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叔世界开棺材铺的那些年》 第1章 阴阳图鉴 许平幽幽醒来。 睁开惺忪的双眼,从柜台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棺材铺。 说是棺材铺,除了棺木以外,元宝蜡烛,寿衣纸人,各类丧葬用品,应有尽有。 柜台上一盏煤油灯,散发微弱灯光,映照着青年迷茫的双眸。 这是哪…… 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许平脑海中一一闪现。 在迷茫中沉思片刻,许平哭笑不得,喜忧参半。 “穿越……” “都说穿越好,真穿越了,也够人慌乱的。” 从记忆中了解到,这是一个类似于民国时期的平行时空。 军阀割据,民不聊生,邪祟霍乱。 白骨蔽平原,易子而食,时有发生。 他现在任家镇唯一的棺材铺子里,而这棺材铺是许家祖上传下来的,唯一的营生活路。 “任家镇,是九叔世界里的那个任家镇么?” 许平又忧又喜。 忧的是这世道太乱,活着,或许不会太平。 喜的,则是有份维持生计的家业,周边还有个道行精湛,一身正气的九叔。 “要不抽空去拜访一下,先认清楚门儿,以后真遇到事儿,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许平整理完记忆,心中刚刚浮现出找九叔的念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条缝儿。 夜风打着旋儿的,在空中飘荡,吹进门缝里时,如女鬼夜啼。 “客官,您……” 顺着洒进来的斑驳月光,看清门口的来人,许平话还未说完,便卡在嘴边。 一股阴寒之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门口站着一位阿婆,脸上皱纹阡陌纵横,双目灰暗,透着沉沉的死气。 好像港片阴阳路里的那位阿婆……看着她站在门口,蜷缩着身子,许平讪讪问道:“阿婆,这大半夜的,您是……” “奸商!” “阿婆,您说什么?” 许平的问话再次卡在嘴边。 “奸商!” 皱起好看的剑眉,许平打量一番,瞳孔猛地收缩如针,满脸惊恐。 “没有影子……” 门口的阿婆,在月光下,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这玩笑开大了啊……许平右手悄悄摸向柜台,在账本算盘旁边,摆放着一个八卦镜。 做阴人活计的,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多少有点准备。 “你这个奸商,去死吧!” 恶毒的嘶吼声厉啸响起,阿婆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向着许平冲去。 “看镜!” 许平将八卦镜握在手中,对准黑烟照去,一道闪光照耀屋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棺材铺响起,阿婆的身体从黑烟中逼出,重重摔倒在地面。 刺耳难听的凄厉叫声响彻屋内,闻之心惊。 许平下意识捂住耳朵,却仍旧抵挡不住,这鬼哭狼嚎之声。 鼻血缓缓流淌而出,他捂住脑袋,头痛欲裂。 不知道什么愁什么怨,阿婆再度化作黑烟扑来,精神恍惚的许平未有准备,那阿婆鬼魂化作的黑烟,登时钻入他的双眸之中。 一道阴煞之气在体内乱窜,许平口吐白沫,眼珠子骨碌一转,双眼泛黑,直接摔到在地上。 手中的八卦镜从手中脱落,摔的四分五裂。 蜷缩在地上,发不出任何声音,许平呼吸困难,如躺在冰面上的刺骨寒冷,反倒令他精神一振。 “丢!” 骂了一声,许平无意识的挣扎。 阴煞之气穿过灵魂,直达识海深处,想要搅碎这新生的灵魂。 “轰!” 两世记忆,庞大的信息涌入。 阿婆的魂体不堪重负,顿时被排斥出体外,形态模糊,几近透明。 “太平盛世,种花之家……” 老太太失声喃喃,眼中尽是迷茫。 生在任家镇,死在任家镇。 没什么见识的阿婆,如何也不曾想到,还有如此美好的地方。 顿时心生向往。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么?” 望着面前喘着粗气儿的许平,阿婆神态十分激动。 看出她内心的想法,许平压抑住内心的惊恐,柔声劝慰:“阿婆,投胎去吧,但愿你下辈子,能够切身体会。” 虚弱的鬼魂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恶毒煞气退散,幽幽说着:“后生仔,以后做生意,要讲诚信。” 许平一头雾水,心中想到。 若是原主有地方得罪过她,自己应该设法弥补,一个人不应该没有德行。 “阿婆,你刚刚骂我奸商,究竟是为什么?” 纵览记忆中的画面,许平实在想不出来,究竟哪里得罪过她。 “前两天阿寿在你这儿买的棺材,足足短了一大截,阿婆我蜷在里面,实在难受的很,所以才……” 阿婆一边说着,许平一边回忆。 约莫七天前,确实有个男人,上门买棺材。 而且指明要小孩儿用的棺材,只因那种棺材用料少,价格便宜。 当时原主以为是他孩子横死,心中悲切,价格上还颇为优惠。 不孝子,不当人子,连累老子。 望着被蒙在鼓里的母亲,若是全盘托出,唯恐她怨气再度滋生,又遭无妄之灾,许平沉吟片刻,婉转着说:“阿婆,小子知道了,您就放心去吧,逢年过节的,我都会给你烧点纸钱。” 听到这番话后的阿婆,既欣慰又期待,带着对新世界的向往,魂体渐渐消弭在空中。 “呼……” 望着阿婆的鬼魂渐渐消散,许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刚来就撞鬼,真刺激。” 劫后余生的兴奋尚未褪去,不想突然,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缓缓弥漫黑雾,翻涌如墨。 雾气中魑魅魍魉狞笑环绕,妖魔鬼怪纵横如泼墨挥洒,甚是诡异。 最后,雾气开始汇聚,勾勒出一册暗黑色画卷,上面四个诡异字符: 《阴阳图鉴》 画卷徐徐展开,黑色雾气勾勒出一个冤魂,下方一排字符。 天乾地坤,天阳地阴。 万物有灵,皆为阴阳。 超度邪祟:怨鬼。 获得奖励:血瞳扎纸术。 看到冤魂的瞬间,一道黑烟袅袅升起,顺着七窍灌入脑海之中。 刹那间,晦涩繁杂的诡异术法,一股脑儿涌入脑海。 常言道, 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 多出来的术法知识,好似修行多年一般,纸人的制作工艺,赋灵方式,都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 许平从恍惚中醒来,目露惊喜,满脸激动。 “这是……外挂!” 第2章 秋生上门 从震惊、喜悦中清醒过来。 许平难掩激动,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 好在棺材铺子中,本就经营着纸人生意,所需材料,倒不会缺。 从后院的杂物间取来材料:竹篾,白麻纸,颜料。 将韧性极佳的竹篾编织成人形,再加以固定,用浆糊将白麻纸糊上去,粘在竹篾之上,取来画笔颜料,画出五官寿衣…… 不到半个时辰,两个花里胡哨,栩栩如生的纸人,便已制作完成。 眼下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点睛! 从奖励的《血瞳扎纸术》了解到,以自身阳血为纸人点上双眸,为纸人赋灵,便可让纸人活动,拥有强大的力量。 望着一男一女,两个纸人空洞的双眸,许平狠狠心,咬破舌尖,舔了舔手中的画笔。 舌尖血阳气充足,又名真阳溅,阳气最为纯粹。 点上双眸的刹那,眼前的两个纸人,瞬间产生灵魂的羁绊。 随着意念所动,如同大变活人一般,两个纸人发出诡异的笑声,迈着僵硬的小碎步,轻飘飘的来到许平身后。 捏肩捶背,一脸乖巧。 这一幕明明诡异恐怖,却十分和谐。 纸人的力道不轻不重,许平乐得享受,惬意之极。 可下一秒,他又无奈想到。 外挂需要超度妖魔鬼怪才有奖励,自己总不能满世界找鬼吧。 这,鬼外挂!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脚步声响起,由远至近,在石板路上小跑着过来。 一阵风吹来,夜色微凉。 半掩着的木门被推开,直接走进来一人。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左右,浓眉大眼,还算帅气。 男人刚刚抬眼看去,一愣,揉了揉双眼,惊叫道:“掌柜的,你那纸人怎么在动?” 站在许平身后的纸人,保持诡异的笑容,纹丝未动。 看着来人脚底下的影子,许平松了口气,从柜台后迎了出来:“客官真会说笑,纸人又不是活物,怎么会动呢?” 男人沉吟片刻,只当夜深人乏,自己看花了眼。 不过一进来就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男人怏怏不悦:“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放两个纸人在旁边,掌柜的你也不嫌瘆得慌。” “刚刚做的,还没来得及。”许平随口敷衍,见男人目光在棺材上徘徊,问:“客官是想要升官?” 男人点点头:“嗯,买口棺材,怎么卖的?” 有客上门,许平自不会怠慢,但做死人生意的,也不能露出喜色,他一脸肃然:“那就要看客官,您想要哪一种?” “材质、款式、尺寸不同,价格自然相差甚远。” 听到许平这般介绍,男人沉思片刻,直接说道:“既不能太差,也不用太好,最重要的,就是价格要便宜。” 许平点点头,又问:“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客官家中,是哪位仙去?” “那你可说错了?”男人一脸不高兴,解释道:“镇上的任老爷知道不,他家给祖上迁祖坟,我师父让我来购置一口新棺,明天好用。” 任老太爷迁坟…… 师父? 那不就是九叔,那眼前的这位……许平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莫非你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一眉道长,而你,就是他的徒弟,秋生?” 听许平如此说,男人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惊讶着说:“你认识我师父?还知道我的名字?” 诸天最强新手导师,与诸天最强师兄弟,能不知道么…… 许平脸上浮现出笑容,发自肺腑:“九叔的名号远近闻名,镇子上谁人不知,你是他的徒弟,许某当然知道一二。” “那可以打折吗?” “不能!” 许平直接开口拒绝:“一码归一码,生意上的事儿,当然是明码标价。” 秋生脸上一垮,不过片刻之后,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凑上去嘻嘻笑道:“掌柜的,打不打折倒是其次,最主要的,你这儿能不能……那个!” 他冲许平点了点头。 许平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秋生见状又讪笑着说道:“就是不管你卖多少钱,开单的价格,稍微……” 说着,他又做了个手往上抬的手势。 许平顿时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是打算吃回扣,做中间商赚差价啊。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该赚的钱,一毛没少挣。 许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指着一口黄橙橙的棺材:“既然是任老太爷用的,肯定不能太差,不如就用这口楠木棺如何?” “四六板,净边净缝,大气,有面儿。” “多少钱?” “三十块大洋。” 秋生一听三十块大洋,差点没跳起来,还没来得及骂奸商,就听许平继续说道:“卖是卖你三十块大洋,开单嘛,就如客官的意思,五十块大洋如何?” 我能白嫖二十! 秋生立马喜笑颜开,满脸激动,一口答应下来:“好嘞,就它了。” 说完,他排出五块大洋在柜台上,算是订金。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我明天一早带人来去,掌柜的,你把单子开好,五十块大洋,一块都不能少。” “客官放心。” 许平呵呵笑道,提笔开单。 拿着五十块大洋的单子,秋生喜滋滋的走出铺子,心里盘算着是攒钱娶媳妇儿,还是先去怡红楼嗨皮嗨皮。 陷入两难的秋生渐行渐远,许平立马关上大门,结束今天的营业。 没想到刚刚穿越,就经历这样的事儿,兴奋之余,阵阵困意来袭。 哈欠连天的许平收起五块大洋,提着煤油灯走进后院。 简单洗漱一番,爬上床榻睡下,结束这如梦似幻的一夜。 昼起夜伏,阴阳轮转。 不同与昨夜的静谧,许家棺材铺的门前,车如流水,行人如织。 任家镇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 而许记棺材铺所在的街道,商铺林立,算是任家镇的cbd商圈。 更有洋人开的西餐厅,生意甚至还挺好。 许平取了门板,出了棺材铺。 铺子坐落在街尾,因为是祖传的基业,铺子在街上还算宽敞,里里外外都算上,面积四百多平方。 只是这许记棺材铺,灰暗基调的装修风格,与街上富丽堂皇的店铺,显得格格不入。 做阴人生意的店,总是显得死气沉沉,看起来颇为诡异。 时间还早,许平出了铺子上街。 作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他家里自然是没有开火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外面解决。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许平横穿一条街,走进一条逼仄的小巷。 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 巷子里的杨记肠粉店,是任家镇有名的早点。 三枚铜圆,价格便宜。 第3章 杨氏双姝 “掌柜的,一份肠粉,加俩蛋。” 来到肠粉店,见四方桌还有一个位置,许平笑着致意,在这儿坐下。 此时虽卯时一刻,店门里的吃早的人,可不再少数。 大多数都是附近做活的工人,也有像许平这样,吃了肠粉,回去开店的个体经营户。 站在铁抽屉旁边的,是一个身穿蓝色布裙,体态惊人的女子,鼓囊囊的胸襟,前凸后翘,伸出藕臂正不断舀着奶白的米浆,往铁抽屉里倾倒,再打俩蛋。 听到声音的女子,回头看了过来,瓜子脸,脸色白皙,挂着健康的红晕,嫣然一笑:“是阿平哥啊,您稍等会儿。” 回眸一笑百媚生。 许平笑着回应,静静等待。 闲来无事,他便观摩着眼前的少女,忙碌着。 大米制成的米浆,灌入铁抽屉般的炊具中,通过蒸汽蒸成一张米膜,再用特制的刮板,将那张米膜刮起来,放在盘子中,淋上生抽香油芝麻,顿时香气扑鼻。 “阿平哥,今天这么早啊,给你加了虾肉泥。”少女端着肠粉匆匆而来,放在桌子上。 望着桌上黑芝麻点缀的肠粉,许平淡淡一笑:“嗯,谢了。” 原主每天早上,都会来这儿吃早饭。 许平保持着固有的习惯,对于肠粉这种食物,他还是挺喜欢的。 “燕燕,你咋就给他加虾肉,不给你阿峰哥加哩。” 旁边坐着的客人,半开玩笑着开口。 那小老板娘般的少女,柳腰一掐:“你瞅瞅你长的那样,你要长的有阿平哥一半帅,我不但给你加虾泥,直接给你加大虾。” 说话之人顿时满脸郁闷,瞥了眼坐在身旁俊俏的许平,嘀咕了一句:“我要有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哟,燕燕也思春了。” “那棺材铺子的小子,太瘦,不如考虑考虑哥哥我呗。” “就你那一身膘,压都压死了。” 众人顿时开起了黄腔。 少女拿着铁勺敲了敲胶桶,言语颇为彪悍:“我爱给谁加,就给谁加,冲你们笑笑,还真当老娘搁这儿卖骚呢。” 说着,少女见桶里的米浆见底,气呼呼的跑进了后厨。 许平见状,哭笑不得。 杨记肠粉店内,最为出名的,还不是美味的肠粉,而是杨氏双姝。 妹妹杨飞燕温柔、妩媚,童颜,巨兔。 姐姐杨飞雀,呃,也很不错。 许平摇了摇头,开始埋头干饭。 迈着大长腿走进后厨的杨飞燕,满脸不开心,见到坐在巨大磨盘边儿,正在磨米浆的少女,气愤道:“姐姐,我不干了,天天对着这些人卖骚,我都受够了。” 被她称作姐姐的少女,正是杨飞雀,杨氏双姝的另一姝。 杨飞雀坐在小马扎上,小小一只,穿着小了几号的蓝色布裙,露出短短一截象牙白的小腿,身材如同豆芽,娇小玲珑。 她抬起头,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单臂推动重达几百斤的磨石,额头不见一丝汗水。 看着准备撂挑子的妹妹,脸色平静,慢悠悠说:“屁股痒了?” “……没!”如同老鼠见了猫,回忆起被姐姐支配的恐惧,杨飞燕干笑一声,又抱怨道:“可是姐姐,咱们究竟什么时候行动,我都已经饥渴难耐了。” 杨飞雀缓缓站了起来,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妹妹,跳起来就是一个爆栗:“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女孩子家家的,有这么说话的吗!” 训斥完不着调的妹妹,杨飞雀又开始语重心长:“姐姐我还没找到,爷爷的坟埋在哪儿,就先委屈你一阵儿了,就当那些人是放屁。” “知道了!”杨飞燕捂着脑门,糯糯的答应着。 忽然,她双眼又迸发出凶光:“那些人的嘴可真臭,不就是给阿平哥加了点虾泥么,他们就在那叨叨叨的,真想一枪捅穿他们的腚……他们的眼睛。” 见到姐姐巴掌大的小脸,拉的比驴还长,杨飞燕求生欲爆发,嘴巴终于刹住了车。 “咱们虽然查到,当年爷爷的棺材,是在许记棺材铺买的,想要查查当年的账本,但套近乎可以,也不要太明显。” “我知道,不会被人怀疑的,反正他是真靓仔嘛!” “真肤浅,男人不能光看脸蛋,要有本事,反正你姐姐我,是看不上这样的人。” 杨飞雀言之凿凿。 而杨飞燕已经不想再听,提着一大桶米浆,撩开门帘出去之前,再度露出迷人的笑容。 吸睛又吸金。 “阿平哥~~” 撩开布帘,杨飞燕卖骚顿止,愣了一下。 只见刚才许平坐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空碟,还有十枚铜圆,远超市场价。 …… 摸着自己的脸颊,回到棺材铺的许平,心中感叹。 帅,也许不能当饭吃,但能吃到海鲜,而且是美女送的海鲜。 就在此时,铺子门口传来喧闹。 “许掌柜,许掌柜在吗?” 循着声音,便见秋生走了进来,满脸堆笑。 在他身后门口,还跟着四个男人,门口停着一辆板车,应该是拉棺材走的。 许平站在柜台后,笑道:“秋生啊,早就等着你哩。” 秋生行手礼,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钱囊,数出二十五枚大洋,搁在桌上。 看这钱袋子沉甸甸的,以及秋生数钱的时候,嘿嘿嘿的笑声,恐怕这活儿捞了不少。 “您点点?” “不用!” 将大洋收入抽屉,许平指着门口的棺材,道:“就那副楠木棺,你们拖走吧。” 一般正常来说,他是要出去请力夫,为顾客送货上门的。 说不的碰到老人,还得去上个香,磕个头。 但任老爷这事儿,有些特殊,也不愿意太多外人掺和,因此全由九叔操办。 他这五十枚大洋,也是拿着单子,找任老爷报账的。 秋生指挥着那四人,将棺材搬上板车,再用一块幕布,将板车遮的严严实实。 一来,大早上的,也是不想路人见了觉得晦气,这儿的人,都讲究这个。 二来,运棺盖红布,这是传统,而且,这红布将来还要扯下来,给家中的小辈做成衣裳,寓意吗,大概就是祖宗保佑,大吉大利之类的。 许平站在旁边,看着几人忙碌,想到这幅棺材,恐怕撑不过今天晚上…… 忽然,他两眼一亮。 外挂要超度诡异妖邪,才能获得奖励,可世道太乱,自己总不能本末倒置,舍弃自家营生。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任老太爷即将尸变,这不是送上门的么? 想到这里,许平眼珠子一转,脸上浮现出笑容。 “秋生啊……” 第4章 纸人僵尸 许平指着门边上,一男一女两个纸人,笑道:“你看这俩纸人如何?” “不怎么样,花里胡哨的。” 秋生随口答道。 “不错,这俩纸人确实平常的很……”许平并未点明纸人的神异,继续说道:“但是你想啊,任老太爷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就算重新下葬,是不是也得烧个仆人丫鬟,去伺候他。” 秋生闻言,若有所思。 他任老太爷在地下,有没有人伺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沉吟片刻之后,秋生直接开口拒绝:“不要!” 许平不气不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小老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你想啊……” “任老爷看见你如此上道,替老太爷着想,岂会没有任何表示,到时候,这赏钱还会少么?” 秋生双眼一亮:“许掌柜您的意思是……?” “纸人白给,但……” “任老爷的赏钱,分我一半。” 妙啊,空手套白狼,反正我也不损失什么……秋生美滋滋的将纸人装上车,临走时,口中不忘说道: “谢谢啊!” 谢啥,各取所需罢了。 许平站在铺子门口,感受着纸人远去,希望纸人能收获奇效。 他不准备跟着过去,那个任老太爷化作的僵尸,还是有点实力的,咬死了好几个人。 他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反正纸人处理僵尸邪祟,也就代表着自己的功劳。 一样有奖励。 转身回到棺材铺,泡上一壶热茶,继续佛系经营。 门口的对联,代表着此时,许平的心情。 上联:唯恐生意太好。 下联:但愿雇主莫来。 横批:天下太平。 …… 午时三刻。 阳气最盛,阴气即时消散。 “开棺!” 随着九叔一声令下。 霎时间,墓穴旁边的树林,传来怪叫,乌鸦惊飞盘旋。 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九叔,眉头微皱,心中暗道,怕是要出乱子。 