾的事情告诉他之后,他曾经苦思冥想了好长时间,但确实想不起事发那天晚上顾红是几点钟回家的。
他甚至怀疑那天顾红会不会压根就没有回来。
这就像是她那次偷偷跟杜春谷见面,当时她明明说是去省城了,可实际上她是第二天才去,当天晚上并没有离开宁安市,而是偷偷跟杜春谷在一起。
当然,后来证实她和杜春谷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而是像余小曼说的那样,只不过是被杜春谷占了一点不痛不痒的便宜而已。
“我以为你早就释怀了呢,没想到还是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既然没有证据,又何必自找难受呢。”余小曼见李新年坐在那里不出声,忍不住嘟囔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胖子不是也没抓到过你的证据吗?但他为什么老是在床上折磨你?因为他凭直觉坚信你给他戴了绿帽子,事实上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余小曼胀红了脸,骂道:“不要脸,这么说你也坚信顾红给你戴了绿帽子了?”
李新年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然后忽然扑上去用力揉搓余小曼,嘴里骂道:“贼婆娘。”
余小曼惊呼道:“哎呀,你疯了,我开车呢,怎么冲我发狠啊,又不是我给你戴了绿帽子。”
晚上李新年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了,家里静悄悄的,全家人都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朦胧中看见顾红已经睡在床上。
不知为什么,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有点做贼心虚,站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这才把自己脱的精光,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顾红受到了惊扰,嘴里哼了一声转过身来,正好被李新年抱个个正着。
一瞬间李新年的那股邪火突然就被点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老婆压在了下面,等到顾红被彻底惊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出入几度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正自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觉得身上一凉,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顿时就醒了过来,只见顾红已经穿戴整齐,正俯身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想睡懒觉?没这么容易,昨晚是不是吃枪药了,半夜三更回来折腾人呢。”
李新年顿时想起了昨晚的疯狂,慢慢坐起身来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跟枪药没关系,倒是跟南湖度假村这地方有点关系。”
顾红楞了一下,狐疑道:“怎么?这个季节那里难道还有比基尼美女?”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又倒在床上,哼哼道:“喝多了。”
顾红伸手扇了几下,没好气地说道:“还没听说哪个老板在年会上自己喝多呢,难道你今年赚了多少钱吗?哎呀,搞得我身上都一股酒气。”
李新年懒洋洋地嘟囔道:“你最好多漱漱口,跟喝过酒的男人亲嘴很危险,小心被警察抓酒驾。”
顾红呆呆一愣,随即嗔道:“神经病。”顿了一下,又说道:“余家燕和妈等一会儿要去吴中县了,你别赖在床上了。”
李新年这才想起这件事,急忙从床上跳下来钻进了卫生间,顾红伸进脑袋看看,见李新年在冲澡,犹豫道:“你公司年会也开完了,这两天想必没什么可忙的了吧。”
李新年回头瞥了顾红一眼,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好像心情也格外好,不禁有点疑惑,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昨晚的“兽行”让她很满意。
“有啥吩咐?”李新年问道。
顾红犹豫道:“今晚我们行里面员工会餐允许带家属,你去不去?”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摇摇头说道:“这种热闹我就不掺和了,我又不是无事可做的家庭主妇。”顿了一下,又警告道:“晚上别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啊。”
顾红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喝多了晚上回来在我的身上撒酒疯,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以为我是叫你去凑热闹呢。”
李新年关掉了喷头,转过身来用一条浴巾擦着身子,顾红好像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转过脸去说道:“我想给你引荐一个人。”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人?”
顾红犹豫道:“我一个老客户。”
“干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顾红迟疑道:“他在省城有一家投资公司,在宁安市商业银行也有股份,资产雄厚,也许他会对你的项目感兴趣。”
李新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怎么?你已经跟他谈过了?”
顾红点点头,说道:“前些天他来行里面办事,我顺便跟他聊过几句,他知道你在吴中县的项目,也听说了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
他说找个机会跟你见个面,今天他是行里面邀请的嘉宾,我觉得第一次见面没必要这么正式,吃饭的时候先给你们引荐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再跟他自己谈。”
李新年穿好了衣服,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头,一边说道:“这么说他对我的工厂感兴趣,难道他想入股?”
顾红迟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想入股,也许想买下穆澄园,等见面的时候你自己跟他谈吧,我只不过替你引荐一下。”
“买下穆澄园?”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问问他能不能拿出十个亿?”
顾红嗔道:“你以为十个亿就是天文数字吗?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在商业银行的股份都超过上百亿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这个客户叫什么名字?”
顾红说道:“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名叫李东,他的主要业务在省城,跟宁安市这边没多大关系。”
李新年把梳子扔在梳妆台上,站在那里仰着脖子想了一会儿,说道:“省城做投资的公司萍姨应该都很熟悉,等一会儿我让妈给萍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再做决定见不见面。”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顾红打开房门说道:“我去银行了,你如果打算见面的话中午之前给我电话。”说完,自顾扭着屁股走出了卧室。
第1183章 双刃剑
吃过早饭之后,谭冰带着双儿和余家燕母子去了吴中县,顾雪去公司处理年底的扫尾工作,保姆小翠也回家过年去了,家里只剩下李新年和妙兰两个人。
妙兰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紧身羊绒衫,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把一个青春的玉体勾勒的曲线曼妙,搞得李新年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看多了会走火入魔。
“终于清静了。”妙兰就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李新年在妙兰对面坐下来,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地说道:“怎么?你不喜欢热闹?”
妙兰点点头,说道:“我喜欢清静,不然也不会搬出毛竹园自己住了。”
李新年迟疑道:“你今天没什么事?”
妙兰楞了一下,嗔道:“公司都放假了,我还有什么事?”
李新年迟疑道:“我说的是私事,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难道就没有一点私事?比如年底了,你也应该跟同学朋友一起聚聚。”
妙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噘着嘴说道:“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想把我打发出去吗?我碍你什么事了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已经放假了,我不会再给你安排什么事,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没必要陪在我身边。”
妙兰楞了几秒钟,瞪着李新年质问道:“你啥意思啊?是不是看着我不顺眼啊。”
李新年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好好,算我白操心,你爱干啥干啥。”
顿了一下,见妙兰有点郁郁寡欢,多少知道点她的心思,又说道:“你妈也真可笑,眼看就要过年了,她起码要给你打个电话吧。”
妙兰怏怏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李新年撇了妙兰一眼,见她把一双大长腿横在沙发的扶手上,小屁股微微翘起来,急忙避开了目光,说道:“我有点不相信你妈私下跟你没有联系,她信不过我倒也罢了,可没必要对自己的女儿隐瞒行踪吧?”
妙兰哼了一声道:“她如果告诉我的话,岂不是等于告诉了你?”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怎么?难道她还担心我会出卖她?”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收回两条腿,盯着李新年说道:“我妈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有原因的。”
李新年急忙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妙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她虽然没有跟我明说,但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并且这件事情你我都不会明白,所以她没必要跟我们说,甚至小雪阿姨都不知道。”
“那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呢?难道她担心自己有生命危险?”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嗔道:“如果我知道的话还不告诉你?对了,我妈让你关照我外婆,你可能把这件事早就忘到爪哇国里去了吧?”
李新年在掐灭了烟头,说道:“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在托人打听这件事,遗憾的是没人知道,你在市局不是也有同学吗?我相信你应该也打听过了。”
妙兰点点头,幽幽道:“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外婆就像是失踪了一样,这根本就不符合法律程序,哪有抓了人一直不通知家里人的。”
李新年猜测道:“我怀疑你妈不在宁安市。”
妙兰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天我找过栾斌,他说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案情重大,特案特办,二是案情关系到国家安全,目前还在保密状态。”
李新年狐疑道:“如果这个案子牵扯到你太婆的话,要么是跟官场腐败有关,要么就是经济问题,怎么会扯到国家安全上面?难道你太婆是间谍?”
妙兰犹豫道:“我觉得有可能牵扯到的这个人级别很高,目前不宜公开,所以检察院还在秘密调查。”
“那你妈怎么放回来了?”李新年质疑道。
妙兰犹豫道:“应该是我妈根本不知情,或者检察院抓我妈只是想引出我外婆,或许是我外婆说了什么,我妈才被放回来。”
李新年又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道:“你太婆虽然结交了不少大人物,可再大能大到哪儿去?撑死达到省一级。
我那次去毛竹园的时候正好遇见你太婆在园子里跟几个人说话,我听你妈说是省里面的领导,其中好像有一个副省长,应该是姓王吧。
可我最近关注了一下新闻,这个领导还是正常露面啊,另外,不管是市里面还是省里面也没听说哪个大人物出事。”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我们找的人级别太低,他们没有权限了解这个案子,但警方高层的人未必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秦时月的级别太低?”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撇撇嘴,说道:“秦时月算什么级别?连个分局局长都算不上。”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就不信市局的王海江也不了解案情,只是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不用到处打听了,你外婆既然敢自己去自首,肯定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后果,我们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妙兰有点烦躁地摆摆手,说道:“哎呀,别说这事了,反正我们毛竹园算是完了,恐怕我太婆也没料到会这样。”
李新年见妙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想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告诉你一个还未经证实的消息。”
“什么消息?”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穆澄园的王胜发现的那些金沙有可能是有人提前故意埋在那里的,我猜测王胜可能是知道了真相,所以被人灭口了。”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制造这个假新闻想让我们的制药厂办不成?”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什么目的,实际上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确实让我们陷入了困境。
表面上看穆澄园发现金矿对我们来说是个利好,起码我们这块地升值了,可最终这个消息会被地矿局的专家否定,这样一来,我们最终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起码要付出巨大的时间成本。”
“你又怀疑赵源?”妙兰一脸惊讶的样子。
李新年没有回答妙兰的疑问,而是说道:“这件事应该跟赵辉有直接的关系,实际上王胜的老婆于凤也可能参与了这个阴谋,这是一个连环套,我不是差点成为杀人嫌疑犯吗?”
“你刚才说这是一个未证实的消息?”妙兰质疑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认为可能性起码有百分之八十。”
“既然这样我们应该马上向范先河报案啊,你手里有证据吗?”妙兰说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们不仅不报案,而且还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干脆来个将计就计。
说实话,穆澄园发现金矿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利用的不好,全盘皆输,利用的好,将会给我们提供一个重大的机遇。”
妙兰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你刚才说这是一个连环套,如果埋金子的消息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呢?”
“这就要看这个消息是什么提供的。”李新年说道。
“这么说你相信这个提供消息的人?”妙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百分之九十吧。当然,我还要再做点功课,我已经派张富强去马达县了。”
“你要查这件事?”妙兰问道。
第1184章 美人计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必要做这种无用功,连警方都查不出什么名堂,我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我有警方缺乏的手段。”
“什么手段?”妙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有钱,有时候刑讯逼供都得不到的东西用钱能买到,何况我让张富强去找的这个人应该很喜欢钱。”
“你让张富强去找谁?”妙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于凤是个关键人物,这个贼婆娘应该知道不少内情,只要给她来个软硬兼施,不怕她不开口。”
妙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疑惑道:“不管穆澄园是不是有金子,咱们应该都不会亏本,如果有金子的话,最终大不了制药厂这个项目半途而废。
如果没金子的话,咱们现有的投入也照样能拿回成本,我们短期内本来就没打算生产药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件事呢。”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和小雪以及我老婆的想法都差不多,你们都想趁着穆澄园发现金子的利好消息出手这块地,起码能大赚一笔。”
妙兰疑惑道:“遗憾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好像没有人想接盘,毕竟穆澄园有没有金矿还没有得到证实,谁愿意冒这个风险?”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如果穆澄园存在金矿的消息得到证实,我会傻到把它卖掉?想接盘的人心里很清楚,在消息模棱两可的情况下更容易让我出手,同时还能省不少钱。”
“这么说有人跟你接洽了?”妙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应该已经出现了,他没有直接找我,而是走了顾红的路子。”
“什么人?”妙兰问道。
李新年说道:“这个人名叫李东,顾红的银行客户,他的公开身份是省里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总,还是宁安市商业银行的大股东,看上去实力雄厚。”
妙兰急忙道:“他愿意出多少钱?”
李新年没好气地瞪了妙兰一眼,说道:“我看你也掉钱眼里了。”
妙兰嗔道:“咱们做生意的最终目的难道不是为了钱吗?如果真有人出个好价钱的话,卖掉穆澄园也无妨,咱们宁安市这边还有物资公司,还有医药公司,其他的投资机会也多得是。”
李新年打断了妙兰的话,教训道:“亏你还是毛竹园的人,穆澄园可以说是你太婆留下的祖业,你也舍得卖?
这件事我还没有征求过你妈的意见,但我可以肯定,不管有人出多少钱,她保证不会同意卖掉穆澄园。”
妙兰嘟囔道:“我是就商言商,又不是怀旧,吴中县像穆澄园这样的山旮旯到处都是。”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那好啊,你去给我找一块来?说实话,要不是余家燕的关系,余光会给我们这么大一块地吗?”
妙兰撅着小嘴说道:“你就别找理由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纠结什么?你分明是怕穆澄园落入赵源的手里,你搞这个制药厂无非也是在跟他赌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终的结果还要看我妈做什么选择,如果我妈最终选择跟赵源合作的话,我们这家制药厂跟赵源的比简直小的可怜。”
李新年一时无言以对,最后气哼哼地说道:“还好没让你们表决,否则你们几个婆娘合起伙来非要逼老子把厂子卖掉了。”
妙兰咯咯笑道:“这倒也未必,你不是说我妈不会赞成吗?我昨天跟老秦聊过几句,他可能也不太赞成半途而废,再加上你的死党余家燕、余小曼,我们几个还算是少数了呢。”
顿了一下,又瞪着李新年说道:“今后说话注意点啊,我还不是婆娘呢。”
李新年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闲着没事,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吧。”
妙兰狐疑道:“公司都放假了,又想指使我干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决定先不直接出面,你今晚去参加顾红银行年末聚餐,顺便见见那个李东。”
妙兰惊讶道:“你让我去跟他谈什么?”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做为我的私人助理,你有资格替我出面打前站,你想办法摸摸这个李东的底细,就说我确实有意出让穆澄园,看看他能出个什么价。”
妙兰犹豫道:“那也必须我们先开个价。”
李新年笑道:“我授权你做主给李东开个价。”
妙兰嗔道:“你这不是在溜我吗?你明明没有转让的意思,为什么还……”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妙兰,说道:“不是溜你,而是溜溜李东背后的那个买主。”
“你怀疑这个李东跟我大姨夫有瓜葛?”妙兰疑惑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发现这种迹象,不过,我丈母娘临走之前给邓萍打过电话了解过。
奇怪的是邓萍居然没听说过这个李东,既然他生意做的那么大,邓萍为什么会没听说过呢?我估摸着这个人应该只是一个代理人,所以我没必要亲自出面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记住,你不能让他感到被拒绝,而是要让他看到希望。”
妙兰好像一头雾水的样子,嗔道:“哎呀,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你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就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自己心里也没数呢,这件事我还要好好琢磨琢磨,你先去把他稳住。”
妙兰晕着脸嗔道:“你该不会是在试用美人计吧?”
李新年干笑道:“让他见识一下我公司的实力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妙兰瞪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怎么不让你老婆直接出面?”
李新年一脸无辜道:“我老婆不是我的助理啊,她说话不算数。”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放在耳朵上听了一会儿,然后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站起身来升个懒腰,说道:“明天你就跟小雪去吴中县吧,我去一趟殡仪馆把我老丈人的骨灰拿回来,明天就送去开元县。”
妙兰一脸惊惧道:“哎呀,难道你今晚要把骨灰放在家里?”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你害怕?”
妙兰跳起身来嚷嚷道:“哎呀,我今晚不住在这里了,我要跟小雪阿姨住青年公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随你吧,赶紧去穿衣服,银行的年会已经开始了,我顺路把你送到顾红那里,晚上不许你喝酒,给她当一次司机。”
第1185章 年货
李新年在半路上给顾红打了一个电话才知道银行的年会已经开始了,举办地点又是在今朝大酒店,他只好带着妙兰去了酒店。
顾红还以为李新年同意跟李东见面呢,可在酒店门口看见妙兰跟着一起来了,心里有点不自在,以为李新年带着这个漂亮的女助理是为了炫耀。
可没想到李新年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暂时先不见李东,让妙兰先跟他接触一下,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意图,等一会儿你帮他们介绍一下。”
顾红这才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妙兰只是你的助理,又这么年轻,恐怕李东不会跟她谈吧。”
李新年说道:“妙兰可不是一般的助理,她也是公司的股东,如果李东真的有意向跟我合作的话,那他应该不会小看妙兰。”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就试试吧。”顿了一下,冲妙兰小声道:“你大姨和赵源都来了。”
李新年惊讶道:“他们怎么来了?”
顾红说道:“有什么奇怪的?赵源是我们银行的大客户,何况今年总行的孙行长也来了。”
李新年说道:“今年你这个年会发逼格还挺高嘛。”
顾红自豪道:“那当然,今年我在总行系统中做的最好,宁安市分行已经成了总行的一面旗帜,领导自然格青睐了。”
李新年挖苦道:“这么说你今年有不少奖金可以领了?”
顾红摆摆手,说道:“我懒得跟你贫嘴,我是从会场溜出来的,孙行长正在讲话呢,妙兰,咱们进去吧。”说完,拉着妙兰朝电梯走去。
李新年等到她们上了电梯才离开了酒店,并且开车直奔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半个小时之后提着大包小包从里面出来,半个多小时之后来到了秦川的库区别墅。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没看见人。
李新年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发现秦川的车也停在门口,说明人在家,不过,让李新年感到奇怪的是,在靠近大门的地方还停着一辆警车。
难道秦时月来了?
李新年站在车跟前正自犹豫,果然看见秦时月急匆匆从屋子里出来,抬头看见李新年稍稍楞了一下,然后快步从台阶上下来。
让李新年疑惑的是,秦时月在路过李新年的身边时只是看了他一眼,居然一声不响地走到了警车跟前,然后几乎是冲出了院子。
李新年在秦时月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她的情绪好像有点激动,等到从身边走过的时候才发现脸色很难看。
难道跟秦川或者母亲吵架了?
李新年从后备箱里拿出给母亲和弟弟买的大包小包年货,疑惑不解地慢慢上了台阶,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秦川和章梅显然已经从窗户看见了李新年,两个人都站在客厅里等着他。
“妈,秦叔,给你们带来点年货。”李新年把大包小包放在一个角落,也顾不上具体介绍自己的年货,因为他发现老秦和章梅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章梅说道:“哎呀,你弟弟还小,我和老秦哪吃得了这么多的东西,对了,我们今年不在宁安市过年,后天我和老秦就带着你弟弟去海南了。”
李新年瞥了老秦一眼,说道:“我看新医院的工程进展很快啊,主体大楼都快封顶了。”
老秦冲章梅说道:“你去看看阳阳,我跟老旦说几句话。”说完先去了书房。
章梅点点头,冲李新年问道:“中午在这里吃饭吗?我让保姆抄几个菜,老秦今天也不去医院了。”
李新年急忙道:“不用,我还有点事,等一会儿就走。”
“那你们今年就在宁安市过年吗?”章梅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老丈人刚去世,丈母娘好像不想待在四合院,今天上午去了吴中县,她的意思是今年在老家过年。”
章梅说道:“也好,现在农村里比城里更有年味,我和老秦初四回来,到时候再去看你丈母娘吧。”
说完,凑近李新年小声道:“刚才秦时月也是来送年货的,跟老秦吵架了,你小心点,她可能把你也恨上了。”
李新年急忙道:“我看她怒气冲冲的,究竟怎么回事?”
章梅瞥了一眼书房,低声道:“你去吧,老秦会告诉你的,我去看看阳阳醒了没有。”说完,上楼去了。
其实李新年今天本想借送年货的机会跟母亲谈谈顾百里的事情,因为章梅那天承认自己在老屋子里见过顾百里,他不相信顾百里跟母亲什么都没说。
可他没想到老秦在家里,并且还碰见了秦时月,父女两又是刚刚吵过架,看来今天跟母亲是谈不成了。
秦川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李新年走进来伸手指指门,示意关上。
李新年关上了门,然后在秦川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说道:“秦叔,我看秦局怒气冲冲的样子,究竟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我妈有关系啊。”
秦川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跟你妈有关系。”顿了一下,又急忙解释道:“不过,这事不怪你妈,都是这死丫头无理取闹。”
李新年干笑道:“秦局可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事出有因吧?”
秦川抽了几口烟,说道:“我的新医院明年年底就要投入运行了,你也知道,一家医院是好是坏取决于是不是有好的管理模式,是不是有好的医生以及先进的医疗设备。
管理模式和设备都好说,模式可以借鉴,设备可以采购,可好的管理人员和好医生不是那么好找。
所以,我前几天决定正式任命你妈为女子医院的院长,今后这一摊子就交给她了,我自己要把全部精力都会用在新医院上面。”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秦局对你这个任命不满意?”
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她对你妈当院长这件事倒没多大的意见,她是为了我的第二个决定在生气。”
李新年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秦川第二个决定的内容,想必肯定跟钱有关,否则秦时月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什么决定?”李新年还是问道。
第1186章 股权纷争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公布,必须等到明年初在股东大会上宣布之后才能生效。”
李新年疑惑道:“你打算分割股权?”
秦川点点头,说道:“过了年我就六十五岁了,如果是在政府机关的话早都退休了,虽然我觉得自己还能干几年,可有些事还是趁早做个交代。”
李新年急忙说道:“秦叔,你可以在自己的家庭成员之间分割股权,我妈就不必了,说句难听话,我虽然做的是小生意,可我妈也没必要为晚年的生活担忧。”
秦川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难道你妈不是我的家庭成员吗?她是我儿子的母亲。”
李新年楞了一下,解释道:“可秦局应该不会承认,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父女为了这点事不和。”
秦川气哼哼地说道:“我不需要她承认,我的财产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难道我还没有处分权了?别说是你妈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无偿捐献给慈善机构呢。
哼,我当年一再让时月放弃警察的工作来医院帮我的忙,可她就是不答应,还口口声声说对钱没兴趣,既然没兴趣现在还来争什么?”
李新年急忙道:“秦叔,你消消气,秦局看中的是事业,倒也不是对钱感兴趣,可毕竟她是你的女儿,如果没有我妈的话,她和琪琪应该是唯一的继承人。”
秦川打断了李新年的话,说道:“不错,但问题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有了儿子,既然她对我的事业不感兴趣,那我只能将来把这一摊子交给儿子了。”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秦局对这一点也不同意?”
秦川掐灭了烟头,说道:“我在医院占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我决定把其中的百分之十过到你母亲名下,把百分之二十过到阳阳的名下,我自己留下二十五。”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岂不是会失去控股权?”
秦川摇摇头,说道:“即便我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仍然是最大的股东,仍然能够控股,何况你妈和阳阳又不是外人。”
“那你女儿和琪琪呢?那百分之二十五应该是她们的吧?”李新年迟疑道。
秦川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一部分股权只能等到适当的时机才能做处分。”
李新年明白秦川所谓的适当时机应该是指他死后,或者是在他年纪大的不能在工作的时候,同时,他也明白秦时月在担心什么了。
“那你起码要给秦局一个交代,否则她也不放心啊。”李新年谨慎道。
秦川说道:“我当然会考虑她们母女两,毕竟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的外孙女。
但为了确保我儿子将来能完全掌控医院,剩余的百分之十将来也必须在阳阳的名下,另外百分之十五才是时月和琪琪能够继承的遗产。”
说实话,秦川的医院号称有上百亿的规模,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算起来已经是一大笔钱了,按道理对秦时月母女来说应该知足了,毕竟,秦川还有个儿子呢。
不过,这年头谁还会嫌钱多呢?何况,秦时月真正担心的恐怕还是将来母亲跟阳阳的股份达到百分之四十之后,秦川的医院会改姓。
毕竟,母亲将来的继承人除了阳阳还有自己这个大儿子呢,阳阳眼下连魂都长全就拥有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说白了这部分股份其实就是掌握在母亲的手里。
一旦秦川在洋洋未成年之前过世,那整个医院就是母亲的了,而在秦时月眼里,这家医院也等于是姓李的了,她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秦叔,你应该理解秦局的担忧,我还是觉得你此时处分股权为时尚早。”李新年谨慎地说道。
秦川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怎么?难道我还看不透我女儿的心思?说白了,她是担心这家医院今后落到你的手上。”
李新年也不隐瞒,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换做我是秦局的话,恐怕也不会同意你如此分割股权。”
秦川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盯着李新年说道:“难道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说实话,我也有同样的担忧,毕竟,阳阳还太小了,我有可能等不到亲手把医院交给他的日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母亲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阳阳的事情,她对我发过誓,将来一定会把医院交给阳阳。
另外,难道我对时月就没有担忧吗?她现在是单身,也许将来还会找其他的男人,琪琪将来也肯定会嫁人,她们谁能保证将来会把医院交给阳阳?就算她们现在做出保证我也不会相信。
所以,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把宝压在你妈身上,毕竟她是阳阳的亲生母亲,即便将来按照继承法,阳阳也能继承母亲一半的股权。
就算另一半股权落到了你的手里,你也没法控制整个医院,阳阳名下的股权仍然占有绝对的优势,这家医院仍然姓秦。”
李新年听的有点哭笑不得,同时不禁也有点同情秦川。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秦叔,你也是我公司的股东,还是我母亲的丈夫,我今天就在这里给你发个誓,如果我李新年将来抢自己弟弟的财产,那就让我不得不好死。”
秦川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哎呀,老旦,你这样干什么,你的为人我还是有点把握的,否则也不会给你投资了。”
李新年怏怏道:“秦叔,你理解我,秦局就不一定了,说实话,她总以为我妈嫁给你是为了钱,甚至还怀疑是我在暗中觊觎你的财产呢。现在你做出这种股权分割,岂不是正中了她的疑心?”
秦川摆摆手,说道:“先别理她,我相信她会想通的,再说,我也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女。
难道你没有听到传言吗?社会上早就有人说时月是宁安市最有钱的警察了,没想到这死丫头还不满意呢。”
说完,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件事了,对了,你丈母娘还好吧?葬礼之后本想和你妈去看看她,结果忙的一直都没有顾上。”
李新年犹豫道:“刚开始有点抑郁,不过现在好多了,今天上去去吴中县老家了,今年我们全家在那边过年。”
秦川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从今年你公司公布的财务报表来看,情况还不错,倒是吴中县那边的工厂好像情况有点复杂。”
李新年说道:“还不是让金矿闹的,本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我能控制局势。
秦川迟疑道:“如果有人出个合适的价钱,你是否考虑转让穆澄园?”
李新年盯着秦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坚定地说道:“绝不,这违反我当时办这家药厂的初衷。”
秦川缓缓点点头,忧虑道:“可是如兰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现在连人跑哪儿去都不知道。”
李新年迟疑道:“她毕竟经历了那件事,找个地方静静心也正常,不过,你觉得她会去哪儿呢?”
第1187章 窝里斗
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毛竹园的亲戚虽然不多,但朋友却不少,如兰会不会是躲在哪个朋友家里避避风头。”
李新年犹豫道:“问题是眼看就要过年了,可如兰一点音信都没有。你说,如兰会不会担心检察院的人再找她麻烦?”
秦川迟疑道:“既然都放她回来了,应该不会吧。”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秦叔,我听说如兰这次被抓好像牵扯到毛竹园的面具,应该跟潘凤有点关系,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通过关系打听过情况,可没人知道究竟牵扯到什么案子,检察院应该是秘密调查,并没有公开这个案子。
说起面具倒也真巧了,今天时月表面上是来送年货,可她的目的好像也是来找我了解毛竹园面具的事情。
实际上以前他就找我了解过,但今天特意向我打听人皮面具的事情,说实话,我这辈子只是听说过人皮面具,但并没有亲眼见过。”
“人皮面具?”李新年一脸吃惊道。
秦川点点头,说道:“这死丫头还对我保密呢,不过,我怀疑警方是不是发现了毛竹园制作的人皮面具,要不然时月找我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小声道:“会不会潘凤真的给什么人只做过人皮面具啊?”
秦川缓缓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潘凤给一些关系亲密的人亲手做过不少面具,但从没听说过她制作人皮面具,如果她做人皮面具的话,人皮从哪里来?”
李新年盯着秦川说道:“我敢肯定潘凤会做人皮面具,并且还把传授给了蒋建民和韩寿,她自己是否做过倒是不敢肯定。”
“你怎么知道?”秦川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实不相瞒,我就知道韩寿曾经给一个人做过人皮面具。”
秦川吃惊道:“什么人?”
李新年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说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去,实际上这事还是妙兰牵的线,韩寿也是出于好心。”
说完,李新年把刘波小儿子出车祸,为了安慰上了年纪的父母,让大儿子戴着小儿子人皮做的面具冒充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如果毛竹园从来没有做过人皮面具,妙兰怎么会知道韩寿会做?”
说到这里脑子里不禁想起宋永军描述的当年见到万振良在穆澄园河里面洗澡的情形,又继续说道:“对了,我还听说过一件事,据说万振良当年变成痴呆以后,有人亲眼看见他脊背上大片的皮肤被人揭掉了。
现在警方怀疑有人冒充万振良骗去了银行巨额贷款,也许这个冒充者就是戴着万振良人皮做的面具。
我猜测这个面具如果不是出自潘凤之手,那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出自蒋建民或者韩寿之手。
现在秦局找你打听人皮面具的事情,肯定是警方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眼下就是不清楚是否跟如兰有什么瓜葛。”
秦川若有所思地说道:“如兰牵涉的案子高度保密,怎么会交给警方调查,我觉得时月查这件事应该跟如兰没关系,听她的意思倒是有可能牵扯到你老丈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吃惊道:“怎么?难道警方怀疑我老丈人也有可能会制作人皮面具?”
秦川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也许警方从你老丈人那里发现了什么线索,并且跟人皮面具有关。”
李新年脸上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随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震惊的坐在那里说不出话。
秦川摆摆手,说道:“既然时月不跟我说,我也懒得打听,我们也没必要为这事纠结,你老丈人已经入土了,不管他干过什么,也已经被他带进棺材了,反正跟你也扯不上关系。”
李新年回过神来,点点头说道:“俗话说盖棺定论,我老丈人的事算是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实际上我一直比较担心如兰,总觉得她回来之后的行为有点反常。”
秦川说道:“你也没必要太担心,如兰也不是小孩了,何况她还深受潘凤的影响,明白利害关系,虽然眼下局势错综复杂,但我相信她能应付。”
李新年坐在那里闷头抽了几口烟,然后盯着秦川问道:“秦叔,你说这些事情会不会跟赵源有关系?他可一直盯着潘凤的遗产呢。”
秦川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赵源都是毛竹园的女婿,还不至于吃里扒外吧,再说,蒋玉佛应该也不会允许他损害毛竹园的利益。”
李新年说道:“可眼下毛竹园已经名存实亡了。”
秦川叹口气道:“盛极必衰啊,说起来应该更当前的大气候有关。”
“什么大气候?”李新年问道。
秦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潘凤死后,毛竹园基本上就失去了主心骨,再加上她当年交往的那些人都上了岁数,死的死,退的退。
而如兰毕竟年轻,又是单身,这么多年都很少抛头露面,要想维持潘凤生前的局面也不容易,所以,毛竹园的衰退是在必然。”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但也不能由此断定毛竹园已经名存实亡,即便如兰不能重振毛竹园,但毛竹园的影响力仍然存在。
即便到目前为止,严格说来,我的医院,赵源的商业帝国,你们毛塘四合院,以及以前跟潘凤有过密切关系的各种势力,在外人眼里都和毛竹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属于毛竹园的范畴,只不过眼下缺少一个领头羊罢了。”
李新年质疑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可能都希望自己跟毛竹园沾点关系,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跟毛竹园扯上关系难道是明智之举吗?”
秦川哼了一声道:“你觉得自己能跟毛竹园撇清关系吗?
且不说你和如兰母女的关系,即便我在外人的眼里也是毛竹园的人,我在你公司的投资也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你丈母娘、老丈人当年和毛竹园的渊源,做为毛塘四合院的女婿,你恐怕无法改变外人的看法。
不过,我也承认,如果把毛竹园比作一个庞大的集团公司的话,那眼下这个公司正面临解体的可能,因为已经开始窝里斗了。”
“窝里斗?”李新年疑惑道。
第1188章 主心骨
秦川盯着李新年说道:“难道你和赵源的关系很融洽吗?为了如兰,为了她手里潘凤留下的遗产,你们早晚会走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实际上我觉得如兰这次出走一方面跟案子有关,但也不排除她难以在你和赵源之间做出抉择,所以只好暂时选择回避。”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一脸狐疑道:“如果如兰没有下决心的话,她为什么要让妙兰入股我的公司?”
秦川迟疑道:“也许是因为毛塘四合院跟毛竹园的渊源,也许是看在你大姨子的面子上,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决定跟蒋玉佛赵源翻脸,因为她很清楚把潘凤的遗产交给你意味着什么。”
李新年愤愤说道:“我觉得肯定是赵源在暗中搞鬼,说不定她威胁了如兰,我甚至怀疑如兰被抓都可能跟他有关系。”
秦川意味深长地说道:“赵源也许在暗中搞鬼,蒋玉佛也肯定会给如兰施加压力,但最终做出什么决定的权力还是在如兰自己手里。”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秦叔,你觉得我的机会有多大?”
秦川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这么问我,那我不妨跟你分析一下,在我看来,光是凭你丈母娘以及你大姨子跟毛竹园的渊源恐怕还不能让如兰下定决心。
因为你丈母娘后期跟潘凤的关系非常复杂,如兰本人跟毛塘四合院也没有打过多少交道,而赵源不同,他是毛竹园的女婿,他老婆是如兰的叔伯姐妹。”
“那顾雪还是她的同父异母姐妹呢。”李新年插嘴道。
秦川哼了一声道:“如果不是这层关系的话如兰会让妙兰加盟你的公司?光凭这一点还是不够。”
“那要我怎么做?”李新年有点恼火地问道。
秦川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对如兰多少还是有点了解,这丫头有时候很理性,但有时候也非常感性。
也许理性让她瞻前顾后下不了决心,所以就看你和赵源谁能在她感性的软肋上下的功夫多,实不相瞒,在这方面你比赵源更有优势。”
“什么优势?”李新年问道。
秦川说道:“起码你跟如兰没有仇,所以在这方面我估计赵源会让蒋玉佛在如兰身上下功夫。”
顿了一下,秦川盯着李新年又说道:“你应该已经听说过如兰当年和马达县赵光波之间的感情纠葛了吧?
实际上现在看来,她是干了一件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的事情,完全是凭着感性的驱使不管不顾,你想想,如果你是赵光波的话,她还会瞻前顾后吗?”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没好气地说道:“秦叔,你这不是废话吗?如兰之所以失去理性是因为她爱上了赵光波,但我可能让她爱上我吗?”
秦川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说道:“但你可以跟她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
李新年一愣,随即有点脸红,说道:“秦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有老婆的孩子的人。”
秦川哼了一声道:“老旦,你就少在我面前装纯洁了,连你妈都知道你在这方面是个坏小子,难道如兰就不知道?
当然,我说的亲密关系倒也不是指那方面的关系,你老实说,你和如兰算得上是朋友吗?你了解她吗?
说白了你们两个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事和一些人偶然产生了交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和这些人你们两个几乎就是陌生人,就凭你们现在的关系完全说不上亲密两个字。”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一脸沮丧道:“秦叔,你应该也知道,如兰并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女人,实际上有时候还有点高冷,并且令人捉摸不透,要想跟她建立亲密的关系还真不容易。”
秦川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摆摆手说道:“什么高冷,什么捉摸不透,我都这把岁数了,在这方面肯定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不过,我只知道当年赵光波要比如兰大十几岁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那时候如兰情窦初开并且年少无知,肯定是被赵光波花言巧语给骗了,跟现在能比吗?”
秦川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怎么还往那方面想?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李新年顿时有点急了,一脸急迫道:“秦叔,你就不能说明白点吗?我可是把你当自己的父亲一样看待,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秦川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在我身上倒是挺用功的,嘴巴也甜,不过,在你和如兰的关系上,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说道:“你也看见了,眼下毛竹园是一种什么情况?孤女寡母,所以,对于如兰来说,她现在缺的就是一个主心骨,你能成为她的主心骨吗?”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哭丧着脸说道:“秦叔,你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可问题是我自认为难以承担起这个角色,因为在很多方面,我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比不上如兰。”
秦川好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瞪着李新年说道:“难道主心骨就一定要替她拿主意吗?如兰可是潘凤的嫡传弟子,你当然比不上她。
但我说的亲密关系更多指的是情感方面,如兰是个女人,大多数女人对男人的依赖不是你能替她拿主意,而是在情感上能给她带来安全感。比如你妈,她难道需要我给她拿主意吗?”
李新年嘟囔道:“那能一样吗?你可是娶了我妈,如果你不娶她的话,她能跟你建立亲密的关系吗?”
秦川一脸神秘地盯着李新年低声道:“那你觉得你妈为什么会同意嫁给我?”
李新年一愣,随即有点尴尬地说道:“那还用问吗?她不是喜欢你吗?”
秦川摇摇头,说道:“实际上你妈以前喜欢的是顾百里。”
李新年顿时吓了一跳,吃惊道:“哎呀,秦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川摆摆手,说道:“行啦,你妈和顾百里那点事我很清楚,我就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妈最后觉得顾百里根本无法跟她建立亲密的关系,也不能给她带来情感上的安危,所以,最后她选择了我。”
顿了一下,站起身来盯着李新年又补充道:“你要知道,亲密关系并不仅仅只是上床,难道你以为跟女人睡几天就能产生亲密关系?”
说完,自顾走出了书房,留下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
第1189章 搭讪
秦川的一番话虽然有点云里雾里,可还是引起了李新年的反思,他还真的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和如兰的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正如秦川说的那样,他和如兰本来没有任何交集,完全是因为几件偶然的事和几个人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试想,如果不是因为想成为赵源公司的供应商,丈母娘也不会派他去给潘凤拜寿,也就不会认识如兰。
如果不认识如兰,就算戴山跑去毛竹园躲藏,如兰也不会派妙兰把自己骗去毛竹园见戴山,那他也不会莫名其妙被抓。
所以,如兰起初跟他打交道应该并非情愿,而是出于两个人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至于后来的交往,应该取决于三个原因。
一是他表现的像个男人,并没有把如兰供出来,二是丈母娘和毛竹园的渊源,三是顾雪和毛竹园的血缘关系。
这三个因素应该在他和如兰的关系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这并不代表如兰对他有多么欣赏,也不代表他和如兰之间建立了互相信任的亲密关系,更别说什么主心骨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兰对他生意上的很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原因,因为她恨赵源,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可正如秦川说的那样,如果如兰以潘凤的遗产做为报复赵源的手段,那就意味着她对整个家族的背叛。
也许如兰可以背叛蒋玉佛,但她应该不会背叛死去的潘凤。
因为不管潘凤给她留下什么遗嘱,绝对不可能允许她把自己的遗产转让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尤其是毛塘四合院的人。
所以,这应该才是如兰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心病所在,要想消除如兰的这块心病,除非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够取代潘凤在她心目中神一般的存在。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秦川恐怕也是想当然了,他居然试图让自己不跟如兰上床就能跟她建立起亲密的关系,甚至成为她的主心骨。
说实话,他和顾红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可仔细想想也不见得互相之间建立了互相信任的亲密关系,事实上,他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顾红心里在想些什么,否则也不会怀疑她出轨了。
不过,李新年倒并不觉得自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起码有两个筹码可以跟赵源和蒋玉佛抗衡。
一个是妙兰,她可是如兰的亲生女儿,另一个是顾雪,她可是如兰同父异母的妹妹。
而这两个人可以说都是他的人,就凭这两个人,他觉得如兰选择的天平很有可能朝着自己倾斜。
而赵源的优势则在于蒋玉佛和潘凤对如兰的影响力,当然还包括赵源雄厚的实力以及耍弄阴谋诡计的高超手腕。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秦川的建议倒也有几分道理,可问题是操作起来不太容易,他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能让如兰心生爱慕,也不认为自己的能力能成为如兰的主心骨。
所以,李新年觉得目前在如兰遭遇变故、心情不佳的情况下很有可能通过选择强者来寻求安全感,这就意味着他很有可能输掉这场比赛。
不过,李新年觉得自己还有第二种选择,对于如兰来说,眼下面临的是二选一的问题,如果被选择的一方弃权或者消失的话,那她也就不存在选择的难题了,只是这个念头有点可怕。
正自胡思乱想,猛地抬头一看,殡仪馆到了,顾百里的骨灰就暂时存放在这里,再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顾红带着妙兰进入会场之后把她安排在靠边的一张桌子旁,低声道:“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介绍李东。”说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主席台上一个男人正在讲话,会场很安静。
妙兰看看坐在桌边的几个男女,结果一个都不认识,只好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同时偷偷扫视了一眼参会的人,不一会儿就在最前面的一张桌子上看见了蒋玉佛和赵源,陪他们坐在一起的是几个领导干部模样的人。
“哎,美女,你是哪家公司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妙兰正自盯着赵源跟身边一个老男人低声说着什么,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碰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
妙兰瞥了男人一眼,猜想这应该是一个见到美女就想搭讪的男人,于是没好气地低声道:“怎么?难道你认识这里所有的人吗?”
没想到男人朝着妙兰靠近了一点,小声道:“差不多吧,这里大部分嘉宾都是我出面邀请的呢,怎么?你是顾行长的朋友?”
妙兰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一脸恍然道:“原来你是银行的人。”
男人笑道:“不错,我叫杨文成,主管行政的副行长。”说完,伸出一只手想跟妙兰握手。
妙兰装作没看见,盯着主席台上的男人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认识赵源和蒋玉佛吗?”
杨文成楞了一下,疑惑道:“那还用说?赵总和蒋总是我们年会上的重量级嘉宾呢。”
妙兰一脸冷漠地说道:“那是我姨夫姨妈。”
杨文成一脸吃惊的神情,盯着妙兰楞了半天,吃惊道:“你是毛竹园的人?”
妙兰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现在知道我是哪家公司的人了吧?”
赵源和蒋玉佛的名头果真具有威慑力,直到会议结束,杨文成都没有敢再说一句话。
不过,顾红好像把妙兰给忘记了,会议结束之后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连赵源和蒋玉佛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其他参会的人倒是借这个机会互相打着招呼,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妙兰正自琢磨着要不要去找顾红,忽然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急忙转过身来一看,只见蒋玉佛笑眯眯的站在身后。
“姨妈。”妙兰站起身来叫了一声。
蒋玉佛疑惑道:“怎么?李新年什么时候成他老婆银行的客户?”
妙兰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是来参加年会的,顾阿姨给公司介绍了一个客户,李总派我来先接触一下,也不知道顾阿姨跑哪儿去了,我连人都没见到呢。”
蒋玉佛看看四周,说道:“顾红今天可是大忙人,现在肯定没空,走,我们去姨夫那儿休息一下,酒席还要等一阵呢。”
妙兰只好跟着蒋玉佛乘坐电梯来到了18层,赵源在这里长期包了两个套间做为临时办公场所,妙兰倒也不是第一次来。
第1190章 撑场子
蒋玉佛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一个男人打开了门,正是赵源的得力助手,副总经理黄桂明。
他一眼看见蒋玉佛身后的妙兰,似乎有点惊讶,不过,马上堆起笑脸说道:“哎呀,这不是兰兰吗?好久没见你来过了。”
客厅里并没有其他人,蒋玉佛问道:“老黄,小源子呢?”
黄桂明伸手指指里面关着门的房间,低声道:“在里面谈事呢。”
蒋玉佛冲黄桂明摆摆手,说道:“忙你的去吧,没你事了。”说完,把手袋扔在沙发上,冲妙兰招招手,说道:“宝贝儿,过来坐啊,好久没见你了,也不去家里玩,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妙兰走过去坐在了蒋玉佛的身边,嗔道:“姨妈,不是我忙,而是你和姨夫太忙了,我去家里玩也没见过你们啊。”
蒋玉佛笑道:“倒也是,这段时间我接手了东风科技的董事长,还真忙的我焦头烂额呢。”
顿了一下,低声问道:“你妈有消息了吗?”
妙兰摇摇头,说道:“没有。”
蒋玉佛气哼哼地说道:“兰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就算她不愿意见我们,难道连女儿也不要了?”
妙兰没出声。
蒋玉佛正想开口说话,里面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只见赵源陪着两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蒋玉佛急忙站了起来,笑道:“陈主席,潘院长,这就要走吗?如果不忙的话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有点秃顶的男人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们今天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回头你跟孙行长、顾行长打个招呼,我们先走一步。”
刚说完,一眼瞥见坐在沙发上的妙兰,忽然眼睛一亮,呆呆楞了一会儿,冲赵源问道:“这女孩是什么人?”
赵源一愣,随即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玉佛的外甥女妙兰,”
说完,冲妙兰招招手,说道:“妙兰,过来认识一下陈主席,潘院长。”
妙兰显然不认识这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只好站起身来说道:“陈主席好,潘院长好。”
陈主席笑眯眯地说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没在你公司见过啊。”
赵源好像有点尴尬地说道:“妙兰没有在我的公司上班,她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呢。”
同样五十出头的潘院长一脸惊讶道:“怎么跟别人合伙做生意?难道这个合伙人比你们夫妻两还要有实力吗?”
蒋玉佛笑道:“妙兰可不是那种没出息的富二代,她要靠自己打拼呢。”
陈主席伸出大拇指说道:“好,好,难得,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劲。”
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妙兰,又说道:“小美女,这是我的名片,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找陈叔叔。”
刚说完,瞥了一眼赵源,又笑道:“我恐怕有点自作多情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姨夫解决不了的呢。”
妙兰接过了名片,说道:“谢谢陈主席。”
陈主席又深深看了妙兰一眼,然后冲她挥挥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赵源也跟着送了出去。
妙兰这才有时间看看名片,一脸惊讶道:“这个人是省银监会的主席?”
蒋玉佛点点头,说道:“不错,这是你姨夫帮顾红请来撑场子的,要不然孙恒不见得会来呢。”
妙兰楞了一下,问道:“那个潘院长呢,他是什么院长?”
蒋玉佛说道:“就是咱们市检察院的院长。”
妙兰一愣,疑惑道:“市检察院的领导跟银行有什么关系,怎么也来参加年会?”
蒋玉佛淡淡地说道:“潘院长和陈主席有点亲戚,今天专门过来陪他。”
正说着,出去送客的赵源走了进来,笑道:“难得啊,小兰子怎么会来我这里?”
蒋玉佛说道:“我在年会上碰到她,说是顾红给李新年的公司介绍了一个什么客户,李新年先派她来见见。”
赵源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点上一支烟,这才盯着妙兰问道:“什么客户?”
妙兰犹豫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叫李东,说是挺有实力的,他有意跟我们公司合作。”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们听说过这个人吗?”
赵源看看蒋玉佛,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难道他要投资李新年?”
妙兰摇摇头,说道:“那要等我跟他谈过之后才知道,实际上我们还没有见面呢。”
蒋玉佛迟疑道:“该不会是也冲着金矿来的吧?说不定想买下穆澄园呢。”
赵源眯着眼睛抽了几口烟,盯着妙兰问道:“兰子,李新年有意向转手穆澄园吗?”
妙兰撇撇嘴,说道:“据我所知暂时没有这个意向,不过,那也要看出价了,如果出的价有足够的诱惑力的话也很难说。”
赵源哼了一声道:“你回去告诉李新年,穆澄园严格说来是毛竹园的资产,也是老太太留下的遗产之一。
我不管你妈是什么态度,但我绝不允许李新年出售给任何人,如果他真想卖的话,不管别人出多少钱,我都会多出一百万。”
妙兰笑道:“姨夫,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话,难道就不怕李新年趁机敲你竹杠?”
赵源哼了一声道:“我还真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大胃口呢。”
妙兰想了一会儿,说道:“比如说十个亿?”
赵源瞥了蒋玉佛一眼,说道:“十个亿?你去告诉李新年,只要有人出这个价,那我刚才的话还算数。”
蒋玉佛嗔道:“你这是在跟谁赌气呢,就那个破地方也值十个亿?就算真有金矿也不值,李新年在那里的投入恐怕不会超过两个亿吧?”
赵源一脸担忧道:“我还真担心李新年这混蛋脑子一热把穆澄园给卖了。”
蒋玉佛伸手搂着妙兰说道:“兰子,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如果那个李东真有意买下穆澄园的话,你千万要给姨妈打个电话,到时候我想亲自跟李新年谈谈。”
妙兰瞥了赵源一眼,说道:“就怕李总跟姨夫赌气,到时候宁愿便宜卖给李东也不愿意卖给姨夫呢。”
赵源气哼哼地说道:“这混蛋算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了。”
顿了一下,盯着妙兰问道:“你妈这次出走会不会是李新年在暗中搞鬼?”
第1191章 忽悠
妙兰嗔道:“哎呀,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啊,你说他暗中搞鬼,他说你暗中搞鬼,也不知道你们究竟谁在搞鬼?
说实话,我听的头都大了,我妈不过是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等到她想通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赵源似乎对妙兰的回答有些意外,呆呆楞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你妈倒也不是第一次玩失踪了,不过,未必这么简单。”
妙兰疑惑道:“我妈什么时候还玩过失踪?”
赵源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没出声。
蒋玉佛小声道:“当年你妈偷偷离开穆澄园两个月没回家,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不过,等她回来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你了。”
妙兰顿时胀红了脸,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赵源摆摆手气哼哼地说道:“好啦,别再扯这些陈年烂谷子了,但愿她这次是真的出去散散心,而不是被人利用。”
妙兰嗔道:“我妈又不是三岁的小孩,难道这么轻易被人利用?”
蒋玉佛搂着妙兰说道:“宝贝儿,既然你妈不回来,你一个人怎么过年,你还是去姨妈家里过年吧。”
妙兰摇摇头,说道:“不就是吃顿年夜饭嘛,我已经跟几个同学约好了,大年三十我们在酒店吃,正月里去给你和姨夫拜年就是了。”
赵源盯着妙兰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李新年今年在本市过年吗?”
妙兰嘟囔道:“那谁知道,他也没跟我说过,听小雪阿姨说他们好像要回老家过年呢。”
蒋玉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宝贝儿,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离开李新年的公司来你姨夫的公司上班?”
妙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哎呀,这件事不是提过好几次了吗?姨夫的公司这么大,也没有适合我的位置,再说我在李新年公司有股份呢,大小也算个股东。”
赵源说道:“你离开他的公司股份也跑不掉啊,你姨妈现在是东风科技的董事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给她当助理。
你要明白,给你姨妈当助理跟李新年的助理可是天上地下,一个是上市公司,一个是刚起步的小公司,含金量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啊。”
妙兰哼了一声道:“姨夫,你就别忽悠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助理虽然风光,可我也没那个能耐啊。
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知道我这个职位是怎么得到的,我可不想让别人戳脊梁骨,再说,你敢保证我们的公司有朝一日不会上市?”
蒋玉佛笑道:“上市?李新年的野心不小嘛,就他那一亩三分地也想上市?”
妙兰嗔道:“做生意谁没野心啊,当初我姨夫还是开杂货铺的呢,说起来还比不上李新年呢,但现在不是也有两家上市公司了?”
赵源的脸色有点难看,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随你吧,反正你在李新年那里混不下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妙兰嗔道:“哎呀,姨夫,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什么叫混不下去了?我会有这么惨吗?”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你姨夫的意思是我们这边总有一个合适的职位给你留着,我们也不勉强,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对了,你姨夫通过关系把市公安局的领导摆平了,他们决定归还上次被拿走的大部分东西,你手里应该有清单吧,找个时间去市公安局把东西都领回来吧。”
妙兰气愤道:“这些东西他们本来就该归还,再不还我要告他们去呢,尤其是太婆那些面具,不说价值连城,但都是绝版。”
蒋玉佛摆摆手说道:“面具就别想了,公安局的人说了,这种级别的面具现在属于危险品,何况以前就有人利用毛竹园的面具做过案子。”
“那我妈那张金卡呢?”妙兰问道。
蒋玉佛低声道:“那张金卡不是你妈的,而是你太婆的,恐怕也不会还回来。”
妙兰呆呆楞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冲赵源说道:“姨夫,刚才那个潘院长不是市检察院的人吗?你就不能问问他我外婆的情况?”
赵源没好气地说道:“别说是市检察院的人了,为了你外婆我连省检察院的人都找过了。”
“那他们怎么说?我外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犯了什么案子?”
赵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案情人家也不便透露,不过,有一点已经确认,你外婆倒也没有犯什么案子,她目前属于协助调查。
据说这个案子很复杂,检察院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立案,眼下还是处于秘密调查状态,你外婆也没被关在看守所,而是以某家宾馆接受调查,我就知道这么多。”
妙兰质问道:“既然没犯什么案子他们凭什么限制人生自由?”
赵源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别忘了,你外婆可不是被抓去的,而是为了你妈主动找人家澄清事实,接受调查在所难免。”
妙兰好像不太相信,楞了一会儿,问道:“难道连你都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被抓?”
赵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妈?她应该心里很清楚吧?不过,你最好少打听,你妈既然不告诉你,那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
“这么说你也知道了?”妙兰瞪着赵源问道。
赵源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会去打听具体案情,反正你外婆并没有受罪,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正说着,传来了门铃声,妙兰跑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顾红站在门口,笑道:“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
说完,冲赵源和蒋玉佛说道:“赵总,蒋总,去吃饭吧,孙行长已经去餐厅了。”
赵源站起身来说道:“顾行长,你倒是公私兼顾啊,听妙兰说你给李新年介绍了一个客户?”
顾红笑道:“也说不上介绍,实际上是行里的一个老客户,他上次跟我聊起老旦生意上的事情,好像挺感兴趣。
我原本是让老旦来参加年会,顺便接触一下,可没想到这家伙好像兴趣不大,居然派妙兰来应付差事,早知道这样就不管这种闲事了。”
妙兰一脸不满道:“顾阿姨,我可不是来应付差事的,我是替李总打前站,如果李总没兴趣的话就不会派我来了。”
顾红笑道:“好好,我这就去给你介绍,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谈,我就不掺和了。”
第1192章 相貌堂堂
晚上顾雪在外面吃过饭才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李新年的车停在那里,没料到回来的比她还要早。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焚香的气味,瞥眼就看见靠门口一张小桌子上摆着顾百里的骨灰盒,前面一个小香炉里插着几炷香。
李新年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手机,见顾雪走进来努努嘴,说道:“先给爸上香。”
顾雪迟疑了一下,拿出三支香点燃,然后朝着骨灰盒拜了几拜,嘴里还念叨着:“爸,今晚在家里住一晚,明天老旦亲自送你去青龙观跟爷爷一起过年了。”
念叨完,把香插进了小香炉里,然后扭头问道:“这一套是谁教你的?”
李新年没抬头,说道:“我爸死的时候,我妈好像就是这套程序。”
顾雪换了鞋子脱下外套走过来坐在李新年身边,歪过脑袋看看李新年的手机,只见上面是一张照片,疑惑道:“看什么呢?这男人是谁?”
李新年把手机递给顾雪,说道:“这是刚才妙兰偷偷拍的一张照片,这个男人就是红红给我介绍的客户李东。”
顾雪盯着照片看了一眼,说道:“挺年轻的嘛,看上去好像还不到四十岁啊,红红不是说人家想见你吗,怎么让妙兰去了?”
李新年犹豫道:“我想让妙兰摸摸他的底细,顺便听听他究竟有什么意图。”
顾雪嗔道:“妙兰一个黄毛丫头能看出什么?这人一看就像是老江湖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这人相貌怎么样?”
顾雪瞥了一眼李新年,嗔道:“怎么?你挑选合作者还要看相貌?”顿了一下,又说道:“跟你差不多吧,相貌堂堂啊,你只是比他年轻一点。”
李新年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说道:“穆澄园发现金沙的那天妈正好在那里,记得她当时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顾雪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她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出价想买下穆澄园的话,多半跟赵源有关系。”
顾雪楞了一会儿,说道:“你怀疑李东是赵源的代理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目前为止倒还没有查到他和赵源有什么瓜葛,不过,萍姨不认识这个人。”
顾雪迟疑道:“萍姨不认识也不奇怪,他们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现在不少暴发户都很年轻,甚至也没甚么名气,既然跟赵源没什么瓜葛,你倒也没必要疑神疑鬼。”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赵源会愚蠢到派他公司的一个副总来跟我谈生意?”
顾雪没好气地说道:“那很简单,既然你怀疑李东是赵源的代理人,你不理他就是了,赵源的阴谋岂不是落空了?你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顾雪说道:“如果吴中县源口村成为工业园区的话,那我需要五个亿的资金启动我的新项目。”
顾雪惊讶道:“怎么?你想让李东成为股东?”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究竟以什么方式合作还要跟他具体谈,我这不是一直在等妙兰回来吗,看看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顾雪站起身来看看手表,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才九点钟,红红今晚可是唱主角,还要陪这么多的领导,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领导晚上都不睡觉?既然有这么多领导在场,她还唱个屁的主角。”
顾雪嗔道:“哎呀,不管多大的领导来,红红起码是地主吧,她不可能提前退场啊,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你自己慢慢等吧。”说完,站起身来去了自己的卧室。
李新年又拿起手机翻开李东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随即半躺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闭目养神,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汽车马达声,猜想肯定是顾红和妙兰回来了,一时还有点纳闷,因为时间确实还有点早。
这么一想,站起身来走过去掀开窗帘看看,果然看见顾红的车停在了院子里。
车灯熄灭以后,只见妙兰从驾驶室钻了出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快步朝着屋子走过来,但却没有看见顾红的身影。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李新年见妙兰走进来疑惑道。
妙兰一边换鞋子,一边说道:“顾阿姨叫我先回来,她那个包间的客人还没走呢,回来可能要晚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是让你给她开车吗?”
妙兰嗔道:“那我也要等得住啊,谁知道他们后面还有什么活动,反正顾阿姨让我先把她的车开回来,晚上有人会送她。”
妙兰说着话忽然就看见了一遍小桌子上的骨灰盒和香炉,嘴里不禁娇呼一声,一脸惊惧道:“哎呀,你怎么真的放在家里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放在家里难道还放在外面?你赶紧去上柱香,爷爷晚上就不会找你了。”
妙兰踢了李新年一脚,一脸害怕道:“小雪阿姨呢,今晚我要回青年公寓去住。”
李新年帮妙兰点上三炷香,说道:“那也要拜一拜,这是礼节,你不是还给你太婆磕过头吗?”
妙兰迟疑了一会儿,只好接过香来,站在远远的地方胡乱拜了几下。
李新年接过香插进了香炉,正好顾雪从里面走了出来,疑惑道:“红红还没回来?”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看来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来了。”
妙兰看见顾雪也在家,胆子似乎大了一点,不过,她没敢坐在客厅,而是跑过去拉着顾雪说道:“阿姨,我今晚跟你睡啊,我可不敢一个人睡。”说完急忙溜进了卧室。
李新年嘀咕道:“还是警校毕业的呢,就这点胆量。”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顾雪卧室的门口,见妙兰刚刚把脱下的大衣挂在了衣柜里,于是问道:“怎么样?见到李东了吗?”
第1193章 第一印象
妙兰递给李新年一张名片,说道:“见到了,他好像对你派一个小助理跟他见面有点不高兴。”
李新年接过名片看了一下,说道:“红龙投资公司?没听说过啊。”
妙兰说道:“我查了一下,省城确实有这么一家公司,注册资本五个亿,成立十一年了,他是董事长。”
李新年迟疑了一下,问道:“郑建江回省城过年哪天走?”
“就这两天吧。”顾雪说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给他打个电话,我明天去开元县之前跟他见个面,让他想办法把这家公司的详细背景查一下。”
顾雪嗔道:“有这个必要吗?他既然是红红银行的老客户,难道红红还不知道这个家公司的底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想了解的事情红红的银行也不一定掌握,我还想了解一下李东的个人背景,老郑在省城有些关系,应该能查清楚。”
顿了一下啊,冲妙兰问道:“难道他什么都没有跟你透露?”
妙兰说道:“刚开始他听说我只是你的助理,所以就爱理不理的,后来我故意让他知道我的身份,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什么身份?”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嗔道:“还能是什么身份?正好我姨夫和姨妈在隔壁的包间吃饭,我让他知道赵源是我什么人,并且告诉他我不仅是你的助理,而且也是公司的股东,他这才跟我聊了一会儿。”
李新年怏怏道:“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和赵源的关系?说不定是装糊涂呢。”
妙兰摇摇头说道:“据我看不像是装的。”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李新年犹豫道。
妙兰迟疑了一下说道:“他想了解我们公司的组织架构以及股东情况,但我没告诉他,不过,这家伙显然做过功课,尤其是对我们在穆澄园的项目挺了解。”
“他去过穆澄园?”李新年狐疑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他本人没去过,但他手机上有穆澄园项目的视频,应该是无人机拍摄的,顾阿姨应该也给她介绍过情况。”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他打断跟我合作什么?”
妙兰说道:“我问他了,但他好像不愿意跟我说的太详细,他说合作的方式很多,但具体怎么合作要跟你亲自谈。”
“就这些?”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点点头,说道:“这人好像不太爱说话,接下来还闲聊了一会儿,问我为什么没有在赵源的公司,问你的公司跟赵源有没有业务上的关联,还打听穆澄园发现金矿的一些细节。”
“你的意思是李东的兴趣点在穆澄园的金矿?”李新年问道。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的很含糊,据他的说法,他是搞实业投资的,哪里有钱赚就会在哪里投资,他看好我们的项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最后是怎么回复他的?”
妙兰说道:“我告诉他年前肯定没有时间跟他见面谈这件事,但年后可以安排个时间跟他见个面,他同意了,并且给了我一张名片。”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妙兰问道:“这个人给你第一印象怎么样?”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沉默寡言,但应该很精明,看上去有点忧郁,总是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好像对美女也没多大兴趣。”
顾雪笑道:“哎吆,这还真难得,哪个男人见了你两眼放光啊,他居然视而不见。”
妙兰瞪了顾雪一眼,说道:“对了,我今天跟着大姨妈去赵源的办公室了,他还跟我聊了一会儿。”
“他跟你聊什么?”李新年急忙问道。
妙兰说道:“他建议我去东风科技给我大姨妈当助理,说是这个董事长助理比在你的手下含金量高多了。”
“他问过我们公司的情况吗?”李新年怏怏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没提过,他只是打听我妈的下落,并且怀疑我妈出走很有可能是你在暗中搞鬼。”
李新年哼了一声没说话。
妙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不过赵源在提到穆澄园的时候明确表示他绝对不会听任你把穆澄园卖给别人,因为这也是从我太婆手里传下来的遗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你太婆传下来的遗产跟他有毛的关系,你妈才是合法的继承人。”
妙兰又急忙道:“对了,我大姨妈让我跟你约个时间,她想找你谈谈。”
李新年惊讶道:“蒋玉佛?她跟我谈什么?”
妙兰迟疑道:“我想不外乎两件事,一是我妈的事情,二是她会不会也想收购穆澄园,否则她跟你还有什么可谈的。”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难道赵源派他老婆出面?”
顾雪犹豫道:“如果蒋玉佛亲自来跟你谈收购穆澄园的事情,那李东应该跟赵源没瓜葛。”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未必,有个成语叫欲盖弥彰难道你没听说过吗?也许这是个烟幕弹。”
顾雪嗔道:“哎呀,你这人就是狐性多疑,就算赵源有意收购穆澄园,那也是生意,你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拉倒,想这么多干嘛,难道他还能抢走?”
李新年瞪了顾雪一眼,说道:“你这贼婆娘是不是巴不得我卖掉穆澄园?”
顾雪嗔道:“如果能赚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呢?只不过你是在跟赵源赌气罢了,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你如果想在源口村另起炉灶的话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呢。”
妙兰迟疑道:“老旦,如果这个李东确实跟赵源有联系,但他能给个让我们满意的合作方式或者满意的收购价格,你是不是会仍然拒绝?”
李新年想了好一阵,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搞了半天你也想把穆澄园卖个好价钱,感情只要不是卖给赵源本人就行。”
李新年骂道:“你懂个屁啊,你就知道钱,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难道还对我们保密?”顾雪嗔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我先跟欧阳玉谈谈,也许我们有必要把吴中县分公司的财务独立核算,并且单独成立一家法人公司。”
顾雪惊讶道:“那公司的股份岂不是又要变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怎么变也少不了你那一份,这事要等我跟欧阳玉上过之后再说。”
顿了一下,伸个懒腰说道:“这事反正也不着急,我们还是先好好过个年,你们收拾收拾也准备动身去吴中县吧,一切都等到年后再说。”
第1194章 君子一言
第二天李新年派往马达县执行秘密几句话的张富强赶回了宁安市。
顾红一大早就去了银行,等到顾雪和妙兰动身去吴中县之后,李新年把郑建江叫到了家里。郑建江显然有点做贼心虚,猜不透李新年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在家里接见他。
虽然他们曾经是老同学,但眼下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打工的,心理上自然产生了诧异,不过,郑建江本能地认为有可能跟他和小翠的事情有关。
“如果昨晚顾雪不给我打电话的话,我现在都已经上路回省城了,怎么?你该不会想替我送行吧。”郑建江开玩笑似地试探道。
李新年扔给郑建江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盯着他问道:“一个人回省城吗?”
郑建江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难道有人想打我的便车?”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不带小翠回家见见未来的婆婆公公?”
郑建江干笑道:“我就知道你要为这事给我上一堂政治课,说吧,需要我做出什么保证来保障你家小保姆的权益。”
李新年骂道:“看来你狗娘养的心里也不踏实,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郑建江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有什么鬼?我可是真心的,不信你等着,迟早一天会请你喝喜酒。”
李新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喜酒肯定迟早要喝,只是不清楚到时候新娘是哪一个。”
郑建江一脸郁闷道:“怎么?你让我匆匆忙忙跑来就为了小翠的事情?”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淡,小翠又不是我妹妹,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说是你老板了,就是你亲爹娘也管不了。”
郑建江一脸狐疑道:“那你让我来还有什么事?”
李新年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说道:“你不是吹牛说在省城神通广大吗?这个人和这家公司听说过吗?”
郑建江一脸疑惑地拿起名片看看,说道:“红龙投资公司?听说过啊,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也绝对不是小公司。”
李新年问道:“那这个李东呢?听说过吗?”
郑建江摇摇头,说道:“这倒没有,我只知道有这件公司,办公地点就在爱群大厦,屋顶几个亚克力招牌字每个都有十来个平方呢,在飞机上都能看得见。”
顿了一下,疑惑道:“怎么?你打听这家公司干什么?难道跟他们有业务来往?”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有点业务想洽谈,不过,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郑建江说道:“你要了解这家公司的情况还不简单?我找个工商局的朋友打听一下就行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家公司在工商局的注册资料复印一份。”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公司的情况我大概都知道,我现在感兴趣的是李东这个人。
比如他有什么背景,有哪些社会关系,老婆是干什么的?红龙投资跟哪些公司有关联业务,总之凡是李东的个人情况我都感兴趣。”
说到这里,忽然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又说道:“对了,我还想知道他的具体出生年月日。”
“出生日期不是身份证都有吗?”郑建江质疑道。
李新年说道:“问题是我现在手里没有他的身份证,我必须提前知道这个信息。”
郑建江笑道:“难道这也跟业务有关系?”
李新年说道:“你别管,我自有道理,就看你能不能打听到。”
郑建江说道:“应该没问题,等我回去发动那些哥们四处联络一下,只要是在生意场混的人,总会有点交集,说不定我还能把他叫到饭局上坐坐呢。”
李新年盯着郑建江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真能把李东约在一起吃饭的话,你千万不能提我跟他有意合作的事情,你装作不知道。
但你可以让他知道你是顾雪公司的副总经理,并且也可以顺便透露一下咱们的同学关系,不过,你必须在合适的时机聊这件事,不能主动自报家门。”
郑建江皱着眉头狐疑道:“这我就有点纳闷了,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李新年说道:“我自己也不清楚唱哪儿出,先这么唱着吧,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听听他会说些什么,一有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过完年我打算见见他。”
郑建江笑道:“好好,我就不去妄自揣测老板的意图了,按照你的吩咐去办就是了,还有什么吩咐?”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盯着郑建江问道:“你对今年的分红还满意吧?”
郑建江干笑道:“不满意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会再给我发个大红包?”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等着吧,等你娶小翠的那天我会准备一个大红包,就是不知道这个红包能不能送出去了。”
郑建江笑道:“君子一言。”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好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可以滚回家去过年了,开车小心点。”
郑建江离开不久,李新年正自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心事,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声。
李新年走到窗口看看,只见张富强从车里面钻了出来,不一会儿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我估摸着你也该到了。”李新年扔给郑富强一支烟,说道:“先别急,坐下慢慢说。”
张富强点上了烟,说道:“两个字:搞定。”
李新年有点惊讶道:“这么容易?她都跟你说了?”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倒也没那么容易,一方面是钱起了作用,叁拾万块钱对她有吸引力,另外,我给了她两个选择……”
李新年有点焦急道:“行了,别说你对她用什么手段了,我只想知道结果。”
张富强犹豫道:“结果是余小曼得到的消息确实是真的,穆澄园沙洲上的金沙确实是提前埋好。”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来王胜死的一点都不冤,他为了占点小便宜丢掉了小命。”
“这么说王胜也参与了?”李新年问道。
张富强说道:“不错,于凤承认,她确实跟赵广生是老情人,这件事是赵广生拿来金沙通过她唆使王胜这么干的,并且承诺事成之后这些金沙都归王胜所有。
不过,于凤坚持她和王胜确实在宁安市的一个四合院见过你,那天于凤和王胜来宁安市当然不是为了向大老板报告发现金沙的事情,而是来领赏。
并且那个冒充你的大老板确实威胁过王胜,如果他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杀了他。
只不过于凤在王胜死后按照赵广生的吩咐向吴中县公安局举报了你,现在看来这个情节主要还是为了陷害你。”
“那王胜是谁杀的?”李新年问道。
第1195章 软硬兼施
张富强说道:“于凤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杀了王胜,但她心里很清楚王胜为什么会送命,实际上后来她也害怕了,因为她从吴中县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赵广生。”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材料,说道:“这就是花叁拾万块钱买来的于凤的口供,她签了字,只是不清楚这张东西有没有法律效力,毕竟这是咱们软硬兼施弄来的,但吓吓于凤应该没问题。”
李新年拿过材料大概翻看了一下,说道:“先不管有没有法律效力,重要的是终于搞清楚了真相,有了这个结果,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顿了一下,又问道:“这么说你没有找到赵广生?”
张富强说道:“没有,应该是避风头去了,也只有警方能找到他,靠咱们自己肯定有困难。”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把赵辉的照片给于凤看了吗?”
张富强说道:“给她看了,她不认识,她知道赵广生有叔伯兄弟,但没打过交道,她认为赵广生就是金沙事件的主谋。”
李新年像是自言自语道:“可赵广生的老婆在家里听到过赵辉和赵广生密谋这件事,所以赵广生应该是听命于赵辉,而赵辉背后也肯定有人,只是目前还没有浮出水面。”
张富强点点头,随即问道:“你要把这事告诉范先河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没必要替警方破案,既然赵广生已经消失,我们交出于凤也只能是她的一面之词。”
说完,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除了毛竹园的人还有谁会做面具呢?”
张富强没听清楚,疑惑道:“你说什么?面具?”
李新年回过神来,说道:“我是说那个在四合院冒充我见王胜夫妇的人应该是带着我的面具,可这个面具是从哪儿来的呢?”
张富强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欲言又止道:“老板,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毛竹园的蒋如兰在背后搞鬼吗?
于凤一口咬定那天在宁安市和王胜见到的就是你,说明这个面具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你想想,除了蒋如兰还有谁能做得出这种面具。”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但不可能,这没道理啊,如兰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按照我的相貌制作一个面具?
如果这个面具真的出自如兰之手的话,那就说明她也参与了破坏工厂的阴谋,别忘了妙兰可是公司的股东,她这么做图什么?”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曾经怀疑会不会是韩寿在暗中搞鬼,可逻辑也说不通,我虽然跟他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但他不可能帮着外人损害自己妹妹和外甥女的利益。
最后就只剩下秦川了,他是潘凤的徒弟,也会做面具,但他娶了我母亲,还是我公司的股东,他为什么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何况,秦川做的面具我见过,他的技术还达不到以假乱真的水平。”
张富强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在宁安市还有人能制作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面具?”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也许这个制作面具的人跟毛竹园或者韩寿甚至蒋建民有什么渊源。
但这个人制作面具的水平不一定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既然是按照我的相貌制作的,当然会有几分相似,也许当时光线比较暗,或者是出于紧张,再加上王胜和于凤对我并不熟悉,所以没有看出破绽而已。”
张富强一脸担忧道:“但愿不能以假乱真,否则这个人戴着你的面具干点什么事的话就太可怕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面具做的再像也只能瞒过那些跟我不熟悉的人,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言谈举止并不容易模仿,除非他不开口,否则稍微跟我熟悉点的人马上就能识破。
如果有个人戴着我的面具出现在你面前的话,我估计不要两分钟你就看出来了,所以,毛竹园的面具也许可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但要想完全冒充另外一个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除非这个人跟被冒充者本来就有几分相似,同时还要能够模仿他的言谈举止,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起码要有足够的表演才能。”
张富强笑道:“那倒是,如果现在跟我说话的人不是你而是有人冒充的,那这个世界简直乱套了,想想都可怕。”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别扯这件事了,这两天你在马达县,也没参加公司的年会,你现在就去公司把工资和奖金领上,然后回家过年吧。”
“怎么?没我的事情了?”张富强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准备动身去吴中县过年,家里人都去,起码初三之前没什么事。”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板,我最近总是想起马达县的魏东辉,心里老实不踏实,我觉得你身边最好还是有几个人跟着,眼下罗永胜和杨振宇也出不来,是不是再替你物色两个保镖啊。”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事等过完年再说吧,我联系过律师了,他说赵辉毕竟不是死在他们手里,而是事出有因,如果能走通关系的话,罗永胜和杨振宇有可能争取缓刑。”
张富强犹豫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但经过这件事之后,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已经不适合继续做你的保镖了,毕竟已经有了案底。”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年头想找个忠心耿耿的人不容易,对罗永胜和杨振宇来说,我反倒觉得他们通过了考验,如果缓刑的时间不长的话,我还是准备让他们两个跟着我。”
张富强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道:“行,你决定吧,如果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就要先走了。”
李新年也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张富强说道:“密码123456,这是对你的额外奖励。”
张富强楞了一下,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既然公司已经给我发了奖金,这钱我不能收。”
李新年把银行卡塞进了张富强的口袋里,说道:“这钱也不是给你的,你一年到头在外面忙碌,也没时间孝敬你的老娘,这点钱就算是我孝敬你老娘的。”
张富强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说道:“那我就替我老娘谢谢老板了。”说完,转身出了门。
第1196章 国家机密
腊月二十八这天,市公安局系统召开了总结大会,表彰了系统的年度先进个人和单位,并且还给予了物质奖励。
会议结束之后,朱天虎一脸愤愤不平地追到了局长王海江的办公室,气愤道:“王局,虽然我们分局今年工作开展的并不顺利,但没有功劳起码有苦劳吧。
今天各个分局都有先进个人和先进单位,我们三分局怎么一个都没有,这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王海江伸手指指门,淡淡地说道:“跟我发脾气的时候把门关上。”
朱天虎楞了一下,随即走过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一支烟生闷气。
王海江也点上了一支烟,盯着闷头抽烟的朱天虎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奖励?我问你,你今年的结案率是多少?是不是系统倒数第一啊,严格说来结案率是零。”
朱天虎气哼哼地说道:“那也要看什么案子了。”
王海江点点头,说道:“万振良的案子也倒罢了,毕竟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可赵源别墅纵火案,盛世闲庭袭警案,还有最近发生的枪杀大案,哪一个案子能给我一个交代?”
朱天虎一时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说道:“这几个案子并不是我们三分局一家的案子,包括市局以及其他分局都有份,破不了案也不能把责任都推在我们头上,再说,起码基层所的同志还是做出了不少成绩吧?”
王海江没好气地说道:“今天表彰的都是市局系统的先进个人和先进单位,你想表彰基层所那是你们三分局自己的事情,你手里又不是没钱,发点奖金我倒也没意见。”
朱天虎正要开口,王海江摆摆手阻止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本来过了年后再找你谈谈,既然你追到了我的办公室,那就提前跟你说点正事。”
“什么事?”朱天虎疑惑道。
王海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马上安排人把顾百里的那个人皮面具上交市局,顾百里枪杀案年后结案。”
朱天虎一脸吃惊道:“结案?怎么结案?杀手的身份都没有全部查清楚呢。”
王海江说道:“也许有些杀手的身份永远也查不清楚。”
朱天虎狐疑道:“你这话说是什么意思?”
王海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不用多问,反正目前案情已经很清楚了。”
朱天虎奇怪道:“案情已经清楚了?我怎么不清楚?”
王海江盯着朱天虎说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了朱天虎,继续说道:“案情都在这里面,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然后写个结案材料,反正凶手都已经死了,你也不用追捕什么人。”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下,狐疑道:“二分局负责调查死者的身份,难道他们已经把案子破了?”
王海江点点头,说道:“不错,根据二分局的调查,那些杀手确实是冲着顾百里去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赵辉,赵辉的死纯属偶然。”
“二分局掌握了什么证据?”朱天虎吃惊道。
王海江小声道:“你别多问,如果你不愿意结案的话,那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二分局,由他们结案,你就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了。”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王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案子都没有破怎么能结案呢?”
王海江桌子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一趟省公安厅,过完年要么你把结案材料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要么就把案子交给二分局,反正案发地点也在二分局的辖区。”
朱天虎一脸狐疑道:“那你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王海江走到朱天虎身边,小声道:“老朱,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案子不能继续查下去了。”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为什么?”朱天虎追出来问道。
王海江气愤道:“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我让你结案你就结案。”说完,丢下朱天虎就往前走。
“那我怎么跟办案的同志交代?”朱天虎冲着王海江大声道。
王海江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随即又转身走了回来,凑到朱天虎跟前小声道:“你怎么跟手下交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我稍微给你透露一点,昨天有关部门的人跟我谈过话,这个案子我们没有管辖权了。”
“有关部门?哪个部门?”朱天虎惊讶道。
王海江低声道:“国家安全部门,这个案子牵扯到国家机密,人家已经接手了,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朱天虎站在那里吃惊的说不出话来,随即嘿地笑了一声,一脸滑稽地说道:“国家机密?顾百里难道是外国间谍?”
王海江摇摇头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人家是这么说的,我也这么向你传达,你如果还想当这个局长的话,那就执行命令。”
朱天虎瞪着王海江质问道:“是不是顾百里手里掌握着哪个大人物见不得人的秘密?”
王海江盯着朱天虎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王海江倒也不怕得罪权贵,但问题是这个案子可能确实牵扯到国家机密,所以不能继续查下去了。”
顿了一下,看看四下无人,又小声道:“赵卓昨晚自尽了。”
“啊!”朱天虎惊呼一声,失声道:“怎么回事?前一阵不是说要判了吗?怎么突然自尽了?”
王海江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道:“赵卓的案子是你和祁振华办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公安厅这个时候叫我过去恐怕跟赵卓的死有关。”
朱天虎狐疑道:“怎么?难道赵卓的死也要我跟祁局担责任?我可是早就把他交给检察院了。”
王海江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了让你担责任了吗?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朱天虎跟着王海江走了一段,随即疑惑道:“这事难道跟顾百里的人皮面具有关系?”
王海江冲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你回去照办就行了,再说,你手里这么多案子都没破,何必纠缠这个案子呢?”说完,自顾匆匆走掉了。
朱天虎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三分局办公室,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王海江交给他的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材料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把文件扔在一遍,嘴里嘀咕道“扯淡。”说完,拿起座机就拨打了一个内部电话。
“让秦局来我的办公室。”朱天虎说道。
只听一个女警犹豫道:“朱局,秦局今天没来上班。”
朱天虎扔下座机,又拿起手机拨打了秦时月的号码,不一会儿传来秦时月的声音:“朱局,有事?”
朱天虎不满道:“听说你今天都没有在局里露面?”
秦时月好像说话有点不方便,还有点气喘吁吁,低声道:“家里有点事,等一会儿就过去。”
朱天虎犹豫了一下,说道:“马上过来,我有急事找你。”
刚挂断手机,就传来了敲门声,只见姚鹏走了进来,一脸兴奋地说道:“朱局,结果出来了,我发现了一条重大线索。”
第1197章 心情不好
姚鹏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听的朱天虎一头雾水,疑惑道:“什么结果?什么线索?哪个案子的线索?”
姚鹏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急忙说道:“就是顾百里被杀的案子,我把顾百里那个面具拿去做了dna鉴定。”
朱天虎惊讶道:“什么?dna?”说完,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道:“检测出来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不错,不但检测出来了,而且还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谁?”朱天虎好像也有点兴奋起来。
“应该是蒋麒麟,这张人皮面具应该来自蒋麒麟,就是蒋建刚的儿子蒋麒麟。”姚鹏说完把一份检验报告放在了朱天虎的面前,继续说道:
“去年我们在水库发现那具骸骨之后就怀疑有可能是蒋麒麟,所以对蒋玉佛进行了dna采样,结果没有比对成功。
但人皮面具检测出来的dna在基因库中进行了比对之后,没想到跟蒋玉佛比对成功,专家认为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遗传关系。”
朱天虎埋头把检测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子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半天都没有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顾百里杀了蒋麒麟,然后取下他的皮做了人皮面具?”
姚鹏说道:“令人震惊的是,从蒋麒麟死亡的时间判断,这副人皮面具多半出自潘凤、蒋建民或者韩寿之手。”
朱天虎若有所思道:“这该有多大的仇恨?顾百里为什么要杀蒋建刚的儿子呢?”
姚鹏犹豫道:“现在就下结论顾百里杀了蒋麒麟可能有点勉强,也许蒋麒麟确实是死于意外,但人皮却落在了顾百里的手里。”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按道理顾百里和毛竹园颇有渊源,如果不是因为仇恨的话,他怎么狠的下心用蒋麒麟的人皮做面具?”
姚鹏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谭冰的关系?据说当年谭冰跟蒋建刚、蒋建民都曾经传出过绯闻,顾百里很有可能把仇恨发泄在蒋建刚的儿子身上。”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盯着姚鹏问道:“这事还有谁知道?我是指人皮面具检测dna的事情,你跟秦局说过吗?”
姚鹏摇摇头,说道:“现在就你我知道,技术科的人只是帮着进行了比对,他们并不知道人皮面具的事情。”
朱天虎把检测报告锁紧了抽屉,犹豫道:“这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姚鹏疑惑道:“也要瞒着秦局吗?”
朱天虎说道:“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他,你这里就不要外传了。”
姚鹏有点纳闷道:“又出什么事了吗?”
朱天虎把王海江交给他的那份材料递给了姚鹏,说道:“这个案子过完年就要结案了。”
姚鹏一脸惊愕的神情,低头把材料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狐疑道:“黑吃黑?就这么简单?凶手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呢,那把枪也没有追查到最后的下落,怎么能结案呢?”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起码有一点现在可以断定,这次火拼跟赵辉没有任何关系,那帮人是冲着顾百里去的,显然有人下决心要置顾百里于死地。”
姚鹏疑惑道:“多半跟骗贷案有关,我们应该顺腾摸瓜啊。”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凶手都死了,顾百里也死了,赵辉也死了,李新年和那两个小子只是误打误撞,还哪来的藤?”
姚鹏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可现场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二分局不是找到了顾百里的手机吗?难道就查不到回来之后都跟什么人联系过?
我怀疑顾百里肯定在那个屋子跟什么人见过面,否则凶手是怎么知道顾百里回来的,又是怎么找到他的藏身之地的?
很显然,顾百里很有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所以才这么谨慎,我看,有人不想让顾百里落入我们的手里。”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二分局不会再向我们通报调查结果了,市局王局长今天已经决定这个案子不在继续调查了,要么我们按照这份材料定的调子结案,要么就把案子移交给二分局。”
“为什么?”姚鹏一脸不解道。
朱天虎气哼哼地说道:“为什么,鬼才知道为什么,既然上面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照办,不过,我是不会提交结案报告,就把案子移交二分局吧,今后这个案子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姚鹏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疑惑道:“这么大的案子就这么草草了结?”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也许其他部门会介入调查。”
姚鹏狐疑道:“其他部门?除了公安部门还有什么部门负责刑事案件?难道又是检察院?顾百里可不属于检察院管。”
朱天虎好像有点焦躁地说道:“别问这么多了,这个案子就这么定了,我们手里积压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呢,你还担心没事干?”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嘟囔道:“肯定跟人皮面具有关系,也就是说跟潘凤有关系。”
朱天虎盯着姚鹏问道:“你怎么知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听到点风言风语,说是蒋如兰被抓就是跟面具有关,后来韩梅也是因为面具进去的,现在看来,省检察院应该不是查普通面具,多半是在查人皮面具。”
朱天虎又接上一支烟,坐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问道:“秦局这两天在忙什么?今天局里的总结大会也只是露了个面,然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来上班。”
姚鹏好像有点难言之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秦局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怎么啦?”朱天虎问道。
姚鹏急忙笑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家里有什么烦心事,昨天我听见她给什么人打电话好像很生气,骂他父亲老糊涂呢。”
朱天虎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然后说道:“你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马上去把韩寿从看守所提出来。”
姚鹏疑惑道:“怎么?你要审问?”
朱天虎摇摇头,小声道:“我准备给他换个地方,等一会儿我就给范先河打电话,你带着手续去看守所提出韩寿之后直接把他送到吴中县关押,这件事必须你一个人完成,并且动作要快。”
姚鹏不解道:“为什么要送到吴中县?”
第1198章 云里雾里
朱天虎盯着姚鹏说道:“顾百里死了,显然是有人不希望他开口,我刚刚得到消息,赵卓眼看都要判了,可没想到突然在看守所自尽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姚鹏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吃惊道:“赵卓死了?难道你担心韩寿也会自尽?”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种预感,如果案子的焦点是人皮面具的话,那赵卓和顾百里知道的事情,韩寿应该也知道,所以,不得不提防着点。”
“可蒋如兰却被释放了。”姚鹏质疑道。
朱天虎明白姚鹏的意思,说道:“你自己也说了,从蒋麒麟死亡的时间来判断,顾百里这个人皮面具起码是十年前做的,那时候蒋如兰还很年轻,所以她应该不是知情者。”
“那韩梅呢?”姚鹏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韩梅不属于我们管,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凡是跟人皮面具有瓜葛的人说不定都在灭口的范围之内。”
姚鹏吃惊道:“有这么严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谭冰岂不是也有危险?她毕竟是顾百里的老婆,难说顾百里没有给她透露过秘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去保护一个人,也许你可以含蓄地提醒一下李新年。
如果他知道那帮凶手是冲着顾百里来的,并且有可能跟人皮面具有瓜葛的话,他应该会告诉谭冰,而谭冰应该会警觉起来,当然,这是在她做为知情者的情况下。”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事最好不要你亲自去做,你不是跟李新年的司机很熟吗?你可以让他当个中间人。”
姚鹏点点头,不过,疑惑道:“秦局跟李新年的关系更近,为什么不让她出面向李新年透露一点消息呢。”
朱天虎瞪着姚鹏质问道:“怎么?你怕担责任?”
姚鹏急忙摇摇头解释道:“怎么会呢,我是担心通过张富强传递的消息有可能不会引起李新年足够的重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对了,你去看守所的时候顺路把人皮面具送到市局,亲手交给王局的秘书。”
姚鹏站起身来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办。”
朱天虎点点头。
姚鹏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没想到差点跟秦时月撞了一个满怀。
秦时月疑惑道:“啥事这么急啊,你先别走,等一会儿找你有点事。”
姚鹏瞥了朱天虎一眼,说道:“秦局,对不起,我必须马上赶到医院,我老娘病了。”
秦时月楞了一下,惊讶道:“什么病?严重吗?”
姚鹏说道:“心脏上的问题,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呢。”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咱们回头再说。”
姚鹏离开之后,秦时月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问道:“朱局,找我有事?”
朱天虎又把王海江给他的那份材料递给了秦时月,说道:“你先看看吧。”
秦时月一脸疑惑地接过材料看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来不解道:“好像是案情梗概,条例倒是很清晰,只是对破案没什么帮助啊。”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说道:“这是王局先前给我的结案思路,12.24凶杀案年后结案,我们不在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了。”
秦时月惊讶道:“结案?难道二分局侦破了这个案子?”
朱天虎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迟疑道:“王局原本是打算让我们出具结案报告,可这个案子发生在二分局的辖区,并且他们也参与了侦破工作,所以我的意思是把案子干脆移交给二分局,让他们去结案好了。”
秦时月一头雾水道:“我怎么有点糊涂了,案子没破啊,怎么就结案了?”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我也糊涂呢,不过,这是王局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但起码也要有个理由啊,难道王局没跟你解释原因?”
朱天虎闷头抽了几口烟,盯着秦时月说道:“王局当然有合理的理由,这个理由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刚才姚鹏虽然也想不通,但我没有告诉他。”
“什么理由?”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低声道:“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国家机密,有关部门已经接手了,王局说的很明白,那些凶手的目标就是顾百里,跟李新年的两个马仔和赵辉毫无关系。”
秦时月一脸震惊的神情,好一阵才惊讶道:“国家机密?这是从哪儿扯起?难道顾百里在执行国家的什么秘密行动?”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我也这么问过王局,他让我闭嘴,所以我也只好让你闭嘴,既然涉及国家机密,那我们也没权过问。”
秦时月一脸匪夷所思地说道:“这个案子的焦点就是顾百里为什么被杀,到底是谁杀了他,我们基本上断定这个案子应该和骗贷案有瓜葛。
但如果凶杀案是国家机密的话,那岂不是说骗贷案也属于国家机密了?难道是国家派人骗走了银行的一笔巨款?”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你问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去问王局好了,实际上我告诉你这一点已经算是违反纪律了。”
秦时月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材料,说道:“黑吃黑?二分局连凶手的身份和来历都没有查清楚,怎么就黑吃黑了?难道顾百里是道上的人物?”
朱天虎干脆装作听不见,也不说话,自顾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秦时月好像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像是自言自语道:“反正顾百里肯定扯不上什么国家机密,李新年和两个马仔就更不用说了。
而赵辉也只是个道上的混混,那就只剩下几个凶手了,如果说这个案子确实牵扯到国家机密的话,那只能是这几个凶手的身份异常敏感,见不得光。”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根据李新年的说法,那个持枪的杀手在最后一刻击毙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赵辉。
这一点倒是令人生疑,如果顾百里是刺杀的目标的话,这个杀手不大可能用最后一口气击毙赵辉,与其击毙赵辉还不如击毙李新年呢。
这么看来,也只有一种解释了,也许赵辉知道这个杀手的来历,或者认识他,这个杀手临死都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杀了赵辉。”
朱天虎眯着眼睛听秦时月自言自语,好不容易等她说完,气哼哼地说道:“你说完了没有?你不是去找你爸了解人皮面具的事情了吗?他怎么说?”
第1199章 顽抗到底
朱天虎提到秦川,秦时月顿时沉下脸来,气哼哼地说道:“我也没指望从他那里发现线索,实际上他也只是听说过人皮面具,但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潘凤什么时候做过人皮面具。”
朱天虎注意到秦时月的语气有点不对劲,疑惑道:“怎么?跟你父亲闹别扭了?”
秦时月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也没什么,只是为家庭琐事争吵了几句。”
朱天虎显然不信秦时月的轻描淡写,质疑道:“你可不是个关心家庭琐事的人,我不信你会为了一点家庭琐事跟你爸争吵,我猜测应该是你父亲干了什么事把你惹火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不情愿地说道:“你知道我跟我爸其实没什么矛盾,问题就出在他娶李新年母亲这件事情上。”
朱天虎迟疑道:“这可这件事早就翻篇了,你连弟弟都有了。”顿了一下,又一脸恍然的样子,说道:“对了,多半是你这个弟弟又给你找什么麻烦了。”
秦时月嗔道:“我这个弟弟魂都没长全呢,他能给我找什么麻烦,问题是我爸老糊涂了,或者是章梅的魅惑功夫太强大了。”
“跟前有关?”朱天虎猜测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跟钱有关系,虽然我爸现在只是在跟我商量,但我估计他恐怕要开始写遗嘱了。
按照他的意思,我和女儿只能得到医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而章梅和他的儿子将得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显然对我和女儿不公平。”
朱天虎楞了一会儿,说道:“从传统论理道德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公平,毕竟你爸有了儿子,子承父业不是很正常吗?”
秦时月气愤道:“朱局,难道你还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这是章梅的一个阴谋,我弟弟还不到一岁,我爸都六十多了,他还能干几年?”
朱天虎点上一支烟,盯着秦时月问道:“你应该把李新年也恨上了吧?”
秦时月掩饰道:“我恨他干嘛。”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毫无疑问,如果你爸这份遗嘱最终落实的话,李新年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气哼哼地说道:“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好在我爸还没有最后敲定。”
朱天虎犹豫道:“当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应该尽量想办法寻求双赢的途径,而不是闹个鱼死网破。”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强盗和财主能实现双赢吗?最终肯定是强盗占便宜。”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对有钱人的想法不是很了解,我只是提醒你是个警察,而不是你爸财产的继承人。”
秦时月迟疑道:“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对我的工作产生影响,李新年又不是我的调查对象。”
朱天虎犹豫道:“提起李新年,戴山最近交代过什么新鲜的东西吗?”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一个连死的心都有的人你还指望他会交代?我看他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朱天虎说道:“如果他只是吓唬一下我们呢?我觉得他选择自杀的时间有点可疑,如果他选择在半夜自杀的话,那基本上就成功了。”
秦时月愤愤道:“要不是巨额赃款的去向要着落在这混蛋的身上,我巴不得他自杀成功呢。”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和姚鹏就可以主动辞职了。”
顿了一下,又盯着秦时月说道:“不过,赵卓成功了,王局刚才向我通报赵卓昨晚半夜自尽了。”
秦时月呆呆一愣,吃惊道:“赵卓?没道理啊,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眼下只等着判决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自尽呢?”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时候自尽有两种解释,也许赵卓对自己即将面临的漫长牢狱生涯感到绝望,所以决定结束自己的性命。”
“第二种解释呢?”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迟疑道:“如果赵卓在审讯期间自尽的话,那就有杀人灭口的嫌疑,现在自尽的话基本上可以认定他自己不想活了,最后大不了找个人承担一下监管不到位的责任。”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怀疑赵卓有可能是被人谋害了?”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最后摆摆手,有点沮丧地说道:“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反正赵卓还好没死在我们手里,否则你我都别想交差。”顿了一下,问道:“你这里还有什么情况?”