棺材盖被推开,黑烟弥漫,任老太爷重见天日,脸色黝黑,皮包骨头。 穿着华丽锦衣的任老爷,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而身旁的任婷婷,紧随其后,同样跪在地上,腰臀曲线吸睛。 “爹!” “爷爷!” 任老爷跪在地上,低着头:“惊动了您老人家,孩儿真是不孝。” 象征性的说完,任老爷扭头看向九叔,起身问道:“九叔,这墓穴还能用吗?” “蜻蜓点水穴,岂能一点再点,这穴已经坏了,不能再用了。” “那怎么办呢?” “我提议就地火化。” “不行,先父生前最怕的就是火,我不能这样做。” 任老爷虽颇有担忧,仍旧拒绝。 想起方才见到的异象,九叔语重心长:“不火化,怕是会有麻烦的。” 任老爷依旧疯狂嘬死:“不行,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火化,你想想其它的办法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见此,九叔只能无奈答应:“好吧,那就暂时寄放在我们义庄,待明天我再另找一处地方,让他早点安息。” 四眼仔阿威听闻,扯着鸭公嗓,对着众人喊道:“好,盖上棺材盖儿,把棺材抬到义庄。” 众人风风火火下山,任老爷与任婷婷各撑一把伞,坐上全景天窗的竹轿,摇啊摇的,下了山。 而秋生与文才两人,则被九叔留在山上,为任老太爷的美女邻居烧香叩拜,致罪道歉。 示意,无意惊动亡魂。 与此同时。 任老太爷的尸体,被抬回义庄。 任府的家丁仆人,按照任老爷的吩咐,为任老太爷换上新家。 “任老太爷,小的们给您换个新家,有怪勿怪。” 说着,便将腐朽烂木中的尸体,抬到了秋生新买的楠木棺内。 只是简单的动作,四个精壮小伙儿,累的哼哧哼哧的,显得极为费力。 九叔正好儿走进来,见到这一幕,心头忧虑更甚。 怕是这尸体已经尸变,化作僵尸。 任家的家丁刚刚离去,秋生与文才便慌慌张张的跑进义庄,口中大喊:“师父,你快看,香怎么烧成这样?” 接过文才手中的三炷香,两短一长,九叔两眼一凝,沉声道:“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偏偏烧成这样……” “家中有此香,肯定有人丧。” 想起任婷婷的姣好面容,文才心中担忧,问:“是不是任老爷家里?” 九叔两眼一瞪,训斥道:“难道是这儿!” 不愿任家有难,九叔杀鸡做法。 为棺材弹上掺和鸡血的墨斗线后,文才与秋生打闹着离开,殊不知,漏掉了棺材底儿。 屋内静谧,棺材横卧。 而就在棺材旁边,两个纸人一左一右,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注视着这一切。 …… 深夜。 屋外冷月挥洒,阴风瑟瑟。 “咚咚咚!” 沉重的棺材盖儿,一跳一跳的,已经快压不住了。 一只长满锋利指甲的手掌,悄悄的从棺材缝里,伸了出来,忽然,墨斗线泛起金光,棺材内的僵尸吃痛,猛地缩回了手掌。 九叔听到动静,急忙赶来查看,却只见到义庄一角的文才,睡塌了床,躺在地上,依旧睡得香甜。 见此情形,他摇了摇头。 离开时,目光扫过偏厅放置的棺材,未发现异常,便走回房间。 一切归于平静。 “咚咚咚……” 棺材板儿继续跳跃。 “嘻嘻嘻……” 就在此时,两个纸人僵硬的转动着小脑袋,一蹦一跳的,来到棺材旁。 “轰!” 持续跳跃的棺材盖儿,终于被大力掀开。 伴随着一股黑烟弥漫,皮包骨头的尸体,已经发福变异,变作凶神恶煞的僵尸,十指更是锋利如剑。 就在此时,一左一右,守在旁边的两个纸人,一跃而起,同时抱住了刚刚苏醒的僵尸。 “嘻嘻!” 纸人发出诡异的笑声。 明明是轻飘飘的纸人,将这僵尸死死抱住,令其无法动弹,实在匪夷所思。 文才依旧睡的香甜。 刚刚苏醒的僵尸,感知到亲人的召唤,迫切的想要断子绝孙,覆灭任家。 但以阳气激活的纸人,专克阴邪,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如此大的动静,岂会逃过九叔的感知,他刚刚奔到偏厅,便见到纸人抱着僵尸,脸色大变。 这纸人怎么活了……虽然觉得奇怪,但此时形势紧急,刻不容缓。 “文才!” 喊了一声后,九叔从法堂抽出桃木剑,跑到偏厅。 刚刚闪身进去,就见两个纸人抱着僵尸,滚在地上,纠缠的难舍难分。 脚踏阴阳八卦步,手执木剑斩妖魂。 九叔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正气凛然,人还没冲过去。 “哗!” 纸人凭空自燃,将其逼退。 熊熊烈火将僵尸包围,纸人依旧不撒手,身躯一点点的化作火焰,僵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拼命挣扎,跳着六亲不认的舞步。 轰然倒地,恶臭弥漫。 第5章 隐世高人 望着地上燃烧的尸体,闻着空中弥漫的恶臭。 九叔一脸懵逼。 俩纸人好像是秋生带回来的,难道他已经如此厉害,竟然能修炼出这么厉害的纸人术? 且,还能逃过自己的法眼。 不,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徒弟,他知道,除非有高人指点…… 高人?! 九叔瞬间不开心了,觉得身为师父的威严,遭到了挑战,这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徒弟背着自己,跟别人学艺,这不是打脸么! “秋生,看我怎么收拾你。” 九叔怒目,伤自尊了。 …… “啊啾~~” 从被窝里露出大花脸,秋生打了个喷嚏,心里暗自嘀咕:谁在骂我? “秋生,我还要。” 被窝里露出满头青丝,董小玉衣不蔽体,阴冷的娇躯趴在秋生身上,满脸娇羞:“雨还没停,公子怎么停了?” “啊,还没停啊?” “来……快来。” 秋生双眼一阵迷离:“那好吧!” …… 随着僵尸被火焰吞噬,刚刚凝结的煞气,也被焚烧殆尽。 尸,之所以变作僵尸,便是多了一口气。 一个人在死之前,生气、憋气、闷气,到死的时候,就会有一口气,聚在喉咙那儿。 而任老太爷的尸,便是遇到坏掉的穴,凝结出一口煞气。 如今,这股煞气,被烈火焚烧,烟消云散。 没了这口气,僵尸自然又变成死尸,如同木炭,不能再危害世人。 许记棺材铺。 许平眼前一阵恍惚,阴阳图鉴再次开启。 图鉴展开: 衣冠禽兽的官服在身,直挺挺的竖起双臂,电影中僵尸的形象,霍然眼前。 超度妖魔:僵尸。 奖励:《通玄经》 “上执大明,下用其光,道生万物,理于阴阳,化为四时,分为五行,各得其所,与时往来,法度有常,下及无能,上道不倾,群臣一意,天地之道无为而备,无求而得,是以知其无为而有益也。” “……” 晦涩的经文深深印在脑海灵台。 许平心中默诵经文,周遭天地阴阳之气,正在被缓缓引入体内。 此气,乃天地之正气。 温养肌肉气血,滋润神魂,洗涤身体污垢,最终归于丹田,化作修为道行。 许平不禁欣喜。 《通玄经》,像是修行法门,又有所不同,无须盘坐吐纳,极为神异。 只需要在心中默念经文,便会牵引周遭的气,引入身体内,由上丹进入中丹,最终归于下丹。 从夜深人静诵经到金乌破晓,形轻体清,握拳挥掌,充沛的力量游走全身。 “不知道我现在和九叔比,孰强?”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生逢乱世,故非我所愿。 能够拥有自己的力量,才是乱世纷争的年代,最为要紧的事儿。 …… 从杨记肠粉店出来,许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像是从盘丝洞走出来一样。 好家伙,差点在杨飞燕那一声声的靓仔中,迷失了自我。 难道这丫头,她真对我有意思? 走在人群中的许平,不禁心生怀疑。 杨记肠粉店一大一小两朵娇嫩的迎春花,吸引了不少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说亲做媒的婆子,都快要把门槛给踏平了。 这么多优质男性都被拒绝了,没理由会看上我这个棺材佬? 做死人生意的,折寿、阴气重,一向不太招人待见。 不过,一般也没人会惹。 走出逼仄的巷子,欣赏着繁闹街道,沿途的商铺鳞立。 他的棺材铺,在这条街的尾巴上,毫不起眼,但有极为突兀。 而这条街上,最为富丽堂皇的,就是那家欧式装修的西餐厅。 西餐厅的对面,是秋生姑妈的杂货铺。 经过的时候,许平探头看了一眼。 不料这一眼看去,正好见到三个人走出来。 当先的中年人一身灰色衣襟,头发二八分,小胡子,大方脸,一脸正气。 秋生满面愁容,跟在左边,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在那中年人右边,还站着一个锅盖头,一脸傻笑。 九叔师徒三人组……许平一愣。 秋生的目光恰好看向街上,见到站在街上看来的许平,跳着脚指着这边儿:“是他,就是他。” 九叔与文才皆是一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人群中,站着个年轻人,一脸懵,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 经过一番棍棒教育后,九叔也明白了,纸人是棺材铺的许掌柜,送的添头。 真正的隐世高人,要么是眼前的小子,要么就是他上面有人。 “不可无礼!”九叔一巴掌打掉秋生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拱手:“原来是许掌柜,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送出纸人的时候,许平便知道九叔会来。 “九叔,过奖了。”许平谦虚了一下。 这小子藏的可真深…… 作为镇子上唯一的棺材铺,与义庄之间向有来往,九叔当然知道许记棺材铺。 不过近些年,许老掌柜去世后,才鲜有打交道。 但印象中,许平一直是个平平无奇,勉强称职的棺材铺继承人。 那一手纸人术,又是跟谁学的? 虽然心中好奇,但九叔不会问,谁人没有点儿秘密,咄咄相逼便是仇。 别人恐怕早就料到,任老太爷的尸体会变成僵尸,这才埋下暗棋,用心不可谓不深。 但总归是一番善意…… 站在街上说话,总不是事儿。 许平将师徒三人请到自己的棺材铺里,奉上热茶,直接打开天窗:“九叔大驾光临,莫非是为了那俩个纸人?” 九叔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点了点头:“此行,不为别的,而是携小徒,专门向许掌柜致谢。” 许平摆了摆手:“倒也不必,总不能见僵尸为祸,任家镇鸡犬不宁,邻里遭灾。” 听他如此说,九叔想起门口的对联,喃喃道:“唯恐生意太好,但愿雇主莫来……许掌柜真乃大善之人,林九不及。” 哪怕放任僵尸为祸,棺材铺的生意,定然不会太差。 许平摇摇头:“九叔一生斩妖除魔,匡扶正义,许平何德何能,能与九叔比肩。” 花花轿子你抬抬我,我抬抬你,大家一派祥和安乐。 说着,九叔伸手入怀。 “秋生愚昧无知,这二十块大洋,还请许掌柜莫要推辞。” 看着放在柜台上的二十块大洋,许平看看脸色黯淡的秋生,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当了过路财神,难怪脸黑成这样。 “师父,你干嘛给钱他,咱们……” 那是二十块大洋啊……文才两眼放光。 “混账!”九叔呵斥一声,对着他说道:“若不是许掌柜的纸人,还不知道惹出多大的乱子,弄不好你第一个就要遭殃。” 文才不说话了。 许平也没有推辞,这钱本就是任老爷所出。 若不是自己的纸人烧死僵尸,任老爷这会儿,早就凉的透透的。 买命钱必须得收。 “既然九叔如此慷慨,许平不敢推辞,不如由在下做东,请三位喝上两杯。” “那就去那儿吧!” 九叔还未拒绝,文才就迫不及待的指着门外,看他手指的方向,应该就是西餐厅。 估摸着是前两天,在任婷婷面前出了丑,现在想再去熟悉熟悉,八成还想着日后约会时,免得尴尬。 “好!” 许平一笑。 第6章 国白狮子 离开西餐厅。 文才意犹未尽,这次他从许平身上,学到了许多吃西餐的知识。 甚至还学了两句英文: 三克油,法克油。 “师父,这许掌柜人还不错。” 文才憨憨笑道。 秋生翻了个白眼,拿我的钱请吃饭,你还夸他。 九叔从沉思中回神,望着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幽幽道:“何止是不错啊,品性、能力、甚至是容貌,在任家镇都找不出第二个。” 提到容貌,秋生有话说:“师父,我长的也不错吧。” 文才低下了头。 九叔怒目而视,看着他脖子上的草莓:“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问你,昨天晚上你跑哪儿去了?” “没……没去哪儿。”秋生睁着眼睛说瞎话。 九叔“哼”了一声,没有继续逼问,他知道秋生的性格,既然问也是白问,还是得自己出手。 阳气如此衰败,眼眶泛黑,嘴唇发白,一看就是被女鬼吸了阳气 这风流徒弟! …… 回到棺材铺后,许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开始默诵《通玄经》。 在饭桌上,他就隐隐感觉到,九叔的强大。 有实力的人,自带气场。 修炼了《通玄经》后,对于这种气场的感知,尤为强烈。 他感觉九叔坐在那里,周身好似散发着正道的光。 能够和这样的人结交,这顿饭就没白吃,钱也没白花。 感受着体内道行的增长,一直到正午时分,正在暗爽的时候,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风尘仆仆,喘着粗气儿跑了过来。 “许掌柜,我家任老爷请你晚上去吃席。” 不是没死么,吃啥席? 许平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好奇道:“我不认识你家任老爷。” 难道我隐世高人的身份,被九叔暴露了? 家丁拱了拱手,笑道:“九叔说,是许掌柜替他找到一处好穴,任老太爷的棺材才能重新下葬,事情圆满结束,晚上府上大摆筵席,任老爷特定命小的来请许掌柜您赴宴。” 九叔也是鬼精鬼精的,尸体被烧成木炭,看来是急着下葬,免得节外生枝,被这任老爷找麻烦。 我把你爹烧成木炭,你还请我吃饭,够意思……许平有点想笑,不过去凑凑热闹也不错:“那麻烦你告诉任老爷,晚上许某必定准时到场。” 说着,丢了几枚铜板,当做跑腿儿钱。 家丁喜笑颜开的接过铜板,告谢一声,又小跑着回去覆命去了。 送走了任府家丁,许平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客上门。 洒金般的暖阳爬满全身,阵阵酒意涌上脑海,困意来袭,许平也懒得用为数不多的真气化解酒意,直接关了铺子门,回去睡大觉去了。 无人上门,天下太平,真好。 不对,镇子外面还有个女鬼,变着法儿的找秋生做亡灵骑士,这事儿管不管呢? 算了,她就是想要点儿爱的滋润,让九叔去操心吧。 纠结了一阵儿,许平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是暮薄西山。 出了门,不紧不慢的向着任府走去。 任家镇各处都升起了炊烟,在空中交织糅合,形成一卷人间烟火图。 街上的餐馆酒肆,烟馆窑子,宾客如云,络绎不绝。 好奇心驱使,许平朝里面瞄了两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不行,辣眼睛! 想起以前手机上看的短视频,那些风姿绰约的姨太太,婀娜妖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许某决定洁身自好。 …… 任府的宅子在任家镇,绝对算得上一个景点。 中西结合的装修风格,占地十几亩,富丽堂皇,不伦不类,门口一对石狮子,左雌右雄,气势凶猛。 狮子形象威猛,为兽中王者,自古就被认为是瑞兽,能镇宅辟邪,阻止邪煞入侵。所以古时候人们都会在家门两边摆上一对石狮子,保护家宅安宁。 任府的这对石狮子,更是不凡,乃是国白狮子。 国白,也就是汉白玉。 自古以来汉白玉就是皇家用的石材,普通老百姓是不能用汉白玉的,这要搁在以前,是要杀头的重罪。 不过现在倒是没那个讲究,只要你有钱,摆一条龙在门口儿,都没人管你。 当然,就怕你镇不住。 封建王朝刚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汉白玉狮子在这儿还算是稀罕玩意儿,不少宾客在这儿瞧个热闹,不时上手摸摸。 也就是公狮子不会说话,不然肯定要嗷呜两嗓子:别摸我媳妇儿。 以前住的都是楼房,倒是少见这种东西,许平也好奇的看了一会儿。 站了不大会儿,便听见有人说道:“这狮子真气派啊,任老爷从哪儿淘来的宝贝。” “这年头,有钱什么搞不到?” “说的也是,听说洋人还捣鼓出个什么机,能带人在天上飞哩。” “你说的是个屁话,你去外面逛逛,哪儿的鸡不能让你飞起来。” “你这人就是肤浅,跟你说不明白。” “那你说个蛋,洋人是你爹还是你娘,见天儿的夸。” 鸡不光能飞,还能打篮球呢……许平站在人群中听着,一直摇头,思想认知的狭隘,造就了时代的悲哀。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汉白玉石狮子,饱经风雨,依旧威严耸立。 就在这个时候,许平察觉到体内的气,好像受到刺激,竟然开始自行运转。 围着看的人,也就图个热闹,真发现不对劲的,还得是棺材佬许平。 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放屁,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运行。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石狮子,不太正经。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许平也没发现反常,沉吟了一阵儿,他运转全身真气,也上手了。 摸公狮子没反应,摸上母狮子的刹那,真气好像受到刺激,疯狂的涌入石狮子体内。 视野里,出现一双凶残暴戾的眼睛,真的就好像在说:手拿开,别摸我媳妇。 许平小手一抖,啪叽,把石狮子给捏碎了。 视野里那双暴戾的眼睛,顿时消失,而令人惊愕的,则是从那破碎的爪子里,竟流淌而出暗红的污血,腥臭难闻。 丢! 许平不动神色的观察四周,黑夜昏暗,人声嘈杂,好在没人注意,不然裤衩儿不都得赔上去。 就在他快步走向门口时,突然人一愣。 嗡,眼前画面一抖,雾气蒸腾。 《阴阳图鉴》现。 一团黑烟浮现在图鉴之上。 破除风水邪祟:怨煞鬼婴。 奖励:风水相术。 第7章 难逃一死 邪祟?怨煞? 风水相术? 许平人傻了。 走路上捡到两本风水相术,也不知道是谁掉的,没人要我就揣兜儿里了啊。 大自然的馈赠在脑海沉淀,形成两本旷古奇书。 一部《青囊经》。 一部《三命通会》。 将两部奇书融会贯通后,许平了解到。 人是一个风水,宅是一个风水,且都是独立完整的,而风水既是气局,也是气场。 可以提升,自然也能破坏。 一对汉白玉石狮子在这儿,本是聚拢气局,辟邪招财。 乃大吉之相。 但那母狮子肚子里,想来被人塞了个阴邪之物,时间一长,就容易祸害本家,家财散尽,断子绝孙。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什么仇,什么怨? 许平摇了摇头,走向亮堂堂的任府。 来到门前,报上名号,将路上买的随手礼交给门口的唱礼伙计。 门房那儿早就有来宾名单,虽然看许平面孔陌生,但核对无误后,仍旧请府上的仆人,带许平入席。 宽敞的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这会儿只备了些瓜子点心,而大厅内还有三桌,应该就是主宴。 院子旁边,甚至搭了个戏台子,台上的红衣花旦,正在咿咿呀呀的。 此时,宾朋高坐,喜气热闹,美女如云,旗袍高跟,哒哒哒哒。 难怪烟花柳巷都是乔殿下,原来小姐姐都被请到这儿来了,任老爷还是会玩儿。 许平抬眼横扫而过,十里八乡有点身份的,基本都在这儿了。 否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大家凑在一起,聊聊天,谈谈生意,顺便揩揩油,忙着呢。 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落座,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许掌柜,这儿!” 秋生摇着手示意,许平缓步走了过去。 在他左边坐着文才,右边的大哥很识趣,直接让出一个身位。 许平落座之后,秋生开始抱怨:“许掌柜可不太地道,你送的那俩纸人,可害我没了二十块大洋。” 他还指着攒钱娶媳妇呢。 许平笑了笑,还没开口,文才就戳穿了他:“不是师父一番棍棒教育,你自己就全招了么。” 原来九叔只是想要问他纸人的事儿,可秋生看师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提着棍子过来,还以为报假账的事儿被发现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就什么都招了。 许平听文才说完,也是觉得好笑:“下次,下次继续。” 想我把钱吐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哪有那么多冤大头,还得有钱,还要命短。”秋生犯起嘀咕。 文才在旁边听见,横插一脚:“下次带上我,大家一起发财。” “上茅房要不要带你?” “不带我,我就告诉师父。” 师兄弟俩这就杠上了。 许平顿时无语。 好家伙!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就差钱多命短的冤大头,这上哪找去? 懒得搭理两个还没怎么的,就因为分赃开始吵架的师兄弟,许平环顾四周,好奇问道:“诶,你们师父呢?” 达成五五分账协议后,秋生冲着大厅扬扬头,“师父在里面,许掌柜有事么?” “没事,随便问问。” 闲着没事,三人开始吹水,看戏剧。 戏台上灯火通明,一通锣鼓声响,戏子们粉墨登场,咿咿呀呀,是男是女,根本分不清楚。 秋生和文才听得津津有味,而许平听了一阵儿,这才听出讲的是什么故事。 这戏是讲的一家三口,老爹带着一儿一女,因为家藏宝物,被奸商觊觎,以强迫手段,从他家低价购得宝物。 而在这个过程中,家中最小的女儿,因为样貌出众,为护清白,被奸商逼死。 而老父亲痛哭流涕,告上官府,结果官商勾结,落得泣血而终的下场。 家中唯一的儿子,安顿好后事后,背井离乡,准备练得一身武艺,再折返回来复仇。 戏刚好唱到这儿,秋生和文才骂骂咧咧,显然是已经代入主角。 许平则有点恍神,这剧情。 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好像有一阵儿,特别流行这种套路,家破人亡,背负血海深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朝复仇之后,看的爽翻天。 不过一般作为男主的妹妹,总是有大机缘,死是不可能死的,而且还没有血缘关系。 既老套,又狗血。 不过不得不说,有时候,看的还是挺爽的。 正想看看接下来的剧情,台上的戏子如何学艺归来,暴打狗官奸商,不想院子中一阵嘈杂,不少人纷纷站了起来。 许平好奇的看过去,原来是任老爷带着大厅内的锦衣华服的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九叔也跟在旁边,灰衣短袍,显得格格不入。 见许平看过来,也是友好一笑,顺便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也就是说,千万不要拆穿现实。 “诸位……”任老爷举起酒杯,满面春风:“家父得以安息,了却任某一桩心事,今晚还请尽兴,不醉不归。” 言罢,一仰脖,满饮杯中酒。 众宾客亦举杯同饮。 这会儿,一众身段玲珑的娇俏丫鬟,端着餐盘鱼贯而出,终于开始上菜了。 而任老爷也开始挑些生意有来往,身份过得去的长辈,开始敬酒。 慢慢的,转到许平这儿来,九叔指着许平,介绍道:“任老爷,就是这位许掌柜,替任老太爷找的墓穴。” “噢,是吗!”任老爷急忙举起酒杯,满脸堆笑:“那我可得跟许掌柜喝一杯,以表谢意。” 面对任老爷举杯相邀,许平也端起酒杯,没有半分客气,虽然我烧了你爹,但也算间接的救了你一命。 “请!” 许平也是一仰脖,这酒味道还不错,名字好像是叫长乐烧,反正比西餐厅的红酒,味道是强了不少。 一抹嘴,想起门口石狮子的怪异,许平心中好奇,问:“任老爷,府门前的汉白玉石狮子甚是气派,不知道是从何处觅得?” 院子里极度嘈杂,而这会儿戏台上,也不知道唱到哪一出,声音顿时高亢起来。 几杯白酒下肚后,任老爷感觉头晕晕的,诧异自己酒量怎么变差了,是真没听见,许平在说些什么。 “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门口的石狮子,哪儿来的?” “噢,你说那对石狮子啊……”任老爷红的发紫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朗声道:“它们是……” “死!” “砰!” “砰!” “砰!” 喧闹声中,台上戏子一声嘶吼,“死”字如春雷迸发夜空。 好像爆竹炸开一般,喧闹的夜色下,一颗颗的头颅轰然炸碎,红白横飞,激射夜空。 第8章 燃木刀法 任老爷的无头尸体,还保持举着酒杯站立的姿态,碗口大小的伤口血流如注,还冒着热气儿。 许平端着酒杯,立在原地,瞳孔地震。 杯中晶莹剔透的酒液,已染上异物,白花花一片。 场上顿时,一片骚乱。 刹那间。 任府内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叫声,无数人哭嚎不断,争先恐后朝外奔去。 “啊——” “跑,快跑。” 任府内骚乱骤起。 院子里的男男女女,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有些交际花,也不顾仪态了,甩掉高跟儿,撩起旗袍,光着脚丫子跑的比谁都快。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保持淡定。 那么大的一颗脑袋,说没就没,许平被叫声惊醒,吓的手一抖,手一扬,就将手上的酒杯丢了出去。 不偏不倚,酒杯恰好丢在任老爷身上,刚刚还站在那的无头尸,轰然倒地。 明明是来凑热闹,没想到,意外看到了一场脑花烟火秀,这也太刺激了。 不过瞬间,许平就反应过来,看向九叔。 如此诡异的场景,用科学去解释,显然是说不通,九叔的世界,肯定要九叔解释。 不想,却见到九叔满脸涨红,好像都快有鲜血,从毛孔中渗出来一样。 “师父,你怎么了?” “师……师父!” 秋生与文才满脸焦急,虽然也是吓的脸色煞白,但见到九叔如此怪异,也非常担心。 眼珠子都好像要瞪出来,九叔深吸一口气,伸出剑指,运气点中自己的檀中穴,登时吐出一口污血。 污血中,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地上蠕动,竟一时尚未死去。 九叔伸手入怀,夹出一张黄符,手一抖,符纸凭空自燃,九叔顺势将其丢进虫堆,肉虫受到炙烤,发出嘤嘤嘤的怪叫,隔壁文才都快吓哭了。 “南疆蛊虫!” 九叔逼出那一口污血,环顾了场上一圈儿,这才反应过来,“主桌的酒里被下了毒蛊。” 死的都是主桌的客人,而九叔虽身份地下,但为人正直,德高望重,自然也是主桌的宾客。 不过好在他有些道行在身,才幸免于难。 “师父,怎么办?” 文才一脸焦急,几欲先走,太吓人了。 如此惨烈的景象,九叔也是一脸深沉,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死了人,肯定得等警署的人来。 就在此时,从十多具尸体中,扑腾出漫天飞蛾,翅膀扇动发出的怪异声音,让才沉寂片刻的任府,再度喧哗起来。 “嗡嗡嗡……” 院子里还站着的只有他们四人,但也有很多宾客,挤在远处,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那些飞蛾见到大堆活人,如同见到摇曳的烛火,纷纷张开细碎的口器,冲了过去。 许平惊叫:“小心。” 大片的飞蛾如浓雾一般,代表着未知、恐惧,空中一道火光闪过,九叔踩上桌子,一个鹞子翻身,来到众人面前。 “快离开这儿!” 九叔临危不难,先疏散人群。 面对茫茫多的蛊虫,九叔凛然不惧,提着一个灯笼,从中取出雪白的蜡烛。 左手掐动法决,剑指戳向摇曳的烛火,霎时,微弱的烛火迎风而长,呼啸的火焰向着飞蛾蛊燃去。 “噼啪噼啪……” 沐浴在火焰中的飞蛾蛊噼啪作响,纷纷如雨下,落在地上时,散发着焦香的味道。 但飞蛾实在太多,仅凭九叔一人之力,显得有些左支右拙,几只飞蛾突破缺口,似乎是知道九叔厉害,直接忽略他,向着逃跑的人群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篷蜡油从后方甩过来,落在飞蛾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握着两根蜡烛,交叉燃烧,迅速凝聚蜡油,许平脸色平静,不时甩出滚烫的蜡油,来了个油爆飞蛾。 一滴蜡油就能让人吱哇乱叫,更何况是小小的飞蛾。 诶,好办法。 秋生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又生的孔武有力,也从灯笼里取下两根蜡烛,有样学样。 三人呈掎角之势,将飞蛾围在中间,而文才此时也没有掉链子,见谁手中的蜡烛燃尽,便急忙搭着桌椅去取。 好在任府财大气粗,院子里挂满照明的灯笼,不至于在关键时候,没了子弹。 九叔这招好帅……挥洒蜡油虽然也有奇效,但凭空生火看起来更靓仔。 许平心生向往,尝试运转真气,也想催发出火焰。 不料真气运转到手掌,蜡烛好像是受不住真气灌注,顿时化作浓浓的粘稠蜡油,挂在他的手指上。 这还不算,蜡油被烛火点燃,双手被蜡油包裹,看起来如同抓住两团火焰。 “这是……燃木刀法!” 有火焰加持的许平自信满满,直接冲入飞蛾群中,在任府大院内摇起了花手。 挥手甩出蜡油,大片的火焰腾空,呼啸着飞上夜空。 飞蛾几不是一合之敌,凡是被他手掌火焰接触,顿时化作了齑粉。 火焰虽然是以蜡油燃烧,但同时,真气也是火焰的养料,又岂是这些飞蛾蛊能够抵抗的。 以前是飞蛾扑火,现在是火扑飞蛾。 在飞蛾群中的许平如同火神,摇着花手,火焰螺旋升天,没有一只飞蛾胆敢靠近,智商捉急的飞蛾,顿时急的团团转。 “好帅!这咋学?” 秋生看的瞠目结舌,这火玩儿的比他师父还帅。 学不来,学不来。 不过他也总算是知道,为何师父对许平如此尊敬。 只是听师父口述纸人如何与僵尸同归于尽,其实还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目睹许平摇着花手,就将漫天的蛊虫烧死大半,他才了解到为什么师父说这位许掌柜,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九叔是正统的茅山传人,道法精湛,一眼就能看出,许平现在玩儿的,完全就是野路子。 但架不住别人真气充盈,也有奇效,只能说这招儿玩的好。 也会玩! 九叔心中不禁惋惜,若不是师父还没死,他都有点想代师收徒,将许平纳入茅山门下。 师父他老人家,活的也……咳咳! 场上的飞蛾越来越少,九叔也是运气爆发,火焰如同巨龙咆哮,照亮了夜空。 仅剩的飞蛾蛊虫,顿时焦香四溢,嘎嘣脆。 一切尘埃落定,地上的飞蛾尸体铺满了厚厚的一层,九叔这才重重的喘了口气儿。 而再看许平,脸色红润,目若星辰,完全看不出疲累,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此时,穿着浅蓝色警服的队长阿威,带着一队扛枪的警卫,姗姗来迟。 “九叔,九叔,抓住凶手了没?” 看到地上十多具无头尸体,阿威戳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不敢多看。 刚刚发生异变的时候,他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会儿召集了兄弟,才敢冲进来看看情况。 而他身后的扛枪警卫,目不斜视,也不敢朝地上看,院子里像是修罗场一样,太吓人了。 九叔脸色铁青,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不是对他这个正统茅山弟子的挑衅么。 “有妖人在酒中下蛊。” 四眼仔阿威一听,扯着鸭公嗓吩咐:“把镇子上卖酒的,全部都抓起来。” 九叔一脸无奈:“只有我们主桌的酒,被下了蛊毒。” 见九叔好端端的站在那儿,阿威两眼一亮,瞬间找到了替罪羊:“那你怎么没死,肯定是你下的毒,镇子上只有你会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把他抓起来。” 第9章 生意兴隆 秋生和文才一听这混账话,勃然大怒,上去就要露两手。 刚刚撸起袖子,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几人,包括许平在内。 妈的,这叼毛的卸磨杀驴,玩的还真是好啊,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气,能不能躲过子弹。 想起石狮子里的妖邪,许平微一沉吟,觉得此事肯定是冲着任老爷来的。 突然,他好似想起什么,开口:“九叔,刚刚他们……开瓢之前,好像有人喊了个什么?” 经过许平一提醒,九叔也有点印象。 只是当时院子里声音嘈杂,又顾着和任老爷说话,实在没有注意,旁边唱戏的,还咿咿呀呀的…… “唱戏的……” 许平与九叔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而文才一听,直接开口道:“师父,刚刚台上的戏子,正演到回乡报仇,准备手刃仇人,喊了一个死字,会不会是他……” 文才不喜欢社交,喜欢听戏,所以别人都在打官腔,他一直在听戏,率先反应过来。 九叔急道:“快,快去找找那个戏班子。” 阿威小眼一眯,满脸警惕:“那等会儿你们跑了怎么办?” 九叔顿时无语,而许平环顾四周后,淡淡一笑:“那个唱戏的,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任老爷来的,那作为任老爷唯一的女儿,任婷婷小姐这会儿恐怕……” “啊,表妹!” 阿威惨叫一声,带着一队巴不得快点离开的马仔,急匆匆的向后院跑去。 只是队伍中,有一个身影,倒很是熟悉。 文才同样着急的很,抢在阿威前面,论舔狗的职业素养。 九叔恨铁不成钢,也无可奈何,看到许平一脸笑意,叹道:“徒儿顽劣,让许掌柜看笑话了。” “哪里?”许平淡然道:“文才不拘小节,为爱而生,实乃性情中人。” “爱,可不是笑话。” 九叔微微一愣,看向许平的目光,更加欣赏。 茅山继承的是正一上清派的传承,除了少数住观出家的道士,结婚生子都是可以的。 所以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对两个徒弟有太多要求,自己当童子鸡就行了,没必要强加在徒弟身上。 不过许平不以有色眼镜看,倒是让他颇感诧异,道士娶妻纳妾,喝酒吃肉,总是会被世俗带有偏见。 这算啥,在我那儿,和尚还能开公司赚钱呢……许平什么没见过,压根没多想。 不过,面对九叔的灼灼目光,许平有些招架不住,而且他也着急回去,晚了就迟了。 “既然事情已了,查找凶手的事儿,也不是许某的工作,这就告辞了。” 九叔肯定是要留下来配合查案的,他心中的正义感,不允许他此时离开。 这样的人,活着很累,但对九叔而言,心里踏实。 离开任府后,许平迎着月色,脚步那是越来越快,他是真的着急回去。 至于原因…… 任府死了那么多人,还都是有点身份的,家底儿肯定也不差。 棺材铺的生意,还不得井喷式爆发,回去晚了,得错过多少生意。 虽然许家的棺材铺,一直都是佛系经营,但怎么着也是生意眼,真有客人来,也不可能赶出去。 说庸俗点,棺材铺要赚钱,才能继续经营下去,说高雅点,那不是在赚钱,而是给死尸,一个崭新的家,抚慰他们冰凉的身体和灵魂,是在做好事儿。 …… 往后几日里。 任府发生的命案,闹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尤其是不着调儿的阿威,没了姨夫在上面罩着,警署的署长命他七天内,缉拿凶手归案,可把他愁坏了。 而那晚的戏班子,倒是找到了,可那晚台上的戏子,早就跑没影儿了。 气急败坏的阿威也不管,把那个班主送进大牢里,辣椒水老虎凳齐上阵,还是毛都没问出一根。 最后还是九叔说了两句好话,戏班的班主这才好过点,但还是被关在牢里,弄不好七天后,就准备拿他当替罪羊。 这些都是文才来买元宝纸钱时,告诉许平的。 他现在常驻任家,名义上是保护任婷婷,实际上也就跑个腿儿,刷刷存在感。 九叔这段时间也很忙,既要协助队长阿威查案,又要超度死去的亡魂,忙的那是不可开交。 而真如许平所料,登门买棺材、殡葬用品的人,络绎不绝,铺子里有点档次的棺材,基本上都被挑走了。 钱倒是赚了不少,不过望着空了大半的铺子,许平也开始忙活起来,扎纸人。 后院还堆着许多木料,都是做棺材的材料,每每深夜,许平就弄出几个纸人,帮忙制作棺木。 他自己则是悠哉睡大觉。 也就是纸人不会说话,不然非得骂他许剥皮,万恶的资本家,上夜班都不给点补贴。 这一天晚上,许平正打算关了门,召纸人去上班,不料秋生忽然跑过来了,脸上黯淡无光,看着像是抽了几斤大烟一样。 许平一看心说好家伙,还在跟那个女鬼腻歪呢,也是真不怕死,九叔就不管么? “许掌柜,你可得帮我个忙,赶明儿我请你吃饭。”秋生开口就求人,许诺花酒一顿,提来栗子两斤,姑妈家顺的胭脂若干。 胭脂是给纸人用的,棺材铺会备一些。 许平也不是好喝花酒的人,一边泡茶,一边问:“你先说啥事?” “我前几天碰到个姑娘儿,长的是很不错,我也很喜欢,只是总觉得哪儿不对,想让你帮我去看看,那姑娘儿……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你都没分清楚,就玩这么嗨……许平直接开口:“你既然这么问我,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唉!”秋生长叹一声,显得有些为难:“虽然我也觉察不对,但不知道怎么的,拒绝的话总是说不出口……” “师父说许掌柜道行深,就想请许掌柜帮我去镇镇场子,我一见到那姑娘儿,就容易犯迷糊。” 许平好奇道:“那你怎么不找九叔?” 秋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师父这几天一直跟着队长阿威查案,我一见着那个队长,就想捶他,所以连带着,也没怎么去见过师父,况且……” 咽进肚子里的话,秋生没好意思说,许平也猜的到,要是让九叔知道,自己的徒弟被女鬼迷住了,肯定又是一顿棍棒教育。 许平仔细想了想,那女鬼也还行,除了迷恋秋生外,也没去害过别人,甚至最后,还不惜以身犯险,那就去把话说开。 要是对方冥顽不宁,刚好这几天,阴阳图鉴还没开张,正好从她身上扣点奖励。 “那行,那我就跟你去一趟!”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许平让秋生先去义庄,把那柄铜钱剑拿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他自己,也准备带俩纸人去。 两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外加力大无穷,还能自燃式攻击的纸人,对付个风流女鬼,想来也不是难事。 第10章 夜会女鬼 “许掌柜……” “嗯。”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关键时候,我会现身的。” “那是什么时候?” “你脱衣服之前……” “额,我感觉我的阳气还能再撑一个回合,要不,你等等,我很快的。” “那我回去了。” “别,我听你的。” 深夜的小树林,青烟袅绕,如薄纱缥缈,也不知是从谁家祖坟冒出来的。 秋生骑着三八大扛,车头插着一簇香,一路火光带青烟。 就在秋生身后不远处,许平坐在滑竿上,两个纸人咧着诡异的笑容,肩上扛着滑竿,一走一跳的,动作轻盈优美。 这不比黑人抬棺专业多了,感觉可以开发新业务……许平开始谋划,如何剥削纸人的剩余价值。 虽然纸人抬棺会有些颠,但死人肯定无所谓,而此时许平这个大活人,却是乐得其中,甚至自己配上了bgm。 “他的眼光,他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嘻嘻!” 两个纸人听着,也笑出了声音。 “你们俩就别笑了吧,一笑跟哭似的,听着不渗人么?”黑心老板许平指责手下的卖力员工。 一听着话,纸人顿时止住笑声,不过咧着嘴的诡异笑容,依旧锁死在脸上,谁来都不好使。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秋生蹬着自行车,冲进了一个山庄,许平便从滑竿上跳了下来,纸人尽职尽责,急忙伸手去扶。 本着吃人花酒,替人消灾的原则,见秋生的身影消失,许平急忙过去。 只见这庄园从外表看,白墙红砖琉璃瓦,占地颇大,应该是哪个地主老财住的地方。 但事实…… 汇聚真气于双眼,精光闪烁,一眼便洞穿这庄园的本来面目。 断壁残垣,萧条破败,砖墙斑驳,就连大门儿,都破了一个窟窿,难怪女鬼把不住门儿。 阴风阵阵,不要钱的朝着里面灌,又在水榭廊道打着旋儿,呜呜作响。 夜色下的庄园,气氛诡异,压根看不到一个活人。 也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大脑才会失去理智。 这样的鬼地方,那么大的庄园,只住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那不是活见鬼,还能是什么。 许平一个闪身进入庄园,两个纸人亦化作迅疾白影,护在身旁。 …… “秋生……” 董小玉轻纱蔽体,媚眼如丝。 虽然已经不是初哥儿,但秋生哪里抵挡的住,端在手上的酒杯,还没送到口中,便放在桌上,一脸傻笑着向床上走去。 床上,玉体横陈的董小玉,笑的更迷人了。 她不安分的扭动大长腿,玉足晶莹,扬在空中,一荡一荡的。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她还略有羞涩,此时化身老司机的她,已经完全知道,如何散发魅力,摄人心魄。 其实我想走,其实不想留……秋生心中的苦,也说不出来 无意识的走向床边,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不是他的,压根都不听使唤。 董小玉向他张开怀抱,诱人的身躯一览无遗,静静等待秋生,投入温暖的怀抱,也是无尽的深渊。 “住手!” 天可怜见,秋生还以为许平没来,听到有人出声阻止,心中的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而董小玉也是一愣,随即冷眼扫去,媚笑完全消失。 能管住自己的腿后,秋生一个华丽转身,与董小玉拉开距离,这才扭头喊道:“许掌柜,你……” “你谁啊?” 出现在房间内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着一声黑衣,脸色苍白,神情阴冷,两撇胡子如弯刀,压迫感极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男人只是瞥了眼秋生,压根就没搭理他,让秋生一阵跳脚,不过冷静下来后,他又看着面前的男人,若有所思。 莫非我的猜测是错的,小玉根本就不是鬼,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爹? 中年男人缓步向前走去,静静看着床边的董小玉,柔声道:“妹妹,跟我走吧。” 妹妹? 秋生微微皱起眉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心中念叨,怎么许掌柜还没现身,难道非等我脱件衣服…… “跟你去哪儿,我的……”董小玉看了眼旁边的秋生,话锋一转:“我的家就在这儿,又能跟你去哪里呢?” 中年男人气急,黝黑的面皮,因为涨红呈现出猪肝色,指着秋生,声音不由大了几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你就不肯跟我走?” “我不白!” 秋生弱弱的抗议。 男人顿时暴躁如雷,化身咆哮帝:“我他么说的是你白不白的问题吗,你给我滚一边去。” 