秦时月想了一下,说道:“虽然12.24凶杀案已经不归我们管了,可我还是想谈谈最近的调查情况。”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们私下谈谈无妨。”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原本想找赵辉的母亲袁淑仪谈谈,可我得到的消息是她在赵辉葬礼后的第三天出国了,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恐怕不会回来了。”
朱天虎嘟囔道:“哀伤过度出国散心这个理由倒也不勉强,反正她又不缺钱,不过,动作似乎也太快了一点,她在躲避什么?”
秦时月犹豫道:“也许她猜到我们会去找她。”
朱天虎疑惑道:“我们找她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她不想查清杀死他儿子的凶手?”
秦时月低声道:“如果她知道那些杀手并不是冲着他儿子去的,她儿子只是死于一次意外的话,那她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朱天虎奇怪道:“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并没有向外公布那些杀手的行刺对象是顾百里?”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我也猜不透,但她显然不想接受我们的调查。”顿了一下,又问道:“那把枪有下落吗?”
朱天虎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知道周兴海是干什么吃的,他的最后结论是那把枪被人从吴中县带到了宁安市,然后剩下就是我们的事情了,他倒是落得清闲。”
秦时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总觉得杀手用这支枪即便顾百里恐怕也有用意。”
“什么用意?”朱天虎问道。
第1200章 家庭琐事
秦时月犹豫道:“一下能派出这么多的杀手,说明背后的主使者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也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按道理这种人搞一把枪并非难事,所以,杀手专门用一支马达县失窃的手枪打死顾百里,也许本身就有嫁祸马达县道上人物的企图,如果杀手行刺成功的话,很有可能会把这支枪留在现场。”
朱天虎微微点点头,说道:“正如王局交给我的这份结案指导材料上写的那样黑吃黑?”
秦时月迟疑道:“正好又碰上一个赵辉,那黑吃黑的定性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我们手头的案子都忙不过来呢。”
秦时月犹豫道:“说起赵辉母亲突然消失,不禁让我想起了蒋如兰。”
“蒋如兰怎么啦?”朱天虎疑惑道。
秦时月说道:“我原本是打算让韩寿看看顾百里的人皮面具,然后了解一些情况,可后来考虑到韩寿有可能跟顾百里是一伙的,所以就改变了主意。
后来我决定先让蒋如兰看看这个面具,可没想到我去毛竹园的时候发现那里竟然已经人去楼空了,家里只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保姆。
据保姆说蒋如兰十几天之前出远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给蒋如兰打了电话,可手机一直关机,前天我联系了她女儿妙兰,她说蒋如兰出去散散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朱天虎沉思了一会儿,猜测道:“会不会是受到了惊吓?现在看来省检察院抓她很有可能跟人皮面具有关。”
秦时月犹豫道:“我不信蒋如兰不告诉女儿自己的行踪,也许是妙兰不愿意说,说不定李新年也知道蒋如兰的下落。”
朱天虎迟疑道:“蒋如兰又不是我们的嫌疑人,她想去哪儿是她的自由,如果毛竹园跟顾百里的人皮面具有瓜葛的话,她也未必会给你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顾百里被杀牵扯到所谓的国家机密的话,那蒋如兰被抓会不会也跟这个所谓的国家机密有关呢?”
朱天虎也若有所思地说道:“先前我从市局回来琢磨了一路,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荒诞的结论。”
“什么结论?”秦时月问道。
朱天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这个所谓的国家机密跟毛竹园的面具和顾百里的人皮面具有关的话,那会不会是有人利用毛竹园制作的人皮面具进行了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行为。”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确实荒诞。”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杀顾百里?他又没参与制作面具?为什么要暗杀他?”
朱天虎低声道:“确实没听说过顾百里会做面具,但如果顾百里知道面具的去向呢?或者他认识这个使用面具的人呢?或者干脆顾百里也参与了危害国家的行为呢?”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质疑道:“那为什么现在才杀他,早干什么去了?”
朱天虎犹豫道:“因为顾百里已经因为万振良的案子暴露了,就算他不来自首,我们也会找他,除非他躲在国外不回来。”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说不通,如果顾百里真的参与了危害国家安全犯罪的话,他为什么要回来?他完全可以在如本消失。”
朱天虎反驳道:“但顾百里只知道万振良死亡案扯上了他,也许他在这个案子中并不是主角,或者他觉得自己能够开脱,所以回来了,但他的同伙有可能意识到了风险,所以干脆杀了他。”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有点恼火道:“王局为什么要给我们打哑谜?我不信他不了解这个案子的内情,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他也未必知道多少内情,既然案子已经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他也跟我们一样没权过问。”
秦时月站起身来气哼哼地说道:“既然不让我们过问,那我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接下来就看二分局怎么结案吧。”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明天咱们局里开个总结大会,然后就回家过年吧,不管案子破不破,这年还是要过的。”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女儿也没回来,你该不会自己一个人过年吧?”
秦时月犹豫道:“以往就算女儿在家也是跟我爸一起过年,看来今年要自己过了。”
朱天虎笑道:“怎么?还跟你爸结仇啊,趁着过年,你们父女两多沟通一下,你父亲既然组建了新的家庭,闹点矛盾也正常,没必要为了钱搞的父女反目。”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我爸明天应该给我打电话。”
朱天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嘟囔道:“市局这一次一点奖金都没给我们,看来只能自己掏腰包了。”
秦时月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象征性发点就算了。”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痛,你当然不在乎这点奖金了,可大多数人还指望着发点奖金买年货呢。”
秦时月站起身来说道:“得,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完,正想转身出门,朱天虎又叫住了她,说道:“时间还早,你抽时间跑一趟看守所,了解一下赵卓自尽的情况,反正王局也没说赵卓的案子跟国家机密有什么瓜葛。”
秦时月迟疑道:“我们插手检察院的案子不太好吧?”
朱天虎说道:“也不算插手,检察院已经结案了,再说赵卓是我们抓的,并且也进行了对他的审讯,既然他突然自尽了,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并不过分。”
秦时月迟疑道:“就怕看守所不卖我的账啊。”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手表说道:“你先去,我回头给王局打个电话,让他跟看守所打个招呼。”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如果王局能给看守所打了招呼,那我的底气就足了。”
朱天虎吩咐道:“记住,一定要亲自看看赵卓的尸体。”
第1201章 匿名关押
一个小时之后,秦时月带着于欢赶到了距离市区二十来公里的宁安市公安局看守所。
由于市局局长王海江提前打过电话,所以看守所所长杨万里倒是挺配合,听完秦时月的来意之后马上安排了看守所副所长彭景全负责接到了她。
“我刚送走了检察院的人,没想到你们又来了,今天忙了一天。”彭景全抱怨道。
秦时月说道:“嫌疑人在看守所自尽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属于重大责任事故吧?”
彭景全忧郁道:“那当然,所里负责安全的副所长王江以及昨天晚上负责值班的四名管教眼下还在接受调查。”
“检察院的人负责调查吗?”秦时月问道。
彭景全摇摇头,说道:“检察院的人没有参与调查,他们主要负责处理后事以及通知犯人家属,眼下是市局在进行调查,我不清楚你们想了解什么。”
秦时月犹豫道:“能不能先介绍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彭景全没有回答秦时月的问题,而是拿出一份材料说道:“这是昨晚值班的四名管教写的事发经过,我目前掌握的情况都是来自这份材料。”
秦时月低头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四号犯人赵军?”
彭景全面无表情地说道:“他赵卓在来我们这里之前据说一直在外地关押受审,一个星期前来我们这里的时候材料上就是写的这个名字,他被关押在四号,所以叫四号犯人赵军。”
秦时月不解道:“如果是在异地受审的时候使用化名倒是可以理解,但他的案子已经结案,接下来只等法院审判了,还有必要使用化名吗?难道你们都不认识他?难道在法庭上也使用化名?”
彭景全说道:“认识他是一回事,走流程是另一回事,检察院把人交给我们的时候明确要求单独关押,不公开姓名,不允许管教跟他谈话。”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不是自欺欺人吗?你们全所的人有几个不认识他?”
说完又继续低头看了一会儿材料,疑惑道:“你们这里单独关押犯人应该是违规的吧?”
彭景全点点头,说道:“确实违规,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个犯罪情节较轻的犯人跟他同一监室,目的就是防止他想不开。”
秦时月说道:“但悲剧还是发生了。”说完又继续看材料。
这一次看的时间比较长,彭景全点上了一支烟,瞥了一眼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于欢,直到他一支烟抽完,秦时月才放下了材料,说道:“我有几个疑问。”
“我已经准备好了,尽管问吧。”彭景全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割腕的铁片?从照片来看简直就像是刀片,这是从哪里来的?查清楚了吗?”
彭景全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从外面带进去的,四号监室是在得知赵军要来之后专门空出来的。
那里以前关押着十六名嫌犯,初步判断这块铁片很有可能是以前的犯人偷偷带入监室,然后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之后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专门等着赵卓来割腕自杀?我相信你们在赵卓入驻四号监室之前肯定经过消毒,连你们都没有发现这块铁片,赵卓才来了一个星期怎么就能找到铁片呢?”
彭景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让我怎么说?我是负责行政的副所长,不负责安全,再说,眼下还在调查阶段,谁也不能下结论,但赵军确实是自杀身亡,这一点基本上可以肯定。”
秦时月迟疑道:“你刚才说有个犯人专门在四号监室陪伴赵卓,难道他就一点都没有察觉?”
彭景全说道:“事情发生在凌晨时分,正是睡的最死的时候,这个陪伴的犯人确实没有察觉。”
“那值班人员呢,监室肯定有监控,他们也没有丝毫察觉?”秦时月问道。
彭景全摇摇头,说道:“四个值班的人肯定有责任,当时其中的三个人已经睡了,只有一个人半个小时左右巡视一圈。,
所以,他没能及时发现赵军自杀,因为天冷,赵军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他的手藏在被窝里,通过监控也没法看清血迹。”
秦时月疑惑道:“根据我的了解,割腕自杀的人并不是没有痛苦,尤其是在失血过多的时候不仅会浑身痉挛,还会剧烈挣扎,这可不是通过意志力所能控制的。”
彭景全说道:“也许吧,反正值班的人没有看见,我也说了,值班人员肯定有责任,他们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丢了饭碗,当然领导也有责任。”
“既然四个值班的人正在接受调查,那我恐怕今天见不到他们了?”秦时月问道。
彭景全说道:“中午被带去了市局。”
“那个陪同的犯人应该可以让我见见吧。”秦时月又问道。
彭景全想了一下,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可以。”
秦时月又急忙说道:“顺便让我看看这个犯人的有关材料。”
彭景全出去跟一个看守嘀咕了几句,约莫十几分钟,看守带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顺便把一份材料递给了秦时月。
彭景全伸手指指角落的一把椅子冲犯人说道:“严鑫,坐下。”
秦时月把材料简单看了一遍之后,说道:“高达明,你把昨天监室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从早晨起床说起。”
高达明不满道:“这件事我今天都说了十几遍了……”
高达明话音未落,彭景全训斥道:“少啰嗦,让你说你就说,哪儿这么多废话。”
秦时月摆摆手阻止了彭景全,冲高达明问道:“昨天早晨赵军是几点起床的?”
高达明迟疑了一下,说道:“监室也没表,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按规定时间起床的,赵军一直睡到餐车来之前十几分钟才起床。
然后洗脸刷牙,我帮他打的饭,吃完早饭之后他躲在监控的死角抽了一支烟,给我留了个烟头,然后放风圈就开了,他在放风圈里面锻炼了十几分钟。”
“怎么锻炼的?”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楞了一下,说道:“还能怎么锻炼?就是在放风圈里伸伸腿弯弯腰,沿着放风圈的墙根走几圈。”
“他每天都这样吗?”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点点头,说道:“每天都这样。”
“接下来呢?”秦时月问道。
第1202章 疑点
高达明说道:“接下来他又在放风圈里抽了一支烟,然后就回到监室看报纸,后来又打了一会儿盹,一直到吃午饭。”
“这期间他没跟你说过话?”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瞥了一眼彭景全,说道:“管教不允许我跟他说话。”
秦时月瞪着高达明训斥道:“你撒谎,你都抽过他的烟把子了,我不信你们没说过话。我看你犯的事情并不是太严重,难道你想给自己找点麻烦吗?”
高达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意思是没有跟他说过多少话,他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跟我也没什么话说。
但我毕竟是派来伺候他的,也不可能一句话不说,比如吃饭睡觉或者有什么事的时候自然要打个招呼。”
秦时月说道:“你仔细想想,除了日常的生活上的交流之外,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高达明想了一下说道:“我刚去的时候他问过我是怎么进来的,我也问过他犯了什么事。”
“他怎么说?”秦时月问答道。
高达明说道:“他只说是经济问题,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时月好像有点不罢休,说道:“你再好好想想,他还说过什么?”
高达明想了好一阵,最后好像终于想起来了,说道:“我见他单独关押,肯定是个大人物,既然是经济问题,我估计肯定是首富之类的大款,所以,我那天就问他会判多长时间。”
“他怎么说?”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说道:“开始他没理我,等到我给他捶背的时候,他似乎高兴了一点,就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出去了。”
秦时月吃惊道:“他真这么说过?”
高达明说道:“我骗你干什么,他就是这么说的,我猜测他在外面肯定有关系。”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前天晚上。”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继续说昨天的事情,你们吃过午饭以后交谈过吗?”
高达明摇摇头,说道:“没有,吃过午饭之后他就睡觉了,中间醒来过,但没有起床,只是躺在那里看报纸,还抽了几根烟。”
秦时月急忙问道:“他的烟是哪儿来的,又是怎么点着的?”
高达明瞥了彭景全一眼没出声,好像有所顾忌。
秦时月扭头看着彭景全,显然是等着他的答案。
彭景全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地说道:“我相信你对我们这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监所虽然禁止吸烟,但也屡禁不止,总有些犯人在律师接见的时候想方设法把烟带进来。
一般情况下犯人都是偷偷在放风圈里用棉花裹点肥皂,再用鞋底搓出火苗,然后点燃棉花的方式点烟,不过,赵军确实有一把打火机,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很特殊。”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们有人给他提供香烟和打火机了?”
彭景全没出声。
秦时月扭头冲着高达明说道:“继续说。”
高达明说道:“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赵军才起床,吃过晚饭之后我们就坐在床上看电视,电视关了之后我帮他捶背,然后我们又抽了一支烟。”
“这期间他没说过什么?”秦时月问道。
高达明摇摇头说道:“确实没说什么,睡觉的铃声响过之后,候管教给我们送来了药,我伺候他吃过药之后就睡下了。”
秦时月急忙打断了高达明疑惑道:“他吃的什么药?”
彭景全插话道:“糖尿病的药,你难道不知道他有糖尿病?”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冲高达明不解道:“你刚才说我们,难道你也吃药?”
高达明急忙道:“我前一天感冒了,嗓子疼,所以候管教帮我在卫生所拿的药。”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吃过药之后我就睡下了,赵军说他不瞌睡,坐在床上看报纸,后来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以后,我见赵军还在睡,以为他又要睡懒觉呢,所以就没叫他,直到打好早饭之后他还没有起来,我这才过去叫他。
我摇晃了他几下,突然就发现他的褥子上好像有血迹,急忙掀起来一看,只见褥子上被子上到处都是血,我当时吓坏了,急忙跑到门边喊报告,不一会儿管教就进来了。”
秦时月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你再仔细想想,赵军昨天白天和晚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达明摇摇头说道:“先前他们问过我好几次了,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切都跟平时一样,我总不能瞎说吧。”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冲彭景全说道:“送他回去吧。”
高达明走后,秦时月说道:“彭所长,我能不能去四号监室看看。”
彭景全说道:“当然可以,不过现场已经清理过了。”
秦时月惊讶道:“这么快就清理过了?”
彭景全说道:“市局的人已经查看过了,不过,都拍了照片。”
“昨晚的监控录像呢?”秦时月问道。
彭景全说道:“你可以找市局的人要,他们都查看过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总能看看尸体吧,赵卓的尸体在哪里?也在市局?”
彭景全摇摇头说道:“我刚才说了,检察院的人负责处理后事,毕竟是他们的案子,尸体应该送去火葬场了吧。”
秦时月吃惊道:“咋呢么?难道送去火化了?”
彭景全迟疑道:“难道你还指望给他开个追悼会?”
“那家属呢?赵卓的家属难道就这么算了?”秦时月质问道。
彭景全说道:“反正检察院的人说了,他们负责处理后事,市局的人和我们自己负责调查责任事故,其他的事情我们还真不清楚,想必检察院的人应该会跟家属做工作吧。”
“检察院谁负责这件事?你有联系方式吗?”秦时月问道。
彭景全点点头说道:“事实上赵军送来之后检察院在所里派驻了一个人负责沟通联络,但不是负责人,我们有他的联系方式。”
秦时月说道:“我要跟他们联系一下。”
彭景全说道:“没问题。”
秦时月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到这里吧,麻烦你了。”
彭景全把秦时月和于欢送到门口,秦时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你们所里负责安全的副所长王江在看守所工作多久了?我好像对他没什么印象。”
彭景全犹豫道:“没多久,实际上去年才来,比所长杨万里迟来一年。”
秦时月犹豫道:“这么说你在这里算是元老了?”
彭景全盯着秦时月说道:“秦局,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确实在看守所干了二十年了,先后送走了两任所长。
你的意思无非是想说我跟赵军可能有什么关系吧?就像你先前自己说的那样,看守所有几个人不是认识赵军啊。”
秦时月盯着彭景全说道:“你没必要到现在还赵军赵军的,你明明知道他是赵卓,前市局的局长,这种匿名无非是自欺欺人。”
彭景全干笑道:“我们按规定办。”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们事事都按规定办的话,前两任所长也就不会落马了,赵卓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大门,丢下彭景全一个人站在那里呆呆发愣。
第1203章 直觉
刚从看守所出来,秦时月就在车上给派驻看守所的检察院联络员打了一个电话,听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气愤地咒骂了一句。
从看守所回市区要经过毛竹园附近,秦时月让于欢开车顺道去看看,结果发现大门紧闭,上次她来的时候还有一个老保姆,可今天敲了半天门都没见人,只好作罢。
秦时月见于欢自顾开车,几乎都没有怎么说过话,犹豫道:“你今天在看守所一句话也没说,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觉得赵卓自杀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疑点。”
于欢瞥了秦时月一眼,迟疑道:“难道你怀疑赵卓的死有问题?”
秦时月嗔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于欢有点为难道:“咱们也没有做过调查,只是听了彭所长和高达明的一面之词,也没法下结论啊。”
秦时月说道:“谁让你下结论了,做为刑警,当你接触到一个案子的时候,有时候会产生本能的直觉,这个直觉很重要。”
于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直觉是赵卓自杀好像有点不符合逻辑。”
秦时月感兴趣道:“哦?那你说说,这种直觉是从哪儿来的?”
于欢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首先,赵卓的案子已经结案,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庭了,如果说赵卓被判二十年以上刑期甚至无期徒刑的话,那他自杀倒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这个年纪基本上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可问题是判决还没有下来呢,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自杀?如果他想死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啊。”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说道:“继续。”
于欢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次,根据高达明的提供的情况,赵卓自杀之前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每天还要在放风圈锻炼身体,一个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的人还会去锻炼身体?”
秦时月又微微点点头,问道:“还有什么?”
于欢犹豫道:“高达明提供的另一个信息也很重要,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高达明的话有多大的可信度。”
“什么信息?”秦时月问道。
于欢说道:“高达明说赵卓曾经跟他说过,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去了。如果赵卓真的这么说过,那他自杀显然没有道理。”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错,几个重点都被你抓住了。”
于欢笑道:“秦局,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只不过是想借机考考我。”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实际上我也想印章一下我的一些想法,不过,我觉得高达明在撒谎,起码有些话存在水分。
我不信赵卓会跟他说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这种晃荡的话,赵卓是什么人?就凭他自己交代的经济方面的问题起码也将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怎么会想当然地说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呢?”
于欢迟疑道:“如果赵卓跟检察院达成某种妥协的话……”
秦时月打断了于欢的话,摇摇头说道:“这也不可能,不管达成什么妥协,他的刑期都不会低于十年。”
于欢想了一下,又说道:“也许是高达明的话存在口误,我觉得赵卓这句话的意思会不会是指他要不了多久将离开看守所,而高达明却当成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秦时月楞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即便赵卓没说过这句话,也没有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尽。”
于欢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秦局,那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推论,如果有人想杀赵卓灭口的话,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案子都已经审结了,还有必要杀他吗?”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好问题,但我认为赵卓只是避重就轻交代了一些经济上的问题,但有可能隐瞒了其他重大犯罪事实,实际上赵卓的案子并没有扯出多少人。”
于欢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卸磨杀驴?”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赵卓毕竟将面临很长的刑期,万一他在服刑期间看破红尘呢?也许有人就怕这一点,干脆来个一了百了。”
于欢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有证据证实赵卓是被谋害的,我相信市局已经调看了昨晚监室的监控录像,如果有什么异常不可能看不出来。”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直觉难道没让你觉得高达明这个人有点可疑吗?”
于欢惊讶道:“难道你怀疑高达明半夜偷偷杀了赵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监控……”
秦时月打断于欢的话说道:“如果值班管教也参与其中的话,就不存在监控的问题。”
于欢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凭直觉的话,我不认为高达明有杀人的嫌疑,不过,高达明说的一个细节倒是有点意思。”
“什么细节?”秦时月问道。
于欢沉吟了一下说道:“高达明说他们临睡前候管教让他们吃要药,赵卓吃的是降糖药,而高达明吃的是感冒药。”
秦时月疑惑道:“赵卓确实有糖尿病,只是没那么严重,当初在我们这里关押的时候也吃药。”
于欢点点头说道:“吃药很正常,但就看候管教给的是什么药了。”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嗔道:“你以为候管教是傻逼吗?如果赵卓是中毒死亡的话,他还能跑得掉?”
于欢迟疑道:“就算候管教给赵卓吃的是降糖药,可谁知道给高达明吃的是什么药,据高达明自己的说法,他昨晚睡的跟死猪一样,早晨醒来之后才发现赵卓自杀了。”
秦时月微微点点头说道:“你这个推理有点意思,可惜啊。”
“可惜什么?”于欢问道。
秦时月愤愤道:“检察院居然迫不及待地把赵卓的尸体火化了,说是赵卓家里人的意思。”
于欢狐疑道:“没道理啊,赵卓在看守所死于非命,家属即便不大闹一场,起码也要求查明死因吧,为什么会同意马上火化呢?”
秦时月猜测道:“肯定是检察院的人做了工作,或者施加了压力。”
于欢疑惑道:“据我所知赵卓的两个女儿可不是吃素的,不会屈从于检察院的压力吧。
赵卓的大女儿赵琦就在本市国安局工作,她的丈夫是市开发区的区委书记。
小女儿赵妍虽然无所事事,但她的丈夫是东风科技董事长唐斌,家里其他的亲属也都有钱有势,难道他们就这么忍气吞声听任赵卓死在看守所里?”
第1204章 卸磨杀驴
秦时月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我能理解赵家的人为什么要忍气吞声,你有所不知,赵卓出事之后,他的家人应该个个成了惊弓之鸟。
唐斌已经辞去东风科技董事长的职位,并且已经带着家人去了国外,说的难听点就是跑路了,他把东风科技这个烂摊子丢给了蒋玉佛,在这种敏感时刻,我猜赵卓的家里人也硬不起来,何况……”
“何况什么?”于欢问道。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许赵卓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就像顾百里一样,他们的死可以成全某些人。”
于欢迟疑道:“那我们还有必要去市局索要赵卓自杀的有关材料吗?”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去了,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管辖范围,我们出面没有用。
除非朱局对这件事感兴趣,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直接跟王局打交道,我们去的话也只能看人家白眼。”
于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看过高达明的材料,他究竟犯了什么事?能判几个?”
秦时月犹豫道:“这混蛋和几个人洗劫了一家小超市,案情倒也不严重,他好像还是从犯,没有前科,如果有人替他活动一下的话判个缓刑也不是不可能,正常判的话可能要两三年。”
于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呢?说不定直接放了。”
秦时月扭头盯着于欢注视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盯着高达明,如果他真的被释放了,那我饶不了这混蛋。”
于欢笑道:“我也不用亲自去盯着他,我在看守所有同学,到时候他会给我打电话。”
秦时月点点头,随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上次去警校讲课的时候翻看了历年毕业生的一些材料,你跟赵筠是同学吧?”
于欢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过出了学校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
秦时月瞥了于欢一眼,问道:“你干嘛急着要撇清跟她的关系?”
于欢好像有点紧张,说道:“我确实两年没见过她了。”
秦时月问道:“你应该知道她的家世吧?”
于欢说道:“那谁不知道?我们同学都知道,她是毛竹园的人,富家大小姐。”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那你应该知道她还有个名字叫蒋妙兰吧,实际上除了你们警校这些同学恐怕没几个人知道赵筠这个名字。”
于欢说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听她妈叫她妙兰,还以为是小名呢。”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秦时月问道。
于欢谨慎道:“一般般吧,她这人比较高冷,再加上家里有钱,所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她在学校谈过恋爱吗?”秦时月问道。
于欢迟疑道:“这个还真不清楚,好像追求她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比如市局刑警队的栾斌就曾经追过她,但不知道是不是追到手过。”
秦时月笑道:“哎吆,栾斌都已经是孩子他爹了。”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不清楚赵筠当初为什么选择上警校,为什么毕业之后又没有从事警察工作。”
于欢犹豫道:“我觉得她也是出于无奈,因为她的高考成绩也去不了好学校,最后只能选择在警校混个文凭。说句不好听的话,警察这行当也不是她这种大小姐能干的……”
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身边坐着的领导也曾经是大小姐,急忙道:“哎呀,秦局,你可别误会我,我可没说你……”
秦时月摆摆手打断了于欢,说道:“这跟家里有钱没钱扯不上关系,难道当警察的人都很穷吗?据我所知你家里也不穷啊。”
于欢干笑道:“我是从小就喜欢警察这个行当,说起来还是受到我表哥的影响。”
秦时月疑惑道:“怎么?你表哥也是警察?”
于欢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表哥比我大八岁,名叫陈宇波,现在是振兴路派出所的所长,属于一分局。”
秦时月一脸惊讶道:“陈宇波?这么说来也不是陌生人,我们打过交道,我对他有点印象,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于欢笑道:“又不是局长,提他干什么?”
秦时月皱皱眉头,疑惑道:“按道理你的履历表里面应该显示你们的关系啊,可我并不知道你有亲属在公安系统工作。”
于欢迟疑道:“秦局,并不是我故意隐瞒这一层关系,说起来有点复杂,实际上我表哥并不是我姨妈的孩子,而是我第二个姨夫带来的孩子,不过,我小时候对他的印象挺好,关系也一直都不错。”
秦时月一脸恍然道:“这么说你姨妈是二婚。”
于欢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第一个姨夫得病去世了,那时候我姨妈才三十来岁,不可能一辈子守寡,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这个姨夫。”
“那你这个姨夫是干什么的?”秦时月不经意地问道。
于欢迟疑道:“在一家公司上班,打工的。”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跟赵筠现在真的没联系?你知道她现在干什么吗?”
于欢想了一下,说道:“确实没怎么联系,上个月因为同学聚会的事情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但那阵我忙的脚不沾地,哪儿有时间参加同学聚会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上次碰见栾斌了,才知道赵筠现在是李新年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听说还是股东呢。”
“这么说栾斌跟赵筠有联系?”秦时月问道。
于欢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栾斌也只是顺便提了一句,并没有细说。”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同学,又是在一座城市,你为什么不跟她联系呢?”
于欢楞了一下,犹豫道:“我跟她现在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人家是大老板,咱们只是小警察,就算我联系她,她还不一定有时间理我呢。”
秦时月盯着于欢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不妨跟她联系一下,赵筠虽然比较高冷,但据我所知倒也不是那种势利眼。”
于欢迟疑道:“秦局,难道这是你给我安排的任务?”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你只当是任务吧,但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等你跟她联系完再看情况吧。”
于欢沉默了一会儿,瞥了秦时月一眼,犹豫道:“秦局,我以前听周局说你家跟毛竹园关系密切,难道你跟赵筠不熟吗?”
秦时月沉下脸来,冷冷道:“周局还跟你说过什么?”
于欢急忙道:“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爸是潘凤的徒弟,在本市很有名气。”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跟赵筠当然熟,但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小屁孩,我跟她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说着话到了二分局,于欢把车开进了大院。
秦时月临下车之前,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周局没看错,你确实是当警察的料,好好干,你将来的成就未必赶不上赵筠。”说完,打开车门自顾朝着办公楼走去。
于欢等到秦时月进入了办公楼,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一脸紧张道:“哎呀,死人,可能露馅了。”
第1205章 老喜丧
张富强离开四合院之后,李新年把顾百里的骨灰放在汽车的后座上正准备去开元县,顾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哎呀,老旦,你出门没有?我走的时候匆匆忙忙忘了一件事。”顾雪好像嘴里吃着什么,含糊不清地说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事?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忘记带了。”
顾雪说道:“我房间里有几盒礼品你帮我送到婆婆家去。”
李新年一愣,随即骂道:“你这贼婆娘也够心大的,这种事情也能忘?”
顾雪嗔道:“也就是意思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难道就不能替大山尽点孝心?”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每年确实都要往杨玉环那里跑一趟,倒不是替戴山尽孝,而是出于礼节代表老丈人和丈母娘去意思一下,就像戴山也会逢年过节代表杨玉环来四合院意思一下。
其实顾雪和杨玉环的婆媳关系也说不上融洽,只是看在戴山的面子上还勉强过得去。
戴山没出事之前,他们大年三十一般都是跟杨玉环一起过。
可戴山出事之后,顾雪就不去了,大不了年前带点礼物去看望一下,然后正月里陪着洋洋去给奶奶拜个年,顺便讨个压岁钱。
没想到今年洋洋不在家,顾雪连这件事都给忘记了。
好在去开元县正好要路过杨玉华家,倒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李新年只好带上顾雪买来的一堆营养品去替戴山尽孝心。
然而,巧合的是,李新年刚把车停在杨玉环家楼下单元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的一个女人,正是芦花的孙女孙巧雨。
孙巧雨眼尖,马上就认出了刚从车里面钻出来的李新年,急忙伸手拉拉杨玉环的胳膊。
杨玉环扭头一看,惊讶道:“哎呀,这不是老旦吗?你怎么跑来了?”
李新年瞥了孙巧雨一眼,笑道:“大妈,你这是要出门吗?小雪给你买了一点年货本来今天要亲自给你送来,可没想到公司临时有点事走不开,这不是专门派我给你送年货来了吗?”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哎呀,这小雪也真是的,没时间就算了,我一个老太太也吃不了什么,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李新年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一边拿出里面的东西,一边说道:“我要去一趟开元县,正好顺路,倒也没什么麻烦的。”
杨玉环好像有点失神,盯着李新年拿出来的东西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回过神来,冲孙巧雨说道:“阿华,既然老旦送来了,那就装车上去吧。”
孙巧雨面无表情地拿起东西走到了停在跟前的一辆宝马x6跟前,然后掏出钥匙滴的一声打开了车门。
李新年看着那辆车不禁有点意外,虽然这辆宝马x6也不值多少钱,可在农村也算得上是一辆豪车了。
他怀疑这辆车很有可能是杨玉环出钱的买的,否则,孙巧雨当过兵,在外面见过世面,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留在一个老太太身边呢。
趁着孙巧雨往车上搬东西的功夫,杨玉环说道:“对了,老旦,大山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啊,他为啥要自杀,你找人打听过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找的律师已经见过老戴了,他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案子目前仍然在调查阶段,所以警方不让家里人探望。”
杨玉环一脸担忧道:“那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自杀?会不会是有人想害他啊。”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老戴这一次确实是自杀,不过,我怀疑他会不会是故意做给警方看的?”
杨玉环嗔道:“这种事还能作假?我真担心他这条命丢在里面呢。”
李新年劝道:“大妈,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就别操心了,操心也没用,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警方可能就会有结论了吧。”
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叹口气道:“就看大山能不能度过这个劫难了,我们在外面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只能在佛祖面前替他烧几柱高香。”
李新年发现过往的人好像在注意他们,孙巧雨也已经把东西都装到了车上,站在车门跟前一脸警觉地盯着他们,于是急忙问道:“大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玉环脸上忽然露出一副悲戚的神情,说道:“我这是要去吴中县石关村。”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今年要去芦花那里过年?”
杨玉环点点头,一脸悲伤地说道:“是啊,我要去陪陪芦花大姐,她昨晚去世了。”
李新年微微一惊,说道:“什么?芦花去世了?”
杨玉环说道:“是啊,前些日子阿华就跟我说她奶奶好像没几天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就去了,哎,都怪我前些日子身体不好,否则应该早点去陪陪她。”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安慰道:“大妈,你也不用太伤心,芦花都一百多岁的人了,像她这么长寿的人有几个?眼下儿女成群,也算是有福气了。”
杨玉环抹抹眼角,说道:“是啊,原本倒也不用太伤心,说起来还是老喜丧呢,我只是想起了当年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心里不免伤感。”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你刚才说要去开元县?这都要过年了,还要去谈生意?”
李新年犹豫道:“你应该知道我老丈人的父亲顾东阳死后就葬在了开元县吧,我老丈人生前的留下过话,他希望死后跟他父亲葬在一起,我今天就是把他的骨灰送过去。”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对对,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年顾东阳去世之后,好像是顾百里亲自把他父亲送去了开元县,听说那里好像有个什么道观。”
“青龙观。”李新年说道。
杨玉环好像有点失神,楞了好一阵才说道:“不错,是青龙观。”
李新年犹豫道:“我把老丈人送到那里以后也要去吴中县,今年我们一家都在老家过年呢。”
杨玉环好像有点意外,说道:“这么说你丈母娘也去了吴中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她前两天就带着双儿先过去了。”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芦花当年也把大山当成自己儿子看待,原本大山也应该去送送,可惜他也出不来,你问问小雪,如果她有空的话就代表大山去一趟石关村吧。”
李新年瞥了一眼孙巧雨,说道:“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我陪她一起去吧。”
第1206章 午宴
山里的天气到底不一样,李新年刚进入开元县地界,天空就下起了大雨,他甚至还遇见了雨线,这边太阳高照,那边却大雨如注。
不知为什么,李新年的心情渐渐变的低落起来,想起芦花的去世,再看看后座上老丈人的骨灰盒,忽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想想老丈人和芦花生前的坎坎坷坷,以及被人诟病的一生不过是过眼云烟不管多么复杂的人生,最终只剩下一捧灰尘而已,难道自己还能摆脱这个宿命?
正说着,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李新年的多愁善感,急忙拿起手机看看,原来是开元县人民医院的赵熙游赵院长打来的。
李新年虽然上次来过一次开元县,可除了跟刘利民和几个院长吃过一顿饭之外,对这里还真不太熟悉,连青龙观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
如果想把老丈人的骨灰安葬在青龙观的话首先要知道地方,其次要通过道观道士的同意,而他根本就要不认识这里的道士,谁知道人家会不会答应。
当然,如果纯阳先生还活着的话肯定没问题,毕竟顾百里是他的徒弟,问题是眼下道观的道上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必须要找个当地人做个向导。
所以,他就想起了人民医院院长赵熙,因为上次来赵熙对他很客气,临走的时候还亲自跑来为他送行。
实际上后来他的医药公司也跟县人民医院做了几笔生意,只不过数额不大,但却因此跟赵熙建立了联系。
“李总,怎么还没到啊,我们都等着你来吃午饭呢。”
李新年一听就知道赵熙可能专门安排了午饭。
本来他如果今天一大早就出发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开元县了。
可问题是他早晨跟郑建江和张富强见面耽误了一点时间,后来又在杨玉环那里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赵院长,这么客气干嘛,你们别等我,我起码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到。”
赵熙开玩笑道:“你大老板不来我们可不敢动筷子,十几分钟我们等得起,你先别去宾馆了,直接来餐厅吧,就是上次我们吃过的这一家。”
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赶到了餐厅,果然看见包间里坐着赵熙和上次见过面的另外两个院长,此外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美,应该跟余小曼是一个级别。
她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李新年的,但却没有看见刘利民。
李新年跟每个人寒暄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赵熙虽然跟李新年只见过一次面,但毕竟互相已经有了生意上的往来,所以好像已经是李新年的老熟人了,笑道:“刘书记中午没空,所以只能晚上见你。”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他现在是开元县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了,肯定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搅他。”
赵熙伸手指指漂亮女人说道:“刘书记虽然没空,但他派了一个美女来接待你呢。”
李新年稍稍一愣,瞥了女人一眼,只见她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于是笑道:“真是荣幸之至啊。”
赵熙说道:“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们县旅游局的洛宁洛副局长,洛局长,这位就是李新年李总。”
洛宁主动冲李新年伸出手笑道:“李总,大名鼎鼎啊。”
李新年急忙跟洛宁握握手,不禁有点纳闷,心想刘利民派旅游局的副局长来见自己,难道他有意让自己投资开元县的旅游业?自己眼下可没这个兴趣。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里却惊讶道:“怎么?难道洛局长也听说过我的大名?没这么严重吧,我不过是个买药的。”
洛宁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李总就别谦虚了,你的生意做的有多大我还真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家里有座金矿呢。”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开元县,洛宁应该也听说了。
“八字没一撇呢,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真有金矿那也是国家的,跟我可扯不上关系。”李新年拿出烟来三给三个男人,一边说道。
赵熙摆摆手说道:“先不说金矿的事情,肚子都饿了,咱们先吃饭。”
李新年急忙道:“赵院长,咱们中午就随便吃点好了,我还急着把老丈人的事情办了,后天就是三十了,谁还没点事,我可不好意思再打搅你们。”
赵熙给李新年斟上一杯酒,说道:“不喝酒怎么能行?无酒不成席,你放心好了,你的事情洛局长已经安排好了,吃晚饭以后她亲自陪你去青龙观。”
李新年微微惊讶道:“真的?”
洛宁点点头,说道:“刘书记知道你这次来开元县是为了把你岳父的骨灰送到青龙寺,所以让我提前联系了一下。”
李新年疑惑道:“他们没意见吗?”
赵熙说道:“谁敢有意见?眼下道观里可不是道士们说了算,而是旅游局说了算。
自从上次出事之后为了便于管理,旅游局在青龙寺成立了党支部,那里的事情现在洛局长说了就算。”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神情,说道:“党支部?难道道士也能入党?”
洛宁笑道:“我们都是无神论者,道士当然不能入党,不过,青龙观还真有两个老党员,但他们不是道士,而是打杂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倒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安葬在青龙观,不过我把你岳父跟青龙观的渊源跟道长说了一遍。
而他们还真的在一本登记簿上查到了你岳父的名字,证实你岳父确实是老道长纯阳先生的弟子,何况你岳父的父亲也葬在这里,所以他们没意见。”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随即端起酒杯说道:“那我敬各位一杯,这样一来省了我不少事。”
洛宁端起茶杯说道:“等一会儿我还要开车送你去青龙寺,暂且以茶代酒,等到晚上再陪你好好喝几杯。”
李新年也不勉强,跟三个男人碰了一杯,然后问道:“现在青龙观的住持还是那个真阳道长吗?”
洛宁摇摇头,说道:“真阳上次涉嫌窝藏罪犯被抓,虽然后来把他释放了,可他显然待不下去了。
对了,现在的住持叫明阳,他也是纯阳先生的弟子,你就不用操心了,明阳道长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赵熙说道:“不过,按照习俗,你恐怕今晚要在青龙观住一宿。”
李新年疑惑道:“晚上不是还要见刘书记吗?”
第1207章 善缘
赵熙端起酒杯笑道:“从县城开车去青龙观来回也不超过一小个小时,你吃晚饭再回去又没事?”
李新年犹豫道:“喝完酒去道观不好吧?”
赵熙摆摆手,说道:“啥年代了,哪有这么多的讲究?再说你又不是道士,就算是青龙观的道士们自己都喝酒呢。
你不知道,青龙观有一种养生药在开元县很有名,据说还是纯阳先生的配方,实际上说是药,其实就是酒,好多人还想弄到配方呢。”
洛宁笑道:“李总想不想尝尝,我家里还有一点呢,要不晚上带来?”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既然是药我可不敢乱吃。”
赵熙一脸神秘道:“这药只要是男人都能吃,据说纯阳先生活着的时候也常吃,不然怎么会成仙呢。”
洛宁瞥了李新年一眼,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在偷偷吃,明阳道长上次还抱怨呢,说是道观里都没存货了,现在要想弄到点药可不容易。”
赵熙一脸暧昧地笑道:“李总,要想知道这药有没有效果,洛局长最清楚,他老公肯定没少吃。”
洛宁红了脸,嗔道:“难道你老婆就不知道?”
赵熙端起酒杯笑道:“我都六十岁的人了,吃什么都没用。”
李新年端起酒杯跟赵熙碰了一下,也逢场作戏地笑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弄点尝尝,如果真这么好的话,我干脆跟道士们商量一下,干脆把药方买下来批量生产算了。”
洛宁说道:“你以为我们这里没人打这个主意吗?早有人想发财了,我问过明阳道长,据他说就算你能买下药方,恐怕也不能批量生产。”
“那为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洛宁说道:“因为这种药需要用一种鸟的血发酵,而这种鸟并不多见,又难以捕捉,更别说还需要其他十几种中草药酿制呢,说实话,纯阳道长这味药简直太变态了。”
赵熙笑道:“物以稀为贵,如果真能批量生产的话,恐怕就不值钱了。”
说着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熙虽然已经六十来岁的人了,可酒量却很好,不过,他再劝的时候,李新年坚决不喝了,赵熙知道他惦记着老丈人的事情,所以只好作罢。
吃过饭之后,雨还没有停,只是比先前小多了。
洛宁看看李新年的豪车,说道:“李总,还是开我的车去吧,开你这辆有点可惜了,去青龙观有一截路确实惨不忍睹,再加上下雨天,你这辆车还真有点水土不服。”
李新年对开元县的路况有基本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这辆车也只能在大城市的平坦马路上开,如果到了开元县的山区地带可能连底盘都保不住,实际上他原本也没打算开自己的车去。
“行,那就坐你的车。”李新年说道,一边打开车门抱出了顾百里的骨灰盒。
洛宁开的是一辆半旧的福特suv,虽然算不上是越野车,可起码不会半路上刮到底盘。
出了县城之后,洛宁就沿着一条乡镇公路行驶,约莫十几分钟之后就进入了山区,汽车开始颠簸起来。
洛宁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青龙观算得上是开元县一景,凡是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要去一趟,不少人还专门远道而来求签问卜,你上次来怎么没上去看看?”
李新年说道:“时间太紧了,没顾得上,本打算第二次来的时候一定去看看,可没想到是以这种身份。”
洛宁迟疑道:“既然老丈人在这里安息,你也就算半个开元县人了,今后每逢忌日想必都要跑一趟吧。”
李新年说道:“那当然,我老丈人没儿子,这些事也只能我代劳了。”
洛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送老丈人上山也算是大事,你家里人怎么没来?”
李新年有点尴尬,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原本是要来的,可今天都已经二十八了,后天就要过年,家里事情太多,所以只好我自己来了。
不过,我老丈人已经在宁安市举行过葬礼了,这次来主要是完成老丈人的遗愿,倒也没必要这么隆重。”
洛宁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观里面不用举办仪式了?”
李新年不解道:“什么仪式?”
洛宁迟疑道:“我那天跟明阳道长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说按照他们道家的丧葬习俗还要举办不少仪式呢。”
李新年急忙道:“一切从简吧,只要让老丈人入土为安就行,没必要搞那些繁琐的仪式,我只能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要赶去吴中县。”
洛宁扭头看看李新年,说道:“那就随你吧,后天就是年三十了,如果按照道观的程序,你恐怕初一也走不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道观道士的日常开销是不是来自信士的捐助?这方面我也不懂,反正和尚庙好像都是靠香火钱。”
洛宁疑惑道:“怎么?难道你想捐点钱?”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我老丈人在这里长眠,我自然要意思一下。”
洛宁犹豫道:“青龙观倒不仅仅依靠捐赠,实际上他们自己也赚钱,比如,他们自己种菜,基本上能自给自足。
另外他们也行医,虽然是善行,可多少都能赚点,听说以前的道长留下了不少药方,道士们根据这些药方炼制中草药,专治疑难杂症。”
李新年疑惑道:“那政府不管吗?”
洛宁摇摇头说道:“老百姓都是自觉自愿上山求医,也没人找政府投诉,也没听说吃死过人,政府也管不着啊。”
“那现在青龙观是什么情况,难道很有钱吗?”李新年问道。
洛宁摇摇头,说道:“青龙观最辉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这年头谁还愿意做道士啊,反正自从纯阳先生成仙之后道观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道观的规模很大吗?”李新年又问道。
洛宁点点头说道:“青龙观的规模确实不小,光是道观占地就达到了六十多亩,道士最多的时候据说有两百多人,眼下只剩十九个。
眼下青龙观很多房屋年久失修,道观收入的很大一部分用在了这上面,除掉一些必要的开支,恐怕也只能养活这些人。
好在道士们生活简朴,注重的是修行,对物资生活并没有多少追求,如果你看看他们每天吃的东西,就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么奢侈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捐十万块钱吧,算是跟青龙观结个善缘。”
第1208章 引路人
洛宁微微吃惊道:“十万?大老板果然出手不凡啊,看来家里真的有矿,这下明阳道长还不把你老丈人当成自己的祖师爷?早知道你这么大方就不用我去多费口舌了。”
李新年说道:“只当是道观的修缮费用吧。”顿了一下,又说道:“以前我不知道纯阳先生是青龙观的道士,他在宁安市都很有名气。”
洛宁说道:“名气确实大,可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正见过他的没几个人,比如我就没见过他。”
“那青龙观有多少年的历史了?”李新年问道。
洛宁说道:“以前我们对这个问题也是稀里糊涂,因为青龙观最早是道士修行隐居之地,他们并不希望外人打搅他们的清修,所以除了本地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青龙观的名头。
这两年因为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道士们的医术越来越有名气,所以也引起了县政府的关注。
前年由旅游局和县文物办牵头对青龙观的历史进行了考证,最终确定青龙观最早的雏形应该形成于明代成化年间,算起来差不多六百多年吧。”
李新年吃惊道:“六百多年?居然没有毁掉?”
洛宁说道:“很多寺庙道观要么毁于战火,要么毁于那个火红的年代,青龙观之所以能保存至今,应该跟开元县的封闭地理环境有关。
我说了你恐怕都不相信,在我们的县志里没有任何关于战争的记载,也就是说,我们这里从来没有经历过战火。
即便在那个破四旧的火红年代,我们这里受到的波及也很小,所以,直到现在,恐怕你也找不到什么地方的民风比这里更淳朴。”
李新年笑道:“你说的我都快爱上这个地方了。”
洛宁缓缓摇摇头,说道:“但我们穷啊,你看看我们的县城,来到这里是不是有种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感觉?”
李新年笑道:“我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洛宁嗔道:“你这是肥肉吃多了想来点清淡的,有本事你待在这里别走,那我就承认你喜欢这种感觉。”
李新年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已经是半个开元县人了吗?今后自然会常来常往,我这次来就是想见见你们刘书记,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点事做。”
洛宁说道:“想找点事还不容易?昨天县里开大会,刘书记说了,要想改变开元县的现状,必须先解决行路难的问题,只要把路修好了,开元县不愁没有资源。”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禁有点狐疑,心想,刘利民派这个美女副局长殷勤接待自己,难道想让自己掏钱修路?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修路我是外行,我从事的是医药行业,不知道这方面有没有合作的项目。”李新年委婉地说道。
洛宁迟疑道:“大家都知道吴中县出产中药材,所以你就跑去吴中县建厂,可据我所知我们这里的中药材资源也很丰富,并不比吴中县差,只是一直没有开发而已。”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我感兴趣的项目。”
洛宁说道:“可路修不好的话就算有好的项目也没法实施啊。”
说完,一脚刹车停了下来,说道:“先让你先体验一下通往青龙观的路吧,看看你老婆如果来吴中县的话愿不愿意走这种路游览青龙观。”
李新年还以为到了地方,打开车门跳下去,随即发现停车的地方只是山脚,四周都是高高低低的树木,不仅看不见一个人,连一栋房子都没有。
不过,他发现汽车确实是没法开了,已经到了一条土路的尽头,往左边有一条通往山里面的小路,狭窄的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洛宁撑开一把雨伞,说道:“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了。”
李新年从车后座上抱出顾百里的骨灰盒,洛宁急忙走过来替他打伞,然后两个人沿着小路上山,由于刚刚下过雨,道路泥泞湿滑,要不是洛宁及时拉一把的话,李新年差点摔一跤。
刚往前走了几步,李新年忽然站住了,翕动着鼻翼深深吸了几口。
洛宁笑道:“这里的空气肯定比宁安市好吧?”
李新年扭头看看洛宁,又深深地嗅了几下,最后他确定,洛宁身上撒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跟如兰一模一样。
先前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没有闻出来可能是受到了饭菜味道的干扰。
在车里面也没有闻出来可能跟他打开车窗抽烟有关,可现在洛宁打着伞,身子几乎跟他贴在了一起,所以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气被他一瞬间捕捉到了。
“怎么?难道你认识毛竹园的人?”李新年一脸惊讶地问道。
洛宁楞了一下,随即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疑惑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什么毛竹园?”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难道你不认识蒋如兰?”
洛宁摇摇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不解道:“蒋如兰?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李新年盯着洛宁注视了一会儿,见她倒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迟疑道:“你用的香水是那儿买来的?”
这下轮到洛宁惊讶了,怔怔楞了一会儿,笑道:“你鼻子还真尖啊,怎么啦?难道你老婆也用过这种香水?”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不错,但这种香水好像市面上并没有卖的,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洛宁笑道:“这还真巧了,我这香水确实不是买来的,而是青龙观一个女居士送给我的。”
李新年吃惊道:“青龙观?女居士?”
洛宁也搞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会对香水这么敏感,一时被搞的一头雾水,说道:“是啊,上个星期我陪同几个领导来青龙观游览,在西院碰见一个女人站在屋檐下发愣。
我原本以为她是来道观修行的居士,并没有太在意,可等我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顿时就被迷住了。
当时身边也没有别人,我就好奇地问她这种香水是什么牌子,我猜想可能是国外进口的高档香水,可没想到女人居然说这种香水是自己配的。”
李新年不禁一阵激动,一瞬间基本上已经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了,不过,还是迫不及待地问道:“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洛宁摇摇头,说道:“人家没主动说,我也不好问,因为来这里修行的一些女人可能心灵受过伤,所以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名字。”
“你问她要了一瓶香水?”李新年问道。
洛宁嗔道:“我怎么会随便问人家讨香水那呢,那个女人说我对香水很有鉴赏力,所以就主动送了我一小瓶。”
说完,还有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就这么一点点,我都舍不得用,今天不是要接待你这个大老板嘛,所以出门的时候就在耳边擦了一点点,没想到被你闻出来了。”
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诧异道:“怎么?难道你认识那个女人?她该不会是你老婆吧?”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引路人啊。李新年不禁感叹道。
第1209章 火辣辣的激情
山虽然不高,但小路却蜿蜒崎岖,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爬上了山顶。
展现在李新年面前是一个四面封闭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鳞次栉比的建筑,黄墙黑瓦,飞檐斗拱,在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的,竟似有几分仙气飘飘的韵味。
洛宁见李新年一脸惊讶的神情,笑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意外?在这个山坳里竟然别有洞天。”
李新年总觉得这个山坳的地形构造跟穆澄园有点类似,只是比穆澄园的地势更高,完整性更好,更隐蔽。
“怎么看上去不像是寺院,反倒像是有钱人家的深宅大院啊。”李新年感叹道。
洛宁笑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其实整个结构就是由中间的三进正殿和东西两苑以及一个自然形成的园林组成,墓地就在园林中间。”
李新年说道:“还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洛宁说道:“我特意请教过明阳道长,据他介绍,道观有两种布局,一种就像是寺庙,沿着中轴线展开。
另外一种就像青龙观这样,据说先是按照五行八卦确定大殿的位置,也就是金木水火四个正殿,加上中央的土构成了五行,然后向东西延伸。
正殿供奉的是三清天尊,玉皇大帝,东边的配殿则供奉三官西王母真武大帝,而西苑则是道士们和前来修行的居士的居住地。
你看这个山坳前面宽敞,越往后渐渐收拢,所以整个道观就是按照地形修建的三个四合院和两个三合院,只是把他们连在了一起罢了。”
通往山坳的路跟上山的路差不多,完全是自然踩踏出来的小路,由于是下坡,所以更加湿滑,洛宁可能生怕李新年抱着骨灰盒摔倒,伸手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另只手撑着雨伞。
“六百年的建筑不会保存到今天吧,你们是凭什么确认道观的年代,难道有文字记录?”李新年疑惑道。
洛宁说道:“哪来的文字记录?实际上最早的建筑只剩下正殿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后来历代道长重新修建的。
我们确定青龙观年代的凭证就是正殿屋顶残留的一根横梁,上面明确刻着青龙观奠基的年代,所以那根横梁已经成了镇店之宝。”
李新年感叹道:“真不容易啊,以前这里应该也算是深山老林了,光是把建筑材料运上来都不容易。”
洛宁笑道:“你以为是现在盖房子呢,这些道士聪明的很,根本不需要从外界运送什么,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这里可不缺木头石块。”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青龙观有今天的规模确实经过了一代又一代道士的努力,对了,有关青龙观早期的历史,县里面还有不少传说那呢。”
“哦?什么传说,说来听听。”李新年有点气喘吁吁道。
洛宁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笑道:“算了,还是不说了吧,说起来有损青龙观的名声。”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青龙观的道士搞歪门邪道?”
洛宁笑道:“反正不是好事,你想想,要想在这种地方修建道观最起码要有钱吧,钱从哪里来呢?”
李新年笑道:“该不会是道士们骗来的吧。”
洛宁瞥了李新年一眼,笑道:“还真被你说中了,据说早期修建青龙观的钱大多数都是来自一些家境富裕的女人。”
李新年似乎隐约猜到了洛宁想说什么,疑惑道:“难道这些道士专门骗女人?”
洛宁说道:“倒不是他们专门骗女人,而是女人对他们更感兴趣。”
李新年不解道:“为什么?”
洛宁搀扶着李新年胳膊的手掐了他一下,嗔道:“哎呀,你装什么装?我就不信你没听说过这种事。”
顿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难道你没听说过道士在那方面很有研究,搞什么男女双修,据说女人跟他们双修之后不仅能驻颜而且还延年益寿。”
李新年扭头看看洛宁,笑道:“这种骗人的把戏也有人信?”
洛宁说道:“自然有人信,反正最早的青龙观就是靠着一些有钱女人的资助修建起来的,连明阳道长都不否认这种传说。”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现在这些道士恐怕已经没这种本事了,即便懂点医术,也无法跟以前那些道长相提并论。
明阳道长告诉我,自从纯阳先生接手道观之后,整天忙于自己的修行,要么就是在外面快活,基本上没有向弟子们传授什么秘技。
据说连历代道长传下来的秘籍也不知道被他藏哪儿去了,明阳道长怀疑纯阳先生可能对自己的弟子感到失望,因为没有出现一个能接替他衣钵的出类拔萃的弟子。”
李新年心中一动,不禁想起了纯阳先生和潘凤的渊源,以及留给潘凤的那些药方,心想,难道潘凤就是纯阳先生看中的出类拔萃的弟子?
正自想的出神,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幸会洛宁迅速搂住了他的腰。
“妈的,这些道士既然能修建这等规模的道观,我就不信修不出一条像样点的路。”李新年嘴里骂骂咧咧道。
洛宁笑道:“也许人家是故意不修这条路,因为他们不希望外人来打搅他们的清修,对了,县政府倒是有意修条路便于游客上山,只是没钱。”
李新年白了洛宁一眼,有点不信道:“你们县不会穷成这样个样子吧,这么点路能花多少钱?”
洛宁犹豫道:“你知道我们县财政赤字有多少吗?截止今年年底,我们还欠债六十多个亿,你算算,每年的利息要多少?”
李新年惊讶道:“六十多亿?钱哪儿去了?”
洛宁瞪着李新年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完,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你先前不是说有意开发开元县的中药材资源吗?”
李新年迟疑道:“眼下也只是有这个意向,具体能不能实施还需要跟你们刘书记商量。”
洛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完全可以依托青龙观以及开元县的中药材资源打造出属于你自己的品牌。
而你的品牌如果运作成功并且拥有一定的知名度之后,肯定会成为开元县的一张名片,这就达到了双赢的效果。”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不有自主地停住了脚步,一脸惊讶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洛宁笑道:“难道我刚才说的不算是一个建议吗?至于细节我目前还真说不上,必须坐在来好好策划一番。
总之,做为一家医药生产厂家,肯定希望能打造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品牌,眼下我能想到的就是两个点。
一个是着眼于开元县的中草药资源,我先前说过,开元县的中草药资源远比吴中县丰富,这一点可以得到专家的认证,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开元县打造成中草药之乡。
其二,青龙观的名气目前虽然还不是太大,但其中可发掘的医药文化底蕴却异常深厚,我听说光是一个纯阳先生已经让宁安市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利用青龙观的个代宗师六百年来致力于中草药的研究做点文章呢,何况青龙观本身就有现成的药方。”
李新年盯着洛宁注视了好一阵,直到看的她脸上微微泛红,这才说道:“洛局,你如果不是政府官员的话,我现在马上就聘请你出任开元县分公司的总经理。”
洛宁嗔道:“八字没一撇呢,你这个总经理也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顿了一下,又说道:“政府官员又怎么样?难道我非要去你的公司打工吗?我们可以合作啊。”
李新年疑惑道:“跟你们旅游局合作?”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旅游局的副局长啊。”
洛宁听李新年好像故意突出那个副字,意味深长地说道:“套用我们刘书记昨天在大会上的一句话来说,不管白毛黑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
实不相瞒,如果我们能达成实实在在的投资协议,并且你能在开元县建厂的话,那我的职位无关紧要。”
李新年听明白了洛宁的意思,并且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火辣辣的激情。
第1210章 全真教
李新年明白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野心,很显然,眼下对开元县来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招商引资,只要能弄回来钱,洛宁就算是弄个副县长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李新年顿时明白洛宁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殷勤了,很显然,她对自己抱有很大的希望,并且这婆娘还做了一点功课呢。
“你刚才说的实实在在的投资协议如果换算成人民币要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洛宁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咬咬牙说道:“不少于五千万。”
李新年忽然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洛宁可能误解了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前期起码不能少于三千万。”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优惠政策。”
洛宁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伸手拉了他的胳膊一下,嗔道:“难道我们就站在这里淋着雨谈论这么复杂的问题?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一边慢慢往山坳走,一边说道:“我对你刚才那个提议有点兴趣,你能不能回去之后搞一个详细的项目策划书,过完年之后我专程来一趟开元县,到时候我们坐在一起详细谈谈。”
洛宁的眼神中闪烁着希望之光,一只手似乎把李新年的胳膊抓的更紧了,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咱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我在你眼里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洛宁瞟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这跟信用无关,而是你们这些生意人总是瞻前顾后,当然,我也明白,投资需要长远的眼光和勇气,我们这里也会充分考虑你的个人利益,我们要的是双赢。”
李新年开玩笑道:“看来我是非要在开元县投个什么项目了,否则岂不是缺乏远见和勇气?”
洛宁就像是撒娇似地在李新年胳膊上掐了一把,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喜欢钻牛角尖啊。”刚说完,挎着李新年胳膊的手忽然电打似的抽了出来,原本几乎挨着李新年的身子也分开了足够的距离。
李新年正自纳闷,随即忽然发现已经走进了山坳,来到了谷底,只见山门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上种满了各种蔬菜。
两个戴着草帽穿着蓑衣的道士手里拿着长杆木勺正在浇水,看见李新年和洛宁走过来似乎有点微微惊讶,不过,他们也只是抬头看看,随即又专注干自己的事情。
洛宁晕着脸说道:“你也不是来上香的,先别去大殿了,咱们直接去西苑找明阳道长吧,这会儿他肯定在那里。”
李新年看看天色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时间不早了,最好天黑之前让我老丈人入土为安吧。”
洛宁说道:“只要不举行安葬仪式,用不了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上了年纪的道士从大大殿出来,刚出门的时候,他朝着李新年和洛宁看了一眼,随即马上低着头匆匆走进了东苑。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可李新年还是看见了道士的脸,忽然就站在那里盯着道士的背影发愣,因为他觉得这个道士看着很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怎么?难道你是第一次见道士?”洛宁笑道。
李新年回过神来,问道:“明阳道长今年多大了?”
洛宁一脸神秘道:“我先不告诉你他的年龄,等一会儿见过之后你自己猜。”
李新年狐疑道:“我听说以前那个真阳道长是纯阳先生的最小弟子,不知道纯阳先生有多少弟子。”
洛宁说道:“纯阳先生的弟子分为两类,一类是出家的弟子,另一类是记名弟子,出家弟子并不多,只有五个,明阳道长排第四。
至于他在外面收下的记名弟子不知道有多少,我上次还问过明阳道长,目前像你老丈人这种记名弟子在册的有十六人,不在册的就没法统计了。”
李新年疑惑道:“那吴中县普源寺的圆通和尚也是五名弟子之一吗?”
洛宁摇摇头说道:“圆通和尚好像是纯阳先生的大弟子,以前在道观的时候叫什么痴阳,既然被纯阳先生出名,自然不算是弟子了,如果算上他的话,那就有六个了。”
李新年跟着洛宁走进了一个月亮门,只见正面有一块照壁挡住了视线,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浮丘圣地”四个字。
“那纯阳先生的五个弟子眼线都在道观吗?”李新年又问道。
洛宁摇摇头说道:“前一阵吴中县的圆通和尚圆寂之后,纯阳先生的六个弟子四个已经过世了,眼下只剩下真阳和明阳,真阳道长上次出事之后就离开了道观,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说着话,洛宁带着李新年穿过了好几个庭院,一路上既没有遇见道士,也没看见修行的居士,四下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沙沙的雨声。
“这个时候道士们可能正在做功课呢,眼下是冬季,又马上要过年了,所以基本上没有前来修行的居士。”洛宁说道。
李新年疑惑道:“道士究竟算不算出家人?我听说有些道士还娶老婆生孩子呢。”
洛宁笑道:“看来你这方面的知识比较缺乏,其实道士分为不同的派别,我相信你看过金庸的小说吧,里面有个全真教。
青龙观就属于这个派别,而全真教的道士算是出家人,必须在道观里束发打坐诵经,也不能娶老婆,还有一个派别叫正一派,这个派别就不算出家,可以在家里修行,可以娶妻生子。”
李新年笑道:“我还以为金庸小说里面的全真教是编出来的呢,没想到青龙观就属于全真教。”
一边说着话,李新年一边留意路过庭院的没一个房间,只是没有看见有人出来,最后好像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道:“你上次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了那个送你香水的女人?”
洛宁瞥了李新年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也想找她要香水?我倒是忘记告诉你了,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而且还很有气质。
只是看上去心事重重,我猜想多半是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所以来青龙观寻求精神的寄托,不过,你可能见不到她了,肯定回家过年去了。”
第1211章 功德主
当李新年闻到洛宁身上的香水味之后,就怀疑住在道观的那个女人就是如兰,只是还不敢肯定,毕竟毛竹园的香水也不是只有如兰一个人有。
不过,当他刚才在大门口跟那个道士打过照面之后,马上断定洛宁遇见的就是如兰。
因为他终于想起那个似曾相识的道士是谁了,原来就是毛竹园的园丁老孙,没想到他居然扮做了道士。
无意中发现了如兰的藏身之地,李新年不禁有点激动。
心想,怎么就没有想到青龙观呢,就凭潘凤和纯阳先生的渊源,如兰对青龙观肯定不会陌生,如果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些日子,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现在看来,戴山选择这里藏身绝非偶然,如果不是顾百里暗中指使的话,那多半是如兰的主意,没想到现在她自己也选择这里藏身。
可经过了几重院落之后,并没有看见如兰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如兰多半知道他今天要来,说不定故意躲起来了。
这么一想,急忙问道:“洛局,我这次送老丈人来青龙观的事情道士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洛宁疑惑道:“我不清楚道士们是不是知道,这事是我跟明阳道长谈的。”
说着话,进入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小庭院,院子的两边是几间精舍,中间有个花圃,由于是冬季,里面的花卉基本上都枯萎了。
洛宁急忙伸手指着前面的廊坊说道:“对了,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那个女人。”
李新年一听,也顾不上洛宁怎么想,快步走进了廊坊,然后挨个把几个房间探视了一番,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甚至都不像有人曾经居住过。
洛宁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愣,走过去疑惑道:“这个时候居士们都已经回家过年了吧,难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李新年回过神来,敷衍道:“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像是我的一个熟人。”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到,也许如兰已经从明阳道长那里知道自己今天要送老丈人来道观,所以故意躲起来了,显然,她可能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藏身之处。
妈的,这么大的道观,如兰真的躲起来的话还真不容易找到,要想找到她也只能通过明阳道长了,当然,如果能找到老孙的话,如兰也就藏不住了。
“熟人?你怎么知道?”洛宁狐疑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笑道:“算了,也许我想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明阳道长吧。”
洛宁回过神来,伸手指指前面,说道:“道长就去前面,穿过这扇门就到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面的院门走出来两个年轻的道士,好像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其中一个道士冲洛宁笑道:“洛局长,我师傅正在等你们呢。”
明阳道长住的院落几乎跟外面的一模一样,两个年轻的道士引着李新年和洛宁走进了最里面的一栋精舍。
只见一个束发道士双手背在身后笔直地站在屋子里,看见李新年和洛宁走进来,这才双手抱拳说道:“老道已经等候两位居士多时了,里面请。”说完率先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洛宁和李新年跟着走了进去,只见屋子的正面有神龛,供奉着一尊叫不上名字的神,神龛下面摆放着一张供桌,两边有一张太师椅。
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四个圆形的锦登,明阳道长先站在了八仙桌的上手,然后伸手指指供桌冲李新年说道:“请将灵柩安放在这里吧。”
李新年走过去放下了手里的骨灰盒,明阳道士点燃三炷香拜了几拜插在香炉里,这才转身说道:“两位居士宽坐。”
李新年和洛宁刚坐下,先前陪着一起来的年青道士就沏了三杯茶,然后冲明阳道长躬躬身子出去了。
李新年这才有机会把明阳道长仔细打量了几眼,只见道长面容清瘦,身形挺拔,不苟言笑,看上去好像最多也只有四十来岁。
但李新年知道明阳道长肯定不止四十来岁,他听说纯阳先生的大弟子圆通和尚圆寂的时候都已经九十八岁了,明阳道长就算比他年轻三十岁也应该在六十开外了。
想起洛宁先前让自己猜测明阳道长的年纪,想必明阳道长的相貌和年纪存在很大的差别,所以,他猜测明阳道长说不定已经七十多岁了。
这么一想,不禁暗自吃惊,如果明阳道长真的七十多岁了,那光是他的养生大法就足以惊世骇俗了,更别提他的医术了。
洛宁说道:“道长,这位就是李新年,今天特意送他老丈人上山安葬,由于眼看就过年了,他明天就要赶回去,所以一切仪式从简,最好今天就让他老丈人入土为安吧。”
明阳道长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我昨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阴宅,位置就在顾老居士的旁边,既然不是棺木,倒也不费事。”
李新年客气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明阳道长的面前,又说道:“我听说青龙观眼下正在修缮道观,正是用钱的时候,既然我老丈人两代人在这里长眠,我理应为道观出点力,这里有十万块钱,请道长收下。”
明阳道长似乎并没有被十万块钱打动,脸上依旧是淡然的神情,甚至都没有看看那张银行卡。
迟疑了一会儿,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是功德主的一番善心,那我就代表道观收下了,本观自会为功德主一家祈福。”
李新年很想知道明阳道长是否知道当年纯阳先生跟毛塘四合院以及毛竹园的渊源,迟疑了一下,问道:“道长是否知道我老丈人父子当年跟纯阳先生的渊源?”
明阳道长淡淡一笑,说道:“如果没有渊源,功德主也不会送老居士上山,青龙观也不会接受,凡是长眠在此的居士信士跟青龙观都有深厚的渊源。”
洛宁笑道:“道长,看来你和李总的渊源还要继续下去,我上次跟你说过,李总有一家制药厂,主要研发生产中成药。
眼下他也有意在我们开元县开发药材资源,甚至有可能在开元县建厂,他对青龙观历代传承的医药也很感兴趣,也许将来能互相合作呢。”
李新年没想到洛宁居然这么心急,在这种节骨眼上提青龙观的药方,他担心明阳道长误会自己觊觎他们的药方呢。
可没想到明阳道长淡淡地说道:“青龙观历代道长潜心医术的目的无非是救死扶伤、造福苍生,遗憾的是力量有限,如果功德主能够普济众生,何乐而不为呢。”
李新年急忙道:“道长宅心仁厚令人敬佩,到时候一定多多向道长请教。”
洛宁高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
明阳道长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功德主还有事在身,那我们就先办正事吧,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1212章 守夜(1)
李新年抱着顾百里的骨灰盒,洛宁帮他打着伞,在明阳道长和无名道士的陪同下出了最后一个庭院的角门。
然后就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上山,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这里是一块树木掩映的台地。
再继续沿着一条石板路穿过树林,展现在眼线的是一片毛竹林,位于毛竹林的左侧有一大片空地,老远就能看见一些大大小小的墓碑。
李新年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眼熟,很像是毛竹园的那片毛竹林,只不过毛竹园的毛竹林附近的空地都种满了中药材,而这里的却是墓地。
明阳道长沿着墓地一直往东去,李新年跟在后面,他注意到这里的坟墓跟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因为根本就没有坟。
所有的坟墓实际上只是地面上立着一块石碑,有些石碑上的字迹以及模糊了,并且爬满了枯藤,他猜测可能是为了节省用地。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墓碑,明阳道长最后终于在一块墓碑前面挺了下来,伸手拨开了墓碑上的藤蔓,回头冲李新年说道:“这里就是顾老居士的阴宅。”
李新年走进仔细一看,只见墓碑上的字迹还很清晰,只是已经失去了颜色,只见上面写着:先考顾公东阳之墓,右侧是生卒年月,左侧的下方刻着孝男百里恭立。
从生卒年月来看,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死的之后只有六十九岁,他曾经听丈母娘说过,顾东阳是病死的。
心里不禁疑惑,心想,顾东阳和纯阳先生是莫逆之交,凭纯阳先生的医术竟然没能治好他的病。
说实话,现在一般的人活个七十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顾东阳整天跟一个神一般的医仙混,居然都没能混到七十岁。
可见纯阳先生也不是万能的,一切都命中注定,有时候外力也改变不了命运,不过,听说他自己倒是活了一百多岁呢。
两名年轻的道士把顾东阳墓碑附近的杂草清理干净,又用铁锹挖了一个深坑,在坑里面垫上几张画着字符的黄表纸。
然后从李新年手里接过了骨灰盒放了进去,又在上面盖上一块锦缎,最后盖上一块石板。
另外两名道士把带来的一些器具摆在土坑前面,点上香烛,最后由明阳道长点燃了一把香,分了几支递给李新年。
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冲着土坑拜了几拜,明阳道长忽然就唱了起来,声调悠长,就像是诵经一般,也听不清唱的什么,另外一个道士还摇晃着手里的铃铛伴奏。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明阳道长才停止了念经,拿来一把铁锹递给李新年说道:“合墓吧。”
李新年知道这是让他亲自填土,好在坑也不是太深,附近都是软泥,不一会儿就把坑填好了,两名道士搬来一块石碑立在坑的前面。
明阳道长说道:“洛局长也不太清楚墓碑该怎么刻,所以上面的内容需要你亲自拟定,老道自会让人刻上去。”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大概就按照这块石碑来刻,具体刻什么等一会儿我写在纸上。”
明阳道长点点头,从一名道士的手里接过一盏汽灯,拿出火柴点着了,放在了墓碑的前面,说道:
“按道理你要在这里守墓七天,必须保证长明灯不能熄灭,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就只有我们代劳了。”
李新年既然知道如兰就在道观,怎么舍得离去?他瞥了洛宁一眼,说道:“守墓七天确实抽不出时间,但今晚是一定要给我老丈人守墓。”
顿了一下,又冲洛宁说道:“洛局长,等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就不下山了。”
洛宁疑惑道:“这怎么行?晚上刘书记还要请你吃饭呢,吃完饭我再送你回来,反正也没多远。”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晚上喝的醉醺醺的来道观也不好,我相信刘书记会理解我的心情,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约好了吗,等过完年还要来开元县,到时候肯定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洛宁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既然你坚持的话那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早晨开车来接你。”
李新年见老丈人的事情已经办利索了,于是冲明阳道长说道:“大家都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转转。”
明阳道长迟疑了一会儿,冲一名弟子吩咐道:“悟空,你留下陪功德主到处转转,晚饭的时候带他去我的住处。”
明阳道长带着洛宁和几个道士离开之后,四下突然就变得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细微的沙沙雨声。
“功德主想去哪里转转?”身边的道士见李新年站在墓碑前面发呆,问道。
李新年好像这才注意到道士帮他打着伞,那是一种早已不多见的油纸伞,伞面很大,大到足以替两三个人遮雨。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功德主啊?”说着话,沿着一拍墓碑慢慢看过去。
道士陪着李新年慢慢往前走,一边笑道:“凡是给道观捐赠过的居士我们都叫功德主,居然明阳道长叫居士功德主,那居士肯定给道观捐赠过了。”
李新年漫不经心地沿着一块块墓碑走过去,同样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名字叫悟空?挺有意思。”
道士笑道:“这是师傅给起的名字,我们的师兄弟名字中都有一个空字。”
“你在道观多少年了?”李新年问道。
悟空说道:“四年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我听说纯阳先生是三年前升天的,你见过他吗?”
悟空摇摇头,笑道:“没有见过,在这里待过七八年你上的人才见过,因为阳真人外出修行好多年,并没有待在道观,等他回来以后就闭关静修了,除了少数道兄,一般人都见不到他。”
说着话,李新年走到了目的的正中央,突然在一块墓碑前面停下了身子,因为他发现一块墓碑要比其他的都大许多。
并且墓碑看上去年代并不久远,上面的字迹不仅清晰而且颜色都没退却,再看看上面刻着的几排碑文,不仅吃了一惊。
第1213章 守夜(2)
这块让李新年吃惊的墓碑不仅在于规格尺寸和埋葬的位置与众不同,更重要的还是墓碑的碑文。
只见墓碑的最上方横排刻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而正中央竖排则刻着:颍川潘公建臣之仙冢。
李新年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叫潘建臣的人,起初还以为是青龙观历代道长中某位德高望重的道士。
可紧接着就注意到了右侧刻着的生卒年月,吃惊地发现这位名叫潘建臣的人居然活了一百零六岁,而且就死于四年前。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吃惊的还是刻在左下角一大片密密麻麻立碑者的名字,只见最上面赫然刻着侄女凤恭立。
再下面起码有十几个名字,显然都是潘建臣的弟子,但并不是道号,都是世俗名字,没有一个认识,最下面是叩首两个字。
虽然墓碑上这个“侄女凤”并没有姓氏,可墓主既然跟这个“凤”是叔侄关系,那自然就是潘凤了。
李新年虽然感到吃惊,可一时倒也不能确定这个潘建臣和潘凤就是毛竹园的人,于是冲悟空疑惑道:“埋在这里的是什么人?他也是青龙观的道士吗?”
悟空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青龙观的最大功德主,他们一家人死后都葬在这里。”说着,伸手指指附近的几块墓碑又说道:“这四块墓碑都是他们一家人。”
李新年急忙走过去仔细看看墓碑,发现这块墓碑显然有些年头了,自己虽然清晰可变,但上面的颜色已经退尽。
只见上面刻着先考蒋公立安之墓,接下来的碑文马上印证了李新年的猜测,因为上面刻着孝男建刚,建民恭立。
墓主叫蒋立安,立碑者孝男蒋建刚、蒋建民,已经不用猜了,这个墓主肯定就是潘凤的丈夫,再看看生卒年月,没想到蒋立安只活了四十八岁,已经死了快五十年了。
没想到潘凤居然守了四十多年的寡,倒也不容易啊。
既然潘建臣,蒋立安都葬在这里,那潘凤的墓也应该在这里。
这么一想,李新年急忙往右边不远的那块墓碑走了几步,不过,马上就肯定这块墓碑肯定不是潘凤的,因为潘凤死了还不到两年,而这块墓碑则已经很陈旧了。
再看看墓碑,只见上面刻着颍川潘公建栋之墓,而立碑者则只有两个,一个是弟建臣,另一个是孝女凤敬立。而生卒年月显示潘建栋活了九十二岁,死于十八年前。
到此为止,李新年算是终于把三块墓碑的主人以及立碑者的关系串联起来了。
很显然,潘建栋和潘建臣是亲兄弟,而潘建栋应该是潘凤的父亲,潘建臣是潘凤的叔叔,而蒋立安自然是潘凤的丈夫。
可奇怪的是,从立碑者的名字以及跟墓主的关系来看,潘家似乎人丁不旺,潘建栋应该只有潘凤一个女儿。
潘建臣干脆没有后代,所以墓碑上除了一大帮弟子之外,亲人只有一个“侄女凤”。倒是蒋立安的名下有两个孝子。
“难道功德主认识这一家人?”道士悟空见李新年专注于墓碑上的碑文,不禁疑惑道。
李新年伸手指指不远处的另一块墓碑,答非所问道:“那块墓碑肯定是一个女人。”
说完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如他所料,这块墓碑几乎还是新的,只见墓碑上刻着颍川潘氏凤之墓,立碑者则是孙女兰、玉佛恭立。
没儿子,没孙子,只有孙女。搞了半天,没想到青龙观几乎成了毛竹园的私家墓地。
李新年嘴里含糊其辞地嘀咕了几句,然后往更加靠右边的墓碑走去。
可墓碑上的名字却很陌生,于是又往下方的两块墓碑走去,结果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两块墓碑果然是蒋建刚和蒋建民的,到此,毛竹园死去的人似乎都在这里再次重逢了。
不过,让李新年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潘家的人死后都会藏在青龙观呢?
难道是因为纯阳先生和潘家的渊源?或者像悟空说的那样,潘家是青龙观最大的功德主、所以才获得如此殊荣?
从潘建臣墓碑的规格来看,他似乎是青龙观最受尊崇的人,难道他比历代的道长还要德高望重?
李新年瞥了一眼始终殷勤替他打伞的悟空,疑惑道:“听说你们青龙观始建于明朝,以前历代的道长也葬在这里吗?”
悟空楞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你是说我们的祖师爷吗,他们都是得道高人,都升天成仙了,所以没有墓葬,不过,月心堂里供奉着他们的牌位呢。”
李新年又慢慢晃悠到了顾百里的新墓地看了一下,随即沿着一条小路爬上了一块高地,从这里能够俯瞰整个墓地。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整个墓地以潘建臣的墓碑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再仔细看看,居然像极了一个八卦图。
从方位来看,潘建臣为首的潘家墓碑处于阴阳图的阳区,潘建臣的墓碑正好在鱼眼上,而以顾东阳和顾百里的墓碑则在阴区,但并不在鱼眼的位置。
李新年心里似乎有个疑团,于是急匆匆从高地上下来,然后直奔阴区鱼眼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一块墓碑,并且非常陈旧,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有点风华了。
不过,上面墓主的名字还依稀能够辨认,李新年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辨认出上面刻着的是:颍川卢氏香梅之墓,从名字看应该是个女人,从生卒年月来看比潘建臣小三四岁,但却已经死了快七十年了,算起来只活了三十来岁。
不过,墓碑上一再出现的“颍川”两个字像是某个地名,而这个卢香梅的女人似乎跟潘建栋潘建臣以及潘凤都是来自一个地方。
到此,李新年对如兰在青龙观藏身已经深信不疑,并且似乎也不再感到惊讶。
因为对于如兰来说,青龙观应该就像毛竹园一样,多半也是潘家的资产之一。
说实话,就凭潘家的那些墓碑以及潘建臣在青龙观至高无上的地位,即便说如兰是青龙观的新主人也不为过。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有点紧张起来,心想,如兰这次狠下心来抛家弃女跑来青龙观,表面上的理由是想静静心,可实际上却像是受到了刺激,她该不会心血来朝想出家当道士吧?
第1214章 守夜(3)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山里面还是有点冷,悟空把李新年带到了先前去过的那个小庭院的一间精舍里,然后在一个小铁炉里放上木炭,点燃之后既能取暖又能烧茶。
精舍分里外两个房间,外面房间除了小铁炉之外只有一张桌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居然空无一物。
李新年走进里间看看,没想到几乎是个空房子,只是在靠墙的地方摆放着的一张单人木头床,而且床上只垫着一层薄薄的毡子,被子也很薄,如果晚上睡觉的话非冻坏不可。
难道道观的道士们生活居然如此清苦?道士们倒也罢了,他们本来就是来修行的,吃点苦受点罪倒也正常。
可问题是如兰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难道她的居室也是如此待遇?
“悟空,你们道观里有几个道士啊?”李新年见悟空拿着一把扇子扇着小铁炉里的火,于是点上一支烟像是拉家常似地问道。
悟空笑道:“总共十九个。”
“那来你们这里清修的居士多不多?”李新年又问道。
悟空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每年夏天和秋天来修行的居士很多,最多的时候西苑都不够住呢,冬天人就很少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难道功德主也想来修行?”
李新年笑道:“你们这里确实挺清静,等我有时间也来住上几天,对了,那现在还有没有在这里清修的居士?”
悟空点点头,说道:“前不久来了一个女居士好像还没有走,看样子是要在观里过年了,不过,她是我们道长的熟人。”
“哦?她也住在这个院子里吗?”李新年急忙问道。
悟空摇摇头,说道:“他住在道长那个院子。”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说我们来的时候跟道长见面的那个院子?”
悟空摇摇头,说道:“那是道长待客的地方,道长清修的地方在东苑。”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心想,先前遇见老孙的时候就是看见他去了东苑,怪不得自己在这里没有碰见如兰呢,也许洛宁那天只是碰见如兰出来遛弯。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能不能去东苑你们道长修行的院子看看?”
悟空摇摇头说道:“我可不能带你去,去那里必须经过明阳道长同意,不过,你是功德主,明阳道长应该会同意吧。”
炉火升起来,悟空把一个大茶壶坐在了上面,有从方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只茶杯,从一个罐子里拿出一点茶叶放进去。
李新年犹豫道:“你们西苑难道就没有好点的客房吗?这里晚上睡觉很冷吧?”
没想到悟空一脸不解道:“功德主难道晚上还要睡觉?”
李新年一愣,奇怪道:“当然要睡觉了,难道还一晚上不睡?”
悟空疑惑道:“你不是要替亡灵守夜吗?怎么能睡觉呢?万一长明灯黑了怎么办?”
李新年一阵愕然,随即笑道:“对对,你说的也有道理。”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我半夜还要去那边看看长明灯是不是还亮着?”
悟空看看李新年,似乎明白他的顾虑,犹豫道:“如果你害怕的话,过一会儿跟明阳道长说说,今晚我就在这里陪你吧。”
李新年原本就指望晚上能渐渐如兰,一听悟空要留下来陪他,急忙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不怕鬼。”
悟空笑道:“原本也不用怕,反倒是鬼怕道士,所以恶鬼也不敢来这里。”
李新年也曾经听说过道士捉鬼放鬼的传闻,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跟悟空扯这个话题,他的心思都集中在如兰身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道观年纪最大的道士有多大?”
道士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我们这里要数明阳道长最年长。”
“哦?明阳道长多大了?”李新年问道。
悟空一脸为难的神情,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功德主,你可能不知道,道观里打听道士的年纪是忌讳。”
李新年一愣,随即笑道:“还有这个讲究?哎呀,我还真不知道,不好意思啊。”顿了一下,又故意一脸疑惑道:“可先前我来的时候在大门口碰见一个道士,看他的年纪可比明阳道长大多了,我看好像都有六十多了吧?”
悟空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你碰见的可能是华道友吧?他不是道观的出家道士,不过,他的辈分很高,听说他是纯阳先生的俗家弟子呢。”
李新年微微一惊,很显然,悟空说的华道友多半就是老孙,因为老孙名叫孙江华,没想到这个毛竹园看门的园丁居然还是纯阳先生的俗家弟子呢。
“对了,这个华道友应该是陪那个女居士一起来的吧?”李新年试探道。
悟空缓缓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来道观也没多久。”
李新年似乎有点等不及了,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翻找到了一张如兰和顾雪出去玩的时候拍的合影,走到悟空面前问道:“你看看,道观里的这个女居士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悟空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是。”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你肯定不是她?你再仔细看看?”
悟空只是再次瞟了一眼,笑道:“这还能看错吗?确实不是一个人。”顿了一下,疑惑道:“难道功德主是在找什么人吗?”
李新年琢磨了一会儿,心想,就凭如兰跟青龙观的渊源,这次来这里躲藏肯定事先通知了明阳道长。
所以,假如如兰不愿意见自己的话,明阳道长肯定会帮她隐瞒。
这么一来他今晚就别指望见到如兰,青龙观这么大,就算是明阳道长让他随便找也不见得能找到人。
所以,眼下还不如利用悟空先坐实如兰在青龙观的事实,到时候不管是明阳道长还是如兰都不好再拒绝了。
这么一想,李新年一脸无聊的样子说道:“其实我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华道友,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我,反正今晚也不能睡觉,你能不能叫他来跟我聊聊天。”
悟空倒没有流露出为难的样子,笑道:“那有什么?功德主既然想让他来陪,我叫他来就是了,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去叫他吗?”
李新年犹豫道:“现在方便吗?”
悟空迟疑了一下,脑袋伸到外面看看天色,说道:“晚饭还要一个小时呢,现在是最空的时候,我这就去叫他。”
李新年急忙道:“好好,我自己泡茶,你赶紧去找他吧。”
第1215章 如临大敌
悟空刚走不一会儿,李新年刚刚给自己沏好了一杯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顾红打来的,急忙接通了,然后“喂”了一声。
“事情办的怎么样?还顺利吗?”顾红问道。
李新年迟疑道:“挺顺利的,刘利民已经让人提前跟青龙观的道长协调好了,爸已经入土为安了,我今晚要在道观守夜。”
顾红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多谢领导体谅。”
顾红笑道:“谁让你是家里的唯一闲人呢,再说,爸又没儿子,这种事你不代劳还能找谁?”
李新年哼了一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顾红犹豫道:“明天早晨行里面还有个会,中午抽出时间去超市给两个姨娘和表姐表哥表弟表妹们买点礼物,争取下午早点动身,晚上应该就能赶到吴中县了。”
正说着,房间里忽然一黑,电灯熄灭了,李新年举着手机走到门口,只见外面也已经黑了,四下看不见一点灯光,迟疑道:“怎么停电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顾红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真有件事让我觉得有点蹊跷。”
“什么事?”李新年疑惑道。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中午姚鹏给我打电话,说是想找我了解点事。”
李新年心中一动,急忙道:“姚鹏?了解什么事?”
顾红说道:“他刚从我办公室里离开,他带来一张照片让我辨认。”
李新年惊讶道:“照片?谁的照片?”
顾红说道:“不是人的照片,而是一个模特的照片。”
李新年楞了一下,狐疑道:“不是人?模特?什么模特?”
顾红迟疑道:“你应该见过服装店里那些塑料模特吧,警察给我看的就是这种模特的头像,我看好像是磨具的脑袋上套了一个面具,但确实跟真人一模一样。”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面具?谁的面具?”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认识,是个陌生人,不过,这件事肯定跟爸有关系,姚鹏问我是否见过爸的朋友中有这么一个人。”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姚鹏找你就为这事?”
顾红说道:“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好像去过四合院了,应该是想找家里的人都看看这张照片,但因为家里没人,所以才给我打电话,刚才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妈和小雪了,她们都说不认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说道:“那你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顾红说道:“那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发。”顿了一下,疑惑道:“老旦,爸都去世了,你说他们还在查什么?”
李新年迟疑道:“你没问问姚鹏?”
顾红犹豫道:“我问了,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什么名堂,只是说在查找一个嫌疑人,这个人可能跟爸以前认识。”
李新年犹豫道:“那我怎么知道?你先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说完,挂断了手机,不一会儿,照片就发过来了。
正如顾红说的那样,这张照片如果没有模具脖子那部分,再戴上假发的话,肯定看不出是模特脸上带着面具。
李新年盯着那张照片怔怔地看了好一阵,最后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正自站在那里呆呆发愣,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随即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新年赶紧关掉了手机,瞥眼看见不远处黑暗中走过来一个人,看上去好像不是悟空,稍等了一会儿这个人走近了,仔细一看,没想到正是毛竹园的园丁孙华江。
李新年心里不禁有点小激动,既然老孙确实在这里,那如兰肯定也在这里,而老孙这么容易就被悟空请来,那说明如兰并没有躲避他的意思,只是不清楚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哎呀,老孙,我先前在大门口还以为看走眼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李新年一脸高兴的样子说道。
没想到老孙却一脸严肃的样子,不过,李新年也习惯了,因为他就没见老孙那张逼脸什么时候笑过,看上去总像是别人欠他多少钱似的。
老孙看上去有点贼头贼脑的样子,他并没有马上回应李新年,而是扭头看看身后,然后从李新年身边走进了屋子里,这才说道:“李总,你是怎么知道如兰在青龙观的?”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不是说先前在青龙观门口看见你了吗?既然你在这里,如兰自然也在这里了。”
老孙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真是这样?”
李新年张张嘴,本想把洛宁香水的事情说出来,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说道:“是啊,如果不看见你的话我做梦也想不到如兰在这里。”
老孙一直盯着李新年,好像是对他的话有所怀疑,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来青龙观都有哪些人知道?”
李新年忽然意识到老孙的警觉似乎事出有因,疑惑道:“老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担心如兰的行踪被别人知道?”
老孙盯着李新年没有出声,似乎在等李新年给出答案。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最后只好说道:“我来开元县倒是有不少人知道,但知道我来青龙观的人只限于我的家里人。”
说完,好像忽然心里也没有底了,不禁在内心反问道:“难道真的只有自己家里人知道吗?”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关掉了屋子里的灯,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跟我来。”
李新年猜测老孙肯定是带他去见如兰,好像生怕他改变主意,赶紧一声不吭地跟着往外走。
不过,老孙并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穿过庭院最里面的小门朝着白天去墓地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随即拐进了一条深邃的弄堂,这条弄堂的宽度不到一米,只能勉强一个人行走,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才出了弄堂口,前面忽然宽阔起来。
最后老孙走进了一扇角门,接着就是经过一个又一个庭院,搞得李新年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又是十几分钟之后,老孙才忽然在一个小庭院里停了下来。
“左右最里面那个房间。”老孙伸手指指小庭院最里面一扇露出灯光的房间说道。
说完就一言不发地走掉了,那架势就像是在毛竹园一样,不仅惜字如金,而且同样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第1216章 致命缺陷
李新年等老孙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慢慢走到了最里面亮着灯光的房间门口,门关着,听不见一点声音,并且院子里其他几间房子的窗口都是黑乎乎的。
李新年没来由地有点紧张,因为他觉得如兰似乎搞得有点神秘了,不就是碰巧见一面吗?有必要搞的像电影里的特务一样吗?
不过,他同时也意识到如兰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地见自己不可能只是搞点神秘感,肯定有什么理由,总之,她应该是担心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李新年站在黑暗中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这才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门,可奇怪的是半天都没有反应。
稍稍迟疑了一下,李新年轻轻推了一下门,只听咯吱一声,木门慢慢打开了,面前是一个小房间,没有灯。
不过,这个房间并不像他先前待的那个房间那样空荡荡,而是有一些家具,不仅有沙发,而且还有茶几,看上去就像是一般人家的客厅,只是面积小了一点。
李新年的心跳忽然加速,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见如兰的原因,还是老孙把气氛搞的有点紧张。
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慢慢关上了房门,随即注意到屋子里面左右各有一扇门,都半掩着,但只有左边的门缝微微透出灯光,应该就是先前在院子里看见的亮着灯的房间。
她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搞的像是羞羞答答的小媳妇?难道要给自己来个惊喜?
李新年似乎受到了某种气氛的感染,顿时就进入了某种情境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地慢慢朝着那扇透出灯光的门走过去。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米路,可等走到跟前的时候忍不住有点气喘心跳,就像是爬山过河似的。
终于,李新年在门口站定,但他并没有敲门,他知道,如兰既然知道他要来,应该早就自己迎出来了,既然她这么装神弄鬼,自己也没必要担心唐突佳人了。
只是门缝有点小,看不见屋子里的情形,只是勉强看见房间的一个角落,好像有一个木头花架,架子上有一盆植物。
然而,当李新年把眼睛凑到门缝兴奋地偷窥的时候,鼻子里已然闻到了一股熟悉而又令他不能自拔的幽香,这是毛竹园留给他最深刻的记忆。
这股幽香确凿无疑地证明他想见的人就在里面。
李新年不再犹豫,伸手就轻轻推开了房门,随即眼前忽然就敞亮起来,猛然间有点晃眼。
但他还是看清楚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大的有点出乎他的想象。
只见四面的墙壁全部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一瞬间就像是走进了图书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种在大大小小花盆里的植物,这些植物有的就摆在在地上,有的在花架上,高高低低,又像是走进了植物园。
随即,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透过一颗高大的花木,他看清楚了房间的东北角有一张桌子。
桌子跟前坐着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好像是在那儿看书。
而女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正好抬起头来,并且盯着他,只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如兰。
女人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盯着李新年,好像想先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可李新年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只是瞪着眼睛站在那里发呆。
“楞在那里干什么?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毛竹园的面具吗?”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终于开口说道。
李新年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急忙绕过那盆高大的花木,走到距离女人不到两米的地方才停下来,然后又失魂落魄地盯着女人看个没完。
女人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这是……”
女人刚开口,李新年急忙摆摆手,盯着女人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戴着面具呢,就凭房间里的这股香味,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如兰又慢慢坐下来,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狗鼻子尖。”
李新年好像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仍然盯着如兰的脸怔怔发呆。
如兰也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好像有点不高兴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我戴着面具比真人要还看?”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低下头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地说道:“面具确实做的很精妙,比我上次在老秦的办公室见到妙兰戴的那个面具精致多了,不过,有一个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如兰抬起头来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又答非所问地说道:“你笑一下我看看?”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指望带着面具还能看出喜怒哀乐?”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戴上毛竹园最好的面具没法看出脸上的表情?”