一扬手,狂风大作,直接将秋生吹到空中,撞向背后的墙壁,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还滚了两圈。 “诶唷,我去。” 秋生为自己的嘴贱买单,扶着腰从地上站起来,怒视着那中年男人,捡起旁边的圆凳,就丢了过去。 中年男人根本不躲,圆凳撞在他身上,木屑横飞,好像感知不到痛楚,眼睛都没眨一下。 “秋生……” 董小玉也没想到他说出手就出手,也不淡定了,足不生尘,飘到秋生旁边,满脸心疼的看着秋生:“秋生,你没事儿吧?” “你去地上滚两圈儿,看看你有没有事……”秋生怼了董小玉一句,忽然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她:“你,你刚才是飞过来的?” 这一下,他什么都明白了,如果说之前是九成九,现在就是十成十的肯定。 董小玉就是女鬼! “不错!”中年男人依旧阴沉着脸,冷声道:“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二十多年,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女鬼。” 确认了猜想的答案,但秋生却半点也不高兴,心中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日夫妻百日恩,以他们的交情,怎么着也上千日的恩情了。 身份被戳穿,董小玉生怕被误会,抓着秋生的手臂,急忙向他解释道:“秋生,我,我虽然是鬼,但从没想过害你呀,你千万要相信我啊。” 望着董小玉满脸的迫切之情,生怕自己误会了她的心思,秋生感觉也不像是假的,也不知该说什么。 “哼!”中年男人见他们柔情蜜意,心中醋意大发,讽刺道:“妹妹,你说没想过害他,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这么缠着他,只会吸干他的阳气,最终害死他的。” “况且,他只是贪图你的美色,若是知道你的本来面目,我就不信他还愿意和你在一起。” 似乎是说到痛处,中年男人屈指一弹,一只如同蜈蚣的蛊虫,射向惊恐的董小玉。 第11章 因果循环 “不要……” 董小玉被蛊虫逼着后退,好似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只是下一秒,戾气翻涌,她低头甩动束起的长发,化作一道鞭影,向着空中的蛊虫抽去。 不料这蛊虫尚在空中,但灵巧迅疾,躲过这一鞭后,直接在董小玉的面前爆开。 一团青烟蒸腾而起,董小玉嘶声惨叫,现出她的本来面目。 半张脸光洁如玉,肌肤雪白,半张脸却是血肉外翻,眼珠子挂在上面,好像没有脸皮般,惊悚可怖。 眼见如此可怖的场景,秋生蹬蹬蹬连退三步,实在不敢想象,之前和自己缠绵的,竟然是这样的面容。 见秋生受到惊吓,董小玉捂着脸不敢看他,泪眼婆娑,一滴滴泪珠从指缝悄然滑落。 滴落在地面时,已化作玉石珍珠,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鬼,也有眼泪的吗! 秋生见到董小玉的鬼泪,心中热血上涌,冲淡了心头的惧意,拍着胸脯道:“不管小玉是人是鬼,她有没有害过我,我秋生比谁都清楚。” “秋生……”董小玉大为感动,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秋生虽然不明所以,但不知怎的,他更愿去相信,身边的董小玉,忽然,他想起刚才的蛊虫,冲着中年男人喊道:“喂,你到底是谁,任府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没错!”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眸光中尽是恶毒之色:“任府的事情全是我干的,我董家与他们任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的,你想替他们报仇吗?” “什么仇什么怨,那些无辜的人,你也下的去手。”秋生心中如波涛翻涌,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人心的可怕。 “妹妹,你来说,我们董家和他们任家,到底有什么仇怨。”董大方对着董小玉喝道,目眦欲裂。 董小玉虽然不像他哥哥那般极端,但提及此事,心中难免悲戚,轻声道:“当年,任家看上我家的一块地,爹爹不肯让,他们就趁着夜色放火,我这张脸就是被那场大火,烧成这样的。” “那小玉你是怎么死的呢?”从头到尾,这个问题都萦绕在秋生心头。 董小玉目光晦暗,沉默不语。 董大方此时接过话茬,痛心道:“你又哪里知道,如花似玉的模样,被烧成这个鬼样子,谁能受得了,妹妹她……最后选择自我了断,父亲上门找任家讨个公道,最后被任府家丁打成重伤,不过才一年,就去世了……” “我背井离乡,练的一身本事,就是为了回来报仇,慰藉死去的父亲和妹妹,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秋生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怔怔的望着董小玉,满脸心疼,但又想到牵连这么多无辜人,又觉得董大方行事太过狠毒。 “别说了,哥,你别再说了。”董小玉哭诉着,好似要倾诉完这几十年的哀伤。 一段秘辛的揭开,也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董家的悲惨过往,确实令人惋惜、同情,秋生跟在九叔身旁多年,道法没怎么学会,但耳濡目染下,正义感却已经深深扎根。 “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是要报仇,与那么宾客何干,他们有何罪之有?” “凡是任家的宾客,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他么的该死。” 陷入仇恨中的人,又怎会理智思考,董大方从怀中夹出一只蛊虫,满脸狠毒:“包括你,那天晚上,你就该死的,如今又来勾引我妹妹,更是死罪难逃。” “妹妹是我的。” 如此病态至极的言论,足以证明此时,董大方扭曲的心灵。 董大方一挥手,蛊虫向着秋生疾射而去,尚在空中时,便一分为三,其中两只直接飞向董小玉,制住她想要救援的动作。 秋生一见蛊虫飞来,脸色大变,踩上桌子就准备一个翻身,逃出屋外。 不料这屋子内的装饰,本就是幻化而成,属于障眼法,本体着实不怎么结实。 他这重重的一脚踩下去,桌子直接四分五裂,一脚落空,整个人径直摔在一片腐朽的断木之中。 蛊虫张开密集尖锐的口器,冲着秋生的脖子,就准备一口咬下去,吸骨榨髓,将其吸成人干。 就在此时,只听“咻”的一声,金光闪闪的金钱剑,从屋外破空而至,瞬间将蛊虫刺中,腥水四溅。 “许掌柜,你再晚来一步,你的铺子里,就又多了一桩买卖?”秋生叫苦不迭。 许平从屋外翻身进入,落在秋生旁边,将其搀扶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是吗?” 金钱剑落回许平手中,他含笑而立,望着对面的董大方,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肌肉紧绷,真气高速运转,紧张的很。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正儿八经的对手,还是个修炼虫蛊的高手,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就没有不怕这种奇奇怪怪的虫子的。 “你是谁?” 见着许平刚才操纵金钱剑,气势凌冽不凡,董大方十分警惕,那晚他扮作戏子下蛊登台,骚乱发生后,便迅速混入人群离开。 因此,也没见到许平大展神威,施展“燃木刀法”的靓仔模样。 许平不答反问:“董大方是吧,当年任老太爷下葬时,你爹告知他们二十年后迁坟,是不是就是知道,当年的尸在二十年后,会变成复仇僵尸,杀死任家的所有嫡亲?” 董大方皱起眉头,不知他从何得知,却事已至此,便无所谓道:“是又如何?” 许平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宾客的确是他杀死的,也是被任老爷牵连,但实际上,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电影中的剧情,任老太爷在化作僵尸后,先是咬死了任老爷,然后又开始追杀任婷婷。 只是任婷婷被九叔护住,而任老爷已死,想来只学过化妆的任婷婷,也无法撑起诺大的任家,任家镇的任家,肯定是树倒猢狲散。 看到想要的结局,董大方才没有现身,继续复仇。 一来,忌惮九叔的道行,二来,任家家破人亡,大仇得报。 而自己无意之中,抢先一步,解决掉任老太爷的尸,任老爷没被自己的爹咬死,董大方这才出手,在任家的筵席上,玩爆破西瓜的把戏。 “这么说,任府门口的那只汉白玉母狮子,肚子里的怨煞死婴,也是你搞的?” 董大方一脸惊诧,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董父本就是风水先生,这种破坏气局风水的方法,董大方从小耳濡目染,略懂皮毛。 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肯定也要用家破人亡来偿还,他不惜痛下杀手,从一个孕妇肚子里,刨出一个活生生的死婴,再塞入汉白玉狮子里,为的就是任家生意一落千丈,家破人亡。 了解完一切之后,许平觉得,既然事情因自己而起,那肯定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的风暴,还得是自己来摆明。 了却因果,只为心安。 将真气灌注到金钱剑中,金光再起,许平幽幽说道:“你说我为何知晓,当然是那只公狮子,它告诉我的。” 第12章 噬魂毒蛊 许平当然是在瞎说,那头公狮子要是真的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不得气的当场暴走。 不过这也不妨碍,董大方听到后,人一愣。 趁着这个机会,许平悬在掌心的铜钱剑,化作一道亮丽的金光,直直刺向愣神的董大方。 眼底的金光越来越亮,堪堪到达跟前时,董大方嘴角却是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只见他也不怎么动作,微微一张口,便从里面爬出来三只青褐色的甲壳虫。 蛊虫只有指甲盖大小,肉眼极难看清,一出现便振翅高飞,如同自杀式轰炸机般,撞向飞来的铜钱剑。 三只蛊虫与铜钱剑相撞的刹那,铜钱剑掉在地上,而三只蛊虫爆开一团暗青色的烟雾,并迅速向着四周扩散、蔓延,翻涌如噬人妖魔。 烟雾翻涌如云,许平见状大惊,急忙向后退去。 秋生手上正举着一截断木头,配合着许平的铜钱剑向前冲,冲到一半,烟雾袅绕升起的瞬间,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暗青色的烟雾仍旧不肯罢休,丝丝缕缕,顺着他的毛孔,向体内钻去。 董小玉见心上人有难,如超人般横飞而来,捞起地上的秋生,掠出窗外,跑了。 她离开房间的刹那,狂风大作,床帐桌椅,顿时四分五裂,方才的香闺,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董大方并没打算去追,只是见到虫蛊有此奇效,不由露出愉悦的笑容。 这化作毒雾的【烟虫蛊】,还是他自己的想法,并加以实践,炼制成功的。 也不枉自己费尽心血,做出的几百盒有毒香烟,抽的肺都黑了。 暗青色的烟雾渐渐笼罩整个屋子,视野中尽是翻涌的毒雾,就在他以为许平,也如同秋生一般,被毒雾侵蚀,躺在地上等死时。 不料眼前一花。 许平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毒雾中,一拳破开毒雾,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顺带捡起铜钱剑,又消失在毒雾中。 董大方一个踉跄,几颗带着鲜血的牙齿划破夜空,在月色下,仿佛闪烁着亮光。 吐出一口混合着浓痰的鲜血,董大方笑不出来了,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毒雾,满脸暴戾之色:“不可能,即使你是修道之人,也不可能抵挡的过烟虫蛊,除非,你不是人?” 烟虫蛊最大的特点,便是无孔不入,起初的虫蛊,比米粒还小,他寻找毒性极强的烟叶,制成香烟,并将成千上万只虫蛊放在香烟中,最后只成功培育出十只烟虫蛊。 “你丫才不是人!”毒雾中传来许平的声音,董大方却不敢贸然犯险。 这毒雾可不分敌我,进去后视线受阻,刚才是许平没有兵刃,这次只怕刚走进去,就被铜钱剑开了个眼儿。 等着毒雾散去再动手,又怕节外生枝,对方还有增援。 那位九叔的道行名号,他可是早有耳闻。 …… 躲在敌人为自己设置的天然屏障中,许平也是不禁感叹,幸好自己的玄妙真气,比这狗屁毒雾厉害。 真气运转全身,在体表形成屏障。 而这毒雾细细分辨,便会发现其中隐藏着成千上万只小如尘埃的蛊虫,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主动朝着人体钻去。 只是此时,都被拦在体外。 毒雾弥漫,视线受阻。 反观对方好像能看到自己,董大方痛斥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傻缺儿加离谱,为他人作嫁衣。 许平感觉立于不败之地,也不着急,他在等,等一个好机会…… 只是空有一身真气,但没有对应的术法,就像抱着一挺机关枪,却没有子弹,只能当烧火棍砸人玩。 气氛有点尴尬,场上直接僵住了。 许平是不着急,但董大方急啊,万一来了人,想跑都没的跑。 一念至此,董大方便再不保留,收起扣扣搜搜的心思,右脚猛地一跺,浑身一抖。 许平看的诧异不解,下一秒,却是心底发毛,背心发凉。 只见从董大方的衣服、头发、袖口,爬出来数不尽的毒虫,花花绿绿的,密密麻麻铺满脚下。 这还不算完,啪叽,又从裤裆里掉出两条毒蛇,吐着信子,狭小的三角眼,射出森冷的眸光。 好家伙!别人裤裆藏雷,你裤裆藏蛇,都是人才。 茫茫多的毒虫冲入毒雾,许平见状连退三步,背抵着墙上,挥动手上的铜钱剑,绽放出大片金光。 金光在毒虫堆里爆发,成堆的五毒尸体横飞,散落在房间各处,但后方的毒虫,悍不畏死的接连涌来,压根不给徐平喘息的机会。 面前的场景,犹如蝗虫过境,令人头皮发麻。 再苟在毒雾之中,只能是被动挨打……许平分析完当下的局面,斩飞面前的大片毒虫,运转全身真气外放,气势凌冽。 狂风呼啸而起,以气乘风。 面对这正统玄门真气,毒虫顿时纷纷退避,无法再寸进,反倒被迫不断退后。 连带着,周遭的毒雾也被吹散。 许平手持四寸铜钱剑,背后真气如白光冲天,黑夜的屋子,也被照的亮如白昼。 默诵《通玄经》得来的功力,在此刻尽情展现出来,对面的董大方也是微微惊愕。 不过,见终于逼得许平现身,董大方狞笑的看着他,忽然伸手咬破手指,带着血的手指,在自己手腕上用力一划。 鲜血喷溅如泉涌,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只水桶大小的蛊虫。 只见这蛊虫模样好似蟾蜍,但却背生双翼,更是有着一口锋利的尖牙,暴戾的望着面前的许平,口水衔在嘴角,作势欲扑。 “噬魂毒蛊,给我撕碎他。” 毒蛊张开血盆大口,挂满倒刺的肉舌弹射而出,向着许平席卷而去。 肉舌速度极快,射出的刹那,就已来到面前。 许平运气挥动手中的铜钱剑抵挡,肉舌看似柔软,竟在阳气充足的铜钱剑上,完好无损,且紧紧缠绕在上面,想要将剑夺过去。 不仅如此,肉舌离得稍稍近些,许平不由恍惚起来,灵魂一阵颤栗,好像就要离体而出。 好在真气运转间,稳住颤栗的灵魂,许平急忙镇定心神,丝毫不敢分心。 噬魂毒蛊,果然是啃噬灵魂的,若不是自己日夜修炼《通玄经》小有所成,恐怕此时,就要做自己棺材铺的贵客。 稳定住心神灵魂后,许平疯狂催动真气,灌入手中的铜钱剑,铜钱剑瞬间迸发出绚目的金光。 “滋滋滋……” 蕴含天地人三才之力的铜钱剑,终于起了作用,噬魂毒蛊的肉舌被灼烧,开始冒起青烟,呼吸间,毒舌便想要往回收。 肉舌开始向回收缩,缠绕着的舌头,也开始慢慢松开。 许平两眼一亮,机会来了。 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 第13章 巫蛊之术 在面对未知的对手时,永远要保留一张底牌! 许平忘记是谁说的,但一直牢记在心。 他最大的底牌,就是充盈的真气,还有暗中的纸人。 没有术法可以施展,那便只能肉搏,此时,正是接近对方的好机会。 一把抓住想要缩回去的肉舌,许平假装脱力,双眼呆滞,被带的横飞到半空,径直向着毒蛊的血盆大口飞去。 见到如此一幕,董大方也不禁松了口气。 刚刚见到许平与蟾蜍毒蛊角力,灵魂竟然没有丝毫异样,还以为又在他面前失手。 谁知就在此时,稍微放松戒备的他,突然察觉背后,阴风肆虐。 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什么东西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嘻嘻!” 诡异的笑声响起,董大方定睛一看,抱住自己的,竟然是面有腮红,挂着诡异笑容的两个纸人。 他顿时脸色大变,运转全身气力,却是无法挣脱。 能够将行尸禁锢住,这份力量何其大,又岂是董大方能够轻易摆脱的。 就在董大方与纸人角力时,许平呆滞的双眸,猛地泛起清光,神智复苏的刹那,左手松开手上的肉舌。 身体高高越过蟾蜍毒蛊,落在董大方面前,手上的铜钱剑顺势一刺,没入对方胸口,迅速抽身而退。 只留下闪烁着金光的剑柄,露在胸膛之上。 “啊!” 董大方惨叫一声。 吃痛之下,一团黑气翻涌上面门,本就黝黑的皮肤,更是黑如浓墨,连带着五官,也变的狰狞扭曲。 黑气蒸腾出现的瞬间,董大方暴戾长啸,铜钱剑被震出体外。 “咔咔”声不断传来,将其环抱住的纸人,还没来得及施展自杀式攻击,也同样被震飞出去,如同破碎的娃娃,身上露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裂纹。 这股黑气冲体而出,许平也是一个踉跄,眼见董大方纵身一跃,在屋顶破开一个大洞,向着夜色纵身而去。 许平正欲追赶,然而,不等他站稳。 蟾蜍毒蛊高高跃起,在许平左腰上用力一撞,将其顶飞出去,撞破摇摇欲坠的墙壁后,滚到外面的池塘边上。 犹如破烂布娃娃的两个纸人,自然是感知不到疼痛,见主人受到攻击,再次投身进入战场,向着场上的蟾蜍毒蛊扑去,将其死死的压在身下。 “轰!” 明黄色的火焰爆燃而去,蟾蜍毒蛊受烈焰炙烤,全身爆开毒汁,飞溅到地面时,将地面腐蚀的坑坑洼洼。 全身浴火的蟾蜍毒蛊,已然丧失了所有手段,慌不择路的在屋子内乱撞,破屋顷刻间倒塌,将其压在废墟之下。 火焰继续燃烧。 夜色下,荒野山林火光冲天,毒蛊在火焰废墟之中,渐渐不再动弹,而董大方也早已不知去处。 许平提着铜钱剑,怔怔的望着废墟上燃起的熊熊烈火,不禁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董大方这一身诡谲的蛊术,是从何处习得。 由此联想,九叔世界之中,并非只有任家镇这弹丸小地,外面还有更广阔、更危险的天地。 正如此想着,许平不禁一愣,乐了。 在他的视野当中,烟雾袅绕,阴阳图鉴再现: 诛杀妖邪:噬魂毒蛊。 奖励:巫蛊之术。 …… 相传,巫蛊之术起源于南疆,是蚩尤的九黎族传下的秘法,具体已无法考究。 但因其术法诡谲多变,阴狠毒辣,向来被正道人士排斥,称为邪术。 巫蛊之术,不仅仅是玩虫子,包含诅咒、厌胜、毒蛊等。 强大的巫师,甚至能在千里之外,以敌人毛发指甲下诅咒,杀人于无形。 快速的了解完巫蛊之术,许平倒是不以为然。 邪术就邪术呗,某位伟人曾经说过…… 菜刀、砍刀、杀猪刀……短剑、长剑、大宝剑……还不是得看人怎么用。 他是不认同所谓的,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没有这种心理负担,许平看的乐不思蜀,就在这个时候,身旁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许掌柜,幸亏有你在。” 惊醒的许平扭头看向从树林里走来的秋生,见他脚步虚浮,嘴唇发白,不答反问:“秋生,那女鬼呢?” 话音刚落。 秋生两眼一翻,一道倩影从他头顶飘出,站在旁边时,正是董小玉我见犹怜的模样。 “秋生,刚才情况危急,所以我才上了你的身,帮你将烟毒逼出来……” “小玉,谢谢你刚才救了我。”秋生讪笑着开口,有些不敢看她。 “本就是我阿哥乱来,将报仇之事,牵连到他人,你是无辜的。”董小玉为情郎辩解。 董大方受伤逃跑,最好是能直接离开这儿,在她看来,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董小玉娥眉微蹙,望着面前的熊熊烈火,心中愁肠千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刚才那个董大方,真的是你哥哥?”许平心生疑惑,只是因为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实在有些病态。 “阿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开朗,很善良的。”董小玉还在为兄长说话。 仇恨对于一个人的改变,实在是难以想象。 见到她神情沮丧,秋生想起来刚才听到的,同情心泛滥:“对不起,小玉,是我没有早点遇到你,不然……” 话才说了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二十年前,身前的俏佳人已然亭亭玉立,而自己还在襁褓里,即使早点遇到,估计也只会“咿咿呀呀”的要奶喝。 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尴尬,还是董小玉率先打破僵局:“秋生,你不嫌弃我么?” 这是人俩的事儿,许平也不便旁听,识趣的走到一旁,继续熟悉着脑海内,多出来的巫蛊术法。 听八卦哪有升级学技能来的香…… 见许平走远了,秋生面色一阵为难,最终还是秉持内心的想法:“嫌弃倒是不嫌弃,就是……” 就是不能再在一起了,这是秋生内心真实写照,但不知怎的,这话到了嘴边,却硬是刹住了。 倒不是亡灵骑士不香,主要是阳气遭不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也只是挂在嘴边的调侃。 无论如何,还是小命要紧。 董小玉如同陷入初恋的少女,哪管得了那么多,素手轻抚在秋生面颊上,满面柔情。 冰凉的触感,秋生打了个哆嗦,终于决定全盘托出:“小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你不知道,我师父那个人……” “哪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勾引我徒儿……” “看剑!” 第14章 人鬼殊途 静谧的夜色下,响起一声暴喝,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的九叔,狂奔而来。 赶来的九叔,远远见到秋生阳气衰弱,皮肤蜡黄,嘴唇泛白,还以为女鬼害人索命。 一柄桃木剑直接脱手而出,剑尖爆燃符火,疾射向秋生身旁的女鬼。 董小玉脸色大变,向一旁躲去,而秋生一个翻身踢,将桃木剑踢了回去,口中急道: “师父,你误会了。” 九叔一生光明磊落,正气凛然,以为秋生被女鬼蛊惑,才攻击师父,顿时恨铁不成钢:“秋生,你莫要被这女鬼迷了心窍。” 他一把接住被踢回来的桃木剑,斜斩而下,就要继续向着董小玉下手。 桃者,五木之精也,又被称为仙木、降龙木、鬼怖木,专刻阴邪鬼物。 董小玉方才附身在秋生身上,运转阴气为其逼出毒烟,此时本就虚弱。 此时,仅仅是桃木剑带起的飓风,便将其镇在原地,瑟瑟发抖。 秋生自是不愿佳人魂飞魄散,再次架拳抵挡,“师父,徒儿好的很,刚才还是小玉救了我。” 九叔见秋生冥顽不灵,浓眉一竖,直接松开桃木剑,肩背一抖,杏黄色道袍乘风而去。 道袍迎风而长,将想要逃跑的董小玉,盖了个严严实实。 “啊!” 嘶声的痛嚎声响起,秋生扭头见到心疼之极,还未开口求情,却不料九叔出手如闪电,再次将桃木剑抢在手中。 一掌拍出,飞向女鬼。 一对剑指从夜色而来,指如疾风,势如闪电,正好夹住桃木剑的剑尖。 “九叔,方才秋生所言非虚,的确是这女鬼救了他。” 许平露出春风般的笑容,看向九叔,而后者则是微微发愣,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那一对手指。 嘶,这年轻人…… 初见时,尚能察觉到些许异处,不想三日之后,竟能如此云淡风轻,接下自己这一剑。 太随意了吧! 九叔行走江湖,斩妖除魔,其实靠的并非多深的道行,而是娴熟的道法,丰富的经验,和那一身正气。 但作为茅山正统传人,也不是寻常货色,能够去抵抗的。 所以,见到许平夹住自己的桃木剑,他顿时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一个好机会……秋生见到这场景,赶忙上前解释,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九叔望着面前的许平,又看看地上的女鬼,不禁陷入沉思。 听秋生所说,那烟虫蛊即使是自己面对,也颇为棘手,而许平却是轻描淡写,打伤了对方,令对方惊遁远走。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即使是扣眼珠子,世上也没这样的天纵之才吧。 片刻之后,他冲着许平拱手,致以谢意:“许掌柜,你又救了我一个徒儿。” “秋生,还不跪下磕头致谢。” 救命的恩情,磕个头着实没什么,秋生一听也不废话,上前两步就要磕头。 许平本就不是挟恩图报的人,急忙上前拦着:“秋生兄弟,不至于,不至于。” 扶起秋生的途中,许平听到他低声回了六个字:“喝花酒,喝花酒。” 这……也不错! 许平伸出双手,一手桃木剑,一手铜钱剑,坦然笑道:“九叔,事态紧急,所以才让秋生取来的,还望你莫要介意。” 九叔也不是吝啬的人,接过桃木剑,“许掌柜,你是做阴人买卖的,这铜钱剑可悬在屋中,驱邪镇煞。” “那你呢?” “我还有!” 九叔哈哈大笑,完全没有被许平拦住剑招的不悦。 而趁着这个机会,秋生急忙将跑到墙边,看着董小玉痛苦挣扎,满脸心疼。 “秋生……” 清冷的声音从脑后传来,秋生一个猛虎落地式,求道:“师父,看在她救过我一命的份儿上,你就饶了她吧。” 九叔一脸无奈,走到董小玉身旁,用桃木剑指着她说道:“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你这么缠着他,只会害了他。” 董小玉面白如纸,泪眼朦胧。 秋生唯恐师父一剑刺下,起身走到九叔旁边,可怜兮兮道:“师父,你放了她吧。” “我放了她,她会不会放过你呢……”九叔一脸严肃,最终却还是摇摇头,将桃木剑递给秋生,“你看着办吧。” 转身走向许平之时,九叔手腕一抖,又从袖口里,滑落一柄桃木剑,握在手中,以防不测。 秋生用桃木剑撩开道袍,沉默不语。 董小玉看了看满脸凶相的九叔,又扫过含笑而立的许平,最终落在秋生的脸上,终于是一扭头,起身冲入了夜空之中。 …… 秋生与女鬼的二三事,落下帷幕。 九叔要去通知阿威凶手的踪迹,而秋生自然是要同行,许平便告辞回了家。 许平回到棺材铺子时,鸡鸣报晓,天色已然微微泛白。 将一夜的收获,铜钱剑、几十颗女鬼泪搁置在柜台上,他便去后院查看纸人的工作进度。 三个纸人又锯,又刨,忙活了一夜,两副崭新的棺材搁在那儿,迎接新的倒霉蛋儿。 许平吩咐着将棺材抬到前铺,便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去打水冲凉了。 这个叫什么? 这叫买卖升级两不误。 洗完澡躺在床上,困意迟迟未来,反倒显得有些兴奋。 主要是又学了新技能。 噬魂毒蛊能够获得奖励,实在是一份意外之喜。 许平一通分析后认为,应该是噬魂毒蛊有一定的实力,那些小虫小鸡的,阴阳图鉴应该是看不上。 董小玉肯定能爆出好东西,不过许平没打算找她下手。 因为没有理由! 鬼会害人不假,但却并不绝对,以莫须有的罪名下手,不符合他的性格。 九叔最后握住桃木剑,只是警戒,没有出手,便是这个道理,不能因为她有潜质,就直接对她下手。 这儿的人都懂的道理,深受九年义务教育洗礼的许平,自然也是明白。 况且, 烧死任老太爷化作的僵尸,导致董大方突然出现,一晚上死了十几个人,再打乱原本的线条,将董小玉杀死,会不会惹出别的骚乱,又牵连到无辜的人? 不过,真出现这种情况,貌似生意兴隆……许平突然想到这一点,又摇了摇头,抛开这混账想法。 人总不能因为赚钱,什么都去做吧! 第15章 养蛊之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许平从床上惊醒。 此时,日薄西山,烟火袅绕。 以他前世的生物钟,睡到第二天早上,那都不叫事儿。 之所以会醒,也是敲门声愈演愈烈,都快把棺材铺子的门板给敲碎了。 “家里死人了,敲这么急……” 许平心里抱怨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真是家里死人了,不然来我这儿干嘛? 走到前铺取下门板,门外停着一辆板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长得很瘦,跟竹竿似的。 两个家丁打扮的人,见铺子门终于打开,便没有再和门板较劲,站到了一旁。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许平有点起床气,也忘了生意人,要笑脸迎客。 竹竿儿男见终于敲开了门,急忙上前,倒是客客气气:“许掌柜,不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会来找你呀?” 看了眼停着的板车,许平也明白对方的来意,直接将其请了进来,“客官,您这是家里有人……升官发财?” 竹竿儿男点点头,“许掌柜,家父陈三金刚吃完晚饭……去了,事情来的太急,也没个准备……” 一般上了年纪的,家中都会备着寿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临时来买的,一般都不是正常死亡。 这种事情,也不能逮着别人细问,是什么病啊,啥时走的,留了多少遗产,有没有未亡人什么的…… 要这么问,那铁定得挨揍。 不过陈三金这个人,许平还是有所耳闻。 任家镇地处最南边,挨着茫茫大海,他家里是做海鲜生意的,好像做的还挺大,不过是正经的那种。 许平一摊手,指着排列整齐的棺材:“陈少爷,铺子里的寿材都在这儿,您挑挑。” 其实也没多少,就剩下七八副棺材,最亮眼的,还是昨晚出来的两副。 竹竿儿男一眼就相中了昨晚,从纸人手上出炉的楠木棺,这也是目前铺子里,用料最好的棺材了。 “就它吧!” 陈少爷伸手一指,许平看了一眼,报出价格: “三十块大洋。” 三十块大洋,光木料就要十块大洋,再除去人工,含泪血赚二十。 陈家也是不差钱的主儿,极为干脆的掏钱,就吩咐着四个家丁,将棺材抬到板车上。 许平在一旁搭了把手,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问:“陈少爷,不知道您那,此时可有泥鳅售卖?” 陈家少爷也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径直答道:“那当然,要多少有多少?” 许平闻言,从三十块大洋里,拿出五枚,“那麻烦给我来个千儿八百斤的。” 陈少爷心生疑惑:“许掌柜要那么多泥鳅干嘛?” “养着玩儿呗。” 拿泥鳅当宠物,这人没病吧……陈少爷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多往多处想,直接说道:“行,等会儿让店里的伙计给许掌柜送来,这钱,就算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做阴人活的,虽然不怎么招人待见,但一般也没有人会去得罪,谁家不死人啊,没那个必要。 许平也乐得白嫖,收起大洋道谢一声,拿了一块红布递出去,将他们几人送走。 养泥鳅,当然不是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而是打算试试巫蛊之术里的养蛊之法,泥鳅蛊。 董大方受伤之后跑没影了,难保不会来报复,还是得有些防身手段为好。 诅咒和厌胜,也就是下降头、扎小人,都需要以媒介为引,许平暂时弄不来,只好试试这蛊虫之术。 在等待泥鳅上门的期间,他也没闲着,开始着手制作纸人。 这可是免费生产力,忠心保镖,听话仆人。 …… 一个时辰后。 五个“嘻嘻嘻”的纸人站在后院,许平一阵头晕眼花,急忙开始默诵《通玄经》。 这血瞳扎纸术,需要损耗阳气,而阳气越充足,纸人的威力也就越大。 默诵《通玄经》,可以恢复精气神,只需一炷香的功夫,又是生龙活虎,阳气充盈。 一进一出,这纸人,约等于白嫖。 许平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白嫖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府的伙计送泥鳅上门,足足十大桶泥鳅,密密麻麻扭在一起,土腥味扑鼻,看着就有点发毛。 棺材铺后面的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平时是储存饮用水的,但这会儿却派上了大用场。 巫蛊之术记载,“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 许平将水缸清洗干净,再吩咐着伙计将十桶泥鳅,全部都给倒了进去。 给了些赏银,陈府的伙计们也没多问,喜滋滋的提桶跑路。 养蛊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对外人言说。 历朝历代对蛊术害人的都非常严厉,“置造、藏畜蛊毒,堪以杀人及教令造畜者,斩。” 只能偷摸着来。 许平关好门板,吩咐纸人左右护法,这才回到后院。 扑腾跳跃的泥鳅,在水缸内拧麻花,吐泡泡,刚刚有几只跳起来,就被其他的泥鳅,勾着尾巴扯下来,非常丝滑。 反正,谁都别想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旁边还是准备了制作棺材板的厚木料,准备等会将水缸盖住。 许平信手抓来一把锉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就划了下去。 顿时,鲜血喷溅如泉涌。 被鲜血浇灌的泥鳅,顿时停止沸腾,诡异的渐渐沉寂下去。 不知道放了多少cc的血,许平又感觉眼冒金星,这才停止,拿着纱布包裹伤口。 泥鳅在鲜血中浸泡,暗黄的泥鳅,被染的血红一片。 到这一步,许平有些犯难。 要想泥鳅蛊的实力强大,还需要三样东西: 配制的蛊毒。 处子血。 肾水之精。 配制蛊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材料。 处子血,许平不由浮想联翩……不行!我接收的教育,不允许我这么做。 肾水之精,难道要重操旧业,锻炼麒麟臂…… 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董大方的实力也就那样,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狠,也主要是对着一滩泥鳅,嗯不起来。 不过他也有别的办法。 真如阴阳图鉴所说,万物难逃阴阳,即使是蛊也不例外。 养蛊的人一定会将蛊养在密室之中,阴气汇聚之地,而养蛊者多为女子,因为蛊虫是阴气所聚,见男子则败。 无论是处子血,还是肾水之精,都是为了增加阴气。 许平早已有了替代之物。 从怀中掏出那几十颗女鬼泪,正是阴气极盛之物,将其全部丢进血水中。 许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咒毕。 竹叶性寒,将早已准备好的竹叶,铺满血水,把泥鳅全部盖在下面,再以阴木封盖水缸。 忙碌了两个时辰的许师傅,终于松了口气,默诵《通玄经》一夜,静待泥鳅互相啃噬,撕咬,最终成蛊。 第16章 加钱乞丐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许平大清早,取了门板,开了铺子。 正准备去吃包子、喝豆腐脑,路上碰到了一队持枪大帽,匆匆跑向镇子口。 街边,许平站着看了一会儿,心中暗道,那董大方莫非还没抓到,自己可得小心点。 白如玉,嫩如脂,入口即化。 品尝着桌上的豆腐脑,许平自在了许多,还是坐在路边吃早点舒坦。 要不是杨记肠粉店,有两朵金花,这路边的早点摊儿,绝对是吊打她们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路边摊儿人也多了起来,开始说起最近镇子上的事: “诶,都听说了吗,任老爷家那事儿,是仇人报复,可邪性的很。” “乱子闹这么大,谁不知道啊,你看看警署,平日里哪儿有这么卖力过。” “谁说不是呢,通往外边的大路小路,全部都设了卡,那些巡察,见人来就上去摸,也不知道摸什么。” “他们还能摸什么,占便宜,吃豆腐呗。” “镇子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有一个算一个,哪敢出门哟,清白都让人给污了。” “就是说啊,被那群人给摸了,身上还能落下一块好肉不成,诶,我刚刚怎么看见你家婆娘,在往镇子外面走……” “他娘的,又发烧……” 一个汉子满脸通红,丢下碗就往外跑,惹得吃瓜群众纷纷大笑。 许平倒是没有笑,他丢下几个铜子,缓步朝铺子走去。 听的这只言片语,许平已经明白了,为何要摸路人。 董大方是玩虫蛊的,身上肯定带了不少。 而且虫蛊极难培育,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势必要把它们带走。 这样的话,对每个人搜身,也就能够理解。 这主意肯定是九叔想出来的,只是执行者,貌似有点跑偏,有点拿着命令占便宜的嫌疑。 唉,也不能等别人上门,还是得主动出击。 许平打算晚上关了铺子,去一趟义庄,尽早解决那个董大方。 …… 许记棺材铺。 日暮西山。 许平看着人来人往,人间百态,街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和他大眼瞪小眼。 盯着看了许久,那小乞丐白了他一眼,转过目光。 看了那么久,一个铜子都不舍得,也好意思。 认为许平比较吝啬,小乞丐不想搭理他。 许平乐了,这年头儿,乞丐都挺有个性,端着个破碗儿,还挺傲娇。 突然,一个人影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许平的目光。 抬头看去,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目光呆滞,许平顿时愣在了原地。 寻常人或许还好,但许平修炼有成,一眼就看出这男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死气,就像刚才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可说他是僵尸吧,行动间,又与常人无异。 什么玩意儿? “掌柜的,来一幅棺材,现在就要。”男人语气嘶哑,好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许平一听,咧着嘴笑了,这是嫌自己的质量差,自己爬出来给自己换个新家么。 许平将他请进店中,打趣道:“客官,你挑挑?” 男人看了一眼,随意的指着门口的柳木棺,“就它了。” “二十块大洋。” “啪嗒!”男人丢出一个钱袋,许平点了点,好家伙,还是个有钱的尸,钱袋里少说四五十块大洋。 “那这棺材给您送到哪儿去?”否管是尸是人,来者是客,许平也没带有色眼镜看他。 “青秀山。” “好……”听到青秀山三个字,许平突然反应过来,董小玉的尸,好像就是在那儿。 稍微一联想,许平就明白了。 董大方之前曾经说过,想要让董小玉跟他离开这儿,可是董小玉的坟就在这儿,又能走到哪儿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的尸体带走,重新找地方安葬,就能把她的鬼魂也给带走。 而且,设卡严防这么大的动静,董大方肯定知道,躲在棺材里出任家镇,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可这么多年,董小玉的棺材,肯定早就烂了。 他倒是想到了,挖出个死人,以尸蛊控制死尸,重新来买一口棺材,神不知鬼不觉。 可, 董大方离家二十载,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干这个买卖的,结果直接送上门儿来了。 为了进一步自己的猜想,许平缓步走过去,假装介绍棺材,无意间擦过男人的肩膀,悄悄放出一丝真气。 好家伙! 没有血肉,全是蛊虫。 这具尸体已经被完全掏空,无论是行动,还是说话,都是尸蛊控制身体发出来的。 如此大手笔的操作,除了董大方那厮,还能有谁? “好嘞,客官几时要,我给你送过去。”许平露出和善的笑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天黑就要,务必送到。” “客官您就等着吧!” 男人干脆果断,招呼也不打了,转身离开。 “客官慢走,有空再来啊。” 目送着男人离开,许平也没拦他,免得打草惊蛇,目光一转,发现门口的小乞丐还在。 “来,过来。”许平冲小乞丐招了招手。 小乞丐愣了一下,本来不想过去,见许平抖了抖钱袋,连忙端着个破碗儿过来了,嘿嘿一笑:“掌柜的,您可真是大好人啊,祝您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说着,头一低,碗一举。 这一套下去,把许平给整愣住了,想好的说辞,都卡在嘴边半天。 这顺着杆儿往上爬的功夫,也是没谁了……许平反应过来后,望着面前的破碗儿,从钱袋里拿出两枚大洋,笑着说:“钱呢,我有,但不能白给你,你得帮我跑趟腿儿。” 听完他的话,小乞丐也愣了,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目光倒是挺清澈,“掌柜的,您看我,是个什么身份?” “乞丐啊。”许平心中好奇,这不明摆着的么? 小乞丐浅笑一下,指着自己道:“你看,我有手有脚的,要是想去做工赚钱,也不至于混成乞丐吧?” 嘶,有理有据。 许平都被他的话搞无语了,简直就和窃格拉斯的打工名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得加钱。” 许平一听,顿时来了气,准备找别人干活,这年头儿大学生没俩个,跑腿儿乞丐不是一抓一大把。 可天色见黑,行人渐少,放眼望去,街上的其他要饭的,这会儿都下班回家睡大觉了。 丢! 这群做乞丐的,下班比老子还准时。 许平都想来个素质三连,见只有面前的人使唤,丢了五块大洋在他的破碗里,沉声道:“你现在去趟义庄,找一个叫九叔的人,一刻也不能停,让他务必在最快时间内,赶到清秀山,董小玉的坟前。” 小乞丐满脸堆笑,将五块大洋揣在怀里,沉甸甸的舒坦,“掌柜的您放心,我一定把消息送到。” 说完,小乞丐端着破碗,就准备撒丫子。 “等等!” 许平喊住了他。 小乞丐立马转身,讪笑着问:“掌柜的,您还有事吩咐?” 许平没有说话,一挥手,小乞丐眼前一花,面前站着两个嘻嘻笑的纸人,近在咫尺。 “我的妈呀!” 诡异的笑容凑在面前,小乞丐怪叫一声,直接炸了毛,一屁股摊在地上。 许平语气森冷,指着屋子内的一口棺材,恶狠狠的威胁:“钱我给你了,如果事儿没办成,你看看那口棺材,它像不像是你的?” 顺着许平的手指一看,小乞丐慌乱的点了点头,冷汗渗了一脑门儿,整成了个大花脸。 恐吓效果达到满分,许平非常满意,一挥手,“去吧!” 小乞丐如释重负,撒丫子狂奔而去,吃饭的破碗儿都丢了。 第17章 畸形之恋 用血瞳纸人威胁小乞丐,这事儿办的确实不地道,而且有泄露异术的危险。 不过情况紧急,许平也顾不得那么多,倘若对方真的到处去传,取死之道尔。 再说,谁又会相信乞丐的话呢。 九叔是一定要通知的。 