如兰没好气地说道:“再好的面具也不可能跟脸上的皮肤长在一起,除非……”说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自己愣住了,然后伸手慢慢揭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除非是人皮面具?”李新年说道。
如兰脸色微微一变,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你见过人皮面具?”
李新年没有回答如兰的问题,而是转着身子把整个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才注意到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好像都是一些古籍,很多书甚至都是线装的,随即又看看桌子上放着的几本旧书,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如兰还没出声,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随即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李新年正自疑惑,只见老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木头做的盒子,冲如兰说道:“今晚吃包子,我放在外面的茶几上吧。”
说完,不等如兰表态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
如兰侧耳听着老孙的脚步渐去渐远,然后说道:“先吃饭吧,反正今晚你要替顾百里守夜,有什么话慢慢说。”
说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个房间不能抽烟,这些花盆里种的都是贵重的中草药,眼下正在冬眠,可别被你熏死了。”
李新年一听,急忙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植物打量了一番,遗憾的是在他看来这些贵重的中草药跟路边的花花草草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一想到万振良被毒死在穆澄园的种植园里,似乎害怕这个房间有赌气似的,急忙跟着如兰跑了出来。
第1217章 禁地
如兰打开了小客厅的灯,揭开了木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伸手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说道:“赶紧尝尝,青龙观的冬笋豆腐包你在宁安市有钱也吃不到呢。”
李新年也有点饿了,拿起一个包子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确实不错。”
说完,瞥了一眼靠右边的另一扇门,猜想那里应该是如兰的卧室,随即注意到靠墙角的地方摆着一个火盆,好像是铜制的,两边还有抓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鼎。
“明阳道长也住在这个院子里?”吞下了一个包子,李新年问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他以前住在这里,我住进来之后他就搬出去了,现在这个院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李新年疑惑道:“他以前就住在这套房子里?”
如兰摇摇头,说道:“他住在对面,这套房子以前是纯阳先生住的,他去世以后一直空着。”
李新年伸手指指刚才那个书房,问道:“里面那些书都是纯阳先生留下的?”
如兰迟疑道:“应该说是青龙观历代道长留下的,基本上都是医学典籍,也是青龙观的镇观之宝,所以,这个院子是一块禁地,除了道长和少数几个弟子一般的道士都不准入内。”
顿了一下,又说道:“院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山洞,那里是历代道长闭关修炼的地方。”
李新年盯着如兰问道:“那你凭什么住进青龙观的禁地?”
如兰慢条斯理地吃下一个包子,然后拿起两个茶杯开始沏茶,一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毛竹园和纯阳先生的渊源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几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龙观和吴中县的普源寺一样,你们毛竹园都是最大的捐赠者吧?对了,道士们叫功德主。”
如兰没有直接回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先前去过墓地了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还看见了你们家族的不少墓碑呢,没想到你奶奶、父亲、大伯的骨灰也葬在这里,那个潘建栋潘建臣应该都是你的长辈吧?”
如兰把一杯茶放在了李新年的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浅浅地抿了一口茶,说道:“这么说你应该已经理清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李新年犹豫道:“潘建栋应该是你奶奶的父亲,也是你的外太公,而潘建臣应该是你奶奶的叔叔,也就是你的外太叔公。”
如兰点点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都说你们四合院跟毛竹园有点渊源,但一般人都以为是因为你丈母娘跟我父亲的那点渊源,恐怕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李新年迟疑道:“我自然要比一般的人知道的多一点,据我猜测,四合院和毛竹园的渊源应该从顾东阳那一代就开始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过的顾东阳和我老丈人写给你奶奶的那张借据吧,我猜测顾东阳应该跟你奶奶有过密切的交往。”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正因为顾东阳和毛竹园的渊源,我丈母娘才会跟顾百里产生交集,否则,我丈母娘怎么会有缘分嫁给顾百里呢?”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这人就是自以为是,如果我告诉你从顾东阳的父亲、也就是顾百里的爷爷,或者说是你的岳太公开始就跟潘家有渊源的话,你是不是会感到吃惊啊。”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果然吃惊道:“我靠,能追述到这么远吗?”
如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估计你今晚应该没有兴趣跟我谈论家族的历史吧,我知道你最急于想知道的应该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我都感兴趣,问题就看你先说哪件事了,反正长夜漫漫,我们有的是时间。”
顿了一下,又正色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想马上搞清楚。”
“什么事?”如兰问道。
李新年说道:“先前老孙去找我的时候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好像生怕我会给你带来灾难似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有危险?
对了,你刚才戴着面具应该不是专门等我来欣赏的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青龙观应该一直戴着那个面具,因为你不想让人看见你的脸。”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错,我确实一直戴着面具,青龙观目前只有明阳道长和老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虽然你来青龙观并不是为了找我,而是为了你的老丈人,但很有可能有人会暗中盯着你的行踪。”
李新年低声道:“你是担心有人试图通过我找到你的藏身地?”
如兰反问道:“你觉得没这种可能吗?”
李新年迟疑道:“你是不是担心赵源找到你?”
如兰哼了一声,说道:“赵源?他当然想知道我的下落,不过,我还不至于怕他,起码在我奶奶和纯阳先生的遗产没有拿到手之前他还不至于对我下手。”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你怕谁?谁会来找你?”
如兰端着茶杯好像有点失神。
李新年急忙道:“是不是跟你这次被抓有关系?”
如兰回过神来,盯着李新年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妙兰和小雪都说你是想找个地方静静心,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可我不太相信,我觉得你躲起来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可能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危险,二是你不愿意跟赵源发生当面冲突,所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如兰缓缓摇摇头,然后又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我离家出走倒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考虑,反倒是担心妙兰和小雪。
事实上妙兰和小雪跟你一样好奇心很重,只要跟她们在一起,她们总是问三问四的打听我被抓的事情。
可我知道,她们知道的越多,就越有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所以,我离她们越远,她们就越安全。”
李新年吃惊道:“有这么严重?”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比你想想的要严重,实际上当我得知你要来青龙观的时候本想阻止你,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李新年质疑道:“你担心我会给你带来危险?”
第1218章 密室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孙担心你的到来有可能会暴露我的行踪,尤其是如果让人知道你跟我在青龙观秘密会面的话,说不定也会给你自己带来危险。”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小声道:“难道你掌握了什么人的秘密?”
如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难道你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是猫,再说我们已经见面了,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的危险也已经存在了,所以,你没不要隐瞒什么。”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事实上我已经大概猜到你被抓的原因了,那次搜查毛竹园的警察肯定是本着你奶奶的面具去的。
因为警察搜查毛竹园的时候,他们关注的焦点就是你奶奶的面具和一张金卡,事实上妙兰已经把警察从毛竹园拿走的东西要回来了,可唯独那些面具和金卡没有还回来。”
如兰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双手捂着杯子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像是自言自语道:“面具,不错,确实是因为面具。”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掏出手机翻到顾红先前发来的那张照片,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坐在了如兰的身边,凑到她面前说道:
“你看看,这个面具会不会也是出自你们毛竹园?虽然我对你们毛竹园的面具不太了解,但这个好像是个高档货。”
如兰接过手机盯着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脸上的神情越凝重,最后竟然浑身微微颤抖,脸都有点白了。
李新年注意到了如兰的反应,急忙道:“怎么?难道这个面具就是你奶奶做的?”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就像是手机有电似的,一下扔在了茶几上,失声道:“这张照片是哪儿来的?”
李新年见如兰吓成这个样子,不禁也有点紧张,急忙道:“这是先前顾红发给我的,她说今天中午姚鹏去银行找她,然后让她看这张照片。
姚鹏问她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老丈人的什么朋友,说是警方正在寻找这个嫌疑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顾红已经把照片发给我丈母娘和小雪了,但她们都没见过这个人。”
如兰一脸狐疑的神情,呆呆楞了一会儿,不解道:“你老丈人?怎么又扯上了你老丈人?难道他……”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花容失色,失声道:“哎呀,难道顾百里也跟这件事有关?这个面具怎么会到了警方手里?”
李新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我怎么知道?你说我老丈人跟什么事有关?”
如兰嗔道:“当然是跟这个面具啊。”
李新年迟疑道:“你奶奶又不是只做了一个面具?也许这个面具是你奶奶帮我老丈人做的呢,对了。”
顿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次在母亲老房子里偶然发现的万振良的印章,又急忙说道:“对了,说不定这个面具是警察从我妈的老房子里搜出来的,难道这个面具有什么特殊吗?”
如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又盯着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一脸惊惧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面具并不是普通材料制作的。”
李新年疑惑道:“你奶奶制作面具的材料本来就与众不同,当然不会是普通材料。”
如兰看看李新年,颤声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是人皮面具,这个面具有可能是用人皮制作的,就是那种戴着会笑的面具。”
李新年忽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把夺过手机瞪大眼睛盯着那个面具看了好一阵,吃惊道:“哎呀,我说怎么就像跟真人一样,原来这就是人皮面具?”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意识道了什么,盯着如兰低声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人皮面具?”
如兰脸色显得有点苍白,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以前我当然看不出来,但现在我能看出来,因为我最近一直都在研究人皮面具。”
李新年吓了一跳,不自觉地跟如兰拉开了一点距离,吃惊道:“你说什么?研究人皮面具?怎么研究?”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低声道:“你想见识一下吗?”
李新年吃惊的说不出话,只感到头皮发麻,可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你这里有?”
如兰站起身来关掉了小客厅的灯,然后在黑暗中冲李新年招招手,说道:“你过来。”说完,走过去推开了右手的那扇房门,不一会儿里面的灯就亮了。
李新年一颗心颤巍巍的跟着如兰走进了房间,就像他猜测的那样,这里果然是如兰的卧室,房间还挺大,里面的摆设却相对简单,令人意外的是,卧室里居然铺着木地板。
除了一张小桌子之外就是一张木头床,一个衣柜和一把椅子,靠窗户有一个大花盆,里面种着一棵树,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中是一个老道。
不过,床上的用品还比较讲究,起码像是女人的卧室,奇怪的是,卧室的左边空空如也,床和家具对集中在右边。
刚刚进入房间,那股熟悉的幽香就更浓了。
如兰走过去唰的一声拉上了窗帘,又走过去关上房门,李新年注意到如兰还特有悄悄上了锁,一颗心不禁砰砰乱跳,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如兰的卧室。
“你走那边去。”如兰见李新年站在屋子中间呆头呆脑的样子,说道。
李新年还以为自己挡了如兰的路,于是往门口那边靠靠,谁知如兰伸手指着床说道:“你站在床那边去。”
李新年也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如兰要干什么,只好听人摆布,走到了床跟前,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他这个时候好像暂时不太关注人皮面具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兰的身上。
如兰似乎也有点不自在,偷偷瞥了李新年一眼,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不过,她马上就走到那副画跟前,一只手把画框抬起来一点,另一只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隆声。
李新年吃惊地发现一块地板忽然移动起来,不一会儿地面上就出现了一个缺口,等到木板停止移动的时候,那个缺口起码能躺进一个人。
地下暗格,多半是纯阳先生留下的,这里可能是纯阳先生的密室,里面很可能藏着这个老道的所有秘密,难道纯阳先生这里居然藏着人皮面具?
第1219章 工艺品
李新年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伸长脖子朝暗格里看看。
只见里面好像有一只大旅行箱,倒不像是纯阳先生的东西,猜想可能是如兰从家里带出来的。
接着,他忽然想起如兰出走那天妙兰提供的一个情况,记得妙兰当时说如兰去银行保险柜取了一些东西,还提到了一本脸谱。
并且这本脸谱似乎跟如兰被抓有关,因为检察院的人在追查这本脸谱的下落,既然如兰把旅行箱藏的这么隐秘,难道这本脸谱就在里面?
说实话,李新年虽然很好奇,但他对纯阳先生和潘凤留下的那些药方更感兴趣,既然如兰去银行取出了保险箱里的东西,那么这些药方也很有可能就在旅行箱。
如兰见李新年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反倒好像有点犹豫不决了,跪在地板上抬头盯着他说道:
“你可要想好了,现在收起你的好奇心还来得及,一旦你看过这里面的东西可就来不及了,不仅会给你带来危险,甚至永远都别想清静。”
李新年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我还不信这个邪了,难道看看就会死?”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是说我跟你在这里私下见过面就已经无法摆脱嫌疑了吗?”
如兰嗔道:“我是说假如被人知道的话。”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不管将来面对什么,我都愿意跟你一起扛。”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跪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箱子。
不过,不等李新年看清楚箱子里都装些什么,很快就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似的东西,随即很快就合上了箱子,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你把那张小桌子搬到床跟前来。”
李新年楞了一下,走过去把小桌子搬了过来,然后跟如兰并排坐在床沿,这才看清楚如兰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籍”看上去好像是一本厚厚的大相册,疑惑道:“脸谱?”
如兰楞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骂道:“我就知道妙兰这死丫头啥话都会跟你说。”
李新年伸手就想把相册拿过来看看,如兰打了一下他的手,嗔道:“急什么。”说完,慢慢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李新年急忙凑过脑袋,几乎和如兰的脑袋碰在一起,那股诱人的幽香有点干扰他的注意力,不过,他还是看清楚了一张张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照片。
他发现每一张照片都只有拍了脸部,就像是证件上的照片一样,并且丝毫都看不出戴了面具,他试图找到一两个眼熟的人,可看见的都是陌生的脸。
“这不是相册吗?”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毛竹园的面具吗?这些面具就代表了毛竹园的最高水平。
并且这些面具并不像顾红发来的那张照片那样戴在磨具的脑袋上,而是戴在他们主人的脸上,也就是说,这些面具后面都是一个真实的人。”
李新年伸手拉过相册,盯着一张张照片慢慢看过去,越看越吃惊,似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你奶奶把面具交给某个人的时候拍下了他们戴着面具的照片?”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错,所以与其说这是一些照片,还不如说是脸谱。就像是京剧里的那些舞台照。”
李新年迟疑道:“这些戴面具的人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吧?”
如兰说道:“那还用说?我猜这些人要么是我奶奶的病人,要么就是毛竹园的朋友。”
李新年疑惑道:“他们怎么会让你奶奶拍下这种照片呢?”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试戴面具时候拍下的效果照,也可能是我奶奶要求这么做,就像是给自己的做的面具建立一个档案库。”
李新年又翻了一页,仍然是排的整整齐齐的照片,仍然都是陌生的脸,犹豫道:“那你奶奶应该跟你提到过这本脸谱吧,她怎么说?”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知道这本脸谱的时间并不长,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人闯入毛竹园我奶奶书房盗窃的事情吗,当时我奶奶认为这些人是冲着纯阳先生留下的那些药方去的。
所以,她让我把药方都拿去银行的保险柜里保存,而这个保险柜是我奶奶办理的,我在把药方存进保险箱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这本脸谱。
但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照片中的人都戴着面具,还以为是真人的照片,我不明白我奶奶为什么要把这本相册存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所以,我回来后问过她。”
“她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如兰迟疑道:“她没有隐瞒,告诉我这是一些脸谱,她说她担心忘记自己做过的面具的模样,所以就拍下来做个纪念,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这里面没有你认识的人吗?起码毛竹园的病人你应该认识一些吧?”
如兰犹豫道:“那次在银行匆匆忙忙确实没有细看,只是大概翻了一下,可最近我查看了每一张照片,结果没看见一张熟人的脸。”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这些面具并不是按照主人本来面目制作的。”
如兰如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按照主人本来的面目做出的面具就没有意义了。”
“你什么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拿过相册翻看了几页,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些面具后面的脸应该有我认识的人。
现在看来,这些人当年购买我奶奶的面具并不是仅仅是出于喜好,而是另有目的,这也是我这次被抓的原因。”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他们戴着面具干了违法的事情?”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说我被抓的事情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实际上这个故事你应该也听说过,只是你并不知道其中的真相。”
“什么故事?”李新年疑惑道。
第1220章 恶作剧
如兰瞥了李新年一眼,缓缓说道:“你应该听说当年有人戴着毛竹园的面具作案的事情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听说过啊,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案子,听说从那时候开始警方不允许你们再出售面具。”
如兰说道:“不错,实际上我当时只是听说发生了一起强暴案,但并不知道详情,后来还是我奶奶告诉了我这个案子的真相。
我猜测可能是赵卓后来把这事的起因告诉了我奶奶,据我奶奶说,这个案子的起因其实是一场恶作剧,实际上是有人利用毛竹园的面具搞了一个恶作剧。”
“恶作剧?”李新年不解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虽然是恶作剧,但却产生了恶劣的影响。”
“究竟怎么回事?”李新年追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不提具体的名字了,这个人是本市的一个局长,他老婆跟毛竹园有来往,也见过毛竹园的面具,所以就会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这个局长,没想到这个局长对面具情有独钟,让他老婆带着来毛竹园求我奶奶按照他的样子给做个面具。
实际上那时候出售面具也是毛竹园的业务之一,并且很赚钱,所以我奶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用植物中提炼的胶质给他做了一个。
说起来这个局长确实只是喜欢面具,他要这个面具的目的跟相册中这些人应该迥然不同,但他也挺荒唐。
有一天中午他喝多了,而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去参加,当时政府出台了捌项禁令,规定政府官员不得在上班时间喝酒。
所以一旦被上司发现他喝过酒的话肯定没好事,可这个会又很重要,不能缺席,于是他就想起了那个面具,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李新年忍不住插嘴道:“难道他想让人冒名顶替?”
如兰点点头说道:“他正是这么想的,他叫来了他的司机,然后让他戴着面具去参加了会议。”
“结果怎么样?”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结果他的司机不仅蒙混过关,甚至还跟领导一起吃了一顿饭,从头到尾都没人发现这个局长是假的。
当然,如果只是荒唐这么一次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个局长居然因此喜欢上了这种恶作剧,甚至上瘾了。
后来每当他在外面喝酒或者干什么私事,就让司机戴着他的面具冒名顶替,而这个司机也胆子越来越大,每次都公然坐在局长办公室夸夸其谈,并且一直都没有露馅。”
李新年惊叹道:“简直匪夷所思啊,那后来怎么露馅了?”
如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种用植物中的提取物做的面具是有使用寿命的,并且对佩戴的环境有严格的要求,比如不能下雨天戴,不能在高温多尘土的环境戴。
可这个局长不管这些,简直把面具当成了法宝,而这个司机已经不仅满足于过过干瘾了,他知道这个秘密局长不敢公开,所以他竟然胆大包天上了局长的情人。”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靠,真是天方夜谭。”
如兰犹豫道:“我听说当时是个夏天,可能局长以前就在自己办公室搞过下属,所以这个司机也如法炮制。
他在中午午休的时候,把局长的情人叫到办公室在沙发上鬼混,毕竟是两个人,所以一开始这个女人应该也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多想。
等到完事之后,司机已经是大汗淋漓,你想想脸上的面具会变成什么样子,应该是惨不忍赌,对这个女人来说,甚至比遭遇强暴更加可怕。
说实话,如果这个女人胆子再大一点的话,也许这件事能蒙混过去,可当时这个女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衣服都没来及穿,一边尖叫一边就逃出了办公室,而司机一看阴谋败露,也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李新年哈哈笑道:“我靠,这不是炸锅了。”
如兰点点头说道:“可不是炸锅了吗?你知道当时这个局长在什么地方吗?他正带着一家人在外地旅游呢。
当时单位的人倒是紧急联系了局长,可没想到手机根本打不通,所以,他们怀疑局长会不会已经被司机害死了,急忙给公安局打了电话。”
“那后来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显然,这是一个丑闻,如果传出去影响恶劣,政府也要面子,所以事情并没有公开。
等待局长旅游回来之后,公安局查明了真相,但有人暗中摆平了这件事,最后局长被开除,司机被判刑,当然,这个司机保持沉默肯定有条件,说不定坐几年牢早出来了。”
“居然没有追究你奶奶的责任?”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嗔道:“如果有人用菜刀杀了人,难道还要追究卖菜刀的人的责任?面具只是一件工艺品,我奶奶的责任就是做的太真实。”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公安局派人来过毛竹园,我奶奶都懒得见他们。”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有赵卓撑腰你奶奶自然有恃无恐了。”
如兰说道:“反正这事后来就没了下文,警方也只是口头警告毛竹园不得继续出售这种面具。”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这个故事跟这本相册里的脸谱有什么关联吗?”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低声道:“如果说那个局长是通过面具让别人来冒充他的话,那相册中这喜人正好相反,他们的目的是通过面具冒充别人。”
李新年皱着眉头一脸惊讶道:“冒充别人?为什么?”
顿了一下,又像是开玩笑道:“难道他们是为了去搞被冒充人的老婆?那可是力气活,一旦出汗的话就会像那个司机一样露馅。”
如兰哼了一声道:“这些人难道是司机吗?他们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机吗?”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慢慢收起了笑容,低声道:“我听妙兰说你被抓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本脸谱,难道其中某个人出事了?”
如兰缓缓摇摇头,没出声,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沉默了好一阵才盯着李新年小声说道:“我仔细观察这些脸谱已经很多天了,我对我奶奶做的那些脸谱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些用植物胶制作的脸谱戴在脸上有可能以假乱真,但绝对拍不出这种真实的效果。”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瞥了一眼相册中的照片,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起如兰先前说过的话,浑身不禁一哆嗦,颤声道:“你是说,这些都是人皮面具?”
第1221章 秘密审讯
其实李新年这辈子也只是听说过人皮面具,并没有真正见识过。
刚才如兰戴的面具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以假乱真了,只是稍稍欠缺点表情,但相册中的照片每个人神情各异,看不出丝毫破绽。
不过,如兰似乎也有点迟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敢肯定这些人戴着人皮面具,但抓我的那些人确实是在追查人皮面具。
而这本相册多半就是他们想找到的脸谱,除此之外,我奶奶也没有其他的脸谱,所以,我觉得这本脸谱里收藏的就是人皮面具。”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你奶奶把这本脸谱藏的这么隐秘,检察院的人怎么会知道呢?”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肯定是什么人泄露了消息,或者是这本脸谱中的某个人出事了。”
李新年盯着相册看了一会儿,好像还是有点不信,问道:“你数过没有,这本相册收集了多少脸谱?”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
李新年吃惊道:“一百个?那需要要多少人皮?你奶奶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人皮?”
如兰惊惧道:“这就是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好像也是检察院的人想搞清楚的事情。”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检察院的人既然是冲着这本脸谱来的,而你又是潘凤的唯一继承人,他们自然怀疑脸谱在你的手里,那他们怎么会轻易放了你的呢?”
如兰犹豫道:“我觉得他们倒也没有指望从我这里得到脸谱,其实他们抓我主要还是为了搞清楚一些事情。”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甚至怀疑他们根本就不是检察院的人。”
李新年惊讶道:“那你觉得是什么人?”
如兰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说道:“那天来毛竹园抓我的人穿的是警服,自称是市公安局的。
但他们抓了我之后并没有带我去公安局,而是把车开到了318国道的一个服务中心,那里已经有两辆车等在那里。
我刚下车,就有三男两女过来把我押到一辆车上,然后就直奔省城。
不过,到了省城之后,他们也没有带我去检察院,而是又出了城,我对省城本来就不熟,没多久就被绕的失去了方向感。
直到傍晚时分,我忽然发现汽车偏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颠簸不平的小路,四周都是农田,也看不见一个人。
说实话,当时我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不过,十几分钟之后,田野中出现了一栋农舍,四周都有高高的围墙。
汽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然后才让我下车,我在那个院子只看见了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村妇,剩下的就只有三男一女,再没见过其他人。”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是对你进行了秘密审讯?”
如兰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其实也说不上是审讯,这些人反倒对我很客气,到达农舍的第一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问我。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那个女人跟我睡在一个房间,直到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两个男人把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其中一个男人给我看了他的证件,确实是省检察院的工作证。”
李新年疑惑道:“不对啊,既然是检察院办案,怎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就算是秘密办案,难道他们在省城还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地方?”
如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怀疑那个人的工作证会不会是伪造的。”
“那他们都问了你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前几天他们一直不厌其烦地了解毛竹园制作面具的情况,细微到了面具的具体制作材料和制作工艺,说实话,我甚至怀疑这些人会不会是冲着毛竹园的独家秘技来的。”
李新年插嘴道:“这可能只是铺垫,不过,他们抓你肯定跟面具有关。”
如兰点点头,说道:“反正我也基本上已经猜到这个案子肯定跟面具有关,后来他们就问我毛竹园都有哪些人会做面具,这些面具都卖给了什么人。”
“那你告诉他们了吗?”李新年问道。
如兰犹豫道:“实际上有些事情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比如,他们知道我奶奶、我爸和我舅舅都会做面具,他们主要想知道这些面具都卖给了谁。
我说了几个买主,但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其中有一些是我自己的病人,并且卖的都是我自己制作的面具。
不过,那些人显然对我做的面具的去向不感兴趣,而是追问我奶奶做的面具都卖给了谁,但我确实不太清楚我奶奶究竟都给什么人卖过面具。”
“他们未必会相信吧?”李新年说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他们确实不相信,所以我必须要说出几个名字,否则肯定过不了关,这种时候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当时我想赵卓反正都已经被抓了,并且我怀疑这件事多半是他交代出来的,他手里应该有我奶奶做的面具,于是就把他说出来了,接下来又说出了几个宁安市的政府官员。”
“那他们是怎么扯到人皮面具的?”李新年问道。
如兰迟疑道:“他们直到最后才谈到人皮面具,一开始他们就像是随便了解一下似的,问我是否听说过人皮面具,是否知道人皮面具的制作工艺。
我跟他们说这辈子也没见过人皮面具,更不要说制作了,他们好像相信我的话。
接下来就提到了我奶奶,到此我算是明白了两点,一是这个案子肯定跟我奶奶有瓜葛,二是跟人皮面具有关。”
“那他们是怎么提起这本脸谱的?”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直接提到脸谱,还是围绕我奶奶制作的面具的去向反复询问,后来问我是否有那些卖出去面具的照片,我告诉他们从来没有拍过照片,我奶奶做的面具目前还有一些存放在家里。”
“于是他们就派人搜查了毛竹园。”李新年插嘴道。
如兰说道:“既然他们是冲着我奶奶的面具来的,搜查毛竹园是早晚的事情,万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人皮面具。
后来,这些人见从我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在最后一天给我看了笔记本电脑上的一张照片,让我感到吃惊的是,那张照片跟相册里的一样,也是证件照。
他们说这张照片中的人就是戴着人皮面具,并且还说是我奶奶制作的人皮面具,并且说还不止这一个。
他们说我奶奶应该还保存了其他人皮面具的照片,他们知道有一本脸谱,只要我能交出这本脸谱,那我马上就有可以回家。”
“开始诈你了。”李新年说道。
第1222章 虚拟身份
如兰哼了一声道:“我原本就不知道什么人皮面具,但我想起了保险柜里的这本相册,意识到这本相册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的脸谱。
一想到这些脸谱有可能是用人皮做的,我当时确实吓坏了。
说实话,当时我确实想把这本脸谱交给他们,可问题是我怀疑他们的身份,同时搞不清楚他们追查这本脸谱的意图,所以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就这么算了?”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犹豫道:“他们围绕这本脸谱又纠缠了我好几天,最后好像也死心了,于是他们提出一个要求,让我给我妈打电话,如果我妈愿意配合调查的话,那就可以放我回去。
说实话,我当时还纳闷呢,既然他们可以抓我,当然也可以抓我妈,为什么要我打电话呢。
那个男人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他说有人利用我奶奶制作的人皮面具涉嫌严重犯罪,甚至危及到了国家安全。
还说这个案子目前还在秘密调查阶段,他们不想搞得影响太大,他们希望我妈能主动配合,当然,如果不配合的话,他们也会去抓人。”
“搞了半天是你给你妈打了电话。”李新年说道。
如兰嗔道:“我不打能行吗?”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离开那里之前,那个男人还特意警告过我,不允许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算家里人也不行。
后来是那个女人开车送我回家,在路上她也警告过我,她说目前在寻找那本脸谱的并不是只有他们,还有那些脸谱的主人。
她说如果这本脸谱真的在我手里的话,那将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危险,所以,她让我回来之后好好想想,如果有脸谱的线索,最好马上跟她联系。”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觉得你妈会不会是知情者?”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机会跟我妈谈论这件事,如果我妈跟我一样对人皮面具的事情毫不知情的话,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否则肯定是她也跟这件事有瓜葛。”
李新年疑忽然想起韩寿帮刘波的儿子做过人皮面具,不禁一阵忐忑,问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找过你舅舅。”
如兰说道:“那还用说?我舅舅就在警察手里,可能早就有人审问过他了。”顿了一下,又一脸担忧道:“如果这些人皮面具真是我奶奶做的,那我舅舅肯定脱不了干系。”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好像实在忍不住了,摸出一支烟点上,如兰倒也没有阻止,只是站起身来出去拿了一个茶杯过来当烟灰缸。
“你觉得检察院人说的严重犯罪甚至危害国家安全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利用面具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总不会相册中这一百个人都涉嫌犯罪吧?”李新年吸了几口烟问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待在这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那你琢磨出什么名堂了吗?”李新年问道。
如兰犹豫道:“我相信那些人并不是在吓唬我。”说着,拿过相册翻了几页,伸手指着一张照片说道:“你看看这个人。”
李新年伸过脑袋看了一眼,只见是个圆脸微胖的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你认识?”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拿到相册之后把每张照片都仔细过了一遍,最后确定那些人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跟这张几乎一模一样。”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除了这本脸谱之外,另外还有人手里有脸谱的照片?”
如兰缓缓摇摇头,盯着李新年说道:“那张照片中的人确实跟相册中的这张照片是同一个人,但我相信那张照片应该是翻拍的,多半是从身份证拍下来。”
“身份证?”李新年吃惊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猜测这本脸谱里的每个人都用面具办理了身份证,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相册里的这些照片实际上就是标准证件照,只是尺寸放大了一点。
也就是说这些人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外还通过面具获得了另外一个身份,而这个身份除了他们自己之外也只有我奶奶和办理证件的人知道。”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我好像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找这本脸谱了,如果脸谱上的人都办理了合法的身份证的话,那他们就能通过脸谱找到这些人。”
如兰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我猜测这些照片并不是我奶奶拍的,而是脸谱的主人自己拍好以后交给我奶奶的,而我奶奶则留了一个副本。”
“为什么要交给你奶奶?既然是秘密身份,这不合逻辑啊。”李新年质疑道。
如兰嗔道:“你动动脑筋,难道这些人还能自己拿着脸谱去公安局办身份证?”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难道他们委托你奶奶办理?”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奶奶应该只是中介,如果这些面具都是她提供的,那这些人应该能信得过她,但具体办事的人应该是赵卓,一般的人也办不了这种事。”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不错,我看这件事多半是赵卓扯出来的,只是你奶奶为什么要帮他们办这种事。”
如兰犹豫道:“我估计是为了钱。”
李新年狐疑道:“就算是人皮面具能值多少钱?你奶奶应该看不上这点小钱吧?”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你对我的家史并不了解,实不相瞒,毛竹园虽然名声在外,可到我外太公,也就是潘建栋这一代已经渐渐衰落了。
因为我外太公根本无心学医,并且沉迷于酒色,不仅荒废了家传的医术,而且还把家底子也败的差不多了。”
李新年听如兰谈起了自己的家史,急忙竖起了耳朵,疑惑道:“那你奶奶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听我慢慢说。”
第1223章 家史
如兰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医术也就一般,否则怎么会去市中医院上班呢。
我估计那时候她根本不会做面具,实际上她的全部家学都来自于我外太公叔,也就是潘建臣,但那是后来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小的时候,毛竹园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破旧不堪,可家里却拿不出钱来修缮。
现在你看到的毛竹园是后来两次修缮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包括那些种植园都是后来搞起来的,算算时间,我奶奶成名实际上也就是三十多年的光景,那时候她都快六十了。”
李新年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你奶奶靠贩卖人皮面具赚到了第一桶金?”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但我觉得那时候我奶奶应该对面具的收入会感兴趣,并且这种面具绝对不会便宜。”
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你不是让我舅舅帮刘波的儿子做了一个人皮面具吗?你给了他多少钱?”
李新年迟疑道:“那是妙兰的面子,他只收了十万块。”
如兰说道:“对呀,妙兰出面都收了十万块,况且还是刘波儿子自己的人皮,如果是陌生人求他做的话,你想想要多少钱。”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疑惑道:“那你奶奶做面具的绝技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真的是潘家的祖传?”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其实面具的制作技术并非潘家的绝学,实际上是潘建臣在青龙观跟一个老道学来的。”
李新年吃惊道:“潘建臣?”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这个小太外公跟太外公潘建栋不一样,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他眼看着家传的医术渐渐失传,就决定外出学医,重振毛竹园的名声。
可那个时候又不像现在到处都是医学院,那时候学医的人只能到处拜师学艺,要想找到高明的师傅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潘建臣二十来岁就在外面到处拜师学艺,可以说浪迹天涯,并且为了学医一辈子都没结婚。
可问题是他直到四十多岁也没学到什么名堂,但他没有放弃,据说就在他四十五岁那年因为慕名开元的中草药,所以在那里待了两年,最后穷困潦倒流落到了青龙观。
当时青龙观的道长自称乾阳真人,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个老道不仅精通医术,而且擅长易容术,也就是会制作面具。
现在我也不知道潘建臣是怎么获得了乾阳真人的赏识,反正他在快五十岁的时候成了乾阳真人的徒弟。
但乾阳真人收潘建臣做徒弟的时候有个条件,那就是潘建臣必须出家为道,结果潘建臣就答应了。
十年之后,乾阳真人得道升天,潘建臣就接替乾阳真人成了青龙观的道长,道号纯阳真人,也就是纯阳先生。”
李新年嘴里“啊”了一声,然后吃惊的合不拢嘴,最后一脸震惊道:“什么?纯阳先生就是潘建臣?”
如兰点点头,说道:“否则他怎么会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向我奶奶倾囊相授呢?后来我舅舅的父亲以及爸、我舅舅的医术都得到过潘建臣的指点,所以他们都自认为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说道:“搞了半天,纯阳先生居然就是你们毛竹园的人。”
顿了一下,又急忙问道:“那潘建臣跟顾东阳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如兰迟疑了一下说道:“很简单,顾东阳在一个偶然场合认识了潘建臣,那时候潘建臣穷困潦倒,而顾东阳那时候则生意兴隆。
所以顾东阳资助了潘建臣,他们成了密友,所以后来他对顾百里格外关照,这才是四合院跟毛竹园的真正渊源。”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心想,原本以为四合院和毛竹园的渊源来自于丈母娘和潘凤的关系,现在看来丈母娘和毛竹园扯不上什么渊源,她也就是跟蒋建民有个女儿而已。
反倒是老丈人一家跟毛竹园的关系源远流长,看来,老丈人最后跟毛竹园断绝来往的主要原因无非是两个。
一是丈母娘和蒋建民的暧昧关系,另一个是因为蒋建刚儿子蒋麒麟的夭亡,但潘凤最终没有跟四合院翻脸的原因恐怕还是看在潘建臣的面子上。
只要潘建臣还活着,她多少要给顾东阳的儿子一点面子,当然,如果潘凤知道她唯一的孙子死于顾百里的报复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另外,顾百里很有可能也参与了骗贷案,并且知道内情,所以潘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通过丈母娘维持着毛竹园和四合院若即若离的关系。
“既然潘建臣和潘凤的医术都源自乾阳真人,这么说会做面具的人并不仅仅限于毛竹园,乾阳真人应该还有其他的徒弟吧。”李新年的心思又回到了面具上来。
如兰犹豫道:“乾阳真人除了潘建臣之外只有三名徒弟,他们都没能活过潘建臣,眼下潘建臣的徒弟也仅剩下阳道长和明阳道长两个人了,据我了解他们对面具没有兴趣。”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相册里面的一百张脸谱都是人皮面具的话,我怀疑不一定都是出自我奶奶之手,也许有一些是潘建臣做的,甚至我舅舅可能也有份。”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说道:“对了,顾红先前发来的这张照片会不会也在相册中有副本。”
如兰楞了一下,疑惑道:“顾红发来的这张照片并不是证件照,也看不出来啊。”
李新年说道:“这个面具虽然不是戴在整人的头上,但面部轮廓还是很清晰,我们不妨对比一下,看看是否有相似的证件照。”
如兰疑惑道:“难道你怀疑顾百里也有另外身份?”说完,把相册翻到了第一页,说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你看着点,我们一个一个做比对。”
第1224章 定时炸弹
李新年举着手机凑近相册,如兰的一根纤纤玉指则从每张照片划过去,两个人把相册中的每一张照片都跟手机中的照片进行了认真的比对,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李新年忽然道:“停。”
如兰的手指头停在了左下角的一张照片上,然后看看相册的照片,又看看手机里的照片,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
“你看,这两张照片像不像?”李新年问道。
如兰盯着两张照片半天没出声,最后惊叹道:“老天爷,难道顾百里也有份?”
李新年急忙道:“你觉得两张照片是同一张脸谱吗?”
如兰呆呆楞了半天,最后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错,这么说警察正在查的这个嫌疑人就是顾百里的第二个身份?”
李新年一脸惊惧地说道:“我猜那个面具多半就是我老丈人的,很有可能是警方那天晚上在我妈的老房子发现的。”
顿了一下,又说道:“也许我老丈人就是戴着这个面具偷偷从国外回来的,否则警察为什么对他回来毫不知情呢?”
如兰眯着眼睛疑惑不解道:“可顾百里也不是什么人物啊,他不过是个银行保安,并且离开银行都这么多年了,他办理这个假身份有什么用?”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我老丈人应该也是这本脸谱上的一环,这个面具说不定就是你奶奶或者潘建臣给他做的。”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所以他死了。”
李新年神情一变,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也认为那天晚上闯入我妈老房子的人是冲着他去的?”
如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犹豫道:“你不是跟姚鹏走得近吗?必须先搞清楚警方的这个面具是不是人皮面具,如果是人皮面具的话,那这本脸谱肯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李新年惊叹道:“天呐,一百个人,简直不可思议。”
如兰迟疑道:“也不能断定这一百个人都参与了犯罪,有些人也许只是出于对面具的嗜好。”
李新年质疑道:“如果只是出于嗜好的话,有必要办理身份证吗?且不说别的,如果这些面具的主人都是政府官员的话,那这个假身份起码可以让他们利用来贪污腐化。”
如兰犹豫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查清这些脸谱的身份,就能在银行找到他们的秘密存款?”
李新年迟疑道:“恐怕连国外银行都有这些身份持有的账户。”顿了一下,又小声道:“说不定有人想找到这本脸谱的目的就是冲着这些不义之财来的。”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也许你老丈人在银行也有秘密账户,不知道警察是否已经查到了这个虚拟的身份。”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默默抽了几口,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疑惑道:“如果这本脸谱真的是某些大人物的虚拟身份的话,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也许你奶奶当初留下这本相册就另有用意,或者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或者是想控制这些人,可问题是她临终前难道就没有跟你交代过这件事?”
如兰迟疑道:“她真的没有跟我特别交代过这件事,我猜测她会不会是因为上了年纪把这件事忘了,毕竟这本相册存在银行已经很多年了。”
李新年有点不信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现在似乎能理出一条基本的脉络了。”
“什么脉络?”如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想想,万振良是怎么死的,按照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万振良应该是死于你爸、你舅舅和顾百里之手,这件事你奶奶不可能不知情。
假设万振良的死跟他从吴中县带来的钱有关,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仍然跟钱有关,因为有人不仅以万振良的身份开办了公司,而且还骗走了银行一大笔钱。
而这一切应该始于毛竹园的面具,那个假万振良显然是个带着面具的冒充者,并且是用万振良的人皮做的面具。
实际上宋永军说过,他清楚地看见万振良在穆澄园的河里面洗澡的时候脊背上少了一大块皮,我认为在骗贷案发生之前你奶奶或者潘建臣,或者你爸甚至你舅舅已经在开始做这本脸谱了,即便面具是你奶奶做的,但万振良身上的皮不可能是她亲自去剥下来的,多半是你舅舅操刀。
而万振良骗贷案应该是你奶奶受到了人皮面具的启发,正好你大伯得了绝症,所以她想利用人皮面具干一笔大的,而这些脸谱中肯定有人也参与了骗贷案。”
“也许是顾百里受到了人皮面具的启发呢。”如兰嗔道。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们现在没必要争谁是主犯的问题,反正我老丈人肯定不会清白。”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实际上从万振良骗贷案发,警方就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据姚鹏说,一直有人在暗中阻挠破案,现在看来就是赵卓在暗中搞鬼,因为当年这个案子由他负责,所以这个案子最终成了悬案。
但万振良骗贷案的受益者肯定不止毛竹园或者四合院的人,所以不仅是赵卓不想破案,恐怕背后还有比赵卓更高层次的人暗中阻挠。”
如兰插嘴道:“既然有大人物阻挠,那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要把这个案子扯出来?”
李新年迟疑道:“并不是谁想扯出陈年旧案,而是戴山案发之后牵扯到当年的骗贷案,上面也压不住舆情,所以不得已才再次调查骗贷案。
当然,某些人心里有数,万振良的骨头都找不见了,要想破这个案子可能性不大,而赃款也早已洗白,警方能查出什么名堂?”
“你的意思是警方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了?”如兰质疑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只有朱天虎、范先河,周兴海、秦时月、姚鹏等这些中层领导把这个案子当真了,而实际上他们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可让某些人没想到的是,穆澄园一场洪水竟然冲出了万振良的尸骨,这下情况就有点复杂了,肯定是出乎某些人的预料。
试问,既然万振良早在骗贷案之前已经死了,难道骗贷的是万振良的鬼魂?这么一来,警方就必须给社会一个交代。”
如兰盯着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于是警方的视线开始转移到了毛竹园的面具上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虽然警方对面具的调查还只是停留在皮毛,但这已经足够触碰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了。
所以,他们又想起了这本脸谱,或者他们从某个渠道得知了这本脸谱的存在,这让他们寝食难安。
他们不可能让这本脸谱落在警方的手里,也不可能让人皮面具的丑闻曝光,就像你先前说的那个恶作剧的局长一样,肯定会有人从中阻挠。
同时,我估摸着接下来明暗两拨人都会千方百计要得到这本脸谱,所以,这本相册无异于是一颗定时炸弹。”
如兰惊惧道:“明暗两拨人?你觉得检察院的人也是出于私心?或者是在替什么人掩盖罪行?”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倒是不敢肯定,既然动用了国家机器,按道理应该不大可能被某些人操控吧。
但也很难说,如果是检察院光明正大查案子的话,那些审问你的人为什么见不得光?为什么偷偷摸摸?”
第1225章 神秘感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虽然我不清楚抓我的人究竟是警察还是检察院的人,可他们似乎也不像是在干私活。
你想想,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掩盖人皮面具的真相,那我可能就回不来了,也不可能对我这么客气。
我觉得他们之所以搞的神神秘秘,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和敏感,其中必然牵扯到一些大人物,所以,在案子还没有眉目之前必须谨慎从事。”
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个送我回来的女人倒是说的很清楚,另外还有一些人也在查找脸谱的下落,这些人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应该会不择手段。”
李新年疑惑道:“但除了检察院的人之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人跟你接触过。”
如兰犹豫道:“那是因为我及时躲起来了,否则很难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本脸谱真的牵扯到重大犯罪的话,我觉得最危险的还是你妈,接下来就是你舅舅,最后才是你。
眼下你妈在检察院手里,你舅舅在警察手里,这些人恐怕一时也没办法,他们总不至于明目张胆地跟国家机关对着干吧,何况,他们也不敢让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如兰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担心他们如果拿不到脸谱的话,会不会把所有跟这件事有瓜葛的人都灭口,顾百里会不会是第一个?”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按道理蒋玉佛和赵源也是毛竹园的人,他们是否知道人皮面具的事情?”
如兰嗔道:“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李新年迟疑道:“你敢保证相册中没有赵源和蒋玉佛的脸谱?”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奶奶不会把自己家里人扯进去,赵源和我姐眼下最关心的还是我奶奶和纯阳先生的药方,对面具倒没什么兴趣。”
李新年急忙道:“这么说他们也知道纯阳先生的真实身份?”
如兰点点头,说道:“潘建臣就是纯阳先生这件事我们家里人都知道,既然顾东阳知道,我想顾百里应该也知道,但也仅限于家族内部的人。”
“那青龙观的道士呢?”李新年问道。
如兰说道:“道观里面只有纯阳先生的几个弟子和普源寺的圆通和尚知道这件事,实际上潘建臣原本也没必要隐姓埋名,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增加点神秘感。”
顿了一下,有点焦急道:“哎呀,别再扯纯阳先生了,现在我把什么秘密地告诉你了,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本脸谱要不要交出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如兰嗔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说实话,我现在好像有点乱了方寸了,如果我一直这么躲着不见人的话,时间长了反倒遭人怀疑。”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闷头抽了几口,最后说道:“这本脸谱不能交出去。”
如兰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那我们就永远都别想安宁。”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脸谱又不是钱,交出去就完事了。
别忘了这玩意可以复制,就算你交出去了,你首先已经是个知情者,其次人家肯定怀疑你留了副本,所以,交不交都一个球样。”
如兰忧虑道:“实际上我也想到了这一层。”
李新年说道:“所以,只能死扛,只当这本脸谱根本就不存在,即便存在也是你奶奶的个人秘密,跟其他人无关。”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觉得你奶奶临终之前没有跟你交代这本脸谱并不是忘了这件事,可能还另有用意。”
“什么用意?”如兰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道:“对你奶奶来说,只要不扯出人皮面具的事情,那这本脸谱就没有任何意义,对你也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就算人皮面具的事情暴露,也不见得有人会知道她私藏了一本脸谱,所以她没必要提前让你多一桩心事。
不过,她应该很清楚,只要人皮面具的事情暴露,你自己马上就会猜到这本脸谱的重要性,根本不用她提前跟你交代。”
如兰疑惑道:“难道她就没有预见到这本脸谱会给我带来危险?我奶奶可不是那种没有远见的人。”
李新年没有回应如兰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检察院的人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本脸谱的消息呢?”
说完,盯着如兰问道:“难道检察院的人明确告诉你存在这么一本脸谱?”
如兰楞了一下,犹豫道:“这倒没有,但他们给我看过那张照片之后明确地提到了‘脸谱’这个词,并且断定不会只有那么一个。”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是你自己把这本相册称为‘脸谱’了?我觉得检察院的人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这本脸谱真的存在。
据我看来,检察院的人给你看的那张照片的主人多半出事了,人皮面具的事情应该就是他扯出来的。
检察院的人之所以秘密调查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拥有这种‘脸谱’的人不止一个,并且他们还知道人皮面具来自毛竹园。”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检察院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就是赵卓的虚拟身份,他跟我奶奶关系密切,对毛竹园面具的情况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是赵卓供出了这件事的话,那检察院的人还有必要找这本脸谱吗?所有的身份证应该都是赵卓办理的,难道他还不清楚哪些人是影子?”
如兰嗔道:“一百个人呢,只是一张面具,让你看一遍你能记得住吗?如果能记得住我奶奶也就没必要留下这本脸谱了。”
李新年把烟头扔进了茶杯,说道:“咱们也别坐在这里乱猜了,既然意识到了危险,那就必须采取行动。”
“采取什么行动?”如兰迟疑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首先我要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必须预防潜在的危险。”
如兰摇摇头说道:“那倒不必?我这里有老孙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还指望他给你做保镖?”
如兰嗔道:“你敢小看老孙?他和顾百里一样都是纯阳先生的弟子,论功夫顾百里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当初就是纯阳先生特意安排他待在毛竹园看家护院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有用吗?那次有人闯入毛竹园偷东西,老孙不是还挂了彩吗?”
如兰嗔道:“那是因为他们人多,再说那些人也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而是个个都有点功夫。”
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明阳道长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般人想来道观撒野也没这么容易。”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老丈人的死充分说明功夫再好也干不过枪,现在的杀手也不靠功夫,这年头搞一把枪又不是难事。”
如兰迟疑道:“只要我待在青龙观,起码安全可以保证,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青龙观的地理位置很独特,几乎是个全封闭型的山坳。
只要在山顶上有人盯着,谁也别想偷偷摸摸进来,先前你跟洛宁刚进山,我这里就已经知道了。”
“难道你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明阳道长?”李新年惊讶道。
第1226章 投鼠忌器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那怎么可能?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
不过,明阳道长知道我被抓的事情,他知道我来这里肯定有原因,但他可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我不说,他也不会问。”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提起保镖的事情,我倒是要提醒你,也许妙兰也有危险。”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如兰在担心什么了,问道:“你是担心有人会利用妙兰来威胁你交出脸谱?”
“你觉得没这种可能性?”如兰反问道。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我肯定会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
如兰说道:“你最好不要让她到处乱跑。”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妙兰也不是小孩了,并且事关她的个人安危,所以我决定把这些事都告诉她,否则也不会引起她的重视。”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我们的关系让某些人产生联想。”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怕什么?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实际上已经有人对我下杀手了。”
如兰一愣,随即吃惊道:“什么?有人对你下杀手?什么人?”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人,但幕后的黑手基本上能猜到一点,除了赵源还能有谁?”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赵源?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接下来把那天发生在穆澄园山里面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听的如兰脸上阴晴不定,眉头皱成了一疙瘩。
“除了赵源,你说还有谁想要我的命。”李新年最后愤愤问道。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疑惑道:“你觉得这件事跟脸谱没关系?”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那时候你刚被抓,还没有扯出脸谱的事情呢,就算走漏了风声,那些人也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冲着我来吧。哼,除了赵源没别人。”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他为了那些药方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的话,那我就让他彻底死了心算了,省得他总是把你当眼中钉。”
李新年听的一阵高兴,不过,他不想让如兰看出他对药方的急迫心情,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药方的事情,有关人皮面具和脸谱的事情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如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般说来,身在明处的人都斗不过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既然这样,咱们干脆就把这些躲在暗处的人曝光,让他们有所忌惮。”
“曝光?怎么曝光?你又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都是些什么人?”如兰疑惑道。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不需要知道躲在暗处的是什么人,但我们很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如果我们只是意味的躲藏,那将会很被动。
说实话,万一哪一天我们出了车祸,人们还以为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呢,所以,我们可以先给自己买一份保险。”
“去哪儿买保险?”如兰狐疑道。
李新年盯着如兰说道:“我说的这份保险只是一种预防措施,真要出了事,也不会有人买单。”顿了一下,低声道:“我猜测检察院的人并没有向警方通报案情,而朱天虎虽然已经察觉万振良骗贷案有可能牵扯到面具,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我们可以向他透露一点信息,比如有关人皮面具的事情,让他知道人皮面具可不仅仅牵扯到万振良骗贷案,很有可能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万振良骗贷案有可能只是这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如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警方介入展开大规模的调查?”
李新年说道:“实际上他们应该已经在调查了,姚鹏不是在查那个面具的情况了吗?我们可以让他们的调查更深入,眼界更开阔。”
如兰疑惑道:“如果警方介入的话岂不是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更加狗急跳墙?”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管警方是否介入他们都要狗急跳墙,难道他们还不知道检察院已经介入?
我觉得在警方的高压之下起码可以让他们有所顾忌、投鼠忌器。
那些人应该能想到,万一这本脸谱真的存在、并且就在你的手里的话,一旦把你逼急了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你干脆来个鱼死网破把脸谱交给警察?”
如兰若有所思地微微点点头,低声道:“难道你打算找秦时月谈这件事?”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说透露一点信息,也不能说的太多,不过,不能找秦时月,我有点信不过这婆娘。”
“你担心她出卖你?”如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目前我们也不清楚老秦在这件事里面有没有一腿,但我相信朱天虎应该是真的想破案,并且以他目前的职位也不太可能在你奶奶的名单上。”
“你想找朱天虎谈谈?”如兰问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找姚鹏更合适,并且不用我直接出面,我可以通过张富强给他透点风,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如兰说道:“顺便找他打听一下那张面具的事情。”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我们去打听,姚鹏是个聪明人,到时候他自然会有所反应。
另外,目前我们不是已经确认了相册中的两张照片了吗?可以通过姚鹏查查这两个人的身份,如果能查清楚这两个,那其他的人也就跑不掉了。”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警告道:“你可要小心点,可别弄巧成拙,反正这本脸谱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了消息,否则很有可能给我们引来杀身之祸。”
李新年扭头看看如兰,只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俨然已经没有了昔日的自信和高傲,不禁心生怜惜。
共同的秘密似乎让李新年觉得拉近了跟如兰的距离,忍不住大着胆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如兰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可随即就像是筋疲力尽地靠在了李新年的肩头,并且气息渐渐粗重起来。
第1227章 自我安慰
李新年对如兰的感情很复杂,说起来他也算是过来人,漂亮的小姑娘,比如妙兰实际上对他没有多少吸引力,反倒是成熟而又知性的美貌女人对他更具杀伤力。
不过,如果仅仅以美貌来衡量的话,顾红基本上已经满足了他的审美要求,可审美会产生疲劳,并且在满足了审美要求之后,还不会产生更高层次的追求。
比如女人的性格,学识,气质,甚至体味以及在床上的表现,有时候甚至只是为了单纯地寻求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
当然,李新年还不至于为了寻求刺激背叛顾红,在他现有的几个女人中,顾雪可以说是出于无奈、甚至出于亲情勉为其难。
而余小曼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只不过半路上迷了路,当她主动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那时候顾红疑似出轨的迷雾遮挡了他的眼睛。
所以,当他和顾雪余小曼上床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少负罪感,甚至还觉得有种奉献的悲壮情怀。
至于余家燕,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内疚,毕竟,余家燕和顾雪、余小曼不一样,余家燕是他的下属,并没有亲情,原本没必要跟她发生关系。
好在他和余家燕也没上过几次床,也称不上婚外情,也称不上是第三者,无非是在两个人都寂寞的时候偷偷摸摸找点乐趣罢了。
然而,如兰就不一样了,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对如兰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一方面他也像别的男人一样被这个美貌而又高冷的女人所诱惑,另一方面对如兰的觊觎让他有种负罪感,有种跟如兰上床才算是出轨、才算是背叛的感觉。
实际上他和如兰还没有上过床,可这种负罪感已经若隐若现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冲动,要么不见面,只要见了如兰,心里的那股邪火就会自然而然地窜出来。
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如兰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能和她建立一种更加的亲密的关系呢?反正她又没男人。
他甚至有种侥幸心理,觉得即便顾红知道他和如兰有一腿,也未必会找他麻烦,因为顾红心里很清楚如兰手里的那些药方对穆澄园的工厂意味着什么。
一想到如兰手里的药方以及今后在产品研发生不可替代的作用,李新年的负罪感基本上就会瞬间消失,反正他已经睡过顾雪、余小曼和余家燕了,再多一个又能说明什么呢。
当然,李新年想把如兰搞到手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赵源对如兰这么多年虎视眈眈的觊觎,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似变态的冲动。
如果把蒋如兰搞到手的话,无异于让赵源吃瘪,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不是东西,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这么想。
然而,他心里也很清楚,他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如兰的心里怎么想。
反正直到今天,如兰对他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有时候给他点希望,有时候却又拒他千里之外,猜不透她到底几个意思。
他甚至觉得如兰会不会只是在拿他寻开心,所以,时间长了,他未免有点心灰意懒。
尤其是顾雪跟如兰姐妹相认之后,他觉得和如兰更没有可能性了。
因为如兰多半已经知道了他和顾雪的关系,甚至可能也知道他和余小曼的关系,凭着如兰的高傲和对死鬼赵光波的旧情,怎么会委身于自己妹妹的情人呢?
除非迫不得已,除非她吃了什么药。
然而,让李新年没想到的是机会突然就来了。
他没想到在人迹罕至的青龙观居然会邂逅如兰。
并且还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深夜密探,并且还毫无保留地分享了毛竹园见不得人的秘密,更没想到的是,如兰居然会情意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
看着如兰靠在怀里双目微合,吐气如兰的迷人模样,什么负罪感,什么出轨,什么背叛,什么利害关系瞬间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我的。
然而,遗憾的是如兰好像也只是瞬间的迷失,她只是让李新年的嘴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稍稍停留了几秒钟。
随即就坚决地推开了他,坐直了身子,红着脸嗔道:“你干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新年脑子还有点蒙,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然后才回过神来,一脸尴尬地干笑道:“对不起,没控制住。”
如兰哼了一声没出声,然后拿起相册一张张翻看着。
李新年虽然没能得逞,但如兰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却让他却备受鼓舞。
很显然,这里是道观,确实不适合干儿女情长的事情,听如兰的潜台词好像是说她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时间地点不太合适。
另外,他偷偷观察了一下如兰,只见她面似桃花,话中带嗔,绝对没有恼怒或者生气的样子。
同时,他忽然想起了顾雪曾经说过的话,意思是如兰喜欢霸气的男人,而自己则过于温吞,想想刚才那个吻确实有点过于温柔了。
妈的,如果刚才表现的霸气一点,直接用舌头撬开她的嘴,甚至直接把她压在床上来个霸王硬上弓的话,说不定就会乖乖就范呢。
心里虽然后悔,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近似无赖的念头感到羞愧,暗骂自己不是东西。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李新年见如兰不理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如兰盯着相册说道:“这里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李新年赔笑道:“我是说家里人。”
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回去之后悄悄把你在青龙观的事情告诉妙兰,让她大年初一就过来陪你,她从吴中县过来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想在青龙观待上一段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两年,我不想暴露行踪,过完年之后我会给妙兰打个电话,有些事我自己亲自告诉她。”
李新年惊讶道:“一年两年?你何必待这么久?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妈那边就会有消息。”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也不是仅仅为了躲避,实际上我想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我奶奶和纯阳先生留下的药方,这些药方即便交给你或者赵源也未必有用。
再说,明阳道长在这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互相探讨,反正毛竹园短时间之内是回不去了。”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又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和赵源一样一直盯着我手里的药方,赵源担心我把药方给你,而你担心我给赵源,难道我还看不透你的心思?”
第1228章 良心发现
李新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错,我不隐瞒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最终也只能生产化妆品和保建品。
我知道你有点左右为难,毕竟你还要顾及蒋玉佛的面子,不过,你应该也知道眼下穆澄园的情况,你的犹豫不决让我很难做出决策。”
如兰嗔道:“你少危言耸听,我就不信你急成这样?难道我现在把药方交给你,你就马上能变成产品?别说你了,就是的研发能力也没这么厉害。”
李新年一脸冤屈道:“问题是我心里没底啊,毕竟是上亿资本的投入,有些事必须提前做好规划,对了,我现在跟你说说穆澄园的……”
李新年还没说完,如兰就摆摆手打断了他,说道:“你别跟我说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也没心思过问你的经营情况。”
顿了一下,问道:“穆澄园存在金矿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清楚如兰的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了金矿上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穆澄园的金矿其实是个骗局,你怎么想?”
如兰一愣,吃惊道:“你什么意思?听说省地矿局的专家都已经去勘探了吗?怎么会是骗局呢?”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干脆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了床上,点上一支烟,说道:“这话说来长了,我不得不又要提到赵源。
我觉得这是他暗中策划的一个阴谋,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想让我趁着金矿的利好转让毛竹园,二是让我的工厂骑虎难下,三是他想抢在我前面投入药品生产。”
如兰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我听说为了穆澄园的金矿还死了人,难道这也是赵源干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死歌人对赵源来说算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你这个姐夫是靠什么起家的?”
说完,从穆澄园王胜发现金沙开始,把余小曼从马达县听来的消息以及张富强的调查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我老丈人死的那天晚上,我的两个人抓了赵辉,本想搞清楚幕后指使者,可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如兰半天没出生,最后疑惑道:“你这些消息可靠吗?你这人狐性多疑,会不会推测的成分多了一些?”
李新年好像也有点不太确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除非是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如兰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除非徐世军的姐夫和王胜的老婆受人指使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目的当然是掩盖穆澄园存在金矿的事实,但这种连环套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对你来说根本没必要受这些消息的干扰,你只要搞清楚穆澄园存在金矿对你究竟是利还是弊就行了。”
李新年迟疑道:“问题是有利也有弊,如果穆澄园真的有金矿,那我的工厂肯定要搬迁,到时候国家会赔偿我的损失,运作的好甚至还能赚钱。
如果没有金矿,那就等于跟以前一样,我的工厂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可关键的问题在于我等不起,因为探明一座金矿的时间无法确定。
我咨询过地矿局的专家,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天就有可能发现狗头金,可大多数金矿的的勘察少则一两年,多则数年,甚至十年都未必能得出结论。
何况,就算证明了金矿存在,那还要看是否有开采价值,开采的规模有多大,难道我就坐在这里等地矿局专家的消息?”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疑惑道:“就凭穆澄园发现金沙的消息,就算你现在卖出工厂应该也不会赔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难道在穆澄园建个工厂只是为了赚点蝇头小利?
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吴中县二中的那块地吧,当初我只要愿意转手卖给赵源,就能赚一倍的钱,现在也一样,即便没有发现金矿,只要我愿意,赵源肯定愿意出个好价钱。”
如兰质疑道:“难道赵源已经给你开出价码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他眼下跟我的关系你难道还不清楚?他现在正看我的笑话呢,怎么会出价?”
“这么说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想买下穆澄园了?”如兰迟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穆澄园发现金矿只是一个预期,如果是股票的话肯定有人炒作,问题是金矿不是股票,炒作的风险太大,除非国家明确开采计划,谁敢轻易冒险?”
如兰疑惑道:“这个世界不乏赌徒,如果是赵源策划了这个虚假信息的话,别人并不清楚,不可能一个赌徒都没出现。”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总是说你不懂生意,以前我还有所怀疑,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
我这么说吧,如果穆澄园发现疑似金矿,在消息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做为商人,宁可去炒作吴中县相关的产业。
比如房地产,酒店,基础设施,什么都能炒作,但绝不会直接在金矿上冒险,因为谁都知道,穆澄园的金矿又不是我的,而是国家的。”
如兰皱着眉头说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你的意思是穆澄园如果有金矿的话对你难道是坏事?”
李新年一脸无奈的样子,哭丧着脸说道:“你这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懂啊,难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如兰一脸无辜道:“我这辈子都没做过生意,就算是卖点面具和玉露丸还都是小雪帮着介绍的客户,我只知道卖出去的东西比成本多多少,太复杂的话就搞不清楚了。”
李新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如兰似乎有点高估了,也许她在其他方面是高手,但在生意上确实是个菜鸟。
甚至潘凤都有这种缺陷,否则她费尽心机经营了一辈子,为什么就没有多少家产呢。
说实话,如果从价值的角度来看,目前这本脸谱的价值倒是无法估量,但这种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赚的。
这么一想,李新年好像忽然觉得有点良心发现,不忍心再跟如兰兜圈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这么跟你说吧,穆澄园以前就是毛竹园的资产,只是没有现在的规模,而我得到穆澄园也只是用县二中那块地换来的,外加你的慷慨赠送。
如果以钱来衡量的话穆澄园这块地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千万,加上我后来的投资不会超多三个亿,但现在我能卖五个亿,甚至十个亿,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意卖吗?”
第1229章 试探
如兰眯着眼睛好像在认真都算一笔账,良久才说道:“实际上我奶奶当初买下穆澄园也不是因为看中了这块地。”
李新年插嘴道:“不错,你奶奶是为了宋永根那株罕见的兰花,或者是你爸为了那颗罕见的有毒的中草药。”
如兰怏怏道:“实际上穆澄园这个药材收购站后来都是我舅舅韩寿在管理,我奶奶很少过问,说实话,如果有人出个好价钱的话,说不定早就卖了。
现在既然一下能赚几个亿,为什么不卖呢,对了,你完全可以拿着钱去别的地方建工厂,比如,你要是把工厂建在开元县的话应该会更便宜。”
李新年盯着如兰呆呆地注视了一会儿,最后相似彻底没脾气了,闷头抽了几口烟,最后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这么说我一点不奇怪,其实小雪和妙兰也怪我太执着,甚至顾红也有点想不通我为什么不见好就收。”
如兰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我知道你这是在跟赵源较劲,他出再多的钱你也不愿意卖给他。”
李新年梗着脖子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如兰推了他一把,说道:“俗话说和气生财,你也是个生意人,既然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干嘛这么死心眼?
既然赵源志在必得,他也不缺钱,你完全可以好好敲他一笔,如果我在中间跟阿佛协调一下,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李新年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出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如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呢?”
如兰好像没明白李新年的意思,疑惑道:“我怎么死心眼了?”
李新年似笑非笑地盯着如兰说道:“我听说当年赵源喝多了酒把你按倒在沙发上,如果你想卖个好价钱的话,恐怕现在也没这么多烦恼了。”
李新年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不过,他倒是没有感到吃惊,只是从床上跳下来,一只手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盯着如兰说不出话来。
如兰站起身来,拿起相册瞪着李新年训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这件龌龊的事情,滚出去。”
李新年见如兰满脸通红,怒目而视,明白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时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好像忽然想交代一下后话,站在那里楞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盯着如兰说道:
“我没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我就是破产,也不会让他得逞。”说完,打开房门气哼哼地出去了,还顺手砰的一声摔了门。
如兰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嘴里嘟囔道:“就怕你是墙头草呢。”
院子里黑漆漆的,李新年有点找不到方向,站在那里辨认了一会儿,才朝着院门走去。
刚从院门出来,忽然看见黑暗中闪出一个黑影,顿时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就注意到是一个年轻的道士,但并不是悟空,只见道士冲李新年躬躬身子,说道:“请跟我来。”
李新年猜测这个道士有可能是在值夜班,并且知道他在这里跟如兰见面,也许是明阳道长采取的安全措施之一。
心想昨晚如果不被如兰赶出来的话,说不定能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凑活一晚,那样一来不知道这个道士会不会想歪。
道士也不说话,黑暗中熟门熟路地带着李新年穿过一个个庭院,最后来到了他先前落脚的房间,说道:“请功德主休息吧。”说完不等李新年出声就自顾走掉了。
屋子里的炭火以及熄灭,房间里冷飕飕的。
李新年走进里面的卧室,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干脆连衣服也不脱就倒在了床上,拉过一条薄被裹在身上,躺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黎明时分雨终于停了,当第一缕阳光穿过庭院照进房间的时候,李新年醒了过来,看看时间已经是早晨七点钟了。
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应该给老丈人守夜,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想起明阳道长的交代,急忙从床上跳下来。
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外面房间的一张凳子上放着一个脸盆,里面有水,椅子背上搭着一条毛巾,旁边还放着牙刷牙膏,显然已经有道士来过了。
李新年伸手试试盆子里的水,几乎冰冷刺骨,就差没有结冰了,他猜想道士们日常恐怕都是用凉水洗脸,也只能入乡随俗了,不过,他可不相信如兰每天也这样用冰冷的水洗脸。
好在用冷水洗过脸之后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想起老丈人坟前的长明灯,急忙一个人出了院门,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墓地,所幸长明灯还亮着。
竹林里雾气腾腾,看不见一个人影,远远的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猜想应该是道士们在做早间功课。
想起昨晚最后跟如兰闹的不欢而散,并且还挨了她一巴掌,心里有点愤愤不平,可随即想想自己说的话也确实有点伤人自尊,琢磨着离开道观之前要不要去给如兰赔礼道歉。
刚回到住的地方,只见悟空提着一个木头盒子走了过来,李新年昨晚见过这种食盒,知道悟空是给他送早餐来了。
果然,悟空冲他招呼道:“功德主,吃早饭了。”说完,从木头盒子里取出两个大馒头,一碟腌黄瓜,一碟白豆腐,外加一碗稀饭放在了木头桌子上。
“明阳道长呢,等一会儿我就走了,我想在走之前见见他。”李新年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悟空说道:“明阳道长一大早就下山去了,眼下还没有回来呢。”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这么早就出去了?他留下什么话了吗?”
悟空摇摇头,说道:“没有。”
李新年顿时有点不高兴,心想自己好歹捐了十万块钱,这老道居然连待客之道都疏忽了,看样子好像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正自生闷气,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乍一看很陌生,可随即就恍然大悟,面前站着的分明是戴着面具的如兰。
悟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戴着面具的如兰了,急忙说道:“功德主,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出去了。
第1230章 幸灾乐祸
李新年盯着如兰打量了几眼,说实话,除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之外,如兰的面具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只是不清楚这个面具是她自己做的还是出自潘凤之手。
“你吃了吗?”李新年装作已经忘记昨晚的事情。
如兰迟疑了一下,走过来坐在了李新年的对面,犹豫道:“洛宁什么时候来接你?”
李新年看看表,说道:“应该快来了吧,我听说明阳道长一大早下山了?”
如兰也不回答李新年的话,犹豫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觉得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
李新年见如兰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并且看上去好像已经不生气了,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迟疑道:“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过完年我还要来一趟开元县,如果能达成合作协议的话,今后可能会经常来。”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下次来的话就别来青龙观了,我们可以在山下找个地方见面,我还是戴这个面具。”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那我怎么联系你?”
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说道:“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
李新年接过纸条看看号码,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号码记在了上面,问道:“就这事?”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想跟你谈谈戴山的事情。”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老戴?他怎么啦?”
如兰犹豫道:“我来道观以后跟明阳道长谈起过戴山,说实话,戴山如果老老实实戴在道观的话也不至于被抓,起码不会这么快被抓,实际上是他自己不安分,居然偷偷摸摸下山,这才泄露了行踪。”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你知道谁举报了他?”
如兰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宁安市那边,还是开元县有人认出了他,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戴山下山是为了见什么人。”
如兰迟疑道:“我也不清楚,但他肯定跟什么人见过面,我估摸着戴山已经失去了耐心,所以急于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李新年惊讶道。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虽然在毛竹园跟你见过一面,但并没有来得及交代后事,我猜想他冒险下山多半是为了交代那些赃款的去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狐疑道:“他还能向谁交代后事?杨玉环不可能偷偷摸摸来开元县。”
如兰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说道:“当初是我奶奶为戴山提供了青龙观这个藏身之地,除了我之外再没人知道,除非是戴山自己偷偷告诉了什么人。”
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他会向你交代后事?就算他有这个意思,也不可能那时候就把钱交给你,做为他的连襟,他不可能冒这种风险。”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他的某个女人?”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
如兰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他见过谁,这个人肯定是他信得过的人,并且不会引起警方的联想,所以不大可能是亲属。
另外,这个人还必须有点文化,否则恐怕都听不懂戴山说些什么,我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宁安市的人,来开元县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主意。”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会不会是这个人在得到了老戴的赃款之后出卖了他?”
如兰缓缓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戴山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赃款冒风险,我觉得这个人肯定是他信得过的人。”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妈的,这混蛋信不过自家人居然宁可相信一个外人。”
如兰嗔道:“废话,他敢跟自家人联系吗?那岂不是明着告诉警察他藏在什么地方?再说,你敢要他的钱吗?”
李新年皱着眉头不解道:“可我怎么举得杨玉环好像知道老戴赃款的去向。”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应该也能猜到戴山究竟搞了多少钱,我认为大部分钱的去向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可能告诉他老娘。”
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吃惊道:“哎呀,老戴该不会偷偷在开元县见洋洋吧?”
如兰一愣,随即没好气地说道:“除非戴山疯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我觉得世上根本不存在让老戴绝对信任的人,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只要是凡人恐怕都会动心,但只有洋洋例外。”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对洋洋这兔崽子不了解,这小子人小鬼大,并且很沉得住气,他偷偷摸摸买了一辆二手车,说不定就是为了来开元县见他老子。”
如兰眯着眼睛狐疑道:“不可能吧?戴山难道真的疯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甚至怀疑你那本相册中会不会有一个脸谱是老戴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可以把钱藏在银行里,只要告诉洋洋账号和密码就行,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如兰嗔道:“这么多钱藏在银行里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方面你不太懂,钱可以化整为零,谁知道老戴有几个虚拟账号,说不定国外银行都有账号呢。”
说完,忽然想起洋洋敲诈顾红的二百万块钱,本想告诉如兰,可意识到这件事牵扯到顾红见不得人的秘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兰见李新年不出声,说道:“你也不要乱猜了,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这件事,如果戴山真的已经给某个人交代了后事,那他肯定做好了顽抗到底的思想准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虽然我不太清楚戴山的案子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他显然没有坦白交代,要不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警方还没有把他移交检察院。”
如兰点点头说道:“警方抓戴山实际上没多大意义,最后大不了让他坐几十年牢,实际上他们真正感兴趣还是戴山的赃款。”
李新年笑道:“我原本以为老戴已经跟你交代后事了呢。”
如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可不像你,什么钱都敢要。”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说道:“洛宁来接我了。”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我就不跟她打照面了,你自己出去见她吧。”
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说道:“我昨晚已经想好了,决定最后把我奶奶和纯阳先生的药方都交给你,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方式交给你。”
李新年一听,不禁一阵狂喜,顿时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如兰已经出门不见了。
李新年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嘀咕道:“看来这个耳光挨的值啊,她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刚嘀咕完,忽然又想起了如兰已经同意在山下跟自己偷偷见面的事情,顿时就心猿意马起来,随即马上又想到了赵源,不禁一阵幸灾乐祸。
因为他觉得在和赵源争夺如兰的战斗中,他认为自己已经胜出了。即便得不到她的人,起码已经赢得了她的心。
第1231章 戒备森严
李新年相信如兰应该是个信守承若的人,既然答应把药方交给他应该不会反悔,到此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接下来就可以全力实施预定的计划了。
约莫中午时分,李新年驾车赶到了吴中县城。
只见大街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几条主要路段居然还堵车,车流中居然还有几辆拉风的跑车,炫耀式的马达轰鸣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显然是在外面发了大财的暴发户回老家过年了。
李新年从开元县出来之后已经跟余家燕通过电话,打算先去公司谈点事,然后再去姨娘家里吃年夜饭,可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车刚进入县城不久,就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住了。
“什么事?我违章了吗?”李新年把车停在路边,要下车窗一脸疑惑道。
交警歪着脑袋看看前面的车牌,然后走到跟前问道:“你叫李新年吗?”
李新年没想到交警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不禁有点诧异,虽然他在吴中县已经小有名气,可也没有大到马路上的交警都认识他,不禁狐疑道:“是啊,怎么啦?”
交警说道:“县公安局有人找你,你开车跟着我来。”说完,走过去发动了停在一边的摩托车,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李新年不禁有点忐忑,因为交警好像是专门在等着他的车似的,大过年的可别出什么意外。
不过,看样子倒也不像是县公安局要对他采取行动的样子,如果真要抓人的话就不会是交警出面了,再说,他觉得范先河还不至于干出这么绝情的事情。
难道又是为了案子上的事情找自己了解情况?
交警的摩托车穿过小巷子之后上了主干道,然后一路闪烁着警灯往北开,李新年又不禁有点纳闷,因为这个方向正好跟县公安局相反。
好在摩托车很快又拐进了一条比较僻静的街道,然后停在了一栋大门紧闭的四合院的大门口,然后敲了几下门。
李新年把车停在了边上,坐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车门钻了出来,正好四合院的大门打开了,只见交警跟里面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李新年招招手。
李新年走过去朝着大门里面看了一眼,一颗心顿时又紧张起来,因为大门里面居然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的陌生男人,并且不等他做出反应,交警自顾骑着摩托车走掉了。
毕竟遭遇过几次暗算了,所以李新年现在的警惕性很高,他不但没有走进院子,反而后退了几步,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冲陌生男人问道:“谁找我?不是说县公安局的人吗?”
陌生男人点点头,说道:“我就是县公安局的,进来说话。”
李新年疑惑道:“可我不认识你啊,究竟谁找我?”
男人似乎看出了李新年的顾虑,犹豫了一下,说道:“宁安市公安局的姚鹏要见你。”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一脸惊讶的样子,不清楚这个时候姚鹏为什么要找自己,何况还大老远跑来吴中县,肯定不会是小事。
这么一想,一颗心不禁又悬在了那里,不过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院子里,随即又是微微一惊。
只见院子里的房檐下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站在那里盯着李新年,另一个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看手机。
不过,这个男人的身边赫然竖着一直冲锋枪,再回头看看,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已经关上了大门。
妈的,难道姚鹏专程赶来吴中县是为了抓自己?可为什么呢?
不容李新年多想,那个开门的男人说道:“李总,跟我来吧。”
好在这个男人的语气还算客气,并且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李新年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是客厅,就像是寻常人家一样,只是没人。
男人也不理会李新年,自顾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几下,然后伸进脑袋冲里面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随即从房间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好久未曾谋面的姚鹏,他同样也穿着便装。
姚鹏冲那个男人摆摆手,然后冲李新年笑道:“我估摸着你也该到了,要不是为了跟你见一面,我现在应该已经到宁安市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警觉道:“你这是搞什么名堂?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不然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姚鹏伸手打开了隔壁的一扇门,说道:“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李新年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跟着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小卧室,里面有床,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姚鹏掏出烟来递给李新年一支,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住了,姚鹏又打着了打火机帮他点上,这才指指椅子说道:“坐吧。”
李新年有点忐忑不安地在椅子上坐下来,犹豫道:“你别忘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我还忙着呢。”
姚鹏在李新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他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李新年没出声,坐在那里等着姚鹏揭开谜底。
姚鹏倒像是一副拉家常似地问道:“刚从开元县回来?”
李新年一脸狐疑的样子,不明白姚鹏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开元县,怀疑他会不会知道自己跟如兰在青龙观偷偷见面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自己已经被警察给监控了。
“你对我的行踪很了解嘛。”李新年不咸不淡地说道。
姚鹏也不解释,说道:“你去开元县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公司的人都知道。”
李新年一脸恍然的样子,猜想多半是张君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姚鹏,楞了一下,不满道:“那也没必要搞的这么神秘吧?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顿了一下,伸手指指门外,疑惑道:“我看外面好像是戒备森严呢。”
姚鹏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并不是我想搞得这么神秘,而是眼下这里关着两个重要人物,我这次就是因为他们才来的吴中县。”
李新年惊讶道:“重要人物?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鹏淡淡一笑,说道:“你别想太多,实际上我只是借这个地方跟你见个面,说实话,你如果再晚点回来的话,我就走了。”
李新年才不信姚鹏的轻描淡写,如果只是为了见个面的话,这么大的县城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再说,这里既然关押着重要的人物,那肯定是秘密关押,如果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的话,怎么会安排在这里见面呢?
看来这两个重要人物肯定跟自己有关,只不过究竟是什么人又被警察给抓了。
第1232章 人情
“这么说你只是想跟我叙叙旧?”李新年一脸不信地问道。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其实你多半应该能猜到关在这里的两个人的身份,你恐怕也很想跟他们见一面。
前些天阿君说眼看就要过年了,让我想办法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可我在宁安市确实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算我违反一次纪律好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吃惊道:“怎么?难道戴山关在这里?”
姚鹏点点头,说道:“还有韩寿。”
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猜不透姚鹏这个安排究竟是出于张君的面子还是另有图谋。
说实话,他确实一直想跟戴山见个面,不过,他也知道即便见了面也不可能谈敏感的问题,警方肯定暗中有监控。
至于韩寿,他倒没想过要见他,倒是如兰应该有这个想法,韩寿毕竟是她的舅舅。
“他们不是一直关在宁安市吗?什么时候转移到吴中县了?”李新年一脸狐疑道。
姚鹏犹豫道:“我这次来吴中县就是为了护送他们,因为我们觉得宁安市的情况有点复杂,出于安全考虑,有必要给他们换个地方。”
李新年一愣,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害他们?”
姚鹏迟疑道:“只是以防万一。这是你老丈人出事之后朱局长亲自做的安排。”
姚鹏的话似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不禁想起了丈母娘担忧的事情,因为她怀疑那天晚上的杀手是冲着顾百里去的。
“你们认为我老丈人是被人谋害的?”李新年盯着姚鹏问道。
姚鹏没有直接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难道你没有这么怀疑过?”
既然警方把韩寿戴山的安全跟顾百里的死联系起来,说明他们也已经把顾百里和韩寿戴山的案子联系起来了,如果不是万振良的案子,说不定跟人皮面具的案子有关。
“你觉得吴中县比宁安市更安全?”李新年质疑道。
姚鹏犹豫道:“这个关押点除了看守人员之外,目前只有朱局、范局、秦局和我四个人知道,但看守人员并不清楚嫌犯的身份。”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今天神神秘秘把我带到这里只是为了安排我和他们见个面了?”
姚鹏迟疑道:“你不用想太多,我绝对没别的意思,另外,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聊聊案子上的事情,我相信在你老丈人出事之后,心里也有很多疑问吧。”
李新年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难道就不怕违反纪律?”
姚鹏摆摆手,说道:“已经不存在是否违反纪律的问题了,实不相瞒,案子基本上结案了,剩下的事情已经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结案?”李新年惊讶道:“难道案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姚鹏摇摇头,说道:“不是案情已经查清楚了,而是我们已经无权继续调查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低声道:“案子越查下去,我们发现水越深,并且又扯出了新的案情,眼下万振良的案子已经不仅仅是谋杀和骗贷的问题,而是牵扯到非常复杂的厉害关系,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管辖权。”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公安机关不就是负责破案吗?怎么会没有管辖权?”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如果案情牵扯到国家安全的话,我们就没有管辖权,国家有专门的机构负责这类案子。”
“国家安全?”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顿时就想起了如兰的那本脸谱,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万振良的案子牵扯到国家安全?”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在案件的侦办过程中往往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但问题是这一次带出来的不是泥,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李新年一脸惊愕的样子,昨天晚上,如兰也用到了“定时炸弹”这个词,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相册中的那些脸谱。
同时意识到姚鹏所谓的国家安全多半跟人皮面具有关,既然一下牵扯到一百个大人物的话,可不是涉及国家安全吗?
不过,心里虽然震惊,脸上却只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顿了一下,疑惑道:“据我所知你昨天还拿着照片找我老婆问三问四,怎么说无权调查了呢?”
姚鹏犹豫道:“你只当我是在干私活好了,我确实有点不甘心,我就是这脾气,案情越是错综复杂,我越是想搞个明白,何况我还是打着万振良案子的旗号。”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不好跟顾红说太多,今天找你来也是想聊聊这件事。”
李新年昨晚本来就跟如兰商量好要找姚鹏谈谈那个面具的事情,没想到姚鹏居然就自己找上门了,说实话,他倒是挺愿意谈谈这件事。
“照片中的那个面具你们是从哪儿找来的?”李新年试探道。
姚鹏毫不隐瞒地说道:“是你老丈人的遗物,我们在你母亲的老房子发现了一个旅行箱,很显然,顾百里应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否则,这个面具肯定不会曝光。”
“面具呢?我能不能看看?”李新年说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目前我只有照片,面具已经交给市局了,市局应该已经移交有关部门了。”
顿了一下,低声道:“那是一个人皮面具。”
“你确定?”李新年吃惊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小声道:“当然确定,实不相瞒,我还做了一个dna检测,面具不仅是用人皮制作的,而且这张人皮的来历都已经搞清楚了。”
李新年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道:“难道真的是万振良的皮?”
姚鹏缓缓摇摇头,盯着李新年说道:“顾百里涉嫌谋杀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目前这还是个秘密。
但我也不想瞒你,这个人皮面具的dna检测结果显示跟蒋玉佛存在确凿的遗传关系,我想你应该能猜到人皮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第1233章 断子绝孙
李新年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可随即就基本上明白了姚鹏的意思。
虽然顾百里已经承认蒋建刚的儿子死在他的手里,可做梦也没想到老丈人居然还把蒋麒麟的皮剥下来做成了面具,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
虽然他一直怀疑万振良的死很有可能跟顾百里有瓜葛,但主犯应该是蒋建民,老丈人多半只是从中得到了一些好处,而取人皮做面具的事情肯定是毛竹园的人干的。
所以,他起初还有袒护老丈人的意思,指望把万振良的死都推到蒋建民和韩寿的头上,可自从知道顾百里杀了蒋麒麟之后,他对顾百里的态度有所变化,如果顾百里还活着的话,即便不去举报,但也不敢包庇,幸好老丈人死了,这让他的压力轻松了不少。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顾百里居然还用蒋麒麟的人皮做了一个面具,这是多么大的仇恨啊。
何况,这个面具多半是出自潘凤或者韩寿、甚至蒋建民之手,而毛竹园的人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制作的人皮面具竟然来自亲骨肉。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一瞬间,他觉得老丈人简直是恶魔,不是人。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见他一副震惊的样子,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人皮的主人了,不错,应该就是蒋建刚儿子蒋麒麟。
毫无疑问,当年顾百里在东风水库杀了他,并且用他的人皮做了一个面具,这个悬案现在总算是有答案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来递给姚鹏一支,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我发誓,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姚鹏说道:“别说是你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都感到震惊,简直匪夷所思,实际上顾百里之所以能够瞒天过海就是因为警方找找不到他作案的动机。
但凡是都有因果,顾百里当年跟蒋建刚,包括毛竹园的其他人都有交往,可以说关系密切,但他为什么要杀蒋麒麟呢,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
如今顾百里已经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我想这个答案除了他的家人之外,恐怕再没人知道,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顿了一下,又急忙补充道:“你没必要再有什么顾虑,顾百里已经死了,即便他十恶不赦,也已经翻篇了,我只不过是出于好奇心想知道他这股仇恨从何而来。”
事到如今,李新年倒也没必要再说谎了,何况他也想给姚鹏留下一个开诚布公的印象,一边等一会儿也让他对自己开诚布公。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丈母娘当年跟蒋建民的那点事吧?”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应该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我还是想不通顾百里会为了吃醋报复一个无辜的孩子,他如果杀了蒋建民我倒是可以理解。”
李新年沉默了一回儿,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顾百里杀了蒋建民,那岂不是马上就会成为嫌疑对象?
警方当年应该也怀疑过他,但一方面没证据,另一方面也找不到杀人动机,也许顾百里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姚鹏点点头,犹豫道:“难道顾百里这么残忍地杀蒋建刚的儿子就是纯粹为了报复蒋建民?”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你只是出于好奇跟我谈论这件事,那我就姑且猜测一下,但我的话也到此为止,走出这个门我可不承认。”
姚鹏笑道:“你尽管放心好了,难道我还能把顾百里的账算在你头上?”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顾百里杀蒋麒麟的手段虽然残忍,但他也确实有难言之隐的话,你怎么说?”
姚鹏一脸吃惊道:“怎么?难道顾百里跟蒋建刚也有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岂止是蒋建民蒋建刚,严格说起来,顾百里跟整个毛竹园都有深仇大恨,并且毛竹园的人忘恩负义首先干了对不起顾百里的事情。
实际上我认为顾百里干出这种极端的事情应该是精神上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至于心理上已经变态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顾百里挑蒋麒麟下手最能达到报复的目的。”
“为什么?”姚鹏惊讶道。
李新年缓缓说道:“对顾百里来说,杀了蒋麒麟不仅蒋建刚痛不欲生,还能让潘凤、蒋建民乃至毛竹园的所有人都痛不欲生。
因为蒋麒麟可以说是蒋家单传,杀了他无异于让蒋家绝后,顾百里的目的就是要让蒋家甚至毛竹园都断子绝孙。”
“为什么?难道顾百里跟整个毛竹园都有深仇大恨?”姚鹏瞪大了眼睛质疑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这话还要从顾百里的父亲顾东阳说起,你才会理解顾百里为什么会这么残忍了。”
姚鹏好像没有料到李新年今天居然这么爽快,好像生怕他改变主意似的,急忙催促道:“那你赶紧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听说过顾百里的师傅纯阳先生吗?”
姚鹏点点头,疑惑道:“当然听说过,纯阳先生在宁安市的名气当年可是如日中天。”
李新年犹豫道:“不错,但你恐怕不太清楚,实际上纯阳先生最早是顾东阳的朋友,并且顾东阳对纯阳先生有恩,具体是什么恩我也不清楚。”
“那这跟毛竹园有什么关系?”姚鹏不解道。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我就告诉你一个毛竹园的秘密吧,实际上这个纯阳先生不是别人,正是潘凤的叔叔潘建臣。”
姚鹏惊叹了一声,嘴巴张的合不拢,吃惊道:“原来是这样?潘建臣怎么会成了道士?”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你就别问了,我也不清楚,如兰也不清楚,这事可能只有潘凤心里清楚。
反正,顾东阳当年对潘建臣有恩,并且绝对不会是小恩小惠,实际上后来顾东阳收顾百里为徒以及毛竹园的人跟顾百里的交往应该都是出于潘建臣跟顾东阳的渊源,但没想到的是,后来毛竹园的人却忘恩负义对顾百里干出了惨无人道的事情。”
“惨无人道?毛竹园的人究竟对顾百里干了什么?”姚鹏有点急迫地问道。
李新年盯着姚鹏一字一句地说道:“干了什么?毛竹园的人让顾百里断子绝孙。”
第1234章 细思极恐
姚鹏似乎更加迷惑了,不解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顾百里怎么断子绝孙了?他虽然没有儿子,可起码有两个女儿啊。”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似乎有难言之隐,良久才说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原本不应该把这事告诉你,你必须向我保证,我接下来说的话只限于此时此地,出了这扇门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姚鹏点点头说道:“既然牵扯到家丑,我自然不会说出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实际上顾雪和顾红两姐妹并不是顾百里的孩子,他在和我丈母娘结婚之前就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姚鹏吃惊道:“你的意思是毛竹园的人让他丧失了生育能力?”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毛竹园研发了一种男人计划生育的药,男人只要吃了这种药之后就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他们原本打算推上市场,可最终没能获批。
你应该听说过我丈母娘在嫁给顾百里之前一直都是蒋建民的女人,后来怀了蒋建民的孩子,潘凤既想要这个孩子,又担心惹出丑闻,所以就想给孩子找个爹。
在他们看来,顾百里充当这个角色是再合适不过了,而我丈母娘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又是毛竹园的人出面做媒,顾百里哪有不愿意的?”
姚鹏疑惑道:“那也没必要让顾百里断子绝孙啊。”
李新年迟疑道:“如果毛竹园的人确实想成全顾百里的话,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问题是蒋建民对我丈母娘不死心。
我猜测蒋建民应该是出于变态的心里偷偷给顾百里下了药,因为我丈母娘嫁顾百里的时候肚子里正怀着他的孩子。
我估摸着潘凤和蒋建刚对这件事恐怕也是心知肚明,即便他们没有参与,但起码他们也没有阻止。”
“那顾百里是怎么发现的?”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就不清楚了,反正,顾百里后来肯定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你想想,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
姚鹏狐疑道:“怎么?难道这事不是顾百里告诉你的?”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是一个男人的耻辱,他怎么会告诉我?实际上这事还是蒋如兰偷偷告诉了顾雪,顾雪又告诉了我,直到现在,顾红都蒙在鼓里呢。”
“那你丈母娘呢?难道她也不知道?”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也许最初我丈母娘并不知情,也许是后来知道的,反正她也没有透露过任何口风,我曾经多次委婉地向她打听过顾红的身世,但每次都挨一顿臭骂。”
姚鹏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那顾雪和顾红都是蒋建民的孩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吧,起码顾雪肯定是蒋建民的孩子,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扯出这点陈年旧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
姚鹏点点头,说道:“顾百里已经死了,蒋麒麟的案子已经成了悬案,既然牵扯到顾红的个人隐私,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过,顾百里的人皮做的面具你还知道点什么?”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有关人皮面具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猜测除了蒋麒麟的人皮面具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皮面具,而这个面具多半是用万振良的人皮做的。”
姚鹏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李新年迟疑道:“当年万振良死在穆澄园之前,曾经有人亲眼看见他的脊背上少了一大块皮肤。”
姚鹏一脸震惊道:“你说什么?活剥人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这是多半是蒋建民干的,从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有关万振良的死可以做如下推断。
看来当年应该是我老丈人先把万振良介绍给了蒋建刚,然后又认识了蒋建民,据说当时万振良手里有上百万块钱,可以算得上是巨款,也许正是这些钱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谋财害命?”姚鹏疑惑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但这件事顾百里一个人绝对办不成,起码要有蒋建刚的配合才能通过银行搞出这笔钱,同时还要封住万振良的口。
也许当时他们并不想杀了万振良,而是蒋建民用什么药物控制了他,最终把他变成了白痴,并且藏在了普源寺,至于后来把他转移到穆澄园杀害多半是担心夜长梦多。”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他们杀人灭口的原因应该跟假万振良的骗贷案有联系,实际上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万振良活着,之所以留着他只是时机还不成熟。
只有当万振良注册了公司,并且在银行获得多笔贷款,然后那个冒充者也已经熟悉了万振良的一言一行之后,他们才动手,因为让万振良继续活着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早就计划好通过人皮面具冒充万振良?”
姚鹏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正是因为毛竹园的人皮面具给了他们启发。”
李新年的脑子里浮现出如兰那本脸谱中的一张张面具,浑身不禁微微一颤,张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打住了。
姚鹏掏出两支烟递给李新年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两个人坐在那里吞云吐雾,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姚鹏盯着李新年低声道:
“你今天提供的消息虽然还构不成证据,但信息量巨大,联系到我这两天刚刚掌握的情况,想想都令人恐惧啊。”
李新年疑惑道:“你掌握了什么情况?”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是下了决心,低声道:“目前有关人皮面具的案子已经移交国家安全部门,上面明确指示不让我们再插手这个案子。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有点想不通,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甚至怀疑会不会是上面有人在庇护什么大人物,可现在想想,情况表恐怕要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李新年盯着姚鹏问道:“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第1235章 疑点
姚鹏小声道:“你是已经否听说赵卓在看守所自杀的消息?”
李新年楞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前些天就听说了,我还感到奇怪呢,他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案等着法院判决了吗?怎么突然就自杀了?”
姚鹏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道:“我怀疑赵卓还活着。”
李新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狐疑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他被抢救过来了?”