这几日,默念《通玄经》得来的道行,大概、也许、可能只有十年吧。 主要是也没个面板提示,对自己目前的实力,他还缺乏专业的认知。 外挂这点不好,要打个差评。 因此,初来乍到。 起步要稳,先一步一个脚印,再做大做强。 这,还是跟头盔侠学的。 …… 夜半更深,人鬼不分。 清冷月光下,静谧的山林,似有微风飒飒拂来。 产自许记棺材铺的四个纸人,抬着一口薄棺,一步一步似乘风,向着青秀山行去。 无声无息。 纸人抬棺并不专业,颠的很,许平躺在棺材里面,有点难受。 但不管如何命令,纸人就是这样走路,他也没有办法。 至于为什么要躺在棺材里面。 一来,方便偷袭; 二来,你得装啊! 漆黑的夜里,青秀山不复白日的山清水秀,略显狰狞。 棺材刚刚送到青秀山脚下,便有四个身影窜出,如门神般拦路。 “停下” 说话的,正是黄昏时分,来买棺材的男尸。 站在他背后的三个身影,身份可想而知。 诡异的纸人抬棺,男尸并未觉得惊恐,诧异。 尸蛊,只听命令,没有常人的思维。 棺材内的许平,同步吩咐,四个纸人刚刚放下棺材,躺在里里面的许平,就听见一声。 “去死!” 喉咙处的尸蛊蠕动,发出一声暴喝。 四具男尸的双眼,同时亮起诡异红芒,紧接着,便有无数的尸蛊,从七窍中爬出。 尸蛊的外形类似小强,但绿豆大的小眼,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如同一盏一盏的小灯笼,在夜色中浮现。 闪烁着噬人血芒的尸蛊,迅速爬满纸人的全身,对着全身各处,纷纷张开咬了下去。 “嘎嘣!” 尸蛊细碎的密齿,咬合力极强,即使是生铁,也能咬个缺儿。 但即便如此,面对薄薄的纸人,却仿佛咬到的百炼钢,差点把小牙牙给崩碎了。 尸蛊的情绪比较单纯,呆愣呆愣的,以它们的智商,还无法理解,为何咬不进去。 只是目光之中,略带些许诧异。 人,原来也有硬的。 离开尸体的尸蛊,无法控制说人话,只知道木讷完成任务,所以,即使咬不进去,它们还是选择继续。 四个纸人浑身一抖。 对于尸蛊来说,不亚于地震,顿时被甩飞出去,散落在树林各处。 也就在这时,棺材内,突然发出晦涩、低沉、诡异的咒语声。 咒语声如同魔音绕梁,四个纸人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数不尽数的尸蛊,顿时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尸蛊绿豆小眼再次闪烁血芒,又迅速爬入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无影无踪。 只是有一只尸蛊,体型如鼠,仍旧趴在原地,似乎是正在抵抗,耳边的咒语声。 此尸蛊明显异与其它尸蛊,应是母蛊。 就在它竭力抗衡时,头顶月色忽然消失,四只大脚如泰山压顶,咚咚咚,将其碾的粉碎,只剩一地血水。 四个纸人依旧笑嘻嘻,笑声回荡夜空,诡异的一幕,吓的树林里的小动物,瑟瑟发抖。 棺材内的咒语声,戛然而止。 与许平有感应的四个纸人,再次接到指使,一步一步来到四具尸体旁边,扑在他们身上,紧紧贴合。 再站起来时,控制尸体的,已经不再是尸蛊,而是许平的四个纸人。 如果视线放在前方,四具尸体并无异处,紧贴的纸人,被完美的掩盖在夜色中。 四具男尸接替工作,抬起地上的棺材,向着山上走去。 这一刻,许平感激涕零。 他终于解锁了纸人新的使用方式,紧贴在尸体身上之后,他们如同拥有人体关节,终于不再一步一跳,似魔鬼的步伐,颠的肝儿疼。 夜晚的青秀山漆黑一片,夜风阵阵。 又因这青秀山风水位置极佳,山水环绕,聚财纳福,坟头耸立,鬼火莹莹,乌鸦啼啼。 来到一片坟地,董小玉的坟头,就在几座孤坟旁。 许平控制着纸人,纸人控制着尸体,将棺材重重放下,随即,并排站在棺材旁。 “砰!” 一声闷响,如春雷大地。 坟茔上觅食的乌鸦惊飞而起,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喊醒了坟丘里,沉睡的董大方。 霎时,一只沾满了泥土的手掌,破土而出,从属于董小玉的坟头,伸了出来。 紧跟着,泥土翻涌如山崩,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墓穴中爬了出来。 乌云浮浮沉沉,遮掩月光,夜风瞬止,月华不再滋润大地。 朦胧夜色下,董大方背上,还能看到一具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女尸。 女尸身穿一身红色嫁衣,肌肤惨白,只是半张脸庞,狰狞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咳咳咳,任你铜墙铁壁,又如何拦得住我。” 望着地上的棺材,旁边的四具男尸,董大方轻咳几声,忍不住阵阵笑声。 董大方小心的将女尸靠在墓碑上,墓碑上明艳动人的照片,与狰狞可怖的女尸,形成极大的反差。 董小玉呆滞的望着棺材,眼眸之中,再无往昔的风情万种。 “好妹妹,我这就带你离开这儿,从此咱们双宿双飞,永不分离。”病态的话语声不禁响起,董大方满脸怜惜。 安顿好董小玉的尸体,董大方再次看向棺材,目露凶残,“林九,后生仔,今日一别,他日再见时,定要让你们受万虫啃噬之痛,死无全尸。” 董大方心里知道,无论是义庄的那位一眉道长,还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后生仔,都不是拖着伤躯的他,能够对付的。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强大,这次回去寨子里,他决定以命相求自己的师父,学到更强大的蛊术。 如此这般想着,董大方走到棺材旁,刚刚准备掀起棺材盖儿,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摊开手掌,念出一段咒语。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咦?” 董大方惊疑一声,自己放出的尸蛊,为何不听命令,从尸体中出来。 就在他心生疑惑时,只见四具尸体,好似失去支撑般,轰然倒地,从尸体七窍中,爬出无数尸蛊,纷纷钻入各处的坟丘之中。 母蛊,依旧未曾出现。 这下,董大方不淡定了。 要知道,每一只虫蛊,都是他心血的结精,都是他的孩子。 就在他觉得不对,面露警惕之时,四具尸体“噌”的一下,又立了起来。 深夜,不知从哪传来的笑声: “嘻嘻……” 第18章 极度危机 董大方一听这笑声,如何不熟悉,正是之前,让自己吃了大亏,不知哪蹦出来的纸人。 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他死死的盯着四具尸体,呼吸急促,空气仿佛都在此时凝固。 尸体动了,但却是呈前扑状,向地上扑去 而在他视线被遮挡的刹那,从四具尸体身后,分别扑出来一个纸人,张牙舞爪,还在笑呢。 “嘻嘻……” 董大方如何不惊,两只力蛊钻入手臂,力气暴增,面对扑来的纸人,就准备提拳相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惊惧交加之下之下,董大方这一拳,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出乎他意料的是,势大力沉的一拳,纸人并未直接面对,还是在空中强行滞空,一个滑翔,从旁边抱住他的双臂。 “嘻嘻……” 这笑声,仿佛无良恶仆在说,主人快来上呀,我抓住她了。 董大方刚刚反应过来,就听一声疾啸,棺材板从里面破开小孔,疾射出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铜钱剑,直射胸口。 又来! 董大方发指眦裂,之前就是这一招,现在还来…… 可无奈于纸人的怀抱,如钢浇铁铸,他压根无法撼动。 千钧一发之法,董大方壮士断腕,“咔吧”一声拧断双臂骨头,忍受着剧烈的痛苦,极尽可能的,将身体往后仰。 “嗤拉。” 闪烁着金光的铜钱剑,自董大方的胸口到肩膀,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一击得手,但却并未杀死。 “是你,你如何知道我在这儿?”董大方终于挣脱纸人的禁锢,手臂绵软无力,骨头在肉里碎成了渣渣。 他冲着棺材喊话,眼角却瞥向了身后妹妹的尸体。 董小玉的鬼魂,被他禁锢在尸体中,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去通风报信才对。 许平一脚将棺材盖儿掀开,纵身一跃,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落地时便满脸笑意。 “老董啊,你办这事儿之前,也不去打听打听……” “兄弟我是干啥的!” …… 董大方血流不止,目光从惊怒,转为愕然。 许平拍着敞着口儿的棺材铺,笑道:“实话告诉你,这口棺材,可是我亲手打造的。” “怎么样?” “意不意外……” “开不开心……” 听完许平的话,董大方的脸,别提有多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出的绝妙计划,竟然在一开始,就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四舍五入,约等于白给。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闷血,董大方一张猪肝色的脸,在漆黑的夜中,已然变得如同厉鬼般瘆人。 “今夜,我必杀你。” 他,董大方,想杀人。 哪怕命丧当场,他也决定,要杀死眼前的小子。 董大方垂着绵软的双臂,一跺脚,狂风呼啸,声动四野,漫山遍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蛇虫鼠蚁,蜈蚣蜘蛛,蝎子蟑螂,全都来了。 视野之中,整片坟场已经被毒虫包围。 然而,这还不算完,只见董大方面容一阵扭曲,面容处处凸起,从七窍之中,爬出无数蛊虫。 从巫蛊之术中了解到,养在身体内的蛊虫,以气血喂养,都与宿主有心灵感应,实力不容小觑。 许平见状,口诵咒语。 好像谁不会一样。 漫山的蛇虫鼠蚁,顿时调转矛头,噬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董大方。 这次,董大方真的傻了。 这咒语…… 竟然与他操纵毒虫的咒语,一般无二,且看对方娴熟的模样,仿佛也是浸淫在巫蛊之术中的老手。 “你……” 许平环顾四周的毒物,轻笑道:“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可不单单只听你的。” 说完,毒虫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如同海啸一般,董大方脸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 四个纸人尽职尽责,一蹦数米高。 董大方只觉眼前一花,几道白影再次扑来。 他因为身受重伤,脚步稍慢了些,就被再次抓住双臂。 纸人身上刚刚燃起火星,蔓延燃烧至手掌。 董大方面露残忍,壮士断腕,忍着痛彻心扉的剧痛,自断双臂。 血溅长空,两条手臂甩出,落在虫堆。 断臂处散发着血腥气息,无数蛊虫从伤口处奋勇爬出。 刚刚,就是这些蛊虫,从内部咬断手臂。 断臂落入虫堆,蕴含着蛊毒的鲜血,对于众多毒虫来说,无疑是大补之物。 只是停滞了一刹,毒虫便蜂拥而至,撕咬着他的断臂。 看到这一幕,董大方却露出笑容。 啃噬过他断臂的毒虫,被蛊毒侵染,已经不再受到许平的控制,而董大方,则可以如臂驱使。 许平也明白这个道理。 壮士断腕的魄力,他也有,但没必要。 形式极速扭转,二五仔蛊虫又朝向许平。 见状不妙,许平退后一步,四个纸人再次奋勇向前,如同打沙包一般,对着董大方拳脚相加。 最后,纸人知道自己的宿命,再次环抱住董大方,开始从头顶,燃起熊熊烈火。 “哈哈哈……” 董大方此时仍在猖狂大笑,笑声凄凉,但诡变突生…… 一条如同蟒蛇般的蛊虫,从董大方张开的口中窜出,如莲花般绽开的口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四个纸人只是刚刚燃起火焰,便被这强大的蛊虫,贯穿头颅,火焰也只是闪了闪,登时熄灭。 相传, 修炼养蛊之术的人里面,有一部分人固执的认为,真正强大的蛊,是人。 他们将蛊与人结合,炼成人蛊,人亦是蛊的一部分。 见到如此骇人的一幕,许平心中顿时明了,这伸出来如同巨蟒般的蛊虫,正是所谓的人蛊。 纸人如破布消散,血瞳纸人被人蛊击溃。 虫海啃噬完手臂,渣儿都不剩,猩红双眸,意犹未尽的望着许平。 而许平,手持铜钱剑,心知,已陷入极度危机。 “没了纸人,就凭你,拿什么跟我斗。” 董大海满脸污血,断臂处血肉模糊,鲜血如泉涌。 仍不停有尚未成形的蛊虫,抖动着肉嘟嘟的身体,在断臂鲜血中翻涌。 果然,每个人都有底牌。 许平此时,并未去想九叔为何还没来,事在人为,小乞丐是否跑路,九叔是否在赶来的路上,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眼前的困境,好像无解,但有一个想法,自登上青秀山之后,就萦绕在他的心头。 如今,正好一试。 面对蜂拥而至的蛊虫,绽开莲齿的可怖人蛊。 许平右持铜钱剑,左手快速掐动,脚踏天罡,气运全身,猛地将手中的铜钱剑,插入地下。 “轰隆!”一声,天地变色,狂风骤起。 青秀山周遭百步内,座座坟丘赫然炸开,花草树木迅速枯萎。 《青囊经》记载,“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气行于地,形丽于天,因形察气,以立人纪。” 以风水之术,引动青秀山百步内天地灵气,周遭百步内,流通的灵气构成聚灵气局,顺着插入地下的铜钱剑,一股脑儿的涌入许平体内。 他,变强了。 第19章 人死灯灭 诡异的夜,夜色中点亮无数繁星,红色的。 望着那一双双的小眼睛,许平缓缓拔出手中的铜钱剑,三四寸长的剑刃,疾射出半尺锋芒。 夜风轻拂,凌乱的发丝在额前飘舞,一双皓若星辰的双眸,似有星斗旋转,豪光闪现。 蛊山虫海如黑云涌动,向着许平飞跃而来,人蛊夹杂在黑云中,长着巨口,在黑云中,更显狰狞可怖。 许平的身前,已经完全被黑云包围,月华黯淡,就连夜色都浓了几分,董大方残败的身影,也被虫海遮挡,目不可视。 “董大方,一切都结束了。” 当即,许平一步上前,铜钱剑激射出十几丈的金光,光如烈日。 横扫而出的金光,乍现夜空,璀璨夺目。 “唰!” 凡剑光所到之处,虫蛊化作的黑云,被金光破开,纷纷化作齑粉,就连狰狞的人蛊,也被剑光碾的粉碎,迅速缩回董大海口中。 董大方一声惨叫,如破败的风筝,狠狠摔倒在地上,满身污血。 “啊啊啊……” 痛呼声断断续续,虚弱无力。 此时的董大方,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 他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能够引动天地气局的风水师,都不是寻常货色,且这诡秘的风水术,向来只有几本古籍残卷上,有记载。 一个开棺材铺子的人,竟然会如此高深的风水术。 他不信,但却不得不信。 斩出这一剑后,许平原本充盈的真气,已经被全部掏空,坐在地上,重重的喘着粗气儿。 黑云尽数消散,视野之中,再无蛊虫存活,就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这几日,默念《通玄经》得来的道行,大概、也许、可能只有十年吧。 本来是没办法斩出这么帅的一剑,但他在见到青秀山的山水格局后,便想起《青囊经》的记载, 十年道行,在没有外物助力的情况下,只能改变、承受百步之内的气局,引灵气入体,不过,对付眼前的场景…… 足矣。 …… 人蛊连接着董大方的舌喉,被斩断后,口不能言,只能“阿巴阿巴”的,向董小玉的尸体爬去。 而失去控制的蛊虫,禁制解开,顷刻间失去功效。 董小玉的魂体如轻烟出现,看着如此狼狈的董大方,尖声疾呼,“哥哥,哥哥……” 晶莹的鬼泪再度落下,董小玉只是不愿离开此地,但见亲人如此凄惨,煞气不免凝结,顿时暴怒。 “我杀了你。”董小玉猛然扑了过来。 许平急忙起身,运转残薄的真气,铜钱剑泛起微弱金光。 “小玉!” 此时,九叔师徒三人,姗姗来迟,秋生急忙制止。 面对情郎的呼唤,董小玉身形顿止,咬牙看着许平,终是扭头看向秋生,泪眼婆娑。 九叔赶到许平身旁,见他脸色苍白,神情凝重,“许掌柜,你还好吗?” 许平勉强笑了一下,无奈道:“九叔,这次,你可来的太迟了。” “许掌柜,小乞丐来的时候,师父不在义庄,我和那小乞丐,跑断了腿,才找到师父的。”文才站在九叔旁边,辩解道。 他背着一个背篓,里面纸笔墨刀剑,各类驱邪降妖的法宝,一应俱全。 九叔环顾四周,见草木枯竭,坟丘炸开,空气中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心中一惊,不免问道:“许掌柜,刚才的那一剑,是你斩的?” “没错,是我。”许平笑道。 九叔感叹一声:“许掌柜,不简单啊。” 以九叔的经验眼力,如何不能看出,仅凭许平,肯定是不可能斩出这样的一剑,而周遭如此,肯定是牵引风水气局的灵气,才有此威。 “许掌柜也会风水术?” “嗯。” “强行改变风水格局?” “一点点。” 九叔点点头:“正好,有机会,咱俩可以探讨一番。” 说是探讨,其实是好奇,腹黑、傲娇、又好面子的九叔不肯承认弱于他人,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文才心直口快,直接说道:“师父,你刚刚不是说,不设坛,不布阵,你不会这种风水术吗?” “就你话多!”九叔两眼一瞪。 文才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许平也不戳穿九叔的心思,扭头看向董小玉,只见她与秋生不知说些什么,旁边的地上,还躺着“阿巴阿巴”的董大方。 只是他声音越来越弱,看着,怕是离死不远了。 董小玉虽然眼中泛光,但煞气似乎在情郎身前,终于是被压了下来。 “秋生。” 九叔喊了一声。 秋生闻言走了过来,弱弱道:“师父……” “她说了什么?” 秋生回头看了一眼,道:“她说,董大方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本性不坏的,想让我们……放过他。” 九叔闻言顿时一怒,冲到董小玉跟前,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董大方,“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报仇,牵连了多少条人命。” 许平想起国白狮子里的死婴,心生惋惜。 未曾见过世界,就已离开世界,那婴儿感受到的,只有人之恶。 董小玉心里如何不知道,虽然阿哥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哥,但血浓于水,又岂是能轻易割舍的。 可不待她继续哀求,董大方忽地猖狂大笑起来。 “啊哈哈……” 他虽然口不能言,但神智未失。 不知是在笑这个世界,还是在笑自己的遭遇。 许平心中知道,董小玉的话,纯属多此一举。 人蛊的生命,与宿主同源,人蛊已死,宿主也活不了多久,随时都会…… 突然, 董大方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渐渐失去光泽,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似是满意,又好像略带不甘。 “哥哥……” 董小玉凄厉的叫声再度响起,周身煞气凝聚成黑烟,九叔见状不妙,从文才背上的背篓中,抽出一把油纸伞撑开。 董小玉的双眸刚刚泛起妖异红芒,一股飓风吸力袭来,她不受控制的便随风飘去,被收入油纸伞中。 九叔登时合上纸伞,又从怀中取出一张镇煞符,贴在伞面上,这才作罢。 “师父……”秋生哀求一声,还未如何开口,九叔便冷声喝道:“她的事,容后再议。” 事情了结。 九叔吩咐秋生与文才,将附近的坟丘重新掩盖,这才走向许平,却见到他站在原地愣神…… 殊不知,就在董大方身死的刹那。 许平眼前一阵恍惚,阴阳图鉴快速翻动,停留在后半部的阳篇,一个一身黑袍,诡异符文画满全身的人像上。 诛杀妖人:邪恶蛊师。 奖励:劳情。 人生有七情六欲,谓之本能,又以身体本能催动行为,爱变恨,喜变哀,恐便乐,操情控欲,即为劳情。 奖励来的太快,太突然。 许平愣了好一阵儿,他实在没有想到,杀死董大方,也会激活阴阳图鉴,获得奖励。 “许掌柜,许掌柜……” 九叔一阵呼唤,阴阳图鉴退去,许平这才醒来。 见他眼中重新泛起神采,九叔松了口气,想了想,以为他刚刚是杀人后的应激综合征。 于是,便劝慰道:“许掌柜,你是第一次杀人吧?” 许平略微沉思,点了点头。 九叔作为过来人,又是长者,不愿见到许平多想,语重心长,“许掌柜,你觉得董大方此人,如何?” “可怜的可恨人。”许平答道。 九叔惊讶了一下,对许平的说辞,觉得有些惊奇,只是片刻之后,他便重新说道:“许掌柜,董大方家世凄惨不假,但伤天害理,暴戾成性,若是放任他活在世上,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他毒手……” “你我,要放眼当下,无愧于心,便是功德无量。” 听到这番话,许平理解了九叔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不要消沉,就此陷入自我怀疑。 但他真的没这么想,至于做的这些事情……一是因为董大方狠辣的行为,二是了结自己的因果。 不过这种话,也没必要说明。 念着九叔一番善意,许平拱手笑着说:“多谢九叔教诲,许某明白。” “正所谓,有先善后恶之人,也有先恶后善之人,但无论是哪一种,自有其因果命运,如今,人死灯灭,善恶随风,许某不会苛刻自己的。” 见他想法如此通透,九叔惊讶之余,也满是欣慰。 但是转瞬间,他又不太高兴。 这种话,自己的徒弟既说不出来,也听不懂。 同样都是年轻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哩? 想到这儿,他不免看了眼自己的徒弟,越看越不顺眼,怒道:“你们俩快点,想在这儿过夜么?” 第20章 清点奖励 鸡鸣破晓,天际破白。 九叔一大早,就同文才秋生两人,送着董大方的尸体,来到了警署。 队长阿威绕着尸体看了一圈儿,略带怀疑的看向九叔,“不会是你为了逃脱制裁,故意弄个死人来糊弄我吧?” “你……” 秋生一指阿威,怒目而视,还未开口,就被九叔伸手拦了下来。 九叔背着手,一脸不屑,平静说道:“我林九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曾做过如此下三滥的事情。” 见到激怒了三人,阿威还是傻笑了一下,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看了眼满身污血的董大方,一道血痕由胸口划向脖颈,他嫌弃的缩了一下头,擦了擦捻过白布的手指,问:“九叔,他是你杀的?” 九叔一愣,睁着眼说瞎话:“是!” 文才与秋生面面相觑,不禁愕然,刚才还说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呢。 之所以会有此一说,是许平不愿意出头,便让九叔担下此事,虚名什么的,犹如过眼云烟,还是奖励来的香。 而对于阿威来说,能够结案,他才不管这个死人,究竟是哪儿来的。 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以免署长问到细节,自己答不出来,他还是朝着外面喊道: “去,把那个戏班的班主,从牢房里提出来。” 班主形态枯槁,满身伤痕,被折磨的要死要活,一见到董大方的尸体,仿佛看见了仇人,又感觉见到了活的希望。 “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畜生,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抓住他了。” 此时,阿威脸上才露出喜色。 物证,尸体凝结的血液中,还有死去的蛊虫,这是物证。 人证,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这会儿正嗷嗷大叫的班主,这是人证。 人证物证都在,队长阿威一挥手,宣布结案,美滋滋的跑去署长办公室,邀功去了。 …… 许记棺材铺。 一觉又睡到黄昏的许平,简单洗漱了一番,才取了门板,开始营业。 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面,他开始清点自己穿越过后,这段日子的收获。 首先是血瞳扎纸术。 这玩意儿,等于凭空造就员工、保镖,还不要工资,许剥皮很喜欢。 且,随着自己道行的提高,纸人的实力就越强,是真的好用。 再就是《通玄经》,诵经提升道行,目前念了好几天,大概有个十年道行。 许平已经决定了,生命不休,诵经不止。 谁都别想阻止我变强。 如果道行足够高,在青秀山面对董大方时,就不用引动风水气局,他这会还有点后遗症,体内奇经八脉撑大了,有点不适。 至于巫蛊之术,就不提了,起坛、咒杀、扎小人,下蛊,居家旅行防身的必备术法。 不过,容易招来正道人士,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许平心里明白,巫蛊之术,暂时只能偷偷玩儿。 他可不想和九叔击剑,最主要的,自己这剑还是别人送的。 把巫蛊之术埋在脑海中,许平开始研究自己最喜欢的奖励。 风水相术。 这玩意儿,也算是属于殡葬一条龙的范畴,而且一般都是高端业务,服务的对象,一般都是人傻钱多的类型。 就算是胡咧咧,也会有人相信。 九叔竞争对手+1。 而且强大的风水相师,除了分金定穴外,就如同他在山上做的那样,挥手间驱动风水气局,以势压人,谁顶的住? 而最后杀死董大方后,阴阳图鉴给出的奖励,倒让许平到现在,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劳情! 从字面意思去解释,只有劳动致富,才能获得爱情。 这当然是鬼扯。 阴阳图鉴的解释是说,施展劳情术法,能够操控他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让一个在笑的人哭,让一个在哭的人笑。 这也太强了吧。 睹术思人,许平不禁回想起,以前他也有这个能力,只是那个女孩,已经成为青涩时期,美好的遗憾。 “诶,许老板……” 他正伤感着呢,却见有人上门,许平无奈的抬头,招呼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皱起眉头,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口儿的,正是昨天的那个小乞丐。 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看到立在左侧的纸人,退了半步,身子一缩,讪讪笑道:“许老板,您生意兴隆,您发财。” “我这生意兴隆,发大财,镇子上还有活人吗?”许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直接沉声问:“有事说事。” 见他态度不好,衣衫褴褛、满脸脏污的小乞丐,站在门口搓了搓手,更加不敢进去。 “那个,许老板,您这儿有吃的吗?”小乞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许平一愣,声音都高了几分:“你来找我要吃的?……昨天才给了你五块大洋,你是拿去赌了还是嫖了?” “不是,不是!”小乞丐急忙摆摆手,说:“许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找你要饭,而是掏钱买……” 说着,他伸手入怀一阵摸索,脏兮兮的小手拿出来时,一块大洋摊在手心上,闪闪发光。 许平见到这一幕,心里更加无语,你拿我的钱,找我买吃的,做乞丐真是屈才了,做资本家吧。 “我这只卖棺材,你要不要?”许平态度不怎么好。 小乞丐脸色一垮,沉思片刻,又掏出一块大洋,哀求道:“许老板,您是大好人,我这两枚大洋,只买一顿饭,一顿饭就够了。” 看着小乞丐眼中有祈求之色,倒也不像做假,不过许平有些好奇,兜里有钱哪儿找不到吃的,他一指门外面:“那里就有饭馆,你去那吧,我这只有给死人吃的?” 小乞丐咬着下唇,没有动身,反倒摇了摇头,声如蚊蝇:“我不敢去。” “噢,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个情况?”许平靠在柜台上,剥着薄皮栗子,一颗颗的丢进嘴里,馋死你,让你昨天坐地起价。 小乞丐吞了口唾沫,说起话来,竟有几分条理:“我的身份是一个小乞丐,拿着钱去饭馆儿吃吃喝喝,会被歹人盯上的。” 许平一听就明白了过来,这街上的地痞流氓二流子,那可不少,而一个小乞丐突然有钱去买饭吃,那不是摆明告诉所有人,自己碰上土大款了么。 这心思,可够缜密的。 不过转念一想,许平又讥讽道:“那你昨天还坐地起价,现在傻了吧。” 听他提及昨天的事,小乞丐讪讪笑道:“我以为自己小心些,找个偏僻的地方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盯上了,丢了一块大洋不说,包子也没买着。” “该!” 许平骂了一声。 小乞丐脸色一变,见状只得悻悻离去。 不料还没走出两步,他又折返回来,这次,更是直接走进铺子门。 “许老板,这钱都给你,我不要了。” 说着, 小乞丐将四块大洋,放在了敞开的棺材板上,随即…… 躺了进去。 第21章 劳情之术 许平见他这模样,心里发笑,哪有大活人,往棺材里躺的,耍无赖? 要是这会儿把棺材盖合上,非得吓死他不可…… “许老板,您能帮忙把棺材盖合上吗,谢谢啊。”棺材里传来小乞丐的声音,显得很害怕。 许平听的瞠目结舌,这是见着鬼了,还是怎么着? 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这个忙,他帮定了。 合上棺材盖儿的时候,许平还瞅了一眼,只见小乞丐对着他狡黠一笑。 还搁这笑呢,待会就把你埋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许平回头看去,只见从门外跑进来三个男人,气喘吁吁,一脸凶相。 三人环顾了铺子一圈儿,直接忽视许平这个掌柜,开始四散开来,找些什么东西。 许平眉头不禁皱起,脾气有些上来了。 这三个人中,当先那个的男人,他是认识的。 绰号黄老三,嘴边有痣,痣上有毛,一身的肥肉,不是什么好人,是任家镇名声在外的地痞。 黄老三左顾右看,一脸奇怪:“明明看见那小畜生跑进来了,人呢?” “三哥,你看那儿。”左边那个瘦巴巴的男人,伸手一指棺材面上的四块大洋。 黄老三眼中泛起贪婪之色,也不管人去哪了,径直走过去,伸手就摸了过去…… “三位,这儿还有个喘气的,你们是真瞎么?”许平语气平淡,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黄老三仿佛才看到许平一样,满脸堆笑:“哟,这不是许掌柜么,最近生意好了点,脾气见长啊。” 正在打官腔的时候,他转身挡在棺材前,后面的俩小弟心领神会,四块大洋,没了。 许平一看,差点气笑了,他上前几步,扣了扣棺材盖儿,示意我钱呢,同时淡淡道:“我看哥儿几个,是在找什么东西,用不用我帮忙?” 黄老三见状,装糊涂说道:“刚刚有个小叫花跑了进来,不是许掌柜你把他藏起来了吧?” “是又如何?”许平抬眼看向三人。 “臭小子,你是在找死么?”身边狗腿子叫的欢,撸起袖子,拍的棺材板砰砰作响,吓得躲在里面的小乞丐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砍了这三个杂碎,阴阳图鉴有没有奖励…… 许平目光清冷凌冽,刚要操控纸人揍人,忽地想起什么,笑眯眯的说道:“这样吧,你们配合我做个实验,我不光告诉你们,那个小乞丐在哪,那四块大洋就当送你们的。” “什么大洋,什么实验?”黄老三揣着明白装糊涂。 许平咧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脸和善:“我这试验很简单,跟变魔术一样,不过需要你们配合……” 他依次指向三人,道: “你乐。” “你哭。” “至于你嘛,发脾气就行。” 许平想要尝试一下,这劳情之术,控制他人情绪,究竟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你耍我?” 黄老三脸色一变,满面怒容。 许平眼见他怒火冲心,顿时叫好道:“怪不得你能当大哥,领悟力就是不一样。” “你……” 黄老三还未开口。 霎时。 许平双眼泛起一抹异光。 异光如彩虹般艳丽,在眼底一闪而过。 一闪而逝的光芒,把左侧的瘦子吓得连退数步,碰倒了一旁的纸人,他吓的急忙伸手去扶正。 这一下,恰好与倒在他身上的纸人,四目相对。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扎着冲天辫,涂着大红唇,穿着紧身裤,笑颜如狗尾巴花的纸人,瘦子一下就迷住了。 “媳妇儿。” “好美,嘿嘿……好美。” “亲亲。” 瘦子抱着那个纸人,如同抱着绝世美人,左亲右亲,咧着嘴傻乐,那五官看着,倒与纸人极为相似,甚是诡异。 黄老三一看这场面,顿时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没见过女人吗,不是昨天才带你去……” “呜呜呜~~~” “娘!” “孩儿不孝,您可千万不要怪我,您那买药的钱,其实是我拿去赌了。” “啊……我的运气好背啊,为什么又输光了。” 另外一个人,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惨,若是只听哀嚎声,不听话语,还以为他是个大孝子呢。 一人在哭,一人在笑。 黄老三怒不可遏,只觉热血直冲脑海,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在旁边哭嚎那人身上,又骂道:“你娘都死了七八年了,你搁这儿装什么孝子呢。” 被踢在地上滚了两圈的那人,浑然不知痛苦,坐在地上越哭越伤心,情到深处更是反复抽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在动人的伴奏声中,黄老三感觉自己要爆了。 他左看右看,又冲向那与纸人亲亲的瘦子,抡圆了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还亲呢,卖你媳妇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 “啪!”的一声脆响,那瘦子被扇飞倒在地上,右边脸肿的老高,咧着嘴乐呵呵的笑,还在亲呢。 黄老三一脸怒容,对着一喜一悲的两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仿佛不知疲倦,即使浑身开始冒着虚汗,力气变得软弱无力,心中的怒火,却依旧没有褪去。 许平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脸上虽然平淡,但眼底已经有些震惊之色。 我了个乖乖,这劳情之术,也太吓人了吧。 兵不血刃,玩弄对方与鼓掌之间。 看看那瘦子,被打成了猪头,还在笑呢。 哀嚎声、嬉笑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躲在棺材盖儿里的小乞丐,缩成了一个球,吓得浑身哆嗦。 渐渐的, 三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口鼻之中,鲜血不断涌出,苍白的脸色,被污血侵染。 黄老三脸色越来越红,血液郁积在头部,一边伸手抬脚打人,一边朝地上吐血。 怒火伤肝。 抱着纸人的瘦子坐在地上,已经目光呆滞,神志错乱,笑容已经僵硬在脸上。 甚至乎,觉得笑容不够灿烂,他还伸出两根食指,扣住自己的嘴角,慢慢向着耳根处拉去。 大喜伤神。 至于躺在地上一边打滚儿,一边悲嚎的那个,这会儿铁色铁青,腹部肿胀,好半天儿都回不上一口气。 悲伤脾胃。 看到这一幕,许平就知道,阴阳图鉴的奖励,没有一个是鸡肋。 对待这种恶霸地痞,许平可没有怜悯之心,直接吩咐道:“不要在这儿弄脏了我的店。” 话毕。 黄老三一脚一个,踢着两人出了铺子。 铺子里,只留下一个满脸口水,脏污的纸人。 天色见晚,街道上不多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见到是他们三个,还以为是在狗咬狗,都乐了。 这样的场景,是他们乐意见到的。 而三人一路不停,声音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于夜色。 第22章 不尴不尬 太吓人了吧! 小乞丐蜷缩在棺材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刚才那声音,令他有种身处人间炼狱的错觉。 而那位许老板,则是掌管一切的阎王,活阎王。 “你可以出来了。”许平看着棺材盖儿,喊了一句。 棺材盖儿晃了晃,然后……没了。 “我,我推不动。” 声音传出来的瞬间,许平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就待在里面吧,告辞。” “等一下,你回来。”小乞丐急了,可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他闷在棺材里面,这会儿终于慌乱了起来。 “许老板,您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我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唰!”的一声,许平掀开棺材盖儿,冷声道:“还下辈子呢,合着这辈子,你是一点报答的心思都没有?” 小乞丐重见天日,连忙钻了出来,嘿嘿一笑:“那倒也不是,这辈子,许老板啥都不缺,我也报答不了什么。” “下辈子,下辈子万一许老板落难了,我也给钱你……”说到这里,他忽然惊醒,心疼的大喊:“我的钱……” 许平一指门口:“那个黄老三拿走了,你可以找他要去。” 他哪儿敢啊……小乞丐一听,倒是看的开,主要也是没那个本事,只能过过嘴瘾:“算了,就当给他们买棺材的吧。” 许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这边心里想的,你赶紧找个桥洞狗洞老鼠洞之类的睡觉去,别打扰我。 但小乞丐显得很兴奋,这会不知道是不是不饿了,开始喋喋不休:“诶,许老板,你要伙计不要?” “不要。” 许平自己觉得秘密太多,还是一个人住来的好。 小乞丐小脸一垮,忽地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又好奇问道:“许掌柜,你刚才使的什么手段,怎么说让别人笑,别人就笑,说让别人哭,别人就哭。” 许平来了兴致:“怎么,你是想哭,还是想笑?” 小乞丐摇了摇头,神情坚毅,沉声道:“我不会哭,没什么好哭的,也笑不出来。” 你都在要饭了,还搁这坚强呢……许平沉吟片刻,笑容逐渐嘿嘿嘿起来,模仿着坏叔叔的语气,“我告诉你,今天你哭也得哭,不哭也得哭……” “小妹妹。” 听到“小妹妹”三个字,那小乞丐跟炸了毛一样,一蹦多高,转身撒腿就想跑。 我的胸那么平,他是如何知道的? 不料一个纸人大姐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在身后,小乞丐转身一头撞在纸人怀中,跌坐在地上。 “嘻嘻……” 纸人咧嘴直笑,揉了揉胸口。 许平“嘿嘿嘿”的慢慢靠近,背后纸人“嘻嘻嘻”的低头。 小姑娘哪见过这场景,“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 眼眶红润,吓得不轻。 “不要,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叫喽。”小姑娘瑟瑟发抖。 许平想试试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做人还是要谨些,“小妹妹,你要是哭了,我就请你吃饭。” 小姑娘梗着脖子,站起来,指着门外:“我告诉你,我就算饿死,死外边儿,也不吃你买的东西。” 许平试探问道:“你确定?” “咕咕!” 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小姑娘捂着脸开始哀嚎,这次可不是许平使的手段,纯粹她的心理防线被攻破。 …… “嘻嘻!” “真香!” 小乞丐笑颜如狗尾巴花,笑的停不下来,吃的也停不下来。 一碗阳春面,一碗云吞,外加两个大鸡腿,小乞丐,不,小姑娘儿吃的合不拢嘴,满嘴流油。 许平静静的看着柜台上,吃的美滋滋的小姑娘儿,眼底泛起惊疑之色。 就在刚才,许平买来吃食的瞬间,小姑娘儿的哭脸瞬间止住,咧开灿烂的笑容,表演了一个…… 缩骨术! 明明是那么小一只,忽然间就亭亭玉立,踩出一双大长腿,褴褛的朴素麻衣变短,露出一截手腕脚腕,还是黑兮兮的。 不过人就跟变魔术似的,直接小柯基变大二哈。 许平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那个,你的缩骨术,是在哪儿学的?” “我不叫那个!” “那你叫什么?” 小姑娘儿将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一张小脸上,仍旧挂着泪痕,冲淡了脸上的泥垢,活像只大花猫。 她极其认真的说:“我叫顾念花。” 说话时,人还在笑呢,估计鸡腿是真香。 许平点了点头,没有问她的来历,只是依旧好奇:“顾念花,你的缩骨术,可谁学的?” “一个江湖上卖艺的。” 说这话时,顾念花的眼神中,明显泛起哀思。 过了片刻,顾念花忽然一愣,望着手上的大鸡腿,脸上露出几丝神疑,“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许平翻了个白眼,一指柜台上的几大碗,道:“还能做什么,请你吃饭啊。” 见他的目光清澈,神色坦诚,顾念花在食物和许平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没有说话,埋下头继续干饭。 许平见状微微一笑。 此时天色见晚,路上也没啥行人,他打算收拾一下,等小姑娘儿吃完送客,关门睡觉。 …… 次日, 许平坐在豆花摊儿上,在吃早饭。 昨天晚上,送走了小姑娘儿后,他就关门睡觉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招伙计的想法,他是真的没有,尤其是个姑娘。 纸人大哥大姐,他不香么。 有的时候,尴尬的场景,就是这么突然,一大早,许平正吃着早点,欣赏着人间百态时。 杨记肠粉店的那位童颜巨兔,妹妹杨飞燕挑着两桶水恰巧经过,还看见了埋头干饭的许平。 “诶,许掌柜,我说这俩天你怎么没来呢,是我们家的肠粉,不合胃口吗?”杨飞燕挑着水桶,气息匀称,脸颊上浮现出健康的红润。 老主顾忽然不来了,这可是大事,虽然店子里忙,但她还是想问问。 这种情况,实在有点尴尬,许平以前就经历过,被早餐店老板娘,一副捉奸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又给遇上了,许平硬着头皮呵呵笑道:“没,就是偶尔换换口味。” 杨飞燕绽开笑颜,顺着竹竿儿往上爬:“那许掌柜明天过来,我给你加大虾,免费的哦。” “好勒。” 许平应了一声。 杨飞燕这才挑着水桶走远,走在路上,心底还在盘算,不行,必须尽快和许掌柜打通关系,省的他又不来了。 看着杨飞燕挑着水桶,步伐轻盈,许平摇了摇头,这明摆着不是一般女子,不知道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哼。 几只大虾就想迷惑我,哪个男人,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第23章 超度亡魂 晚上,棺材铺里。 许平先是查看了一下养蛊缸,阴气凝结汇聚,已经有浓浓的血气扑鼻,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砸缸验蛊。 