姚鹏缓缓摇摇头,盯着说道:“我怀疑自杀的那个人并不是赵卓,而是有人冒充了他。”
李新年不禁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顿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吃惊道:“怎么?难道又是跟人皮面具有关?”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闷头抽了几口烟,说道:“赵卓自从被检察院的人接手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在看守所自杀之后秦局去了解过情况。
不过,秦局也没有见到赵卓的尸体,根据看守所的人提供的情况,赵卓自杀的当天晚上只有一个犯人陪着,第二天早晨发现他割腕自杀。”
李新年一脸惊惧地打断姚鹏说道:“赵卓在公安系统一直干到退休,并且还当上了局长,难道看守所没人认识他?别人怎么冒充的了?”
姚鹏还是没有理会李新年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顾百里凭着一张人皮面具能够以肖军的身份瞒天过海通过海关,那有人冒充赵卓骗过看守所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李新年狐疑道:“问题是赵卓在你们手里被审查了半年多的时间,就算冒充者戴着人皮面具,难道你们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当初我们秘密关押审查的人确实是赵卓本人,这一点绝对没问题。
实际上我是怀疑检察院接手之后出了问题,有人冒名顶替了赵卓,现在既然冒名顶替者已经死了,那赵卓肯定还活着。”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半天,连烟头烧到手都没有察觉,忽然感到手指头一阵痛,这才急忙掐灭了烟头,吃惊道:“那也没必要怀疑啊,检查一下赵卓的尸体不是就都清楚了吗?”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赵卓自杀的当天上午就由检察院的人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并且很快就烧掉了。
秦局虽然去过看守所,但她并没有见到赵卓的尸体,甚至连赵卓自杀的现场都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
市局倒是派人去过现场,调看了关押赵卓监室的监控录像,并且还在现场拍了一些照片,但检察院的人并没有允许验尸。”
李新年一脸震惊的样子,呆呆楞了半天才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说道:“不可能啊,难道看守所的人,市局的人,检察院的人都看不出有人冒充赵卓?”
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说道:“要么就是检察院的人瞒天过海,他们匆匆烧掉尸体就是想掩盖自己的罪行。”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缓缓摇摇头,说道:“检察院的人没这么大的胆子。”
李新年疑惑道:“除了检察院的人和看守所的人谁还能接触到赵卓?如果不是内部有人互相配合的话,这种顶包的事情怎么能不被发现?”
姚鹏迟疑道:“也许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赵卓被人冒充,也许是赵卓自杀之后他们才发现死的并不是赵卓。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无论是检察院还是看守所,甚至市公安局都承担不起这个丑闻,所以检察院的人才会匆匆焚尸,眼下他们把这件事捂的很紧,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触到有关资料。”
李新年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一脸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检察院、市公安局、看守所三家单位目前都没有公开这个消息?”
姚鹏缓缓摇摇头,没出声。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说了半天,原来只是你自己在瞎猜?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疑点?”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当然不会信口开河,实际上秦局从看守所回来之后就一直有点纳闷,总觉得赵卓死的有点蹊跷。
当然,她倒是没有怀疑赵卓被人冒名顶替,而是怀疑有人杀赵卓灭口,并且怀疑检察院的人或者看守所的人参与了这个阴谋。
所以,她想通过朱局获得市局从看守所得到的监控录像和赵卓自杀现场的照片,但市局却拒绝公开全部资料,只是提供了自杀现场的几张照片。”
李新年狐疑道:“那你是怎么会想到有人冒充赵卓?”
姚鹏半天没出声,最后拿过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李新年,说道:“这是真实的赵卓,当时在分局秘密审查的时候拍摄的。”
李新年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道:“这就是赵卓?我又不认识他。”
姚鹏没出声,又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李新年,说道:“这是赵卓自杀之后在现场拍的照片。”
李新年皱着眉头又仔细看了一会儿,疑惑道:“应该是同一个人啊,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更看不出死者戴着面具。”
姚鹏点点头,说道:“如果只是比较这两张照片的话,确实看不出什么,我也不会产生疑心,因为两张照片的面部特征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
虽然市局没有提供赵卓死后不穿衣服的照片,但他们提供了一张割腕部位的清晰局部照片,我就是从这张照片看出了疑点。”
李新年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疑惑道:“什么疑点?”
姚鹏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说道:“其实赵卓并不是被我们抓来的,而是市局的祁局把他骗来的。”
“骗来的?”李新年惊讶道。
姚鹏点点头,说道:“赵卓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可以说树大根深,到处都有他的耳目,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让祁局亲自出马找个理由把他骗到秘密关押点接受调查。”
李新年笑道:“听说祁振华以前也是赵卓的手下,倒是难得他大义灭亲呢。”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赵卓到位之后,我们自然要办理一些例行公事,我清楚记得当时赵卓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还是我亲手取下来的,你现在明白我发现了什么疑点了吧?”
第1236章 安全措施
李新年一头雾水道:“名表?”说完又看看照片中血肉模糊的手腕特写,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后来你把这块表还给了他?”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跟表没什么关系,而是跟手腕有关系,我几乎可以断定,照片中的手腕绝对不是赵卓本人。”
李新年迟疑道:“手腕?你仅凭手腕就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牵强?”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赵卓虽然算不上是个胖子,但绝对是属于微胖体型的男人,他的手腕比较粗,看上去甚至有点浮肿的感觉。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那块名表戴在手腕上都有点紧,取下来都比较困难,取下手表之后,他的手腕伤明显有一道勒痕。”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赵卓毕竟被关押了半年多的时间,肯定瘦了不少。”
姚鹏说道:“就算瘦了,那也应该表现在脸上,肚子上,即便手腕上的皮下脂肪减少了,但也不可能变得这么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说道:“可凭手腕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总是有点不靠谱,实际上应该还有很多更加科学的办法来确定赵卓的身份,比如指纹、血型、签名等等。”
姚鹏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当初赵卓被刑事拘留的时候当然做过指纹的采集,按道理他被送到看守所之后,所里面不仅要给他拍照,同时也要采集指纹。
但秦局去看守所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这些材料,据看守所方面的说法,赵卓是匿名关押,身份特殊,所有个人材料都保密,只有检察院的人才能调阅他的材料,实际上我怀疑看守所很有可能都没有走这些基本程序。”
顿了一下,又说道:“甚至连自杀现场的血迹都没能采到样品。”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既然赵卓已经被火化了,那他的家人难道没有到场?”
姚鹏哼了一声道:“到场又能怎么样?我听说当天赵卓的大女儿和家里的其他几个亲戚去了现场,并且还签署了同意火化的通知书。”
“难道他们也没有对尸体的身份提出过质疑?”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这就是另外一个疑点,你想想,赵卓莫名其妙在看守所自杀,不要说赵卓这种身份了,就算是普通犯人的家属也不可能保持沉默。
按道理赵卓的家里人非闹个满城风雨不可,但奇怪的是赵家的人居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既没有去看守所闹事,也没有去市局讨说法,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同意把赵卓的尸体火化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会不会赵家的人跟检察院的人达成了妥协?”
姚鹏犹豫道:“可能性不大,如果死的真是赵卓的话,赵家人不可能接受妥协,他们可不是缺钱的主。”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又猜测道:“我听说赵卓的女婿唐斌已经辞去了东风科技的董事长职务,并且带着一家人去了国外。
有传言说唐斌实际上是携款潜逃,眼下对赵家人来说可是多事之秋,而赵卓也大势已去,在这种情况下赵家人也有可能保持低调,不愿意再生事端。”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赵家人知道赵卓还活着,所以,他们去火葬场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那要多少人参与这件事才能制造这个骗局,且不说检察院,即便是市公安局和看守所肯定也有内鬼。”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解道:“可什么人会甘愿去替赵卓去死呢?”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冒充者应该不会提前知道要替赵卓去死,应该也是上当受骗,并且这个冒充者也不可能是随便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多半跟赵卓有密切的关系。”
李新年皱着眉头说道:“可赵卓在看守所不是自杀吗?”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我们根本没权参与调查,所以其中的真相恐怕再也没法搞清楚了,除非能抓到赵卓,但基本上没这种可能性。”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迟疑道:“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费尽心机救赵卓的命呢?”
姚鹏犹豫道:“这其中肯定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并且牵涉面广,牵涉到的人物地位很高,他们不会冒这个风险。
实际上赵卓除了交代自己的那点事之外并没有牵扯出什么人,这应该是幕后人物出面营救的原因,你想想,如果赵卓坐了牢的话,难说他以后会不会来个竹筒倒豆子。”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这些人手眼通天,那何必这么费事搞个冒充者呢,干脆把赵卓灭口不就万事大吉了?”
姚鹏哼了一声道:“这你就不懂了,灭口当然简单,但赵卓是什么人?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一辈子,谁敢保证他没有留一手?如果他留下点什么,就是杀了他也没用。”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觉得赵卓的案子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案子?”
姚鹏说道:“表面上看是经济问题,但我觉得肯定不只是钱的问题。”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国家安全?我一直在琢磨这几个字的含义,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万振良的案子还是赵卓的案子牵涉到国家安全。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人皮面具肯定牵扯到国家安全。
所以,顾百里的死很有可能也跟人皮面具的秘密有关,实际上这也是朱局紧急把戴山和韩寿秘密转移到吴中县关押的原因。”
“你们觉得韩寿和戴山跟人皮面具有关?”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眼下除了蒋如兰之外,韩寿算得上是毛竹园硕果仅存的面具专家了。
我估摸着他多半也懂人皮面具,并且韩寿跟你老丈人也有过密切的交往,而戴山当年跟赵卓、焦友军交往密切,所以有必要对他们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
李新年急忙道:“你觉得蒋如兰会不会也有危险?”
第1237章 心生恐惧
姚鹏楞了一下,随即缓缓摇摇头,说道:“蒋如兰那个时候毕竟还年轻,参与案子的可能性不大,否则她也不可能被释放,当然,如果她潘凤跟她说过什么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新年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本脸谱上的一张张脸,不禁心生恐惧,坐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怎么?难道蒋如兰跟你说过什么?”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她被释放之后我还没有跟她打过照面呢。”
姚鹏犹豫道:“我听秦局说蒋如兰被释放之后就离开了毛竹园,并且不知去向,难道你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连她女儿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实际上她女儿今年跟我一家人一起过年。”
姚鹏若有所思地说道:“蒋如兰玩失踪恐怕也是采取的自我保护手段,我估摸着检察院的人可能跟她透露了什么。”
李新年犹豫道:“蒋如兰被抓就是因为毛竹园的面具,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姚鹏点点头,说道:“只是不清楚蒋如兰对毛竹园的人皮面具知道多少。”
李新年不想跟姚鹏谈论如兰,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觉得挺奇怪的,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事应该算是你们的机密吧,怎么会向我透露,并且不好像是特意找到谈这些事。”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说实话,我眼下也只能跟你说说这些事,否则很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都没有告诉朱天虎和秦时月?”
姚鹏摇摇头,说道:“没有,告诉他们也没用,市局的王海江已经明确告诉朱局不要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了,眼下只能追缴戴山的赃款。”
提到戴山的赃款,李新年就没心思跟姚鹏继续谈下去了,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钟了,于是犹豫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应该还要赶回宁安市吧。”
姚鹏也看看手表,说道:“时间确实不早了,我这就安排你见见戴山跟韩寿吧,你没必要担心有人偷听,因为这里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设备。”
李新年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你这次特意安排我见戴山和韩寿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是公私兼顾吧,毕竟过年了,让你们见个面也是人之常情,当然,也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李新年问道。
姚鹏盯着李新年说道:“戴山已经是铁了心顽抗到底了,我也没指望你能说服他交出赃款,但你不妨把赵卓自杀以及我的怀疑告诉他。
至于韩寿,你可以跟他谈谈毛竹园眼下的处境,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顾百里的死以及人皮面具的事情告诉他。”
“韩寿还不知道我老丈人已经死了?”李新年疑惑道。
姚鹏摇摇头,说道:“我们没有告诉他,对了,你不妨把顾百里那张人皮面具的照片给韩寿看看,我猜顾红应该已经发给你了吧。”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你是想让我替你探探他们的口气?”
姚鹏也站起身来,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你只当是我欠你的人情,所以安排你们见上最后一面,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你们是不是还能见上第二面。”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李新年在姚鹏的身后,低声问道:“这个关押点都有什么人知道?”
姚鹏说道:“吴中县这边只有范先河知道,宁安市那边还没人知道,负责看守的都是当初在宁安市看守赵卓的人。”
李新年犹豫道:“那现在起码又多了两个知情者,起码那个带我来这里的交警已经知道了。”
姚鹏回头看了李新年一眼,说道:“那个交警并不知情,至于你,我想还不至于出卖这两个人吧。”
“那我可以给他们买点平常的日用品和香烟之类的东西吧?”李新年问道。
姚鹏迟疑道:“先见面吧,回头你买点东西放我这里,我会替你转交。”
李新年压根就不相信关押戴山和韩寿的房间没有安装监控,他相信自己跟戴山或者韩寿说的每一句话肯定会有人听见。
所以,他对这次见面只当是姚鹏给的一次探亲机会,并不想冒险谈论实质性的问题,当然,他相信戴山和韩寿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谈论敏感话题。
戴山显然没有料到李新年会突然出现在面前,乍一看见李新年,吃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直到关上了房门似乎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老旦,你,你怎么来了?”戴山好像一直在睡觉,一脸震惊地坐起身来。
李新年没有说话,环顾了一下小小的房间,只见窗户已经被封死了,房间里的光线来自屋顶的一盏白炽灯,屋子里除了床之外什么地没有。
戴山见李新年站在那里,急忙伸手拍拍床,说道:“坐这,坐床上。”
李新年走过去坐下来,扭头把戴山打量了几眼,说实话,除了稍微消瘦了一点,脸色稍显苍白之外,戴山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李新年先摸出一支烟递给戴山,并且帮他点上,自己却没有抽,一双眼睛还是四下打量着,似乎想找到可疑的窃听装置,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马上又要过年了,姚鹏安排我来看看你。”李新年盯着戴山说道。
戴山好像没有听见李新年的话,急忙低声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一愣,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戴山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昨天离开的宁安市,还以为去看守所呢,可一路上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把我转移到了什么地方,这里也不像是看守所啊。”
李新年没有出声,琢磨着姚鹏事先并没有警告他向戴山透露关押地点,想必也不在乎让戴山知道。
“你现在在吴中县。”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戴山呆呆楞了一下,一脸吃惊道:“吴中县?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吴中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姚鹏说是出于安全考虑,因为赵卓在看守所自杀了。”
戴山像是吓了一跳,瞪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颤声道:“自杀?”
第1238章 耳语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是官方的说法,刚才姚鹏跟我一直在谈论这件事,说起来你可能都不相信,据他说在看守所自杀的赵卓有可能不是赵卓,而是有人冒充了他。”
戴山震惊的说不出话,瞪着李新年怔怔楞了好一阵,这才压低声音吃惊道:“冒充?什么意思?”
李新年说道:“意思就是有人戴着面具冒充了赵卓,并且在看守所自杀了。不过,姚鹏也没有证据,他只是怀疑死的那个人不是赵卓,他认为赵卓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之后被掉包了。”
戴山站起身来走到房门跟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一脸震惊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李新年犹豫道:“确实不可思议,但姚鹏就是这么说的。”
戴山呆呆楞了一下,低声道:“难道是姚鹏让你告诉我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他认为你可能也有危险,所以才把你秘密转移到这里关押。”
戴山正在那里半天没出声,仰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新年小声问道:“赵卓当年跟潘凤有过密切的交往,你是否听说过他跟毛竹园的面具有什么瓜葛?”
戴山醒悟过来,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事,我跟他的事情没有瓜葛,当年我们也不过是酒肉朋友,大家在一起只是找点乐子。”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没瓜葛就算了,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戴山楞了一会儿,急忙道:“对了,洋洋还好吧?”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还不错,起码比以前懂事多了今年我本打算让他回来过年,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眼下他跟秦时月的女儿一块在国外念书,两个人双宿双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很有可能成为秦时月的亲家呢。”
戴山忽然咧嘴一笑,急忙走过来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低声道:“秦时月能同意吗?”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她当然不愿意,但这件事恐怕也由不了她,关键是要看她女儿自己的选择。”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你现在跟她的关系怎么样?”
李新年一时没明白过来,疑惑道:“跟谁?”
“秦时月啊。”戴山低声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怎么样,实际上我们现在没什么联系。”
戴山一脸疑惑道:“那不对啊,既然她女儿跟洋洋关系这么密切,她应该对你也另眼相看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未免想当然了。”
顿了一下,凑到戴山的耳边低声道:“你被抓之后发生了不少事情,她怀疑是我暗中唆使洋洋勾引她女儿呢。
另外,老秦打算把医院的一部分股份转到我妈名下,还让我妈当院长,她怀疑我们母子觊觎她老子的家产,所以对我越发忌惮了。”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随即问道:“我妈呢?她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李新年犹豫道:“身体还硬朗,前天我出门的时候还去看过她,当时她正好要出门,今年她在吴中县的一个小村子过年,因为这个村子里有个老太太死了,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吧。”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是否见过这个老太太?”
李新年犹豫道:“见过,但她几乎已经老年痴呆了,什么都记不住了,不过,我认识她的一个孙女,她一直陪伴着你妈。”
说完,把嘴几乎贴在戴山的耳边悄声说道:“好像警察也去找过老太太。”
戴山一愣,随即一脸警觉道:“警察怎么会盯上她?”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反正人家应该已经知道你妈当年和老太太的关系了。”
“难道你没把这件事告诉我妈?”戴山有点焦急道。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这事还用得着我告诉你妈吗?老太太的孙女心里应该很清楚。”
戴山好像稍稍透了口气,坐在那里好一阵没出声。
李新年摸出两支烟,递给了戴山一支,说道:“还有一件事,我们的老丈人也死了。”
戴山吃惊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谋杀的。”
戴山拿着香烟的手一阵微微颤抖,似乎比听到有人冒充赵卓还要震惊,失声道:“谋杀?谁,什么人干的?”
李新年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顾百里原本已经去了日本,后来警察在穆澄园发现了万振良的尸体。
据说万振良的死跟毛竹园有瓜葛,所以警察抓了韩寿,我老丈人在得到消息之后戴着一张人皮面具用另外一个身份偷偷回国,并且就住在我妈的老房子。”
“有人去那里杀了他?”戴山吃惊道。
李新年点点头,迟疑道:“去了好几个杀手,不过都死在了现场,但顾百里也当场死亡,警察在他的旅行箱里找到了一张人皮面具。”
戴山微微颤抖的手把烟凑到嘴里深深吸了几口,然后盯着李新年不出声。
“你想说什么?”李新年问道。
戴山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李新年瞪着戴山质问道:“没什么可说的?你难道不清楚什么人想封他的嘴?”
戴山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最后答非所问道:“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让你来见我?”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也知道姚鹏跟我的关系,反正他说是想卖我一个人情。”
戴山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见不见面都无所谓,反正我是出不去了,我只求你替我关照洋洋和我老娘,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李新年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问道:“再没别的事情?”
戴山也站起身来,沉默了一会儿,走进李新年小声问道:“我跟你提到过的那只股票现在怎么样?”
李新年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道:“我从来没有关注过什么股票,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唐斌已经带着全家跑到美国去了,眼下是赵源的老婆蒋玉佛是董事长。”
顿了一下,凑近戴山低声道:“你一边耍老子,一边又求老子帮你照顾儿子和老娘,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戴山好像有点尴尬,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道:“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我给你买了几条烟,到时候姚鹏会交给你,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想出门,戴山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要让洋洋回来一趟。”
李新年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问道:“回来让他为你送终?”
戴山叹口气道:“就算是吧。”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凑近戴山的耳边低声道:“你跟我说句实话,既然万振良已经死在了穆澄园,那你认识的那个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人?”
戴山犹豫了半天,最后贴着李新年的耳朵耳语道:“去问丈母娘。”
第1239章 气定神闲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道:“我给你照张相吧,到时候发给洋洋看看。”
戴山一听,急忙走过去坐在床边,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多拍几张,选好的给洋洋发过去。”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用不着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难道洋洋还不清楚你的处境?”
戴山果然收起了笑容,摆正了姿势,说道:“拍吧。”
从关押戴山的房间里出来,李新年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便衣警察,他冲李新年微微点点头,然后锁上了房门,说道:“姚队在楼上等你。”
姚鹏好像算准了李新年已经跟戴山谈完了,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等着他,见李新年上来,笑道:“我还以为还要一阵呢,这么快就聊完了?”
李新年敷衍道:“也没什么可聊的,难道你还指望他跟我聊赃款藏在什么地方?”
顿了一下,盯着姚鹏又问道:“要不要向你汇报一下我们都说了什么话?”
姚鹏摆摆手,笑道:“别扯淡了,现在去见韩寿吧。”
李新年看看表,疑惑道:“都一点多钟了,你还来得及赶回宁安市过年吗?”
姚鹏叹口气道:“刚刚接到朱局的通知,看来是回不去了。”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丢下张君一个人过年?”
姚鹏走到一扇门跟前,门口照样站着一个便衣警察,不过,这个便衣警察的身上赫然背着一支冲锋枪。
警察走过来打开了房门上的锁,不过姚鹏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说道:“刚刚接到电话,阿君一个小时之前已经生了,生了个儿子。”
李新年惊讶道:“不是说预产期还要两个月吗?”
姚鹏说道:“早产,不过,母子平安。”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李新年说道。
姚鹏缓缓摇摇头,说道:“没办法,职责所在。”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谁嫁给你真是倒八辈子邪霉了。”
姚鹏叹口气,一脸无奈地打开了房门,说道:“进去吧,如果今天不是大年三十的话,还真想跟你喝两杯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可没这个心情,你可记住,别跟我玩什么猫腻,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可能这辈子也不一定会有儿子。”
姚鹏低声道:“安排你们见面是我擅自做主的临时决定,绝对没有什么猫腻,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
我会在这里亲自守着门,你们想谈什么都行,既然案子已经结束调查了,韩寿在我手里的时间应该也不长了,也许他有什么话会跟你说。”
李新年瞥了一眼那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看上去很面生,猜测他不一定认识自己,嘴里却说道:“你也不要指望他会告诉我什么事情,实际上我跟他并不熟。”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韩寿的待遇似乎比戴山高,首先房间比较大,墙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可以透气,起码知道白天黑夜,另外房间里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木头椅子。
韩寿刚才应该也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才坐起来,他似乎不认识李新年了,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一脸意外地说道:“这不是新年吗?你怎么来了?”
李新年没出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两个人就互相打量着。
说实话,跟戴山见到他的时候相比,李新年觉得韩寿显得更加冷静,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气定神闲,那神情就像是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似的。
“这是警察特意安排的,我也没料到。”李新年也淡淡地说道。
没想到韩寿第一句话竟然跟戴山一模一样,盯着李新年问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李新年不禁有点想笑,心想,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确实是一种悲哀,所以总是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接下来应该就是想知道自己会去哪儿。
“吴中县。”李新年犹豫了一下说了三个字。
韩寿呆呆楞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对自己被转移吴中县显得大惊小怪,只是微微点点头,说道:“原来是吴中县啊。”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递过去,没想到韩寿摇摇头,说道:“戒了。”顿了一下,问道:“警察怎么会让你来见我?我们也算不上亲戚吧?”
李新年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安排我来见你,对了,我刚刚倒是见了戴山。”
韩寿一愣,说道:“这么说他也在这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警察知道我老丈人跟你的关系,也许死顺便让我来看看你,他们让我转告你几件事。”
“什么事?”韩寿波澜不惊地问道。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第一件事,前不久警察抓了如兰,据说是省检察院的人抓的,不过,后来又放了她,但你老婆又进去了,眼下也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
韩寿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李新年继续说道:“眼下毛竹园已经人走楼空,如兰也不知去向,现在只有妙兰还跟我在一起。”
韩寿还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那样子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似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继续说道:“对了,我老丈人已经死了,是被人谋杀的,警方至今也没查清楚杀手的身份。”
这个消息似乎让韩寿有点动容,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老丈人不是去了日本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新年迟疑道:“他是在穆澄园发现万振良的尸骨并且在你被抓之后才回来的,但回来没几天就被人谋杀了。”
韩寿半天没出声,最后嘟囔道:“糊涂啊。”
李新年急忙道:“你的意思是我老丈人不应该回来?”
韩寿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但没有出声。
李新年拿出手机翻到了顾红给他发来的那张人皮面具的照片,然后走过去凑到韩寿的面前,说道:
“警察说我老丈人就是戴着这张面具偷偷摸摸回国的,还用了一个假名,叫肖军。警察已经找我家里人调查了,打听我老丈人是不是有个名叫肖军的朋友。”
韩寿倒是看的很认真,不过,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1240章 缩骨功
“警察让你把这张照片给我看?”看了一会儿之后,韩寿淡淡地问道。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韩寿缓缓摇摇头,问道:“警察为什么不自己拿来给我看?”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
“警察还给你交代了什么事?”韩寿不动声色地问道。
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例行公事般说道:“不知道你是否认识赵卓,他也在看守所自杀了,不过,有人认为自杀的不是赵卓本人,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冒充者,赵卓可能还活着。”
韩寿的神情微微一变,不过也只是瞬间的事情,随即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赵卓,他好像是潘凤的朋友吧。”
李新年没出声,低头在手机上忙活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来背对着门把手机递给了韩寿。
韩寿看了以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随即就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不一会儿又把手机递给了李新年。
两个人就这么在手机上忙活了五分钟左右,韩寿侧身倒在了床上,说道:“你帮我请个律师,告诉他们我是冤枉的。”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还有什么交代,今后我们恐怕很难见面了。”
韩寿摆摆手,说道:“你回去吧,我没事。”
李新年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见韩寿不再理他,于是转身就想出门,没想到韩寿突然问道:“你丈母娘还好吧?”
李新年疑惑道:“她很好,今年我们一家都在吴中县的老家过年,妙兰也在这里。”
韩寿点点头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说完闭上了眼睛。
姚鹏果然守在门口,见李新年出来似有点意外,疑惑道:“这么快?”
李新年说道:“他跟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让我传的话都传到了,照片也给他看了,他表示对人皮面具一无所知。”
姚鹏楞了一会儿,好像还有点不死心,问道:“他再没说点别的?”
李新年迟疑道:“他让我帮他找个好律师,他说自己是冤枉的。”
姚鹏哼了一声,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道:“冤枉?他居然跟你喊冤?”
李新年跟在后面从楼上下来,一边试探道:“你们把韩寿关了这么久,他究竟犯了什么罪?难道你们有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谋杀万振良?”
姚鹏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们也没有顾百里参与谋杀万振良的证据,但你敢说他在这件事上是清白的?”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不存在清白不清白,但韩寿不一样,我担心你们最终什么都查不出来反倒会送了他的性命。”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承认,目前韩寿没有交代自己的罪行,但他肯定不会清白,撇开万振良的案子,盛世闲庭袭警案就跟他脱不了关系。”
李新年提醒道:“也许他真的有罪,但你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万振良案的涉案者几乎死绝了,如果找不到证据的话,你们拿什么起诉他?难道你们还打算关他一辈子?”
姚鹏似乎也有点无奈,盯着李新年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他放了?”
李新年说道:“如果你们无法证明他有罪,自然要放人,你总不能指望他自己证明自己有罪吧。”
说着话来到了一楼,客厅里坐着两个便衣警察,茶几上放着两支冲锋枪。
姚鹏陪着李新年来到了院子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站在那里迟疑了好一阵,最后说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我为什么会擅自做主让你见他们两个了吧?”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明白,你无非是在案子走入死胡同的时候指望死马当活马医,你是不是以为他们会跟我说点什么?”
姚鹏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说了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确实没有偷听你们的谈话。”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倒是相信,也许你们现在确实一筹莫展了。”
姚鹏摇摇头,说道:“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让你见戴山确实是想卖你一个人情,但让你见韩寿跟人情无关。
我刚才说了,韩寿在我的手里恐怕没几天了,要不了多久,有关部门的人就会把他带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猜不到。”
李新年打断姚鹏的话说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认为韩寿会在这种场合下告诉我什么秘密?”
姚鹏疑惑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安排一次见面?”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万振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这笔账完全可以算在蒋建刚兄弟和我老丈人的头上,韩寿显然已经失去了价值。
但他也许对皮面具的案子有价值,要想发挥这方面的价值,我觉得韩寿在外面比在里面更有用。”
姚鹏吃惊道:“怎么?你让我放了他?”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没这个权力,但如果不小心让韩寿自己跑掉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姚鹏一脸震惊地盯着李新年半天没出声,最后低声问道:“韩寿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李新年盯着姚鹏注视了一会儿,凑到跟前小声道:“韩寿跟我说墙上的那扇窗户虽然很小,但他练过缩骨功,他相信能钻出去,只是太高了爬不上去。”
姚鹏瞪着李新年吃惊道:“你想让我丢了饭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难道你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吗?”
姚鹏狐疑道:“我说过什么了?”
李新年盯着姚鹏说道:“你说如果让人知道你怀疑赵卓还活着的话,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丢掉饭碗总比丢了性命好吧。
再说,万一你真的失业了,看在张君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在公司安排一个收入不错的岗位,那时候你们两就夫唱妇随了。”
姚鹏站在那里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李新年又凑近姚鹏一点,低声道:“韩寿说了,也许他可以换个地方跟你详细谈谈人皮面具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真相的话,那就必须抓紧时间。”
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站在门口的便衣警察并没有给李新年开门,而是看着姚鹏,等到姚鹏冲他点点头,这才打开了大门。
第1241章 特殊待遇
李新年开着车绕到了秘密关押点后面的一条小街道,坐在车里面打量着对面接近屋顶处那个类似于窗户的通气口,然后下车去一家小商店买了几条烟和一些营养食品。
十几分钟之后,他再次回到了秘密关押点,伸手在铁门上一阵敲,一名便衣警察走过来隔着门缝看了一下,认出是刚才从这里离开的人,警觉道:“你有什么事?”
李新年板着脸说道:“姚总刚才同意我给关在这里的人买点东西。”
便衣警察没出声,转身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铁门打开了,姚鹏走了出来,李新年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了他,说道:“就几条烟给戴山,这点吃的给韩寿,大过年的,就麻烦你通融一下。”
姚鹏伸手接过了香烟,但没有接食品,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私吞,实际上我们也偶尔给戴山点支烟。不过,食品不能带进去。”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千现金,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这点钱你给他们加两个菜吧。”
姚鹏摆摆手,说道:“你没必要出钱,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他们两个都有一荤两素,并且还有一杯可乐代酒,吃完饭之后还可以安排他们看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呢。”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冲姚鹏挥挥手,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道:“对了,张君住在哪家医院?”
姚鹏楞了一下,笑道:“忘记告诉你了,就住在秦川的医院,阿君说你妈已经是那里的院长了。”
李新年再没出声,紧走几步回到了车上,然后迅速离开了。
十来分钟之后,他把车停在了公司的大门口,但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那里接连抽了两支烟,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章梅的电话。
“哎呀,老旦,你这是在哪儿?”章梅问道。
李新年犹豫道:“我刚到吴中县。”顿了一下,不等章梅出声,马上又问道:“妈,你是在医院还是在家啊。”
章梅嗔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都在家忙活一天了,老秦的两个朋友也在家里过年呢,这年夜饭就够我忙活的了。”
李新年问道:“秦时月呢?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过年?”
章梅说道:“老秦倒是叫过她了,可她说正好轮到她值班,所以就不来了,我估摸着肯定是找借口。”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我公司的副总张君在你们医院生孩子,这事你知道吧?”
章梅急忙道:“知道知道,好像应该生了吧。”
李新年说道:“已经生了,生个儿子,对了,她住的是什么病房?”
章梅疑惑道:“自然是妇产科的病房。”
李新年说道:“我意思是她住普通病房还是vip。”
章梅嗔道:“这还用得着你吩咐,我给她安排了一个两人间呢。”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妈,我记得你们医院有那种带套间的高档病房,你马上给医院打电话,安排她住那种病房。”
章梅楞了一下,嗔道:“那可不是一般的人能住的,住一天三千多呢。”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章梅的话,说道:“你不要管钱的事情,只管给她安排就是了,他丈夫今晚不在她身边,怎么能让人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章梅没好气地说道:“你瞎操什么心?她家里有人陪着呢。”
李新年好像有点焦急,说道:“哎呀,今晚是大年三十,人家也要过年,你就安排一下,也让她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你这兔崽子该不会又跟人家搞上了吧?”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道:“哎呀,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只当我跟她搞上了,我这还有急事呢,不跟你说了,马上就给安排啊。”
说完,也不管章梅是否同意,马上把电话挂断了,正自坐在那里发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却是顾红打来的,只好接通了。
“老旦,怎么回事?也不看看几点了?难道你打算在开元县过年吗?”顾红不满道。
李新年说道:“我已经到县城了,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顾红没好气地说道:“我看整个宁安市就你最忙,告诉你,我们年夜饭吃得早,赶不到的话可别怪我们不等你啊,两个姨妈都问好几次了。”
李新年怏怏挂断了电话,不过,他既没有离开,也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并且还不时一脸焦急地瞥一眼手表,眼看着时针指向了三点钟,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君的号码。
“张总,恭喜恭喜,刚刚听说你喜得贵子啊。”李新年一副兴高采烈地笑道。
张君惊讶道:“哎呀,肯定是你妈告诉你的吧?我就在秦川的医院呢。”
李新年说道:“我妈倒是没给我打电话,刚才我见姚鹏了,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吧。”
张君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你们是怎么碰上的,他在吴中县呢。”
顿了一下,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说道:“对了,你前些天说今年回老家过年,这倒是巧了,看来吴中县确实是个小地方。”
李新年迟疑道:“我们倒不是碰上的,而是老姚主动约我见面。”
张君知道姚鹏和李新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互相见过面了,并且连电话都很少,听了李新年的话不禁感到惊讶,同时好像还有点担心,疑惑道:“怎么?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老姚这次挺够意思的,趁着大年三十安排我见了两个人,你可能不知道,老姚这才之所以待在吴中县回不去是因为这里秘密关押了两个人。”
张君惊讶道:“你是说戴山?”顿了一下又疑惑道:“两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李新年低声道:“如兰的舅舅。”
张君惊讶道:“韩寿?怎么?他们关在一起?”
李新年说道:“是呀,我也没想到,不过,老姚这次算是给足了我面子。”
张君嗔道:“还算他有良心,我都跟他提过好几次了,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诿,怎么这次忽然想通了。”
李新年似不经意地说道:“现在和以前毕竟不一样了,眼下戴山的案子基本上已经结案,而韩寿是否有罪还很难说呢,所以老姚倒也算不上违反原则,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他。”
张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没必要这么客气,他这人我还知道,如果真违反原则的话,他也不会安排你们见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你妈真是太客气了,她刚才安排我住进了高档病房,是个大套间,说是让我一家人能吃顿团圆饭呢。”
李新年笑道:“你现在是功臣嘛,理应得到这种待遇。”
张君嗔道:“什么功臣?你看看,我生孩子他都回不来。”顿了一下,又叹口气道:“你说着孩子也真会挑日子,什么时候不好出来,非要选在大年三十,搞得一家人都手忙脚乱的。”
李新年说道:“大年三十好啊,今天生的,明天就一岁了,多快啊。”说完哈哈笑了几声,随即又正色说道:“阿君,我打电话除了恭喜你之外还想求你一件事。”
张君迟疑道:“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怎么跟我还这么客气?”
第1242章 非分要求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为难道:“这事本来应该直接跟老姚说,可他刚刚卖了我这么大一个面子,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张君楞了一下,说道:“究竟啥事啊,你尽管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也知道韩寿是如兰的舅舅,而如兰又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你也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上次如兰被抓的时候,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她舅舅被抓之后就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她母亲也出事了,如兰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我跟老姚的关系,所以好几次托我打听情况,可我也不想为难老姚,所以就一直都没有找过他。”
张君听李新年说的云山雾绕的,一时误解了他的意思,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怎么?难道你想让老姚安排如兰跟韩寿见个面?”
李新年急忙道:“那倒不是,实际上是刚才跟韩寿见面的时候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张君疑惑道:“韩寿?他让你帮什么忙?”
李新年迟疑道:“其实也没什么,他知道戴山也跟他一起关在这里,并且这里只关着他们两个人,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他的意思是能不能让老姚安排他和戴山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张君惊讶道:“团圆饭?这恐怕有点难度吧?”
李新年急忙笑道:“怎么?你以为是让老姚带他们去大酒店吃团圆饭吗?你可别误会,我怎么会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
实际上刚才老姚自己也说了,今晚本来就要给他们加餐,每个人都有一荤两素,并且还有一杯可乐,我的意思是两个人都孤零零的,能不能安排他们一起在关他们的房子里一起吃顿饭。”
张君好像有点为难了,犹豫道:“犯人和犯人应该不能见面吧?再说,韩寿为什么要跟戴山一起吃团圆饭?”
李新年低声道:“这其中自然有原因,否则韩寿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实不相瞒,其实韩寿和戴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张君呆呆楞了一下,惊讶道:“哎呀,他们两个怎么会是兄弟?”
李新年低声道:“这事你不知道,当年戴山的母亲跟韩寿的父亲韩国庆有一腿,后来就生下了戴山,这是老姚心里门清。
韩寿好像是担心自己从今以后可能跟戴山再没有机会见面了,所以既然老姚能安排我跟他们见面,干脆就让他再卖我一个面子,借着大年三十的机会,安排他们兄弟吃顿最后的晚餐。”
张君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老姚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面子肯定比我大,再说,你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呢。”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试试看,如果老姚实在觉得为难的话那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张君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那我试试看,不过,老姚这人的脾气你也知道,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李新年说道:“成不成都没关系,不过,不管老姚答应不答应你都尽快给我回个话,我在这里等着。”
挂断电话,李新年好像有点激动,摸出一支烟点上让自己镇定一下,然后盯着车窗外面的毛毛细雨发呆。
姚鹏送走李新年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支录音笔,戴上耳机把李新年跟戴山和韩寿的谈话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
最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点上一支烟坐在那里呆呆发愣,不过,马上就被一阵微信铃声惊醒了,急忙拿起手机看看,原来是张君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手机上出现了张君的脸,并且还伴随着吵闹声。
“你看看,我在哪里?”张君说道,然后把摄像头在房间里晃悠了一圈,只见屋子里有不少人,其中有姚鹏和前妻的两个女儿,还有他的父母。
姚鹏狐疑道:“怎么?你回家了?”
张君嗔道:“你看清楚,这是在家里吗?刚才李总他妈安排我住进了豪华病房,这里有卧室、有客厅、还有厨房,家里人都在这里呢。”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这种病房很贵吧?”
张君没好气地说道:“又不让你出钱,你愁啥?对了,刚才李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你安排他见过戴山和韩寿了。”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怎么说?”
张君说道:“他好像挺高兴,你总算是干了点人事,不过,既然已经打了擦边球,你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吧。”
姚鹏疑惑道:“啥意思?”
张君盯着姚鹏低声道:“我才知道韩寿跟戴山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姚鹏惊讶道:“怎么?这是李新年告诉你的?他想干什么?”
张君没有回答姚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
姚鹏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像吧,不过还没有验证。”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事?”
张君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听说你们要给戴山和韩寿加餐,所以想让你再卖他一个面子,安排这两兄弟一起吃顿团圆饭。”
姚鹏好像对李新年的这个要求并没有感到吃惊,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奇怪,他怎么没有直接跟我说,非要绕个圈子?”
张君嗔道:“他知道你这人死心眼,人家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万一被你拒绝了他多没面子?”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他的要求?”
张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老姚,答应不答应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你仔细想想,除了这点事,你还能帮上他什么忙?”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觉得他这是为了讨好蒋如兰,反正他又没让你把他亲戚放了,这事应该不会让你这么为难吧。”
正说着,屋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只听一个女人大声道:“哎呀,阿君,小宝贝醒了。”
张君急忙道:“我要给孩子喂奶了,答不答应你给个痛快话。”
姚鹏犹豫道:“我要考虑考虑。”
张君焦急道:“考虑什么?人家等着回话呢,你也没必要这么纠结,如果你不答应,只当我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
姚鹏狐疑道:“他这么急?”
张君嗔道:“哎呀,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要吃年夜饭了,难道人家等到明天?”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过十分钟我给你回话。”说完,不等张君出声就中断了视频通话。
第1243章 二十分钟
姚鹏似乎心里有事但又难以决断,结束跟张君的通话之后坐在那里接连抽了两支烟,最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朱天虎的电话。
朱天虎就像是专门在等着姚鹏电话似的,马上就接通了,问道:“一切还顺利吗?”
姚鹏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还算顺利,李新年已经跟戴山和韩寿见过面了。”
朱天虎急忙道:“有情况吗?”
姚鹏犹豫道:“我估摸着李新年还是信不过我,他和戴山倒是聊了十几分钟,但和韩寿只聊了几分钟就结束了,除了我让他传达的信息之外并没有说什么敏感的话题。”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有疑心不奇怪,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觉得他不会浪费这次机会。”
姚鹏迟疑道:“我把李新年和戴山的谈话反复听了好几遍,其中有两点值得我们注意。”
“哪两点?”朱天虎问道。
姚鹏说道:“李新年在说到戴山母亲杨玉环的时候提到过吴中县的一个老太太,说是杨玉环今年在吴中县这边过年,因为老太太去世了。
期间还提到了老太太的一个孙女,毫无疑问,这个老太太应该就是芦花,李新年在和戴山说起芦花的时候显然有所顾忌。”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什么?”
姚鹏犹豫道:“还有一个情况比较重要,戴山还跟李新年提到了一只股票,听他们的意思这只股票应该跟东风科技有关,我怀疑戴山的赃款会不会藏在股市。”
朱天虎有点失望道:“没什么价值,戴山不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名下买一只股票,即便是用假身份购买的股票,查起来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急忙说道:“不过,李新年最后显然跟戴山有过几句耳语,我听了几次都没听清楚。
我这就派人把录音笔送回去,让技术上处理一下,看看是否能听清楚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会不会是戴山向李新年透露赃款的去向。”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难道他和韩寿的谈话就没有发现一点可疑之处?你应该让他提到过人皮面具的事情吧?”
姚鹏迟疑道:“李新年倒是按照我的要求提到了人皮面具的事情,但韩寿一口否认跟这件事有关。”
朱天虎说道:“这也不奇怪,连李新年都怀疑你在偷听,韩寿老奸巨猾,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谈论敏感的话题。”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有件事比较蹊跷,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向你汇报一下。”
“什么事?”朱天虎问道。
姚鹏迟疑道:“刚才我接到我让我老婆打来的电话,她说李新年让她向我求情,今晚让戴山跟韩寿一起吃顿团圆饭,并且在等着我回话呢。”
朱天虎狐疑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戴山犹豫道:“李新年的理由是韩寿跟戴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个人今后可能也没多少见面的机会,所以让我好人做到底。
听我老婆的意思,如果这次我不答应李新年的话,他可能要跟我绝交呢,我也搞不清楚李新年究竟是在做好人还是另有目的。”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姚鹏试探道:“朱局,戴山跟韩寿不同案,按道理让他们两个见个面也无妨,一方面给了李新年面子,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听听他们两个人再起会说些什么。”
朱天虎疑惑道:“如果他们两个咬耳根子的话你能听得见吗?”
姚鹏迟疑道:“如果他们两个咬耳根子的话,起码证明他们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答应李新年的要求?”
姚鹏犹豫道:“我没权力做这个决定,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估摸着韩寿在我们手里的时间不会太长,过了年之后就会有人接手,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有人出面。”
姚鹏没有出声。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只听朱天虎说道:“你安排一下吧,不管他们说些什么,起码卖李新年一个人情。”
姚鹏说道:“那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姚鹏打开房门把一个便衣警察叫了进来,问道:“。小王,年夜饭都准备好了吧?”
小王说道:“也没什么准备的,刚才从菜市场买了点卤制品,我们自己简单做几个菜凑活一下。”
“嫌疑人的年夜饭呢?”姚鹏问道。
小王说道:“他们每人两个鸡腿,几片牛肉,外加一个蔬菜,还有一杯可乐,餐具都是纸制品。”
姚鹏站在那里抽了几口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支录音笔,说道:“等一会儿你安排他们洗个澡,然后把这两支录音笔装在韩寿的房间,一支装在床底下,另一支装在小饭桌下面,一定要隐蔽。”
小王疑惑道:“怎么?还有人要跟韩寿谈话吗?”
姚鹏没出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洗完澡之后让他们都去韩寿的房间,然后让他们一起吃顿年夜饭,时间是二十分钟。”
小王一脸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见面?”
姚鹏摆摆手说道:“我已经请示过朱局了,你按照我说的去办。”
小王出门之后,姚鹏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君的号码,说道:“你告诉李新年,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办事了。”
张君好像挺高兴,说道:“你放心,他可能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夜幕降临,整个县城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从五点钟开始就响起零星的鞭炮声,等到吃晚饭的时候鞭炮声和各种烟火几乎照亮了夜空。
韩寿洗完澡之后被押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进门就愣住了,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因为他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小饭桌跟前,再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竟然是戴山。
而戴山也跟韩寿的神情差不多,看见韩寿走进来惊讶的站了起来,还以为韩寿走错门了。
第1244章 缩骨功
两个人正大眼瞪小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只见姚鹏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警察捧着几个纸质的一次性碗杯走了进来,把菜肴放在了小桌子上。
等警察出去之后,姚鹏冲两个一脸狐疑的嫌犯说道:“今晚是大年三十,我专门让人给你们加了两个菜,吃过饭之后每个人还有两支烟,等到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再抽。”
戴山一脸感激涕零地说道:“哎呀,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姚鹏摆摆手,板着脸说道:“你们不用感谢我,实际上这都是李新年安排的,如果不是他面子,我是不可能干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
韩寿跟戴山对视了一眼,谨慎道:“我们就在这里吃?”
姚鹏点点头,说道:“就在这里,不过,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顿了一下,看看韩寿,又看看戴山,问道:“你们两个真的是兄弟?”
戴山没出声,韩寿犹豫道:“难得李新年让我们兄弟见最后一次面,吃最后一顿饭。”
姚鹏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也没必要把话说绝,谁敢保证你们这是见最后一次面、吃最后一顿饭?”
说完,瞥了一眼小桌子上的饭菜,又说道:“我就不耽误你们兄弟两团员了,赶紧吃吧。”
说完,再不理会两个人,转身出了房间,冲站在那里的看守说道:“把门锁上,你也下去吃饭吧,不过,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韩寿和戴山都站在那里没有动,直到房门上了锁,戴山正想开楼说话,韩寿急忙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闭嘴,然后说道:
“你连襟这人还真够意思,虽然只是一起吃顿年夜晚饭,可对我们两个来说还真不容易,这顿饭可能都是他讨的钱吧。”
戴山好像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楞了一下,低声道:“真是老旦安排的?”
韩寿走到门口侧耳听听动静,然后又抬头看看墙上的透气窗,似乎有点激动。
戴山把韩寿打量了几眼,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要不是老旦告诉我的话还不知道呢?”
韩寿又把手指头放在嘴上嘘了一声,伸手指指门口,戴山好像回过神来,走过去拿起一只鸡腿,说道:“管他呢,该吃就吃,反正肯定不会有人在饭菜里下药。”
韩寿并没有过去吃饭,而是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一只脱的只剩下内衣裤才停了下来。
然后把毛衣毛裤卷在一起,抓起床单用力撕下一条布片,把卷在一起的衣服捆好,把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脚脖子上。
戴山看的一头雾水,嘴里含着鸡腿怔怔地看着韩寿,随即一脸狐疑道:“你这是……”
话没说完,韩寿马上阻止了他,说道:“没想到咱们在外面的时候都没机会在一起吃顿饭,反倒在这里团员了。
但不管怎么说,兄弟一场就是缘分,吃完这顿饭之后我们也就不必再彼此牵挂了,我知道你犯的的什么事,基本上应该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说着话,韩寿已经上了床,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高高的透气窗。
戴山还是没有明白韩寿莫名其妙的举动,疑惑道:“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韩寿摆摆手说道:“你别问了,你都与世隔绝两年多了,外面的事情一言半语跟你也说不清楚。”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都已经好几个月不见天日了,你听外面多热闹,我现在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过来帮我一下。”
戴山咽下了嘴里的鸡腿,一脸狐疑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韩寿瞪了他一眼,说道:“还能干什么?我只想看看外面的烟花,你过来帮我一下。”
戴山抬头看看上面的透气窗,虽然心中疑惑,可隐约似乎明白了韩寿的意思,不禁扭头看看房门,然后爬到床上站起身来,凑到韩寿面前悄声道:“出不去吧?”
韩寿急忙捂住了戴山的嘴,盯着他低声问道:“兄弟,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戴山的脸慢慢胀红了,一颗心砰砰乱跳,不过,当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那个气窗之后,脸上又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韩寿一只手放在戴山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往下压,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而戴山不由自主地慢慢蹲下了身子,紧接着忽然感到身子一沉,韩寿已经扶着墙双脚踩在了他的肩头上。
此刻戴山算是彻底明白了韩寿的意图,可还是想不同他怎么从那个小小的气窗爬出去,但楞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颤颤巍巍地慢慢用力站了起来。
戴山的个头快一米八了,韩寿也在一米七左右,当戴山完全站直身子以后,韩寿高高举起的双手已经很轻松的攀上窗沿。
戴山感觉到肩膀上一阵轻松,韩寿的双脚已经离开了他的肩头,急忙抬头朝上面一看,只见韩寿的一个脑袋已经钻出了气窗,脚上挂着的包裹不停地来回晃动。
正自疑惑,只听韩寿大声道:“兄弟,外面真热闹,等一会儿你也上来看看。”
说着话,只见韩寿的身子就像是虫一般不停地蠕动起来,原本被气窗死死卡主的肩膀居然不停地收缩,不一会儿就钻了出去。
戴山吃惊的说不出话,只顾仰着脑袋瞪着露在里面的半个身子,忍不住浑身微微颤抖。
不过,韩寿半个身子钻出去之后好一阵再没有动弹,就像是被彻底卡主了似的。
戴山正自惶恐,却忽然发现韩寿的身子一点点地转动起来,就像是一条正在艰难翻身的虫子,约莫两三分钟之后,竟然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是脸朝下,现在变成了脸朝上。
原来韩寿钻出窗户之后马上就发现气窗距离地面的高度起码有二十几米,如果跳下去的话就算是不死也会摔断腿。
绝望之余,扭头朝着面上看了一下,顿时就发现了生机,没想到那个气窗几乎就开在屋顶,距离屋顶只有三四十厘米,只要转过身来,伸手就能攀上屋檐。
当韩寿的双腿消失在窗口的时候,戴山就开始紧张了,等到绑在韩寿脚腕上的包裹也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紧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搞不清楚这是韩寿临时起意,还是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更搞不清楚这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还是李新年特意提供了这个机会,联想到李新年有可能参与了这个阴谋,顿时心里捏了一把汗。
第1245章 罪上加罪
但容不得戴山多想,虽然他还不明白韩寿怎么会钻出这么小的气窗,但眼下一个事实已经确定无疑,那就是韩寿逃跑了,而他却是帮凶。
并且还是替他人做嫁衣,对他来说,接下来面临的将是罪上加罪,尽管他已经对自己的后半辈子不报任何希望,但谁愿意多坐几年牢呢?何况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行。
不过,戴山也不是寻常之辈,一旦假戏成真,他的脑子马上就开始转动起来,琢磨着等一会儿该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想,脑子里就把刚才韩寿说过的话细细回味了一番,随即就渐渐明白了他那些话的含义,虽然这些话不能帮他脱罪,但起码算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说实话,戴山心里并不是太情愿帮着韩寿逃跑,毕竟,他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结果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韩寿的意图,只是今晚这顿年夜饭来的蹊跷,他猜测多半是李新年的安排。
所以,他认为韩寿的举动应该跟李新年的这次来访有关,所以,他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在帮着韩寿逃跑,还不如说是在成全李新年的心意。
只是他吃不准这件事是否真的跟李新年有关,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等一会儿怎么向警察解释韩寿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戴山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如果他在韩寿刚逃跑的时候马上报警,那他不仅可以摆脱嫌疑,而且韩寿也不一定能成功。
但戴山在想通了利害关系之后,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并没有马上报警。
他甚至还坐在那里吃了一个鸡腿,等到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过去在门上用力敲打起来,可没想到半天都没有回应。
很显然,警察也去楼下吃年夜饭了,既然这样,戴山反倒不着急了,坐在那里一边喝饮料,一边把韩寿那份鸡腿也吃掉了。
同时心里对李新年有点愤愤不平,因为他觉得自己跟李新年的关系更近,为什么李新年帮着韩寿逃跑却没有帮他呢?
终于,在戴山第二次把门敲的山响之后,警察终于来了,不过,当房门打开的时候,警察吃惊地发现屋子里只有戴山一个人。
姚鹏得到警报之后也大吃一惊,站在屋子里盯着那个气窗看了半天,最后让手下先把戴山押回自己的房间,然后马上给范先河打了一个电话。
毛毛细雨一直都没有停,韩寿爬上屋顶之后没有顾上穿衣服,而是绕着屋顶跑了一圈,因为如果下不了屋顶,他最终也只能再次束手就擒。
好在老天保佑,当他注意到屋顶的雨水都朝着一个方向流的时候,马上跑了过去,果然,那里有一根直通楼下的排水管,并且足够粗,足够结实。
韩寿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然后顺着排水管滑落到了地面。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被关押地点的确切位置,不过,吴中县城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不一会儿就辨明了方向,钻进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
约莫二十几分钟之后来到了一栋自建房门口,有几个小孩站在楼道里放鞭炮,门口的阴影里挺着一辆福特轿车。
韩寿扭头看看身后,蒙蒙细雨中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于是走到车跟前弯腰在后轮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四十分钟之后,吴中县公安局局长范先河跟姚鹏站在曾经关押韩寿的房间门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墙上的那个透气窗,不明白一个成年究竟是怎么从这个小小的洞口钻出去的。
“你确定他是从这里逃走的?”范先河最终还是有点不信。
姚鹏一脸无辜道:“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除了这个透气窗再没有别的出路,并且戴山说的很清楚,韩寿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了透气窗,然后亲眼看见韩寿从透气窗钻了出去。”
韩寿疑惑道:“这么说戴山是帮凶。”
姚鹏迟疑道:“我听过藏在房间的录音通话记录,戴山似乎也没料到韩寿要逃跑,实际上韩寿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想看看外面的烟花,于是戴山就甘愿给他当了人梯。”
范先河盯着姚鹏疑惑道:“那戴山眼看着韩寿逃跑却没有报警?”
姚鹏叹口气道:“他倒是报警了,可当时看守韩寿的警卫在一楼吃饭,没人听见他敲门,等到我们上来之后,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都是我的疏忽,我原本打算给韩寿和戴山二十分钟的时间吃团圆饭,反正房门已经上了锁,不存在逃跑的可能性。
可谁知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实际上戴山也没想到韩寿会从这么小的透气窗爬出去,结合他和韩寿的对话来看,倒也不像是故意协助韩寿逃跑。”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吃饭。”
姚鹏一脸委屈道:“要不是朱局亲自批准的话,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种安排。不过,眼下也不是追究我的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把韩寿抓捕归案。”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有点沮丧地说道:“韩寿逃跑之后有三个去向,要么往宁安市跑,要么逃亡马达县,要么就是进山逃往开元县。
可眼下是大年三十,该放假的都放假了,局里面只有几个值班人员,你让我从哪里找这么多人设卡堵截,最迟也要到明天才能组织足够的警力。”
姚鹏迟疑道:“如果韩寿只是仓促逃跑,我觉得他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吴中县。”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姚鹏问道:“你刚才说李新年中午见过他们两个人?”
姚鹏点点头,说道:“这倒不是我给李新年卖人情,实际上这是朱局的计划之一,他觉得有必要向李新年透露一点案情。
之所以让他和戴山韩寿见面也是希望能得到点线索,毕竟我们现在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不过,李新年来这里之前根本不知道戴山和韩寿关在这里,难道他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能做出这种安排?”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向朱局汇报了吗?”
姚鹏摇摇头,说道:“由于事情紧急,我第一时间向给你打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向朱局汇报呢。”
第1246章 喧宾夺主
范先河来回踱了几步,说道:“就算韩寿还待在吴中县,但只要他找个地方躲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容易找到他。”
姚鹏犹豫道:“但起码要试试。”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贺宽带几个人在关押点周围寻找线索,遗憾的是一直在下雨,街上也没什么人,恐怕都找不到目击者。”
顿了一下,犹豫道:“韩寿逃跑的时间正好在李新年来拜访他们之后,并且安排戴山跟韩寿一起吃饭也是他的主意,不管怎么说,他都有脱不了嫌疑。”
姚鹏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李新年有嫌疑的话,那我的嫌疑就更大,毕竟他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实际上我也是出于好意,要想让李新年摆脱嫌疑,那我们就必须马上安排人搜查穆澄园和他的老家。
据我所知,韩寿虽然对吴中县很熟,但他多年没有在这一带活动了,穆澄园眼下成了李新年的财产,他还能去哪里藏身呢?”
姚鹏迟疑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韩寿刚刚在这里跟李新年见过面,不管这件事是否跟李新年有关,他都不应该去寻求李新年的庇护呢?
何况,如果韩寿找李新年寻求庇护的话,我们就算搜查穆澄园和他两个姨妈家也不会有结果,李新年如果想在吴中县藏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朱天虎摸着下巴说道:“如果这件事跟李新年有关系的话,那抓回韩寿的希望不大,起码短时间之内不可能找到他。
我看你还是马上向朱局汇报,我去看看贺宽他们是否追踪到韩寿的足迹,不管怎么样,还是有必要派人去穆澄园和谭冰两个姐姐家里去摸摸情况,我这就让人办理搜查证。”
朱天虎接到姚鹏的电话,得知韩寿逃跑的消息之后半天都没有出声。
姚鹏好像有点心虚,解释道:“范先河刚才也来现场查看过,他对韩寿从透气窗钻出去也感到不可思议。”
朱天虎这才说道:“这么说我们帮韩寿安排了一个人梯。”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朱局,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责任我来承担,到时候就说是我私自做主……”
姚鹏还没说完,朱天虎就打断了他,说道:“恰恰相反,就算是你私自做主导致韩寿逃跑,做为局长我也难逃其咎。
何况把韩寿和戴山转移到吴中县秘密关押是我的决定,现在韩寿跑掉了,我当然要承担责任,你记住,让戴山跟韩寿吃团圆饭也是我的决定,跟你无关。”
姚鹏激动道:“朱局,这怎么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责任。”
朱天虎语气坚决地说道:“这件事不用在讨论了,等一会儿我就向王海江汇报,你通知老范,让他组织警力在吴中县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姚鹏迟疑道:“眼下正是大年三十,范先河这边短时间之内无法组织大规模的警力搜捕,起码要等到明天。”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这就通知秦局,让她带人赶往吴中县增援,另外,王局可以联系当地武警配合设卡堵截。”
姚鹏迟疑道:“范先河的意思是要派人搜查穆澄园和谭冰两个姐姐的家,他已经让人去办理搜查证了。”
朱天虎说道:“让他去查,有关追捕韩寿的事宜让老范牵头,你和秦局配合,不要喧宾夺主,另外,你把戴山看好,可别让他也跑掉了。”
说完,挂断了手机。
姚鹏坐在那里抽了一支烟,然后来到二楼关押戴山的房间,看守打开了房门,戴山急忙站了起来,问道:“韩寿抓到了吗?”
姚鹏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很能干啊。”
戴山一愣,随即哭丧着脸说道:“领导,有一点我必须澄清一下,我和韩寿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弟,实际上我们以前压根就没什么来往,我没有理由帮他逃跑。”
姚鹏盯着戴山问道:“难道你不是韩国庆的私生子?”
戴山胀红了脸,气愤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编造这种谎言,肯定是没安好心。”说完,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又说道:“我跟韩国庆确实扯不上任何关系啊。”
姚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敢说你母亲杨玉环当年不是韩国庆的情人?”
戴山一脸尴尬的样子,随即嘟囔道:“那时候我年纪小,并不清楚这些事情。”
姚鹏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不是韩国庆的私生子的话,那你究竟是谁的种?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父亲戴卫国体弱多病,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就不信杨玉环没有告诉你实情。”
戴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妈确实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反正我跟韩寿不是兄弟。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们有必要验证我跟韩寿是否有遗传关系,如果我说谎的话,你们就当我故意帮他逃跑好了。”
姚鹏哼了一声道:“我们会搞清楚。”说完,把一份材料放在戴山面前,说道:“这是你刚才的笔录,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戴山拿过材料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只见材料上大概的意思是说他上当受骗导致了韩寿的逃脱,并没有故意协助在押嫌疑人逃跑,于是急忙拿过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会再有其他的说法了吧?”姚鹏收回了纸和笔问道。
戴山摇摇头说道:“我说的都是事实。”顿了一下,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领导,你先前答应今晚有两支烟呢。”
姚鹏走出门,冲看守说道:“给他点支烟,看着他抽完。”说完匆匆下楼去了。
李新年赶到大姨妈谭爱玲家里的时间虽然稍稍晚了一点,可还是赶上了吃年夜饭的时间。
虽然下着毛毛细雨,天气也比较冷,可这并没有影响村子里的年味。
只见每家每户的门前都贴了新对联,挂上了红灯笼,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开始放鞭炮,一瞬间整个小山村都被烟火笼罩了。
谭爱玲家里更是热闹,除了城里来的谭冰一家之外,还有妙兰这个“不速之客”,而谭爱玲和谭爱娇两家人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就有十几口人,算得上是家族的一次真正大聚会。
第1247章 搜查令
首先是谭冰暗中发现李新年有点不对劲,虽然他也不时端起酒杯给几个长辈敬酒,可这酒喝的有点勉强,看上去好像神思恍惚,心事重重,心里不禁有点纳闷。
不仅谭冰,就是顾红顾雪和妙兰都看出李新年有点心神不属的样子,只是饭桌上人太过,也不好问。
直到年夜饭吃到尾声,顾红才在桌子底下踢了李新年一脚,低声道:“怎么回事?好像年前讨债没讨回来似的,谁还欠你的钱吗?”
李新年回过神来,只好打起精神又陪着两个姨夫和顾红的几个表兄弟喝了几杯,然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饭桌,剩下的人也就没心思喝酒了,于是这场年夜饭到此结束。
李新年站在院子的门廊下面点上一支烟,不时看一眼手表,谭河军从房间里追了出来,问道:“姐夫,要不要来几圈麻将?”
李新年有点心烦意乱地摆摆手说道:“我这两天跑的有点累了,陪你小姨妈和表姐她们玩吧。”
谭河军见李新年没兴趣,只好回屋子张罗去了。
吃完了年夜饭又是一阵“炮火连天”,有这么一整子整个小村子都被炮火照亮了,尤其是县城的方向,各种火炮烟花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
“你咋回事?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身体不舒服?”身后响起了丈母娘谭冰的声音。
李新年急忙转过身来,堆起笑脸说道:“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谭冰一脸狐疑道:“累了?去开元县送个骨灰也能把你累成这样?难道还需要你自己挖坑?”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那倒不是,主要是昨晚在开元县喝多了,又开了一天车,所以有点吃不消。”
谭冰嗔道:“谁让你喝这么多了?”
顾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今晚喝了不少酒,看见谭冰和李新年站在门廊下面,嚷嚷道:“哎呀,这么冷的天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谭冰骂道:“死丫头,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猫尿喝多了吧?”
顾雪冲李新年抱怨道:“老旦,你啥意思啊,大过年的搞得人不痛快。”
李新年干笑道:“昨天在开元县喝多了,今天确实喝不进啊,明后天再陪你们好好喝几杯。”
谭冰瞪着顾雪说道:“算啦,过年少喝点也没错,酒喝多了有什么好处,瞧你这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
顾雪摆摆手,说道:“哎呀,谁醉了?我去跟红红他们打麻将去了。”说完,走进了屋子。
顾雪刚离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余家燕打来的,疑惑道:“难道他们也要过来?”
“谁呀?”谭冰问道。
“余家燕。”李新年说道,说完就接通了手机,刚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嘴里嗯嗯了几句,最后说道:“我知道了,让他们查去吧。”
“出什么事了?”谭冰见李新年的神情有点不对,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吴中县公安局刚才派人去搜查穆澄园,说是抓逃犯呢。”
“逃犯?什么逃犯?”谭冰惊讶道。
李新年低声道:“余家燕说韩寿逃跑了。”
谭冰吃了一惊,低声道:“什么?韩寿?他不是关在宁安市吗?警察怎么会搜查穆澄园?”
李新年小声道:“你不知道,前天韩寿和戴山都被转移到了吴中县秘密关押,姚鹏负责看守,我今天中午还见过他们。”
谭冰呆呆楞了一下,盯着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你见过戴山和韩寿?”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姚鹏特意安排的,名义上是想卖个人情,可我总觉得他们另有意图。”
谭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狐疑道:“你今天跟韩寿见过面,然后他就逃跑了,这是不是也太巧了一点,怪不得你今晚神不守舍呢,老旦,你老实说,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妈,你想哪儿去了,就算我想帮韩寿逃跑也没这个能耐啊,你没见姚鹏看守有多严呢,反正我离开的时候韩寿还好好待在那里。”
顿了一下,又自我辩解道:“韩寿跟我什么关系?我也犯不着干这种蠢事。”
谭冰半信半疑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既然戒备森严,韩寿怎么能跑掉呢?”
李新年耸耸肩膀,说道:“那谁知道,余家燕正在打听呢,等一会儿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只见村口的方向车灯闪烁,起码有三四辆车开进了村子,并且明显是朝着谭爱玲家的方向过来了。
“好像是警察。”李新年有点紧张地说道。
谭冰楞了一下,狐疑道:“警察来这里干什么?韩寿又不是我们亲戚。”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瞪着李新年低声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冲你来的?”
李新年一脸无辜道:“哎呀,跟我有啥关系?”顿了一下,疑惑道:“会不会他们知道妙兰在这里。”
“你的意思他们是来找妙兰的?”谭冰疑惑道。
李新年没出声,几辆警车已经开到了谭爱玲家的大门口,黑暗中从车里面下来十几个警察,一窝蜂似地涌进了院子,李新年认出走在前面的正是吴中县刑警队队长贺宽。
“妈,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李新年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走下台阶迎了上去,在半路上堵住了贺宽,一脸不解道:“这不是贺队吗?大过年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李总,不好意思,我奉命搜查逃犯,这里的每户人家都要搜查,请你们配合一下。”贺宽一副例行公事般说道。
李新年狐疑道:“逃犯?什么逃犯?可笑?难道你怀疑我家里窝藏逃犯?”
屋子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都从屋子里出来了,大大小小挤满了门口,谭爱玲姐妹走了过来,她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院子里的十几个警察显然不像是来拜年的。
谭爱玲性格比较泼辣,她猜测这事多半跟李新年有关,警察说不定是来抓他的,于是勇敢地拦在了贺宽面前,嚷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里是我家,有什么话跟我说。”
贺宽把一张纸在谭爱玲面前晃悠了一下,说道:“这是搜查令,我们在追捕逃犯,希望你们配合。”
第1248章 百般抵赖
谭爱玲撒泼道:“混账话,怎么追捕逃犯追到我家里来了?难道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大过年的家里闯进一帮警察不是晦气吗?”
谭冰拦住了谭爱玲,淡淡地说道:“大姐,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你不要阻拦,妨碍警察执行公务可是犯罪,咱们家里又没外人,让他们查好了,再说,又不是只查我们一家。”
不过,贺宽带着一群人好像也只是走走过场,几个警察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看样子倒不像是在抓逃犯,而是在例行安全检查似的,前后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妙兰还蒙在鼓里,警察走后,一脸不解地问道:“究竟是抓什么逃犯?什么人会跑来这种命偏僻的小村子?”
李新年含糊其辞道:“看这架势应该不是一般的逃犯,不然警察也不会在大年三十日次兴师动众。”
既然跟家里人没关系,大家议论了一番也就不在感兴趣了,一家人看电视的看电视,打麻将的打麻将。
只有谭冰似乎隐约觉得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她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把李新年叫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盯着他低声道:
“警察搜查穆澄园也就罢了,毕竟那里以前是韩寿的老窝,可为什么会跑来你大姨家,韩寿跟我们又没亲戚关系,刚才警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妙兰,可见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李新年掩饰道:“妈,管他这么多干什么,反正跟我们没什么瓜葛。”
“没瓜葛?”谭冰一脸狐疑地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会这么巧?你中午刚见过韩寿,他晚上就逃跑了,警察肯定怀疑你在中间搞什么鬼,要不然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李新年一脸无辜道:“今天去见戴山和韩寿并不是我的主意,实际上是姚鹏派人在县城把我堵住了,可以说是强迫我去见的。
说实话,我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仓促之中安排韩寿逃跑吧,现在看来完全只是个巧合,也许韩寿早就盯上今天这个特殊日子了,起码大年三十看守的警察比较松懈。”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嘟囔道:“这老东西年纪比你爸还要大,没想到还有这个能耐,居然能够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李新年犹豫道:“肯定是姚鹏的关押地点存在缺陷,正好被韩寿利用了。”
谭冰迟疑道:“他这么一跑岂不是坐实了万振良的死跟他有关?”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还用说吗?万振良死在穆澄园肯定跟蒋建民和韩寿有关系,只是年代太久了,警察找不到证据罢了。”
谭冰楞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前两天姚鹏去找过红红,还给她看了一张照片,说是你爸留下的一个面具,刚才给我也看过了。”
李新年急忙道:“你认识这个人吗?好像叫肖军,姚鹏说我爸就是用这个假身份从国外偷偷回来的。”
谭冰迟疑道:“又不是真人照片,一个假人能看出什么?”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妈,难道你没看出那是个面具?”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估摸着是你爸当初从毛竹园弄到的面具,这一次正好被他用上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只是偶然利用这个面具,据姚鹏说我爸手里有这张面具的各种证件,也就说我爸并不只是使用了一个化名,而是合法的假名。”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嘟囔道:“老东西名堂还真不少啊。”
李新年犹豫道:“警方认为爸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也就说那天晚上的杀手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被我偶然碰到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究竟是谁要置他于死地?难道你爸有什么仇人?”
李新年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人?会不会跟万振良骗贷案有关?”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什么人要杀他,如果是因为万振良骗贷案的话,那也应该去杀戴山,怎么会杀你爸呢,他知道的肯定没有戴山多。”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小声道:“妈,我今天离开戴山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一件事。”
“什么事?”谭冰疑惑道。
“我问他那个冒充万振良的男人是谁?你猜他怎么说?”李新年盯着谭冰说道。
谭冰楞了一下,问道:“他怎么说?”
李新年盯着谭冰低声道:“他让我回来问问你。”
谭冰胀红了脸,随即骂道:“这混蛋又开始搅浑水了,他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不把我扯进去他就不甘心?”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戴山倒不可能有这个坏心眼,否则早就说出去了,不过,他的意思很明确,你知道那个冒充万振良的人。”
谭冰瞪着李新年愤愤道:“你放屁,难道你也相信他这种鬼话?”
李新年谨慎道:“可你见过万振良,不仅见过早期的万振良,也见过后来的万振良,并且还一直都跟他有业务来往。”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不错,我是见过万振良,但那是在万振良来宁安市半年多之后了。
现在看来,也许那个时候万振良已经被人控制了,你爸领到家里的这个万振良已经被人冒充了,不用说,这是毛竹园的人策划一个阴谋。”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低声道:“妈,你知不知道?红红给你看的那个面具可不是用普通材料制作的,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皮面具。”
谭冰脸色微微一变,震惊道:“人皮面具?”
李新年进一步刺激道:“你做梦也猜不到这个面具的人皮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
谭冰颤声道:“什么人?难道是万振良?”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个面具不是万振良的人皮,而是蒋建刚的儿子在蒋麒麟的人皮。”
谭冰一声惊呼,坐在那里目瞪口呆,最后喃喃道:“这么说真是他干的,蒋麒麟死在他手里。”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注视了一会儿,低声道:“妈,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了,实际上那天爸咽气之前承认自己杀了蒋麒麟。
但他否认杀了万振良,很显然,万振良应该死在韩寿和蒋建民的手里。至于爸为什么要杀蒋麒麟,我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吧?”
第1249章 遮羞布
谭冰躲闪着李新年的目光,嘟囔道:“这老东西还不是因为我和蒋建民的事情记恨毛竹园的人,所以干出了这种变态的事情。”
“我爸记恨你跟蒋建民什么事?”李新年追问道。
谭冰红着脸嗔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如果爸记恨蒋建民的话,为什么要去杀蒋建刚的儿子呢,他应该杀了蒋如兰啊。”
谭冰似乎有点心神凌乱,摆摆手说道:“算了,人都死了,我也懒得伤脑筋。”
李新年看出丈母娘有逃避的意思,好像要把她逼到死角上,继续说道:“实际上爸杀蒋建刚的儿子就是想让毛竹园绝后,因为整个毛竹园只有蒋建刚有儿子。
而爸之所以这么仇恨毛竹园的人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你和蒋建民那点事,而是你们还对他做了其他惨无人道的事情。”
谭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点外强中干地质问道:“惨无人道的事情?你什么意思?”
李新年盯着谭冰小声道:“我问你,爸有生育能力吗?小雪不是爸的孩子,那红红是谁的孩子?”
谭冰一张脸胀的通红,站起身来愤怒地瞪着李新年,难道:“好哇,你这个兔崽子也不知道在外面听谁乱嚼口舌,居然回来羞辱老娘呢。”
顿了一下,又微微喘道:“谁说顾百里没有生育能力?红红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李新年盯着谭冰低声道:“妈,现在可不比从前了,要想验证红红是不是爸亲生的很容易,你为什么要背着牛头不认账呢。”
没想到谭冰好像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道:“好啊,你去验,你去验,你这小畜生脑子里整天想着这些歪门邪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新年见谭冰大声嚷嚷,心里不禁有点纳闷,怀疑谭冰会不会对蒋建民兄弟给顾百里下药的事情并不知情,否则她也不会死不认账了。
李新年生怕丈母娘嚷嚷的让外面的人听见,急忙压低声音道:“妈,既然你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也许是蒋建刚兄弟瞒着你干的,但我绝对不是胡说。”
谭冰喘了几口,一屁股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斜睨着李新年问道:“蒋建刚兄弟对你爸干了什么?”
李新年盯着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当初你怀着小雪嫁给了爸,但蒋建民显然对你不死心,他多半还想继续纠缠你。
所以,他应该是担心你跟爸有了孩子之后就会跟他疏远,甚至不再跟他来往,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变态的办法。
他把毛竹园刚研究出来的一种计划生育的药偷偷给爸吃了,男人吃了这种药之后就永久丧失了生育能力,所以,爸跟你不可能有孩子。”
谭冰听了李新年的话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道,瘫坐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李新年低声道:“当然,蒋建民多半是瞒着你干的,一开始甚至爸应该也不知情,但从他残忍杀害蒋麒麟这件事来看,他后来应该知道蒋家兄弟的阴谋。
所以他对自己丧失生育能力这件事应该心知肚明,而你生下小雪倒也罢了,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蒋建民的女儿,可问题是你后来又生下了红红,难道爸都没有过问这个女儿的来历?”
谭冰坐在那里怔怔发呆,好像浑身还微微颤抖,显示内心非常激动,就像是压根就没有听见李新年的话。
李新年一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
“这事是蒋如兰告诉你的?”良久,谭冰有气无力地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这是毛竹园的秘密,你放心,她不会说出去,实际上如兰为这事还挺内疚的,毕竟这种事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谭冰微微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告诉红红了?”
李新年一愣,急忙道:“没有没有,如果我告诉她的话,她还能不来问你?”
谭冰又问道:“这么说小雪肯定也知道了。”
李新年犹豫道:“也许如兰跟她说过,不过,小雪知道轻重,不会把这事告诉红红。”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问道:“妈,这么说你知道这件事?”
谭冰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似乎有点羞愧,马上又低下了头,良久才说道:“你告诉我,你整天打听这些事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这些事影响到了你的生意?”
李新年一愣,随即干笑道:“妈,红红是我老婆,难道我都没权力知道她的身世?
再说,一家人把话说开了不好吗?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揣着一块心病呢?何况,爸都已经没了,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吗?”
谭冰微微点点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好好,既然你这小畜生非要撤掉老娘的最后一点遮羞布,那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敢透露半个字给红红的话,我,我就死给你看,让你眼不见心净,省的每天都惦记着。”
谭冰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妙兰脸色红扑扑的闯了进来,看见谭冰在屋子里,只是稍稍楞了一下,随即一脸神秘地冲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快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新年正等着听丈母娘的陈年旧事,顿时有点恼火,冲妙兰说道:“啥事?你先出去,等一会儿再说。”
妙兰嗔道:“哎呀,急事,你快来。”
谭冰见李新年不想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急什么?老娘又不会马上咽气,难道这会儿都等不及了?”
李新年一脸尴尬道:“妈,大过年的你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那好吧,我们等一会儿再说。”说完,跟着妙兰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大群人坐在那里看春节联欢晚会,每个人都被节目吸引了,也没人注意到李新年和妙兰,两个人直接出了屋子。
外面的雨不但没有停反而又下大了,村子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妙兰拉着李新年来到门廊的东头,微微喘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刚才警察追捕的人要么是戴山,要么就是我舅公。”
李新年一愣,随即惊讶道:“谁告诉你的?”
第1250章 深藏不漏
妙兰说道:“我们警校的同学有个微信群,栾斌和于欢都在里面,我刚才看见栾斌在群里抱怨大年三十还要出外勤。
没想到于欢也说已经接到通知让她马上归队,我出于好奇私下问了一下栾斌,他说是吴中县一个在押的犯人逃跑了,他们今晚就赶来这边支援呢。”
李新年狐疑道:“那他又没说逃跑的是什么人?”
妙兰小声道:“刚才于欢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秦时月也已经带人赶往吴中县,她还说前几天姚鹏把我舅公和戴山送到吴中县秘密关押,她怀疑逃跑的人可能是戴山或者是我舅公。”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说了半天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
妙兰嗔道:“哎呀,如果逃跑的人跟我们没关系,吴中县的警察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搜查?我估计多半是戴山逃跑了,如果是我舅公的话,警察应该不会追到你姨妈家里。”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管他谁逃跑了,难道你还打算开车去接人?”
妙兰嗔道:“哎呀,我这不是让你知道一下嘛,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要什么思想准备?不管是谁逃跑了,只要他们敢来找我,我就敢大义灭亲。”
妙兰一脸狐疑道:“看不出你已经变得六亲不认了。”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不是跟吴中县的范先河有交情吗?干脆打电话问问他,逃跑的究竟是什么人。”
李新年瞪了妙兰一眼,说道:“我可没你这么是非,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是不是喝多了,该什么干什么去。”
妙兰站在那里没有动,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忽然注意到妙兰好像有点不对劲,凑近仔细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女孩竟然在流眼泪。
“哎,你这是什么毛病?如果真是你舅公逃跑了的话,你应该感到高兴啊,哭什么?”李新年一脸狐疑道。
妙兰泪眼婆娑地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哽咽道:“我想我妈了,她竟然连过年都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心中一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不用为你妈担心,有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实际上昨天你妈给我打过电话,她已经知道你跟我们在一起过年,她还特意让我转告你,说她一切都好,让你别为她担心。”
妙兰狐疑道:“你骗鬼呢,谁信?”
李新年信誓旦旦道:“我骗你干嘛?你又不是小孩了,你妈真的给我打过电话了。”
妙兰半信半疑道:“那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李新年犹豫道:“她还不是担心你问东问西。”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你妈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如果让你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肯定会跑去找她。”
妙兰急忙道:“那我妈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觉得她不跟你联系也是为了你好。”
正说着,妙兰的手机叮的响了一下,有微信进来,急忙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吃惊道:“哎呀,你看,你看,真的是我舅公逃跑了。”
李新年急忙凑近妙兰的手机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只有几个字:舅公不见了。
“这是栾斌发来的?”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于欢发来的,她应该也来吴中县了。”
顿了一下,一脸焦急道:“哎呀,你说我舅公现在会在什么地方,他应该没办法逃出吴中县吧?”
李新年一脸严肃地警告道:“你可别瞎参合啊,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妙兰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万一舅公跟我联系呢?难道我就见死不救?”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他不会跟你联系的,他应该是个明白人,怎么会害你呢?”
顿了一下,小声道:“你也不用替他担心,吴中县对韩寿来说可不是陌生的地方,可以说是他的老根据地,我相信他肯定有安全的藏身之地。”
妙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小声道:“他会不会跑去穆澄园啊。”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亏你还上过警校呢,韩寿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吗?先前余家燕给我打过电话,警察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穆澄园了。”
“问题是我舅公手里也没钱啊。”妙兰有点焦急地说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去给他送点钱?”
妙兰嗔道:“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吗?”
李新年训斥道:“你急有什么用?他能不能跑掉就看天意了,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妙兰好像又兴奋又着急,忍不住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李新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犹豫道:“你舅公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能从警察手里跑掉,真有点令人不可思议,对了,听说你舅公也是纯阳先生的弟子,他是不是也会点功夫啊。”
妙兰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你以为就你老丈人会打太极拳吗?实不相瞒,纯阳先生的弟子里面,要说医术我太婆最高,要说武功,你老丈人只能靠边站。”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怎么?难道韩寿的功夫比我老丈人还厉害?”
妙兰哼了一声,不屑道:“你老丈人只不过是喜欢显摆,倒是名声在外,真正武功最厉害的人都很低调,你觉得我家的花匠老孙怎么样?”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难道老孙也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妙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事我妈不让我说出去,不过告诉你倒是无妨,老孙不仅是纯阳先生的弟子,而且功夫最好,但他从来都是深藏不露。
听说以前顾百里曾经找老孙比试过好几次,从来都没有赢过,后来也只能心服口服,实际上我舅公的功夫也不弱。
并且在纯阳先生的几个弟子中既懂武功又懂医术的也只有我舅公一个,你老丈人也只能算是个武夫。”
李新年一脸诧异的样子,楞了一会儿,奇怪道:“那他怎么甘愿在毛竹园当一个花匠?”
第1251章 一醉方休
妙兰哼了一声道:“那是你看见的表面现象,表面上老孙只是我家的一个花匠,但我太婆可从没亏待过他,实际上老孙家大业大,他儿子在外地经商,资产也不会比你少。
不过,老孙是个实诚人,他也知道没有毛竹园就没有他现在的一切,所以一辈子对我太婆都忠心耿耿。”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老孙会不会做面具?”
妙兰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吧?老孙没什么文化,否则也不会只当个花匠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只有你舅公和你太婆会制作,也许你舅公的技术不在你太婆之下呢。”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纯阳先生这个人的来历,他跟你太婆是什么关系?”
妙兰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太婆也承认自己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李新年见妙兰不像说谎的样子,猜测如兰应该还没有向女儿透露纯阳先生的身世,毕竟,纯阳先生的身世应该也是毛竹园的核心秘密之一。
正说着,只见谭河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李新年和妙兰正在门廊下面聊天,于是走过来笑道:“姐夫,点心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再喝点。”
李新年先前吃年夜饭的时候心事重重,基本上没怎么喝,现在忽然来了酒兴,一挥手说道:“走,再喝几杯。”
妙兰急忙道:“我也喝,反正是大年三十,干脆一醉方休。”
虽然警察曾经来家里骚扰过,可一家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家里人分成了三拨,一拨看春晚,一拨打麻将,一拨喝酒,小孩们在一边追追打打,直闹到十二点之后才渐渐散去。
晚上,李新年带着点醉意回到了他和顾红的卧室,只见顾红已经钻进了被窝,于是马上借着酒兴脱光了衣服,笑道:“被窝已经暖好了吧?”说完,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顾红一声惊呼,掐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怎么跟冰块似的。”
李新年把热乎乎的女人搂进怀里,问道:“战况如何?”
顾红笑道:“手气好着呢,这么小的麻将都让我赢了两千多。”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赢这些穷表亲的钱你也好意思吗?”
顾红嗔道:“我倒是想输点,可没办法,我总不能故意输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这些表亲哪个穷了,你以为是以前呢,人家现在哪一个一年不赚个三四十万回来,严格说起来比我的收入还高呢,当然跟你这个大老板不能比了。”
李新年问道:“那小雪呢,她没玩?”
顾红笑道:“她今晚喝的有点多,连麻将都竖不起来了,一直在旁边捣乱,不过,她也没闲着,一直都在钓鱼,结果输了两千多。”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双儿今晚的压岁钱都收了两万多呢。”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会这么多?”
顾红小声道:“光是大军就给了一万,你去年让他在穆澄园工地上赚了不少钱,拿出一万给双儿当压岁钱也很正常。”
“那你给他们的孩子出了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顾红说道:“我代表你总共捐出去了五千。”
“你这不是小气了吗?”李新年嘟囔道。
顾红嗔道:“你知道啥,妈和小雪都有钱给两个姨娘,再加上捐出去的红包也有三万了,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吃亏,再说,小孩的红包也就是意思一下,难道谁还指望这个发财?”
李新年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是你家的事情,我也懒得管,毕竟是在人家家里过年,只要别让人家心理不平衡就行了。”
顾红在李新年怀里蹭了几下,问道:“今晚你跟妈在一起嘀咕什么呢?”
李新年哼哼道:“没嘀咕啥,无非是闲聊罢了。”说完,急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告诉你一件可笑的事情,韩寿逃跑了。”
顾红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忽然抬头盯着李新年惊讶道:“你是说毛竹园的韩寿?”
“那还能有谁?”李新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顾红楞了一下,一脸恍然道:“哎呀,那先前那些警察就是为了韩寿来的?”
李新年嘟囔道:“难道你以为是为你来的?”
顾红掐了李新年一把,疑惑道:“韩寿不是关在宁安市吗?”
李新年说道:“据说年前被转移到了吴中县关押,结果让韩寿给跑掉了,说实话,我都觉得有点可笑,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居然能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顾红怔怔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按道理韩寿跟我们家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啊,警察为什么要来姨妈家里搜查?”
李新年一脸神秘道:“我估计他们知道妙兰在这里。”
顾红疑惑道:“那妙兰知道这件事了吗?”
李新年说道:“她已经知道了,她在宁安市那边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据说秦时月已经带着人马赶来吴中县了。”
顾红惊叹道:“哎呀,没想到韩寿居然还有这个能耐呢。对了,你说他会不会跟妙兰联系?你可别惹祸上身。”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他还不至于这么蠢,他应该很清楚,这个时候跟妙兰联系等于害了她。”
顾红犹豫道:“那他还能跑哪儿去,说不定会跟如兰联系,他总要找到能帮他的人啊。”
李新年听了顾红的话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道:“哎呀,警察肯定也会这么想。”
顾红也不清楚李新年为什么一惊一乍的,疑惑道:“警察这么想也很正常啊,不过,对韩寿来说这也是忌讳,警察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家里的亲人。”
李新年坐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看来韩寿逃跑的不是时候啊。”
顾红狐疑道:“你啥意思啊。”
李新年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慢慢躺了下来,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警察知道如兰的踪迹的话应该会派人前去搜查。”
顾红犹豫道:“连妙兰都不知道如兰在哪里,警察怎么会知道,奇怪的是晚上来的那些警察也没找妙兰了解情况啊。”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他们可能还想保密呢。”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事是范先河告诉你的?”
李新年闭上眼睛敷衍道:“反正也瞒不了多久,明天早晨地球人都知道了。”
第1252章 芦花的葬礼(1)
按照乡俗,大年初一基本上不会出门拜年,一般都待在家里,可吃过早饭之后,谭冰却要出门,并且指定李新年开车送她。
“妈,你这是要去哪儿?”李新年疑惑道。
谭爱玲姐妹和有点不解,说道:“是啊,怎么大年初一就要出门?”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出去转转,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新年猜测丈母娘很有可能是找机会跟自己继续昨晚的话题,于是急忙穿戴整齐,驾车跟谭冰离开了村子。
可没想到刚出了村口,谭冰就朝左边指指,说道:“咱们去石关村。”
李新年一愣,随即惊讶道:“石关村?你去那里干什么?”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似乎隐约猜到丈母娘为什么要去石关村了,只是还不太确定。
果然,谭冰淡淡地说道:“那里的一个百岁老人前两天去世了,按照乡俗,应该还没有下葬,我赶去参加一下她的葬礼。”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你是说芦花?”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奇怪道:“怎么?你也知道她去世了?”
李新年急忙道:“我离开宁安市的时候给戴山母亲送去点年货,正好碰见她要出门,原来她也是来石关村参加芦花的葬礼,并且今年她就在石关村过的年。”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会来。”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妈,芦花不是你的仇人吗?何况你也没有受到人家邀请,就这么跑去不太好吧?”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李新年问道:“谁说芦花跟我是仇人?”
李新年一愣,不解道:“当年不就是芦花替杨玉环出头找到两个姨妈家里闹事吗?还逼着他们还债。”
谭冰缓缓说道:“你这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当年芦花确实帮过杨玉环,可她们是朋友,她这么做也很正常,实际上芦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通情达理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芦花确实三番五次跑来你两个姨娘家里替杨玉环讨债,但后来在关键时刻也替我解过围,否则我很有可能被杨玉环给毁了。”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芦花帮过你?你跟她不是从没来往吗?这是怎么回事?”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跟杨玉环闹翻之后接连几年没回家,实际上那时候我已经在永进化工厂上班了。
后来我回家之后才知道杨玉环已经通过芦花打听到了你两个姨妈家里,并且还经常来讨债,于是就去石关村跟芦花见了一面。”
李新年惊讶道:“原来你们见过面啊。”
谭冰点点头,说道:“我也没有瞒着芦花,承认偷走了杨玉环的钱,但当时我虽然又工作,但工资很低,确实还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我希望芦花劝劝杨玉环给我一点时间。”
“芦花答应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其实杨玉环那时候在宁安市混的如鱼得水,她倒不在乎这点钱,而是心里气不过,想找我算账。
说实话,幸好杨玉环不知道我在宁安市哪个单位工作,否则凭着她不要脸的脾气,肯定会找上门来报复我,她的目的就是要毁了我,这一点芦花也心知肚明。”
李新年疑惑道:“听说芦花跟杨玉环可不是一般的关系,难道她还能帮你?”
谭冰犹豫道:“我把事情的经过开诚布公地跟芦花谈了,也说了我的难处和杨玉环对我的威胁,因为那个年头找一份国营单位的工作实在是太难了,我不能眼睁睁毁在杨玉环的手里。”
“芦花答应了?”李新年问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说芦花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她也同情我的遭遇,所以,她跟我商定,只要我把拿走杨玉环的钱还上,她就不会向杨玉环透露我的工作单位。
事实上芦花遵守了她的诺言,在那之后好几年,杨玉环都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工作,不过,我慢慢把钱还上了,从那以后我既没有见过芦花,也没有见过杨玉环。”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么说芦花这人还真不错。”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事情还没完呢。”
“又怎么啦?”李新年问道。
谭冰叹口气道:“也许我这辈子跟杨玉环有缘,原本以为这事算是彻底过去了,可没想到还是被杨玉环发现了我的踪迹。”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杨玉环一直都在寻找你?”
谭冰点点头,说道:“杨玉环这老表子记仇,一旦得罪了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说起来也是天意。”
“天意?”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后来我通过毛竹园的关系进入了银行系统,并且一切都顺风顺水,可事情就这么巧。
我记得那是小雪两三岁的时候,有一天杨玉环偶然去了一趟银行,结果,她就在银行的员工墙的照片上把我认出来了。”
李新年一副惊讶的神情,他似乎已经隐约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猜测道:“既然杨玉环记仇,那她应该要报复你了。”
谭冰点点头,迟疑道:“杨玉环可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女人,她认出了我的照片之后,并没有马上找我大吵大闹,而是悄悄离开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杨玉环确实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后来对你做了什么?”
第1253章 重操旧业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倒没急着对我干什么,而是暗地里把我当时的情况摸了个清楚,你知道,那时候她已经跟韩国庆搞上了,想打听清楚我的情况并不难。”
李新年疑惑道:“爸那时候应该跟韩寿有来往,又是毛竹园的常客,杨玉环多半是知道了你跟爸的关系。”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她很快就搞清楚我跟你爸的夫妻关系,并且应该通过韩梅知道了我跟蒋建民那点事。”
李新年插话道:“那时候你跟毛竹园的关系不错,既然她是韩国庆的情人,而韩国庆跟潘凤交往密切,按道理杨玉环应该不敢对你怎么样啊。”
谭冰犹豫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如果我当时混的很惨的话,杨玉环说不定反倒会放我一马,正因为她见我混的比她好,所以心生妒忌。”
“她是不是用当年你们在吴中县那点事威胁你?”李新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谭冰老脸微微一红,迟疑道:“等她把我的底细都摸透之后,有一天我刚下班就在银行门口碰见了她,我当时一眼就认出了她,还以为只是一次偶然巧遇呢。
杨玉环也装作意外相逢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挺激动。
而我毕竟拿过她的钱,不免有点尴尬,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跟她见面了,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当时正是下班的时候,银行的人进进出出,我最担心的就是杨玉环撒泼,她可是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得出来。”
李新年忍不出说道:“就凭这一点你就输了,杨玉环肯定抓主了你这点心思。”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在杨玉环不但没有撒泼,反而像是很高兴姐妹重逢似的,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站在路边说个没完。
我当时也摸不透她的意图,但我不信她会不计前嫌,只好跟她敷衍,不一会儿你爸开车出来,他见我在跟一个女人说话,于是就停了下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爸认识杨玉环。”
李新年惊讶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谭冰犹豫道:“我后来问过你爸,他说是在韩寿的姐姐韩丽家里认识了杨玉环,因为杨玉环做媒韩丽嫁给了东风机械厂的谢爱民。”
李新年猜测道:“也许是杨玉环在银行认出你的照片之后找机会认识了爸。”
谭冰犹豫道:“有可能,但当时我也顾不上多问,只好跟你爸说杨玉环是我的老乡,今天偶然在街上碰见了。
你爸倒是没有多想,留下我和杨玉环自己和蒋建刚走了,杨玉环说找个地方叙叙旧,我就带着她来到了附近一家小餐馆,还点了几个菜,想摸摸她的底细。”
李新年说道:“杨玉环倒是跟我提起过你们当年的这次见面。”
谭冰说道:“一到饭馆她就翻脸了,也不管是不是会被人听见,几乎把我骂的狗血喷头,我当时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敢跟她吵,只好任她发泄。”
李新年疑惑道:“可杨玉环说你们那次见面挺愉快的,差不多都要抱头痛哭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她那张逼嘴里说出的话你也信?那天她把我骂了半个小时,知道骂累了才停下来。
我知道对杨玉环这种人不能客气,更不能软弱,我告诉她,钱已经还清了,拿她的钱确实是我的不对,但当年她把我骗到宾馆跟那个男人暗算我的账怎么算?”
杨玉环一听我提到当年那件事,马上就变了个脸,好像又不生气了,她说我现在比以前更加迷人了,以前几个老客户都在宁安市,眼下都当了官呢,说是找个机会一起聚聚。”
李新年问道:“究竟都有哪几个老客户?”
谭冰眼睛一瞪,骂道:“你这个小畜生,是不是让老娘给你介绍一下?”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算我没问。”
谭冰微微喘了几下,继续说道:“我一听杨玉环的话就明白她想再次拉我下水,并且不怀好意,我怀疑她来宁安市之后又重操旧业了。
我当时就要明确告诉她,我现在有工作,有丈夫,有孩子,要想让我跟她干老本行的话趁早死了这条心。
杨玉环一听又拉下脸来,并且开始威胁我,说是我不答应的话,她就把以前的事情告诉银行,告诉毛竹园的人和顾百里。”
李新年愤愤道:“我就猜到她会用以前的事情威胁你,只不过我以为她是为了钱,没想到是想再次拉你下水,显然没按好心眼。”
谭冰点点头,说道:“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虽然男女之间也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只能做不能说。
我跟杨玉环在吴中县那点事情万一让银行知道的话,就算蒋建刚罩得住我,光是闲言碎语就够受的了。
何况毛竹园的人虽然自己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但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看我呢,再说,我也不想再让你爸受刺激。”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你,你答应了杨玉环?”
谭冰骂道:“放你娘的屁。”
顿了一下,又怏怏道:“我把话说的很坚决,如果她一定要害我的话,我也没办法,要想重新让我下水绝对不可能。
她见我态度坚决,倒也没有再逼我,反倒又说些什么姐妹一场不容易之类的屁话,最后又说她死了老公,眼下的带着孩子已经生活,日子过的艰难。
我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趁机敲诈一笔,不过,如果这事能用钱解决的话,我倒是没意见,于是我干脆就直话直说,问她要多少封口费,你猜猜她要多少?”
“要多少?自然是狮子大开口了。”李新年说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她居然开口就是五万块。”
李新年疑惑道:“五万?”
谭冰瞪着李新年说道:“怎么?在你眼里五万块恐怕都不够烟钱吧,但那时候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你知道我那时候一年能挣多少钱吗?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千,说实话,还比不上杨玉环在吴中县半年的收入,五万块钱我要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贼婆娘也太狠了。”
谭冰哼了一声道:“杨玉环虽然狮子大开口,但我知道她应该没这么大的胃口,不过是为讨价还价留个余地罢了。”
“你答应她了?”李新年问道。
第1254章 最后要求
谭冰摇摇头,说道:“我跟她说五万块钱连想都不用想,就算我愿意也拿不出来。
不过,我银行有一万块钱的积蓄,如果她真的生活困难的话,我倒是愿意接济她一点,并且这件事还必须回家跟你爸商量。”
“那最后给了多少?”李新年问道。
谭冰说道:“最后一分钱都没给。”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回事?”
谭冰说道:“那天在餐厅,杨玉环似乎也不想把话说死,答应让我回来再考虑考虑,不过,她说了,如果一个月之内拿不到钱的话,那可就别怪她心狠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实际上我也需要时间摸摸杨玉环的底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了解她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她还在做老本行,我知道她有几个老客户可不是好惹的,万一他们替杨玉环出面的话,毛竹园的人也未必能罩得住我,何况当年那点事也确实见不得光。”
李新年插嘴道:“既然爸认识她,回去问问他不就得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回去问了顾百里,这才知道杨玉环已经死了丈夫,并且跟韩国庆有一腿,我甚至怀疑你爸跟她也有一腿,不过,你爸死活不承认。
说实话,这件事原本可以让毛竹园的人甚至让你爸出面找杨玉环摆平,只要潘凤给韩国庆传句话,凉杨玉环也不敢不听。
可问题是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啊,让他们帮忙岂不是等于自曝家丑?让你爸知道这点事倒也没什么,可杨玉环也未必会听他的话。”
“那这件事最后怎么了结的?”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又提到芦花了,当时正好要过年,我和你爸带着小雪回了老家,思前想后,我又想起了芦花,我总觉得杨玉环似乎最听芦花的话。”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这么说芦花最终帮你摆平了杨玉环。”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记得大年初三我去找芦花,把整个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恳求她出面做做杨玉环的工作。
结果大年初五芦花就让人捎来口信,让我去她家吃饭,我去的时候杨玉环已经在那里了,看上去一脸不高兴,显然芦花已经跟她谈过了。”
李新年惊讶道:“杨玉环就这么算了?”
谭冰说道:“我们一起吃了饭,饭桌上芦花又说了一些姐妹情分之类的话。”
顿了一下,红着脸说道:“芦花说姐妹之间一起干过那种事才是最难得的缘分,这种感情就像是男人们之间的战友情,听起来虽然荒唐,可杨玉环似乎听进去了。
我趁机主动提出给杨玉环一万块钱,可没想到杨玉环拒绝了,她说看在芦花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钱也不要,只要我记着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并且必须答应她一件事。”
“什么事?”李新年问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扭捏道:“这事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李新年笑道:“妈,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说出去。”
谭冰瞥了李新年一眼,可能是因为车里面暖气的缘故,脸上红扑扑的,恨声道:“老娘这点丑事都抖落给你了,你如果跟小雪红红她们嚼舌根子的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新年笑道:“妈,你还信不过我吗?什么该说没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听说过赵江洲吗?”
李新年心中一动,急忙道:“你是说宁安市的老书记?”
谭冰点点头,幽幽说道:“当年跟杨玉环合起伙来在宾馆欺负我的就是他,只是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杨玉环后来竟然跟他还有联系。”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下,随即一脸吃惊道:“难道杨玉环又要给你们拉皮条?”
谭冰一脸尴尬地说道:“杨玉环承认跟东风机械厂的胡志军有一腿,而胡志军又跟赵江洲是亲戚,所以,杨玉环后来有遇见了赵江洲,只不过赵江洲对她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不过,这混蛋对我一直念念不忘,而杨玉环在遇见我之后把我的情况告诉了赵江洲,赵江洲非要让她安排我们见个面。”
“见了吗?”李新年小声问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这并不是我要再做对不起顾百里的事情,也不是因为杨玉环,而是其中还有其他的考量。
当时赵江洲已经是宁安市委常委、主管宣传的部长,而他又知道我在银行工作,我可以拒绝杨玉环,但如果不给赵江洲面子的话,那后果很难预料,我也是情非得意,只好答应了杨玉环。”
说完,偷偷瞥了李新年一眼,只见他眼睛盯着前方不出声,又继续说道:“这种事一旦开始就没法立即收场,结果我暗中跟赵江洲来往了差不多十年,一直到他当上宁安市的市委书记。”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惊叹道:“十年?可从来没有听到有关你们两个的闲言碎语。”
谭冰嗔道:“赵江洲是什么人?他干这种事情当然非常谨慎,否则当年也不会大老远跑来吴中县找乐子,实际上我都是以出差的名义跟赵江洲在省城见面,那里没人认识我。”
“爸也一点不知道?”李新年问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你爸后来应该还是从杨玉环那里知道了我在吴中县的那点事,不过,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我跟赵江洲这点事他一直都不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杜秋谷的人,没想到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谭冰红着脸说道:“没有赵江洲的话,杜秋谷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没有赵江洲的话,蒋建刚在他儿子死后可能要跟我翻脸呢。
不过,没有赵江洲我也当不上行长,并且在骗贷案发生之后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洗清了自己,虽然这个男人最初强暴了我,但他最后确实也为我做了不少。”
李新年怏怏道:“妈,你最好不要再说赵江洲强暴你了,强暴这两个词太刺耳,也跟你后来十年的婚外情不协调。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杨玉环那张逼嘴,在我看来,你当年本来就是要跟杨玉环干那种事赚钱,又不是她强迫你。
只不过你那时候毕竟还小,第一次可能有点生疏,有点畏畏缩缩,或者是要装装样子,所以假装不愿意,可最后还是半推半就跟赵江洲干了。”
谭冰一脸愤愤地瞪着李新年,骂道:“你这小畜生说什么呢。”
第1255章 双修
李新年自顾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之所以偷走杨玉环的钱泄愤,其实跟赵江洲的‘强暴’关系不大,我猜多半是杨玉环当年做为拉皮条的黑了你不少钱,所以才让你愤愤不平。”
谭冰伸手在李新年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胀红着脸骂道:“哎呀,你这小王八羔子,你把老娘当什么人了?”
李新年哼了一声,瞥了丈母娘一眼,说道:“妈,你说自己是什么人?总不能说是三贞五烈吧。”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转过脸去看着车窗外面,随即脑袋顶在车窗上呜咽起来,一边嘴里还骂道:“我就知道,你这小畜生……在你眼里老娘连表子都不如呢。”
李新年见谭冰居然抹起了眼泪,一时也有点后悔自己口无遮拦,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点上一支烟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谭冰停止了哽咽,这才说道:
“妈,我可没别的意思,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我好歹也是你半个儿子,怎么会有这个意思呢。”
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这么说来,红红的亲生父亲应该就是赵江洲吧。”
谭冰喝道:“少胡说八道,红红跟赵江洲没有任何关系。”
李新年一愣,一脸狐疑道:“不是赵江洲?难道你还有别的男人?”
谭冰掏出餐巾纸擦擦眼睛,瞥了李新年一眼,红着脸说道:“确实还有别的男人,但这件事不能怪我,都是你爸造的孽。”
李新年不解道:“怎么又扯上爸了,难道他还能给你介绍男人?”
谭冰咬咬牙,气哼哼地说道:“差不多。”
李新年吃惊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妈,你就直说了吧,红红究竟是谁的女儿?”
谭冰摇下车窗透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阵才低声说道:“这事说起来很荒唐,我都有点说不出口。”
李新年鼓励道:“妈,毕竟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也没必要再纠结,说出来反而更痛快一点,何必要憋在心里呢。”
谭冰的脸又渐渐红起来,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瞥了李新年一眼,犹豫道:“如果我说红红跟你爸是师兄妹的关系,你应该能猜到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了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道:“师兄妹?怎么回事?爸怎么会跟红红是师兄妹?就算她不是爸的种,可他们也是父女关系啊。”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胀红着脸嗔道:“你还不明白啊,红红其实是我跟纯阳先生的女儿。”
李新年顿时怔在那里,吃惊的说不话来,好一阵才失声道:“什么?纯阳先生?他,他不是爸的师傅吗?”
谭冰既然说出了几十年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似乎反倒释然了,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曾经跟你说过,红红虽然不是你爸亲生的,但也跟他亲生一样,并且他也从来没有后悔有这么一个女儿。
他这辈子曾经两次给我下跪,一次是结婚的时候,他跪在我面前发誓,他不在乎我以前跟蒋建民的关系。
第二次就是红红五岁那年,他又跪在我面前发誓,这辈子都会把红红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且视为己出。”
李新年一脸闷逼道:“妈,我有点糊涂了,难道爸就一点不在乎你跟纯阳先生偷情?再说,你跟纯阳先生是怎么搞上的?”
谭冰幽幽道:“你爸虽然发誓对我跟蒋建民的过往既往不咎,但其实内心还是一直耿耿于怀,但他对我和纯阳先生的事情还真不在乎,岂止是不在乎,实际上我怀疑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李新年震惊道:“你是说爸帮你和纯阳先生拉皮条?可我怎么听说纯阳先生不近女色啊”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似乎嫌他用词难听,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不近女色?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李新年迟疑道:“我也不记得谁这么说过。”
谭冰哼了一声道:“纯阳先生表面上看是个得道高人,并且也确实有点道行,但在女色方面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实际上纯阳先生在后期有点走火入魔,除了热衷于研究药物之外,还幻想着长生不老,热衷于跟女人搞什么双修。”
“双修?”李新年狐疑道:“我还是在武侠小说中看到过这种说法。”
谭冰迟疑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知道宁安市不少很有身份的女人都接受过纯阳先生的治疗。
据说经过他的治疗双修之后能够血脉通畅、百病不侵、延年益寿,有传闻连潘凤都跟他搞过这种名堂。”
“潘凤?”李新年吃惊的合不拢嘴。
谭冰又气哼哼地说道:“你爸后来那些女粉丝不也打着学太极拳的名义跟他搞什么双修吗?据说你爸也有这方面的特异功能呢。”
李新年吃惊道:“这么说你跟纯阳先生搞双修了?”
谭冰红着脸嗔道:“我才不会相信这些歪门邪道呢。”
顿了一下,又怏怏道:“那年夏天,纯阳先生又来宁安市了,这一次他没有住在毛竹园,而是住在了毛塘四合院,你爸简直每天把他当亲爹伺候,并且一住就是一年。
说起来也巧了,也不知道是暑气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我那段时间一直浑身乏力、昏昏欲睡,你爸就让纯阳先生给我看病,我倒是相信老道的医术,也就欣然接受了。”
“结果被他强暴了?”李新年猜测道。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你少含沙射影,纯阳先生倒不是那种粗人,还不至于干出强暴的事情。
他给我诊断过之后,说我气血淤积,经络不通,还有什么少阴绝脉,反正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不过,在吃过他开的几副药之后效果确实还不错。
有一天中午,我照例在上班去之前在家里午睡两个小时,朦朦胧胧中觉得有人爬上了身,睁开眼睛看看却是你爸。
你不知道,那时候你爸也年轻,那方面需求旺盛,简直就不分白天黑夜,我也就任他折腾,可后来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
又过了几天,又是在中午午睡的时候,我刚刚入睡,结果你爸又来折腾,我心里有点不耐烦,就骂了他几句,把他推开了。
他也没说什么,躺在我身边睡觉,可睡了没多久,我又被他折腾醒了,我气的掐了他几把,可还是让他得逞了。”
说到这里,谭冰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然后探了口气,说道:“实际上我这个时候已经明显感到身上的人不像是你爸,但那张脸确实是你爸。”
李新年震惊道:“面具?”
第1256章 稀里糊涂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我那时候根本没听说过毛竹园能做这种惟妙惟肖的面具,稀里糊涂地怀上了红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红红不是爸的种,难道你早就知道爸丧失了生育能力?”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并不知道蒋建民给你爸下药的事情,直到红红五岁那年,有一次他喝多了酒,不记得为什么事情跟我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
当时我也是气急了,威胁要跟他离婚,结果,他忽然就发作了,说我跟蒋家兄弟合伙给他下药,害得他断子绝孙。
我当时还以为他气急了胡言乱语,可他拿出了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他确实没有生育能力,我当时惊呆了。
你想想,如果你爸没有生育能力,那红红是怎么来的,结果你爸给了我答案,他一副幸灾乐祸地说红红是他师傅的种。”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那究竟是纯阳先生觊觎你,还是爸跟他合谋?”
谭冰犹豫道:“你爸不承认跟纯阳先生合谋,说是纯阳先生迷恋我的相貌,同时我的体质适合双修,所以这才冒充他睡了我。
据他说,我怀孕之后纯阳先生才把这件事告诉他,但我根本不信他的话,他分明是有报复我的意思,起码心里不平衡,所以才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那他后来又跪下向你发誓?”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点点头,说道:“你爸这辈子喝醉酒以后不知道跟我吵过多少回,可每次最后都以他痛哭流涕忏悔而结束。
这一次也一样,等他酒醒了之后,马上就后悔了,跪在我面前发誓把红红当成亲生女儿,既然我没有参与蒋建民下药的事情,他也不怪我,只是让我发誓今后不再提离婚两个字。
说实话,我这辈子对你爸确实亏欠太多,并且给他的心理上造成了一些障碍,所以,我答应了他,只要他不再纠缠以前的事情,我就原谅他,并且这辈子不会跟他离婚。”
李新年听的惊愕不已,疑惑道:“那爸是怎么知道自己被下药的事情?”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这事我问过他,但他没说,我猜测有可能是韩寿泄露了这个秘密,韩寿虽然是蒋建民的大舅哥,但他跟你爸的关系更密切,反正你爸去医院做过检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蒋建民偷偷给爸下了药,那他应该知道爸不可能生出红红,难道他就没有质疑红红的来历?”
谭冰气哼哼地说道:“当初他之所以给你爸下药就是不想让我再生下别人的孩子,所以对红红的来历自然纠缠不休。
我为了堵他的嘴,只好承认跟赵江洲有一腿,承认红红是赵江洲的孩子,蒋建民最终也只好忍了,因为他也得罪不起赵江洲。”
李新年惊讶道:“这么说毛竹园的人都把红红当成了赵江洲的女儿?”
谭冰犹豫道:“应该是这样吧,反正他们后来再也没有追究过红红的来历,毕竟,蒋建民干的事情也见不得人,他们也没脸扯这件事。”
李新年迟疑道:“对了,赵源和蒋玉佛是否知道这件事?”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估摸着蒋建民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潘凤,但不清楚潘凤是否会告诉过两个女儿。”
李新年犹豫道:“如兰知道红红不是爸亲生的,但好像并不清楚红红的身世,潘凤既然连如兰都没透露,想必不会告诉蒋玉佛。”
谭冰摇摇头说道:“就算潘凤没有告诉两个女儿,但蒋建刚应该知道这事,谁知道他是否告诉过蒋玉佛。
不过,赵源倒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实际上在你跟他闹翻之前,他跟红红的关系一直不错,我猜他可能也认为红红是赵江洲的女儿。
你记住,万一今后有人质疑红红的身世,你必须一口咬定就是赵江洲的女儿,眼下赵江洲虽然死了,但他家族的势力依旧很强大,这对红红有好处。”
李新年不解道:“何必要冒充人家的女儿呢?赵家还有后人,万一将来他们认真起来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的话,岂不是又要正本溯源?”
谭冰嗔道:“你懂什么?谁没事干纠缠这种事,也就是你这兔崽子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对红红来说,做赵江洲的女儿总比做道士的女儿好。”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道:“可红红不是赵江洲的女儿,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穿帮,再说,红红也已经为人母了,难道她就没权力知道自己的身世?”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说的是万一,我巴不得这个秘密被我带进棺材呢,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红红是不会胡思乱想的。”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谭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鬼笑什么?”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妈,难道你就不知道纯阳先生的来历?你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吗?”
谭冰楞了一下,疑惑道:“什么人?不就是一个道士吗?”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道士出家前的身份吗?”
谭冰狐疑道:“我怎么知道?你爸都不清楚他的来历。”顿了一下,又问道:“怎么?难道你知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关于纯阳先生的来历也是毛竹园的核心秘密之一。”
谭冰哼了一声道:“那当然,纯阳先生跟毛竹园也不清不白的,多半也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跟潘凤交往这么多年,应该对她的家族有所了解吧?”
谭冰疑惑道:“我只知道潘凤出生中医世家,她的祖上曾经是慈禧太后的御医,医术代代相传,不过,她的父亲死的早,并且膝下无子,好像还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叔叔,听说没结婚就去世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看来潘凤也没有跟你说实话,事实上是他的父亲玩物丧志荒废了祖传的医术,并且早年去世,但她的叔叔潘建臣却是个励精图治的人。”
谭冰盯着李新年疑惑道:“怎么?难道如兰向你透露过她家族的历史?”
第1257章 尴尬的辈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据如兰的说法,潘家的祖传医术传到她父亲潘建栋这一代基本上已经荒废了,所以潘凤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
只不过毛竹园的名气太大,所以潘凤当年在中医院还勉强混得过去,实际上潘凤后来的医术都是来自她叔叔潘建臣的传授,包括制造面具的技艺也来自潘建臣。”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潘建臣的名头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据如兰说,潘建臣很年轻的时候就离开家外出四处寻医学医,并且曾经一度贫困潦倒。
后来爸的父亲顾东阳和潘建臣相识,两个人意气相投,所以顾东阳没少资助他,这也是顾东阳和毛竹园最早建立的渊源。
再后来潘建臣流落到了开元县的青龙观,也许是潘建臣的精神感动了这位道长,他不但收潘建臣为徒,而且还倾囊相授,他死后还把青龙观道长的位置让给了潘建臣。”
谭冰听完李新年的这番话吃惊的合不拢嘴,最后失声道:“怎么?难道纯阳先生就是潘建臣?”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潘建臣,所以,严格说起来红红也是毛竹园的人,并且还是嫡传,
如果按照辈分,她应该跟潘凤姐妹相称,蒋建刚兄弟如果活着的话要叫红红一声姨妈,如兰和蒋玉佛要叫一声姨奶奶,妙兰都要叫太姨婆了。”
顿了一下,干笑道:“只是小雪跟红红的关系比较尴尬,在我们家,她们是姐妹,在毛竹园,她们可差了两辈呢。
对了,还有双儿,严格说起来,双儿跟蒋建刚兄弟是平辈,如兰和蒋玉佛要叫她一声姑姑,妙兰还要叫她一声姑奶奶呢,”
说完,不禁一阵哈哈大笑。
谭冰一脸狐疑的样子,好像还有点不信,盯着李新年说道:“潘建臣就是纯阳先生,难道这是如兰亲口告诉你的?”
李新年没出声,掏出手机,翻到了在开元县青龙观墓地拍回来的照片,凑到谭冰面前说道:“你看看,这是潘凤的坟,这是潘建栋和潘建臣的坟。
接下来是蒋建刚蒋建民的,他们都葬在这里,青龙观可以说是潘家的家族墓地,你看看,这是潘建臣的坟,你再看看死亡的日期,他可不是活了快一百岁了吗?”
说完,又翻到一张照片,继续说道:“你看,这是顾东阳的坟,旁边就是爸的坟,我看爸就是因为他父亲葬在那里,所以才给你留下话,死后也要葬在那里。”
谭冰盯着照片呆呆楞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也许这就是命啊,我和你爸命中注定要跟毛竹园的人纠缠不清,看来我死后也要去那儿,大家在一起多热闹啊。”
李新年收回了手机,没好气地说道:“妈,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一句吉利的话?”
正说着,只听远处传来火炮声,谭冰回过神来,盯着李新年说道:“你是不是打算把红红的身世告诉蒋如兰?这样你也就成了毛竹园的长辈了。”
李新年干笑道:“妈,我跟毛竹园扯得上吗?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让如兰知道也未必是坏事。”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别以为毛竹园的人知道了红红的身世就会对你肃然起敬,恰恰相反,如果被蒋玉佛和赵源知道了,反倒会让他们对你更加顾忌。”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妈,这事我心里有数。”
谭冰哼了一声道:“有数就好,我已经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你该知足了吧?”
李新年盯着丈母娘注视了一会儿,干笑道:“妈,我还是有点好奇,虽然纯阳先生戴了爸的面具,可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是有人冒充吗?”
谭冰盯着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随即胀红着脸恨声道:“我知道呢,老道第一次上身我就知道了,但我就是假装不知道,我还主动勾引他呢,你满意了吧?”
李新年急忙发动了汽车,干笑道:“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生气。对了,现在你知道纯阳先生的身份了,难道还想让红红冒充赵江洲的女儿?”
谭冰摆摆手,说道:“这些事以后我也懒得管了,你这张破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别让红红亲自来问我这些丢人的事情。”
刚到石关村村口,炮声就更密集了,还伴随着一阵阵音乐,播放的竟然还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只见村口停着大大小小的汽车,几乎堵住了去路,应该都是前来祭奠芦花的人。
“这么热闹?”李新年在一个空地找了一个停车位,惊叹道。
谭冰说道:“有几个人能活到一百多岁?这已经不是办丧事了,而是在办喜事,要不怎么说老喜丧呢,我听说这几天四邻八乡的村民都赶来凑热闹。”
李新年笑道:“我估计芦花的子孙今天全都到齐了,一百多岁的老人玄孙恐怕都有了吧?”
谭冰说道:“我上次听杨玉环说芦花的子孙辈有五十多人,加上配偶以及牵扯到的亲戚恐怕有好几百人呢。”
李新年感叹道:“芦花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谭冰嗔道:“活的长就算有福吗?你知不知道芦花当年吃过什么苦?她丈夫死的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后来的丈夫又生了两个,做为一个没有生活来源的农村妇女容易吗?”
李新年低声道:“芦花早年肯定吃过不少苦,但自从老戴发迹之后,芦花一家也就时来运转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戴应该没少给钱,我甚至怀疑……”
李新年还没说完,谭冰就打断了他,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句良心话,杨玉环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却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当年芦花帮过她,所以她就让戴山报恩,而我那点事她却记恨了一辈子呢。”
说着话,两个人进了村,只见道路两边到处都是人,一些小贩在路边兜售着各种小吃和杂物,看样子就像是赶集似的。
第1258章 驾鹤西去
李新年已经来过一次芦花的家,可以说是熟门熟路,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已经看见院子里搭着灵棚,门口挤满了人,光是披麻戴孝的人就不计其数。
谭冰看见院子大门口摆放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着孝服的男人,于是冲李新年低声道:“我准备了五千块钱礼金,就算是我们娘两孝敬芦花的。”
李新年一愣,随即说道:“哎呀,我来的时候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们娘两五千块钱太少了吧?”
谭冰嗔道:“农村里办个丧事五千块钱礼金还算少吗?难道你还想在这种场合充当大老板?”
李新年辩解道:“我的意思是也替老戴尽点心意。”
谭冰哼了一声道:“既然杨玉环亲自来了,戴山的心意她自然会表示,不用你瞎操心。”
说着话,两个人来到了院门口,谭冰把一个写着名字的信封递给了其中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把钱从信封里取出来看了一眼,似乎有点惊讶,抬头看看谭冰和李新年,疑惑道:“请问两位和芦花怎么称呼。”
谭冰淡淡说道:“我们和芦花并不是亲戚,只是故人,今天特意来给芦花上柱香。”
另一个穿着孝服的男人赶忙站起身来,说道:“两位里面请。”
刚走进院子,迎面就过来走过来一个穿着孝服的中年美女,李新年仔细一看,正是芦花的孙女孙巧雨,也就是杨玉环的保姆阿华。
孙巧雨瞥了一眼李新年,冲谭冰说道:“谭阿姨,红玉奶奶一直都在惦记着呢,我都出来看了好几次了。”
谭冰说道:“昨晚睡的迟,早晨起来晚了。”
孙巧雨说道:“那先去给我奶奶上香吧。”说完,领着谭冰和李新年走进了灵棚。
灵棚里烟雾缭绕,只见最里面挂着芦花的遗照,遗照下面是一张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面赫然摆放着一具崭新的棺材。
棺材前面是一个大火盆,两个穿着孝服的女人不停地往一个大火盆里添加锡纸做的元宝,前来吊唁的人排着长队依次给芦花上香。
孙巧雨走到前面跟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孝服的男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就招招手让谭冰和李新年过去。
男人让排队吊唁的人后退了一点,腾出位置让谭冰和李新年插队。
谭冰接过一个男人递过来的香恭恭敬敬地对着芦花的遗像和棺木三鞠躬,然后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轮到李新年的时候,谭冰低声道:“你是小辈,要跪下来磕头。”
李新年倒也不在乎给一个百岁老人磕头,点上香之后跪在地上的锦垫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脑子里却回忆着上次来石关村第一次见到芦花的情景。
上过香之后,孙巧雨陪着谭冰和李新年往屋子里走,李新年低声问道:“妈,刚才她说的红玉奶奶是谁啊?”
谭冰楞了一下,低声道:“杨玉环以前叫向红玉。”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
只见堂屋里摆着五六张大桌子,每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男女老少,有的在喝茶嗑瓜子,有的在闲聊,满地都是跑来跑去的小孩,看上去哪像是在办丧事。
孙巧雨带着谭冰直接来到了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李新年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见到了芦花。
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杨玉环一个人,她一看见谭冰走进来,急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谭冰的手,哽咽道:
“小妹啊,你终于来了,大姐驾鹤西去了,我这心里空落落,总觉得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跟大姐去算了。”
李新年觉得有点诧异,看杨玉环对丈母娘的态度哪像是记恨了一辈子的仇人,反倒真像是亲姐妹似的,不过,他觉得杨玉环悲痛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谭冰劝慰道:“亲家母,节哀顺变,老人家活了一百多岁,也够本了,你没必要这样。”
杨玉环抹抹眼泪,点点头说道:“也是啊,你看看外面来了多少人,大姐连死都死的风光啊。”
谭冰问道:“计划那天出殡?”
杨玉环说道:“本来是停灵七天,可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所以决定再延长三天,总共停灵十天,初八出殡。”
谭冰犹豫道:“那到时候我和老旦也来送送?”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算啦,这些事交给年轻人吧,咱们也上年纪了,你能来给大姐上柱香,她应该很高兴了。”
说完,瞥了李新年一眼,又说道:“老旦也来了。”
谭冰说道:“我让他来替大山给老人家磕个头。”
李新年这才明白丈母娘来参加芦花的葬礼应该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多半是受到了杨玉环的邀请。
并且他隐约觉得杨玉环邀请丈母娘来这里可能并不只是单纯地参加芦花的葬礼,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果然,杨玉环冲孙巧雨说道:“阿华,你陪老旦去楼上喝茶,我跟你谭阿姨说说话解解闷。”
李新年见杨玉环要打发自己出去,也只好跟着孙巧雨出了房门。
杨玉环走过去关上了门,并且还上了锁,然后亲自给谭冰倒了一杯茶,伸手指指一把椅子说道:“站着干什么,坐吧。”
谭冰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一时两个人都没说话,看着窗外雨后初晴的疑虑阳光,阳光中有浮动的细微的灰尘。
良久,杨玉环才似无限悲伤地说道:“这是芦花生前住的房间,你看看有多简陋,你说,她又不是没钱,膝下儿女成群,干嘛要这么为难自己呢。”
谭冰犹豫道:“老人家可能已经习惯了清贫的日子。”
杨玉环微微点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让淡蓝色的烟雾在阳光中飘了一阵,这才说道:“我这两天就睡在这里,可总是睡的不踏实。
我的脑子里总是回想起五十多年前那个夏天,芦花从永昌镇那个小小的理发店向我走来的情景,那时候我蓬头垢面,肚子饿的咕咕叫,并且满身都是虱子。”
谭冰叹口气道:“是啊,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
顿了一下,疑惑道:“你邀请我来参加芦花的葬礼,应该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第1259章 遗嘱
杨玉环没有回应谭冰的话,而是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木头盒子,然后递给谭冰说道:“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谭冰一脸疑惑地接过木头盒子打开,惊讶地发现里面放着一只手镯,一时有点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玉环说道:“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据说非常稀有珍贵,原本是一对,但另一只当年被我表弟这个贼骨头偷走了。
这贼骨头又贱价卖给了万振良的父亲,后来落到了顾百里的手里,结果你一害怕直接捐给了博物馆。”
谭冰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手镯仔细看看,惊讶道:“你是说这种手镯跟那一只是一对?”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不错,肯定非常值钱,如今我也没女儿,大山恐怕也很难再见天日,所以,我今天把这只手镯交给你,请你将来把它交给洋洋的老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为什么不亲手交给洋洋?”
杨玉环缓缓摇摇头说道:“我恐怕见不到他了。”
谭冰吃惊道:“见不到他?你什么意思?”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前不久我胃痛难忍,于是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发现是胃癌,这段时间经常发作,简直痛不欲生。”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胃癌?那你怎么还不住院治疗?”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没这个必要了,医生也说了,我这种情况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也就到头了。
没想到芦花突然就没了,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与其忍受痛苦的折磨,还不如跟着她去算了。”
谭冰一脸震惊地盯着杨玉环,失声道:“怎么?难道你要自杀?”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随后缓缓说道:“我打算就在芦花的这间屋子里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已经跟阿华说好了,到时候让她把我和芦花葬在一起,我们姐妹互相也有个伴。”
谭冰呆呆地说不出话,最后劝道:“亲家母,你还是想开点,你也就七十多一点,年纪也不算大,跟芦花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说,现在医学很发达,你又不是没钱,完全可以去好的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老旦给你安排好一切。”
谭冰还没说完,杨玉环就摆摆手,打断了她,说道:“你不用劝我,我这人一辈子都要强,我可不想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让人伺候我,再说,我何必要忍受痛苦呢。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遗憾,有芦花陪着我一起上路一点都不寂寞,何况我很快就要跟我的父母团聚了。”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么说你今天叫我来是为了告别?”
杨玉环迟疑道:“算是吧,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山和洋洋之外,真正让我惦记的人除了芦花之外就是你了。”
谭冰听得不禁一阵毛骨悚然,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刚刚喝过的茶杯。
杨玉环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当然,也不仅是为了告别,还有点事要跟你做个交代。”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应该还记得,当年芦花出面替你说情的时候,我选择原谅了你,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现在是还这个人情的时候了。”
谭冰不禁又有点紧张,疑惑道:“你打算让我怎么还这个人情?”
杨玉环没有直接回答谭冰的问题,而是盯着她问道:“你觉得老旦这个人怎么样?”
谭冰一愣,疑惑道:“你是指哪方面?”
杨玉环犹豫道:“你对自己这个女婿还满意吗?”
谭冰摸不透杨玉环的意图,迟疑道:“基本上还满意吧,就是爱管闲事。”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又问道:“你觉得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吗?”
谭冰楞了一会儿,说道:“亲家母,你对老旦也不陌生,我不清楚你究竟什么意思?”
杨玉环凑近谭冰低声说道:“这还用问吗?我知道你已经猜到我的意思了,只是还在装糊涂罢了。”
谭冰不动声色地说道:“亲家母,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玉环闭上眼睛想了好一阵,最后睁开眼睛小声说道:“我在临死前必须对大山留下的钱做个交代。”
谭冰虽然隐约已经猜到杨玉环要交代什么后事,可听了这句话还是不禁吃了一惊,狐疑道:“大山留下的钱为什么要向我交代?”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小妹,你这人就是这点不好,不爽快,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唯一的儿子在坐牢,孙子未成年,儿媳妇成不了大事,你说让我向什么人交代?”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我也不是交代给你,你也这把年纪了,我是想让老旦接手我的遗产。”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跟芦花情深义重,她的家人把你当亲人,你为什么不选择其中的一个子孙做继承人呢?”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你有所不知,芦花死了,她其中的两个孙子都没有回来奔丧,你知道为什么吗?”
谭冰疑惑道:“难道被什么重要的事情拖住了?”
杨玉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恐怕来的时候没注意,眼下村子里周围到处都是警方的便衣,只要这两个孙子一露面,马上就会被抓。”
谭冰惊讶道:“为什么?难道他们犯了什么事?”
杨玉环小声道:不仅犯了事,而且是大事,你应该听说过韩寿在盛世闲庭的出租屋发生的那场火灾吧,还死了一个警察。”
谭冰顿时大吃已经,失声道:“难道是他们……”
杨玉环马上打断了谭冰,低声道:“其实一个干的,警察早就已经盯上芦花一家了,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能让芦花的子孙做继承人了吧。”
谭冰半天没出声,最后小声说道:“继承你的遗产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眼下毛竹园已经倒了,韩家也几乎家破人亡,难道你想把我们毛塘四合院也拖入泥潭吗?”
杨玉环哼了一声,盯着谭冰说道:“小妹,事到如今你还跟我装正经吗?蒋家兄弟是怎么死的?顾百里是怎么死的?大山是怎么进去的?难道都跟你无关?”
谭冰低垂着眼帘说道:“亲家母,你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也不跟你争辩,至于老旦是否愿意做你的遗产继承人,那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好,我也懒得在扯这些陈年旧事,但我现在是跟你在认真谈论大山的钱的问题,难道你真的想让我把这么多钱都带进棺材里?”
第1260章 人丁不旺
谭冰显然对杨玉环让李新年接手戴山的赃款一事非常谨慎,毕竟,她和杨玉环之间一直缺乏相互信任,现在杨玉环突然表现的这么慷慨,不得不让她感到疑心。
不过,她也承认,如果杨玉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并且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话,还确实有必要交代后事,并且眼下除了自己和李新年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只是她预感到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
杨玉环见谭冰坐在那里不出声,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怀疑我的动机?我马上就要入土了,难道还会成心害你不成?”
谭冰急忙摆摆手,说道:“亲家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事有点突然,我也不清楚老旦会怎么想,所以,一时很难做出决定。”
杨玉环说道:“老旦那边你放心,实际上他已经来试探过我了。”
谭冰疑惑道:“试探你?什么意思?”
杨玉环说道:“大山离开东风机械厂之后的这些年几乎什么都没干,就是处理手头的财产,他心里很清楚,在他的有生之年肯定不能动用这些钱,所以只能指望洋洋长大成人。
不过,他似乎也有不好的预感,担心自己有可能会出事,所以也采取了应急措施,而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能让他信得过。
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出事的话,这些钱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由我先帮洋洋存着,等到他长大以后再交给他,但前提是我这条老命必须活的足够长。
万一我无法活到洋洋长大,那最后的办法只能把这笔钱交给老旦,因为大山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觉得老旦这人起码还算厚道,唯一不足的就是缺乏点魄力。
所以,我刚才问你怎么评价自己的女婿,实际上心里对他还是有点担心,可担心也没用,我已经没时间了。
思前想后,我觉得这事还不能直接跟老旦谈,在把钱交给他之前必须先跟你谈谈,虽然我们这辈子一直都在互相猜忌,但我相信你的心机和能力应该在老旦之上。
所以我必须先要得到你的首肯,否则你毫无思想准备的话,一旦得知老旦得到了这笔钱,很有可能像顾百里的那只手镯一样被你捐献给国家。
这样不仅我死不瞑目,就连大山也白白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最终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你现在明白我的苦衷了吧?”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据我所知大山根本就没有把钱交给老旦的打算,据老旦说,那年他和大山偷偷在毛竹园见面的时候,大山还欺骗了他,实际上大山只不过是让老旦帮他照顾洋洋。”
杨玉环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大山当时确实没有把钱交给老旦的计划,一来他知道自己出事之后老旦肯定也会受到警方的监视,这个时候怎么能把钱交给他呢?
另外,我当时身体还硬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我能再活一二十年,这笔钱就不需要外人转手了,将由我亲自交给洋洋。”
谭冰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你也是迫于无奈才想到让老旦来替戴山擦屁股。”
杨玉环盯着谭冰低声道:“这可不是替大山擦屁股,而是大山送给老旦一座金马桶呢。”
谭冰狐疑道:“我就不信是白送。”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琢磨我想从老旦那里得到什么。”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大山为什么没有选择小雪吗?她毕竟是洋洋的母亲。”
谭冰犹豫道:“小雪是大山的老婆,这个身份自然不适宜接手大山的赃款。”
杨玉环缓缓摇摇头,说道:“还有一个原因你不知道,这就说到了老旦接手这笔钱之后应尽的义务,而这个义务,小雪肯定不会履行。”
“哦?什么义务?”谭冰问道。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接手大山财产的人必须替他养儿子,并且在他们成年之后必须按照协定把规定的钱转移到他们的名下。”
谭冰嗔道:“亏你们母子有脸对老旦疑神疑鬼,难道老旦对洋洋还不够意思吗?差点就当成自己亲儿子了。”
杨玉环盯着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小妹,你听清楚了,我说的可不止是洋洋一个人,我说的是他们。”
谭冰呆呆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杨玉环的意思,吃惊道:“怎么?难道大山还有其他儿子?”
杨玉环说道:“不错,除了洋洋之外,大山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谭冰吃惊的合不拢嘴,最后骂道:“大山这混蛋真不是好东西。”
没想到杨玉环却咧嘴一笑,说道:“这也不能怪大山,当初小雪死活不肯再替大山生孩子,他也只能找别的女人,否则他搞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严格说来,这几个孩子不也是你的外孙子吗?跟洋洋也没有什么区别。”
谭冰哼了一声道:“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杨玉环拉下脸来说道:“小妹,咱们就不要五十步小一百步了,你信你等着巧吧,要不了多久,老旦可能还会给你添加几个外孙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初毛竹园的潘凤因为家里人丁稀少几乎愁白了头,否则也不会容忍你生下小雪啊,难道家里人丁兴旺不好吗?咱们又不是养不起,眼下戴家和毛塘四合院也是人丁凋零啊。”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戴家?难道大山姓戴吗?”
杨玉环干笑道:“姓什么不重要,我只知道这几个孩子都是大山的种,也就是我的孙子,这就足够了。”
谭冰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盯着杨玉环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相信我,难道你就不怕我在你闭眼之后毁约?”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不担心,大山早就安排好了,如果到时候老旦不履行义务的话,这几个孩子的母亲就会找他算账,这笔钱老旦一个人肯定吞下不下去。”
谭冰一脸震惊道:“怎么?难道这几个女人都知道老旦将要接手大山的赃款?”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那怎么会呢?”
谭冰疑惑道:“那她们为什么要找老旦算账?”
第1261章 垃圾桶
杨玉环说道:“在老旦接手大山的钱之前,他必须在公司先做出安排,他必须首先让这几个孩子的母亲占有一定的股份,等到这几个孩子长大以后,再转移到他们的名下。
不过,我对公司的这些玩意也不懂,但有人懂,老旦也没法糊弄她们,说实话,老旦也没必要跟她们翻脸,因为大山也不会亏待他。”
谭冰盯着杨玉环问道:“这几个女人都是干什么的?难道大山在进去之前就跟你交代过?”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事发突然,大山怎么来得及跟我交代这些事,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大山逃跑之后偷偷见过其中的一个女人,他跟这个女人交代了一切。”
“你见过这个女人?”谭冰疑惑道。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见过,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大山的意图。”
“这个女人是谁?”谭冰问道。
杨玉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必要隐瞒了,大山见过的这个女人就是东风机械厂谢爱民的小女儿谢新玲。”
谭冰一脸惊愕的样子,吃惊道:“谢新玲?她不是老旦公司的副总经理吗?她替戴山生了个儿子?”
杨玉环笑道:“是啊,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都是缘分啊。”顿了一下,小声道:“我听说老旦还挺喜欢小玲子呢。”
谭冰狐疑道:“可老旦说谢新玲没有孩子。”
杨玉环叹了口气,说道:“说起这事还真有点丢人,玲子虽然替老旦生了一个儿子,可这个儿子却见不得人,从生下来起就偷偷交给玲子的大姐抚养。”
谭冰疑惑道:“怎么见不得人?”
杨玉环好像有难言之隐,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凑近谭冰低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谢爱明的老婆韩丽是韩国庆的女儿吗?”
“那又怎么样?”谭冰不解道。
杨玉环白了谭冰一眼,嗔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我跟韩国庆有一腿吗?”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明白了杨玉环的意思,吃惊道:“哎呀,你的意思大山跟谢爱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他们岂不是,岂不是乱轮?”
说完,又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不是说大山是胡志军的种吗?”
杨玉环叹口气道:“那几年确实有点乱,胡志军和韩国庆这两个老不死的整天纠缠不休,后来就生下了大山。
实不相瞒,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大山究竟是谁的种。你知道,那年代又没什么dn检测,只能看面相。
可我有时候看看像韩国庆,有时候看着又像胡志军,最终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的种,所以,我在韩国庆面前就说大山是他的种,在胡志军面前就说是他的种,反正他们也搞不清楚。
可问题是当我知道大山跟谢爱玲搞上之后,心想这下坏了,万一大山是韩国庆的种,岂不是乱套了,万一生下个傻孩子怎么办。
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最后还是谢爱民做主让玲子偷偷生下了孩子,然后交给她大姐抚养,万幸的是这孩子一点毛病没有,并且还很聪明呢,现在看来,大山应该是胡志军的种。”
谭冰嗔道:“你还有脸说?连自己生的孩子是谁的种都搞不清楚,对了,那大山知道这件事吗?难道他不会去做个检测?”
杨玉环说道:“我就是在大山跟玲子纠缠不休的时候才告诉了他实情,目的是为了让他跟玲子分手。
大山说他后来跟韩寿做过那个什么dn比对,结果显示他不是韩家的种,这么说来那肯定就是胡家的种了。
但我让大山不要说出去,究竟是谁的种完全取决于谁家对他更有好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是韩家还是胡家都救不了他。”
谭冰迟疑道:“那胡志军家的人知道吗?”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知道啊,否则胡志军怎么会培养大山当上厂长呢,不过,胡家人要面子,他们是不会承认大山这个私生子的。”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三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杨玉环一脸神秘地笑道:“你回去问问老旦吧,其实他恐怕早就知道了,这家伙虽然还没有得到大山的钱,但大山的女人他恐怕都已经享用过了。”
谭冰嗔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女婿又不是垃圾桶。”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你不信?先不说别的女人,就说小雪吧,难道老旦跟小雪没上过床?你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谭冰胀红了脸,嗔道:“你那只眼睛看见小雪和老旦上床了?”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我说了,今天可不想跟你争吵这种没屁烟的事情,老旦跟小雪上床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还不希望她给洋洋找个后爹呢。”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太复杂了,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杨玉环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刚才说了大山这笔钱的两种处理办法,眼下我是活不了几天了,如果你和老旦不愿意承担责任的话,那还有第三种处理办法。”
“什么办法?”谭冰问道。
杨玉环盯着谭冰叹口气道:“那就只能让这笔钱给我陪葬了。”
谭冰脸上一副矛盾的神情,似乎难以下决心,沉默了一会儿,又疑惑道:“我有点不明白,既然大山当时担心小雪和老旦会受到警方的监控,可你是他的母亲,大山为什么放心把钱交给你呢?”
杨玉环嗔道:“难道你以为大山没考虑到这一层吗?大山一旦出事,我应该最先受到警察的怀疑,可俗话说,越是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
你想想,我大字不识几个,连银行卡里的钱都不知道怎么取,警察来找我也是一问三不知,警察最多也只怀疑我从大山那里弄几个钱花花,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大山会把所有的钱都存在我这里。”
谭冰还是一脸疑惑道:“既然你大字不是几个,又没一点财务知识,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么一大笔钱巨款的?”
杨玉环嗔道:“我当然没本事处理这么多钱,实际上我压根就没见过大山的钱,也不知道这些钱在什么地方,但大山给我留下一样东西,像你这种懂行的一看就明白。”
谭冰惊讶道:“大山留下了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我今天只需要你一个表态,大山留下的东西只能交给老旦,我相信他能看得懂。”
第1262章 把柄
谭冰似乎有点不高兴,哼了一声道:“你凭什么觉得老旦会冒险替你的几个孙子孙女掌管大山的赃款?
既然这几个孩子都有母亲,你为什么不把钱直接分给她们?为什么非要拉老旦下水呢?让老旦转一手岂不是多此一举?”
杨玉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我相信你能理解大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严格说来,大山的钱不是留给孩子的母亲,而是留给他的儿子,谁敢保证这几个女人不会吃里扒外?”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大山的担心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几个孩子年纪还小,不过,老旦是否答应帮忙完全取决于这几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杨玉环笑道:“你放心,老旦心里有数,这几个女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老旦也不会白忙活,他现在做生意肯定需要资金,将来赚的钱都是他的,只要帮我的几个孙子把本钱保住就行。”
谭冰哼了一声道:“亲家母,你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老旦接手你这笔钱本身就有巨大的风险,要知道大山还活着,如果他最终扛不住把事情抖落出来的话,那老旦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另外,我猜测大山这笔钱应该不是小数目,就算老旦顺利接手了你这笔钱,但要想把它变成合法的投资还要冒风险,洗钱本身也是犯罪。”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具体怎么操作我确实不懂,不过,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老旦老婆又是银行的行长,我想还不至于被尿憋死吧?”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拉下水啊。”
杨玉环低声道:“不是我要把你们全家拉下水,而是你们一家人早就在水里了。”
谭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玉环哼了一声,盯着谭冰低声道:“小妹,难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听说万振良刚到宁安市不久就被顾百里和蒋建民玩残废了,后来又死在了毛竹园。
要不然我家那只价值连城的手镯怎么会在顾百里的手里?既然万振良早就失踪了,那当年小雪介绍给大山的那个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人?我不信你心里没数。”
谭冰哼了一声道:“你这套说辞无非是老生常谈,警察早就找我问过这件事了,不错,大山认识的这个万振良确实不是吴中县的那个万振良,现在据说是有人冒充了他。
我后来也确实一直跟这个万振良打交道,但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万振良,更不知道他早就失踪了。”
杨玉环不等谭冰说完就打断了她,低声道:“小妹,警察确实被你骗过去了,但你骗不过我,难道你非要我把你这点事抖落出来?”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盯着杨玉环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用吴中县那点事威胁了我一辈子,难道你现在又想给我栽赃?”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我问你,你敢发誓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个亲戚万振良?”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有点紧张,说道:“你什么意思?我确实见过他,但那时候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杨玉环哼了一声,低声道:“后来再没见过?”
谭冰犹豫道:“没见过,等他来宁安市的时候已经快三十了,我早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但万振良初来宁安市的时候顾百里带着他去过你家里,你还跟他一起吃过饭。”
谭冰有点惊讶道:“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杨玉环说道:“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事。”
谭冰稳稳心神,说道:“不错,确实有这事,但这是在万振良来宁安市半年之后,现在看来顾百里带来见我的应该是冒充者,而不是万振良。”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小妹,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性动作?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谭冰一愣,狐疑道:“什么习惯性动作?”
杨玉环盯着谭冰说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左手抚摸自己的鬓角,刚才你接连摸了三次,所以我断定你是在撒谎。”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哼了一声道:“亲家母,这可能是你自己的习惯吧?你今天究竟是求我办事,还是要要给你儿子找个垫背的?”
杨玉环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我如果想给大山找个垫背的,你和顾百里早就进去了。
说实话,你应该跪在芦花的灵位前面好好磕几个响头,要不是她一再劝阻我的话,大山被抓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交给警察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顾百里的面子,老顾这人不错,起码是性情中人,所以,我也不想毁了他,但你也不要把我当傻逼。
怎么?你以为我现在是在求你吗?如果你非要逼着我把这笔钱带进坟墓的话,那大家干脆就鱼死网破。
反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大山也不可能再见天日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几个孙子,你今天不答应也要答应,否则明天就会有警察来找你。”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沉下脸来说道:“向红玉,你少给我来这套,老娘难道是你吓大的?你说,你究竟抓住了我什么把柄?”
杨玉环见谭冰发怒,反倒淡淡一笑,说道:“我手里确实没有你什么把柄,大山也没有跟我详细说过万振良骗贷案的细节。
不过,有件事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当年我在万振良父亲的锯木厂干过,那时候万振良虽然还小,可他对我有印象。”
说到这里,杨玉环发现谭冰的呼吸似乎有点急促,淡淡一笑,又继续说道:“这里我补充一点,其实在你和顾百里结婚之前,我就已经通过韩寿认识他了,并且一直都有来往。”
谭冰胀红了脸,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跟他有一腿?”
第1263章 谋财害命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算啦,我不信你会为了顾百里吃醋,他搞过的女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你不是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实际上你也没脸管他。”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盯着杨玉环说道:“别扯这些废话,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后来见过万振良?”
杨玉环一脸得意地说道:“你也知道,万振良刚来宁安市的时候,跟顾百里打得火热,有一次顾百里无意中跟他提起了我,没想到万振良还记得我,马上就跟着顾百里到我家里来了。”
谭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似不信道:“你是说顾百里带他去的?”
杨玉环说道:“我骗你干嘛?”
谭冰还是半信半疑道:“你那时候已经人老珠黄了,而万振良才二十多岁,难道他还有心去嫖你?”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万振良对我倒是没多大兴趣,实际上顾百里带着他来找我各有各的意图。”
“什么意图?”谭冰疑惑道。
杨玉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很简单,顾百里是看上了万振良手里的钱,他和韩寿两个人想掏空万振良的钱包。
而万振良是本着我父亲的名气来,他知道我家发生的事情,也听到过一些传闻,她怀疑我手里还私藏着什么珠宝,他喜欢这些东西。”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你见万振良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杨玉环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在万振良来宁安市的前几个月,那时候他已经通过顾百里认识了韩寿和蒋建民,当然,也去过你家里拜访过了。”
谭冰怒斥道:“你胡说,我顾百里带着万振良去家里的时候是在半年之后。”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你没必要跟我狡辩,我又不是警察,现在也不是在审问你,你想辩解就去跟警察说吧。
但万振良明确地告诉我,他已经见过你了,并且还夸你是个迷人的少妇,如果不是看在顾百里的面子上,他可能还想上你呢。”
“你放屁。”谭冰胀红了脸骂道。
杨玉环笑道:“何必生气呢?万振良有自知之明,她知道你是蒋建民的女人,所以也只是想想罢了。不过,他倒是在我那里住过几个晚上。
后来我们就很熟悉了,他经常晚上一个人跑来我家里吃饭喝酒,喝多了就跟我睡,有一天,他带来了那只手镯,就是被顾百里偷走的那只。
他说这只手镯是我表姑父卖给他父亲的,我知道就是我表哥从我家里偷走的那一只,于是也把这只手镯给他看了,当时他出价五万块钱想买下这只手镯,我没答应。”
“顾百里知道这些事吗?”谭冰惊讶道。
杨玉环说道:“我后来把这事告诉了顾百里,他本来就跟韩寿暗中谋划万振良的钱,现在听说他还有一只值钱的手镯,更是下决心要谋财害命了。”
“这么说你是帮凶了?”谭冰冷冷说道。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我这个人有仇必报,我后来吃的所有的苦头都是拜万振良老子所赐,虽然万振良本人跟我没仇,但这笔账也只能算在他身上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不同意杀人,我只愿意配合顾百里搞万振良的钱。”
“那你是怎么配合的?”谭冰若有所思地问道。
杨玉环迟疑了一下,说道:“后来还是顾百里想了一个办法,他从韩寿那里搞来一种药,让我混在酒里往万振良吃了。
结果万振良当晚就腹痛难忍,顾百里叫来韩寿,两个人把万振良送去了蒋建民的诊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万振良。
不过,顾百里向我保证,万振良还活着,只是暂时不能让他露面,并且警告我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你分到了多少?”谭冰问道。
杨玉环说道:“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报仇,倒也不是为了钱,记得顾百里给了我十万,但那只手镯被他拿走了,他说将来要送给小雪,既然是送给自己的儿媳妇,我也就同意了。”
谭冰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你后来真的再没有见过万振良?”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再也没见过,我怀疑顾百里和韩寿杀了他,所以紧张的要命,哪里还敢再替他?”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盯着杨玉环问道:“你是不是跟万振良合过影?”
杨玉环疑惑道:“合什么影?”
谭冰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你们是不是一起照过相?”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当时万振良手里还拿着老顾的猎枪。”
杨玉环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事,那天我是陪着万振良一起出去玩,好像在一起找过一张照片。”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谭冰没有回答杨玉环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顾百里在场吗?”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那天顾百里没有去,韩寿去了,还有一个男的我不认识,好像是顾百里的朋友。”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杨玉环问道:“那后来大山帮着万振良贷款的事情你没听说过吗?”
杨玉环摇摇头,说道:“大山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事情,说了我也听不懂,但后来案发之后,我听说是万振良骗走了贷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我就问顾百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百里说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的事,此万振良非彼万振良,我当时还相信了。
不过,后来我又听到一些传闻,说是骗贷的这个万振良也是吴中县人,不禁起了疑心,怀疑骗贷的人就是早已失踪的万振良,并且怀疑这又是顾百里和毛竹园的阴谋。
于是有一天我就问大山,没想到他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让我少管闲事,所以,我一直以为骗贷的万振良就是失踪的万振良。
直到大山出事,我也搞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后来阿华过来照顾我,她以前也当过警察,于是我就把这件事跟她说了。
她暗地里做了一些调查,搞清楚了万振良后来发生的事情,没想到他早就变成了痴呆,并且在骗贷案发前就已经死在了穆澄园,那么,这个骗贷的万振良究竟是什么人?”
谭冰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啊。”
第1264章 恼羞成怒
杨玉环愤愤道:“既然事关我的儿子,我能不闻不问吗?反正这个冒充万振良骗走贷款的人肯定跟顾百里和毛竹园的人有关。
但你明明认识万振良,但却还是怂恿大山帮着这个冒牌货贷款,你敢说这件事跟你无关?哼,顾百里和韩寿没这个脑筋,实际上我怀疑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谭冰这时反倒不紧张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缓缓说道:“难道我费尽心机把钱从银行骗出来只是为了给你儿子做嫁衣?”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你别把我当傻逼,大山手里有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可你们从银行骗走了二十个亿呢,剩下的钱难道不是落在了你的手里?”
谭冰冷笑道:“你看我像是有几个亿的人吗?”
杨玉环哼了一阵道:“那谁能看得出来,还有谁比你会装啊。”
谭冰点点头,说道:“好吧,说了半天,除了证明你和顾百里韩寿参与谋杀万振良之外,我看什么都证明不了,万振良已经死了,又不能替你作证,凭你的一面之词怎么证明我认识万振良?”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别急,刚才你不是打听我和万振良拍的那张照片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说完,又从枕头地下摸出两张四寸的照片,自己先看了一阵,然后递给了谭冰,问道:“你先看看这两张老照片”
谭冰一脸狐疑地接过照片,只见这是两张黑白照片,第一张照片是杨玉环和万振良的合影,万振良一只手搭在杨玉环的肩膀上,一只手挎着一支猎枪。
另一张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杨玉环,另一个是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二十六七岁左右,他的一条胳膊搂着杨玉环的腰一脸严肃的样子看着镜头。
杨玉环让谭冰看了一会儿,说道:“这张照片是万振良当年帮我拍的,他洗出照片之后也给了我一张,照片中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和韩寿陪同万振良打猎的人。
以前我以为他只是顾百里的朋友,可等到骗贷案发之后,我对这个男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后来就让阿华暗中进行了调查。
现在我已经把这个男人的底细查清楚了,怪不得后来顾百里三番几次问我要这张照片呢,因为这个男人很有可能跟骗贷案有重大关系,你该不会说不认识这个人吧。”
谭冰似乎没有听见杨玉环的话,而是盯着照片呆呆地看了好一阵,最后说道:“这个男人是谁?我从来没见过。”
杨玉环盯着谭冰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既然你继续装糊涂,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他的身份吧。
记得当时韩寿和万振良叫这个小伙子小军,其实我现在知道他姓肖,名叫肖军,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母亲的娘家应该是姓肖吧。”
谭冰半天没出声,最后低垂着眼帘说道:“那又怎么样?”
杨玉环凑近谭冰小声道:“阿华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名叫肖军的人跟你同辈,你们应该算是表兄妹,只是隔的有点远。
不过,他跟万振良也有点沾亲带故,属于那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据说他在你外婆的家族里算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居然念到了高中毕业。
据阿华的调查,这个肖军后来曾经在吴中县商业局当临时工,后来通过家族的关系进了万振良的的乡镇企业当了会计。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顾百里的朋友,实际上就是万振良从吴中县带来的一名员工,那天万振良去你家里吃饭的时候,他也在场,你怎么能说不认识他呢?”
谭冰盯着杨玉环问道:“就算见过我也忘记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杨玉环哼了一声道:“忘记了?你的记性难道还会比我差?实话告诉你,大山跟谢新玲在开元县偷偷见面的时候,阿华也去了。
实际上大山就是通过阿华安排了这次见面,因为阿华是他最信任的人,当时阿华特意把这张照片给大山看过,结果大山承认这个肖军就是骗贷的万振良。”
谭冰一脸震惊的样子,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么说顾百里真的策划了这起骗贷案?”
杨玉环怒道:“谭小妹,事到如今你还要装逼吗?难道你以为顾百里已经死了,就可以把全部罪责推到他的头上?
你明明认识万振良,又认识肖军,就凭这一点你能跟警察说清楚吗?
我问你,这个肖军现在在哪里?阿华说了,肖军自从那年跟着万振良来了宁安市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你该不会让顾百里把他也杀了吧?”
谭冰怒道:“你放屁,我外婆姐妹好几个,我的表兄妹起码有二三十个,何况我十六岁就离开家了,后来也很少回去,我压根就不认得几个,这件事肯定是顾百里跟毛竹园的人合伙干的。”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就算是顾百里干的好了,反正他已经死了,其实你也没必要恼羞成怒,我也只是验证一下自己这两年的一些推断。
当然,你承认不承认都不要紧,我又没打算去公安局检举揭发,说实话,我还佩服你能策划这么大的事情呢,我就没这个本事。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通过大山费尽心机搞到了这比钱,现在总不能让我把它带进坟墓吧?难道你已经嫌自己的钱太多了?”
谭冰一脸气愤道:“我没工夫听你这些胡言乱语,关于你让老旦接手大山赃款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答复。”
杨玉环笑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则上同意了,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玉环问道。
谭冰盯着杨玉环低声道:“老旦只有在你死后才能接手这笔钱,只要你活着一天,我都不会让他参与这件事,因为也没这个必要。”
杨玉环气哼哼地说道:“你这是逼着我快点死吗?”
谭冰哼了一声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刚才是你自己说已经活腻了,我还巴不得老旦不要趟浑水呢。”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我想亲自跟老旦谈谈。”
谭冰摇摇头说道:“没必要,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阿华跟老旦接触,既然阿华什么都知道了,她做这个中间人也算是合适的人选。”
顿了一下,又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华应该也跟大山有一腿吧?”
第1265章 天生丽质
杨玉环点点头,说道:“阿华十九岁就跟大山了,她给我生了一个孙女,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眼下在宁安市上学呢。”
谭冰愤愤道:“这么说他还没跟小雪结婚就已经跟阿华搞上了?”
杨玉环干笑道:“你还在意这点事?你跟顾百里结婚前跟多少男人搞过都数不过来了吧。”
谭冰怏怏道:“放你娘的屁,还不是被你拉下水的,你还有脸说我呢。”
杨玉环摆摆手,说道:“我们别为这点陈年烂谷子拌嘴了,我同意你的建议,让阿华跟老旦接触更好,如果有一天老旦食言的话,小心阿华把他阉了。
对了,如今阿华还一直单身,如果老旦看的上她的话,那阿华就是他的人了,有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女人在身边也可以帮他处理一些事情。”
谭冰哼了一声道:“老旦可看不上四十多岁的女人,你孙女还差不多。”
杨玉环嘿嘿干笑道:“哎呀,你是一点没变啊,这种口头便宜你也不放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早就上过女婿的床了吧?”
谭冰嚯地站起身来,骂道:“你这个老妖婆,再满嘴胡说八道我让你的几个孙子将来都去要饭。”
杨玉环也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好啦,好啦,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大家还是心平静气地分手吧,说实话,我也累了。”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缓和了语气道:“你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杨玉环幽幽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不出一个星期,你就能接到报丧了,到时候你就别来了,让小雪来替大山送送我吧,否则死的时候连儿媳妇都不来,我也没面子啊。”
谭冰盯着杨玉环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大年三十那天老旦在吴中县见过大山。”
杨玉环一愣,随即惊讶道:“大山怎么会在吴中县?”
谭冰犹豫道:“那我怎么知道,老旦的一个朋友安排了这次会面。”
“大山说什么了吗?”杨玉环急忙问道。
谭冰嗔道:“在那种地方他还能说什么,到处都是耳朵,不过,老旦说大山一切都好,你就别提他操心了,只管安心的去吧,只要一些顺利,将来老旦肯定会关照你的儿子。”
杨玉环站在那里微微摇晃了一下,一脸悲戚道:“也只能这样了,谁让我当初认识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呢,否则大山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谭冰这一次没有生气,而是走过去拥抱了一下杨玉环,低声道:“亲家母,想开点,我们这辈子吃尽了苦头,难道不都是为了子女吗?
我向你保证,只要老旦不出事,你的孙子们将来肯定过的比我们好,你的孙女也绝对不会靠卖身赚钱。
但我要警告你,如果你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跟我玩什么猫腻的话,可别怪我言而无信,我只权当这辈子相信你一次。”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杨玉环叫住了她,说道:“你忘记这只手镯了。”
孙巧雨陪着李新年从杨玉环的房间出来之后带李新年来到楼上喝茶,然后就不知去向。
李新年把楼上喝茶的五六个人打量了几眼,没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这些人跟楼下的人相比显然比较有档次,从他们的谈话可以听出来,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个书记,只是不清楚是什么书记。
李新年原本以为谭冰和杨玉环也只是聊聊天,不用多久就会出来,可他在那里坐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见谭冰出来,并且也没有人理他,不禁有点恼火,于是站起身来下了楼。
外面还是很热闹,大厅里吵吵嚷嚷的都是人,来到外面灵棚看看,吊唁的人仍然排着长队,一个个就像是孝子一般跪在芦花的陵前磕头如捣蒜。
这种情形看的李新年不禁纳闷,不明白芦花究竟为四邻八乡的人做了什么好事,以至于村民们如此感恩戴德。
正自琢磨,只见一个穿麻戴孝、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朝着他走过来,走到跟前微微一笑,说道:“你就是李总吧?”
李新年稍稍楞了一下,随即就注意到女人的眉眼之间似有点孙巧雨的影子,猜测有可能是孙巧雨的姐妹。
果然,女人淡淡一笑道:“我叫孙巧慧,是阿华的姐姐,实在不好意思啊,今天家里来的人太多了,都没人招呼你。”
李新年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我想自己在村子里随便转转。”
孙巧慧把李新年稍稍打量了几眼,又说道:“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机会认识,其实我们还有生意往来呢。”
李新年微微惊讶道:“怎么?你也做生意吗?”
孙巧慧犹豫道:“我一直都在替表弟打工,我表弟段鹏在吴中县有一家物流公司,去年我找过余家燕余总,她把你们工厂物流这一块生意给我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说道:“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们公司是不是叫大通物流啊,余总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听说你们生意做的挺大嘛,好像是附近几个县都有分公司。”
孙巧慧笑道:“做的再大也不能跟你李总比啊,你可是宁安市的大老板,本想什么时候让余总帮忙介绍一下,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你。”
正说着,只见一个穿着白色校服、十六七岁的女孩跑了过来,冲孙巧慧说道:“姨妈,舅公叫你过去呢。”
孙巧慧冲李新年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了,也不知道阿华跑哪儿去了。”
说完,冲女孩说道:“舒儿,这是宁安市来的李叔叔,姨妈忙的没时间,你替姨妈陪他在村子里转转吧。”
舒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把李新年稍稍打量了一眼,见他也在打量自己,似乎有点娇羞,不过还是点点头,冲李新年说道:“李叔叔想去哪儿转啊。”
李新年虽然算不上色鬼,可还是被眼前的这个女孩吸引住了,因为这女孩确实太漂亮了,尽管身披孝服,可仍然难掩天生丽质,看容貌绝对不会在妙兰之下。
“你是阿华的女儿?”李新年跟着舒儿穿过人群,终于走到了比较清静的地方,忍不住问道。
舒儿点点头,有点疑惑地问道:“李叔叔,你是我家的什么亲戚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第1266章 早熟
李新年想了一下,笑道:“我跟你家没有亲戚关系,不过,我岳母跟你太婆是老相识,你姨妈跟我也有生意来往,我这是第二次来石关村。”
舒儿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认识我妈吗?”
李新年犹豫道:“算是认识吧,只是不太熟。对了,你应该上大学了吧?”
舒儿摇摇头,说道:“我今年六月份才参加高考,眼下是应届高中毕业生。”
李新年陪了舒儿一眼,问道:“县一中还是二中?”
舒儿说道:“我从小就在宁安市上学,现在是宁安市三中的学生。”
李新年疑惑道:“你爸在宁安市工作吗?”
舒儿摇摇头,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从来没见过我爸,我妈说早就去世了。”
李新年惊讶道:“去世了?你爸叫什么名字?”
舒儿摇摇头,幽幽道:“不知道,我妈从来不跟我提我爸的事情。”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你跟你妈姓,叫孙舒儿?”
舒儿又笑道:“舒儿是我的小名,大名叫孙舒颖。”
“哦。”李新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应道,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警察匆匆朝着灵棚的方向走去。
他忽然看见了李新年和舒儿站在村口说话,站在哪儿稍稍楞了一会儿,好像要过来,但最后还是匆匆离开了。
李新年注意到警察的胳膊上戴着孝,疑惑道:“那个警察也是你们家的人?”
舒儿说道:“那是我二表舅,他是派出所的所长。”
李新年疑惑道:“你二表舅?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派出所?”
舒儿说道:“叫段平,富林镇派出所所长。”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你太婆活了一百多岁,听说她有四个子女,现在这四个子女现在连孙子辈都有了,我猜你们家的亲戚恐怕连你都认不全吧。”
舒儿笑道:“那怎么会呢,凡是本家的亲戚自然都认识,但外家的亲戚就认不全了。”
李新年默默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冲舒儿说道:“有个人跟你家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他跟你太婆可以说是世交,不知道你是不是认识。”
“你是说玉环太婆?”舒儿猜测道。
李新年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说的是你玉环太婆的儿子,你认识他吗?”
舒儿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你是说大山大伯吗?认识啊,他还是我干爹呢。”说完,又神情黯然地说道:“他后来出事了。”
李新年一脸不解道:“你把杨玉环叫太婆,他儿子你应该叫爷爷啊,怎么叫干爹呢?”
舒儿好像也有点矛盾,想了一会儿,说道:“问题是我干爹比我妈也大不了多少,他以前经常去学校看我,对我特别好,所以我妈就让我认他做干爹,不过,我已经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李新年盯着舒儿注视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女孩被他这么盯着好像有点不自在,急忙收回了目光,似乎有意套近乎道:
“没想到戴山是你干爹,这么说来,咱们也不算外人了,你妈应该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我吧,实际上我跟你干爹是亲戚呢。”
舒儿惊讶道:“亲戚?什么亲戚?”
李新年笑道:“我们是连襟?”
舒儿楞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明白,疑惑道:“连襟,这是什么亲戚?”
李新年笑道:“你都是高中生了,还不知道什么叫连襟?”顿了一下,又解释道:“连襟的意思是我和你干爹娶了两姐妹。”
舒儿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们这里不叫连襟,叫挑担。”随即一脸惊讶道:“这么说你跟我干爹很熟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当然了,我们以前几乎每天都早一起呢。”
舒儿一脸狐疑道:“既然你跟我干爹这么熟,为什么跟我妈不熟呢,干爹跟我妈可是老朋友了。”
李新年敷衍道:“你干爹以前的朋友太多了,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不过,我有点奇怪,既然戴山是你的干爹,那他老婆岂不是你的干娘了?”
舒儿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干娘。”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其实我妈不让我告诉别人跟干爹的关系。”
李新年微微点点头,说道:“你妈说的也没错,毕竟你干爹出事了,并且还是大事,你跟他的关系还是不要说出去好。”
舒儿偷偷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犹豫道:“姨妈叫你李总,你应该是个大款吧。”
李新年笑道:“在你的眼里,有多少钱算大款呢?据我所知,你有个表舅也很有钱,他算大款吗?”
舒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我大表舅吧,他在我们吴中县算是大老板,可到宁安市恐怕就算不了什么,外面有人说我大表舅有好几千万呢。”
李新年故作夸张道:“怎么?在你眼里好几千万还不算大款?”
舒儿皱皱好看的鼻子,说道:“在宁安市几千万算什么?跟宁安市那些大老板相比,我大表舅简直就是乞丐。
哎,你应该听说过宁安市的大老板赵源吗?还有东风科技的唐家,别人说他们的资产上百亿呢,我们好多同学都指望将来毕业之后能进入泰源集团或者东风科技工作。”
李新年不禁感到惊讶,笑道:“没想到你一个高中生就开始想这么多啊。”
舒儿可能是因为戴山跟李新年的关系,觉得自己已经跟李新年成熟人了,嗔道:“别转移话题,你究竟算不算大款啊。”
面对这个看似天真实则很有想法的美貌的少女,李新年不禁有点虚荣,迟疑了一会儿,笑道:“我当然不能跟赵源和唐家的人比,我可没有上百亿的资产,不过,几个亿倒是有的。”
舒儿一愣,随即惊讶道:“有几个亿也算很不错了,对了,你在宁安市开什么公司。”
李新年摆摆手,笑道:“我还是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没想到舒儿竟然撒娇似地摇晃着李新年的胳膊,娇嗔道:“哎呀,说来我听听嘛,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李新年好像一副不情愿地说道:“我这点家当你妈可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在宁安市有一家医药公司,还有一家五公司,在吴中县有一家制药厂,就这么多。”
舒儿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惊讶道:“你是说穆澄园的工厂嘛,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没想到你就是这家工厂的大老板啊。”
李新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说道:“什么大老板?不信去问问你妈,我现在还在创业阶段呢。”
舒儿迟疑了一下,说道:“那我将来去你的公司打工算了,你要不要?”
李新年笑道:“你的目标是东风科技和泰源集团,我这小公司你恐怕看不上吧?”
舒儿又撒娇似地摇晃着李新年的胳膊娇声道:“哎呀,你到底要不要嘛?”
李新年浑身的骨头都快被摇酥软了,急忙道:“好好,我要,我要,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正说着,舒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一只手急忙松开了李新年的胳膊,说道:“我妈叫回去吃午饭呢。”
李新年看看表,这才意识到自己跟这个小女孩已经在这里闲扯了快一个小时了,不禁感叹时间过的真快啊。
第1267章 忆苦思甜
李新年和舒儿刚走到灵棚跟前,就看见丈母娘站在门口跟孙巧雨说着什么,身边还站在一个披麻戴孝的老太太。
远远看着好像有点眼熟,等走进仔细一看正是上次来石关村时见过的孙爱花,也就是芦花的小女儿。
孙巧雨见李新年和孙舒颖一起回来,盯着两个人注视了一会儿,冲李新年说道:“你看,谭阿姨非要回去,不肯在这里吃饭呢。”
其实李新年肚子已经有点饿了,可见丈母娘要走,也只好说道:“你们自己都这么忙,我们就不添乱了,再说,早饭吃的晚,现在一点都不饿。”
孙爱花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都是难得的稀客,怎么也要吃了饭再走。”
谭冰走下台阶,说道:“你就别管我们了,赶紧去招呼客人吧。”
孙爱花见谭冰执意要走,于是就吩咐孙巧雨道:“阿华,那你送送谭阿姨吧。”
舒儿也跟着母亲把谭冰和李新年送到了村口,李新年打开车门先让谭冰上了车,然后冲孙巧雨母女摆摆手,正打算钻进车里面,孙巧雨忽然走过来说道:
“刚才忘了,我们加微信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刚刚离开村庄,李新年才忽然注意道丈母娘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虽说不上生气,可显然有什么心事。
沉默了一阵,李新年扭头看看丈母娘,忍不住问道:“妈,怎么啦?跟杨玉环聊的不开心吗?”
谭冰半天没出声,最后说道:“前面不远有一条岔路,你拐进去。”
李新年疑惑道:“你还要去哪儿?”
谭冰迟疑道:“那里有个城隍庙,本地人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都要去烧香,你姨妈她们可能都去过了。”
李新年笑道:“妈,你如果想上香的话我带你去普源寺啊,这种小地方的城隍庙就没必要去了吧?”
谭冰嗔道:“你懂个屁啊,一方神仙保佑一方人,本地的土地公公土地奶奶最灵。”
李新年见丈母娘执意要去,也没办法,在不远处一个岔路口拐上了一条土路,然后就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颠簸了十几分钟,拐过一片小树林之后,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城隍庙。
李新年找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把车停好,然后跟着谭冰下了车,只见城隍庙门口有三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那里晒太阳,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鞭炮纸屑,显然已经来过不少人了。
“妈,咱们也没带香烛啊。”李新年犹豫道。
谭冰也不理会李新年,自顾走进了城隍庙,一边说道:“心诚就行,有没有香烛无所谓。”
李新年跟着走了进去,惊讶的发现城隍庙虽小,可也有三进院落,最外面是八大金岗,第二进是宝象庄严的菩萨金身。
在里面是一个天井,居然还有一颗古树,上面有一块林业部门公示的牌子,这颗老樟树居然有四百多年的树林了。
谭冰从四大金刚开始双手合十一一拜过,最后来到了里面的主殿,只见上面供奉着的并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李新年惊讶地看着丈母娘居然跪在了一个锦垫上撅着大屁股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这才站起身来冲李新年说道:“你也来拜拜,这是当地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奶奶。”
李新年笑道:“妈,没看出来你还信这个?”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是跪在那里象征性地拜了几下。
谭冰环顾了依稀四周,说道:“我小时候每年过年都要来这里,最早是跟着外婆来,后来是跟着母亲来,那时候也不求别的,只求风调雨顺多打点粮食,来年好吃饱肚子。
村子里的人都说这里的土地公公土地奶奶很灵,其实我也不相信,如果真的灵验的话,为什么村子里的人每年都要饿肚子呢,可尽管这样,我还是年年跟着大人来,毕竟,心里还有希望啊。”
李新年听丈母娘开始忆苦思甜,值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只听谭冰继续说道:“我记得离开村子的那年,当时好像还不到十六岁,虽然不是拜土地神的时候,可我还是一个人跑来了。
当时我跪在土地爷爷和土地奶奶的面前苦苦哀求,求它们保佑我出去能赚到钱,我记得当时还求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什么数字?”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嗔道:“还能是什么数字,自然是钱的数字,我求土地公公和土地奶奶保佑我能赚一百块钱回来。”
“灵验了吗?”李新年问道。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也算是灵验了吧,起码我在县城顺利地找到了工作,每个月包吃包住十八块钱,加起来何止一百块?”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忽然有点好奇,忍不住问道:“妈,刚才你给土地公公和土地奶奶磕头点上时候是不是又许了什么愿啊?”
谭冰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然后站在那里朝四周看看,冲李新年说道:“咱们在这里转转吧,你看这里的空气多好、多清静啊。”
李新年意识到丈母娘有可能要跟自己说什么事,于是就跟在后面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可没想到谭冰一直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一颗大樟树下面,这才有点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脚步,说道:“我小时候就在这一带的山上砍柴放羊,对这一带很熟悉,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李新年笑道:“妈,如果你喜欢乡村生活的话,我倒是有个既清静、风景又好的地方,到时候我在那里建一栋别墅,你可以时常过去住几天。”
“什么地方?”谭冰疑惑道。
李新年说道:“去年我去穆澄园的山里转了一圈,看中了一块地方,也许可以搞个上点档次的旅游度假村,有人建议我连路都不用修,让环境保持原样,而游客们直接乘坐直升飞机进山。”
谭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现在说的是自己的家乡,旅游度假村再好也找不到那种亲切的感觉。”
李新年疑惑道:“妈,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在老家投点钱。”
谭冰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瞎猜了,我也只是一时感慨,你的钱投在这里能做什么,无非是破坏环境。”顿了一下,又说道:“何况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双儿了,不管到哪儿都要带上她,否则这心里就空落落的。”
李新年拍马屁没拍到点子上,只好笑道:“可双儿总要长大,到时候要出去上学工作,你总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谭冰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到那时再说那时的话,再说,我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从昨天开始,李新年已经不止一次听谭冰说不吉利的话了,不禁心中一跳,急忙道:“妈,你这是怎么啦?你才多大岁数?难道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吗?”
谭冰盯着山下注视了一会儿,所答非所问地说道:“杨玉环恐怕没几天了。”
李新年一愣,随即吃惊道:“你说什么?杨玉环怎么啦?”
第1268章 病入膏肓
谭冰若有所思地说道:“据她自己说得了癌症,已经病入膏肓,恐怕没几天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奇怪道:“怎么突然就得了癌症?前一阵不是还住院检查过吗?”
谭冰犹豫道:“好像就是不久前才查出来的,我听她的意思是发作的时候很痛苦,与其活着受折磨,还不如陪着芦花去算了。”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难道她想自杀?”
谭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但她确实是这么对我说的,不过,我怀疑这老巫婆会不会又在耍什么阴谋,说不定是临死想找个垫背的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急忙道:“妈,先别管她是真是假,这事必须马上告诉孙巧雨,万一杨玉环真的想自杀呢?”说完就掏出了手机。
谭冰摆摆手阻止了李新年,犹豫道:“没必要,如果她真的想死难道还会瞒着孙巧雨?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叫我来干什么?”
李新年疑惑道:“不是参加芦花的葬礼吗?”
谭冰摇摇头,说道:“跟葬礼关系不大,实际上她今天把我叫来是为了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她干嘛要向你交代后事?”李新年不解道。
谭冰说道:“她说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了,也只有我们娘两才是合适的人选。”
李新年楞了一下,随即低声道:“怎么?难道她跟你提到了老戴的赃款?”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她打算让你接手大山的赃款,帮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李新年一脸吃惊的神情,怔怔楞了一会儿,问道:“怎么,老戴的赃款真的在杨玉环的手里?”
谭冰犹豫道:“这一点应该不会错,当初他们母子两使用了一个大胆的障眼法,警方反倒忽略了这个老太太。”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疑惑道:“她想让我帮她完成什么心愿?”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的意思是把大山的赃款当成一笔投资,而你可以拥有投资产生的全部利润,但本钱最后必须交给她的孙子孙女们,也就是大山的私生子们。”
李新年狐疑道:“私生子们?”
谭冰哼了一声道:“怎么?难道大山有几个私生子你心里没数?”
李新年楞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孙舒颖的身影,问道:“她都告诉你了?”
谭冰说道:“她告诉了我两个,说是其他的几个你心里有数。”
“哪两个?”李新年问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你公司的股东谢新玲的儿子,还有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她是孙巧雨的女儿。”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谢新玲?她没孩子啊,据说当初怀了戴山的孩子以后又做掉了,因为杨玉环怀疑老戴是韩国庆的种。”
谭冰摇摇头道:“实际上这个孩子最终还是生下来了,只不过交给谢新玲的大姐抚养,年纪恐怕比洋洋还要大。”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么说谢新玲瞒了我不少事情。”
谭冰哼了一声道:“如果杨玉环不是迫于无奈的话,你恐怕还蒙在鼓里呢,实际上孙巧雨和谢新玲曾经偷偷跟大山在开元县见过面。
目前只是不清楚大山跟她们究竟说过什么,我估计杨玉环母子有制约你的手段,否则也不会放心把赃款交给我们。”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也不用他们费尽心机想办法制约我,我不碰老戴的赃款就是了,只要我不伸手,他们能奈我何?”
谭冰盯着李新年问道:“这么说你不想接手这笔钱?杨玉环可说的很清楚,如果我们拒绝的话,她只好把钱带进坟墓里去了。”
“你信她的话?”李新年哼了一声道。
谭冰默默走了几步,停下身来迟疑道:“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仔细想想,杨玉环还真没有合适的继承人。”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会没有合适的人呢?她对芦花家里的人信任有加,这么大一个家族难道还找不到一个继承人?刚才孙舒颖还说她大舅生意做的挺大,资产上千万呢。”
谭冰犹豫道:“孙舒颖说的这个大舅应该就是孙爱花的大儿子,名叫段鹏,他原本倒是有可能成为芦花的继承人。
可问题是他犯了案子,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这次连芦花的葬礼都没敢回来参加,听杨玉环的意思,警方盯上的还不止是段鹏,似乎芦花的整个家族都已经受到了警方的关注。
另外,大山的赃款可不是小数目,要想处理这么一笔巨款,芦花的后辈里面恐怕也没合适的人选,否则杨玉环也不会考虑你。”
李新年疑惑道:“段鹏犯了什么案子?”
谭冰小声道:“杨玉环说韩寿出租屋的案子就是他干的。”
李新年吃惊道:“什么?段鹏?他杀了一个警察,又烧掉了一大笔钱?”
谭冰迟疑道:“我估摸着韩寿出租屋里被烧掉的钱有可能是大山赃款的一部分。”
李新年一脸惊惧道:“那段鹏犯的可是死罪。”
谭冰犹豫道:“段鹏跟你倒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目前还不清楚警察盯上段鹏是不是因为韩寿出租屋的案子。”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哼了一声道:“这么说杨玉环是找不到人了,这才轮到我头上。”
谭冰犹豫道:“据杨玉环说这也是大山的意思,原本她的身体不出问题的话,她打算等几个孩子成人之后由她自己把钱交给他们,遗憾的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杨玉环是否说过具体有多少钱?”
谭冰摇摇头没出声。
李新年又问道:“那这笔钱目前藏在什么地方?”
谭冰还是摇摇头,说道:“杨玉环没告诉我,她的意思是要亲自向你移交这些钱。”
李新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盯着谭冰问道:“你答应她了?”
第1269章 寻短见
谭冰犹豫道:“也算不上答应,我告诉她必须回来跟你商量,这件事必须要你本人点头,我也不敢替你做主,毕竟风险太大了。
说实话,你一旦出事的话,毁掉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毛塘四合院,何况,我担心杨玉环会不会是临死之前再给我挖个坑,所以不得不防啊。”
李新年围着一颗树转悠了几圈,最后停下来盯着谭冰问道:“那你的意见呢,我们要不要掺和这件事?”
谭冰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李新年有点矛盾地说道:“这件事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不过,这么多钱让杨玉环带进坟墓的话也确实太可惜了,问题是我们怎么规避风险。”
谭冰低声道:“我跟杨玉环说过,就算你同意接手这笔钱,也必须是在她死后,只要她活着一天,你就不能碰大山的赃款。”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就算杨玉环死了,我们也不能马上接触这笔钱,拖的时间越长约好,只要钱在安全的地方,我们就不用着急。”
顿了一下,问道:“那杨玉环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见面?”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你还打算跟她见面?”
李新年楞了一下,疑惑道:“如果我不跟她见面的话,怎么能知道这笔钱的去向?”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从今以后你不要跟杨玉环有任何形式的接触,就算她死了,你也不要去参加她的葬礼。
你和杨玉环之间需要一个可靠的传话人,这个人就是孙巧雨,她长年待在杨玉环的身边,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杨玉环如果有什么遗嘱的话就让她跟孙巧雨交代。”
李新年有点焦急道:“可万一孙巧雨私吞这些钱呢?”
谭冰嗔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也不想想,如果孙巧雨能摆平这件事的话,杨玉环还要你干什么?
我看,芦花家里的没一个人有本事处理这么一大笔钱,大山藏钱的手法应该很专业,一般的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我刚才试探过杨玉环,她恐怕都搞不清楚这些钱藏在什么地方,她手里应该只有大山留下的一个谜题,但这个谜题我们能看得懂。”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大山给杨玉环留下了什么文件?”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管是什么,但肯定能找到这些钱,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静静地等待,绝对不能主动,你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让杨玉环自己做决定。”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不着急,说实话,我现在也没必要为了钱把自己放在火上烤,除非风险可控,否则我也不会去冒险。”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杨玉环真的死了,那今后跟你打交道的就是孙巧雨,做为你和杨玉环之间的传话人,什么都瞒不过她。
所以,你对这个女人可要多上点心,既然她知道所有的秘密,我看你有必要把她笼络在身边,绝对不能让她出事,否则前功尽弃。”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笼络?她应该不会缺钱吧?”
谭冰嗔道:“这还需要我教你吗?如果你真的接手了大山的赃款,要笼络的还不仅仅一个孙巧雨,他那些私生子的母亲也同样要稳住她们。
因为你也不清楚她们手里是否掌握着什么把柄,万一将来你跟她们翻脸的话,难说不会有人把这件事咬出来。”
顿了一下,盯着李新年问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大山这混蛋都有哪几个私生子。”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除了洋洋之外,我以前只知道两个,现在又知道了两个,但谁知道今后还会有几个。”
“你知道的两个是谁?”谭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不情愿地说道:“余小曼的儿子和余家燕的儿子都是老戴的私生子。”
谭冰一听,惊讶的合不拢嘴,怔怔地楞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最后骂道:“看来你这兔崽子早就已经开始替大山接盘了。”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余家燕、谢新玲、孙巧雨这三个女人到也罢了,可我对余小曼总是有点不放心,这女人太不安分,我担心什么时候她会给你惹祸。”
李新年干笑道:“妈,老戴的女人能是安分的人吗?好在她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钱,只要钱能摆平的事情,倒也没必要太担心,何况做母亲的总不会跟自己的孩子过不去吧?”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嗔道:“我警告你,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女人坏事可不一定都是因为钱,还有比钱更麻烦的事情。”
“什么事情?”李新年疑惑道。
谭冰盯着李新年说道:“感情,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纠纷才是最大的潜在危险,所以,你可别只是图一时的快活,最后闹的鸡飞狗跳。”
李新年自然明白丈母娘的言外之意,不禁有点尴尬,嘟囔道:“妈,我跟她们能有什么感情纠纷?”
谭冰嗔道:“怎么?难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吗?且不说余小曼了,你跟余家燕之间就这么干净?恐怕谢新玲也早跟你有一腿了吧?否则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给她一个副总经理?”
李新年红着脸辩解道:“我跟谢新玲啥事都没有,我之所以让她当副总经理主要是为了化妆品和保建品的销售,她在这方面确实有才能。”
谭冰摆摆手说道:“我也懒得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既然你有本事招惹她们,那也应该有本事管得住她们。
现在看来孙巧雨和谢新玲两个人恐怕是大山安插在你身边的两颗棋子,毕竟她们跟大山见过面,谁知道大山跟她们说过什么。”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管他们说过什么,我最终是不是趟老戴的浑水眼下还不一定呢,接下来就看杨玉环怎么安排了,如果风险不可控的话,那也只能让杨玉环把这些钱带进棺材了。”
谭冰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要有两手准备,另外,这件事千万别让小雪知道,这死丫头心眼小,如果让她知道你替大山的私生子们管理这笔钱的话,肯定会打翻她的醋坛子。”
李新年犹豫道:“那红红呢?要不要让她知道?”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往前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低声说道:“如果没有红红的话,你能洗清这么多钱吗?
所以,我再次警告你,对于这件事要慎之又慎,否则全家都要受到牵连,没有完全的把我,我们宁可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顿了一下,又迟疑道:“在事情还没有眉目之前暂时先不要告诉红红。”
李新年点点头,犹豫道:“妈,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孙巧雨打个招呼。”
谭冰疑惑道:“打什么招呼?”
李新年说道:“就是杨玉环想自杀的事情,万一她瞒着芦花的家里人寻短见呢?”
谭冰瞪了李新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她想死你能拦得住吗?如果她死不了的话我还在这里跟你浪费这么多吐沫干嘛?”说完,转身下山去了。
第1270章 冤枉钱
尽管谭冰对杨玉环交代的“后事”表现的格外谨慎,但李新年觉得丈母娘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考虑到戴山的赃款异味着一大笔巨款,他不禁有点亢奋。
毕竟,他也是个凡夫俗子,无法抗拒这笔巨款的诱惑,
但亢奋归亢奋,只要一想到接手这笔钱之后存在的不确定因素以及有可能承担的风险又不禁心生忐忑。
尤其是先前在山上的时候谭冰曾经暗示过,一旦他接手这笔钱的话,那顾红势必也要介入这件事。
因为没有银行的关系,凭他眼下这点家当根本无法洗白这么多的钱,可这件事又不能求助于外人,只能让顾红帮忙。
不仅是顾红,这件事将来也没法瞒过顾雪、欧阳玉甚至妙兰,所以,一旦事情败露的话,受牵连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在李新年看来,吞下这笔钱存在三个方面的风险,一是像丈母娘担心的那样,杨玉环会不会耍什么阴谋,临死之前给她挖个坑。
二是孙巧雨和谢新玲曾经跟戴山见过面,她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他将是这笔钱的继承人。
而第三个风险则来自于戴山本人,目前看来他被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只要他还活着,谁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彻底崩溃而向警方和盘托出呢。
这么一想,李新年又不禁心生疑虑,矛盾重重,一方面心痒难骚,既想伸手火中取栗,另一方面又担心被人抓住而身败名裂。
思前想后,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决定静观其变,起码要等到传来杨玉环的死讯,那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大年初四,吴中县委书记余光在家里宴请亲家母谭爱娇夫妇以及谭冰,李新年自然作陪。
让李新年感到意外的是,余光饭局上的几个常客比如范先河、罗东等并没有露面,作陪的只有余家燕的舅舅卢文斌夫妇,也就是说都是自家人。
酒足饭饱之后,余光的老婆卢燕陪着谭冰和几个女人在院子里散步,余光把李新年单独叫到了书房,并且关上了门。
李新年知道余光要跟自己谈正事了。
余光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听家燕说穆澄园这个以前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现在居然变成吴中县的热门景点了。”
李新年笑道:“上次穆澄园发现金矿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有没有金矿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可广告效应还确实不错。
家燕说从年前开始就有不少人以观光的名义来穆澄园,这些人不仅来自宁安市,就连省城的人都跑来玩,说是看风景,实际上还是想碰碰运气,指望能见到金砖呢。”
余光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不错,金矿的消息不仅让穆澄园名声在外,连吴中县也跟着沾光。
以前我们这个穷县几乎无人问津,可自从发现了金沙之后,我都亲自接待了不少客商,说实话,我们也想借这个机会招商引资,振兴一下落后的经济。”
李新年趁机问道:“具体有什么举措吗?”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年前你岳母向我转达了你有意开发源口村的建议,我们县委也认真研究了一下,觉得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问题的关键还是资金的问题。”
李新年一听余光提起资金,谨慎道:“资金的缺口有多大?”
余光迟疑道:“不是缺口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这笔钱。”
李新年疑惑道:“如果宁安市政府批准吴中县设立这个开发区的话,多少也有点资金支持吧?”
余光摆摆手,说道:“眼下设立县级经济开发区还有难度,这不仅是资金的问题,审批程序也要走个一年半载,并且县级开发区属于国有土地,谁也无权转让。
所以,我们的意思是源口村属于永昌镇,可以暂时设立一个乡镇开发区。
这样不仅审批手续简便了,而且乡镇开发区的土地属于集体性质,归村民所有,你要解决的只是跟村民之间的转让手续。”
李新年问道:“那你们算过吗?土地转让费以及村民的安置费打开需要多少资金。”
余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刚才说了,吴中县是个偏僻的穷县,土地的转让费和村民的补偿费自然不能跟其他经济发达的县相比。
年前县政府派人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基本上以每亩土地五十万为基准,总共一千亩土地,再加上村民的安置费用,两项资金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十五个亿。
不过,土地转让费用你可以暂缓支付,但村民安置费用不能拖,如果你资金上暂时有困难的话,我们可以通过县农信行帮你解决一部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余书记,如果没有金矿的因素,是不是应该还会便宜一点。”
余光说道:“问题是金矿的因素已经存在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进去,但我要说明的是,如果这座金矿已经被确认的话,这点钱恐怕远远不够。”
顿了一下,低声道:“如果将来真的在穆澄园发现了金矿的话,那你这块地岂不是成了风水宝地?”
李新年笑道:“可眼下八字没一撇呢,问题是万一金矿只是个传说呢?我岂不是多出了不少冤枉钱?”
余光盯着李新年说道:“那就要看你是为了炒作还是为了投资实业,炒作当然有风险,但如果是为了投资实业的话,这点风险应该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
李新年沉默了良久,最后问道:“如果我同意的话这个项目马上就可以进入运作吗?”
余光点点头,说道:“不错,县政府已经成了这个开发区的领导小组,副县长周明担任组长,永昌镇党委书记杨元斌担任副组长,年后你们就可以开始商量相关事宜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看看,没想到是郑建江打来的,正自犹豫是不是要接,余光说道:“你先接电话。”
第1271章 单独见面
李新年以为郑建江还在省城,打电话来无非是拜个年,可没想到接通电话之后,郑建江直接问道:“大老板,在哪儿潇洒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早告诉你了吗?我今年在老家过年。”
郑建江笑道:“我知道你在老家过年,可我大老远跑来给你拜年却吃了个闭门羹。”
李新年狐疑道:“怎么?你在吴中县?”
郑建江抱怨道:“在你姨娘家呢,说是你跑县城去了。”
李新年惊讶道:“靠,你怎么能找到我姨娘家?”
郑建江笑道:“你现在是吴中县的名人,我一路打听就找到了,再说还有人带路呢。”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那你来县城吧,我今天不回去,等一会儿我给你在宾馆定个房间。”
郑建江干笑道:“可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李新年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狐疑道:“怎么?小翠也跟你来了?”
郑建江笑道:“我来给你岳母拜年自然要带着小翠了,怎么?你不欢迎她?”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只好有点无奈地说道:“那好吧,你们在我姨妈家里等着,我下午赶回去。”
放下电话,余光笑道:“怎么?有人跑来吴中县给你拜年?”
李新年敷衍道:“公司的一个副总,不过是借着拜年的名义跑来穆澄园玩玩,先不管他。”
余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谈谈你的具体想法吧。”
李新年知道余光不会对自己生意上的事情感兴趣,他所谓的具体想法自然跟上次让丈母娘向卢燕转达的话有关。
既然余光亲自跟他谈这件事,所以他觉得也没必要含糊其辞,还不如干脆把话说明白了。
“余书记,既然你已经帮我拿下了这个项目,我自然要兑现承诺,眼下只是不清楚公司的股份算在家燕的名下,还是算在你儿子的名下。”
余光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家燕眼下已经在你的公司持有股份了,我家里人不好再当你的股东,影响不好,这点事我已经跟家燕交代过了。”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了余光的意思,那就是剩下的事情不用再问他,只管去问余家燕好了。
“余书记,今天范局长怎么没来?”谈妥了生意上的事情,李新年又开始操心另一件事情了。
余光说道:“老范这个年没过好,大年三十跑了一个人,这几天一直都在追逃犯呢,听说宁安市警方也派人来了。”
李新年见余光不肯提到这个逃犯的名字,反倒不好多说了,笑道:“我说怎么没见他呢,本想趁着过年请大家聚聚呢。”
余光摆摆手,说道:“还是算了吧,今天已经大年初四了,大家都开始忙了。”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低声道:“你是个生意人,也没必要多和老范打交道。”
李新年不禁一愣,似乎从余光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那意思仿佛是说范先河这个人不值得打交道,又像是在说没必要直接跟范先河打交道。
正自琢磨,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不禁有点惊讶,余光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你岳母,你接电话吧。”
余光出门之后,李新年脑子里转悠了好几圈,这才接通了手机,笑道:“秦局啊,我正想给你打个电话拜年呢。”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不会吧?”
李新年干笑道:“骗你干嘛,前天晚上洋洋和琪琪都跟我们视频见面了,两个小家伙还不错,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懂事多了。”
秦时月没有理会李新年的借题发挥,而是冷冷问道:“你还在吴中县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在啊,年不是还没过完吗?”
秦时月说道:“抽个时间,我们见个面。”
李新年故作狐疑道:“见面?在哪儿见面?我不在宁安市啊。”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装什么糊涂,我就在吴中县,你说个地方,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似有点不情愿道:“我刚结束一个饭局,晚上恐怕……”
秦时月打断了李新年,说道:“我可不是来给你拜年,也不是为了公事,我找你是想谈点私事,单独见面。”
私事?单独见面?
李新年脑子里电光石火般琢磨了一会儿,既然跟案子无关,他猜不透眼下自己和秦时月有什么私事可谈。
“那好吧,你不是知道穆澄园吗?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在那里见面吧。”李新年话音刚落,秦时月就把手机挂断了。
妈的,好像脾气挺大,应该跟案子无关,难道是因为家事?
忽然想起郑建江还在村子里等着呢,琢磨了一会儿,无奈地拨通了郑建江的手机,说道:“我暂时有点事回不去,你和小翠今晚就住在我姨妈家里,我老婆他们等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们反正也不是外人。”
郑建江抱怨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是来给你拜年的吗?找你有事呢,电话里说不清楚。”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事?”
郑建江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你把自己年前给我安排的任务忘记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对了,我让你帮我查查李东的背景,怎么?这事有这么急吗?”
郑建江不满道:“这么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李新年笑道:“好好,你来吧,我在宾馆订好房间,咱们晚上乐乐,带着小翠不方便。”
郑建江笑道:“这才够意思。”
刚说完,妙兰走了进来,疑惑道:“怎么?你晚上要住在县城?”
李新年抱怨道:“郑建江这家伙忽然来了,等一会儿让卢文斌给开个房间,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我晚上只好陪他喝两杯,让余家燕请客,她也应该尽点地主之谊。”
妙兰急忙道:“那我也不回去了。”
李新年说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喝点酒,你掺和什么,等一会儿你跟红红他们先回去。”
妙兰嗔道:“我才不回去呢,在那个小村子里简直都快把人憋死了,不是还有余家燕吗,怎么叫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你如果不让我留下,那我宁可回宁安市。”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你怎么跟红红她们说?”
妙兰笑道:“不用你愁,我让余家燕邀请我留下。”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第1272章 兴师问罪
穆澄园的工厂还在放假中,李新年原本以为工厂里很冷清,可刚到厂区的大门口,意外地看见停车上停着一辆大巴,还有五六辆轿车。
只见十几个男女老少围着门口的一张桌子前面,桌子后面坐着一名保安,正在埋头写着什么,另一个保安则站在一边观望。
不用猜,这些男男女女多半是来穆澄园山里游玩的城里人。
保安是最有眼色的职业,站在门口的保安马上就认出了李新年的车,急忙跑过来替李新年打开了车门。
“李总,新年好。”保安毕恭毕敬地说道。
李新年看看人群,疑惑道:“这些人都是来游玩的?”
保安笑道:“是啊,从大年初一开始就不断有人来穆澄园玩,大部分人都是普源寺的香客,上完香之后顺便来穆澄园转转。”
“每天大概有多少人?”李新年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问道。
保安说道:“不一定,从昨天开始人越来越多,今天有四十多个,我们按照余总的交代对每个人都进行登记,然后才放他们进去。”
“你们几个人值班?”李新年问道。
保安说道:“每班六个人,大门口两个,厂区四个,下午七点钟交接班。”
那些在大门口排队登记的人见保安对李新年一副恭敬的模样,似乎猜到了他的身份。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等李新年走到跟前的时候冲他大声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吧?”
李新年迟疑道:“有什么事吗?”
女人抱怨道:“这里又不是景区,我们也就是从你们厂里路过一下,你们有什么权力收门票?”
李新年一愣,随即扭头盯着保安问道:“你们还收钱?这是余总吩咐的吗?”
保安支支吾吾道:“这是吴队长的意思,他让我们每个人收五十块钱的门票,说是过完年给大家发加班费。”
李新年一听就心里有数了,不过,他倒没有当场训斥保安,而是冲那个女人说道:“大姐,这里虽然不是景区,但也不是公共场所。
平时倒不收钱,可眼下是过年,保安们原本没有义务接待你们,所以收点钱也正常,请你理解一下。”
女人哼了一声道:“难道整个穆澄园都是你的私人领地?”
李新年笑道:“不错,这里方圆几百里都属于工厂管辖的范围,如果你连五十块钱都不愿意出,那我只好封山了。”
说完,冲保安低声道:“告诉吴刚,收的钱全部上交财务,加班费由工厂统一发放,他没权力擅自做主。”
保安急忙道:“是是,我马上给吴队长打电话,告诉他你来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要告诉他,你们正常值班就行了,等一会儿有个姓秦的女人来找我,你让她进来就行了。”
说完,转身钻进了自己的车,保安急忙打开了大门让李新年把车开进去,然后拿出对讲机说道:“李总进来了,赶紧打开别墅的门。”
秦时月这一次很准时,李新年在别墅里还没有抽完一支烟,就看见一辆轿车慢慢开了过来,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李新年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秦时月从车里面钻出来,笑道:“秦局,新年好啊,我已经沏好茶了。”
秦时月抬头看看李新年,脸上似带着怒气,冷冷说道:“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说吧。”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大老远跑来难道就站在门口说几句话?”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下了台阶,他怀疑秦时月会不会担心自己偷偷录下她说的话。
秦时月已经转身朝着种植园的小路往前走去,李新年只好紧走几步跟了上去,点上一支烟默默走了一段,等着秦时月开口。
“大年三十姚鹏安排你见过戴山和韩寿?”终于,秦时月开口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解道:“你不是说找我谈私事,跟公事没有关系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有时候私事也是公事,公事也是私事。”
李新年笑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当警察的不是一向公私分明吗?”
秦时月停下脚步,盯着李新年说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但也有例外,当你们母子合起伙来干涉我的私事的时候,那我就只好把私事当公事办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有点不明白秦时月的意思,笑道:“秦局,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这里又没外人,我们没必要兜圈子,我怎么听上去好像有点威胁的意思。”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你装什么糊涂,我就不信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妈肯定已经给你打过电话报喜了吧。”
李新年似乎隐约猜到了秦时月为什么气急败坏地专程约自己在穆澄园见面了,看来这事多半还是跟秦川分家产有关,也就是秦时月嘴里的私事。
“我妈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并没有什么喜事。我还是那句话,你没必要兜圈子,我也懒得猜。”李新年也沉下脸来说道。
秦时月闷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下来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并且挥舞的哗哗响。
一边气愤道:“这是我爸身边的一个人昨晚传给我的,你妈在外面度假都没闲着,她起草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眼下就等着签字了。”
李新年一脸狐疑地接过几张纸迅速浏览了一遍,随即就彻底明白秦时月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了。
因为根据这份协议的内容,秦川将自己的家产分成了三份,秦时月和女儿一份,站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十。
章梅和小儿子一份,占百分之四十,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仍然在秦川自己手里。
明白了秦时月兴师问罪的原因,李新年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就为这事生气?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份协议上好像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李新年,你不用装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切难道不是按照你期望的样子在发展吗?
哼,要不了多久,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医院股东的名单上,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那时候,我们秦家的家产就全部姓李了。”
第1273章 暗斗
设身处地想想,李新年倒是理解秦时月的愤怒。
说实话,如果没有母亲横插一脚的话,秦时月母女原本可以顺利地继承秦川的全部资产而成为宁安市数一数二的富豪。
而眼下的这份协议对秦时月来说却意味着她和女儿最终只能继承秦川百分之三十的资产。
虽然名义上母亲名下只有百分之十,但母亲的小儿子阳阳尚年幼,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异于掌握在母亲的手里。
即便秦川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资产,等到他去世之后,恐怕也跟秦时月母女无缘,如此说来,秦川创下的这份家业起码在阳阳成年之前落到了母亲的手里。
说实话,李新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肯定也不会轻易罢休,谁愿意让家产落到别人的手里呢?
当然,秦世阳是秦川的亲生儿子,秦川的这种安排原本也无可厚非,起码不能说家产落在了外人的手里,毕竟阳阳也姓秦。
但秦时月跟这个弟弟毕竟是同父异母,两个人之间可以说毫无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半路杀出来的争夺家产的一个陈咬金。
再加上阳阳还不到一岁,万一秦川在儿子成年之前就撒手人寰的话,那今后所有的事情都将由母亲做主,甚至背后还有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呢。
所以在秦时月看来,父亲的家产无疑落到了外人手里,并且她多半认为这是自己和母亲的一个阴谋。
“你怎么不说话?”秦时月见李新年盯着协议怔怔发呆,气愤地质问道。
李新年耸耸肩膀,说道:“你让我说什么?既然你已经认定这是我们母子的阴谋,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点,阳阳也是你父亲的儿子,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父亲的家产,而我母亲是他的妻子,就算秦川给她点股份也无可厚非。
当然,我倒是理解你的心情,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有意见应该去找你爸协商,而不是来找我发泄。”
秦时月怒道:“找我爸商量?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爸早就被你妈洗脑了,说他已经老糊涂也不为过,我去找他除了让我们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之外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看看不远处的种植园,一脸无奈道:“那我能怎么办?难道你想让我去劝说秦川?”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如果这件事你真的没有参与的话,那你就应该去劝说你母亲,做为半路夫妻,她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李新年一脸苦笑道:“我妈跟你爸确实是半路夫妻,可问题是阳阳是你爸的种吧,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将来继承家产,这不是很正常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阳阳不过是你们母子觊觎我父亲家产的一块遮羞布,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秦局,你也是当领导的人,说话可要注意用词,我母亲跟你父亲之间的关系别说是我了,就是你这个女儿也没权过问。
说实话,就你父亲目前对自己财产的分割比例来说完全合情合理,做为女儿,你能拿到百分之三十已经很不错了,谁让你还有个弟弟呢,谁让你爸重男轻女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对这份协议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去法院跟你爸打官司,怎么反而跑来跟我理论?难道我能改变你爸的想法吗?”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说道:“李新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劝你母亲别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李新年先前已经听出秦时月的话中似乎带有威胁的意味,不管怎么说,秦时月不仅是警察,眼下已经是副局长了,将来还有可能再次晋升,万一跟她撕破脸的话,难说她不会报复。
所以,他觉得眼下还不是跟她翻脸的时候,起码先摸清楚她的底牌再说。
“我倒是可以劝劝我妈,可她不一定会听我的。”李新年有点无奈道。
秦时月说道:“听不听是她的事情,劝不劝是你的态度问题,你可以明确告诉她,这份协议我绝对不能接受,如果她执意要毁我们母女的话,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新年听了秦时月的威胁,不禁有点恼火,可最终还是隐忍住了,问道:“那你也接受什么样的协议?”
秦时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母亲没资格继承我爸的财产,至于阳阳,必须等到他成年之后再说。
眼下我爸的身体还没有毛病,要不是你妈催的紧的话,他应该不会现在搞出这份协议,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再过几年讨论也不迟。”
李新年明白秦时月这是以退为进,因为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阻止这份协议签字,只要假以时日,她恐怕还有后续手段。
“那万一你爸不同意呢?”李新年质疑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爸现在都听你妈的,只要你妈表个态,我爸也没必要急着立遗嘱。”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秦时月说道:“没问题,我回头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不要签这份协议,但最终结果怎么样,我可不敢跟你打包票。”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低声道:“你妈虽然有了阳阳,但在她的心目中最终要的还是你这个儿子,也许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所以,你只要告诉她,一旦她签了这份协议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相信你妈会慎重考虑。”
李新年眯着眼睛盯着秦时月问道:“我不明白这份协议为什么会给我带来危险?”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我们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一旦翻了脸,大家都没有好处,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话似乎超越了女儿的身份,反倒像是在用警察的身份威胁我。”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说道:“随你怎么想,如果一个警察连自己的家产都保护不了,那还怎么保护老百姓的家产。”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还是不明白秦时月手里究竟有什么王牌,只好干笑道:“秦局,你这是何必呢,从目前洋洋和琪琪的关系来看,将来咱们说不定还是亲家呢,似乎没必要为这点事翻脸吧。”
秦时月盯着李新年低声道:“就算琪琪将来嫁给了洋洋,但我的亲家也是戴山,而不是你。”说完,转身就走了。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发愣,随即不禁一阵心惊肉跳,直到秦时月的车在一阵轰鸣声中离去,这才似自言自语道:“妈的,戴山该不会跟她串通一气吧。”
第1274章 苦口婆心
秦时月的一句话惹得李新年忍不住疑神疑鬼,可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有点可笑,秦时月毕竟是警察,还是副局长,就算再没有底线也不至于跟戴山串通一气。
不过,虽然到最后也不清楚秦时月究竟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但李新年还是觉得惹怒这个女人有可能真的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
毕竟,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干净了,谁知道秦时月会不会在暗中搜集他的黑材料。
刚才秦时月说戴山才是她未来的亲家,好像是在警告洋洋和琪琪的关系并不能成为他李新年的防弹衣。
如果失去了琪琪和洋洋这层关系,继而章梅又成为秦时月的仇人的话,那他和秦时月之间还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李新年的脑子里不禁回想起洋洋临走之前在秦时月家里从电脑上盗取的材料以及秦时月和祁振华在卧室里密谈的视频。
原本这个把柄对秦时月应该有威慑作用,可眼下已经时过境迁,这个把柄似乎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威慑力。
何况,如果把这件事抖落出来的话,他将给自己树立一个比秦时月更强大更可怕的仇人。
祁振华虽然已经不是局长了,可还是宁安市的副市长,什么时候当上市长也未尝可知,跟他为敌的话,干脆就不要在宁安市混了。
想到这里,李新年坐在一块石头上把秦时月给他的协议书又认真看了一遍,最后觉得母亲没必要为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跟秦时月翻脸,他必须劝劝母亲。
“老旦啊,你还在吴中县吗?”章梅接通电话首先问道。
李新年说道:“妈,我还在吴中县呢,你们什么时候回宁安市。”
章梅迟疑道:“也就是这一两天吧,本来还想多玩几天,可阳阳感冒了,老秦的意思是提前回家算了。”
李新年楞了一下,问道:“很严重吗?”
章梅说道:“今天已经好点了,已经不发烧了,可还是咳嗽,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章梅楞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说道:“你等等。”
过了几分钟,章梅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新年盯着手里的协议说道:“妈,你是不是准备跟老秦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章梅惊讶道:“奇怪,你怎么知道?老秦昨天晚上才给我看过这份协议。”
李新年低声道:“妈,老秦身边有秦时月的人,她已经拿到了协议的副本。”
章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又怎么样?到时候还要让她在协议上签字呢。”
顿了一下,又奇怪道:“她给你看这份协议干什么?”
李新年说道:“你还不明白吗?秦时月被这份协议激怒了,他让我劝劝你不要在协议上签字,否则这件事她绝对不会罢休。”
章梅哼了一声道:“她不罢休又能怎么样?老秦现在还做得了主。”顿了一下,又说道:“奇怪,她有意见应该找老秦或者找我发泄啊,为什么去找你呢。”
李新年低声道:“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秦时月一直怀疑你嫁给老秦的动机,甚至怀疑我们母子两暗中算计她的家产,如果你现在接受老秦的股份,岂不是正中了她的心思?”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气哼哼地说道:“你别理她,有什么话让她跟老秦说去,就算我没资格接受股份,难道阳阳也没资格吗?”
李新年急忙道:“妈,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刚才认真看了一下这份协议,我觉得你没必要接受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干脆都给阳阳算了,这样一来你就没必要在协议上签字了。”
章梅楞了一会儿,疑惑道:“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老秦给我的,跟阳阳没关系,我就要出任院长了,成为医院的股东名正言顺。”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怎么?秦时月跟你说了什么吗?”
李新年迟疑道:“妈,反正我觉得眼下没必要为了这点股份跟秦时月翻脸,老秦又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就算你拿到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所有的事情还是老秦说了算。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可以从长计议,当然,老秦如果想把一部分股权转到阳阳的名下,那是他们父子的事情,起码秦时月没话说。”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小声道:“老旦,你知不知道在老秦医院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多少钱?即便毛竹园的蒋如兰也没这么多股份。”
李新年急忙打断了章梅,说道:“我当然知道,可钱再多也只是账目上的一个数字,难道你还能套现?只不过是挣到一个股东的名分罢了。”
章梅楞了一会儿,似乎有点恼火,骂道:“你这兔崽子究竟什么意思?怎么尽帮着秦时月说话,该不会是刚刚从她的床上爬起来吧?”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说道:“妈,你扯哪儿去了,我跟她现在连话都快说不上了,如果你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的话,那她马上就会成为我们母子的仇人。”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妈,别忘了她是警察,并且还不是一般的警察。”
章梅气愤道:“怎么?难道我还怕她?警察又怎么样?我一不偷二不抢,就算我母以子贵好了,她还能放什么屁?”
李新年见母亲财迷转向,一时也说不清楚,只好小声道:“妈,她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他肯定会恨我,到时候给我找点麻烦也不是不可能。”
章梅好一阵没出声,似乎有点明白李新年的意思了,良久才小声道:“难道你有什么把柄抓在她的手里?”
李新年知道,如果不给章梅一点压力的话,她是不会改变念头的,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妈,你也知道这两年都发生过什么事,尤其是去年在你老房子的发生的惨案。
要不是秦时月在暗中照料的话,我可能已经惹祸上身了,再说,做生意的人哪有这么干净的?反正现在不是得罪秦时月的时候。”
李新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章梅总算是明白儿子为什么如此苦口婆心了,沉默了好一阵才气哼哼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屁股不干净,连带老娘也受人要挟,这么说她跑去威胁你了?”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里响起嘟嘟声,有电话进来了,急忙说道:“妈,反正你现在不能签字。”
章梅喘了几口,最后似无奈地说道:“那我晚上再跟老秦商量一下吧,不过,我估计秦时月恐怕在乎的不只是我这点股份,她的野心大着呢。”
李新年低声道:“她的野心再大也没用,最终一切都取决于老秦的意思,你先让他们父女两自己去较劲吧。”说完,挂断了电话。
脑子里不禁想起刚才秦时月说的话,心想,母亲虽然又有了阳阳,可这个儿子显然没有自己这个大儿子有分量,否则,母亲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已经到手的股份。
这么一想,李新年不禁又对母亲感激涕零起来。
第1275章 熟悉的陌生人
电话是妙兰打来的,说是郑建江已经到宾馆了。
李新年马上离开了穆澄园,刚来到宾馆客房门口,就隐约听见屋子里传来妙兰的咯咯娇笑。
李新年猜想郑建江肯定正和妙兰吹牛呢,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在泡妞方面的功夫,不禁有点担心妙兰会不会着了他的道。
果然,郑建江半躺在床上吞云吐雾,看见李新年进来急忙坐了起来,抱怨道:“哎呀,你跑哪儿去了,要不是有美女陪伴的话我都等不住了。”
李新年看看郑建江,又看看妙兰,狐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在门口就听见妙兰笑的都快岔气了。”
郑建江干笑道:“也没说什么,妙兰想知道你在大学时候的风流韵事,我只好稍微给她介绍了一下。”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张狗嘴能说出什么人话。”说完,冲妙兰吩咐道:“去卢总的办公室拿点茶叶,给我沏杯茶。”
郑建江笑道:“你倒是讲究,这杯客房的鸟茶我都喝了大半天了。”
李新年走过去蹬掉鞋子,然后上了床,从口袋里掏出烟扔给郑建江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半靠在床头吞云吐雾。
郑建江好像等着李新年主动问他,所以也不出声,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说道:“这么说小翠已经见过公婆了?”
郑建江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不错,我父母还挺满意。”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只要带回去一个女的,你父母保证都满意,他们早就被你搞得眼花缭乱了,哪里还有鉴赏能力。”
郑建江盯着李新年说道:“老旦,你当初根本就不相信我会娶小翠,现在没话说了吧?你可别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我承诺什么了?”
郑建江瞪着李新年质问道:“怎么?你想食言?好歹也是大老板了,该不会耍赖吧?”
李新年笑道:“那你提个醒,我脑子里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事情,谁知道说过什么?”
郑建江坐起身来说道:“好吧,那我就跟你提个醒,当初你跟我打赌,说是如果我娶了小翠的话,就要给我送一份大礼。”
李新年一脸恍然道:“那还用得着你说,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不仅是我,就连我丈母娘红红小雪都少不了你一份大礼,毕竟小翠是从我家里出去的,我们就像是嫁女儿一样。”
郑建江干笑道:“我说的这份大礼可不仅仅是个分子钱,我的野心也不大,前些日子小翠看上了一辆车,本来我也买的起,可后来想想,既然有人要送大礼,喝不成全他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摆摆手说道:“少废话,只要你小子买的起,老子就送得起,不过,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谁知道你能不能熬到洞房花烛夜啊。”
郑建江干笑道:“老旦,洞房花烛夜算什么,实不相瞒,小翠的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小崽子了,你这份大礼肯定是跑不掉了。”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长叹一口气,沮丧道:“好好,老子愿赌服输,我知道,你这家伙肯定是为了跟我赌这口气。”
郑建江嘿嘿笑道:“我倒不至于为了跟你赌气娶小翠,说实话,刚开始确实有点下不了决心,可后来竟然产生了感情。”
李新年撇撇嘴,说道:“你还有感情?肯定是小翠不愿意拿掉你的小崽子吧?你应该是别无选择啊。对了,啥时候办事啊。”
郑建江犹豫道:“我父母的意思是五一大假的时候回省城办,不过,年后我打算在宁安市买套房子,反正我和小翠这辈子命中注定要给你打工了。”
李新年疑惑道:“你在市里面不是早买了房子了吗?”
郑建江哭丧着脸说道:“当初这套房子的产权证写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字,现在那个贼婆娘住在里面赶不出去,算我倒霉。”
李新年笑道:“你这种冤枉钱花的还少吗?我提醒你,在小翠的面前最好少提你那些光辉事迹。”
郑建江干笑道:“那当然,小翠可是个醋坛子,我多看几眼美女都跟我急呢。”
李新年感叹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我还真没看出小翠有这个本事。”
郑建江没好气地说道:“那也要看是谁培养出来的人,小翠自己都承认,这些年在你丈母娘身上没少学本事,就凭你丈母娘的道行,只要学个十分之一就够我受的了。”
正说着,妙兰带着茶叶回来了,一边给两个人沏茶,一边抱怨道:“哎呀,你们不能少抽点吗?呛死人了。”
李新年走过去打开了窗户,然后又点上了一支烟,问道:“妙兰,余总晚上怎么安排的?”
妙兰说道:“余总说晚上就在宾馆的餐厅吃饭,已经安排了包间。”
“就我们四个人?”李新年问道。
妙兰说道:“余总说还有你两个老朋友?”
“老朋友?”李新年疑惑道。
妙兰摇摇头,说道:“余总没说是谁,我也没问,总之肯定是你的熟人,否则余总也不会请他们来。”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仿佛这才想起郑建江大老远跑来吴中县的原因,说道:“对了,老郑,现在说说那个李东,究竟有什么背景。”
郑建江看看妙兰,好像有点顾虑,李新年摆摆手说道:“妙兰又不是外人,她还是第一个接触李东的人,你尽管说了好了。”
郑建江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严格说起来,这个李东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陌生人,跟你我顾红都多少扯得上一点渊源,可以说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李新年一脸惊讶的样子,狐疑道:“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怎么会跟我们扯得上渊源呢?”
郑建江笑道:“首先,李东跟我们其实是校友,只不过我们进校的时候他正好毕业离校。”
李新年惊讶道:“校友?他是哪个系的?”
郑建江说道:“这就要说其次了,李东其实跟顾红是一个系的,并且他跟顾红的渊源比我们要更深一层。”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吃惊道:“你的意思是顾红认识李东?”
郑建江楞了一下,不解道:“李东不是顾红给你介绍的吗?如果她不认识李东怎么会给你介绍?”
李新年疑惑道:“可红红说李东是她银行的一个老客户啊。”
郑建江点点头,说道:“顾红这么说也没错,李东在宁安市确实有不少业务,并且他就是靠银行发的家,所以跟顾红有业务来往也不奇怪。”
李新年急忙道:“那李东跟顾红还有什么渊源?”
第1276章 有缘人
郑建江掏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递给李新年说道:“你先看看这张照片,不知道是否认识其中的某个人。”
李新年疑惑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只见照片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看上去好像是两对情侣,背景是一栋大楼。
李新年起初还以为照片上有顾红呢,可仔细看看,四个人都很陌生,狐疑道:“一个都不认识。”
顿了一下,又疑惑道:“照片好像是在财院的南楼拍的。”
妙兰也凑过来看照片,一张脸都快跟李新年贴上了,并且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伸手指着左边的男人说道:“这个就是李东。”
郑建江说道:“不错,这是李东跟他的表弟孙晓辉以及他们女朋友在财院校园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女人你可能不认识,但说起她们的身份你应该并不陌生。”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孙晓辉?难道就是顾红他们总行行长孙恒的儿子?”
郑建江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孙恒的儿子,孙晓辉眼下是财大金融系主任,他老婆叫徐雯雯,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但周继云你应该不陌生吧,她跟你丈母娘曾经是同事。”
李新年急忙道:“哎呀,我刚才总觉得看着照片中这个女人有点面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我曾经在周继云的办公室看到过这个女人的照片,徐雯雯就是周继云的女儿啊。
对了,孙晓辉和徐雯雯不是去年才结婚吗?顾红还专程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没想到李东跟孙晓辉居然是表亲。”
郑建江点点头道:“不错,徐雯雯毕业后留校工作,后来就嫁给了孙晓辉,不过,顾红参加这场婚礼应该是受到男方的邀请,她和徐雯雯应该没什么交往。”
“那李东旁边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老婆了?可这个女人的年龄看上去比李东要小多了。”李新年疑惑道。
郑建江说道:“这个女人叫赵映梅,比李东小十几岁,李东今年都四十九了,赵映梅的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她是李东的第二个老婆。说起这个女人,顾红应该跟她也有渊源。”
“什么叫应该啊。”李新年问道。
郑建江拿过自己的手机又翻到了一张照片,然后递给了李新年,说道:“你自己看看。”
妙兰干脆卷曲着一条腿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凑过脑袋看了一眼,说道:“这不是你老婆吗?”
这是一张两人照,拍摄地点好像是在一个咖啡厅之类的地方,两个女人,都很美,都冲着镜头笑的很灿烂。一个是顾红,另一个正是赵映梅。
“这张照片应该是顾红去省城的时候照的,那时候赵映梅还没有嫁给李东,从这张合影来看,顾红和赵映梅应该非常熟。”郑建江解说道。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这两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郑建江得意地笑道:“既然是你大老板交代的任务,我自然要下一番功夫,当我打听清楚李东是孙晓辉的大表哥之后,马上就想起了孙晓辉的老婆徐雯雯。”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你认识徐雯雯?”
郑建江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认识徐雯雯呢,不过,我认识徐雯雯的一个闺蜜,并且关系还不错,其实这两张照片都是她拍的。”
李新年顿时呆呆地说不出话,虽然顾红跟这几个人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可他总觉得有点蹊跷。
从郑建江了解的情况来看,顾红不仅认识孙晓辉,也认识赵映梅,而前者是李东的表亲,后者是李东的老婆。
这么说来顾红和李东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客户关系,可顾红在向他介绍李东这个客户的时候却过于轻描淡写,似乎刻意隐瞒了她和李东某些关系。
很显然,顾红倒是真有心促成自己跟李东的合作,可她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如果她把李东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话,自己也就没必要担心被赵源抄了后路,可现在看起来反倒是顾红有抄自己后路的嫌疑。
郑建江见李新年坐在那里怔怔发呆,似乎有点得意,笑道:“老旦,说起来都是缘分啊,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成全咱们似的。
你看看,咱们财大出来的人看似走出校园就各奔东西了,可没想到最后要么还在一个锅里吃饭,要么干脆成了一家人,你可能不知道吧?李东和赵映梅的二婚就是顾红做的媒。”
妙兰插嘴道:“如果这次我们和李东合作成功的话,那你们财大的这只锅就做的更大了。”
李新年瞥了妙兰一眼,板着脸说道:“你去餐厅看看,余总马上就要到了。”
妙兰哼了一声,伸手在李新年的脑袋上点了一下,嗔道:“想打发人家出去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哼,你完了,被自己老婆卖了都不知道。”
李新年瞪了妙兰一眼,训斥道:“少胡说八道。”
妙兰出去之后,李新年扔给郑建江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坐在那里闷头抽了几口,抬头盯着郑建江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郑建江一愣,疑惑道:“没有啊,这就是我了解到的全部情况。”
顿了一下,好像猜到了李新年的心思,急忙摆摆手,笑道:“怎么?你该不会怀疑顾红跟李东有一腿吧?
这你就多心了,你也看见了,赵映梅的容貌并不在顾红之下,再说,李东的年纪跟顾红也不合适,对了,我那个闺蜜跟赵映梅也很熟,如果真有点风吹草动,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的闺蜜也认识顾红?”李新年问道。
郑建江笑道:“当然认识,否则怎么会在一起喝咖啡呢,不过,她跟顾红和李东都没什么交往,仅仅只是认识。”
“你这个闺蜜是干什么的?”李新年问道。
郑建江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只是省城一个小圈子里的交际花,我也不瞒你,早年我跟她有一腿,否则她也不会给我看这两张照片。”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好吧,我现在需要了解更加详细的信息,比如,这个赵映梅的社会背景,李东的社会背景,越详细越好。”
郑建江苦着脸说道:“就这么几天时间,我知道的也很有限,我只知道赵映梅应该是顾红在财大上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
据我那个闺蜜说赵映梅的父母都是省城的公务员,应该有点门道,但赵映梅本人好像混的不怎么样,充其量也就是大公司的花瓶之类的角色。”
李新年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赵映梅是顾红的研究生同学?可我从来没听顾红提起过啊。”
郑建江犹豫道:“这也不奇怪,顾红的研究生同学有一二十个呢,你不可能都听说过,再说,她们也未必是一个专业。”
“那李东呢?”李新年问道。
郑建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人比较神秘,我还真没打听清楚他的家世背景,但我那个闺蜜知道他的发家史。”
李新年急忙道:“说来听听。”
第1277章 破例
郑建江点上一支烟说道:“李东的发家史说起来也不复杂,我刚才说了,李东是孙晓辉的大表哥,我估摸着李东的父母应该是孙晓辉的父亲孙恒的亲戚。
我那个闺蜜说李东的父母好像也是在银行系统工作,所以,李东可以说是靠山吃山,据说他是从开当铺起家的。”
“当铺?”李新年惊讶道。
郑建江点点头说道:“不错,你应该知道十几年前这种当铺都做什么业务,说白了就是以当铺的名义放高利贷,当然也做些抵押贷款的业务。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这项业务,你首先手里要有资金,而李东在银行有关系,他可以从银行拿出钱来房贷,说白了就是干的钱生钱的生意,所以没几年就发了。”
李新年说道:“这种当铺眼下在宁安市还有不少呢。”
郑建江点点头说道:“你别看街上那些小小的门面,每年都有上千万乃至上亿资金的流水,而幕后都有大老板在操控。
而这些大老板的背后都牵扯到一些商业银行,我估摸着李东眼下在宁安市还是干老本行,说不定顾红的银行就是他的金主。”
李新年犹豫道:“李东现在财大气粗,还有必要干这种勾当?”
郑建江说道:“你敢小看这种勾当?当年如果你早早利用好丈母娘的关系开当铺的话可能早发了。”
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你觉悟的也不晚,短短两年就上亿资产了,这年头玩钱比做什么都赚钱。”
李新年瞪着郑建江质问道:“你这话说是什么意思?”
郑建江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别想多了啊,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只知道埋头苦干,可最终也赚不了多少钱,只有进入资本市场,才能赚得盘满钵满。”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有必要跟李东合作了?”
郑建江笑道:“何乐而不为呢?有顾红做担保,李东难道还敢黑你?只要是双赢,管他李东吴东?”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不知道李东的出生年月?”
郑建江一愣,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是给他做媒,管他出生年月干什么,反正他是个奔五的人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了,这事就先到这里吧,过完年找个时间我亲自跟他谈谈再说。”
郑建江笑道:“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明天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郑建江说道:“你的事情完了,可我还有点事等着你拍板呢。”
李新年疑惑道:“什么事?”
郑建江干笑道:“过完年小翠就要来公司上班了,她让我问问你打算给她安排一个什么岗位。”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她还想当公司的副总?”
郑建江急忙摆摆手,说道:“她哪有这个能耐。”
李新年说道:“那不就得了,她是在顾雪的公司上班,你去问她就行了,这么屁大点事也要我做主吗?”
郑建江有点为难地说道:“你也知道小翠学的是财会,她想在公司的财务部工作,可我年前问过顾雪了,眼下财务部不缺人,打算安排她去业务部门。”
李新年说道:“先去业务部门锻炼一下也挺好,你不也是小雪公司的副总吗?干脆就让小翠做你的助理好了,这样你们就可以夫唱妇随了。”
郑建江哭丧着脸说道:“你让我拖着个酱油瓶子还怎么开展工作?”
李新年奇怪道:“哎呀,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郑建江犹豫道:“我的意思是小翠已经怀孕了,也不太合适出去跑业务。”
李新年打断郑建江的话说道:“谁让她去跑业务了?你不会给她安排一个办公室的活?”
郑建江干笑道:“可小翠想在财务部工作,这样也能学以致用,这也是她自己的职业规划,我的意思是小雪这边财务部不缺人,可你那边缺人啊。”
李新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那边缺人?”
郑建江谄笑道:“我问过欧阳了,不过,她说在总公司安排财务人员必须要你亲自点头,要不然这么点事我也不用来麻烦你啊。”
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既然小翠想从事财务工作,那我就让顾雪调剂一下吧,等她业务上成熟之后再考虑来总公司财务部。”
郑建江笑道:“那我就先替小翠谢谢你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已经是破例了,你现在是小雪公司的副总,按道理不应该安排你老婆进财务部。
不过,这可是你自找的,小翠进财务部意味着你永远也不可能代替小雪当老总,否则你们一个当总经理,一个做财务,我的公司岂不是成了你的夫妻店了?”
郑建江争辩道:“小翠在你家当了四五年的保姆,也算是你的家里人,你丈母娘都对她另眼相看,难道你还信不过她?”
李新年盯着郑建江说道:“家里人?言过其词了吧?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就必须从业务员干起,就算我的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郑建江气哼哼地说道:“靠,你还上纲上线了,早知道我不求你了,直接让小翠去找你丈母娘去。”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李新年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从床上跳下来说道:“妙兰叫我们下去吃饭,晚上陪你好好喝几杯。”
来到楼下的餐厅的包间,李新年才知道余家燕带来的两个朋友是谁了,原来就是副县长周明和县教委主任刘媛媛。
李新年跟刘媛媛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当初他第一次来吴中县的时候就通过余家燕认识了刘媛媛,后来刘媛媛又曾经陪同余家燕去过宁安市。
可不知为什么,李新年对刘媛媛一直热火不起来,这倒不是因为刘媛媛为人冷漠,相反,刘媛媛实际上是个挺风骚的美少妇,也许正因为刘媛媛的风骚才让李新年望而止步。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虽然没有向余家燕打听过,可凭直觉就知道刘媛媛应该跟周明有一腿。
除了周明和刘媛媛之外余家燕的舅舅卢文斌和老婆宁蔚蓝也来了,李新年冲郑建江开玩笑道:“老郑,看看你的面子大不大,连吴中县的周县长和刘主任都亲自出面作陪呢。”
郑建江的父母在省城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并且他本人也是个纨绔子弟,这种小场面见多了,怎么会把一个小县长放在眼里。
只听他嘴里嘿嘿干笑几声,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冲周明问道:“周县长,你们吴中县都有什么特色美食啊。”
顿了一下,看看余家燕,又看看刘媛媛和宁蔚蓝,谄笑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们吴中县出美女啊。”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第1278章 非亲非故
就在李新年在宾馆招待郑建江吃饭的时候,宁安市公安局的朱天虎赶到了吴中县,韩寿逃跑已经四天了,可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朱天虎显然有点坐不住了。
姚鹏把朱天虎带到曾经关押韩寿的房间查看了一番,似乎想向上司证明韩寿的逃跑并不是他的疏忽,而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而朱天虎在查看过那个透气天窗之后也确实感到不可思议,不明白一个成年人怎么能从这么小的洞口钻出去。
半个小时之后,范先河也赶过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周兴海,他是在接到朱天虎的电话之后匆匆赶过来的。
在一楼的客厅里,朱天虎召开了一个临时回忆,参加会议的除了三个局长和姚鹏秦时月之外,还有跟秦时月一起从宁安市前来协助抓捕韩寿的栾斌和于欢。
“这么说忙了三四天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朱天虎点上一支烟有点疲惫地问道。
秦时月犹豫道:“我认为韩寿已经在第一时间逃离了吴中县。”
周兴海说道:“我接到通知之后就向马达县所有派出所和交警部门发放了韩寿的照片,宾馆车站和一些嫌犯有可能出现的场所都安排了警力,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韩寿的行踪。”
栾斌插嘴道:“吴中县和马达县都是小地方,这种地方并不利于长期躲藏,我认为韩寿很有可能在我们布控之前已经逃回了宁安市。”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不认为韩寿会往宁安市跑,因为从吴中县到宁安市三四百公里路程,开车也要四五个小时。
且不说韩寿仓促之间不太容易弄到交通工具,即便有交通工具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内我们完全有时间设卡堵截。”
朱天虎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跑去了马达县?吴中县距离马达县最近。”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个人认为韩寿有可能还在吴中县,县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下面的山村却是理想的藏身之地。”
朱天虎犹豫道:“韩寿刚刚被转移到吴中县关押,并且知道这个决定的也没几个人,所以他这次逃跑不大可能是有预谋的行动。
如果是临时逃脱的话,那他在没有交通工具,没有钱的情况下能逃多远呢?就算是在周边的乡村藏身也必须有人接纳他。”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但我认为韩寿应该已经找到了帮手,别忘了他对吴中县很熟悉,距离县城不远的穆澄园曾经就是他的药材收购站,并且他在这里应该也认识不少人。”
秦时月插嘴道:“巧合的是李新年和妙兰都在吴中县,所以,韩寿没交通工具没钱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他从关押点逃跑之后只要跟李新年和妙兰取得联系,那就什么都有了。”
顿了一下,看看姚鹏,又说道:“更何况韩寿逃跑前几个小时,李新年还曾经在这里跟他见过面,难道这是偶然的吗?”
姚鹏好像有点不满,说道:“安排李新年跟韩寿戴山见面确实是偶然的,李新年事先并不知情,事实上是我让交警在他必经的路口堵住了他,然后由交警把他带到了这里。”
秦时月迟疑道:“但说不定韩寿在和李新年见面的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向他传达了逃跑的信息,或者干脆说是李新年跟他一起共同策划了这次逃脱。”
范先河有点不解道:“如果说李新年协助戴山逃跑倒是勉强说的过去,可他跟韩寿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非亲非故?如果他这么做能讨蒋如兰欢心的话,我认为理由已经够充足的了。”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韩寿和顾百里关系密切,难说他是否掌握着跟李新年有利害关系的秘密。”
沉默了一会儿,朱天虎冲姚鹏问道:“韩寿是否跟戴山说过什么?”
姚鹏迟疑道:“没有监听到他们说过特殊的话,韩寿骗戴山说想看看外面的烟火,于是戴山就给他做了人梯,他也想不通韩寿怎么能从这么小的地方钻出去。”
秦时月一脸狐疑道:“难道戴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韩寿钻了出去?”
姚鹏一脸内疚道:“戴山当时确实报警了,可当时我们正好在楼下吃饭,没听见戴山敲门。”
顿了一下,又说道:“反正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我,我已经请求朱局处分。”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安排李新年跟戴山韩寿见面是我的意思,让戴山和韩寿一起吃年夜饭也是我同意的。
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不过,抓捕韩寿归案的责任就着落在时月和老范的身上了,我这次来吴中县恐怕是最后一次跟你们讨论案情了。”
范先河和秦时月都一脸吃惊的样子,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王局得知韩寿逃跑之后很生气,因为原本打算过完年就要把韩寿移交检察院,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却让他逃跑了,搞得王局很难交差。”
范先河插话道:“可这也不至于要追究你的责任啊,毕竟这是一次意外事故。”
朱天虎犹豫道:“去年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过我要调离的消息,后来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暂时没有调动。
既然万振良已经死了,涉案的几个人除了韩寿之外也都已经死亡,所以这个案子基本上算是了结,我也该走了。”
范先河疑惑道:“万振良虽然死了,可骗贷案还没有着落呢。”
朱天虎说道:“既然万振良早就死了,那骗贷案就跟他没关系。”
秦时月惊讶道:“怎么?难道你要去警校工作?”
朱天虎瞥了秦时月一眼,笑道:“怎么?你们难道真以为王局要撤我的职?”
范先河狐疑道:“那总不会升你的职吧?”
第1279章 如愿以偿
朱天虎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把每个人都瞥了一眼,说道:“恰恰相反,我晋升了,过年之后我去市局出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每个人似乎都被朱天虎的消息惊呆了,周兴海一脸不信道:“老朱,你该不会是在逗我们开心吧?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别说是你了,昨天王局告诉我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跟做梦一下,原本以为韩寿逃跑要追究我的领导责任呢,可没想到居然会因祸得福。”
秦时月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朱天虎瞥了秦时月一眼,说道:“我已经向王局建议,不出意外的话,我离开三分局之后由时月接替我的职务,姚鹏出任副局长。”
秦时月乍一听自己接任朱天虎出任局长,心中不禁一喜,终于如愿以偿,可紧接着听说姚鹏出任副局长,似乎又有点微微失望,忍不住瞥了一眼栾斌。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这事还没宣布,只当是我提前给大家打个招呼,现在还是谈谈接下来追捕韩寿的计划吧,你们都有什么建议。”
范先河说道:“我当然还是以吴中县为重点进行全面排查,只要韩寿还在这里,早晚抓住他。”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除了抓捕韩寿之外,你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任务。”
“什么任务?”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说道:“我要把戴山交给你看管,并且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这也是王局的意思。
目前看来,戴山跟骗贷案有密切关系,我们不能再把骗贷案和万振良案一锅煮了,必须重新立案侦查,在次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戴山。”
秦时月急忙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要对以前跟骗贷案有关的人员再次进行调查?”
朱天虎说道:“不仅是涉案的相关人员,还包括有可能从中得到好处的人都要接受调查,而戴山是目前我们已经掌握的重大嫌疑人之一。”
秦时月说道:“韩寿应该也有重大嫌疑,做为毛竹园的人他起码得到过好处。”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所以务必要抓捕他归案。”
秦时月犹豫道:“其实今天应该把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也叫来参加会议,我总觉得我们忽视了开元县这个方向。”
姚鹏疑惑道:“开元县距离吴中县较远,还是个死角,韩寿难道会往死胡同里钻?”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正因为是死角,所以才容易被忽略,别忘了戴山是从哪里抓回来的,韩寿应该对开元县也很熟,那里出产中药材,韩寿以前应该经常光顾那里。”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秦局这个想法很有道理,我觉得有必要知会杨宇海协助调查。”
朱天虎犹豫道:“你们把韩寿的材料传给开元县公安局,回头我亲自给杨宇海打电话,让他留意那边的动静。”
秦时月又说道:“我还有一个建议,我们应该对李新年和妙兰采取监控措施。”
范先河惊讶道:“监控李新年和妙兰?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跟韩寿的逃跑有牵连。”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且不管他们跟韩寿逃跑是否有牵连,但我有种预感,要想抓到韩寿还的靠他。”
朱天虎疑惑道:“难道你认为李新年和妙兰会跟韩寿接触?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吧?”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新年和妙兰应该不会冒险跟韩寿接触,但别忘了韩寿是蒋如兰的亲舅舅。
而蒋如兰在被释放之后就消失了踪影,我认为找到蒋如兰就有可能找到韩寿,而李新年很有可能知道蒋如兰的下落。”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只要能抓回韩寿,采取什么措施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过,李新年和妙兰没有涉案的证据,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顿了一下,又说道:“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事情就这么巧,我昨天才从王局那里得到消息,韩寿的妹妹韩梅已经被有关部门释放了。”
秦时月一愣,狐疑道:“这就奇怪了,这里韩寿刚刚逃跑,那边就释放了韩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王局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韩梅被释放,那我们只能理解为她跟所谓的人皮面具没有牵扯,他们想要的应该是韩寿。”
秦时月说道:“那我们也应该对韩梅采取监控措施。”
朱天虎迟疑道:“韩寿并不是只有韩梅一个妹妹,他可是个大家族,你能监控的过来吗?再说,我不认为韩寿在这种情况下会跟家里人接触。”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韩寿现在要做的就是销声匿迹,而不是出头露面,我认为他只要得到钱和交通工具,多半是先找个地方消失一阵子。”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有关毛竹园的面具真有这么神奇的话,韩寿就是站在我们面前恐怕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秦时月吃惊道:“你的意思是韩寿会改头换面?”
朱天虎盯着秦时月说道:“改头换面的岂止是韩寿一个人?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来看,毛竹园的面具已经帮助不少人改头换面了呢。”
秦时月说道:“也许我们能通过韩寿的案子揭开毛竹园人皮面具之谜呢。”
朱天虎警告道:“我再传达一下王局的指示,任何人都不得参与人皮面具的调查,即便在调查中发现有关人皮面具的线索,必须马上向王局本人汇报。”
范先河一脸不解道:“老朱,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人皮面具真的存在,我们为什么不能调查?
顾百里的人皮面具已经证实属于刑事案件,如果还存在其他的人皮面具,那这些人皮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之内吗?”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同样问过王局这个问题,他只回答我六个字,事关国家安全,我也只能这样回答你。”
周兴海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插嘴道:“我对人皮面具也有所耳闻,据说是有可能牵扯到高层的丑闻。”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既然是高层的丑闻,那就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既然有关部门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我们就等待结果吧,谁也不要妄自猜测。”
第1280章 密谈
会议结束之后,朱天虎把范先河单独叫到一个房间,从包里面拿出一张证件照片递给他说道:“你帮我查查吴中县有没有这个人。”
范先河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疑惑道:“怎么?这个人牵扯到什么案子吗?”
朱天虎低声道:“这个人名叫肖军,顾百里这次就是戴着人皮面具冒充他的身份偷偷回国,所以机场没有查到他入境的信息。
我当初怀疑顾百里持有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可王局在市局户籍中查到了这个名叫肖军的人,相貌几乎跟那个人皮面具一模一样。”
范先河吃惊道:“到底是顾百里冒充了这个名叫肖军的人,还是这个肖军就是顾百里的假身份?”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眼下还不清楚,但顾百里的这张身份证并不是伪造的,而是这个名叫肖军的人十几年前通过三分局补办的。
甚至连上面的家庭住址门牌号都对的上,我觉得说不定真有肖军这个人,但顾百里利用人皮面具冒充了他的身份。”
“既然门牌号都对的上,那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我和王局亲自去那套房子看过,那是一个老旧小区,一套三居室的套间,里面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看上去一直都有人居住,但却一直没有发现有人出入。
王局的一个秘密侦查员调查了一下隔壁邻居,一个老太太指认了顾百里,也就是说顾百里生前经常出入那里。
据说他还经常带着女人去那里,估计都是他的女粉丝,不过,他都是以自己的面目出现,并没有戴人皮面具。”
“这么说是顾百里的一个秘密据点?”范先河疑惑道。
朱天虎迟疑道:“房产在肖军的名下,现在看来要么是顾百里办理身份证的时候就买下了这套房子,要么这套房子本来就属于这个名叫肖军的人。”
范先河狐疑道:“如果确实存在肖军这个人,市局的户籍难道会查不到?”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王局查过了,宁安市名叫肖军的人有一百多个,但没有查到相貌相同的人,已经销户的档案中也没有查到。”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根本就不存在肖军这个人,而是顾百里用人皮面具拍了这张证件照,然后通过关系办理了这张身份证。”
朱天虎犹豫道:“也有这种可能,但我总觉得肖军这个名字有可能是顾百里自己编造的,但人皮面具的相貌不会是随便做出来的。”
范先河疑惑道:“那我不是要查名叫肖军的人,而是要找到一个相貌相符的人。”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顾百里办理这张身份证的时间比万振良来宁安市的时间晚了一两年。
我认为他做人皮面具的时间应该跟万振良来宁安市的时间基本吻合,他用蒋建刚儿子的人皮做了这个面具肯定不会只是消遣,而后来办理这张身份证也不可能是为了用他出国履行。”
范先河急忙问道:“那这个肖军名下有什么资产吗?”
朱天虎说道:“查到两个银行账号,其中一个账号上六十多万现金,另一个账号上也有三十多万,银行的资料显示顾百里在出国之前还多次通过银行卡支取过现金。”
范先河犹豫道:“这点钱倒也说明不了什么?”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现在感兴趣的是顾百里的人皮面具,从有关部门对这个案子的敏感程度来看,绝对不会只存在顾百里这一张人皮面具。
起码还有冒充万振良的人皮面具,甚至有可能不少有身份的人都有这种人皮面具,并且可能已经通过人皮面具获得了合法的身份。”
范先河一脸惊惧道:“想想都有点可怕,问题是这些人要这种面具究竟想干什么?”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点上一支烟说道:“我认为不会只是为了消遣,对于贪官污吏来说起码便于贪赃枉法,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赵卓肯定参与了这件事。”
“那肯定少不了毛竹园的潘凤。”范先河说道。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能够做这种人皮面具的人除了毛竹园的人还能有谁,看看潘凤当年交往的那些达官贵人,就能想象这件事有多严重。”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要想查清楚当年跟潘凤交往的都是什么人并不难。”
朱天虎说道:“确实不难,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人你敢查吗?如果不是发现了顾百里的面具,我们怎么会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叫肖军?”
范先河怔怔楞了一会儿,低声道:“如果这些身份证都是赵卓经受办理的话,那他肯定知道都有哪些人涉案。”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惜他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交代?”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如果他已经交代的话,早就引发官场地震了。”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上面不是不让我们查人皮面具的案子吗?”
朱天虎犹豫道:“王局表面上不让我继续查这件事,可他跟我一样,都有职业病,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为什么不能秘密调查呢?”
范先河惊讶道:“怎么?难道王局调你去市局当副局长还是为了查这个案子?”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倒也不是为了这件事,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私下做点工作,只是要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你的意思是秦局和周局他们都没有参与?”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暂时没必要让他们参与,眼下情况比较复杂,参与这件事很有可能惹祸上身,这个肖军的情况目前也只有你我和王局知道。”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有个疑问,顾百里的人皮面具是用蒋建刚儿子的人皮做的,那其他的人皮哪里来的呢,这些人总不会用自己的人皮做面具吧?”
朱天虎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且不说这些人皮面具造成了什么后果,单单是人皮的来源就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不过,如果说毛竹园的人杀人取皮我倒是不太相信,但这些面具肯定跟毛竹园有关,他们应该通过人皮面具赚了不少钱。”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实际上我认为所谓的骗贷案应该就是人皮面具衍生的案件,有人利用人皮面具假冒一个死人骗贷,然后又利用人皮面具获得的身份转移藏匿赃款,继而又通过秘密身份洗白这些赃款。”
范先河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究竟是什么人冒充了万振良?难道是顾百里?”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顾百里的体型跟万振良相差太大,冒充万振良的应该另有其人。”
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如果这个肖军真有其人的话,说不定就是万振良的替身。”
第1281章 掘地三尺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马上安排人以失踪人口的名义在全县范围内查找这个人。”
顿了一下,又一脸担忧道:“如果真有肖军这个人,并且参与了万振良骗贷案的话,说不定早就被灭口了。”
朱天虎说道:“你只当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管能不能找到,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眼下重点工作还是争取抓到韩寿。”
范先河犹豫道:“老朱,不是我信不过有关部门的人,说实话,我觉得韩寿这次逃跑很有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
我也一直有点担心,如果韩寿这次没有逃跑的话,就算我们把他移交给检察院,他最终的命运多半跟赵卓差不多,如果潘凤参与了人皮面具的案子,那韩寿肯定也跑不掉。”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暗中追踪韩寿下落的肯定不是只有我们,应该还有人巴不得置他于死地才能高枕无忧。”
范先河疑惑道:“那我们抓住他又能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要把他交给检察院?”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其实我也没指望你们能抓到他。”
范先河一愣,没好气地说道:“老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边让我们抓人,可好像又巴不得我们抓不到他。”
顿了一下,又低声道:“老朱,我怎么觉得韩寿好像是姚鹏故意放走似的,否则,他怎么能安排两个嫌疑人一起吃年夜饭呢。
虽然韩寿从那个透气窗钻出去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如果没有戴山当人梯的话,他也爬不上去啊。”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安排戴山和韩寿一起出年夜饭是我同意的。”
范先河小声道:“那么是你默许姚鹏放走了韩寿?”
朱天虎板着脸说道:“老范,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就不信让韩寿和戴山吃顿年夜饭就能让他跑了?
再说,我安排李新年和戴山韩寿见面也是有原因的,姚鹏已经在关押的房间里安装了监听设备。”
范先河笑道:“老朱,你也是老刑警了,难道你还指望李新年在这种场合跟他们谈论案子上的事情?”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你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我倒是没指望能听到戴山或者韩寿告诉李新年什么秘密,我安排李新年跟他们见一面另有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好吧,你现在是我的上司了,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刚才秦局说要通过李新年追踪韩寿的踪迹,你觉得有多大的可能性?”
朱天虎迟疑道:“可能性不大,就算找到蒋如兰,也未必就能找到韩寿,以我的经验,韩寿基本上不会再出头露面了,既然他知道有人杀了顾百里,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了,今天余书记在家里宴请谭冰,李新年应该也去了,我因为公务没去成。”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说,余光是你的上司,你理应向他汇报,不过,什么该汇报,什么不该汇报,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朱,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谭冰究竟怎么看?你认为她涉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实话,我对这一点心里也没数,可谭冰跟余书记一家现在关系不一般。
余书记不仅因为儿子娶了谭冰姐姐的女儿成了亲戚,余家燕又是李新年公司的股东,这层关系你应该很清楚,所以,你如果不跟我交个底的话,有时候我也难做人啊。”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谭冰要么是清白的,要么这女人隐藏的太深。”
范先河没好气地说道:“等于什么都没说。”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老范,就凭你的老奸巨猾,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人?就算谭冰不是嫌疑人,难道你还有必要跟余光讨论案情?”
范先河摆摆手笑道:“好好,算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拿起桌子上的照片装进口袋,问道:“如果我找到了这个人的话该怎么处理,要不要抓起来?”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不用,你必须第一时间亲自给我打电话,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的话,那顾百里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也全知道。”
范先河笑道:“你放心吧,只要吴中县真有这么个人,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朱天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据说李新年跟你也有交往,他难道就没找你打听过案子上的事情?”
范先河楞了一下,说道:“他还真没有为案子上的事情找过我,一般都是我找他。”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主动找你谈谈案子上的事情,看来这小子还挺沉得住气。”
范先河疑惑道:“眼下李新年又没涉案,他找我谈什么案子上的事情?”
朱天虎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李新年知道的事情很有可能比我们知道的多。”
范先河惊讶道:“他都知道什么?”
朱天虎迟疑道:“实际上就是他最先和姚鹏提到有人利用毛竹园的面具冒充万振良,现在看来,还真被他说中了,并且情况显然还要严重的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他谈谈?”范先河问道。
朱天虎缓缓摇摇头说道:“没用,除非他主动找你谈,不过,我有种预感,如果谭冰涉案的话,那李新年多半会保持沉默。”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我看不仅会保持沉默,而且还有可能替他丈母娘毁灭证据呢,我听说李新年倒不太听他老婆的话,但对丈母娘却是言听计从。”
“这么说你挺了解他的底细?”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听到一些传言,李新年眼下可是吴中县的知名人物,街头巷尾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朱天虎感兴趣道:“都有些什么传言?”
范先河站起身来说道:“咱们还是去吃饭吧,反正今晚你也不走了,咱们喝两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咱们边吃边聊。”
第1282章 新年礼物
第二天早上,李新年刚回到姨妈谭爱娇的家里,顾红就匆匆把他拉到了卧室,一脸紧张地说道:“昨晚那个人又给我发视频了。”
李新年一愣,似乎有点没明白,狐疑道:“什么视频?”
顾红嗔道:“你难道忘了徐胖子这混蛋拍的那个视频了?”
李新年这才一脸恍然道:“怎么?还是上次那个人发的?”
顾红点点头说道:“我看了一下,确实是同一个人。”
“敲诈你了吗?”李新年问道。
顾红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发了个视频,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回应,我也没理他。”
李新年气愤道:“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红忧虑道:“看样子这混蛋好像是在提醒我们别忘了这个视频呢。”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好一阵没出声。
顾红上次收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又有人要利用这个视频敲诈勒索,可后来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心存疑虑,可时间长了确实把这件事几乎忘记了,没想到半年之后顾红又意外收到了这个视频,并且还是跟上次一样,发视频的人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看上去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同时又像是不怀好意的恶作剧。
说实话,徐世军偷拍的这个视频可以说是陈年烂谷子了,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厉害关系。
可问题是这个视频一旦被公开的话,不仅顾红没脸做人,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会被人嗤笑。
甚至还会影响到顾红的前程,毕竟她是银行的行长,即便做为受害者,也可能有人会对这种视频做出各种解读,产生的后果难以想象。
“你说话呀。”顾红见李新年站在那里发愣,不禁有点焦急道。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你让我说什么?这混蛋又不出声,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仔细想想,究竟什么人跟你过不去,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如果冲我来的话应该直接把视频发给我。”
顾红嗔道:“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什么人跟我过不去,而是贼胖子的这个视频究竟都落到了什么人手里?哼,我总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余小曼在暗中搞鬼,她这是成心让我堵心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只是让你堵心倒也罢了,大不了不理睬,我担心的是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顾红楞了一下,气愤道:“能有什么阴谋?最终的目的无非是把我搞臭,让我身败名裂,甚至当不成这个行长。”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如果这混蛋想达到这个目的的话还用得着等到今天?肯定早就把这个视频传到网上去了。”
顾红沉默了一会儿,疑惑道:“那这个混蛋究竟想干什么?”
李新年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说道:“别理他,看他还有什么反应,如果有什么要求他迟早会提出来,我觉得他不会没有警告就突然公开这个视频。”
顾红犹豫道:“可这也太被动了,你仔细想想,除了贼胖子、余小曼和小雪洋洋之外,还有什么人有可能得到这个视频?”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徐世军当时拍这个视频自然没安好心,但不大可能透露给外人,余小曼也不可能干这种事,想来想去,问题可能还是出在洋洋这小王八羔子这里。”
说到这里,忽然举起一只手,怔怔楞了一会儿,一脸惊惧地盯着顾红低声道:“该不会是她吧?”
“谁?”顾红急忙道。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顾红忍不住掐了他一把,焦急道:“哎呀,你究竟怀疑谁啊?”
李新年慢慢坐在床边,犹豫道:“我相信洋洋这混蛋肯定把视频给琪琪看过,你说琪琪会不会偷偷把这个视频复制下来交给秦时月啊。”
顾红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秦时月是个警察,难道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再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总要有个动机?我跟她压根就扯不上什么利害关系,我又没跟她竞争局长的职位。”
李新年没回答顾红的问题,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洋洋偷拍的秦时月和祁振华在卧室里密谈的视频,心想,秦时月该不会利用顾红的这个视频搞对冲吧。
“我问你。”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这个视频万一被公开的的话,你觉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顾红气哼哼道:“我都没脸做人了,还有什么最坏的结果?如果这个视频给公开的话,你还有脸做人吗?”
李新年怏怏道:“怎么扯得上我?我是受害者,大不了被人戳脊梁骨,难道我还要跳楼自杀?”
顾红踢了李新年一脚,骂道:“哎呀,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是不是有绿帽控啊。”
李新年一愣,瞪着顾红质问道:“你说什么?”
顾红好像有点后悔自己口不择言,急忙辩解道:“哎呀,这种视频被公开的话,你能说得清楚吗?”
李新年愤愤道:“怎么说不清楚,到时候就说是老子自己拍着玩的,画面中又没出现胖子?”
顾红双拳在李新年的身上一阵捶打,骂道:“哎呀,不要脸的东西,你好像巴不得有人把这个视频公开呢。”
李新年鼻孔里钻进了一缕幽香,正是毛竹园那独特的诱人味道。
再看看顾红身穿一件紧身的羊绒衫,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把一个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曲线玲珑。
忍不住一阵冲动,一把将顾红搂进了怀里,干笑道:“有时候家里有好东西也不妨漏一点出去,否则谁知道呢。”
顾红一边挣扎,一边喘道:“哎呀,越说越不要脸了,放开我。”
两个人正自扭做一团,房门忽然打开了,只见顾雪站在门口一脸惊讶的盯着两个人,随即红了脸,嗔道:“哎呀,大白天也不闲着,别忘了这是在姨妈家里。”
李新年急忙松开了顾红,瞪着顾雪质问道:“在姨妈家里就不用敲门吗?”
顾红晕着脸微微喘道:“小雪,这混蛋越来越变态了,真受不了。”
顾雪咯咯笑道:“受得了受不了又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有意破坏你们的好事,家里来客人了。”
李新年没好气地问道:“什么客人?”
第1283章 含沙射影
顾雪一脸神秘道:“这人跟我姨妈家算得上是亲戚,只不过老死不相往来,说起来也算是稀客。”
李新年心中的那股邪火还没过去,很想跟顾红接着办事,听说是姨妈家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亲戚,没好气地说道:“妈和两个姨妈不是都在家吗?你们家的亲戚我又不熟,干嘛非要叫我接待。”
顾雪嗔道:“人家来给姨妈拜年也就是借个由头,实际上就是冲着你这个大老板来的,你如果不想见的话我这就打发他走算了。”
顾红脸上潮红未退,似乎也想继续跟李新年完成刚才的节目,嗔道:“哎呀,到底是谁啊,如果不相干的人你们自己应付一下就算了,就说老旦出门了。”
顾雪似乎把两个人的那点心思都看透了,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想打发他走呢,可妈让我上来叫老旦呢。”
李新年一听是丈母娘让顾雪上来叫他,顿时就意识到这个客人可能有点特殊,于是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到底是谁啊?”
顾雪似乎有点忌讳这个人的名字,低声道:“万振良的叔伯兄弟万本田。”
李新年顿时愣住了,说实话,他也只是刚来吴中县的时候在余光家里见过万本田一次,也许是因为万振良的关系,他根本没打算跟万本田打什么交道。
后来顾百里的那只手镯出事之后,据说万本田跟他父亲还曾经找过公安局,试图要回他家的祖传宝物,只是后来没了下文。
说实话,那次在余光家里第一次见到万本田的时候,万本田留给他的印象是沉默寡言,老成持重。
如果不是因为万振良的关系,李新年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因为万振良的案子跟他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多有瓜葛,所以才避而远之,可没想到现在人家居然找上门来了。
“他找我什么事?”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问道。
顾雪嗔道:“我怎么知道?眼下是过年,凡是来家里的人都是客,何况还沾亲带故呢,也许只是来拍拍你的马屁,谁让你现在是吴中县的风流人物呢。”
顾红说道:“既然人家冲着你来的,还是下去应付一下吧,可别让人说我们六亲不认。”
李新年琢磨了一会儿,冲顾雪说道:“先让他喝杯茶,就说我马上下去。”
顾雪瞪了李新年一眼,转身下楼去了,李新年过去关上了房门,并且上了锁,然后转过身来盯着顾红,一边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顾红的脸顿时就胀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马上就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走过一把就拉上了窗帘,咬着嘴唇幽怨地瞪了李新年一眼。
不过最后还是解开了自己的牛仔裤,然后就这么趴在了床边上,恨声道:“昨晚死哪儿去了,人家等你半夜呢。”
十几分钟之后,李新年有点腿脚酸软地来到了楼下,只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万本田,表弟谭河军正陪着聊天。
看见李新年下来,万本田马上站起身来,堆起笑容有点局促地笑道:“李总,新年好。”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哎呀,这不是万总吗?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对了,我们在余书记家里见过一次。”
万本田好像有点尴尬道:“是啊,是啊,我今天特意过来给几个表姐拜年,没想到你今年也在这里。”
说实话,李新年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万振良跟丈母娘怎么扯得上亲戚,只知道万振良应该叫丈母娘表姐,既然这样,那万本田嘴里的几个表姐自然是指两个姨妈和丈母娘了。
不过,李新年马上回过神来,如果万本田把丈母娘叫表姐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叫他一声表舅?
这么一想,李新年故作一脸狐疑道:“表姐?”
一边的谭河军笑道:“姐夫,万总跟我们家里是亲戚,按照辈分排起来,我们要叫他一声表舅呢。”
李新年瞪了谭河军一眼,好像怪他多嘴,不过还是干笑道:“哎呀,原来还有这层关系,说实话,我今天才知道呢。”
万本田有点尴尬地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显得很不自然。
李新年不禁有点纳闷,因为去年他第一次见到万本田的时候几乎没听他说过几句话,对他的态度也是不亢不卑,甚至有点不苟言笑。
可不清楚为什么今天见了自己反倒显得局促不安,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长辈呢。
说实话,如果万本田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装逼的话,李新年反倒不一定会给他好脸色。
可今天万本田一副谦卑的样子,反倒有点于心不忍。
就像刚才顾雪说的那样,毕竟是过年,凡是来家里的就是客人,更何况还沾亲带故呢,不管万本田今天来找他出于什么目的,起码的待客之道还是要的。
这么一想,李新年冲谭河军吩咐道:“大军,愣着干什么,万总难得来一趟,赶紧去让人弄几个小菜,我要跟万总喝几杯。”
没想到万本田急忙站起身来,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坐坐就走。”
李新年笑道:“万总不必客气,酒菜都是现成的,既然来了就喝两杯吧。”
万本田摆摆手说道:“李总,自家人有什么客气的?实不相瞒,我已经戒酒快一年了。”
李新年把万本田稍稍打量了几眼,这才注意道万本田好像脸色不太好,并且神情也有点萎靡,似乎大病初愈一般,不禁有点疑惑。
正自疑惑,只见谭爱娇和谭冰从院子里走了进来,见李新年和万本田坐在那里,谭爱娇似有点不屑地瞥了万本田一眼,冲李新年说道:
“老旦,本田难得来我们家一回,你帮姨妈好好招待啊,我跟你岳母去邻村的亲家母家里吃饭呢。”
李新年知道当初万振良一家跟两个姨妈并没有什么来往,发迹以后就更看不上这门穷亲戚了。
如果后来不是为了拍丈母娘的马屁的话,说不定老死不相往来呢,所以谭爱娇对万本田的冷淡倒也不奇怪。
谭冰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老旦,后天就要上班了,你在姨妈这里混吃混喝这么多天,临走之前总要请亲戚们吃顿饭吧。”
李新年笑道:“我刚才还跟红红商量这件事呢,我的意思是明天中午在县城卢总的宾馆安排两桌,一桌请家里的亲戚,另一桌请吴中县的一些同行。”
说完,冲万本田说道:“对了,万总,你也要来,我就不再另外通知了。”
万本田急忙道:“一定来,一定来。”
谭冰点点头,说道:“也好,明天在县城吃过午饭之后,我就带着双儿跟红红小雪她们回宁安市了。”
谭爱娇拉了谭冰一把,说道:“哎呀,小妹,这些事就让老旦去操心吧,咱们上去换身体面点的衣服,你不知道,有些亲戚就是狗眼看人低啊,到时候可别嫌咱们寒酸呢。”
李新年总觉得谭爱娇的话似乎有点含沙射影,好像是故意说给万本田听的,猜想应该还是在生万振良的气,因为当年万振良当年没有把她们当亲戚看待。
果然,万本田脸上好像有点不自在,端着茶杯闷头喝茶,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万总,既然你不想喝酒,咱们就出去转转吧。”
万本田就像是终于解脱了,站起身来说道:“好好,出去转转,难得今天没下雨。”
第1284章 难以启齿
李新年带着万本田穿过村子来到谭爱玲家的老房子附近,老房子早就没人住了,门口长满了荒草,站在这里能够眺望整个村庄。
李新年在一颗杨梅树下站定,摸出一支烟点上,冲万本田说道:“万总,看得出你在我姨妈家里好像不太受欢迎啊。”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姨妈家里,今非昔比了,如果我不说找你的话,你姨妈恐怕都不会让我进门呢。”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你如果找我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遭这个罪呢。”
万本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一脸忧虑地说道:“这事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何况我们并没有什么交往,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以拜年的名义来你姨妈家里。”
李新年犹豫道:“那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万本田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道:“这话还真难以启齿,实际上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李新年好像并不惊讶,盯着万本田说道:“万总在吴中县也是有面子的人,今天厚着脸皮跑来我姨妈家找我自然是有事相求,你也没必要支支吾吾,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万本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好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工厂主要是做食品加工的企业,可这两年效益一直不好,只是勉强维持,可今年确实熬不下去了。”
李新年似乎隐约猜到万本田的来意了,忍不住打断了他,说道:“这年头确实没什么人吃水果罐头了,不过,听说你有几种食品挺有名气,并且销路一直不错,怎么会熬不下去呢?”
万本田一脸懊悔地说道:“原本倒还能勉强维持,可去年我得知穆澄园发现金沙的消息之后鬼迷心窍,试图赌一把,可现在看来,这场个赌注未必有回报。”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抄地产了?”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我把工厂抵押了三千万,然后又拆借了两千万,买下了永昌镇的一块地皮。”
李新年惊讶道:“难道你想改行做房地产?”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我倒没打算做房地产,我原本只是想利用金矿的利好做一个短线投资,赚点块钱补贴工厂的亏损,可没想到金矿的利好并没有被炒作起来,地价几乎原封不动。”
李新年疑惑道:“既然价格没有大幅波动,起码也不能算亏损吧?”
万本田摆摆手,说道:“地价没涨倒也罢了,可问题是我的贷款和拆借的资金再过几个月就到期了,而手里这块地却没法出手,搞得我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李新年犹豫道:“吴中县这个地方搞地产本来就没什么前途,你倒是胆子挺大,一出手就是五千万,万一没人接盘的话,你这笔钱算是套死了。”
万本田一脸沮丧道:“可现在还不是资金被套死的问题,而是我即将面临严重的亏损。”
李新年疑惑道:“吴中县的地价虽然不值钱,可也没有大幅波动,最终也就是亏点利息,怎么会严重亏损呢?”
万本田哭丧着脸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块地多少钱一亩?”
李新年疑惑道:“这就要看地段了,什么用途了,据我了解,永昌镇的工业用地撑死不会超过五百块一亩,商业用地不会超过一千块吧?”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不错,我那块地属于商业用地,适合房地产开发,我去年是一千二一亩买下的这块地。
可最近我得到一个消息,县政府准备在永昌镇建一个开发区,眼下正在征地呢,据说那边整个村子都拆迁,而我那块地正好在征收的范围之内。”
李新年楞了一下,狐疑道:“这不是好事吗?政府出手替你接盘了。”
万本田哭丧着脸说道:“可你知道政府征地的补偿价是多少?每亩不到三百块啊,你算算,我要亏损多少钱?”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笑道:“这怎么可能?既然政府一千二一亩卖给你,即便不涨价,他们也应该原价补偿你的钱。”
万本田苦笑道:“问题是这块儿地我并不是从政府手里买来的,而是别人转让给我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哎呀,万总,你也在吴中县的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干这种事。
你也不想想,那个地主难道就不知道穆澄园发现金沙的消息?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这块地转让给你呢?”
万本田苦笑道:“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是当时这个地主转让这块地也是情非得已,他也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卖掉这块地。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金矿的利好,他只能卖五六百一亩,正因为有金矿这个利好,价格才高了一倍多,当时我估计这块地的价格起码翻一翻甚至更高呢。”
李新年不解道:“怎么情非得已?这块地是谁卖给你的?”
万本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唐骏这个名字。”
李新年呆呆一愣,随即惊讶道:“唐骏?他不是东风科技董事长唐斌的兄弟吗?”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他,唐骏在吴中县和周边的几个县都有地皮,我跟他本人也挺熟,以前也有过一点合作。
其实唐骏原本打算用这块地皮开发一个度假中心,还要修建一些度假别墅,连效果图都弄好了,可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家里出事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是说唐斌辞去董事长出国的事情?可这跟唐骏有什么关系?”
万本田说道:“唐斌说是出国,实际上是携款潜逃,连我们吴中县都听说了,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我估摸着唐骏肯定担心受到牵连,所以才急急忙忙抛售地产套现。”
李新年冷笑道:“这么说你自以为捡了个便宜?”
万本田沮丧道:“当时确实以为捡了个便宜,可后来才发现金矿的利好刺激不仅很有限,而且只热了不到一个月。
后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等我急着找人接盘的时候,居然找不到一个人,现在又突然传来了政府征地的消息。”
李新年疑惑道:“但你可以不卖给政府啊,难道他们逼着你贱卖这块地?”
第1285章 另一个版本
万本田摆摆手,说道:“那倒没有,前些日子我还找过余书记,他说我可以留着这块地,倒也不会强行征用。
但问题是政府征地的用处是建开发区,并且周边地皮的补偿价压的这么低,我的这块地自然也就不值钱了,除非这座金矿真的存在,否则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拿回本钱呢。”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被唐骏给骗了,如果穆澄园真的有金子的话,打死他也不会把这块地卖给你。”
万本田质疑道:“问题是穆澄园究竟有没有金子眼下谁也不敢断定,但在穆澄园发现金沙的消息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李新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你也是赌徒啊。”
万本田哭丧着脸说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不知道,我一大家子人都靠我吃饭呢,工厂还是我堂兄留下的,我也不想以破产倒闭收场。”
李新年递给万本田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万本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找我接盘吧?”
万本田犹豫道:“李总,如果我有你这个实力的话我也认了,大不了自己开发这块地,或者干脆就闲置几年,但问题是我等不起啊。
我前些日去找过卢文斌,想让他帮我出出主意,没想到他告诉我永昌镇这个开发区实际上你是大老板,并且政府也没怎么投资,完全是你的资金。”
李新年辩解道:“我可不知道你买了一块地,并且还在征地的范围之内。”
万本田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指望你替我接盘,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帮我度过这个难关,至于用什么方式,我们可以商量。”
李新年没有直接回应万本田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都说你堂兄万振良跟我丈母娘沾点亲,可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亲戚?”
万本田楞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说道:“我也说不上,但沾亲带故是肯定的,我只知道我堂兄跟你丈母娘和两个姨娘是表兄妹关系,只是隔的有点远。”
李新年叹口气道:“据说当年你堂兄发迹以后也没把当我岳母一家是亲戚看待,后来想走我岳母的路子,这才上门讨好我的姨娘,结果最后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没想到今天你又像当年的万振良一样主动找上门来求我帮忙,我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我担心会不会又好心没好报。”
万本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李总,我今天厚着脸皮上门求助跟当年我堂兄可不一样。”
李新年一会道:“怎么不一样?不是都指望我们帮忙吗?”
万本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堂兄当年并不是主动上门求你丈母娘,而是你丈母娘家里的人主动找的我堂兄。”
李新年一愣,狐疑道:“你说什么?我丈母娘家里的人主动找万振良?我怎么听说万振良为了见我丈母娘跟他舅舅主动上门认亲,并且还用小恩小惠拉拢我姨娘做说客呢。”
万本田有点惊讶道:“你这是听谁说的?这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实际上要不是你丈母娘家里的人劝他,我堂兄还下不了去宁安市的决心呢,实际上当时他在吴中县混的挺风光的。”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老丈人主动劝万振良去宁安市发展?”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那时候你老丈人和谭冰还不认识我堂兄,但我堂兄有个亲戚跟你丈母娘家里也沾亲带故。
当时我堂兄这个亲戚在他公司做财务,就是他说服我堂兄去宁安市发展,并且保证能帮我堂兄弄到贷款。”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一脸吃惊道:“你说的这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万本田挠挠头,想了一下,说道:“叫什么名字我还真说不上了,只知道我堂兄好像叫他大军,我那时候还年轻,在富林镇的锯木厂上班。
所以对我堂兄厂子里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我还是在我堂兄决定去宁安市发展之后才接管了他的工厂。”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我堂兄这个亲戚姓肖,按照辈分来排的话,他跟我堂兄和你丈母娘姐妹几个都算是表兄弟表姐妹。
不过,严格说起来的话,这各姓肖的反倒跟你丈母娘一家的关系更近一点,因为他算得上是你丈母娘外婆家的人。”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狐疑道:“我丈母娘外婆家的人?难道也是吴中县人?”
万本田笑道:“那当然,难道你不知道你丈母娘的母亲来自富林镇的肖家坎吗?肖姓是那里的大姓,十有七八都姓肖。”
李新年好像有点被万本田搞糊涂了,疑惑道:“怎么我丈母娘姓谭呢?”
万本田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也就是说你太外婆的一个女儿、也就是你丈母娘的母亲嫁给了永昌镇一个姓谭的男人。
就比如我们是姓万的,可跟你丈母娘家也扯得上亲戚关系,总的来说,你丈母娘一家跟姓肖的、姓邓的、姓万的都有可能沾亲带故,至于究竟是什么亲戚关系,恐怕你丈母娘自己也说不清了。”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站在那里呆呆楞了好一阵,最后问道:“那这个姓肖的人呢?现在还在吴中县吗?”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那谁知道后来去哪儿了,不过,我后来去宁安市找我哥的时候还见过他,那时候都叫他肖总。
后来我堂兄家里盖了新房,我堂兄住院回不来,记得也是肖总带着人来的万家村,不过,看那样子好像是跟着我堂兄在宁安市发了。”
李新年急忙道:“那我丈母娘和老丈人是不是认识这个姓肖的?”
万本田迟疑道:“应该认识吧?否则他怎么跟我堂兄保证能帮他在宁安市银行贷款呢。”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又问道:“难道万振良就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个姓肖的其他什么事?”
第1286章 出卖
万本田想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还真没说过什么,实际上我最初还是通过我爸才知道这个姓肖的跟我们有亲戚关系,只是没什么来往。
你也知道,农村里的这种亲戚关系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有的只知道一个名字,甚至互相从来没见过面也很正常。”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这个肖家坎在富林镇什么地方?距离你们万家村远吗?”
万本田说道:“应该有三四十里路吧,不过那里是山区,以前都不通公路,后来也只有一条土路勉强可以通车。
不过,现在肖家坎基本上已经没人居住了,村民们都已经在外面盖了房子,肖家坎基本上就是一个无人村。”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盯着万本田说道:“我听说你哥去了宁安市之后就很少回家,后来甚至压根就不回来,难道你们就没想到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起码也要过问一下吧?”
万本田犹豫道:“正因为我们怀疑他在宁安市可能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不敢到处打听,你也知道,我堂兄在吴中县有房产,还有工厂,我们担心会受到牵连。”
李新年哼了一声,说道:“也许你巴不得他永远也不要回来,这样一来他的房产和工厂就都成你的财产了,实际上万振良也没别的兄弟姐妹。”
万本田急忙摆摆手,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毕竟是兄弟,谁愿意他在外面出事?”
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说,前几天听卢文斌说你老丈人已经去世了,现在说说倒也无妨。”
“什么事?”李新年急忙问道。
万本田犹豫道:“其实在我哥出事之后我曾经偷偷去宁安市找过你丈母娘。”
李新年吃惊道:“她当时跟你怎么说?”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我没见到你丈母娘,当时我只知道她在银行工作,可又不知道具体在哪家银行,但我有你连襟的电话。”
李新年吃惊道:“你是说戴山?”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那时候戴山经常来吴中县,他还去参观过我的工厂,我有他的电话号码,我到宁安市之后先给戴山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我见到了你老丈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万本田说道:“你老丈人把我约到一个小饭馆,问我找你岳母有什么事,我说想了解一下我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老丈人当时很气愤,说是我堂兄骗了你丈母娘,并且利用你丈母娘从银行骗走了一笔巨款,他甚至怀疑我是同谋。
我虽然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可当时还是被你老丈人吓了一跳,毕竟,我的工厂是堂兄留下的,我担心会被警察查封。”
李新年明白顾百里当时应该是在贼喊捉贼,目的当然是想唬住万本田,毕竟万本田找丈母娘打听万振良骗贷的事情很敏感。
果然,万本田继续说道:“你老丈人让我回吴中县去,再也不要过问这件事,更不要跟别人提起我堂兄跟你丈母娘的亲戚关系,否则肯定会惹祸上身。”
“你就回去了?”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我当时确实很害怕,只好回去了,不过,你老丈人说我堂兄为了骗银行的钱处心积虑谋划了很多年,我怎么也不相信。”
“为什么?”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迟疑道:“我堂兄之所以离开吴中县是为了去宁安市寻求更大的发展,他也不是空手套白狼。
他离开无彰显的时候带着几百万资金,后来你丈母娘还帮他贷了款开了公司,并且经营了近二十年,怎么会处心积虑骗银行的钱呢?”
“我老丈人怎么说?”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说道:“你老丈人说我堂兄原本生意做的挺成功,可后来投资失误破产了,所以就开始打银行的主意,最终骗走了二十个亿。”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盯着万本田问道:“据说万振良离开吴中县之后就很少回去,不过案发前他的父母还曾经在吴中县见过他。
现在看来显然不可能,根据警方的调查,你堂兄早就变成了白痴,并且在案发前已经死在了穆澄园,他父母为什么要撒谎呢?”
万本田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直到警方找到我堂兄的尸骨,我父亲才跟我说了实话。
我爸说在案发前的一天夜里堂兄公司的大军,也就是肖总来万家村找过我堂兄的父母,他说我堂兄骗走银行一大笔钱逃跑了。
我大伯大妈都是没文化的农村人,听到这个消息差不多吓了个半死,不过,肖总告诉我大伯,说是我堂兄逃跑之前之前帮我大伯大妈还有舅舅购买了养老保险。
还给大伯大妈和我爸留下一大笔钱,让他们不用为堂兄担心,我们后来跟警察说的话都是按照肖总的吩咐说的。”
“万振良给你们留下多少钱?”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犹豫道:“大伯大妈那里给了一百万,我爸这里给了五十万,好像我堂兄的舅舅也拿到了一笔钱,后来还能领到养老金。”
“难道你没拿到钱?”李新年盯着万本田问道。
万本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反正现在已经证明我堂兄并没有骗银行的钱,告诉你也无妨,实际上在案发的前几天,肖总在县城跟我见过面,并且给了我两百万现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这么说为了几百万块钱父母出卖了儿子,叔叔出卖了侄子,弟弟出卖了兄长,并且让万振良背了十几年的黑锅?”
万本田辩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警方都已经确定我堂兄捐款潜逃,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并且肖总给的这些钱都是我堂兄留下的,也只好收下了,其实在警察发现我堂兄的尸骨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还活着。”
李新年瞪着万本田质问道:“这么说万振良去了宁安市之后,你们压根就没有再见过他?”
万本田缓缓摇摇头,一脸惊惧地说道:“我们确实见过他?实际上我堂兄离开吴中县的前三年我们谁都没见过他。”
“三年都没见过?”李新年惊讶道:“可他的父母也不着急吗?”
第1287章 守口如瓶
万本田说道:“他的父母当然着急,可我堂兄经常有信寄回来,过年过节都能收到钱。”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在公司也偶尔会接到堂兄打来的电话,说是生意很忙,没时间回来。”
李新年质疑道:“那也不正常啊,生意再忙过年总要回家看看吧,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什么?”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这事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可在我们农村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甚至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有时候村子里一个年轻人出去打工几年不回来很正常,只要有他的消息,过年有钱寄回来,家里人就不会为他着急。”
顿了一下,又说道:“实际上当时我怀疑堂兄在宁安市有了女人。”
李新年说道:“对了,听说万振良的老婆还带着孩子来过万家村?”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不错,好像是在我堂兄离开吴中县的第五年,我接到堂兄打来的电话,说是嫂子要回万家村吃杨梅,让我接待一下。”
“那你见过这个女人?”李新年惊讶道。
万本田说道:“见过啊,我大伯大妈和我爸都见过,很飘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一两岁的孩子。”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有点匪夷所思地说道:“你们不认识这个女人倒也罢了,可怎么会认不出万振良呢?你后来在吴中县见到的难道是万振良的鬼魂?”
万本田也一脸惊惧道:“我确实在吴中县好多次见到我堂兄,现在想想真是见鬼了。”
李新年说道:“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有人冒充了你堂兄,可你难道就没发现一点破绽?”
万本田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记得是在堂兄离开吴中县的第四年在吴中县的宾馆里跟他见了第一面,说实话,我也确实觉得堂兄好像有点变化。”
“有什么变化?”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犹豫道:“我也说不上,只是一种感觉,不过,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性格脾气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比以前更加有派头,不太容易亲近。
实际上他也只是简单问一下家里的事情,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记得我当时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回万家村去看看家里的新房和父母,他说没空。”
“每次见面都这样?”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说道:“基本上都是这样,并且都是来去匆匆,有时候甚至只是在路边见一面,他坐在车里面,我就隔着车窗跟他简单说几句。”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起码我们都知道他在做大生意,至于他为什么不想回家,我也不敢多问。”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见过的万振良是冒牌货了吧?”
万本田点点头说道:“从我知道堂兄早就死在穆澄园的时候,我就知道见到的那个人是假的,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世上会有这么像的人,这个人甚至对我家里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见到这个假万振良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万本田想了一下,说道:“就在案发的前两年,当时我正在工厂上班,忽然接到肖总的电话,说是我哥来了,让我赶紧去一家餐厅。
等我赶到餐厅的时候他们都快吃完饭了,我堂兄当时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很有气派,他跟我也没说几句话,只是让我吃饭。
不过,临走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一边,说是他可能要好长时间不会回来了,如果有人找我打听他的消息,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走的时候他还给了我十万块钱。”
“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什么人?”李新年问道。
万本田想了一会儿说道:“有四个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的都很陌生。”
李新年疑惑道:“那个夏总呢?”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我没见到他。”
李新年站在那里怔怔地楞了几分钟,最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翻到了姚鹏让顾红辨认的那张照片,凑到万本田面前,问道:“你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万本田有点疑惑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一把夺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一阵,脸上露出惊惧的神情,吃惊道:“哎呀,这是谁?好像是肖总啊。”
李新年微微一颤,盯着万本田说道:“你敢肯定?”
万本田又盯着照片看了一阵,点点头,说道:“确实很像。”
顿了一下,低声道:“我一直怀疑骗贷的事情跟肖总可能有瓜葛,实际上这些年他也销声匿迹了,难道警察抓到他了?”
李新年没有回答万本田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先前说这个肖总的老家在肖家坎,那边应该有人了解他的情况吧,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万本田摇摇头,说道:“这我就说不上了,我跟他家的人没来往。”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爸可能知道。”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你能不能安排我的一个人跟你父亲见一面?”
万本田说道:“这有什么问题?”
李新年犹豫道:“我这个人想跟你爸谈谈,有必要的话还想去一趟肖家坎。”
万本田说道:“行,你定个时间,我陪他去一趟肖家坎,不过,我爸去年中风了,有时候脑子有点糊涂,可能有些事也想不起来了,不过,还没有痴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万振良好像还有一个舅舅,能不能也跟他谈谈。”
万本田摆摆手说道:“这不可能,他去年夏天已经过世了。”
顿了一下,有点疑惑道:“李总,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难道那个人是警察?”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是警察,只是我公司的一个员工,既然这事牵扯到我丈母娘,那我总要搞个水落石出,不过,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别人。”
万本田急忙道:“这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乱嚼舌头的人。”
李新年瞥了万本田一眼,说道:“这我相信,否则警察也不会这么多年白忙活了,很显然,你是个守口如瓶的人。”
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先前说的那块地,我倒是挺想帮你个忙。”
万本田一听,急忙道:“怎么?李总难道打算买下我这块地?”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做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万本田呆呆楞了一下,随即有点激动道:“哎呀,李总,如果能做你的生意合作伙伴,那真是太荣幸了,只是不清楚我们怎么合作,我那点家当你应该很清楚。”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不着急,我回去之后还要跟公司的几个股东商量一下,我会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第1288章 借鸡下蛋
李新年做梦也没想到万本田的一块地引出的话题差不多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谜团。
自从万振良的尸骨在穆澄园被发现之后,从警方确定的死亡时间来看,万振良根本就没有参与骗贷案,只不过是有人冒充他的名义骗走了银行的巨款。
现在看来,顾百里和戴山以及毛竹园的人涉案已经是毫无悬念了,应该还包括杨玉环以及赵卓这两个外围人员。
眼下只有一点还不太清楚,那就是丈母娘谭冰是否也是参与者之一。
根据万本田提供的情况来看,肖家坎这个小名叫大军的肖总应该是骗贷案的一个关键人物,而她和万振良一样跟谭冰沾亲带故,难道这是偶然吗?
现在的问题是谭冰究竟跟这个姓肖的亲戚是否认识,如果认识的话,那就不能排除她涉案。
当然,如果谭冰跟姓肖的并不认识的话,目前还不能下定论,毕竟连万本田都认不出冒充万振良的人,那谭冰也有可能把这个冒充者当做万振良。
但有一点基本上可以断定,冒充万振良的多半就是这个姓肖的人,接下来就看张富强在见过万本田的父亲和去肖家坎实地调查之后会带来什么消息了。
不过,李新年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这个姓肖的肯定就是出面骗贷的万振良。
但他应该不是主犯,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甚至有可能早就被灭口了,否则顾百里怎么会冒充他的身份呢。
不过,李新年目前真正感兴趣倒不是万振良的骗贷案,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接下来的三个遗留问题,一个是人皮面具的秘密,二是银行巨额资金的去向,但是丈母娘谭冰是否涉案。
在他看来,这三个问题都将决定他最终是否要成为杨玉环的遗嘱继承人,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存在风险,他都不能贸然接手戴山留下的烫手山芋。
第二天上午,张富强赶到了吴中县,按照李新年的吩咐和万本田去了万家村和肖家坎,而他自己则在宾馆宴请吴中县的相关领导。
吃过午饭之后,谭冰就和顾红顾雪一行回了宁安市,到此,这个年算是过完了。
下午,李新年把余家燕叫到了宾馆的房间,把万本田请求帮忙的事情告诉了她,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余家燕有点惊讶道:“我听说过这件事,万本田为这事找过我舅舅,没想到他会找你帮忙。”
李新年点点头问道:“我已经答应帮忙了,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余家燕犹豫道:“这就要看你打算帮到什么程度,我知道万本田目前陷入了财务困境,他的工厂面临倒闭。
你可以借给他一笔钱帮他盘活资金,但我认为还是救不了他的工厂,现在谁还吃罐头啊,他生产的那些产品基本上已经没有销路了,工厂倒闭是早晚的事情。
当然,你也可以买下那块地,但这么做也仅限于帮忙,跟学雷锋差不多,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据我所知你跟万本田没有任何交情吧。”
李新年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看了良久,最后转过身来说道:“我相信欧阳玉也不会同意买下这块地,更不会同意借钱给万本田,毕竟我们自己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
余家燕不解道:“那你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救万本田的生意?”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是为了万本田,而是为了万振良,我不想看到他一手创建的这家工厂倒闭?”
余家燕皱着眉头疑惑道:“这算什么理由?”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难道你想替顾百里赎罪?”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这么说我也没意见,不知为什么,一想起万振良,我心里总不是滋味,总觉得他不应该落得这个下场。”
余家燕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刚才说了,就算你买下这块地也救不了万本田的工厂。”
李新年摆摆手打断了余家燕说道:“未必,万本田的工厂属于食品行业,他的产品确实没有销路了,但不代表食品行业穷途末路,他可以开发新的产品,重新打开市场。”
余家燕质疑道:“但那块地对我们有什么价值?难道你还打算涉足房地产?”
李新年恨声道:“很显然,唐骏心里很清楚所谓穆澄园发现金沙只是不怀好意的人暗中策划的一个阴谋,所以顺势加价卖给了万本田,而万本田居然稀里糊涂上了当。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便没有金矿,那块地也不是毫无价值,我刚才研究了一下永昌镇的地图,如果我们的工业开发区进展顺利的话,那块地今后应该还有升值的潜力。”
余家燕笑道:“这倒是没错,从历史角度来看,几乎所有土地都有升值的潜力,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清楚你打算怎么操作。”
李新年掐灭了烟头,说道:“我打算让万本田成为公司的股东,股本就是这块地,我们不用为这块地出钱,而是直接拿出一笔钱用于工厂的转型和产品的迭代。”
“你觉得要投入多少钱?”余家燕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下,说道:“不会超过五千万,回头你和欧阳玉带人去万本田的工厂检查一下目前的财务状况再做具体计划。”
余家燕犹豫道:“你要铺摊子我不管,反正开发区这边很快就需要大笔的投入,到时候你能拿出钱来就行。”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资金的问题我心里有数,过几天我就要跟一个大老板见面,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来,为什么不借鸡下蛋呢。”
余家燕笑道:“就怕借的鸡不下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很快就会有结果,对了,关于你兄弟在公司的股权该怎么操作,我那天问过你爸,他的意思你不要再增持公司的股份了,该怎么操作让你拿主意。”
余家燕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原本打算以我舅母的名义持股,可现在忽然改变了主意,既然你有意让万本田入股的话,那干脆让他代我舅母持股算了。”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笑道:“真没看出来,你倒是脑子转的快。”
余家燕犹豫道:“我父亲毕竟是政府官员,还是谨慎为好,对了,你知不知道昨晚谁在宾馆住过?”
李新年一愣,疑惑道:“我怎么知道?”
第1289章 一视同仁
余家燕意味深长地说道:“昨晚宾馆住了好几个公安局局长,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跟范先河聊了几句,他倒也没有瞒我。
他说昨晚住在这里的有宁安市三分局局长朱天虎,副局长秦时月,马达县公安局局长周兴海,范先河说朱天虎已经升任宁安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秦时月扶正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秦时月终于当上局长了?”
余家燕点点头,说道:“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是利好还是利空啊。”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管他利好利空,警察都一个样,我都敬而远之。”
余家燕缓缓摇摇头,说道:“可人家说不定对你感兴趣呢。”
“什么意思?”李新年问道。
余家燕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听到一些传言,昨天几个局长在吴中县见面是因为韩寿逃跑的案子,据说你在他逃跑之前跟戴山和韩寿见过面。”
李新年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几乎是被挟持这去见了他们,难道韩寿逃跑也要赖在我身上?”
余家燕低声道:“就算韩寿逃跑跟你无关,但你也必定会成为警方关注的对象。”
李新年惊讶道:“他们为什么要关注我?逃跑的又不是戴山?”
余家燕小声道:“你觉得韩寿跟你扯不上关系?他起码是蒋如兰的舅舅,而你跟蒋如兰又关系特殊,也许警方怀疑韩寿会跟你联系呢。”
李新年狐疑道:“难道这是范先河告诉你的?”
余家燕摇摇头,说道:“范先河是个有原则的人,他怎么会跟我说这些?”
李新年疑惑道:“那你是从哪里得到消息?”
余家燕摆摆手说道:“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范先河告诉我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将来一段时间之内,你的行踪肯定会受到警方的关注,甚至是跟踪监视。”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妈的,监视老子?真有这么严重?”
余家燕从床上坐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信不信由你,就算范先河守口如瓶,但吴中县公安局那点事还瞒不了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句,最后哼了一声道:“恐怕这就是秦时月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看来她是跟我耗上了。”
余家燕说道:“看来你母亲跟她老子的婚姻并没有让你跟秦时月成为亲戚啊。”
李新年瞪了余家燕一眼,说道:“你少冷嘲热讽的,我正想问你呢,你老实说,戴山出事之后你是否偷偷跟他见过面?”
余家燕一愣,随即嗔道:“你胡说什么?他怎么敢跟我见面?”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我就不信老戴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是他的种,我第一次见到你儿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破。”
余家燕胀红了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跟他那点事都是陈年烂谷子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但老戴肯定知道你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李新年盯着余家燕说道。
余家燕气哼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认为戴山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钱啊?”
“难道没有?”李新年反问道。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我记得跟你说过,那年我发现自己怀了戴山的孩子之后曾经去宁安市找过他,可他竟然躲着不见我,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儿子的事情?”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戴山真的不知道你给他生了个儿子?可你丈夫都知道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余家燕气愤道:“那是我们后来吵架的时候才告诉他的,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戴山。”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说道:“你知不知道,老戴可不止田田一个私生子,实际上还有好几个呢,并且那几个女人好像都得到了不少好处。”
余家燕哼了一声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那种下贱的女人,难道我还养不活自己的儿子?”
李新年摸出一支烟点上,低声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想细究了,不过,我告诉你,在老戴的精心安排策划之下,他那些兔崽子的母亲眼下都成了或者即将成为公司的股东了。”
余家燕嗔道:“你别把我算进去,我成为公司的股东跟戴山没有关系,如果不是我弟弟娶了你姨妈的女儿,我们也不可能合作。”
顿了一下,又狐疑道:“公司就这么几个股东,除了顾雪之外,还有谁跟戴山有关?该不会还有蒋如兰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老戴可生不出妙兰这么大的女儿,剩下的两个你猜也能猜出来。”
“你是说余小曼和谢新玲?”余家燕惊讶道。
李新年点点头没出声。
“还有谁即将成为公司的股东?”余家燕又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眼下还不能确定是否会成为公司的股东,我估计八玖不离十,反正我现在基本上被老戴的娘们包围了。”
余家燕呆呆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没想到戴山会采用这种方式帮你啊。”
李新年气哼哼道:“怎么?你觉得他是在帮我?”
余家燕笑道:“戴山的赃款通过这些女人流入你的公司也算是一种帮忙吧?”
李新年瞪着余家燕说道:“你可别胡说,我的公司没有戴山的赃款,余小曼的股份来自于她丈夫,谢新玲的资金来自于他的兄长,顾雪早年本来跟我就有生意上的合作。”
余家燕嗔道:“你有必要跟我辩解吗?公司的资金肯定不会写着戴山两个字了。”
顿了一下,又忧虑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谨慎,毕竟戴山的案子还没有了结,不但没有了结,好像还有重新调查的意思,否则为什么要把戴山送到吴中县秘密关押?”
李新年盯着余家燕注视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不过,就算老戴没有给你留下钱,但你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将来你跟其他几个女人一样,我会一视同仁。”
余家燕嗔道:“我早知道你已经一视同仁了,余小曼和顾雪不是都已经上了你的床了吗?不知道谢新玲是否也被你收了。”
第1290章 光宗耀祖
李新年被余家燕说破了丑事,老脸有点挂不住,干笑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今后在公司的地位和股份。”
余家燕急忙道:“我可不想跟她们一视同仁,我自己凭本事赚钱吃饭,戴山的钱跟我没关系。”
李新年沉下脸来说道:“什么戴山的钱?难道你能分得清楚公司哪一分钱是戴山的吗?”
顿了一下,走过去揽住余家燕的身子,低声道:“我眼下对谢新玲有点不放心,我敢肯定在戴山逃跑期间她和另外一个女人跟戴山偷偷见过面,也不清楚戴山给她们留下过什么话。”
余家燕疑惑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没必要自命清高,反正你们都帮戴山生下了孩子,不妨互相在一起交流交流,顺便帮我留意一下谢新玲的动静。”
余家燕红着脸嗔道:“我跟谢新玲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跟她并不是太熟,难道她还会跟我说什么?”
李新年干笑道:“如果你们很熟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要不了多久工厂就要出产品了,到时候谢新玲会经常来吴中县,你不妨跟她多聊聊。”
谢新玲捶了李新年一把,嗔道:“哎呀,我都成你的密谈了,你怎么不让顾雪去干这种事?”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我怀疑顾雪这婆娘跟谢新玲早就勾搭上了,可她却一直瞒着我,我吃不准她有什么意图。”
余家燕惊讶道:“怎么?你连自己的大姨子都信不过?”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跟信任没关系,你不知道我真正担心什么?”
“你担心什么?难道她还会出卖你?”余家燕疑惑道。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最后低声说道:“我真正担心的是顾雪可能跟骗贷案有直接瓜葛。”
“你有什么证据?”余家燕吃惊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要是有证据的话就不用多费口舌了,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我并不是信不过她,而是要格外谨慎。”
正说着,传来了敲门声,余家燕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张富强匆匆走了进来。
余家燕刚刚跟李新年亲热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急忙拿起床上的包说道:“李总,我有点事先走了。”
余家燕刚出门,李新年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折腾了一天有收获吗?”
张富强犹豫道:“也说不上有什么收获,你交代的那点事倒是有点眉目了。”
李新年递给张富强一支烟,说道:“反正晚上也没什么应酬了,别着急,慢慢说。”
张富强点上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万本田先带我去见了他父亲万山,可没想到万山已经有点老糊涂了。
他倒是知道肖家坎的肖家人跟你丈母娘家里有亲戚,他说你丈母娘的大姨嫁给了万振良母亲的弟弟曾静。”
李新年惊讶道:“什么?万振良舅舅的老婆竟然是我顾红的姨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这门亲戚?按道理这门亲戚隔得也不远啊。”
张富强犹豫道:“听说你老婆这个姨婆去世的早,后来曾静又娶了老婆,没有来往倒也不奇怪,不过,这门亲戚跟你要查的肖军扯不上关系。”
李新年楞了一下,说道:“不错,万家和曾家不可能出现姓肖的人,那你打听到肖军了吗?”
张富强迟疑道:“可以说打听到了,也可以说没打听到。”
李新年眼睛一瞪,质问道:“这是什么屁话?”
张富强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别急啊,不是慢慢说吗?”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起码我在肖家坎把你丈母娘一家的族谱搞清楚了。”
“怎么?肖家在肖家坎还有后人?”李新年又忍不住插嘴道。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实际上肖家坎基本上已经成无人村了,村子里只有几个不愿意搬出去的留守老人。
万本田在新村找到了一个朋友,然后带我们去了肖家坎找到了一个九十来岁的瞎眼老太太,据说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媒婆,附近乡村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真的是运气,这老太太眼睛虽然瞎了,脑子却很清醒,当我们跟她说明来意之后,她就打开了话匣子。”
李新年知道张富强说话特别啰嗦,往往喜欢纠缠一些细节,而他只想急着得到结果,于是急忙阻止道:“你说重点,千万别跟那个老太太一样打开话匣子。”
张富强笑道:“好好,我就捡重点说。”说完,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我就从你丈母娘的外婆说起吧,你丈母娘的外婆确实姓肖,名叫肖云,她后来嫁给了上李村的邓和尚。”
李新年疑惑道:“邓和尚,怎么还有这种名字?”
张富强笑道:“可能是外号,大名老太太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上李村一个姓邓的男人,知不知道大名也无所谓,反正人早死了。
后来这个姓邓的男人跟你母亲的外婆一口气生了三个女儿,其中排行第二的就是你丈母娘的母亲邓桂花,她后来嫁到你现在老家的谭家。
刚才已经说了,肖云的大女儿嫁给了万振良的舅舅曾静,我现在要重点说说你丈母娘的小姨妈,也就是肖云的小女儿邓梅花。”
李新年一头雾水道:“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些亲戚?”
张富强迟疑道:“你母亲十几岁就离开了老家,跟这些亲戚没来往也很正常,老太太说在你母亲的三个姐妹中,大姐邓竹花最惨。
因为竹子不开花,所以她早早就死了,你丈母娘的母亲,也就是二女儿邓桂花最穷,三女儿邓梅花命最好。
据说她在吴中县认识了一个外省下乡的年轻人,两个人没有结婚就去了外地,然后就彻底没了音信。”
“这算什么命好?”李新年疑惑道。
张富强笑道:“我暂且把邓梅花的事情放一放,先说说你母亲的外婆邓云的一个弟弟,名叫肖云松。
他倒是一直在肖家坎务农,只是早去世了,他娶了邻村的一个女人,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可因为家里穷,大儿子没娶过老婆,后面两个儿子也没什么出息。
可没想到肖云松老婆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居然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果这是在有钱人家里,那肯定是大喜事。
可对于肖云松来说可是愁坏了,前面三个儿子老大不小了都没讨老婆,现在居然又增添了一个儿子,你说他愁不愁?”
李新年一听终于说到姓肖的了,顿时来了精神,可没想到张富强又开始说书了,急忙道:“愁,当然愁,怎么,难道这个小儿子就是肖军?”
张富强摆摆手,说道:“那怎么可能,辈分差了一代呢。”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巧合的是这一年跟人私奔的邓梅花忽然回到了肖家坎,而且还是光宗耀祖呢。”
“光宗耀祖?”李新年狐疑道。
第1291章 改名换姓
张富强说道:“据瞎眼老太太说,邓梅花嫁的那个外省男人家里有海外亲戚,他们后来去了香港,并且在那里赚了很多钱,遗憾的是两个人一直没有生育。”
李新年脑子飞速转动了一会儿,惊讶道:“我明白了,肖云松的这个小儿子过继给了邓梅花,而邓家有三个女儿,但却没有儿子,所以干脆就姓邓了。”
张富强狐疑道:“怎么?说了半天你都知道啊。”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听顾雪提起过这件事,具体细节也不清楚,你继续说。”
张富强说道:“老太太说邓梅花在肖家坎也只住了几天就走了,后来再也没见过,不过每个穷亲戚都得到了不少好处。”
“那肖军呢?既然肖云松这个小儿子改姓邓了,肯定跟肖军没关系吧?”李新年有点着急道。
张富强笑道:“当然跟他没关系,我不是在说你丈母娘家的族谱吗?你别忘了肖云松还有两个儿子呢。
不过,肖云松剩下的三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当年肖云松几乎是把小儿子卖给了邓梅花,可钱拿到手之后没多久就被挥霍一空,家里照样穷。”
“但他肯定有后代。”李新年猜测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不错,肖云松的大儿子光棍一辈子,二儿子好像娶过一个寡妇,但孩子是别的男人的,只有小儿子肖东亮正经娶过老婆,并且只有一个独子。”
“肖军。”李新年说道。
张富强没有回应李新年的猜测,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据说肖东亮在生下儿子的第四年就因为盗窃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坐牢去了,丢下孤儿寡母在家里苦熬。”
“肖东亮这个儿子叫什么名字?”李新年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张富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名不知道,小名确实叫大军。”
李新年一脸狐疑道:“怎么会不知道大名呢?算算年纪,肖东亮儿子的岁数可能比我丈母娘也小不了多少,村子里应该也有记录啊,老太太不知道,难道别人也不知道?”
张富强说道:“按道理确实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他的大名,可问题是又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李新年皱着眉头问道。
张富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据瞎眼老太太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邓家的人跟邓梅花有联系,反正在肖东亮坐牢两年以后,带走肖云松小儿子的邓梅花又回来了。”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难道邓梅花又把肖东亮的儿子带走了?”
张富强缓缓摇摇头然后有又点点头,说道:“人确实带走了,不仅带走了肖东亮的儿子,还带走了肖东亮的老婆,也就是说把母子两都带走了。
据瞎眼老太太说,邓梅花这人心好,她见肖东亮的媳妇拖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看在继子的面上帮了一把。
不过,万本田的那个朋友说邓梅花并没有把肖东亮的媳妇和儿子带出去,而是把她们母子安顿在了吴中县城一个熟人那里,并且每月都寄来伙食费,一直供肖东亮这个小儿子读完了高中。”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惊讶道:“难道邓梅花又给肖东亮的儿子改名换姓?”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有可能,反正肖家坎的人再没有见到过他们母子两,后来肖云松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也相继过世。
而小儿子肖东亮刑满释放应该也没脸再会村子,所以他一家人后来也就渐渐淡出了肖家坎村民的视线。”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点上一支烟,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就这么消失了?”
张富强迟疑道:“也不能说消失了,据万本田在肖家坎的那个朋友说,三年前有人曾经在吴中县碰见过肖东亮。
当时看上去就像是个大老板,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人情味,连饭都没请乡亲吃一顿,敷衍几句就坐车车走了。”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那肖东亮的老婆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张富强说道:“瞎眼老太太也忘掉了,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
说完,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会儿,说道:“肖东亮的老婆名叫徐艳芬,永昌镇白沙村人,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七十多了吧。”
李新年半天没出声。
张富强犹豫道:“我估摸着肖东亮的儿子出生之后很有可能叫肖军,只是不清楚邓梅花是否给他改过名字,不过,我猜测肖军应该就是在吴中县完成的学业。”
李新年急忙道:对对,这是一条线索,那时候吴中县能念到高中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张富强说道:“那我明天就去吴中县的两所中学查查,重点查那个年代毕业的姓邓的学生。”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这件事不用你出面了,余总不是在县二中当过校长吗,让她帮忙查一下岂不是近水楼台?”
张富强笑道:“那倒是。”顿了一下,低声道:“现在看来,万振良和这个肖军确实都能跟你丈母娘一家扯得上亲戚关系,并且隔得好像也不是太远。”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没找到任何照片?”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肖军五六岁就离开了肖家坎,并且他家里在肖家坎也没人了,哪来的照片?”
李新年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发了一张照片,你在吴中县悄悄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认识他的人。”
张富强急忙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这张照片怎么看上去不像是人啊。”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是套在模特脸上的一个面具,不过,我给万本田看过了,他几乎敢肯定肖军就长这样。”
张富强盯着照片看了一阵,最后有点疑惑道:“面具?如果肖军真长的这个模样,把这些情况提供给警方的话,我觉得很快就会找到肖军或者他老子老娘。”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提供给警方?难道他们给我发工资吗?你记住,这件事绝密,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1292章 中间人
张富强急忙道:“那当然,我还不知道轻重吗?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我知道这个肖军肯定跟骗贷案有关。”
李新年喷出一口浓烟,盯着张富强说道:“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怀疑这个肖军就是冒充万振良骗贷的人。”
张富强一脸震惊的模样。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眼下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即便冒充万振良骗贷的人真是肖军,他也不可能是主谋,背后肯定还有人。”
张富强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谨慎地说道:“肖军和万振良跟你丈母娘都有亲戚关系,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李新年沉默了好一阵,盯着张富强反问道:“你说呢?”
张富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我说了你恐怕都不信,肖家坎那个瞎眼老太太居然都知道你丈母娘的名字,你丈母娘以前是不是叫谭小妹?”
李新年一阵愕然,狐疑道:“她怎么会提起我丈母娘?”
张富强说道:“她是在说到肖云几个女儿的时候时候提起来的,她当时说邓桂花虽然穷,可有个女儿很有出息,后来当上了银行的行长。”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关于我丈母娘她还说了什么?”
张富强摇摇头,说道:“倒没说什么,不过,通过她的话我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李新年一脸警觉地问道。
张富强犹豫道:“在我看来,你丈母娘一家以前跟这些亲戚可能确实没什么来往,但你丈母娘当了行长以后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在吴中县这个小地方你丈母娘的身份已经够引引人注目了,如果传到了下面的村子里简直可以说身份显赫。
很显然,那些过去从不来往的亲戚恐怕都想跟你丈母娘攀关系呢,万振良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道:“既然连肖家坎的人都不知道肖军的下落,那我丈母娘应该也不会跟他有交往。”
顿了一下,又嘀咕道:“除非还有一个中间人。”
张富强疑惑道:“什么中间人?”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对了,你明天一大早就开我的车回宁安市。”
张富强不解道:“你跟我一起走?”
李新年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还要晚几天回去。”
张富强好像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我把你的开走了,那你开什么车?”
李新年诡秘地一笑,说道:“我开你的车。”
张富强搞不明白李新年跟他换车有什么意图,想必不会是心血来潮,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也不多问,而是说道:“罗永胜和杨振宇已经完全康复了,两个人目前还都在缓刑期,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两个小子已经在公安局挂了号,现在跟着我太过招摇,你还是安排他们回穆澄园工厂当保安吧,工资待遇特殊考虑一下。”
张富强犹豫道:“折腾了半天你身边还是没人可用。”
李新年有点无奈道:“那也没办法,既然没合适的人选那只能再等等,我是宁缺毋滥。”
张富强担忧道:“可我不敢保证不会再有人暗中对你下手。”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有自保的妙招,眼下我真正担心的还是穆澄园的工厂,过完年就要正式投入生产了,会不会又有人搞什么破坏活动。
自从王胜死后,金沙的风波也过去了,表面上看着好像很平静,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有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工厂正常运行。”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这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工厂召集保安开个会,让他们保持高度警惕,严查每一个进入厂区的人。”
李新年说道:“金沙的风波虽然过去了,可穆澄园也名声在外,眼下前来这里游玩的人络绎不绝,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我昨天有点事去了一趟穆澄园,没想到过年期间还来了不少游客,保安部这些混蛋都已经开始收门票了,我先前已经跟余总提了个醒,这事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富强点点头,说道:“我明天就查处这件事,如果有必要的话再淘汰几个素质差的保安,就像你刚才说的宁缺毋滥。”
李新年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去餐厅弄几个菜喝两杯,反正今晚也不会有人打搅我了。”
当天晚上,李新年和张富强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等张富强醒来的时候,发现李新年已经不见了。
忽然想起李新年昨天说换车的事情,于是走到窗口朝楼下看看,只见李新年的那辆奔驰轿车停在那里,可他开来的那辆suv却不见了。
开元县旅游局副局长洛宁见到李新年就像是见到了财神爷,接到李新年的电话之后早早就在县宾馆的门口等待了。
不过,并不是她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美女,看上去跟妙兰差不多年纪,相貌也不分上下,只是不像妙兰落落大方,而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倒不像是工作人员,更像是养在深闺的小家碧玉。
李新年怀疑洛宁会不会为了拉到自己的这笔投资用上了美人计,心里不禁有点好笑。
洛宁正自仰着脖子张望,忽然见李新年从一辆车里面钻出来,惊讶道:“哎呀,我还以为你还是开那辆大奔呢,怎么换车了?”
李新年瞥了一眼小美女,笑道:“开元县毕竟是省级贫困县,还是低调点好。”
洛宁跟李新年握握手,笑道:“也是,连吴中县的街头都能看见几辆豪车,可我们开元县几乎一辆都看不见,你那辆大奔确实够吸引眼球的。”
说完,似乎注意道李新年的目光,急忙介绍道:“李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旅游局办公室的文员,名叫杨佩佩,你就叫她佩佩好了。
今后她负责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络事宜,你只当是在开元县的临时文秘吧,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尽管吩咐好了。”
杨佩佩倒是乖巧,马上羞答答地说道:“李总好。”
第1293章 古铜矿
李新年身边美女一大堆,多少已经有了免疫力,倒也没有对杨佩佩胡思乱想,马上就转入了正题,说道:“洛局,我还以为自己来的有点早呢,没想到刘书记已经上班了。”
洛宁笑道:“政府部门上班时间循规蹈矩,我们昨天就上班了,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眼下刘书记正忙着安排今年的各项工作呢。”
李新年迟疑道:“既然刘书记这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见我。”
洛宁一拉李新年的胳膊,说道:“哎呀,不管再忙也要抽时间接见你这个大老板啊,走吧,房间已经开好了。
你先稍微休息一下,中午我和佩佩陪你吃午饭,等上班之后咱们去县委见刘书记,晚上县政府出面安排了一个饭局,到时候还要给你介绍几个人,今后都会时常打交道。”
洛宁给李新年开的房间是一个套间,虽然也不怎么样,可在县宾馆也算得上是豪华套房了。
李新年刚洗了一把脸,洛宁就把一份材料递给了他,说道:“李总,在见刘书记之前先看看我搞的这份策划方案吧。
这只是一个初稿,刘书记已经看过了,并且还亲自做了一些修改,他觉得原则上可行,现在就看你有什么意见。”
李新年随手翻了一下,没想到材料还挺厚实,差不多有一二十页纸,于是笑道:“洛局的工作效率真令人佩服,这个年应该没过好吧。”
洛宁说道:“我年前答应过要完成这个策划方案,所以确实加了几天班,所幸不辱使命,起码完成了。”
李新年点点头,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就埋头认真看起来。
在李新年看方案的时候,洛宁和杨佩佩似乎都有点紧张,坐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可不一会儿,洛宁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赶紧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李新年倒是看的很用心,足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方案,只见房间里只有杨佩佩,还有脸狐疑道:“洛局呢?”
杨佩佩娇声道:“她出去接电话了。”
李新年的心思似乎还在方案上面,如有所思地摸出一支烟点上,坐在那里没出声。
杨佩佩不时把李新年瞟上一眼,最后好像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李总,洛局的方案怎么样?”
李新年回过神来,笑道:“不错。”
杨佩佩似乎挺高兴,笑道:“那李总再没别的意见吗?”
李新年知道洛宁安排杨佩佩这么一个角色虽然不见得动歪脑筋,可也脱不了老套,他可不想跟一个黄毛丫头讨论大事,只好敷衍道:“有些事还需要跟洛局商量。”
杨佩佩倒也识趣,不再提方案的事情,而是问道:“我听洛局说李总这是第三次来开元县,并且每次都来去匆匆,不知道这一次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啊。”
李新年犹豫道:“这就要看洛局这边的进展了。”
杨佩佩笑道:“如果李总不忙的话,等办完了公事我陪你到处转转吧,我们这里虽然穷,但也有几个好玩的地方。”
李新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说说,你们这里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啊。”
没想到杨佩佩站起身来走了过来,并且坐在了李新年的身边,掏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凑到李新年的面前说道:“你看,这个地方叫蝶恋花,眼下正是杜鹃花开的季节,满山谷到处都是花和蝴蝶。”
李新年只好凑过脑袋去看,这下两张脸就近在咫尺了,鼻子里马上嗅到一股淡淡的少女的体香,搞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确实挺漂亮,不过,这种地方女人喜欢去,我还真不是太喜欢看花。”李新年为了要和你杨佩佩保持距离,故意不去符合。
杨佩佩楞了一下,急忙又翻到了一张照片,说道:“那这个地方呢?”
李新年只是稍稍瞥了一眼照片,不过,马上就被吸引住了。
只见照片上是一个山洞,并且还挺大,起码有一个人多高,不过,可以肯定这个山洞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旁边还有一扇已经倒塌的石门,洞口爬满了青藤,洞的前面杂草丛生。
李新年不自觉地从杨佩佩手里接过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一阵,最后惊讶道:“这是什么地方?”
杨佩佩见李新年好像感兴趣,急忙挪挪屁股朝着他靠近了一点,凑过脑袋笑道:“这是去年才发现的一个古铜矿,就算是开元县也没几个人去过呢。”
李新年惊讶道:“古铜矿?”
杨佩佩说道:“是啊,我去年跟着县志办的人去看过,还进过洞呢,里面特别冷,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洞究竟有多深。”
李新年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是个古铜矿?”
杨佩佩笑道:“我当然看不出来,不过,我们县志办的陈老师説是古铜矿,并且还是秦汉时期的遗址,他说县志上有记载,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在。”
李新年一看好奇道:“这倒有必要去看看。”
没想到杨佩佩似乎脸有难色,迟疑道:“我倒是很愿意陪你去看看,只是眼下没有路通到那里,汽车只能开到丁埠头,然后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李新年笑道:“连你一个小姑娘都能走进去,难道我还进不去?”
杨佩佩笑道:“我可不是走进去的,我那次是和县志办的人乘坐小汽艇进去的。”
李新年疑惑道:“这么说有水路?”
杨佩佩点点头说道:“是啊,但去一趟也够麻烦的,我们先把一艘小汽艇用车送到丁埠头,然后逆流而上。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弃船蹬岸,再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哎呀,那里的风景简直美及了,就像是世外桃源呢,如果你想去,洛局长肯定会安排。”
正说着,洛宁走了进来,见杨佩佩跟李新年几乎紧贴着身子坐在床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杨佩佩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跟李新年坐的有点近了,急忙站起身来,晕着脸说道:“洛局,我在给李总介绍咱们开元县的名胜呢,李总对古铜矿挺感兴趣。”
洛宁笑道:“怎么?李总难道还有意在我们这里开矿?”
第1294章 受宠若惊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我对这方面可一窍不通。”顿了一下,问道:“这个地方有名字吗?”
洛宁说道:“当然有名字,这座山属于丁埠头乡,名叫秀峰山,最高处海拔一千九百多米,算得上是开元县境内最高的山。”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实际上秀峰山距离你们穆澄园并不远,只是路不通。”
李新年疑惑道:“怎么跟穆澄园扯得上关系?”
洛宁笑道:“你可能对穆澄园的地形并不是很了解吧,从地图上看,穆澄园的东部跟马达县为邻,西部却跟开元县相邻。
我听吴中县旅游局的吴局长说过,穆澄园山里面有一条地下长河,穿过地下长河就是到了马达县。
但如果再往里面走的话还有一条瀑布,基本上已经到了尽头,但如果你翻过瀑布的话,那就是开元县的秀峰山了。”
李新年一脸恍然地说道:“不错,不错,穆澄园地处三县交汇处,只是没听说过秀峰山,既然开元县境内有铜矿,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开采呢。”
洛宁说道:“早年也有地矿部门来开元县做过勘察,可后来也没有结论,想必是没有开采价值吧。不过,我们这里交通不便,要想开矿就必须先解决交通问题。”
李新年一听交通问题马上就不出声了,因为上次来的时候洛宁就曾试探过他,他估计等一会儿刘利民肯定也绕不过这个话题。
洛宁见李新年不出声,说道:“咱们去吃午饭吧,吃完饭就去见刘书记。”
李新年还是第一次来开源县政府,只见大门口挂满了各种政府部门的牌子,很显然县委和前政府都在一个大院办公,而隔壁的马达县和吴中县县委县政府却是分开的,可见开源县确实穷。
洛宁和杨佩佩带着李新年来到一栋陈旧的办公楼,然后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上的牌子写着书记办公室。
李新年原本以为办公室里只有刘利民一个人呢,没想到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整个办公室烟雾腾腾,差点连人都看不清楚了。
刘利民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洛宁带着李新年走进来,马上站起身子离开了办公桌,一边笑道:“哎呀,李总,终于把你盼来了。”
说实话,李新年简直都不敢相信眼前是开元县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他曾经去过吴中县公安局范先河的办公室。
比较起来反倒是范先河的办公室更像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而刘利民这个办公室恐怕连宁安市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都比不上。
刘利民似乎看透了李新年的心思,说道:“李总,别看了,我的办公室肯定不能跟你大老板的办公室相提并论,我们是穷困县,条件简陋啊。”
办公室里除了刘利民之外,还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看上去好像都是领导干部。
“你们正在开会?”李新年疑惑道。
刘利民笑道:“开什么会?大家都在等你这个财神爷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完,伸手指着坐在办公桌跟前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道:“这是我们开元县县长钱峰,这位是县委常委、付书记、副县长李东明,算是你的本家。
这位是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卢志军,你们今后打交道的时候最多,这位是唐媛媛,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唯一女将。”
李新年逐个跟刘利民介绍的领导握手,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他原本以为只是跟刘利民一个人见面,可没想到排场这么大,县委县政府的主要人物几乎都在这里了,看来还真把他当财神爷了。
李新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笑道:“俗话说十五之前都是年,我就算是给各位领导拜个晚年吧。”说完挨个发了一支烟。
钱峰接过李新年的烟,说道:“李总,你认识了这些人就等于认识了整个开元县。”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杨佩佩,又说道:“甚至认识了开元县的未来。”
钱峰的嗓门就像他的人一样粗,听起来有点震耳欲聋。
“未来?”李新年疑惑道。
钱峰伸手指指杨佩佩,说道:“谁能肯定她将来不会是我的继承人呢?”
杨佩佩嗔道:“钱县长,你说话可要算数啊。”
刘利民指指办公桌旁边一把空椅子说道:“坐下说,坐下说,佩佩,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李总沏茶啊。”
县长钱峰把李新年打量了几眼,问道:“听说李总是从吴中县过来?”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今年在吴中县过年。”
“李总从吴中县到开元县用了多长时间?”钱峰又问道。
李新年疑惑道:“我一大早就出发了,快中午才赶到开元县,差不多开了四个小时的车。”
钱峰说道:“是啊,一百多公里路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李总对我们开元县的路况应该已经有所体验了吧?”
李新年没想到钱峰居然开门见山就提到了开元县的交通条件,猜想肯定不是闲谈,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路况确实不怎么样。”
钱峰笑道:“李总的屁股受点罪倒也罢了,可惜了你那辆上百万的高档车啊,肯定很费轮胎吧。”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洛宁笑道:“李总又不是第一次来开元县,这一次换了一辆车。”
钱峰楞了一下,哈哈笑道:“这么说李总也心疼自己的车了。”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老钱,你就别调侃李总了,做为县长,你应该感到羞愧,怎么还好意思笑话李总。”
钱峰正色道:“我怎么敢笑话李总呢,难道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跟李总讨论的话题吗?”
刘利民没好气地说道:“那也要先问问人家李总是否有意向来我们县投资,你一厢情愿有什么用?”
钱峰笑道:“刘书记说的对,我倒是有点心急了。”
刘利民冲李新年说道:“李总,你也怪钱县长,今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完成从开元县到吴中县这条公路的翻修工作,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明年他这个县长就不用当了。”
李新年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刘利民正色说道:“开元县之所以贫穷的根本原因就是交通问题,你看看地形图就知道,我县三面环山,只有通往吴中县这条老路跟外界想通,但这条路有多糟糕你也亲自体验过了。
原本我们想修建一条直接跟318省道连接的公路,但工程难度大,光是穿山洞都不知道要打多少个,除非国家出钱,即便宁安市财政也没这个能力。
所以去年宁安市委经过研究决定暂时将通往吴中县的这条路改造成双车道公路,这样一来起码解决了‘进得来出的去’的问题。”
李新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改造这条路要投入多少钱?”
第1295章 暗度陈仓
刘利民伸出两个指头说道:“需要二十个亿,宁安市财政支持十个亿,银行支持五个亿,还有五个亿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具体来说就是要钱县长想办法。”
钱峰苦笑道:“我虽然姓钱,可就是没钱,我们县财政最多能拿出一个亿,所以目前缺口四个亿,只能靠社会集资。”
李新年顿时不出声了,说实话,他眼下的全部家当也只有几个亿,接下来还要拿出钱来在吴中县搞开发区,根本拿不出几个亿的闲钱来支援开元县修路。
当然,他也明白,开元县政府也不可能白要他四个亿,将来肯定会有回报,可问题是眼下他只想开发这里的中草药资源,并不打算投入其他的项目。
“对于这么大一个工程来说,四个亿倒也算不了什么钱,如果动用社会力量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我相信开元县也有不少商业人士。”李新年试探道。
钱峰哼了一声道:“李总,不瞒你说,年前我对本县的商业人士摸了个底,确实有两个老板在外面生意做的挺大。
他们也愿意为家乡的发展做点贡献,可他们最多能拿出五千万,至于本地的生意人就更别提了,估计最多能筹集五千万左右的资金,所以,最终缺口还差三个亿。”
李新年心里算是有底了,看来刘利民把这三个多亿的资金缺口指望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他不禁有点疑惑,他猜测刘利民暗中肯定对他做过一定的调查,不可能不清楚自己那点家当,怎么会一开口就是三个亿呢?难道他真把自己当成大老板了?
“那这四个亿的社会集资属于什么性质的投入?”沉默了一会儿,李新年问道。
刘利民还没出声,钱峰就大声说道:“就算是县政府的借款,但我们肯定没钱还,洛局长说你看上了我们这里的中药材资源,中药材都在山上呢,你看上那座山,那座山就是你的,我们这里没别的,就是山多。”
李新年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一个县长竟然这么豪爽,倒一点不像官场上的人。
刘利民问道:“你看过洛局的这份策划方案了吗?”
李新年见进入了正题,于是点点头,说道:“刚才在宾馆已经看过了。”
刘利民急忙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可行吗?”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意见跟你一样,原则上没意见,只是洛局长搞的这个方案是一揽子投资计划,但我是做医药的,前期暂时只想开发这里的药材资源。”
刘利民笑道:“那当然,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我们这里几乎是一块雏女地,我相信将来你在开元县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投资项目。”
钱峰插嘴道:“李总,我们都是实诚人,绝对言而有信,只要你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你应该听说过宁安市的大老板赵源吧,想当初他最早投资马达县,眼下他在马达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得到的回报肯定比他当初投入的多。”
李新年嘿嘿干笑几声,说道:“赵源在马达县干的事情我倒是有所耳闻,他可是把马达县的媒都挖空了。”
钱峰说道:“不管怎么说,马达县的经济发展起来了,眼下周边几个县都无法跟马达县相比,说实话,我们一个开元县还比不上马达县的一个香溪镇呢。”
李新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你们也跟赵源联系过?”
钱峰好像有点尴尬,犹豫道:“年前我确实跟赵源公司的张总谈过这件事,他好像也对我们这里的药材资源感兴趣,不过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回复,想必是看不上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了。”
刘利民掐灭了烟头,冲几个人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要跟李总单独谈谈。”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新年和刘利民两个人,刘利民站起身来亲自给李新年添了一杯水,李新年再次注意到了刘利民脚上的那双皮鞋,说实话,他公司的一个保安的皮鞋也比这一双干净。
“李总,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刘利民递给李新年一支烟,坐下身来问道。
李新年闷头抽了几口烟,盯着刘利民说道:“刘书记,难道你还不清楚我那点家当?你怎么会认为我能拿出三个亿呢?”
刘利民摆摆手,笑道:“李总,你可能有点误解,我并不是要你拿出三个亿,而是希望你想办法通过其他的渠道帮我融资三个亿。”
李新年一愣,惊讶道:“融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刘利民盯着李新年低声说道:“李总,我听说你前年的资产也没超过一个亿,可仅仅两年的功夫你就号称拥有十个亿的资产了,所以,我认为你的融资能力令人刮目相看啊。”
李新年隐约听出了刘利民的弦外之音,不禁一阵心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的摊子铺的确实有点大,可那都是股东的钱,并不是我的个人资产。”
刘利民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小声道:“李总,我不管你的钱是怎么搞来的,只要你能帮我解决问题就行,说句难听话,你就是拿来的黑钱我也敢用。”
李新年不禁大吃一惊,怔怔地楞了一会儿,盯着刘利民问道:“刘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有不正当的资金来源?”
刘利民没有回应李新年的话,而是说道:“我这人跟别人不一样,既然在开元县当了一把手,不说造福一方百姓吧,但我起码要给开元县的老百姓留下点什么。
当然,你可能会认为我这是在唱高调,甚至认为我是为了个人的政绩,其实政绩也分两种,一种利民,一种害民,我很清楚自己追求的是哪一种。
刚才钱县长的话虽然说的比较直白,但也是我的意思,只要你能帮我达成心愿,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顿了一下,凑近李新年低声说道:“这里没外人,我跟你说句有违身份的话,如果有一天你的钱出了什么问题,我保你平安无事。”
话说到这里,李新年怎么还能不明白刘利民的意思?很显然,刘利民不仅摸透了他的家底,同时还摸透了他搞钱的潜力。
没想到远在偏僻小县的一个县委书记暗中已经把他的钱袋子盯上了。
“刘书记,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只要有钱赚,我当然愿意提前在你这块宝地做点投资,你也知道我老婆在银行工作,也许能从她那里想想办法。”
刘利民摆摆手打断了李新年,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刚才说了,不管你是白猫黑猫,只要能抓来老鼠就是好猫。
不过,刚才钱峰也说了,你这笔投入我们没钱还,因为眼下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但我的承若也算数,我会为你提供政策上的支持,甚至比赵源在马达县得到的还要多。”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脑子里权衡了良久,终于闪现出暗度陈仓这个词,好像顿时有了主意,说道:“我想先详细谈谈洛局长的这个方案。”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既然这个方案是洛宁搞出来的,那你就跟她谈,洛宁是个有经济头脑的领导干部。
我可以提前跟你透个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接替唐媛媛成为开元县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所以,她点头就算数,我只需要你表个态,你是否已经下决心在开元县投资。”
李新年站起身来说道:“如果我没下决心的话也不会跑来浪费你的时间了。”
刘利民伸出手来,盯着李新年说道:“那咱们君子一言。”
李新年跟刘利民握握手,说道:“驷马难追。”
第1296章 喝断片了
晚上,刘利民在县宾馆的餐厅宴请李新年,中午在县委书记办公室见过的几个人都到场,人命医院的院长赵熙也来了,只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着面生。
刘利民介绍道:“李总,这位是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杨局长,今天白天他忙着布置抓逃犯,所以没跟你见面。”
李新年一脸惊讶道:“这倒是巧了,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这里抓了一个逃犯,没想到这次来又碰上抓逃犯。”
赵熙笑道:“我上次不是说了吗?开元县是个好地方,连罪犯都喜欢跑来我们这里躲藏。”
李新年问道:“这次抓的又是什么人?”
杨宇海胖墩墩的身材,一张圆圆脸看上去总带着微笑,怎么看也不像个警察,更没有公安局长的威严。
刘利民听李新年问起逃犯的事情,也有点好奇道:“老杨,我忙的也没顾上问你,这一次又是什么大人物光临我们吴中县啊。”
杨宇海说道:“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今天上午接到市局的通报,传来了一张逃犯的照片,说是大年三十从吴中县出逃,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逃犯的踪迹。
由于吴中县跟我们开元县相邻,市局那边怀疑逃犯会不会来我们开元县,让我们这边协助调查,不过,我们折腾了一天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牵涉什么案子?”刘利民问道。
杨宇海说道:“协查通报上说牵涉到宁安市去年的一桩袭警杀人案。”
钱峰大声道:“原来是杀人犯,杨局你可不能大意啊,咱们开元县可是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生过恶性刑事案件了。”
杨宇海摆摆手,说道:“我们开元县是个死角,我估摸着嫌犯不大可能跑我们这里来躲藏,如果嫌犯已经离开吴中县的话,要么就是去了宁安市,或者是去了马达县。”
了西南部像是开玩笑道:“可别又躲在青龙观啊。”
杨宇海哈哈笑道:“不可能,青龙观的道士绝对不会包庇杀人犯,去年那个逃犯是经济问题,倒也不是凶神恶煞。
据我们了解,去年那个逃犯和阳道长有点渊源,所以才让他躲藏,后来案发之后,阳道长已经离开了青龙观。”
刘利民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盯着李新年说道:“对了,我听洛局说年前李总把老丈人的骨灰也安葬在了青龙观,难道你老丈人跟青龙寺也有什么渊源?”
李新年一脸坦然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老丈人是纯阳先生在宁安市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子之一,他生前留下话,死后要葬在青龙观。”
钱峰一听,大声道:“哎呀,没想到李总跟我们开元县的缘分不浅啊,既然老丈人在我们开元县长眠,那李总就更应该为开元县的发展助一臂之力了。”
刘利民摆摆手,说道:“老钱,我们今晚是为李总接风洗尘,谁也不许谈工作上的事情,今晚就一个主题,那就是喝酒。”
接下来果然再没人提起修路的事情,最多也就是聊一些开元县的民俗掌故,每个人都彻底落实刘利民喝酒的主题。
等到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李新年已经醉的抬不起头来,这倒不是他没有节制,而是饭局上的每个人都太殷勤,以至于盛情难却,只能入乡随俗了。
第二天早晨,李新年一直睡到九点钟才醒过来,过了好一阵才回想起昨晚可能喝多了。
正自极力回想着昨晚是怎么回的宾馆,忽然发觉有点不对劲,急忙坐起身来把卧室打量了一圈,吃惊地发现这里好像并不是宾馆的客房,反倒像是谁家的卧室。
难道这是洛宁的家?
这么一想,顿时吓了一跳,怀疑自己会不会酒后乱性。
坐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可什么都没想起来,急忙掀开被子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光着上身,倒是还穿着短裤,再看看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并没有可疑的迹象,稍稍松了口气。
忽然隐约听见外面好像有人说话,急忙从床上跳下来穿好了衣服,正自惊疑不定,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只见杨佩佩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探进脑袋坎了一眼,见李新年起床并且穿好了衣服,于是推开了房门,笑道:“终于醒了,洛局都让我来看过好几次了。”
李新年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睡在这儿。”
杨佩佩笑道:“这是洛局长专门替你安排的临时住处,她说你以后要经常来开元县,住宾馆不方便,这里算是临时办公地点。”
“那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李新年有点紧张地问道。
杨佩佩捂着嘴一阵偷笑,说道:“怎么?真的断片了?装的吧?”
李新年摸摸脑袋,有点尴尬道:“确实有点喝断片了,从酒店出来还有点印象,可后来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杨佩佩一脸狡黠地笑道:“怎么?难道你真的想不起自己干过什么了?”
李新年一听,吓了一跳,紧张道:“我干什么了?”
正说着,只见洛宁走了进来,嗔道:“佩佩,你就别吓唬李总了。”
说完,又冲李新年说道:“佩佩吓唬你呢,你的酒品还不错,虽然醉的一塌糊涂,可也没有胡言乱语,回来以后倒头就睡了。”
杨佩佩笑道:“李总,你也不必在意,昨晚喝醉的可不是你一个,刘书记和钱县长也喝醉了。”
洛宁说道:“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刘书记喝这么多的酒,想必是昨晚高兴。哎呀,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洗漱一下把早饭吃了,我们还要研究工作呢。”
洛宁给李新年找的临时办公地点是一栋半旧的农家四合院,共两层,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屋子的外表虽然看上去已经很陈旧了,可屋子里面好像刚装修过不久。
吃过早晚之后,李新年就跟洛宁详细讨论接下来的具体工作,杨佩佩在一边做记录,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完成了基本框架。
“李总,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洛宁整理好文件后问道。
李新年点上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今后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跑来处理。”
洛宁笑道:“那当然,你肯定要派个人长住开元县。”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宁安市派来的人不了解当地情况,这个代替我在开元县主持工作的人我打算在本地聘用。”
洛宁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有道理,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第1297章 僻静之地
李新年说道:“人民医院的院长赵熙已经在办理退休手续了,我打算聘用他出任开元县分公司的总经理。”
洛宁笑道:“原来你连人事安排都已经想好了,赵熙在开元县拥有广泛的人脉,又有管理经验,同时还懂医药,再合适不过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洛宁笑道:“尽管说,我办不了的话还有刘书记呢。”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提出要求,而是皱着眉头说道:“有件事我一直纳闷,昨天钱县长说你们曾经跟宁安市赵源的手下接触过,可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你们答复呢。”
洛宁哼了一声道:“那还用问吗?自然是看不上我们这里的穷乡僻壤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你应该也听说了,赵源在马达县投入上百个亿搞了一个现代化的大型制药厂,一旦投入生产对原材料的需求巨大,他怎么会忽视开元县这个中草药产地呢?”
洛宁疑惑道:“这我还真说不上,不过,出产中草药的也不是只有开元县,他可能已经有别的渠道了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开元县虽然出产中草药,但从来就没有成为一个产业,不过是山里的村民农闲时的副业而已。
以前村民们采点中草药基本上都拿到宁安市去出售,那些二道贩子把价格压的很低,说实话也赚不了几个钱。
所以这些年采药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中草药,药农这个行当差不多都已经消失了,眼下也就是青龙观的道士长年进山采药。”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这种情况跟吴中县差不多,市场需要培养,只要有钱赚,今后采药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洛宁笑道:“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什么要求呢。”
李新年沉吟道:“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在吴中县搞项目,还没人知道我来开元县搞投资,我的意思是,不管今后我在吴中县的投入有多大,我都不希望你们做宣传。”
“你想保持低调?”洛宁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是低调,实际上我并不想以我的名义在开元县投资,我正在考虑找一个代理人。”
洛宁疑惑道:“代理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提你的名字?”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眼下知道这件事的也仅限于昨天在刘书记办公室见过的几个领导,我想就控制在这个范围之内吧。”
洛宁犹豫道:“那这个代理人是什么角色?”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昨天钱县长说开元县有两个在外面生意做的比较成功的人,你有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吗?”
洛宁点点头,说道:“这两个人我很了解,他们在开元县还有家人,随时都能跟他们联系。”
李新年犹豫道:“你搞个背景资料,我要在他们两个人当中选一个。”
洛宁楞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这事我要向刘书记汇报一下,不过,应该没问题。”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还有一件私事需要你帮忙。”
洛宁嗔道:“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可以说是为你工作。”
李新年犹豫道:“你能不能在开元县帮我物色一个司机。”
洛宁笑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呢,这件事佩佩都能帮你搞定,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李新年沉吟道:“驾龄起码三年以上,人要本分,最好是复转军人。”
话音刚落,杨佩佩忽然说道:“哎呀,那还用得着找吗?我二哥呀,正好满足你的所有条件。”
洛宁笑道:“这不是现成一个吗?”
李新年疑惑道:“你哥是干什么的?”
杨佩佩说道:“我哥去年当兵才回来,眼下就在县建筑公司开车,让他辞职就行了。”
既然杨佩佩举贤不避亲,李新年也不好回绝,他看看洛宁,好像等着她下个结论。
洛宁说道:“佩佩的二哥我认识,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由于在部队表现好,义务兵期满之后又转为志愿兵,在部队干了六年,去年才回到地方,后来一直给县建筑公司的张经理开车。”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他已经给经理开车了,挖人家的墙角不太好吧?”
杨佩佩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编的职工,只是临时工,我明天就叫他来见你。”
既然有杨佩佩这一层关系,又有洛宁做担保,李新年自然放心,总比找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强,再说,一个当了六年兵的人,想必也是能够吃苦耐劳的人。
“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推荐他,那就叫他来吧。”李新年最后下决心道。
洛宁站起身来说道:“咱们的正经事也商量的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吧,吃完饭之后咱们去丁埠头乡,你不是想找几个药农聊聊吗?我让下面联络了十几个老药农。”
李新年笑道:“洛局的办事效率挺高嘛。”
洛宁嗔道:“你的事谁敢耽搁?万一你去刘书记那里告我一状的话,那我在开元县就别想混了。”
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李新年疑惑道:“这栋房子是谁家的?”
洛宁说道:“我大伯家的,前年大伯去世了,我大妈搬去县城跟我堂妹一起住,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年前我找人收拾了一下,正好做为你在开元县的临时落脚点。”
李新年不得不佩服洛宁细致的工作作风,看样子她好像已经吃定自己要在开元县投资了。
杨佩佩笑道:“这种农家小院眼下可是你们城里人最喜欢的房子,看上去像农村,但开车不用二十分钟就到县政府了。”
“确实是个清静的地方。”李新年说道。
洛宁笑道:“你喜欢的话就卖给你算了。”
李新年笑道:“这生意都做到我头上来了。”
洛宁嗔道:“怎么?难道怕我赚你的钱?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白菜价。”
杨佩佩笑道:“洛局,李总又没这里的户口,他能买农民的房子吗?”
洛宁说道:“一般人当然不能买农民的宅基地,可钱县长昨天不是表态了吗?只要李总开口,一块宅基地算得了什么?”
正说着,李新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出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谭冰打来的。
急忙说道:“我接个电话。”说完,出了大门,来到一个僻静之地才接通了手机,说道:“妈,什么事啊。”
第1298章 堂叔
只听谭冰气哼哼地问道:“洋洋给你打电话了吗?”
李新年楞了一下,不明白丈母娘怎么突然会提起洋洋,狐疑道:“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吗?”
谭冰气愤道:“这白眼狼,简直一点良心都没有,回来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李新年吃惊道:“你说什么?洋洋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冰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兔崽子回来连家里都没来,带着琪琪住在今朝大酒店呢,刚才小雪接到电话才赶过去。”
李新年一听顿时恨的咬牙切齿,骂道:“这小王八羔子翅膀硬了,他跑回来干什么?”
谭冰哼了一声,低声道:“还用问吗?我估摸着杨玉环的时间不多了,肯定是想临死之前见孙子一面。”
李新年顿时一脸恍然的样子,小声道:“你的意思是杨玉环把洋洋叫回来的?”
谭冰嗔道:“那还有谁能把兔崽子叫回来?”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愤愤道:“既然兔崽子不把咱们放在眼里,那就别理他,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谭冰嗔道:“哎呀,生气归生气,难道你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妈,他可不是孩子了。”顿了一下,疑惑道:“不知道秦时月是否知道琪琪回来了,要不要给她打个招呼?”
谭冰犹豫道:“还是让琪琪自己决定吧,女孩子跟男孩不一样,想必她应该会给秦时月打电话,我看,你不妨跟孙巧雨联系一下,看看杨玉环是不是快不行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电话还是不打算了,否则让别人误以为我们有点迫不及待了,如果孙巧雨觉得有必要跟我联系的话自然会打电话过来。”
谭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罢,还是等小雪见过洋洋再说吧,反正洋洋突然回来肯定跟杨玉环有关。”
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戴山现在应该还关在吴中县吧,既然姚鹏都能安排你见戴山,看看能不能安排杨玉环母子最后见上一面,也算是尽点人事吧。”
李新年犹豫道:“我联系一下再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戴山的案子毕竟还没有结案。”
洛宁和杨佩佩已经在门口的车里等着李新年了,见他钻进车里,洛宁犹豫道:“如果没什么变化我们就去丁埠头乡了。”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计划不变。”说完,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杨佩佩似乎注意到李新年接过电话之后有点心神不属,犹豫道:“刘总,难道家里有什么事吗?”
李新年醒悟过来,说道:“确实有点事,我打个电话。”
说完,拿出手机拨通了姚鹏的电话,姚鹏显然没料到李新年会给他打电话,惊讶道:“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新年犹豫道:“姚局长,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为难的话只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姚鹏楞了一会儿,说道:“只要帮得上绝不推辞,你说。”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的母亲杨玉环快不行了,她就戴山这么一个儿子,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考虑让戴山跟她母亲见最后一面。”
姚鹏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李总,如果早两天打电话我也许能不帮你这个忙,可现在确实有点难度。”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就算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正要挂电话,姚鹏急忙说道:“李总,朱局调市局当副局长去了,现在分局是秦时月说了算,我只是副局长。
这事如果我去说肯定没戏,她会以为我是在卖人情,不过,也许你亲自给她打个电话反倒效果好一点,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让我去说的话,我也不妨试试。”
李新年气哼哼地说道:“算了,我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只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完,怏怏挂了电话。
洛宁听出了一点名堂,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现在的警察就这么不讲人情吗?我听说在监狱服刑的人都能回家给老人送终呢。”
杨佩佩也听明白了李新年的意思,见他有点尴尬的样子,说道:“要不让我堂叔托个关系?”
李新年疑惑道:“你堂叔是谁?”
洛宁笑道:“还能是谁?就是我们县公安局的杨局长啊。”
李新年一阵愕然,没想到杨佩佩的堂叔竟然就是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摆摆手,说道:
“算了,既然案子的主办单位都不同意,杨局长出面也未必有用,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了结老人的心愿而已。”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洋洋以前在宁安市用过的手机号码,顿时心里有气,本想不接,可随即心中一动,还是接通了。
“干爹,我回来了,我妈说你在吴中县,我正赶着过去跟你见面呢。”洋洋的声音好像变粗了,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哀伤。
李新年猜测这个电话多半是顾雪让洋洋打的,而他去吴中县多半是为了杨玉环,压根不可能是赶着来见干爹。
“哼,你早说啊,早知道你要来的话,我怎么也要在吴中县恭候你的大驾。”李新年冷冰冰地说道。
洋洋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明白干爹正恼火呢,干笑道:“干爹,我这次回来给谁都没打电话,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还真被你惊到了,我问你,是不是你奶奶让你回来的?”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啊,我奶奶病的很重,她想见我一面,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跑回来。”
李新年的气稍稍消了一点,毕竟洋洋说了实话,犹豫了一下,说道:“过年的时候我去看过你奶奶,她可能没几天了。
你不知道,实际上你奶奶最想见的是你爸,你让琪琪给她妈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你奶奶跟你爸见最后一面。”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洋洋犹豫道。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同意不同意?人都要死了,难道见个面都不行吗?”
洋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让琪琪试试吧。”
李新年急忙道:“记住,你就说这是你奶奶的意思,别扯我啊。”
洋洋说道:“这还用你吩咐?对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李新年问道:“你妈也跟你一起去吴中县了吗?”
洋洋说道:“没有,我奶奶就让我和琪琪两个人去,没让我妈去,孙阿姨开车来接的。”
李新年一听孙巧雨跟洋洋在一起,顿时就没话说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在吴中县,你先去见你奶奶,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说完,把手机挂断了。
洛宁瞥了李新年一眼,问道:“人真的不行了吗?你要不要过去?”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等她上山的时候我再送她一程,还是先忙咱们自己的事情吧。”
第1299章 最后一面
杨玉环虽然不是芦花家的直系亲属,可她和芦花有几十年的交情,再加上后来戴山对孙家人的关照,这让她在孙家拥有和芦花一样的地位,甚至比芦花更高。
所以,在她卧床不起之后,孙家的子孙每天都在床前轮流守候,就像是伺候自己的亲娘亲奶奶一般。
令人意外的是,杨玉环原本已经气息奄奄,水米不进,可在见到孙子洋洋之后,精神忽然好了起来,居然还吃了几口粥。
孙家人自然高兴,可也不得不考虑到这种现象有可能就是回光返照,所以暗地里已经开始替杨玉环准备后事了。
洋洋和琪琪是下午时分赶到吴中县,到达石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洋洋和杨玉环单独待了半个小时左右,也不知道祖孙两都说了些什么,后来,洋洋又把琪琪叫到屋子里跟杨玉环见了一面。
傍晚时分,孙家祖孙三代的主要亲属都来到了孙爱花的家里,为远道而来的洋洋接风洗尘,做为戴山的儿子,洋洋虽然才十七岁,可在孙家也一样有着重要的地位。
何况洋洋还带着女朋友琪琪一起来的,而琪琪的母亲是宁安市公安局三分局局长的女儿,自然要隆重接待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大家人正在堂屋里吃晚饭,只听外面院子里传来汽车声,段平走到窗口看了一下,只见一辆轿车停在了大门外面,但却不见有人下来。
孙巧雨疑惑道:“你们还请了什么客人吗?”
段平摇摇头,说道:“今天是自家人聚会,又没请过外人。”
这时,坐在桌边吃饭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来,也走到窗口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一脸警觉道:“会是什么人?”
段平犹豫道:“我先出去看看。”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车里面的人看见屋子里有人出来,这才打开了车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警察,当他看清楚从屋子里出来的段平也穿着警服的时候,站在车门口没有动。
段平见来的是同行,不禁有点惊讶,同时好像还有点紧张,回头冲屋子里的那个男人低声道:“警察,你避一避。”
说完,急忙走出了院子,拦在门口问道:“有什么事吗?你是县局的?”
警察摇摇头,好像也有点惊讶,反问道:“你是哪个局的?”
段平楞了一下,说道:“我是吴中县公安局富林镇派出所的。”
警察一脸恍然的样子,迟疑了一下,问道:“杨玉环在这里吧?”
段平一脸疑惑道:“是啊,你找她有事?”
警察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宁安市公安局的,你家里人给我们打电话,说是杨玉环已经病危,要求让戴山跟母亲见上最后一面。
原本我们不能答应这个要求,可出于人道考虑,经过领导批准,我们特意押解戴山前来来跟杨玉环见面。”
段平一听,稍稍松了口气,急忙道:“戴山人在车上?”
警察点点头,问道:“你家里现在都有什么人?”
段平疑惑道:“都是自家人,没外人。”
警察说道:“你让家里人都回避,戴山见杨玉环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在场,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更不允许任何人跟戴山说话,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
段平急忙道:“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段平匆忙跑回屋子,大声道:“戴山来了,戴山来了,警察带他来见老太太最后一面。”
孙巧雨惊讶道:“警察怎么会找到这来?谁通知他们的?”
洋洋急忙道:“阿姨,我让琪琪给她妈打过电话,让我爸回来跟我奶奶见一面,她妈当时没同意,现在看来她又改变主意了。”
“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孙巧雨疑惑道。
段平一听,急忙道:“哎呀,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别疑神疑鬼了,反正跟大鹏的事情没关系,赶紧去告诉玉环奶奶,警察不许有人在场。”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来到了大门口,冲站在那里的警察说道:“可以了,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警察这才伸手敲敲后车门,只见里面又钻出一个警察,接着戴着手铐的戴山从里面慢慢钻了出来,他瞥了段平一眼,只是冲他微微点点头,然后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膊走进了院子。
戴山在两个警察的押送下走进了屋子里,他似乎也没料到里面有这么多人,不禁停下脚步楞了一下。
洋洋乍一见到戴山,似乎跟激动,忍不住叫了一声“爸”。
戴山好像这才注意到洋洋也在场,看着他呆呆楞了一下,随即冲他微微点点头,然后又冲现场的每个人都点点头。
“杨玉环在哪里?”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段平急忙道:“在这里面的屋子里。”说完,带着三个人来到杨玉环的房门口,说道:“就在里面。”
一名警察站在门口站定,另一名警察拿出要是打开了戴山的手铐,然后跟他一起进了屋子。
孙爱花见警察带着戴山进来,急忙把杨玉环搀扶起来,让她靠在被子上,杨玉环得知儿子回来看她显然很激动,脸上似乎有了一点血色。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现场不允许有人吗?你赶紧出去。”警察瞪着孙爱花说道。
孙爱花急忙道:“阿姨不能动,我帮她坐起来,这就出去。”
孙爱花出门之后,警察冲戴山说道:“只给你五分钟时间,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竟然走出了房间。
戴山似乎也很激动,盯着杨玉环注视了一会儿,说道:“妈,我来看你了。”
杨玉环也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戴山了,盯着儿子看了好一阵,最后冲他招招手,说道:“大山,你过来,没想到我们母子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戴山慢慢走过去,然后侧身坐在床上,把嘴凑到杨玉环的耳边,几乎耳语道:“妈,我们没时间说别的,你赶紧交代后事吧。”
杨玉环呆呆楞了一会儿,微微喘道:“我还有什么可交代的,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我今天见洋洋了,我打算死后把东西都交给老旦。”
戴山呆呆楞了一会儿,似有点不明白,低声道:“老旦?”
杨玉环喘道:“是啊,我已经见过谭小妹了。”
戴山怔怔地楞了好一阵,一脸狐疑道:“妈,我改变主意了,那东西能救我的命,你还是交给我吧。”
杨玉环奇怪道:“你糊涂了,你又出不来了,交给你有什么用?再说,这东西你怎么能带在身边?想来想去,还是老旦靠得住。”
戴山好像有点焦急,微微喘道:“妈,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把东西给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杨玉环似乎有点体力不济,喘了一会儿才一脸狐疑道:“你到底要什么东西?”
戴山好像有点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说道:“还有什么东西,当然是我的钱。”
戴山的脑袋本来一直贴在杨玉环的脖子跟前,这时,杨玉环慢慢推开了他,似乎想看看儿子的脸,没想到戴山不肯转过脸来。
杨玉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剧烈地喘了几口,一脸惊惧道:“你,你不是大山,你,你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忽然像是发疯似地一把朝着戴山的脸上抓了过去,结果在戴山的脸上抓掉了一层皮。
第1300章 垂死挣扎
原本明明是戴山,可被杨玉环抓破了脸上一大块皮之后,马上变了一个人,而且面貌变得极其恐怖。
而杨玉环应该对毛竹园的面具并不陌生,她曾经亲眼见过韩国庆戴着面具的模样,所以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杨玉环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的人,可在突然受到剧烈的刺激之后,居然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等在外面堂屋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两个守在门口的警察也吃了一惊,其中一名警察急忙推开了房门,随即吃惊地看见戴山站在床前,一只手死死捂着杨玉环的嘴,只见杨玉环的两条腿不停地乱蹬。
客厅里其他的人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形,但孙巧雨和段鹏站在门对面,清楚地看见了戴山的暴行以及杨玉环垂死挣扎的情形。
一瞬间两个人都一脸吃惊的神情,似乎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正在施暴的戴山听见身后的动静,不自觉地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那张耷拉着一层皮的恐怖的脸顿时就被孙巧雨和段鹏看了个清楚。
孙巧雨和段鹏似乎对面具不太了解,可他们显然已经看清楚那个正在施暴的人并不是戴山,尽管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段鹏已经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而孙巧雨吓得惊叫一声,一只手捂住了嘴。
站在饭桌旁的段平没看见屋子里的情形,见段鹏怒吼一声冲了过去,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急忙也跑了过去。
冒充者明白自己已经败露,也顾不上继续捂杨玉环的嘴了,急忙松开了手。
没想到杨玉环似乎被惊惧激发了生命力,居然猛地坐起身来,一只手指着“戴山”,剧烈地急喘道:
“他,他不是大山,他……面具……”说完,抬起的手慢慢耷拉下来,身子歪倒在一边一动不动。
“戴山”扭头看了杨玉环一眼,冲两个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警察喝道:“赶紧走。”
两个警察看见“戴山”脸上耷拉着的一层皮,基本上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可段鹏正好冲到门口堵住了去路,杨玉环的话以及“戴山”那张令人恐惧的脸已经让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他二话不说,冲最近的那个警察挥手一拳,打的那个警察倒退了回去。
另一个警察见段鹏挡住了去路,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嘴里喝道:“让开。”说完,一刀朝着段鹏刺了过来。
段鹏本就人高马大,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他身体稍稍侧到一边躲过了这一刀,但一只手快速地抓住了警察拿刀的手腕顺势一带,居然把警察整个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然后抬起膝盖猛地顶在了警察的肚子上,只听警察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就被段鹏夺了过去。
段鹏显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虽然警察已经失去了抵抗力,可他并没有罢休,而是一刀刺进了他的脖子,又一脚踹开了他的身子。
只见警察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一只手抓着脖子上的刀把,似乎想把刀扒出来,随即就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们亲眼看见段鹏杀了一个警察,不禁都吓得惊呼一声。
而段平已经把一切都看清楚了,他对段鹏杀了一个警察好像没怎么吃惊,而是吃惊地看见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戴山”手里举着一把枪,并且瞄准了段鹏。
而段鹏和警察搏斗的时候背对着屋子,根本没有看见“戴山”掏出了一把手枪,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等段平发出警告,只听一声巨响,伴随着女人们的尖叫声,段鹏的身子就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朝着前面扑倒在地,身子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戴山”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由于段平穿着一身警服,显然让他很忌惮,打死了段鹏之后,马上用枪指着段平,喝道:“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段平在枪口的威逼下慢慢往后退,其他的人也都慢慢推到一边,让出一条道来,洋洋和琪琪早就吓傻了,尤其是洋洋,看见“父亲”脸上耷拉着一层皮,吓的浑身直哆嗦。
“去,搜他的身。”冒充戴山的人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冲另一个警察说道。
那个警察的胆量好像并不大,但也明白“戴山”为什么要让他去搜身,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过去在段平的腰间摸了几下。
“没,没武器。”警察喘道。
“看看他死了没有?”冒充者又命令道。
警察走过去蹲在地上摸摸脖子上插着一把刀的警察,然后站起身来摇摇头。
“戴山”见段平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另一个警察已经死了,似乎稍稍放松了一点,警告道:“谁也不许出来,谁出来打死谁。”说完,用枪指着段平慢慢往门口退。
刚退到门口,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猝不及防装在了“戴山”的身上,把“戴山”撞了一个趔趄。
原来这个人是“戴山”的司机,他原本一直在车里面,猛然听见屋子里枪响,这才急匆匆跑过来。
“戴山”喝道:“赶紧走,快发动车。”
司机楞了一下,随即明白出事了,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眼看着三个人出了屋子,段平突然冲屋子里的人喝道:“全部趴在地上。”说完发疯似地冲进了一间屋子,猛地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面有一个包。
段平猛拉开了包上的拉链,里面赫然放着一把手枪。
这时,司机已经跑回了车上,警察刚刚跑到车跟前,而“戴山”刚刚走到大门口,手里的枪已经垂了下来。
“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戴山”急忙回头一看,只见段平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把手枪正对着他。
“戴山”怎么肯轻易就范?只见他连想都没想,一边往外面跑,一边举起手枪,居然赶在段平之前开了一枪,遗憾的是他的反应够快,但枪法差了一点,也许是天黑的缘故。
紧接着就响起了第二枪,这一次是段平开枪,虽然院子里的灯并不是很亮,但这一枪还是从后面击中了“戴山”的心脏,就像刚才段鹏一样,朝前面一扑就不动了。
已经跑到车跟前的警察起初还以为是“戴山”开枪杀人呢。
可回头一看,只见“戴山”已经倒在了地上,顿时大吃一惊,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打开车门就大声喊道:“快走,他们有枪。”
段平亲眼目睹了亲兄弟被打死,胸中怒火熊熊,哪儿能让人跑掉,一枪打死了“戴山”之后,一大步跨下了台阶,没等那个警察钻进车里面,就一枪把他打倒在车跟前。
车里面的司机意识到了危险,也顾不上同伴了,也顾不上后面的车门还开着,猛踩油门,汽车嘶吼着往前窜了出去。
段平从院子里追出来的时候,汽车已经窜出去几十米了,跑步是肯定追不上,但他好像发泄似的,举起手枪对着汽车的后窗接连开了四枪,直到汽车转过街角才慢慢垂下了手枪。
枪声在整个村子里久久回荡,胆小的人吓得不敢出来,只有几个胆大的人偷偷躲在黑暗中朝着孙家这边张望。
段平喘了几口,急匆匆跑回家里,只见一家人惊魂未定,有几个小孩和女人还趴在地上没起来。
一个女人蹲在段鹏的身边幽幽哭泣。
段平蹲下身子试探了一下段鹏的脉搏,然后站起身来,什么都没说,急忙走进了杨玉环的房间,只见孙巧雨、孙巧慧和孙爱花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床上的杨玉环。
“她怎么样?”段平喘道。
孙巧雨缓缓摇摇头。
段平站在那里盯着躺在床上的杨玉环怔怔楞了一下,说道:“必须马上报警。”
孙巧雨急忙举起手阻止道:“稍等等,有些事我们必须统一口径。”
第1301章 黑名单
孙巧雨和段平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统一口径”,随后段平报案。
报案之后段平才想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个假警察和假戴山的相貌,他首先查看了两个死去的假警察,发现他们并没有戴面具。
“去拿把手电筒来。”由于假戴山死在大门口,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段平冲孙巧雨吩咐道,一边颤抖着手慢慢撕下冒充者脸上残破的皮肤。
不一会儿,孙巧雨拿来了手电筒照在了假冒者的脸上,段平凑过去仔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就变了。
孙巧雨察觉到表哥神情有异,低声道:“怎么?难道你认识这个人?”
段平站起身来凑到孙巧雨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孙巧雨也一脸吃惊道:“怎么是他?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段平嘟囔道:“如果是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也没这个胆子冒充戴山,看来这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你记住,等一会儿县局来人之后千万不要说我们认识这个人。”
孙巧雨疑惑道:“难道范先河还查不清楚他的身份?这混蛋恐怕早就上了公安局的黑名单了。”
段平低声道:“那是范先河的事,我们不能说认识这个人。”
孙巧雨呆呆楞了一会儿,低声道:“那大鹏怎么办?”
段平摆摆手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大鹏在外面究竟干了什么事,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说完,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流年不利啊,大过年的家里居然接连办丧事。”
由于发生的是枪案,并且还死了四个人,在吴中县乃至宁安市都算得上是惊天大案,范先河得到消息之后哪里敢耽搁。
他一边组织警力封锁吴中县通往宁安市和马达县、开元县的交通要道,堵截逃跑的司机,一边亲自带着十几个警察赶到了石关村现场。
等他看清楚那个假冒戴山的人之后,就像段平一样吃惊,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假冒者的名字,而是让人把两个死去的假冒警察以及冒充者装进尸代送往县局,只留下了段鹏。
勘验完现场之后,警察询问了今晚所有在场的人,而范先河则把段平单独叫到了一边,问道:“警察回家探望杨玉环,难道你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段平摇摇头,说道:“没有,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戴山的案子还没有判下来,警察怎么会让他见杨玉环?
所以,杨玉环虽然也想见儿子最后一面,但我们并没有提出申请,晚上见两个警察押着戴山回来我还一直纳闷呢。”
顿了一下,又一副欲言又止道:“范局,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范先河说道:“你也是警察,如果知道什么情况有义务向我汇报,什么叫当讲不当讲?”
段平迟疑道:“今天陪着戴山儿子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她是洋洋的女朋友,名叫琪琪。”
范先河纳闷道:“他女朋友又怎么样?难道这事还牵扯到他女朋友?”
段平低声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没想到琪琪原来是宁安市三分局秦局长的女儿。”
范先河楞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段平低声道:“先前在吃晚饭的时候,戴山的儿子说他让琪琪给秦局打电话求情,所以我看见两个警察带着戴山来这里,一方面感到纳闷,另一方面怀疑会不会是秦局做的人情。”
范先河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还怀疑是秦局派人冒充戴山?”
段平急忙道:“我怎么会怀疑秦局呢?”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这事跟秦局没关系,她如果同意让戴山见杨玉环的话肯定要通过我,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段平急忙道:“我明白,我明白。”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家里有人认识这个冒充戴山的人吗?”
段平摇摇头,说道:“我已经问过家里人了,没人认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许杨玉环认识。”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有点不解道:“你家里人对戴山应该不陌生吧?难道真的看不出这个人是假冒的?”
段平急忙道:“我家里只有巧雨跟戴山比较熟,戴山也很少来石关村,所以其他人跟戴山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对了,今晚戴山的儿子也在这里,连他都没看出破绽。”
范先河惊讶道:“怎么?戴山的儿子也在?”
段平解释道:“杨玉环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她想在临终前最后见孙子一面,所以就给他打了电话,实际上戴山的儿子今天中午才赶到石关村。”
范先河微微点点头,盯着段平问道:“你觉得这个人在杨玉环临终之际冒充戴山来这里有什么意图?”
段平说道:“范局,这还用说吗?肯定跟戴山的赃款有关,他们可能认为杨玉环会留下什么遗言。”
“你觉得他们得逞了吗?杨玉环是否在识破假冒者之前对他说过什么?”范先河又问道。
段平迟疑了一会儿,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确定,不过,假冒者跟杨玉环在一起起码待了有五分钟,应该是后来假冒者露出了什么破绽被杨玉环识破了,所以抓烂了他脸上的面具。
遗憾的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暂时没有顾及到杨玉环,等事情结束之后,杨玉环已经没气了,她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
“那戴山的儿子跟杨玉环单独谈过吗?”范先河问道。
段平摇摇头,说道:“他们见过面,当时巧雨他们都在场,杨玉环跟洋洋并没有说几句话,实际上洋洋回来之后,杨玉环看上去精神比以前好多了,我们甚至希望她可能病情会有所好转。”
“你的意思是杨玉环还不到留遗嘱的时候?”范先河问道。
段平摇摇头,说道:“起码她在被害之前还没来得及留下遗嘱。”
范先河扔掉了烟头,盯着段平问道:“在杨玉环病重期间除了你家里人之外,是否还有什么人曾经来探望过?”
第1302章 夜访
段平摇摇头,说道:“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因为我也不经常在家,最近忙着办理我外婆的丧事,实际上杨玉环也是来参加我外婆的葬礼,如果不是因为生病的话应该已经回宁安市了。”
“那杨玉环病重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范先河问道。
段平犹豫道:“我确实说不上,这件事除了我家里人也只是村子里的人知道,我们并没有外传。”
范先河盯着段平说道:“这么说如果杨玉环死在这里的话,难道你们也替他办理丧事?”
段平犹豫道:“那怎么办?杨玉环在盘前村倒是还有几个表情,但她们素不来往,她的孙子年纪还小,也只能巧雨前头操办了。”
范先河疑惑道:“她不是还有儿媳妇吗?难道你们就没有把杨玉环病重的消息通知顾雪?”
段平想了一下,急忙说道:“对了,我听巧雨说还真跟顾雪联系过,可她已经跟戴山离婚了,连看都没来看过,这一次洋洋来探望杨玉环,顾雪也没有露面。”
范先河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听说杨玉环跟你外婆的渊源很深啊,戴山以前应该对你们家人不错吧。”
段平一脸坦然地说道:“杨玉环跟我外婆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实际上在我父亲娶我母亲之前两家人就有来往。
你也知道戴山那时候的风光,我们一家人自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也得到过不少好处,但这跟戴山本人没多大关系,他也是看杨玉环的面子。”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顾雪知道杨玉环病重,那李新年自然也应该知道了。”
段平犹豫道:“这件事我不能确定,我们家跟李新年家从来没有交往。”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段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平迟疑道:“应该是今天回来的,他很久没有回来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范局,关于我兄弟外界有不少传闻,说他好像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可组织上从来没有跟我谈过这件事。”
“那你问过他吗?”范先河问道。
段平苦笑道:“我们虽然是兄弟,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也知道他是有钱人,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倒是问过这件事,他只回答我四个字:少管闲事。”
正说着,贺宽过来说道:“范局,笔录都做完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那就先撤吧。”
说完,冲段平说道:“今晚的案子你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我明天就要,另外,我要带孙巧雨回局里。”
段平疑惑道:“怎么?我表妹有什么事吗?不是已经做过笔录了吗?”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不是对她采取强制措施,只是有几件事需要跟她详细谈谈。”
其实,发生在石关村的惨案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并不是范先河,而是李新年。
李新年和洛宁、杨佩佩在丁埠头乡一直工作到傍晚。
通过当地的一些老一辈药农的介绍,他收集到了开元县出产的大部分中草药的名目,如果再和青龙观建立合作关系的话,开元县出产的中草药资源基本上就摸清楚了。
晚上丁埠头乡党委书记乡长潘伟龙宴请李新年,饭桌上都是当地的土菜,又免不了灌了一肚子酒,好在没有像前一天那样酩酊大醉。
他是在返回县城的半路上接到洋洋从吴中县石关村打来电话,顿时震惊的酒醒了大半,也顾不上晚上跟着洛宁杨佩佩出去玩了,借口头痛早早就把两个人打发走了。
不用说,李新年一听有人冒充戴山在杨玉环病危的时候出现在石关村,马上就明白这件事肯定跟戴山的赃款有关。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戴山的赃款,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利用这种机会,仔细想想,对于暗中觊觎戴山赃款的人,杨玉环的病重确实是个大好机会。
说实话,要不是洋洋告诉他冒充戴山的人已经被打死了,他还真有点担心戴山的赃款已经被假戴山骗走了。
不过,除了戴山的赃款之外,让他心绪不宁的还是假戴山的面具,因为这种连洋洋都看不出破绽的面具也只能出自毛竹园之手,可他不相信如兰会暗中觊觎戴山的赃款。
可这个冒充戴山的人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呢?又是怎么被杨玉环识破的呢?
没等李新年想出个所以然,手机叮的一声,有人给他发来了微信,打开看看,上面只有一张导航图,下面写着半个小时之后见面。
李新年只好暂时先把石关村发生的事情放一放,因为他知道这个微信的主人是什么人,而他这次来开元县除了谈生意之外,也是想跟发微信的人见一面,只是心里还有点顾忌。
二十几分总之后,李新年按照导航来到了县城南边的一条简陋的小巷子,虽然还只是晚上八点多钟,可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新年开着车慢慢往前走,终于导航提示已经到目的地,并且目的地就在右侧。
他扭头朝着右侧看看,只见对面是一栋带个小院子的旧平房,装着一扇大铁皮门,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轿车,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
李新年拿出手机回复了一条微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不一会儿,只听对面的大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但并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李新年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往前开出了一百米左右,这才把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从车里面钻出来,点上一支烟,就像是散步似的慢慢走到那扇铁门跟前,站在那里左右看看,直到确定没人注意到他,这才从门缝里闪了进去。
院子很小,也没有灯,墙角摆放着一堆黑乎乎的玩意,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大缸以及一些杂物,旁边的黑影里站着一个人,正是毛竹园的花匠孙华江,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穿道服。
李新年刚进门,孙江华就关上了铁门,并且上了锁。
跟以往一样,老孙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锁上门之后转身就走进了屋子。
李新年跟在后面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有几件破家具,连灯都不亮。
老孙停下身来伸手指指里面一扇门,然后就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再也没有动静。
李新年在黑暗中呆呆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有点紧张,怀疑这里会不会是韩寿藏身的地方。
第1303章 产业链
李新年推开里面的门,只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那里看手机,顿时一愣,随即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用说,如兰戴了面具。
“跟我见面还有必要戴着面具吗?”李新年关上房门笑道。
如兰抬头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我不想在大街上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新年盯着如兰戴着面具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做为一个女人,戴着面具的如兰对男人毫无吸引力。
他怀疑如兰之所以掩盖自己的美貌可能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因为她知道知道自己对她那点心思,孤儿寡女夜晚同处一室难免想入非非,所以她干脆掩盖了自己的相貌,省的自己对她心猿意马。
不过,房间里有一张旧床,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坐姿和两把椅子,这么简陋的卧室恐怕也只有在开元县有。
“你住在这里?”李新年在椅子上坐下,疑惑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我平时还是住在道观里,这是我让老孙特意租的一个小院子,这个地方比较僻静,今后我们就在这里见面。”
李新年明白,如兰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应该不仅仅是担心别人发现她的踪迹,多半跟韩寿有关。
“韩寿就藏在这里?”李新年低声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他已经成为道士了,这辈子也不会再公开露面。”顿了一下,又小声道:“你来开元县会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李新年说道:“我来开元县倒是有正当理由,今天基本上已经跟刘利民谈妥了一个项目,不过,吴中县公安局传出一个消息,秦时月说不定会注意我的行踪。”
如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下小皮箱,说道:“还是小心一点,这里面有几个面具,今后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就戴上它,只要别被警察跟踪,没人能认得出你。”
李新年打开皮箱看了一眼,笑道:“你是照着什么人的样子给我做的面具?”
如兰摇摇头,说道:“随便做的,这种面具戴个一两次就可以扔掉了。”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担心道:“秦时月现在已经是三分局的一把手了,当初就是她把戴山从这里带回去的,你说她会不会盯上青龙观?
实在不行的话,干脆杀个回马枪,让你舅舅回吴中县,就躲在穆澄园,吴中县那边警方有什么行动我也能及时得到消息。”
如兰惊讶道:“怎么?难道范先河会向你通风报信?”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不是范先河,消息来自余家燕,她在吴中县公安局应该还有关系。”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眼下还没必要,道观里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多个道士,只要我舅舅不以本来面目示人的话,就算警察找到青龙观也认不出他。”
李新年犹豫道:“我是担心你的行踪被警察发现。”
如兰说道:“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在这里,对了,你应该没有告诉妙兰吧。”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没有,如果告诉她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偷偷来找你,她现在应该也在警方的视线范围之内。”
如兰忧虑道:“现在我们要防范的还不仅仅是警察,而是那些跟人皮面具有牵连的人。”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对了,我妈被释放了。”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难道她没事了?什么时候释放的?”
如兰低声道:“就在我舅舅逃跑后的第三天。他们这么快就释放了我妈,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李新年疑惑道。
如兰盯着李新年低声道:“因为他们怕我舅舅,释放我妈应该就是为了稳住我舅舅。”
李新年低声道:“难道你舅舅手里掌握着他们什么把柄?”
如兰小声道:“不是把柄,实际上我给你看的那些脸谱并不是出自我奶奶之手,而是出自我舅舅之手。
他这次逃到青龙观之后我给他看了那本脸谱,他也感到很惊讶,没想到我奶奶会留下脸谱,他担心自己再没机会开口,所以向我透露了一些有关人皮面具的信息。”
李新年惊讶道:“究竟是什么回事?你舅舅都说了什么?”
如兰盯着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你真想知道?这件事你知道的太多可没好处。”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现在说这个不是有点晚了吗?眼下凡是跟你们毛竹园有关的事情哪一样不会扯上我?”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也别都把责任推在毛竹园的头上,实际上你们毛塘四合院也不干净,你知不知道做面具的人皮来自哪里?”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吃惊道:“怎么?难道是我老丈人提供的?”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点点头,说道:“虽然不能说是顾百里提供的,但他确实直接参与了人皮面具的制作过程,这也是他送命的原因,看来那些杀手绝对不是道上上的人。”
李新年有点焦急道:“究竟怎么回事?我老丈人可不会做面具。”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些制作人皮的面具实际上大部分都来自看守所的死刑犯,另外还有一些来自民间。”
李新年一脸震惊道:“什么?看守所的死刑犯?”
顿了一下,又一脸不可思议道:“难道是那些死刑犯主动提供人皮?”
如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没人主动提供,而是这些死刑犯在上刑场之前顾百里带着我舅舅去把人家的皮先剥了,据我舅舅说,全省所有的看守所他和顾百里几乎都去过。”
“那民间的呢?”李新年震惊道。
如兰说道:“这些是花钱买来的,有些死人家属为了钱就出卖了死者的人皮。”
“这么说我老丈人跟你舅舅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为了赚钱?”李新年质疑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一开始并不是为了赚钱,实际上第一个面具是为了冒充万振良制作的,因为万振良死在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人手里,他们需要伪造万振良还活着的假象。
但后来他们受到了启发,有人看上了我舅舅的手艺,但这个人并没有直接找我舅舅,而是找了我奶奶,于是,我奶奶把这个行当变成了一个产业。”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盯着如兰低声道:“赵卓。”
第1304章 破釜沉舟
如兰点点头,说道:“不错,他是个关键人物,他可以暗中安排我舅舅和顾百里去看守所取人皮,并且还能为购买面具的人提供合法的身份证,最终通过人皮面具形成了一张关系网。”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说道:“这么说我老丈人只是个跑腿的,你舅舅也只是个手艺人,你奶奶和赵卓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如兰说道:“现在追究谁是主谋还有什么意义?知道真相的人两个已经死了,只剩下我舅舅和赵卓,现在看来赵卓有可能真的还活着,因为在找到脸谱之前没人敢动他。”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那些脸皮的身份证都是出自赵卓之手的话,那他应该知道那些脸谱代表的每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如兰摇摇头,说道:“未必,也许留下脸谱是我奶奶私下干的,并没人知道,起码我舅舅就不知道。
而我舅舅也不知道我奶奶把面具都卖给了谁,我估摸着赵卓的分工只是根据我奶奶提供的面具办理身份证,而我奶奶才是直接跟客户接触的人。”
李新年好像有点兴奋,接连吸了几口烟,盯着如兰小声道:“这么说来,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脸谱在我们手里的话,他们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玩意可以备份,想彻底毁掉也难。”
如兰斜睨着李新年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想敲诈?”
李新年急忙摇摇头,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现在只想过平安的日子,不想整天担惊受怕。”
如兰一脸忧虑道:“恐怕没你想这么简单,你想想,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连检察院的人都跟他们串通一气,你想想他们的权势有多大。”
李新年咬咬牙说道:“惹急了咱们就破釜沉舟。”
“怎么破釜沉舟?”如兰问道。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微微喘道:“咱们可以把脸谱上的人一个个曝光。”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糊涂了吧?就算在公安局查到这些脸谱的身份证,可也查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最后大不了作废一百个身份证罢了。”
李新年一脸苦恼道:“妈的,潘凤既然留下这份把柄,为什么不干脆在脸谱上留下这些人的真实姓名呢?”
如兰嗔道:“她有必要注明真实姓名吗?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她心里都有数。”
李新年沮丧道:“这么说我们只能干看着这些脸谱,但却无能为力。”
如兰点点头,说道:“所以,他们为了毁掉这个脸谱可以为所欲为,凡是知道脸谱真相的人都有可能会被灭口。”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还有一个办法,这些人之所以需要另外一个身份无非是为了干不法勾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身份证下面肯定办过不少银行账户,而银行账户上肯定藏有大笔的赃款。”
如兰说道:“赃款可以转移,万一风声紧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放弃赃款。再说,你又不是警察,怎么去查这些人?没得你查清楚恐怕已经小命不保了。”
李新年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盯着如兰问道:“那怎么办?难道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我舅舅逃跑之后他们马上就释放了我妈,看来这些人也不是肆无忌惮。
我的意思是静观其变。虽然我们无法查到他们的身份,但警方出面调查脸谱的话,难说不会找到蛛丝马迹。
所以,他们也不敢把我们逼的太急,就像你说的那样,一旦逼急了,这本脸谱落到警方的手里的话,且不说能不能把这些人曝光,光是这个骇人听闻的丑闻就足够震动官场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所以这些人借口国家安全不让警方插手,实际上只是阻止对这个案子的调查而已。”
如兰犹豫道:“目前我们也搞不清楚安全部门和检察院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们的人,所以只能静观其变,不能轻举妄动。”
“你舅舅也是这个意思?”李新年问道。
如兰点点头没出声。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说道:“对了,我今天来见你还有另外两件事,并且都跟面具有关。”
“怎么?难道又发现了人皮面具?”如兰惊讶道。
李新年犹豫道:“其中一个面具正是你刚才提到的万振良的面具,我觉得我已经找到当年戴着人皮面具冒充万振良的人了。”
如兰急忙道:“什么人?”
李新年坐下来,点上一支烟,把发现万本田提供的肖军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觉得这个冒充万振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肖军。
因为他对万振良以及他的家里人都很熟悉,甚至可能都能模仿他的声音,并且还是万振良公司的财务主管,他最是个做万振良的替身。”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已经确定,我老丈人的那个人皮面具就是按照肖军的样子做的,而真正的肖军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改了名字。
但我估摸着肖军小时候应该在吴中县报过户口,我老丈人干脆就冒充了他,并且办理了合法的身份证。”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这个肖军可能早被你老丈人灭口了。”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他应该还活着,只是没人知道他究竟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如兰问道。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瞒你,肖军跟我丈母娘也有亲戚关系,最重要的是肖军还跟我丈母娘哼亲近的一个人有渊源,所以,我觉得我老丈人不大可能会杀他灭口。”
如兰惊讶道:“肖军跟你丈母娘也有亲戚?什么亲戚?”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好像是牵扯到我丈母娘的外婆,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严格说起来万振良跟我丈母娘也沾亲带故,我老丈人和你爸不是一样害死了他吗?实际上我想说的是另外一层关系。”
“什么关系?”如兰一脸狐疑道。
第1305章 破绽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道:“顾红有个姨妈叫邓萍你应该听说过吧?她跟我丈母娘好像不是一般的关系。”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她丈夫褚谋忠曾经当过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据说后来因病离职了,既然肖军跟你丈母娘是亲戚,那和邓萍也有亲戚关系了。”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不仅是亲戚,他和邓萍的养子还是叔侄关系。”
如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么看来,你丈母娘在骗贷的案子上也不会干净,邓萍的钱是怎么来的?”
李新年辩解道:“邓萍当年嫁了一个有海外关系的男人,后来又在香港做生意,她早就是个有钱人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那就要看她有多少钱了,难道你知道她在海外有多少资产?”
李新年盯着如兰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丈母娘的钱在邓萍手里?”
如兰犹豫道:“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找不到肖军的话,一切都是猜测,也许戴山知道真相,但他肯定不会说。”
李新年若有所思道:“戴山跟骗贷案有瓜葛并且得到好处是肯定的,不过,我觉得他不大可能是主谋,只不过是案子的一个环节。”
如兰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李新年说道:“我认为你眼下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不管他们骗了多少钱,反正跟你也没关系。”
李新年好像被如兰这句话提醒了,急忙道:“对了,现在说说另一个面具的事情。我问你,毛竹园是不是曾经给戴山做过他本人的面具?”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没有给他做过,怎么?难道还有人冒充戴山?”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戴山的母亲杨玉环病危了,今天晚上有两个警察押着戴山去吴中县石关村探望杨玉环,可没想到两个警察是假的,戴山也是冒充的。”
如兰吃惊道:“肯定是奔戴山的赃款去的?”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那当然,自然是为了钱,但没想到冒充的戴山竟然被杨玉环识破了,据说当场地杨玉环一把扯破了面具,结果冒充者当场掐死了杨玉环。”
“啊!”如兰一声惊呼,吃惊道:“这么说杨玉环死了?”
李新年说道:“不仅杨玉环死了,据说还发生了枪战,打死了好几个人,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了解具体情况呢。”
如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冒充者被杨玉环识破了身份,说明面具做的不怎么样,也许并不是毛竹园的面具。”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面具应该没问题,戴山到达现场的时候,他的儿子洋洋就在那里,据洋洋说,当时确实以为是戴山。
既然连戴山的亲儿子都没能看破,面具应该足够精致,也许杨玉环并不是从相貌上识破了冒充者,而是冒充者在其他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如兰疑惑道:“如果戴山的面具出自毛竹园的话,有可能是出自我奶奶、舅舅或者我爸之手,可戴山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交往啊。”
李新年猜测道:“会不会是其他什么人找毛竹园的人按照戴山的样子制作了这个面具?”
如兰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们就是担心会有人为了冒充别人找我们做别人的面具,所以要求客户必须本人出面。”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万振良本人没出面,他的面具不是也照样做出来了吗?”
如兰嗔道:“这是例外,多半是顾百里的主意。”
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我觉得这个冒充戴山的人肯定和戴山存在某种关系,说不定还是他的狐朋狗友呢。
对了,杨玉环是不是一眼就识破了儿子是个冒牌货,你说杨玉环会不会已经给冒充者透露了戴山赃款的秘密?”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不过,这一点已经不用担心了,冒牌货已经被当场打死了,就算他得到了这个秘密,也被他带进坟墓了。”
如兰盯着李新年问道:“你是不是也一直在暗中盯着戴山的赃款?”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关注这件事,说实话,只要戴山还活着,就算把他的赃款给我也不敢要,警察早晚会撬开他的嘴。”
如兰哼了一声道:“你明白就好,可被为了戴山的赃款最后搞得鸡飞蛋打,眼下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顿了一下,小声道:“如果杨玉环真的知道戴山赃款的秘密,也许她最终会悄悄告诉戴山的儿子。”
李新年摇摇头,说道:“可能性不大,洋洋毕竟年纪还小。”
如兰打断李新年的话说道:“正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不会引起警察的怀疑,再说,你干儿子也十六七岁了吧,说起来也不能算小孩了。”
李新年质疑道:“杨玉环如果把秘密告诉了洋洋,那岂不是等于告诉了顾雪?她有必要多此一举吗?还不如直接告诉顾雪好了。”
如兰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洋洋什么话都会告诉他母亲?据我看,这小子随他爹,不是那种肚子里藏不住事情的人。
也许洋洋现在还没能力处理这么一大笔巨款,但他早晚会长大,到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没人在关注这件事了。”
李新年怔怔地楞了一会儿,说道:“你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实际上这一次洋洋就是被杨玉环专门从国外叫回来的。
表面上看是为了见孙子最后一面,但也不排除偷偷给他留下什么遗嘱。洋洋这兔崽子其他方面倒没什么特长,不过胆量和撒谎的本事绝对不会比他爹差。”
如兰警告道:“这件事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洋洋虽然只是你的干儿子,可他是小雪的亲儿子,就凭你跟小雪的关系,万一洋洋出什么事的话,你也肯定会受到牵连。”
李新年干笑道:“严格说起来你还是洋洋的姨妈呢,到时候你也跑不掉。”
如兰骂道:“你这混蛋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吗?”
李新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在洋洋出国之前跟他谈谈。”
如兰犹豫道:“没必要了吧,如果杨玉环给洋洋留下什么遗嘱,那明显就是信不过你和小雪,难道她会让洋洋告诉你?”
第1306章 第二份遗产
李新年低声道:“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杨玉环让洋洋给我或者给他妈传话。”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嗔道:“那就更用不着你问了,洋洋应该会主动告诉你。我看你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戴山的赃款吧。”
李新年急忙摆摆手,说道:“好了,不提这事了,不管是老戴的赃款还是骗贷案和人皮面具的案子,原本都跟我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我关注这些事也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如兰嗔道:“我看你是选错了职业,你应该去当警察。”
李新年干笑道:“警察的工资太低了。”
如兰白了李新年一眼,拿过皮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材料,说道:“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两个药方,这是我从去年开始就着手研究的两款新药。
这些材料里面有提取方法、剂型选择、处方筛选、制备工艺、检验方法,你拿回去之后交给总工程师燕云。
等到样品生产出来之后,她会进行质量标被以及稳定性、药理、毒理、动物药代动力学等研究,最后经过临床检验之后就可以申请注册了。”
李新年兴奋道:“这么说我们可以出新产品了?”
如兰嗔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过程起码还需要半年左右,你以为出一款新药这么简单吗?
不过,我舅舅这次死里逃生,他也没其他想法了,他打算后半辈子就躲在青龙观研究药物,在加上明阳道长和几个热衷于中医的道士,今后的研究进度肯定会加快。”
李新年忧虑道:“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毕竟警察在青龙观抓了戴山,秦时月知道这个地方。”
如兰疑惑道:“你觉得秦时月会这么热衷于抓我舅舅?”
李新年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婆娘是跟我干上了,我知道她的想法,眼下她是急于想抓到我的把柄。”
“你们怎么会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如兰皱皱眉头问道。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又不是我要跟她过不去,还不是为了他爸的财产,这婆娘总觉得我们母子在谋算她老子的家产呢。”
如兰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了,秦时月的脾性我多少了解一点,她虽然是个警察,但警察也喜欢钱,她肯定不会轻易让你们母子占了老秦的便宜。”
李新年愤愤道:“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可没想过要占老秦的便宜,我妈现在给老秦生了个儿子,老秦给她股份也是天经地义,秦时月有什么权力假公济私?再说老秦还没死呢。”
如兰说道:“话虽如此,可你和你妈在秦时月的眼里终究是外人,她怎么能容忍外人插手老秦的财产?如果换做你不也一样吗?”
李新年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叹口气道:“什么时候我要跟老秦亲自谈谈,不管怎么说,眼下还不是跟秦时月翻脸的时候。”
如兰哼了一声,盯着李新年低声道:“不是眼下,只要你的屁股不干净,最好永远不要闹到翻脸的地步。”
李新年一脸无奈道:“那除非我妈离开老秦,你觉得可能吗?”
如兰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洋洋跟秦时月的女儿最后会不会有结果?”
李新年想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我只能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剩下的百分之十取决于秦时月,还有百分之十取决于洋洋这兔崽子会不会喜新厌旧。”
如兰点点头,说道:“这一层关系可能也是秦时月还没有跟你翻脸的因素之一。”
李新年哼了一声道:“秦时月已经跟我把话都说明白了,即便将来洋洋娶哦啊哦琪琪,她的亲家也是老戴,跟我没关系。”
如兰说道:“跟你确实没多大关系,但跟小雪有关系,小雪也是她的亲家母,也许你可以让小雪跟她交往交往。”
李新年没好气地说道:“难道你忘了小雪是秦时月的工作对象?”
如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戴山的案子都查了两年了,小雪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如果秦时月忌惮小雪跟戴山的关系,那洋洋还是戴山的儿子呢,最终她还不是要承认这个女婿?”
李新年怏怏道:“只要别去动这个婆娘的蛋糕就什么都好说,否则肯定六亲不认。”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干脆趁着洋洋和琪琪回来的机会,我让小雪请秦时月一起吃顿饭,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秦时月看看手表,说道:“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的话,你也干不了什么大事。”
说完,把材料装进了箱子里,又提醒道:“这可是最高商业机密,除了燕云,不能让任何人接触这些材料。”
李新年合上箱子,说道:“这还用你说?今后有关保密材料我都交给张富强亲自负责,他的两个帮手都是大老粗,根本看不懂这些材料。”
如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李新年犹豫道:“我原本打算明天去吴中县石关村参加杨玉环的葬礼,可到现在都没人给我打电话,我看不去算了,万一被人看见说不定又找人口舌。”
如兰点点头,说道:“你不妨让小雪去一趟,不管怎么说,杨玉环是她婆婆,再说洋洋在也在那里。”
李新年犹豫道:“回头我跟丈母娘商量一下。”
如兰站起身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今后老孙就住在这里,你如果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联系。”
“今晚你住在这里?”李新年问道。
如兰点点头,说道:“我明天早晨回青龙观。”
李新年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对了,我一直没顾得上问,你舅舅是否说过他做的人皮面具一个卖多少钱?”
如兰一愣,随即嗔道:“怎么?难道你也想从事这个行当?”
李新年笑道:“我只是好奇。”
如兰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说道:“面具是我奶奶卖的,究竟卖多少钱他也不清楚,不过,我舅舅做一个面具能得到四万,你老丈人能得到两万。”
“这么便宜?”李新年惊讶道。
如兰嗔道:“这可是十几年前的价格。”
“那些卖人皮的呢?他们不可能白帮忙吧?”李新年问道。
如兰摇摇头,说道:“这谁知道?我舅舅只管取皮做面具,好处也许是通过顾百里支付的,所以,那些拿过顾百里好处的人都想让他死。”
李新年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管你奶奶卖多少钱,但现在看来她卖面具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钱,或者跟钱没一点关系,很显然,潘凤通过这些面具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小圈子。”
如兰摆摆手,说道:“我奶奶早死了,现在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李新年摇摇头,盯着如兰小声道:“你奶奶虽然死了,但她把脸谱留给了你,也许这是除了药方之外她留给你的另外一份遗产。”
如兰呆呆楞了一会儿,嗔道:“你少胡说。”
第1307章 夜祭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范先河一个人来到了关押戴山的房间。
戴山已经睡下了,见范先河这么晚了一个人前来不禁有点忐忑,预感到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范先河看上去倒不像是来审问他的,反倒一脸同情的样子,盯着戴山说道:“四个小时之前你母亲在石关村去世了。”
戴山楞了一下,随即吃惊道:“你说什么?我母亲?她,她怎么突然去世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先别问了,赶紧穿上衣服,我亲自带你去见杨玉环最后一面。”
戴山急忙穿好衣服跟着范先河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站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给戴山戴上了手铐。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辆警车来到了石关村。
村子里一片漆黑,村民们都已经入睡了,只有孙爱花家里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只见段平带着两个派出所的警察等在那里。
戴山从车里面钻出来,一个警察给他摘掉了手铐,戴山看看站在那里的段平,颤抖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跟着两个警察走进了屋子里。
由于还没有搭起灵棚,杨玉环的尸体摆放在堂屋的一张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层层被子,地上有一个火盆,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火盆中焚烧纸钱,看见警察带着戴山进来,急忙都站了起来。
戴山盯着榻上的母亲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着地爬到了榻前,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哭嚎道:“妈,都是儿子害了你啊。”
说完,伸手在自己脸上接连扇了几个耳光,哭泣道:“都是儿子不孝啊,我还不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孙爱花走过去把戴山拉了起来,劝道:“大兄弟,你也别太伤心了,你能来送送老人家,她也算是瞑目了。”
说完,点上几支香递给了戴山。
戴山抹了一把眼泪,冲着杨玉环恭恭敬敬拜了几拜,然后把香插在了香炉里,扭头冲孙爱花问道:“我妈得的什么病?为什么没有去医院?”
孙爱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范先河给段平使个眼色,段平走过来对戴山低声道:“你妈不是病死的,我们去那边的房间慢慢说。
戴山一愣,吃惊道:“你说什么?我妈不是病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
段平说道:“别着急,我们过去说。”
段平拉着戴山走进了一个房间,范先河也跟了进去,两个警察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戴山有点迫不及待地问道。
段平看看范先河没有出声。
范先河拿出烟来递给段平和戴山一支,说道:“你先坐下。”
戴山只好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段平走过去帮他点上了烟。
范先河盯着戴山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带你来跟杨玉环见最后一面,一方面是出于人道考虑,另一方面也想让段平做个证明,否则,你可能以为我是在骗你呢。”
戴山看看段平,又看看范先河,微微喘道:“你说,我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妈是被人害死的,不过,严格说来也是你间接害死了她。”
戴山一脸震惊地神情,怔怔楞了一会儿,瞪着范先河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害死了她?”
范先河并没有直接回答戴山的问题,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前一阵你母亲来吴中县参加芦花的葬礼,没想到就病了,并且病的很重。
很显然,你母亲在石关村病危的消息传了出去,今天晚上有两个警察押着你来这里跟杨玉环见最后一面,结果你亲手掐死了她。”
戴山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震惊道:“我?”
范先河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你,芦花的家里人,包括段平以及你儿子当时都在场,他们都亲眼看见你走进了杨玉环的卧室。”
戴山似乎渐渐明白过来,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哆嗦,颤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我?”
范先河盯着戴山沉默了一回儿,说道:“那你以为呢?你明明关在我那里没离开过一步,那个戴山是从哪里来的呢?”
戴山牙关一阵咯咯响,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范先河继续说道:“你进入房间之后,两个警察守候在门外,这显然不符合规定,如果真是警察押解你回来见杨玉环的话,不可能让你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据说你在杨玉环的卧室待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然后卧室传来了杨玉环的尖叫声。
两个警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们看见你脸上被扯下了一块皮,并且正在掐杨玉环的脖子。”
戴山歇斯底里道:“不是我,不是我,肯定那个人戴着我的面具。”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那还用得着你说?不过,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冒充你来见杨玉环吧?我说你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难道有错吗?”
戴山好像没有听见范先河的话,嘴里嘟囔道:“谁干的,这个人是谁?”
范先河反问道:“难道你猜不到他是谁?你跟他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戴山此刻显然脑子很乱,呆呆楞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想不起有什么人会害死一个老太太,怎么?难道你知道他是谁?”
范先河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原本可能并没有打算害死你妈,他的目的是为了你的赃款。
可问题是他什么地方被你妈看出了破绽,并且我估摸着你母亲应该认识他,所以,他只能杀人灭口了。”
戴山半天没出声,像是在极力思索着这个人的身份。
范先河说道:“当时有很多人亲眼见过这个冒充你的人,别人被瞒过也就罢了,可你的亲生儿子都没能认出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冒充者戴的面具肯定不会是临时找人做的,即便不是出自潘凤之手,也肯定跟毛竹园的人有关。”
戴山一脸吃惊道:“你说什么?我儿子也在场?他,他不是在国外上学吗?”
段平插嘴道:“老太太病重,她想见孙子一面,所以巧雨就给洋洋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他就回来了。”
“洋洋现在在哪儿?”戴山急忙问道。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们先谈正事,洋洋今晚就在石关村,等一会儿我可以安排你们父子见一面。”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有朝一日会有人戴着你的面具找你儿子啊。”
戴山脸色变得苍白,接连吸了几口烟,说道:“我确实找潘凤做过一个面具,当时也是为了好玩,后来这个面具被一个朋友拿去了。”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朋友?你自己的面具怎么会交给别人?”
戴山好一阵没出声,最后嘟囔道:“不过是个游戏,有时候我们互相交换身份。”
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难道真的是他?”
“谁?”范先河问道。
第1308章 父子相见
戴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点为难,段平催促道:“哎呀,老戴,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瞒了。”
戴山喘道:“宁安市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鲁润。”
范先河跟段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
戴山看看范先河又看看段平,随即站起身来瞪着段平喝问道:“怎么?难道真是鲁润?”
段平没出声,范先河盯着戴山说道:“不错,掐死你母亲的就是你这个所谓的朋友鲁润,实际上我们已经找他很长时间了,没想到他会突然以你的面貌出现在石关村。”
戴山站在那里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又一脸狐疑道:“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范先河一拍桌子喝道:“戴山,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难道我有必要骗你吗?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戴山似乎并不信任范先河,扭头盯着段平,段平只是点点头,没出声。
戴山的牙关又是一阵咯咯作响。
范先河缓和了语气说道:“戴山,你应该好好想想了,为了你的赃款,现在连母亲的命都搭进去了。
很显然,有人认为你母亲知道赃款的下落,也许你确实把赃款的秘密告诉过杨玉环,这就是鲁润今天来找杨玉环的目的。
虽然杨玉环已经死了,但你别忘了,今天你儿子也跟杨玉环见过面,今后会不会有人把赃款的去向着落在你儿子的头上还真不好说。
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你的赃款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笔钱呢,难道你还想害死更多的人吗?”
杨玉环的死似乎对戴山的刺激很大,只见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喘个不停,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现在应该去抓鲁润,而不是坐在这里逼问钱的事情,也许鲁润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抓住了他,赃款的去向不就清楚了?”
范先河盯着戴山问道:“这么说你母亲真的知道赃款的去向?”
戴山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抵抗意志了,说道:“不错,我在被抓之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把秘密都告诉了她。
并且我跟她约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赃款的去向。
既然鲁润冒充我跟我母亲谈过五分钟,那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秘密,你们要想找到这笔钱就必须抓住他,并且将他绳之以法。”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你是想骗我们替你报仇吧。”
“抓捕罪犯难道不是你们应尽的义务吗?”戴山质问道。
范先河气愤道:“这么说你还打算顽抗到底了?”
戴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道:“我妈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可牵挂的?你们有本事就去抓鲁润,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提供点线索,他的老窝就在马达县。”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戴山,你刚才说你已经没任何牵挂了,真是这样吗?难道你就不担心儿子会出事?”
戴山摆摆手说道:“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我妈也不可能跟我儿子说钱的事情,这是我一再警告过的,她不会害自己的孙子。”
范先河哼了一声道:“你这么想,可人家未必会这么想,就算你儿子不知情,但也未必没人动他的脑筋。
难道你忘了上次有人绑架你儿子的案子吗?幸亏那次搞错了人,否则你不把钱交出来的话你儿子能活着回来吗?”
戴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已经把钱都交给我妈了,这笔钱要么着落在鲁润的头上,要么只好给我妈陪葬,我言尽于此。”
范先河一拍桌子恼怒道:“戴山,难道你把我们当三岁的孩子吗?你妈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能藏的了这笔巨额赃款?”
戴山好像有点自豪地说道:“范局,我妈虽然是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可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她的见识和胆量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县城的公安局长可以相提并论。
说句实话,我戴山眼下是虎落平阳,想当年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名声吧,那时候就连你们县委书记都整天屁颠屁颠地围着我转。
至于你这种小角色想跟我见个面恐怕都难,你就不要冲我喝五吆六了,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去抓鲁润,任何人想在老子头上发横财,休想。”
范先河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次变相的审问毫无结果,盯着戴山怒视了一会儿,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站起身来说道:“你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段平一直都没有出声,见范先河好像要走,提醒道:“范局,戴山的儿子在外面呢。”
范先河还没出声,戴山就一挥手说道:“不用为难范局,覆巢之下无完卵?不见也罢,你替我转告洋洋,让他赶紧回去上学,我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范先河好像又不生气了,说道:“刚才你提起了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你犯了什么罪,但你对吴中县的老百姓还是做了不少好事。
就凭这一点,我就替吴中县的老百姓卖你一个人情,我给你十分钟时间,你可以见见你儿子,再祭拜一下你母亲。”
其实戴山刚才也只是图嘴上快活,心里哪有不想见儿子的道理?何况杨玉环已经死了,心里难免有种无法排遣的孤独感。
出了房门,果然看见洋洋和琪琪站在堂屋里。
也许是因为傍晚的时候被那个冒充的戴山吓怕了,洋洋乍一见到戴山从屋子里走出来,吓的本能地朝后面退了一步,不过,嘴里还是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
戴山显得有点激动,毕竟已经快两年没见到儿子了,站在那里盯着洋洋打量了几眼,又看看身边的美少女,说道:“洋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回来。”
说完,又问道:“这就是琪琪吧?”
琪琪点点头,似乎对戴山也有点畏惧,只是点点头,没出声。
身边都是警察,戴山好像跟洋洋也没什么好说的,转眼又看见了躺在那里的杨玉环,于是走过去拉着洋洋走到跟前,然后父子两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戴山似乎感慨万千,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呜咽了几声,没想到洋洋倒是想的开,反而劝道:“爸,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反正平叔已经替奶奶报仇了。”
戴山一愣,狐疑道:“报仇?”
段平正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洋洋迅速说道:“是啊,那个冒充你的人已经被平叔开枪打死了。”
戴山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忽然一阵仰天大笑,孙爱花骂道:“戴山,你这个不孝子,亏你在母亲的灵前还笑得出来。”
戴山停止了歇斯底里的笑声,随即一脸正色道:“大嫂,我母亲的后事就烦劳你们一家了,我是没机会报答你们了,今后就让洋洋来报答吧。”
孙爱花说道:“你放心去吧,我们会把葬礼办的风风光光,你母亲留下过话,让他跟我母亲葬在一起。”
戴山点点头,然后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就像是在跟每个人告别,再没说什么话,转身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警车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309章 心里有鬼
秦时月终于搬进了朱天虎的局长办公室当上三分局的一把手,算是实现了职业生涯的一次质飞跃。
最重要的是,目前在宁安市公安系统中她算是最年轻的局长,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再假以时日就是入主市公安局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踌躇满志的同时,心里也有点郁闷,那就是朱天虎临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那就是姚鹏同时被任命为为三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
说实话,自从姚鹏进入三分局出任刑警队长以后,秦时月虽然跟他并没有明显的利益冲突,但两个人的关系却一直若即若离。
就像她一直怀疑周兴海背地里在朱天虎面前说他坏话一样,她也相信姚鹏在朱天虎面前对她也颇有微词,所以她对姚鹏缺乏应有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姚鹏年纪比她大,在公安系统工作的时间比她长,虽然职务没有她高,但资历却比她深,朱天虎临走的时候安排姚鹏做她的副手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然而,秦时月心中就算有一万个不满,可也没法改变朱天虎的人事安排,她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现实,好在朱天虎同意让栾斌接替姚鹏成为三分局的刑警队长,身边走算是有了一个自己人。
不过,秦时月的资历和影响力毕竟没法更朱天虎相提并论。
想当初朱天虎当三分局局长的时候,凡是牵扯到案子上的事情,范先河、周兴海以及其他一些分局长都会及时向朱天虎通报情况。
可这一次吴中县石关村发生的恶性枪击大案范先河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秦时月通报,而是直接向朱天虎做了详细汇报。
实际上秦时月的第一手消息并不是来自范先河,而是来自她的女儿琪琪,案发当天晚上,琪琪给秦时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石关村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秦时月在吃惊之余,心里不免犯嘀咕。
按道理说石关村的案子虽然属于范先河的管辖范围,但这个案子不仅牵扯到面具,还牵扯到戴山的赃款,而眼下戴山的案子在她的手里,范先河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她通报案情,可见范先河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么一想,秦时月新官上任的喜悦顿时被浇了一头凉水,原本她还打算主动问过一下案情,可越想越生气,干脆赌气装作不知道。
不过,赌气归赌气,但石关村的案子还是让她案子吃惊。
她心里很清楚,在杨玉环病危的时候有人冒充戴山找到石关村不用说肯定跟赃款有关,她的脑子里顿时就闪现出李新年的身影。
这么一想,秦时月马上把栾斌叫到了办公室,披头问道:“李新年现在在哪里?”
栾斌一脸沮丧道:“前天还在吴中县,后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秦时月瞪着栾斌质问道:“我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他吗?怎么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栾斌哭丧着脸说道:“我的人确实一直盯着他,前天晚上李新年就住在卢文斌的宾馆里,他的车一晚上都停在宾馆的停车场上没动过。
我的人一直盯着李新年的车,可第二天早晨也没见李新年离开,后来他的司机一个人开车离开了宾馆,并没有见到李新年。”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那见鬼了,李新年难道消失了?你的人就没有查看一下宾馆的监控?”
栾斌一脸沮丧道:“去查了,可人家不让查。”
秦时月气愤道:“为什么不让查?”
栾斌气哼哼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卢文斌是什么人,他是吴中县委书记余光的大舅子,那里的地头蛇,他们说了,要查也可以,必须让范先河亲自打电话。”
秦时月一拍桌子怒道:“简直没有王法了。”
顿了一下,又哼了一声道:“李新年这么鬼鬼祟祟的正说明他心里有鬼。”
“你是说李新年真的敢和韩寿联系?”栾斌疑惑道。
秦时月没有回答栾斌的问题,而是盯着他说道:“吴中县石关村昨晚发生了一个大案子。”
“什么大案?没听说啊。”栾斌惊讶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别说你没听说,到现在也没人跟我打过招呼,人家范先河现在是直接向市局汇报工作。”
栾斌犹豫道:“吴中县的案子范先河直接向朱局汇报倒也正常,毕竟又不在我们的辖区。”
秦时月盯着栾斌说道:“可这个案子跟我们现在侦办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范先河理应第一时间向我们通报。”
栾斌疑惑道:“到底什么案子?”
秦时月只好把从女儿那里得到的一些零碎的信息加上她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栾斌一脸吃惊道:“这不是明摆着想骗戴山的赃款吗?”
秦时月嗔道:“这还用得着你说?眼下我最关心的是这个冒充戴山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既然人已经被当场击毙,想必范先河应该已经搞清楚他的身份了。”
“那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我可以给贺宽打个电话。”栾斌犹豫道。
秦时月咬着嘴唇琢磨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车有车路,马有马路,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等着吧,我就不信范先河会一直瞒着我们。”
栾斌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秦局,你说什么人会对戴山的赃款下手?”
秦时月也低声道:“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李新年。”
“李新年?”栾斌一脸狐疑道:“他有必要这么干吗?”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如果戴山无意把赃款交给他,那他就有这么干的动机。”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里面有个细节,据说冒充者虽然戴着戴山的面具,可在场的人谁都没认出来。
别人倒也罢了,可就连戴山的儿子都没有认出来,可见这个面具绝不会是地摊货,你想想,谁能搞到这种档次的面具?”
“毛竹园。”栾斌说道。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个面具肯定出自毛竹园,可潘凤在戴山被抓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还有谁能做得出这种面具?”
“蒋如兰?”栾斌疑惑道。
第1310章 躺枪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蒋如兰现在也不可能随便给来路不明的人做面具,何况还是戴山的面具,这个客户除非是李新年。”
栾斌呆呆楞了一会儿,说道:“照你这么说,那蒋如兰应该也有份。”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先不要急着下结论,眼下关键是要搞清楚冒充者的身份,只要这个人跟李新年或者毛竹园有一丁点关系,那我的推断就不会错。”
正说着,只见秦时月刚被秦时月调到分局办公室工作的于欢走了进来,递给秦时月一份文件,说道:“秦局,这是吴中县公安局刚刚发来的一份案情通报。”
秦时月接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道:“这倒是公事公办的标准程序。”说完,盯着文件上的几张照片仔细看看,一脸吃惊道:“哎呀,怎么会是她?”
栾斌疑惑道:“什么人?”
秦时月把材料递给了栾斌,一脸疑惑道:“通报上说冒充者是魅力金座的老板鲁润,这家伙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怎么突然动起了戴山赃款的念头?”
栾斌也惊讶道:“鲁润我认识,以前还见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他究竟犯了什么事?我们好像没有对他发出过通缉令。”
秦时月怔怔楞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没有通缉过他,可他牵涉的案子多了,他是马达县人,以前和焦友军有密切来往,根据戴山的交代,他和赵卓也是鲁润的狐朋狗友。”
“似乎跟李新年扯不上什么关系。”栾斌犹豫道。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结论不要下的太早。”话音刚落,桌子上的座机响了起来,拿起来听了一会儿,急忙戴上帽子,问道:“姚鹏在哪里?”
于欢说道:“今天姚局的老婆生孩子出院,他上午没来。”
秦时月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冲栾斌说道:“你想办法搞清楚李新年这两天的行踪,我要去一趟市局。”说完,丢下两个人急匆匆出了门。
栾斌一脸愁容道:“李新年这混蛋究竟跑哪儿去了?这让我去哪儿找?”
于欢疑惑道:“秦局为什么这么关心李新年的行踪。”
栾斌低声道:“她好像把抓到韩寿的希望寄托在李新年身上了,你说姓李的又不是傻逼,在这种节骨眼上难道还会跟韩寿见面?”
顿了一下,又抱怨道:“与其追踪李新年的行踪,还不如追踪妙兰呢,韩寿毕竟是她舅公。”
于欢笑道:“你倒是大义灭亲啊,好歹也是你的初恋情人,妙兰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栾斌干笑道:“什么初恋情人?连手都没摸过,哎,我也只是随便这么一说,你可别告诉她啊。”说着话,两个人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秦时月赶到朱天虎办公室的时候,只见周兴海和范先河已经在那里了,从烟灰缸里的烟头来看,几个人显然已经聊过不少时间。
朱天虎见秦时月进来,招招手让她坐下,说道:“看过案情通报了吧,有什么想法?”
秦时月好像带点情绪道:“案情通报刚拿到手就马不停蹄赶你这里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想呢,你们认为这是个孤立案子还是跟以往的案子有瓜葛?”
朱天虎说道:“我们刚才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如果焦友军和赵卓还活着的话,鲁润有可能是受他们指使。
但焦友军和赵卓都已经死了,似乎也没人再能使唤鲁润,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排除是鲁润自己暗中觊觎戴山的赃款。
他是戴山的狐朋狗友,跟杨玉环应该也认识,所以对戴山一家的情况比较了解,也许他是在得到戴山母亲病危的消息之后铤而走险。”
秦时月犹豫道:“虽然很多人都知道鲁润是魅力金座夜总会的老板,但他的生意绝对不仅仅是夜总会,起码还放过高利贷。
眼下我们对这个人了解的情况太少,既然他是马达县人,周局那边应该花点功夫摸摸鲁润的老底,我本人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孤立的案件,恐怕还会牵扯到其他人。”
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那个被打死的两个假警察身份查清楚了吗?”
周兴海说道:“已经查清楚了,马达县道上的小喽啰,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想必逃跑的那个司机也是鲁润的马仔。”
秦时月犹豫道:“虽然是马仔,但他有可能知道这个案子底细。”
范先河迟疑道:“怎么?难道秦局偏向于鲁润背后还有人?”
秦时月没有回答范先河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只问一个问题,鲁润戴的面具是从哪里来的?”
范先河迟疑道:“我问过戴山了,他承认鲁润戴的面具原本是他自己的,后来两个人玩什么交换游戏,所以这个面具就落到了鲁润的手里。戴山现在对鲁润恨之入骨,应该不会说谎。”
秦时月一听愣住了,不信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面具是以前戴山自己做的?”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不错,并且还出自潘凤之手。”
秦时月狐疑道:“不对吧?我曾经就面具的事情问过我爸,据他说毛竹园凡是用植物提取物制作的面具都有保质期,除非密封起来不使用。
只要使用过的面具,最多也能保存一两年,这还要取决于保存的环境,既然戴山这个面具已经玩过交换游戏,那就说明已经使用过,但他当年制作的面具怎么能保存这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戴山还会包庇杀死自己母亲的凶手?”范先河质疑道。
秦时月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戴山并没有撒谎,鲁润确实曾有过他的面具,但这一次用的面具有可能是后来做的,说不定还是受到了戴山那个旧面具的启发。”
朱天虎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鲁润这个面具是在戴山被抓之后做的,可潘凤已经死了,难道是出自蒋如兰之手?”
周兴海说道:“如果蒋如兰帮鲁润按照戴山的相貌制作面具的话,那她岂不是鲁润的同伙?”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毛竹园会做面具的人并不只有潘凤和蒋如兰,韩寿也是这方面的高手。”
朱天虎迟疑道:“没有迹象显示韩寿跟鲁润有什么瓜葛。”
秦时月反驳道:“刚才我说了,眼下我们对鲁润的底细并不清楚,谁能保证他和鲁润没有瓜葛呢?”
朱天虎犹豫道:“如果这个面具是在戴山被抓之后做的,那制作面具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个面具将会派上什么用场。”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种情况,如果委托蒋如兰或者韩寿制作面具的人跟他们有特殊关系的话,他们有可能不会拒绝,或者正如朱局说的那样,他们干脆就是同伙。”
“你这是在暗示谁?”范先河问道。
秦时月盯着范先河说道:“李新年。”
第1311章 下套
虽然李新年一直都是警方关注的对象,可秦时月这个时候说出他的名字,其他几个人似乎都有点不以为然。
就连周兴海都质疑道:“秦局,是不是有点牵强?李新年跟鲁润可没有任何交集。
我承认李新年有可能暗中觊觎戴山的赃款,但戴山是他的连襟,顾雪是戴山的老婆,杨玉环是谭冰的亲家,他要想得到戴山的赃款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有必要扯进外人吗?”
范先河附和道:“不错,鲁润是马达县道上的人,并且资格也很老,如果戴山的钱到了他的手里,李新年能得到什么?岂不是替他人做嫁衣?”
秦时月辩解道:“表面上看是这样,但背后肯定还有我们目前没有掌握的秘密,反正我认为鲁润的面具来路很可疑。”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既然三个嫌疑人已经死亡,要想查清这个案子的真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追捕逃跑的司机。”
范先河迟疑道:“目前也不清楚这个司机是否还在吴中县,他在案发时基本上没怎么露面,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唯一的线索就是被段平枪击过的那辆车,查起来恐怕有难度。”
朱天虎说道:“这就需要兴海在马达县下点功夫,既然两个假冒警察的人是马达县道上的人,那这个司机多半跟他们有关联,可以通过调查鲁润的底细入手,查出他在马达县的各种关系。”
秦时月说道:“那没我们三分局什么事。”
朱天虎说道:“你们三分局最近工作的重点还是追踪韩寿的下落,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已经给我打来电话了,他们没有在开元县境内发现韩寿的行踪,不能排除韩寿藏匿在宁安市。”
秦时月说道:“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看要尽快对韩寿发出通缉令。”
朱天虎说道:“手续已经在办了,这两天就会在全省发出通缉令。”顿了一下,又说道:“对了,韩梅已经释放了,你是否关注过她的动向?”
秦时月说道:“那当然,韩梅又住进了毛竹园,只是闭门不出。
不过,虽然杨宇海在开元县没有发现韩寿的踪迹,可我认为韩寿逃亡开元县隐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别忘了戴山就是在开元县的青龙观被抓到的。”
周兴海疑惑道:“既然戴山在青龙观翻了船,难道韩寿还会重蹈戴山的覆辙?”
秦时月若有所思道:“我总觉得开元县的青龙观跟毛竹园存在某种渊源,别忘了纯阳先生就是青龙观的人,而顾百里和韩寿都曾经是纯阳先生的弟子。”
范先河说道:“那很简单,让杨宇海对青龙观进行一次突击搜查就能印章你的怀疑。”
秦时月缓缓摇摇头,说道:“鲁润冒充戴山的案子让我受到了启发,如果韩寿利用面具掩盖自己的本来面目的话,就算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认不出他,别忘了他也是制作面具的高手。”
朱天虎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周兴海说道:“那只有用警犬,狗可不用看人脸,我们可以让警犬通过气味来辨别,韩寿在吴中县秘密关押点睡过的床应该还在吧。”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我认为有必要立即通知杨宇海,让他带上警犬尽快对青龙观做一次突击搜查。”
秦时月急忙道:“我派栾斌跑一趟开元县,让他也参与这次搜查行动。”
朱天虎疑惑道:“怎么?难道你还信不过杨宇海?当初可是他抓到了戴山。”
秦时月急忙摆摆手,说道:“我怎么会信不过杨宇海呢,这个案子毕竟是三分局负责侦办的,派个人过去也便于协调。”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稍后我就给杨宇海打电话,既然你要派人过去,那就尽快出发吧。”
秦时月和周兴海离开之后,朱天虎留下了范先河,并且锁上了房门,递给范先河一支烟,盯着他说道:“秦时月怀疑李新年,这倒是挺让我感到意外。”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我认为可能性不大,逻辑不通。”
朱天虎犹豫道:“自从我们接手万振良的案子之后很多情况都不符合逻辑,难道秦时月掌握了什么线索?”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解释秦时月为什么对李新年会格外关注。”
“什么事?”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低声道:“我在穆澄园工厂的保安部门安插了一个人。”
朱天虎一愣,惊讶道:“怎么?你暗中在调查李新年?”
范先河急忙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实际上这个人是在穆澄园发现金沙之后安排在那里的,当初主要是为了查清楚穆澄园的谋杀案。”
朱天虎迟疑道:“你发现了什么?”
范先河说道:“应该是在大年初四,我的这个人发现秦时月跟李新年在穆澄园秘密见面,并且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争吵,只是离的太远,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争吵。”
朱天虎惊讶道:“有这种事?”
范先河说道:“我的人亲眼所见,两个人好像最后不欢而散,秦时月气冲冲离开了穆澄园。”
朱天虎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秦时月想给李新年脖子上套根绳子?”
范先河没有回应朱天虎的问题,而是说道:“李新年是个商人,秦时月是个警察,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冲突?”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下,说道:“难道是为了家事?严格说来秦时月跟李新年还是亲戚关系。”
范先河说道:“这方面的情况你比我更了解,我只是向你汇报这个细节,至于意味着什么,我也不能妄下定论。”
朱天虎盯着范先河注视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你嘴上没说,可我知道你对秦时月的任命好像有点不以为然。”
范先河一愣,瞪着朱天虎质问道:“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这是在传闲话?”
朱天虎急忙摆摆手,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当初我是打算让你来宁安市住持三分局的工作。
可没想到王局不同意,后来我知道也不是王局不同意,而是我们的老局长祁振华暗中做了王局的工作,而王局好像也不愿意得罪祁振华。”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吴中县待的时间太长了,对那里有感情,也确实不太想换地方,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信不过秦时月?”
第1312章 逻辑不通
朱天虎好像有点为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秦时月的优点是聪明能干,也不缺乏工作经验,不足之处就是有点感情用事,容易钻牛角尖,所以我才坚持让姚鹏主管刑侦。”
范先河笑道:“秦时月还很强势,所以,姚鹏这个副局长恐怕也只能是摆设,反倒是栾斌会更受重用。”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这就是秦时月的缺陷所在,说白了栾斌只是个庸才,可秦时月就因为他听话就把他留在身边。”
“那你把姚鹏留在三分局还有什么意义?”范先河说道。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秦时月没有私心的话,她早晚会重用姚鹏,毕竟在案件侦破方面,姚鹏的资历可比她深多了。”
说完,摆摆手,又说道:“这是题外话,咱们还是说说案子上事情,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说道:“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杨玉环的脖子上并没有明显的勒痕。
我觉得即便鲁润不下手,杨玉环也活不了几天了,所以,我认为如果戴山的赃款真在她手里的话,应该已经给某人留下了遗嘱。”
“孙家的人?”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现在看来,孙巧雨是离杨玉环最近的人,前天晚上我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她带回局里详细谈过一次,给人的印象是,这个女人可不是保姆的角色。”
“有什么可疑之处吗?难道杨玉环会给她留下什么遗嘱?”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孙巧雨的话和孙家其他人说的话好像事先商量过,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但到目前为止,有关这个案子的所有证词都是孙家人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其他的目击者和证人。”
顿了一下,又忧心忡忡地说道:“段平在仓促之间击毙了三个嫌疑人也颇令人费解。”
朱天虎疑惑道:“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范先河犹豫道:“首先段平携带枪支本身就违规,当然,我也有责任,总归是平时对枪械管理不严。”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做检查的时候,你说段平的行为有什么可疑?”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觉得段平在仓促时间击毙三名嫌疑人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当时鲁润也持有武器。”
朱天虎吃惊道:“怎么?难道你认为段平早就有所防备?”
范先河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也没证据证明这一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认为段平不仅认识戴山,而且还很熟。”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说吗?戴山可是孙家的大恩人,要不然杨玉环怎么会死在孙家。”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段平跟戴山很熟,而鲁润曾经是戴山的狐朋狗友,那段平也有可能认识鲁润。”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疑惑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范先河低声道:“我也只是推测,如果段平跟鲁润合谋想从杨玉环那里骗取戴山的赃款呢?”
朱天虎一脸吃惊道:“你这个推测未免有点天马行空了吧,我看比秦时月怀疑李新年还要荒唐,别忘了段鹏惨死当场呢。”
范先河争辩道:“那是个意外,要不是杨玉环识破了鲁润的话,杨玉环有什么话不能跟儿子说?”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逻辑混乱,逻辑不通,如果段平跟鲁润合谋的话,那他应该放走鲁润才对,为什么要击毙他呢。
也许杨玉环已经向鲁润透露了赃款的秘密,毕竟,鲁润跟杨玉环在屋子里单独待了五分钟后,识破是后来的事情。”
范先河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层意思,实际上段平跟鲁润合谋是假,借杨玉环病危杀他是真。”
“杀鲁润?你的意思是段平杀人灭口?为什么?”朱天虎吃惊道。
范先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里面的原因我不知道,可不妨猜测一下,鲁润做为戴山的朋友,他有可能知道杨玉环掌握着戴山的赃款,也许他也想分一杯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鲁润就成了一个最大的威胁,于是段平或者孙巧雨策划了这个骗局,目的就是杀了鲁润。
这对孙家的人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一是灭了鲁润,二是杨玉环突然死亡,没有来得及留下遗嘱,让人觉得戴山的赃款被她带进了棺材,再也没人知道赃款的下落了。”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还是太牵强了,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你的这个推断。”
范先河解释道:“我的这个推断是建立在案发现场的一系列细节之上,首先鲁润怎么会知道杨玉环病重的消息?二是段平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现场,并且还带着枪。
据孙家人的证词,当时鲁润还让马仔搜查了段平的身,并没有发现武器,所以这才放心的离开。
而最后段平出其不意拿着枪冲出来的时候,他完全没必要击毙鲁润,起码能抓个活口,可他居然一个不剩全部击毙,要知道那两个假警察可没有武器。”
朱天虎质疑道:“如果鲁润和段平是同谋的话,他有必要让马仔搜身吗?”
范先河说道:“我并没有说段平亲自跟鲁润合谋,我只是说段平有可能策划了这出母子见面的假戏,实际上鲁润应该蒙在鼓里。”
朱天虎惊讶道:“如果你的推断成立的话,那这个段平还真是个人物啊。”
范先河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上次来吴中县的时候我就说过,段平的工作本来就很出色,否则也当不上这个局长。”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那段鹏呢?他到底是不是盛世闲庭袭警纵火案的嫌疑人?”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他已经死了,又不能开口说话。反正孙巧雨应该不是跟盛世闲庭案的嫌疑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朱天虎疑惑道:“如果段鹏是清白的,那他躲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在吴中县斗殴的案子吧?”
范先河说道:“肯定是背着什么案子,今天秦时月的话倒也给了我启发,有关盛世闲庭的案子有很多目击者都见过嫌疑人,可就是找不到人,我猜会不会也是面具在作怪。”
朱天虎沉默了好一阵,问道:“你认为戴山的赃款有可能落在了孙家人的手里?”
第1313章 讲故事
范先河迟疑道:“还能去哪儿?杨玉环一旦病重,围在她身边的应该都是孙家的人,他们应该也不会允许外人接近杨玉环。”
“对了,你不是说戴山的儿子也回来了吗?你说杨玉环会不会给孙子留下什么遗嘱?”朱天虎疑惑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这一点我倒是相信戴山的话,他儿子才十七八岁,杨玉环不太可能把这么多钱交给他,再说,戴山应该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再冒风险。”
说完,叹了口气,又说道:“现在我们别在指望从戴山的嘴里得到赃款的下落了,他现在可以把什么都推到杨玉环头上。”
朱天虎点点头,说道:“也许钱真的在杨玉环手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案子我不打算让三分局插手了。”
范先河说道:“我不打算对段平展开调查,而是秘密监视他,还有孙家的人,尤其是孙巧雨,我已经安排专人严密监视她的动静。
另外,我还派人密切关注前来参加杨玉环葬礼的人,我估摸着毛塘四合院肯定会派人参加葬礼,李新年也有可能会去。”
“如果你的推断是错的呢?”朱天虎问道。
范先河说道:“如果我的推断错误的话,那这个案子也就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既然当事人都已经死了,只当是一桩谋财害命案吧。”
朱天虎说道:“这么说你对自己的推断并没有信心。”
范先河说道:“实际上我今天也不算是向你做正式汇报,只不过你让我谈谈自己的看法,我也只好谈一点不成熟的想法罢了,你倒也不用当真,你权且当做故事听吧。”
顿了一下,又说道:“其实我今天来宁安市还准备了另外一个故事,听起来可比刚才的故事精彩多了。”
朱天虎好像对范先河的故事挺感兴趣,笑道:“上次我去吴中县的时候你给我们讲了芦花和谭冰的故事,虽然很大一部分听起来就像是虚构的,可事实证明经得起推敲,这一次你又准备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范先河点上一支烟,说道:“今天我准备给你讲讲吴中县富林镇肖家坎一个姓肖人家的故事。”
朱天虎楞了一下,随即惊讶道:“怎么?难道你找到肖军了?”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你想听这个故事的话一定要有耐心,并且不能问我要证据,因为我也拿不出证据。”
朱天虎连忙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故事,我要什么证据,你继续说。”
范先河继续说道:“按照你的吩咐,我的人在吴中县查到了三十五个名叫肖军的人,但没有一个跟顾百里的面具吻合。”
朱天虎插话道:“那已经过世的人呢,也许有的已经注销了户口。”
范先河说道:“注销户口也会留下档案,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不过,我们吴中县姓肖的人有一部分来自外地,但大多数都跟富林镇肖家坎村有渊源。
所以,我又派人前往肖家坎做了详细调查,目的是查找没有上过户籍、并且名家肖军的人,当然,这种情况很少,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里,但没想到还真被我们找到了一个漏网之鱼。”
“怎么?找到跟面具吻合的人了?”朱天虎急忙问道。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出生之后曾经在富林镇派出所报过户口,名叫肖军,但他在吴中县一直没有办理过身份证。”
“居然有这种事?那这个人现在何处?”朱天虎不解道。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没有找到他,起初我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夭折了,不过,当年富林镇派出所的档案中记录了这个孩子父母的姓名。
于是我派人去肖家坎走访了一些老人,详细了解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结果发现了一些我们感兴趣的细节。”
“发现了什么情况?”朱天虎急忙道。
范先河还是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肖军的父亲名叫肖东亮,母亲徐艳芬,我先说说这个肖东亮。
他有四个兄弟,肖东亮排行老三,他的大哥是个光棍,一辈子没结婚,老二娶了个寡妇,也没有孩子。
只有肖东亮和徐艳芬算是正式结婚,并且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在富林镇派出所报过户口的肖军。”
“那肖东亮和徐艳芬还健在吗?如果能找到他们不是就能搞清楚肖军是否还活着了吗?”朱天虎疑惑道。
范先河说道:“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肖东亮和徐艳芬应该还活着,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他们,但我现在必须先说说肖东亮四兄弟中排行老四的肖东明。”
“怎么又扯到老四了?肖军不是老三肖东亮的儿子吗?”朱天虎疑惑道。
范先河笑道:“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肖家的家谱,关系比较复杂,还挺烧脑的,你听仔细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肖家很穷,老四肖东明出生之后没多久就过继给了同村一个名叫邓梅花的人当儿子,说是过继,实际上就是肖家把小儿子卖了。”
“邓梅花?”朱天虎嘟囔了一句。
范先河点点头,低声问道:“你知道这个邓梅花是什么人?”
朱天虎没好气地说道:“我都快被你绕糊涂了,我怎么知道邓梅花是什么人?”
范先河说道:“我就跟你直接说明白了吧,这个邓梅花就是谭冰的三外婆。”
朱天虎一听谭冰,惊讶道:“居然又和谭冰扯上了关系?”
范先河说道:“否则我怎么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呢?实际上邓梅花还有两个姐姐,分别是邓竹花,邓桂花,其中邓桂花就是谭冰的母亲,而邓竹花则嫁给了万振良的舅舅曾静。”
朱天虎不出声了,坐在那里怔怔楞了半天才低声道:“这么说来,那个肖军应该也跟谭冰沾亲带故?”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你别着急,我先给你说说这个邓梅花是什么人,说起来她混的也不比谭冰差。
据说当年她跟着吴中县的一个知青私奔了,而这个知青家里有海外关系,后来邓梅花和丈夫去了香港。
也不知道他们在香港做什么生意,反正发了财,肖东明就是邓梅花发财之后回肖家坎的时候被带走的。
不过,邓梅花倒像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第二次回肖家坎的时候,正好肖东亮因盗窃罪被抓去坐牢,家里的老婆徐艳芬拖着四五岁的孩子穷的揭不开锅。
既然邓梅花收养了肖东明,那她和肖家也就算是亲戚了,严格说来肖东明还是肖军的叔叔,也许,邓梅花看在继子肖东明的份上带走了徐艳芬母子。”
“带哪儿去了?难道也出国了?”朱天虎疑惑道。
第1314章 寓意
朱天虎摇摇头,说道:“如果带出国的话,那这个故事就说不下去了,不过,邓梅花这个人难道就没让你想起什么吗?”
朱天虎坐在那里呆呆发愣。
范先河又提醒道:“如果邓梅花的继子肖东明有后代的话,应该跟谭冰是同辈的表亲。”
朱天虎迟疑道:“肖东明是过继给了邓梅花,跟谭冰不存在血缘关系吧?”
范先河说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邓家肖家本身就是亲戚,肖东明的父亲肖云松跟谭冰外婆其实是亲姐弟。”
朱天虎半天没出声,最后盯着范先河低声道:“邓萍?”
范先河一拍手,说道:“你终于明白过来了,你说邓梅花当年为什么要收养肖东明?难道真是出于善心?
实际上邓家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而邓梅花跟那个知青应该也没有儿子,所以,邓梅花收养肖东明应该是为了延续邓家的香火。
所以,肖东明被收养之后肯定改姓邓了,而邓萍多半就是肖东明的女儿,实际上现在肖家坎的一些老人都知道谭冰的大名,并且知道邓梅花是她的三外婆。”
朱天虎似乎已经听出点味道了,急忙道:“那肖军呢?难道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范先河犹豫道:“肖军离开肖家坎的时候只有五六岁,据说他们母子被邓梅花安顿在了吴中县城,肖军一直在县城念完高中才离开。
不过,邓梅花应该也给肖军改了名字,并且肯定没有办理过户籍,或者通过什么渠道把肖军的户籍办在了自己的名下。”
“那邓梅花在吴中县肯定有户籍啊,查查不就清楚了吗?”朱天虎质疑道。
范先河说道:“我们当然查了,但邓梅花是跟人私奔,并没有办过手续,她的老户籍还是在肖家坎,名下并没有子女。”
朱天虎呆呆楞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在邓梅花丈夫的名下。”
范先河说道:“很有可能,我已经派人查过当年在吴中县下放的知青,当年那个带着邓梅花私奔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外省的知青,实际上就是省城的人,名叫李伟松。
但这个人的具体情况我查不到,恐怕要你这边派人去省城查查,不过,算算年纪,也许李伟松和邓梅花可能都不一定还活着,甚至都不清楚他们后来是不是结过婚。”
朱天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肖军的母亲徐艳芬呢?她应该是吴中县本地人吧?对了,还有肖东亮,他在刑满释放之后难道没有回肖家坎?”
范先河说道:“徐艳芬确实是吴中县本地人,她是永昌镇白沙村人,距离你丈母娘那个村子不远。
实际上徐艳芬在白沙村还有不少亲戚,最近的一个亲戚还是她的堂姐,名叫徐月仙,今年已经快八十了。
我让人找徐月仙和她的家人打听过徐艳芬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他们刻意隐瞒还是真不知道,据他们说已经几十年没有来往了,但徐月仙的一个邻居说徐艳芬一直都有钱寄给这个堂姐。”
朱天虎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邓梅花以及邓萍都是富商,那想必徐艳芬母子过的也不会差。”
范先河点点头,说道:“岂止徐艳芬母子,就是肖军的父亲肖东亮据说都混的有头有脸了。”
朱天虎急忙道:“怎么?你找到肖东亮了?”
范先河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怎么叫有头有脸?”朱天虎质疑道。
范先河说道:“据说肖家坎有村民曾经在吴中县城碰见过肖东亮,当时他开车一辆轿车,看那派头显然是发财了。
我估摸着徐艳芬和肖东亮应该早就不在吴中县了,也许是在宁安市,也许在县城,甚至还有可能改名换姓。”
朱天虎像是自言自语道:“问题是现在也不清楚肖军成人之后的相貌。”
范先河说道:“别说是成人之后了,就是童年的照片也找不到一张,不过,我倒是在吴中县看守所找到了肖东亮的照片。”
说完,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朱天虎。
朱天虎拿着照片仔细看了一阵,又从抽屉里拿出顾百里面具的照片仔细对比了一下,惊讶道:“你别说,还真有几分相似。”
范先河说道:“且不管顾百里是不是借用了肖军的身份,也不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肖家和邓家的这段历史都跟谭冰有交集,并且还跟万振良直接扯得上的关系。”
朱天虎疑惑道:“你是说谭冰的大外婆嫁给了曾静?”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这层关系只能证明谭冰跟万振良有亲戚关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实际上谭冰的大外婆邓竹花嫁给曾静之后没几年就病死了,后来曾静又娶了别的女人。
所以这层亲戚关系也比较淡薄,我想说的是,万振良在离开吴中县之前公司里有个员工名叫肖军,这是我的人从万振良公司的历史档案中发现的,这个肖军当时的职务是公司会计。”
朱天虎惊讶道:“你觉得是同一个人?”
范先河说道:“所谓无巧不成书啊,我推断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我原本打算找万本田了解点情况,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朱天虎好像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阵,嘴里嘀咕道:“万振良的会计?顾百里的替身?”
范先河说道:“我觉得没必要纠结顾百里的人皮面具,也许他只是借用了肖军的身份让自己变成隐身人,这也恰恰证明肖军早就已经改头换面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搞清楚肖军的下落。”
“你觉得肖军有可能参与了骗贷案?”朱天虎停下来问道。
范先河好一阵没出声,最后低声道:“我估摸着肖军会不会跟随万振良来了宁安市,并且在万振良失踪之后替他经营公司。”
朱天虎扬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算是彻底明白急这个故事的寓意了。”顿了一下,低声道:“你认为谭冰跟肖军也有来往吗?”
范先河面无表情地说道:“谭冰跟邓萍有来往并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如果现在去问谭冰是否认识肖军,她肯定说不认识。”
朱天虎哼了一声道:“如果谭冰不认识肖军,那顾百里怎么会认识肖军,怎么会冒充他的身份?”
范先河说道:“谭冰永远都会有合理的说辞,不信你等着看。”
朱天虎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像是命令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全力查找肖东亮、徐艳芬和肖军。”
范先河迟疑道:“我可是吴中县公安局的局长,也只能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其他的地方我就管不着了,如果这几个人在吴中县,那我肯定能找到。”
朱天虎说道:“这件事不宜搞得满城风雨,这个案子毕竟牵扯到人皮面具,这样吧,我让姚鹏配合你的调查,宁安市这边就由他来负责。”
范先河迟疑道:“你不打算让秦时月参与?”
朱天虎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信不过他,而是没必要把这么多人扯进这个案子,王局已经明确交代各分局不再参与调查人皮面具的案子。”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别对吴中县掉以轻心,俗话说落叶归根,肖东亮和徐艳芬都是吴中县土生土长的人,并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难说他们不会回老家养老。”
范先河点点头,低声道:“这么说你不打算找谭冰问问这件事?”
范先河摆摆手,说道:“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不会去找她,找了也没用,不过,如果肖军真的参与了骗贷案的话,那戴山跟他不可能没交集,你回去之后再审戴山。”
第1315章 气味
杨玉环突然遇袭死亡的消息让李新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这倒不是他为杨玉环感到难过,而是因为自己有可能成为戴山赃款的继承人而感到惴惴不安。
一方面戴山的巨额赃款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另一方面却又不敢伸手,毕竟,这笔巨额财富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按照那天谭冰跟杨玉环见面的谈话内容来看,他觉得在杨玉环死后应该很快就能接到孙巧雨的电话。
但实际上他心里并没把握,因为他不太相信孙家的人面对戴山的巨额赃款会无动于衷。
如果孙巧雨也暗中觊觎这笔钱的话,那她很有可能不会向他传达杨玉环的遗嘱,除非孙巧雨不明白杨玉环遗嘱的含义,或者杨玉环的遗嘱并不能让孙家的人直接得到戴山的赃款。
可问题是杨玉环究竟会留下什么遗嘱呢?难道会是一道谜题?而只有他才能猜到谜题的答案?
另外,由于杨玉环是突然死亡,他甚至怀疑她是否来得及给孙巧雨留下遗嘱,如果没来得及留下遗嘱的话,那这笔钱说不定真的会被杨玉环带进坟墓。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直到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天刚刚亮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看看来电显示,原来是丈母娘打来的,急忙坐起身来接通了电话。
“孙巧雨给你打电话报丧了吗?”谭冰开口就问道。
李新年楞了一下,猜想丈母娘可能也有跟他一样的担忧,犹豫道:“没有。”顿了一下,低声道:“你觉得她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谭冰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先不管这件事了,我打电话是告诉你一声,等一会儿我和小雪带着双儿去吴中县了。
杨玉环跟我毕竟是亲家,我应该去参加她的葬礼,而小雪毕竟是戴山的前妻,既然洋洋已经在那里了,她也有必要去意思一下。”
“那我要不要去?”李新年问道。
谭冰说道:“我就是担心你会跑去,所以才给你打电话,既然孙家的人没有通知你,你就不要去了,你跟他们又没什么交情。”
李新年犹豫道:“既然这样,我上午还有点事,忙完之后就直接回宁安市了。”
挂断电话,李新年坐在床上呆呆楞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出来汽车的声音,急忙下床穿上了衣服,不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敲卧室的门,出来一看,原来是洛宁和杨佩佩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李新年打开房门说道。
洛宁嗔道:“都快八点钟了还早啊,是不是酒还没醒啊,我和佩佩专门跑来陪你去步行街吃早餐呢。”
李新年一副受宠若惊道:“这么客气干什么?还真把我当客人了?”
杨佩佩笑道:“反正现在还算是客人,等我们签了合同之后就不会把你当客人了,再说你今天要回宁安市,我和洛局也要来送送你啊。”
李新年说道:“那你们稍等一下,我洗把脸,吃完早餐之后我要见见人民医院的院长赵熙,以后这边的事情就由他负责。”
洛宁说道:“那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也来步行街。”
就像是马达县和吴中县一样,每个县都搞了一条步行街,这些步行街一般都是最早形成的商业中心,街道两边都是些老建筑,经过政府重新修缮之后显得古色古香。
李新年和两个美女在一家小店刚吃了几口饭,赵熙就赶到了。
洛宁问道:“赵院长,你可是一向早起的人,应该已经吃过了吧?”
赵熙抱怨道:“别提了,老伴儿大清早就起来做了肉饼,然后就去晨练了,可等我起来的时候一个饼都没给我留下,全让儿子带走了,我也正打算出门找个地方吃早餐呢。”
洛宁笑道:“你老伴儿就不会多做点?”
赵熙气哼哼地说道:“做多少也不够刑警队那帮孙子吃的,大清早这帮猴崽子就牵着警犬在我家楼下等,说是要去青龙观呢,我儿子就把我的那份早餐也拿去喂这帮兔崽子了。”
李新年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他知道赵熙的儿子是开元县公安局的警察,于是急忙问道:“怎么?青龙观出什么案子了吗?”
赵熙摇摇头,说道:“倒没发生什么案子,据说还是为了吴中县那个逃犯,可能是担心他跑来开元县躲藏。”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惊讶道:“你说他们还带着警犬?”
赵熙点点头,说道:“确实带着两只警犬,我在窗口亲眼看见的。”
李新年再不多问,笑道:“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反正是免费的早餐。”
李新年显然有点坐立不安,不到五分钟就站起身来问道:“这里应该有卫生间吧?”
杨佩佩笑道:“步行街是开元县的一张名片,怎么会没卫生间呢,还挺上档次呢,就在街道东头,我带你去。”
李新年摆摆手说道:“不用,我自己能找到。”
十分钟左右,李新年上完卫生间回到小饭馆的时候赵熙他们都已经吃晚饭了,李新年冲洛宁和杨佩佩说道:“你们都去上班吧,我跟赵院长谈点事,然后就回宁安市了。”
洛宁说道:“刚才刘书记打来电话,问你是否还在开元县,他让我再留你在开元县住一晚。”
李新年惊讶道:“怎么?他还有什么事吗?”
洛宁说道:“他说要跟你再单独谈谈,我也不清楚有什么事,但肯定不会是喝酒吃饭的事情,如果你不是急着回宁安市的话不妨多住一天。”
李新年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猜想刘利民可能还有什么事要交代,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刘书记挽留,那就再住一晚吧。”
洛宁说道:“那你和赵院长去临时住处慢慢聊,中午我过来陪你们一起吃午饭。”
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接到朱天虎的电话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刑警队队长赵志刚率领六名警察和两只警犬以及从宁安市赶来的栾斌一起去了一趟青龙观。
警察把道观的所有道士以及借住在观里的男女修行的信士都集合在了一个大院子里,然后让两只警犬开始嗅每个人身上的味道,吓得道士们战战兢兢,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起初,两只警犬好像处于兴奋状态,但在把每个人都嗅过一遍之后却并没有异常反应,栾斌冲一头雾水的明阳道长问道:“观里的人全都在这里了吗?”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都出来了。”
第1316章 道士证
栾斌见两只警犬好像一直都处于兴奋状态,不停地想挣脱牵狗的警察,他好像有点警觉,冲牵警犬的警察说道:“让它走。”
只见两只警犬把鼻子贴在地上一边嗅,一路走进了道士们居住的生活区,几个警察跟在后面,最后被警犬带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警犬显然嗅到了什么,还是不停地呜呜叫着,似乎想挣脱牵引。
栾斌冲跟进来的明阳道长问道:“这个房间住着什么人?”
明阳道长说道:“就是本观的道士。”
栾斌说道:“你马上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道士走了进来,栾斌先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道楞了一下,说道:“你是问我的道号还是俗家的名字?”
栾斌楞了一下,问道:“你一直都住在这个房间?”
老道士点点头,说道:“我在这个房间已经住了快二十年了。”
站在一边的刑警队队长赵志刚说道:“栾队,他没撒谎,我认识他,他确实在道观里待了几十年了。”
栾斌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这几天还有什么人在这个房间住过?”
老道士犹豫道:“还住过一个道友。”
老道士犹豫道:“前天就离开了。”
“去哪儿了?”栾斌急忙追问道。
老道士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栾斌看看一边的明阳道长,奇怪道:“怎么会不知道?道士出门难道你跟你打招呼吗?”
明阳道长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不是本观的道士,而是慕名而来的道友,只是在这里小住了几天,我只知道他是来自外省的一座道观。”
“什么道观,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栾斌追问道。
明阳道长地说道:“好像是一个名叫栖霞宫的小道观,没什么名气,这位道友道号松月道人,我们这里长年都有外地的道友前来交流或者歇脚,去留自由,我们也不会多打听。”
栾斌疑惑道:“道士难道没身份证吗?”
明阳道长笑道:“道士的身份证就是道士证,如果不看道士证的话,我也不会知道他的来路了。”
栾斌怔怔楞了一会儿,冲老道士问道:“你们既然住在一起,他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老道士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无非是闲聊罢了。”
栾斌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到韩寿的照片凑到老道士面前说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老道士凑过来看了好一阵,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个人。”
栾斌说道:“你确定?”
老道士点点头,说道:“确实不是这个人。”
明阳道长也凑过来看了一下,神色微微一变,惊讶道:“哎呀,这好像是韩居士。”
栾斌一脸狐疑道:“怎么?你认识他?”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我确实认识他,并且很熟,他是个中医,早年常来道观跟我师傅讨教医术,不过我也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顿了一下,疑惑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栾斌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不知道他出什么事了?”
明阳道长摇摇头说道:“我怎么会知道?我都几年没出过门了。”
“你也确定松月道上不是这个人?”栾斌问道。
明阳道长摇摇头,说道:“确实不是,如果是韩居士的话我怎么能不认识呢?道观里的道士都见过松月道长,你不信可以把照片拿去给他们看看。”
栾斌看看两只警犬,只见警犬虽然坐在地上,可嘴里却嘶嘶有声,于是冲牵狗的警察说道:“让它继续搜索。”
警犬出了门之后又四处嗅嗅,好像又嗅到了什么,快速朝着院子的西侧跑了过去,那里有一个月亮门,出了门之后是一条小路,好像平时没多少人走动。
栾斌不停地催促道:“不要拉着,放开跑。”
警犬起初很兴奋,沿着小路一边嗅一边跑,可后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一边小树林里似乎迷失了方向,只是在树林的周边来回打转。
栾斌带着警察进入小树林搜索,可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而警犬似乎也安静下来了,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直喘。
栾斌把赵志刚拉到一边,低声道:“从警犬的反应来看,似乎嗅到了嫌犯的气味,否则不会这么兴奋。
你马上给杨局打电话,让他派人增援,我们要立即封锁周边地区,对道观以及周边地带展开全面搜索。”
半个多小时之后,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杨宇海亲自带着刑警队的人以及各派出所抽调的三十多名警察赶到了青龙观,并且马上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嫌犯的行踪,但鉴于警犬在一个道士的房间似乎嗅到了嫌疑人的气味,明阳道长和那个老道士自然就成了嫌疑人,最后两人被带回县局讯问。
搜查现场警犬的异常反应引起了杨宇海的警惕,他生怕嫌犯在开元县漏网,回到局里之后马上布置警力在各路设卡堵截,并且动员各下去派出所在全县进行摸排,一边及时向朱天虎做了汇报。
而秦时月也及时接到了栾斌的电话,虽然她知道警犬也有鼻子失灵的时候,但两只警犬同时失灵的可能性不大。
警犬的反应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测,于是亲自带人于当天下午时分赶到了开元县公安局。
“明阳道长和老道士在哪里,你们审问了吗?”秦时月在杨宇海的办公室屁股刚坐稳就问道。
杨宇海说道:“也谈不上审问,毕竟他们还不是嫌疑犯,我跟他们谈过,他们坚持之前的手法,那个房间住过的人并不是韩寿,而是云游的道士,其他的道士也证实了他们的说法。”
秦时月质问道:“既然不是韩寿,那个房间怎么会有韩寿的气味?那个所谓的松月道上肯定是韩寿假冒的。”
“假冒?”杨宇海疑惑道:“可道观不少道士都见过松月道长,他们在看过照片之后证实并不是韩寿。”
秦时月盯着杨宇海说道:“杨局长,你恐怕对韩寿这个人还不太了解,实际上他也算是毛竹园的人,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毛竹园的面具。”
杨宇海惊讶道:“怎么?你的意思是韩寿戴着面具骗过了道观里的人?”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骗过?骗过道观的一般道士有可能,但我怀疑明阳道长和那个老道士恐怕是明目张胆地包庇嫌犯。”
杨宇海疑惑道:“这个不大可能吧?明阳道长说松月道长持有外省栖霞宫的道士证,据我所知道士证要经过宗教部门和道教协会的批准才能取得资格。”
秦时月打断了杨宇海的话,说道:“韩寿仓促逃跑,简直就是丧家之犬,他哪来的道士证?这也只是明阳道长的一面之词,难道你见过松月道长的道士证了吗?”
第1317章 走漏风声
杨宇海见秦时月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沉着脸没出声,坐在那里闷头抽烟。
秦时月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听栾队说你已经安排在全县进行摸排,并且封锁了交通要道,这说明你也发现了其中的疑点。
如果松月道长真有道士证的话,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搞清楚,我来的时候已经安排人找有关部门查询这件事了。
不过,我基本上确定这个松月道上是冒牌货,所以,我们必须对明月道上和老道士严加审讯,别忘了,青龙观的前道长就有包庇戴山的嫌疑。”
这时,栾斌插话道:“我也怀疑明阳道长和那个老道撒谎,他们说松月道长前天就离开了青龙观。
如果松月道长已经离开两天的话,房间里留下气味不奇怪,但警犬不可能在外面嗅到气味,据负责警犬的民警说,嫌疑人的气味不可能在自然环境下存留两天。
如果这个人就是韩寿的话,那他应该是在我们到达现场之前一两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之前才离开青龙观,否则警犬不大可能一路追踪到小树林。”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下,随即盯着杨宇海说道:“难道青龙观方面提前得到了警方搜查的消息?”
杨宇海没好气地说道:“怎么?难道秦局长怀疑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秦时月摇摇头说道:“没这么严重,但会不会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
杨宇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昨天下午接到朱局协助调查的指示,昨天晚上布置了今天搜查青龙观的任务。
除了刑警队的赵队长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参加行动的五名刑警,他们跟韩寿非亲非故,甚至根本不认识,没理由通风报信。”
秦时月瞥眼看看赵志刚,问道:“赵队长,如果韩寿确实是仓促逃离青龙观的话,那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你觉得会不会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赵志刚好像也对秦时月的话有点反感,迟疑了一下,反问道:“秦局,在没有确定嫌犯确实躲藏在青龙观之前,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多余吧?”
秦时月不好得罪杨宇海,可不会把赵志刚放在眼里,瞪着他质训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基本上断定那个松月道长就是嫌犯。
警犬的反应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并且有理由相信松月道长是在你们到达青龙观之前仓皇出逃,如果不是走漏了风声,怎么会这么巧?”
栾斌插话道:“今天早晨我们是从赵队长家出发的,会不会是我们牵着两条警犬引起了什么人注意?”
秦时月一听,瞪着赵志刚质问道:“怎么?这么重要的行动为什么要从你家出发?”
赵志刚辩解道:“从我家去青龙观顺路,所以我让他们接我一下,就算有人看见了警犬,可也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啊,难道开元县满大街都是韩寿的密探?”
秦时月心里有气,盯着杨宇海说道:“杨局长,难道你们局出警都是去家里接警员的吗?”
杨宇海似乎也有点尴尬,瞪了赵志刚一眼,骂道:“你昨晚是不是又猫尿喝多了?”
赵志刚沉着脸没出声。
秦时月说道:“我对你们的工作方式也无权过问,眼下也不想追究谁的责任,眼下我几乎可以肯定韩寿逃跑之后一直藏在青龙观,当务之急是把人抓到。”
杨宇海说道:“我的人已经在排查县城的所有宾馆出租屋,各辖区的派出所也已经收到了韩寿的照片,不过,如果韩寿戴着面具的话,那他就是站在我们面前也认不出他。”
秦时月迟疑道:“韩寿可以变脸,但改变不了身体上的气味,你们现在有多少条警犬?”
杨宇海一脸沮丧道:“我们县去年才设立警犬队,眼下只有四条警犬,并且只有两条通过了考试,另外两条考试不及格。”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敢肯定韩寿还没有逃离开元县,我这就给朱局打电话,让他想办法给我们提供增援。
对了,我要马上亲自审讯明阳道长和那个老道,等一会儿还要去青龙观实地看看,嫌犯异常狡猾,可别被他杀个回马枪。”
赵志刚嘟囔道:“我们开元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可要想找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躲在县城倒也罢了,就怕他躲在下面的乡村,那里到处都是山,就算有一千条警犬也没用。”
杨宇海站起身来冲赵志刚说道:“你哪这么多废话,马上把明阳道长带到审讯室,让秦局亲自审讯,完事之后你陪秦局去青龙观继续搜查。”
秦时月让赵志刚先把跟松月道长同住一室的老道带进了审讯室,没想到老道不仅上了年纪,而且还长相丑陋,再问问道号,居然叫无常,不禁心生厌恶。
而无常道人似乎一点都不怕警察,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岁秦时月的问话爱理不理,要么就是摇摇头,反正是一问三不知。
没办法,秦时月只好让人把明阳道长带进来,这位道长看上去倒是有点仙风道骨,并且道行还挺深,虽然面对警察的审讯,可仍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明阳道长,你的前任就是因为包庇罪犯最后不得不离开青龙观,你应该不想走他的老路吧?”秦时月开口就威胁道。
明阳道长不慌不忙地说道:“对出家人来说没有什么老路新路,只有道路,女居士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只要我知道的事情绝不隐瞒,如果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敢乱说。”
“你是不是第一次见松月道人?”秦时月问道。
“不错。”明阳道长说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否亲眼见过松月道长的道士证?”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见过。”
秦时月又问道:“证件上的照片和松月道人本人一致吗?”
“一致。”明阳道长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敢肯定道士证不是伪造的?”秦时月问道。
明阳道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起码我没看出来。”
顿了一下,又说道:“道士不过是修行的一种身份,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伪造道士证,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秦时月盯着明阳道长注视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们最后确认你所说的那个栖霞宫根本就没有松月道人这个人,到时候你怎么说?”
明阳道长说道:“那我只能承认自己上当受骗了。”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这个松月道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青龙观?”
明阳道长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前吧,对了,应该是大年初五。”
“这么说他在道观只待了两三天就走了?”秦时月问道。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不错,凡是云游的道人都自由出入本观,甚至可以不辞而别,行动不受本观的约束。”
第1318章 熟悉的气味
刚聊了几句,秦时月就觉得已经聊不下去了,她明白从明阳道长这里根本就问不出什么,要想证明明阳道长犯有包庇罪的话,那也必须是在抓到韩寿之后。
“听说你认识韩寿?”沉默了一会儿秦时月问道。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我并不否认,先前在山上那位居士给我看照片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我也没有隐瞒,但我确实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秦时月一脸不信道:“你是装糊涂吧?韩寿被抓以后很多媒体都做了报道,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不信你没听说过。”
明阳道长解释道:“我是出家人,除了偶尔去一趟县城,已经好几年没出门了,每日只是修行问道。
再说,道观也不允许使用手机,所以外界发生的一些事情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我们并不知道,我们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够保持心灵的安宁。”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和韩寿很熟吗?”
明阳道长摇摇头,说道:“不算很熟,他是我师傅的俗家弟子,早年曾经在道观见过他几次,无非是谈点医术而已,并没有深交。”
“那你认识顾百里吗?”秦时月问道。
明阳道长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认识,但我在道观的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他也是我师傅的俗家弟子,正因为这层关系,我才同意他的骨灰安葬道观的墓地里。”
秦时月一愣,惊讶道:“什么?顾百里葬在了青龙观?谁送来的?”
明阳道长说道:“据说是顾信士的女婿。”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问道:“这么说你应该也认识戴山了?”
明阳道长说道:“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在他被抓之后我猜知道他是逃犯,再次之前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前来修行的居士。”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看来你们青龙观还真是藏五纳垢之地,看看你师傅收的两个俗家弟子是什么货色就知道了。”
明阳道长一脸惊惧地说道:“做为弟子不敢妄议师尊。也请女居士留点口德。”
秦时月心中恼火,可也不好对着一个出家人发作,隐忍了一会儿,气愤道:“你分明是在撒谎,出家人撒谎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明阳道长微微一笑,说道:“女居士,你可能搞错了,我们道家可没有天堂地狱的说法。”
秦时月气的站起身来转身就出了门,赵志刚急忙追出来问道:“秦局,怎么样?明阳道长是关还是放?”
秦时月没好气地说道:“人是你们带回来的,怎么来问我?马上带我去青龙观。”
赵志刚说道:“那就把明阳道长一直带上吧,如果有什么事你还可以直接问他。”
秦时月站在那里呆呆楞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下了楼,赵志刚回到审讯室,冲明阳道长说道:“走吧,陪秦局去你们道观参观参观。”
明阳道长好像有点不信,疑惑道:“没事了?”
赵志刚走到明阳道长身边低声道:“能有啥事?我们又没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刚才县委刘书记给杨局打电话了,除非有证据,否则不能再让青龙观产生负面影响。”
明阳道长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似乎会意地点点头,跟着赵志刚走出了审讯室。
在去青龙观的路上,秦时月冲栾斌问道:“这个赵志刚在开元县有什么背景?”
栾斌迟疑道:“也算不上有什么背景,听说他父亲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他自己倒是个资深的刑警,十九岁就当警察了。”
秦时月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上次我来开元县押送戴山回宁安市的时候在开元县遇见了李新年,他好像是来这里推销产品,看来赵志刚的父亲可能也是他的客户。”
栾斌不明白秦时月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李新年,疑惑道:“他在这里也有生意?”
秦时月点点头,说道:“开元县也出产中药材,李新年的制药厂需要大量的原材料,看来他已经在这里做铺垫了。”
栾斌似乎听出了上司的话外之音,低声道:“你觉得韩寿在这里藏身跟李新年有关?”
秦时月回头看看栾斌,说道:“如果他这两天正好在开元县的话,那就难说了。”
栾斌不解道:“李新年跟韩寿有什么关系?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你是在说李新年这么做的动机吗?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但我相信肯定有他的理由,韩寿肯定躲在开元县。”
栾斌急忙道:“那我让于欢给妙兰打个电话,打听一下李新年的行踪。”
秦时月瞪了栾斌一眼,嗔道:“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李新年打电话问问他在什么地方呢。”
顿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看来他离开吴中县以后跑到开元县来了,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本身就有鬼。”
栾斌附和道:“如果他真的在这里的话,确实令人生疑。”
三两警车赶到青龙观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秦时月让车在山顶停了一会儿,俯瞰着山坳里的道观不禁有点惊讶,很显然,道观的规模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有人望风的话,你们的车只要出现在这里,甚至还在山脚下的时候,道观里的人就已经看见了。”秦时月说道。
栾斌说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反正韩寿肯定是仓皇出逃,这也说明道观里的人跟他是一伙的。”
秦时月这才带着三辆车、八个警察外加一条警犬,可奇怪的是这一次那只警犬好像突然失去了嗅觉。
警犬在嗅过韩寿的床单之后只是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并没有找到先前那个可疑的房间,也没有表现出兴奋的状态。
不过,秦时月好像也没指望警犬嗅到韩寿的踪迹,她也没有让明阳道长集合所有的道士和修行者,而是不厌其烦地在道观的各个院落转悠,最后就来到了最里面的一处院落,伸手指着一户独门独院的精舍冲明阳道长问道:“谁住在这里?”
明阳道长说道:“这里以前是我师傅修行的地方,现在是道观的藏书室,没人居住。”
秦时月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茶几和沙发,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厅,左手的大房间果然有不少书架,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秦时月现在好像已经不是来破案的警察了,而是一个游客,她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书来翻看几页,发现都是一些关于中医药方面的书籍,问道:“这些都是纯阳先生留下的?”
明阳道长说道:“这里书籍有三个来源,一部分是我师傅留下的,另一部分是道观历代道长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来自民间的捐赠。”
秦时月对这些书籍好像没什么兴趣,没翻几本书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注意右侧有个关着门的房间。
于是伸手推开了门,发现里面并没有书架,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显然是个比较简陋的卧室。
“这是你师傅的卧室?”秦时月问道。
明阳道长说道:“不错,我师傅生前总是住在这里。”
秦时月的鼻翼翕动了几下,虽然警犬没有嗅到韩寿的气味,可她却在这个房间里嗅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幽香。
“你确定现在这个房间没人住?”秦时月扭头盯着明阳道长问道。
第1319章 香料
明阳道长楞了一下,不解道:“这里是本观的禁地,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许擅自进入,确实没人在这里住过。”
秦时月盯着明阳道长质问道:“那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香水味?难道你师傅还抹香水吗?”
明阳道长怔怔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居士误会了,这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而是我师傅生前研发的一种香料。
我师傅升仙之前总是在夜晚焚烧香料,以便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屋子里的香味过了这么多年都经久不散。”
秦时月训斥道:“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味道吗?这分明是毛竹园的香水味道,我从小就熟悉这种香味。”
明阳道长一脸疑惑的样子,呆呆楞了一会儿,随即笑道:“这倒也不奇怪,我师傅升仙之前跟毛竹园颇有渊源,也许他把这种香料的配方给了毛竹园的什么人。”
说完,冲身边的一个道人吩咐道:“你去我房间取一支香过来,让女居士闻闻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那个道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递给明阳道长一支香,明阳道长递给秦时月笑道:“你闻闻,是否这个味道?”
秦时月一脸狐疑地把香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几下,随即似乎有点茫然了,因为香味跟她先前闻到的确实没什么区别。
“这么说你现在也每天晚上焚烧这种香了?”秦时月只好怏怏说道。
明阳道长点点头,说道:“我师傅留下的这个配方确实对睡眠有帮助,起码能够安神,所以我每天临睡之前总要点上一支。”
赵志刚干笑道:“道长,既然秦局喜欢这种香味,你干脆就送她几支吧。”
明阳道长还没出声,秦时月就冷着脸转身出了门,随即吩咐道:“带我去你们的小墓地看看。”
明阳道长也不清楚秦时月为什么要去小墓地,只好在前面带路。
秦时月对青龙观的情况不了解,可她对毛竹园的情况并不陌生。
在小墓地转了一圈之后,她不仅看见了顾百里、顾东阳的墓碑,还惊讶地看见了潘建臣、潘建栋以及潘凤、蒋建刚、蒋建民的墓碑。
虽然她知道纯阳先生跟顾东阳和潘凤都有渊源,可还是感到吃惊。
很显然,青龙观的小墓地似乎是毛竹园和毛塘四合院的私人墓地。
再联想到戴山当年曾经在这里藏身,现在韩寿又疑似在这里藏匿,她基本上断定,这个地处偏僻的青龙观应该不仅仅跟死人有渊源,多半跟活着的人也有密切的来往。
这么一想,秦时月走到栾斌身边低声道:“把这些墓碑都拍下来,回去之后你亲自去开元县几家主要宾馆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李新年的入驻记录。”
栾斌似乎不明白秦时月的意思,疑惑道:“拍墓碑干什么?”
秦时月眼睛一瞪,说道:“让你拍就拍,啰嗦什么?”
刚说完,只见赵志刚举着手机跑了过来,说道:“秦局,杨局的电话,看来我们算是瞎忙活了,肯定是警犬的嗅觉出了问题。”
秦时月狐疑道:“怎么回事?”
赵志刚笑道:“你接完电话就明白了。”
秦时月把电话凑到耳朵喂了一声,只听杨宇海说道:“秦局,赶紧回来吧,刚才接到了市局的一份传真,他们已经核实了松月道人的身份,这个人确实是栖霞宫的道士。”
秦时月呆呆楞了一会儿,问道:他们这么快就找到松月道人了?
杨宇海说道:“栖霞宫的人说了,这个松月道人也不是个守规矩的道士,长年都在外面云游,很少回去,现在也不知道人在什么地方。
我这就把松月道人的照片发到赵志刚手机上了,你让明月道长看看,只要人能对的上,那青龙观的嫌疑就可以解除了。”
秦时月把手机递给了赵志刚,瞥眼看看站在稍远一点的明阳道长,伸手把赵志刚拉到一边,悄声道:
“杨局马上把松月道人的照片发过来,等一会儿我拿去让明月道长辨认的时候先不说他的身份,你不要说破。”
赵志刚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刚说完,赵志刚的手机就传来了信息,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张道士的标准照片,应该就是道士证上截取的图片。
秦时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冲赵志刚说道:“你去把明月道长叫来。”
赵志刚急忙小跑着来到明月道长的身边,背对着他低声道:“秦局让你去辨认一下松月道人的照片。”
明阳道人走了过来,秦时月说道:“道长,也许是我们搞错了,刚才局里面打电话过来,说是嫌疑人已经抓到了,是在不好意思,打搅你们清修了。”
明月道长躬躬身子,说道:“这是哪里话,你们也是为了保一方平安嘛,协助警方查案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秦时月冲赵志刚说道:“收队吧。”说完,率先出了墓地,等到明月道长陪同走出道观的时候,秦时月忽然冲他说道:“对了,那个无常道人呢,我想问他点事。”
明阳道长马上派人把老道叫来了,秦时月把手机中的照片凑到他跟前,说道:“这就是我们要抓捕的嫌疑人,你再仔细看看,是否在道观见过他。”
老道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疑惑道:“这不就是松月道友吗?”
秦时月顿时有点沮丧,也有点恼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回到车上,秦时月愤愤地说道:“全都在撒谎。”
栾斌疑惑道:“谁又撒谎了?”
秦时月没有回答,沉默了半天,最后说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个松月道人其实就是韩寿,他来道观的时候肯定戴着面具,我甚至怀疑他可能真的拥有道士的身份。”
栾斌笑道:“韩寿不是医生嘛,他干嘛要搞个道士的身份?”
秦时月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栾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韩寿,我们是不是还要待在开元县?”
秦时月气哼哼地说道:“我们待在这里有什么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杨宇海应该已经把参与搜捕的人员都召回来了。”
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带两个人在开元县继续待两天,你们的行踪没必要让开元县公安局的人知道。”
栾斌疑惑道:“怎么?你还指望我带两个人能抓到韩寿?”
秦时月摆摆手,说道:“不是让你抓韩寿,而是让你印证我的两个猜测。”
“什么猜测?”栾斌不解道。
秦时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怀疑蒋妙兰就躲在这里,说不定就躲在青龙观,你要密切监视进出青龙观的都是什么人。”
栾斌迟疑道:“可我不认识蒋妙兰啊。”
秦时月说道:“我会把照片发给你,另外,查清楚李新年这几天是不是在开元县活动,只要盯住这两个人,韩寿跑不掉。”
第1320章 墨镜
李新年本已打算会宁安市,没想到刘利民请他在开元县多住一天,虽然尚不知道刘利民还有什么交代,但李新年本能地觉得应该不会是小事。
整个上午李新年都和已经退休的县人民医院院长赵熙讨论开元县分公司的架构以及即将要开展的业务,他已经决定任命赵熙做为他在开元县的代理人。
中午洛宁和杨佩佩在一家餐厅安排李新年吃饭,告诉他刘利民今天要接待上面来考察的领导,晚上才有时间跟他见面。
其实李新年现在惦记的不是刘利民晚上要跟他谈什么,而是开元县警察在青龙观的搜查行动。
说实话,李新年之所以这么关心韩寿的安危倒也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如兰,而是现在已经确认如兰手里的脸谱出自韩寿之手。
虽然目前尚不清楚这些脸谱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本脸谱有可能意味着一笔巨额财富。
既然韩寿直接参与了人皮面具的制作,多半还知道一些其他的秘密。
他甚至怀疑韩寿不一定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向如兰和盘托出,毕竟潘凤向自己的孙女隐瞒了这件事的真相,韩寿也未必会让自己的外甥女陷入险境。
所以,李新年觉得自己必须亲自跟韩寿见一面,起码在跟韩寿见面之前必须确保他的安全,因为韩寿如果再次被抓的话,他认为再跟他见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吃过午饭之后下起了小雨,李新年借口要午睡一会儿把洛宁和杨佩佩打发走了,然后给如兰发了一条微信:客户的情况怎么样?
不一会儿,如兰的回复就来了:已经离开。
李新年沉思了一会儿,又回复道:竞争太激烈,我想亲自见见客户。
这一次如兰好一阵都没有出声。良久才回复道:下雨天没法戴墨镜。
李新年明白墨镜的意思就是如兰给他的那几个面具,如兰的意思是这种面具怕水,现在没法戴着面具出门。
李新年走到窗口朝外面看看,几乎看不见几个人,他住的这个地方比较偏僻,他相信没人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这么一想,又发了一条微信,坚持道:我小心点就是了,你只要告诉我客户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如兰似乎也没打算阻拦李新年,迟疑了一会儿回复道:“在老地方。”
李新年一听就明白韩寿已经从青龙观逃到了老孙租下的那个小院落里了,虽然那个地方也很僻静,但警方如果对整个县城进行大规模排查的话,难说韩寿不会暴露行踪。
最可怕的是警察用上了警犬,肯定已经掌握了韩寿的气味,即便戴着面具也没用。
另外,警察这次动用警犬搜查青龙观也有点蹊跷,怀疑警方会不会也想到了韩寿可能通过面具隐藏身份。
李新年先开车离开了住地,在接近老孙的出租屋之后把车停在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小巷子里,然后下车走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他先站在店里面点上一支烟,通过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行人和车辆,最后确定并没人注意他,于是迅速从小卖部里出来,拐进了另外一条小巷子。
老孙对李新年的突然到访并没感到意外,显然是如兰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不过,老孙看上去有点紧张,李新年进入小院子之后他站在大门口朝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没人跟踪才锁上了大门。
“人呢?”李新年问道。
老孙伸手指指里面的一个房间,低声道:“脚扭伤了,他知道你要来,自己进去吧。”
李新年走过在房门上轻敲了一下,然后慢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惊讶地发现含首页并没有戴面具,而是以本来面目半躺在床上。
“怎么样?脚伤的严重吗?”李新年问道。
韩寿坐起身来,说道:“离开青龙观的时候在山路上摔了一跤,脚踝扭伤了,刚才已经上了药,幸亏你及时得到消息,否则根本没机会逃离。”
顿了一下,疑惑道:“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干什么?听说警察在到处找我呢。”
李新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摸出烟来递给了韩寿一支,说道:“我这次来开元县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跟你见一面,没想到警察会突然搜查青龙观。
眼下外面风声很紧,看来警方已经嗅到了你的行踪,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打算让老孙带你去吴中县,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必须谈谈。”
韩寿点上了烟,盯着李新年说道:“我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你肯定对如兰手里的那本脸谱感兴趣。”
李新年也不否认,点点头说道:“不错,如兰说了,你已经承认那些面具都是你亲自做的,我想知道这些面具的主人是谁?你不可能一个都不知道吧。”
韩寿摇摇头,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做面具,面具的最终去向跟我没关系。”
李新年盯着韩寿问道:“你敢肯定你做的所有人皮面具都在那本脸谱上?”
韩寿一愣,随即说道:“脸谱上的面具都是潘凤找我定制的,我自己私下只做过三个面具,其中一个是你老丈人顾百里的,还有一个是按照万振良的样子做的,第三个是你老丈人帮他一个什么朋友做的。这三个面具确实不在脸谱上。”
李新年急忙道:“我老丈人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
韩寿摇摇头,说道:“他没有告诉我。”顿了一下,又一脸神秘道:“不过,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个女人的面具。”
“女人?你还记得相貌吗?你是按照谁的相貌制作了这个女人的面具?”李新年一脸惊讶地问道。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顾百里给我提供了一张老照片,我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我猜测顾百里这个面具是不是替你丈母娘定制的。”
李新年吓了一跳,急忙道:“那你有这个面具的照片吗?”
韩寿没有回答李新年的问题,坐在那里闷头抽了几口烟,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我就知道这些面具迟早会来找我。”
“你说什么?”李新年没听清楚,问道。
韩寿一脸惊惧道:“我知道这些面具早晚一天会出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泄露了消息。”
李新年疑惑道:“你认为是什么人泄露了消息?”
第1321章 半成品
韩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事除了面具的主人之外只有潘凤,顾百里和我知道,我猜测有可能是某个面具的主人出了什么事。”
李新年说道:“你还漏了一个人,赵卓也只知情者,实际上潘凤就是通过赵卓给这些面具办理了身份证,然后连同身份证一起卖给了一些客户。”
韩寿一脸惊惧道:“我以前只知道潘凤把面具卖给了什么人,但并不知道她还给这些面具办理了身份证,并且还留下了一本脸谱。”
“这么说你不认识赵卓?”李新年问道。
韩寿迟疑道:“也不能说不认识,赵卓是毛竹园的常客,但我跟他确实没打过交道。”
顿了一下,又一脸疑惑道:“问题是顾百里跟赵卓也没什么来往,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给那个面具办理了身份证呢?”
李新年猜测道:“也许是通过潘凤。”
韩寿摇摇头,说道:“不可能吧,顾百里找我做这两个面目的时候跟潘凤已经不来往了,除非是谭冰出面,否则潘凤不大可能帮顾百里办这种事。”
李新年疑惑道:“我老丈人这两个面具是什么时候做的?”
韩寿想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是蒋建民死后没多久,当时我以为顾百里这是在安排后事。”
“安排后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新年不解道。
韩寿瞥了李新年一眼,说道:“还用问吗?当时万振良骗贷东窗事发,谭冰和顾百里都有可能受到牵连,我猜测顾百里可能利用面具跑路。”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再次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个女性面具的相貌吗?难道你就没有像潘凤一样用照片保存自己的作品?”
韩寿摆摆手,说道:“你不懂面具的制作过程,实际上潘凤委托我做的只是面具的最初形态,这就像是服装店展示服装的塑料模特。
所有模特都是一个模样,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想赋予这些塑料模特不同的相貌,那就必须画出眉毛眼睛和鼻子。
所以,我提交给潘凤的面具最后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也是这次看过如兰那本脸谱之后才知道那些面具最后相貌,因为最后一道工序是潘凤自己完成的。”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你不懂最后一道工序?”
韩寿说道:“当然懂,但潘凤并没有让我提供拥有具体形象的脸谱,只是让我做了一个半成品,现在看来,也许她并不想让我知道这些脸谱的最后去向。”
李新年呆呆楞了一会儿,急忙道:“但万振良的面具和我老丈人委托你做的两个面具应该都是你独立完成的吧?”
韩寿盯着李新年注视了一会儿,问道:“你真想知道顾百里委托我做的两个面具的相貌?”
李新年点点头,说道:“我老丈人自己使用的那个面具的相貌我已经知道了,我只想知道那个女性面具的相貌,难道你留下了照片?”
韩寿好一阵没出声,最后说道:“既然顾百里已经死了,我也就没必要再保密了,何况你还是他的女婿。
实际上我确实保存了这个面具的照片,因为在这个面具做好之后,为了看看效果,我让韩梅戴上试过,当时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在什么地方?”李新年急忙问道。
韩寿迟疑道:“应该在韩梅的某一本影集里,但我不敢肯定她是否还保存着。”
李新年疑惑道:“难道韩梅也知道人皮面具的事情?”
韩寿急忙摇摇头说道:“不,她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她知道我帮别人做面具,但并不是这些面具中还有人皮面具。”
李新年怔怔楞了一会儿,不解道:“既然你跟我老丈人都跟赵卓没有来往,那你们是怎么能从各个监狱得到人皮?”
韩寿缓缓摇摇头,说道:“这种事做的非常隐秘,我现在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潘凤的关系还是赵卓的关系。
反正哪个监狱有合适的人选,你老丈人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我们就会以医生的名义到指定的地点取皮。”
“当时人还活着吗?”李新年颤声道。
韩寿摇摇头,说道:“都是刚刚被枪决的死刑犯。这事你就别问了,要不是如兰逼着我说,我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实际上潘凤和顾百里都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毕竟这种事非常人所能想象,何况后来我也意识到这些面具可能会给我带来灾难。”
李新年犹豫道:“但我还是想看看那个女性面具,不知道韩梅是不是愿意给我看?”
韩寿迟疑道:“如果这张照片她还保存着,应该会给你看,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可以让如兰去找她。”
李新年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好吧,有关面具的事情就说到这里,但我们今后恐怕不一定再有见面的机会,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寿问道。
李新年盯着韩寿注视了一会儿,说道:“我想知道万振良骗贷案的真相。”
韩寿楞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道:“如兰已经逼问过我了,但我知道的确实很有限,我确实没有参与过这个案子。”
李新年问道:“那你出租屋里被烧毁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是赃款?”
韩寿气哼哼地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两个房客,他们是我妹妹介绍的,你也知道她和普源寺的和尚走的很近。
据她说是吴中县普源寺的和尚要在市里面搞个办事处,所有我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们,起初我还以为和尚也做生意呢,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藏了这么多现金。”
“难道那些钱是普源寺的财产?”李新年惊讶道。
韩寿摇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后来我问过韩梅,她好像也是被人利用了,我怀疑这件事跟你老丈人有关。”
李新年的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给他送钱的那个壮汉的身影,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那些钱有可能是我老丈人的?”
韩寿摆摆手,说道:“我说了,这事我不清楚,我只参与过万振良的案子,在他变成痴呆之后,我们就接管了他的公司继续做生意。”
李新年插嘴道:“你说的我们具体指那几个人?”
韩寿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就是我妹夫和你老丈人。”
顿了一下,又说道:“应该还有你老丈人的亲家母杨玉环和另外一个亲戚,这个亲戚原本就是万振良的马仔,我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只是每年从公司分红。”
李新年吃惊道:“怎么?这件事还牵扯到杨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