几个纸人兄弟干活也很卖力,眼见着,后院堆积的木料,已经全部制作成棺材。 “抽空,得再去进一批木料,万一再出点啥事儿,呸呸呸……,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许平又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儿,发现一切安好,这才锁了门儿,朝着义庄慢悠悠的走去。 今天,是与九叔约好的,超度董小玉的亡魂,送她转世投胎的日子。 这种事情,他可不能错过。 拉轰的纸人抬轿实在太扎眼,也容易吓到小朋友,还是不宜伤害幼小的花骨朵儿。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小汽车贵不贵,许平在心底盘算着,这会儿应该都是进口货,价格不菲…… 话说,好久没开车了。 他还真的有些想念驰骋的快感。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还能听到巡夜打更人,叮当哐啷一顿敲…… “duang~~~”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迎面碰到打更人,那人认出许平,上前笑道:“哟,许掌柜,这大晚上的,您这是往哪去啊?” 许平瞅了眼这位打更人,随口道:“遛遛弯儿,消消食儿。” “啊。”打更人满脸诧异,哪有大晚上出来遛弯儿的,这不是找刺激么,他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说:“许掌柜,建议你还是快点回去吧,这附近啊,听说有女鬼出没。” 还有这样的好事……许平又想开荤了,问:“你碰到了?” “对呀!”打更人心直口快,瞪大眼睛说道:“就前些天晚上啊,我碰到一个姑娘,她上来就让我非礼她,我是那种人吗,我一把就把她推开了,哪知道她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她抱在怀里了,最后,还被人胖揍一顿,瞅瞅给我打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乌青未散的眼眶。 那不是秋生干的好事么……许平忍住笑意,问:“难不成你说的女鬼,就是那晚上遇到的?” “可不就是她么,所以啊,你还是快回去吧。” 这打更人还是个心善的。 许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你以后碰不到她了。” 打更人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许平神秘一笑:“老哥啊,你尽管放心,以后这附近的地界,绝对没有乱子发生,以后的这个夜路啊,太平的很。” 说完, 他就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满心疑惑的打更人,愣在原地。 半晌之后,打更人摇了摇头,继续投身打更大业。 他也没把许平的话当回事,你说这地界太平就太平,玉皇大帝也不敢这么保证。 走出去没多远,打更人忽觉一阵儿寒风袭来,浑身一个哆嗦,又听到一声猫叫,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龟龟,才说完女鬼的事儿,不会又遇上了吧。” 打更人小心的瞪大眼睛,却发现一只浑身黑毛的野猫,从旁边的墙上一跃而下,嘴巴里还叼着点东西。 借着头顶的月色,打更人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锣“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野猫嘴里叼着的,竟然是两根手指,而且是人的手指。 他彻底不淡定了,沉思片刻,还是提着灯笼,小心的走进旁边的破屋。 推开门的刹那,屋子内的一幕,吓得他一声“妈呀”,灯笼一丢,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死人了,死人了!” …… 义庄内。 九叔已经在院子里开坛,三炷香,两盏烛火,桃木剑一把,黄符若干,公鸡一只,引魂灯一盏。 一切准备妥当。 文才与秋生则是分列两旁,默默注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超度亡魂这种事情,可不是经常能够遇见的。 就这,还是秋生苦苦哀求,九叔又心念董小玉身世凄惨,这才决定开坛做法,助她前往鬼门关,早日投胎。 许平赶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文才对着他笑了笑,秋生则是迎了两步,“许掌柜,你来了。” 许平这次过来,是应九叔的邀请,算是抱着学习的态度,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便看向法坛前,一身玄黄色道袍的九叔。 九叔抬头看了看皎洁月色,双手呈剑指悬在额前,朗声念道:“时辰已到,众人噤声。” 说完。 三炷香与两盏红烛,凭空燃起,升起袅袅青烟。 九叔双眼紧闭,运气提声,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双眼猛地睁开,正式起坛作法。 “上请四帝,各领神兵,助我威力,冤鬼聆听。” 咒语念完,剑指戳向燃烧的红烛,将两簇火苗引到手指之上,满脸肃穆:“鬼神领灯,神灯领路。” 剑指再次刺向身前,火焰疾射而出,落在法坛前的火盆中,顿时火盆里燃烧起熊熊烈火。 而恰在此时,火盆前摆放的引魂灯,猛然亮起,垂在两边的祭幡随风飘摇。 九叔手持桃木剑,掐了个剑诀,道出董小玉的生平: “本镇乡民,董氏小玉,为奸人所害,面容尽毁,因而无以为生,断肠寻死,今有茅山上清派林九,为其引路,大开鬼门,投胎转世,急急如律令。” 桃木剑猛然刺出,带起凌冽风声,祭台上的油纸伞,迎风飞起,撑开悬浮在空中。 一道倩影从纸伞中浮现,秋生忍不住上前一步,还未开口,便被九叔呵斥: “秋生!” 秋生停止了动作,董小玉也看了过来,留下两滴眼泪,一扭头,不受控制的钻入引魂灯中。 “小玉,愿你下辈子,能有个好人家。” 秋生低声喃喃,许平在一旁听见,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一笑。 董小玉的魂体,进入引魂灯的刹那,引魂灯徐徐升空,向着西边夜空缓缓飘去。 九叔眼见一切顺利,这才送了一口气。 此时,文才递了一块毛巾,顺便问道:“师父,这样就算完了,那个引魂灯,是要飘到哪儿去?” 九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夜空上的一点亮光,神情严肃:“一路往西,鬼门关。” 文才上前接过桃木剑,一脸好奇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鬼门关的位置,你去过鬼门关吗?” 九叔眼睛一瞪,一个栗子敲脑袋,“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你师父我还没死呢。” 文才捂着头不说话了。 训斥完徒弟,九叔又抬起头,缓缓说道:“正所谓,人死了就叫归西,鬼门关当然是在西边……” “文才秋生。” “弟子在。” 九叔指着火盆里的那一堆火焰,沉声道:“这长明火,在鸡鸣破晓之前,不能让它熄灭,必须不断烧纸钱,坐守一夜。” 这纸钱,就是贿赂鬼差的。 秋生与文才看了眼一旁身旁成堆的纸钱,同时点点头:“知道了,师父。” 吩咐完一切后,九叔看向许平,拱手笑道:“许掌柜,咱们进屋里聊聊,不知……” 九叔话还没说完。 秋生指着夜空,忽然大声喊道:“师父你快看,引魂灯又飘回来了。” 第24章 单刷副本 许平与九叔同时抬头,只见夜空上的引魂灯,竟在缓缓朝着此处而来,好似是被什么力量给推了回来。 而地面上的火盆,也被狂风席卷,火焰摇曳,隐隐有熄灭的征兆。 九叔脸色一沉,伸手右手,掐指一算,片刻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许平藏于背后的右手,也开始掐算,瞬间就明白过来。 《三命通会》一书中有记载,“活人阳寿未尽,若是自尽了断,须在阳间待到阳寿到了,才能重新投胎转世,且自残行为还会遭到酷刑,而眼前这情况,是直接被鬼门关打回来了。” 秋生与文才没这个本事,而秋生更为心急,忙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九叔沉吟着还没开口,许平便解释道:“阳寿未尽,鬼门不开,茅山上清派的面……” 说了一半,他就没说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应该就是九叔的面子不太够,鬼门关不领这个情。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也是这个道理,下面的只管自己,才不会顾及面子不面子的。 许平仔细想了一下,望着脸色阴暗的九叔,道:“九叔,我来试试吧。” 九叔一脸惊奇,看着他:“你?许掌柜,你要如何为之?” 许平淡淡一笑:“很简单,既然鬼门关不给这个面子,那就强行把它叩开,我就不信这个邪。” 九叔是内行人,一听就明白,轻声道:“许掌柜的意思是,以真气浇灌长明火,增强引魂灯的效力,强行破开鬼门关?” “正是!” 在《青囊经》中,也有类似的阵法,只是此时布置起来,太过麻烦。 而以纯正真气为养料,强行破开鬼门关,也是其中的记载。 烧纸钱的方式,算是敬酒,凝聚真气魂灯的方式,算是罚酒。 敬酒不吃吃罚酒,也就是这个道理。 九叔沉思片刻,一拍巴掌,兴奋道:“好,许掌柜,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联手,为她叩开鬼门关。” “联手?” 许平一愣,连忙摆了摆手,讪讪笑道:“九叔,你刚刚也累着了,不如先在旁边歇歇,倘若我坚持不住了,你再来。” 谁知道阴阳图鉴的结算奖励,是按照什么方式来算的? 万一要单刷副本才算,那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惦记这个董小玉,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九叔也有点惊诧,道出心中顾虑:“许掌柜,此事并非没有凶险,倘若真气后继不足,阴气反噬,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即使是强如九叔,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人能够做到。 许平笑道:“九叔放心,若许某当真难以维持,自会告之,不会逞强胡来的。” 也不待九叔拒绝,许平上前几步,来带法坛前,学着九叔方才的模样,剑指悬于额头前,运转真气,势如闪电刺向两盏烛火。 法坛上两簇明亮的火苗,受到许平真气牵引,分化出两团火焰,悬在他的双指之上。 “蹬!” 许平右脚重重一踏,两团火焰离体飞出,射向明暗不定的火盆中。 只是瞬间,火盆便燃起熊熊烈火,冲天而起,足有数米之高。 而夜空之上,那引魂灯仿佛吃够养料,猛地加速,向着夜空西边飞去。 “好!” 九叔忍不住惊喝一声。 此时此刻,许平施展出来的,与自己刚刚做的,一般无二,令人不得不感到震惊。 “这,这就学会了?” 秋生满脸难以置信,失声喃喃。 文才也是同样不相信,问:“师父,你什么时候教会许掌柜的?” 九叔听到两个徒弟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哪天有这本事,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喽。” “好好的说我们俩干嘛?” 文才小声嘀咕,秋生也是附和,九叔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师父你快看。” 趁着九叔看向许平的时候,秋生与文才急忙绕了一圈儿,跑到了对面,小声bb。 “文才,你有没有觉得,师父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 “是啊,自从许掌柜出现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啊,你说,咱们向师父提议,让许掌柜做我们的师弟,走出去是不是很拉风啊。” “你没待在师父身边,你压根不知道,师父说,他想代师收徒,就是没那个条件。” 秋生点了点头,又忽然惊醒,声音都大了几分,“那岂不就是说,许掌柜就算答应,也是做咱们的师叔?” 文才没有往那处想,反而一直看着场上,越过火盆中的火焰,看到眼睛瞪得贼大的九叔,脸色一变:“你快别说了,待会又要挨骂了。” 这两个铁憨憨……许平心底发笑,也不知道有这两个活宝在身边,算是九叔的不幸,还是幸运,至少不孤单。 分心的瞬间,火盆里的火焰一阵摇曳,许平急忙镇定心神,继续加大真气输出。 双掌遥遥控住火焰,一篷淡白色的真气,从双掌中心缓缓流向火盆,将其完全罩住。 而此时,夜空之中的引魂灯,有了真气为养料,冲着西边徐徐飞去,不多时,便化作星光闪烁,肉眼难以捕捉。 此时恰好子时,阴气最盛。 叩开鬼门关的几率也最大,若是过了这个时辰,恐怕就真的要坚持一夜了。 九叔看看火盆中明亮的火焰,又看看尚未露出疲态的许平,脸上凝重的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成了。 许平心中也知道,此时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他二话不说,奋尽全身气力,手掌上的真气大盛,璀璨夺目。 而盆中的火焰迅速拔高,直冲夜空。 “哗!” 火盆中,忽然炸出大片火星,漫天璀璨,宛若萤火虫飞舞。 九叔见状脸色一喜。 院子中的火星慢慢聚拢,形成一张人脸,正是董小玉。 “谢谢诸位,秋生,若来生有缘,小玉再来……” 话毕。 火星渐渐消弭,夜空中,什么也没留下。 九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今晚差点就翻了车,还在许平及时补救。 不过他也看清楚了,许平的真气极为纯粹,不含任何杂质,难怪有此奇效。 在这个末法时代,极为难得。 “秋生文才……”九叔一指那只大公鸡,道:“在鸡叫之前,不停往火盆里烧纸,千万别让它灭了。” “不然,那女鬼在地下,可就要遭殃了。” “是,师父。” 秋生与文才应了一声。 直到此时, 许平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待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眼前,黑雾蒸腾,妖魔环绕。 《阴阳图鉴》,现: 超度邪祟:恶面女鬼。 奖励:美人脸。 第25章 双美偷家 奖励落在手中,摸起来很薄,很润。 此时也不方便拿起来看,许平不动声色的塞进袖子,这才转身看向九叔。 九叔满脸惊叹,赞道:“许掌柜年少有为,道行精湛,今晚若非有你在此,恐怕没那么顺利。” 许平心里知道。 九叔精通茅山道术,自己即使不出手,送女鬼投胎的事,他也能通过别的方式解决。 只是稍微麻烦点罢了。 听到这夸奖,许平不免谦虚道:“九叔过奖了,在下这都是些野狐禅,哪里比不得九叔你,正统茅山弟子,精通茅山道术。” 之所以这么说,原因很简单,他想白嫖。 但九叔也是人老成精,没有正面回答:“诶,许掌柜何须妄自菲薄,且,刚才我看你的真气凝如白玉,毫无杂质,想来也是极其高明的练气术。” 高不高明,许平不懂。 但自从修炼《通玄经》后,无时无刻,他都觉得精神奕奕,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都变得更加通透。 每晚默诵《通玄经》之后,都有不少杂质被逼出体外,皮肤变白了,人也变帅了,前两天还有媒婆上门,只不过被他赶出去了。 现在是搞事业的时候,不谈感情。 许平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子时已过,进入丑时,长的帅的人,准备回家了。 “九叔,若是没有其它事,许某这就告辞了。” 九叔闻言,忙道:“许掌柜,既然天色太晚,若是你不嫌弃,就在义庄歇息一晚,如何?” 在哪睡觉倒是无所谓,反正家里也没有美娇娘,而且看九叔这意思,还有话想说…… 许平拱手:“那就叨扰了。” …… 同一片夜色下。 许记棺材铺静立在街尾,铺门紧关,门前的灯笼,早已熄灭,路上除了几个醉汉外。 寂静、黑暗。 “喵~~” 一声猫叫打破宁静的夜,棺材铺子旁的小巷子里,传来“呀”的一声,似乎是被猫叫春给吓到了。 “小点声儿,一只猫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一个娇柔的声音,略带训斥传出。 “不是啊姐姐,你刚才明明也吓了一个哆嗦,还好意思说我。” 躲在黑暗小巷子里的,正是杨记肠粉店的俩姐妹。 一只小麻雀,一只大燕子。 姐姐杨飞雀身穿一身黑衣,站在高墙的阴影下,不认真去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她压着声音,怒吼道:“你是不是皮痒了?” “没……”杨飞燕缩了缩脖子,明明高了她一个头,却半点不敢顶嘴:“姐姐,许掌柜真的不在家吗?” 杨飞雀的双眼清澈灵动,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自信说道:“那当然,我丢垃圾时,亲眼看见他出的门。” “飞燕,咱们不能再等了,今晚就偷偷翻墙进去,一定要把他家的账簿给找出来。” 杨飞燕考虑的比较周全,问:“那万一他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杨飞雀露出不屑的神情,一脸嫌弃说道:“哼,一个独居的男人,大晚上的跑出门,还能是去哪,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还以为那小白脸是正人君子,没想到……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听到姐姐的话,杨飞燕一脸愕然,如梦中惊醒:“姐姐,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许掌柜,他去逛窑子去了?” “啪!” 杨飞雀跳起来锤了一下妹妹的脑袋,“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不许这么口无遮拦,满嘴荤话。” 明明是你先说起来的……杨飞燕委屈的瘪着嘴,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要说什么:“姐姐,可我总觉得,这里有奇怪的声音在响,他家会不会还有人在啊?” “哪来的奇怪声音?” “你听!” 夜风呜咽。 两人屏住呼吸倾听,小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当真有莫名的声音,被夜风裹着,徐徐散开。 “沙沙沙……” 杨飞雀蹙起蛾眉,听着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可再细细听去,却又无法捕捉方位。 听声辨位的能力,稍差。 而杨飞燕听了一会儿,也是蹙眉道:“听起来,像是在锯什么东西。” 一听妹妹这么说,爱看话本儿的杨飞雀,顿时想起一些不好的画面,更觉得声音,格外瘆人。 她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别乱说,这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 杨飞燕心想, 自己又没说什么,是姐姐你自己在乱想,沉吟片刻,她开口问道:“姐姐,那咱们还要不要进去啊?” “进!”杨飞雀的小脸透着坚毅,声音更是异常坚定,“不过我轻功比你好,我先翻墙过去,没有问题再喊你过来。” 杨飞燕一听,道:“那姐姐你自己小心,要是有什么不测,马上通知我来救你。” 杨飞雀白了自家妹妹一眼,也不说话,摆开架势纵身一跃,脚尖在墙上连点三下,无声无息,便翻上了墙头。 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堆杂草,没什么别的发现,便纵身跳了过去。 看着姐姐消失在墙头,杨飞燕频频点头,暗自嘀咕: 姐姐虽然身法灵动、轻盈,但先天条件有限,腿实在太短了,如果换做是自己,点一下应该就可以翻过去。 不过肯定会弄出声响,没姐姐这么轻盈。 “没事儿,你快点过来吧。” 听到姐姐小声呼喊,杨飞燕展现出腿长的好处,一步跨出,发生细微声响,便翻了过去,一气呵成。 翻过去的杨飞燕环顾四周,靠着墙壁的地方,生长着一堆杂草,而面前,是三间屋子,漆黑一片。 咦,姐姐呢? 杨飞燕眸光扫射,心里一惊:“姐姐,你在哪呢?” “白痴,你声音小点儿,我在你背后。” 杂草里传来喝骂的声音,杨飞燕急忙转身看去,发现姐姐蹲在杂草堆里,完美的掩盖了身形,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杨飞燕顿时笑道:“姐姐,你可真适合做杀手。” 杨飞雀从草丛站起来,半人高的杂草,戳在她的脖子上,令人不适,她黑着脸咬牙切齿:“我要是做杀手,就先把你给宰了。” 说完,她就气呼呼的超前走去。 杨飞燕跟在她身后,环顾四周,心中暗道,刚才那个“沙沙沙”的声音,还真的消失了也。 越过这三间房屋,便是许家棺材铺后院。 就在她们通过房屋左侧,狭窄的排水渠时,走在前面的杨飞雀,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小心的抬头看去,恰好看到朦胧月色下,后院的诡异场景。 后院里,几个直挺挺的身影,惨白的脸上,涂着腮红,挂着诡异的笑容,手持板斧,锯条,大木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一种惊悚感犹然而生。 “嘻嘻……” 瘆人的笑声回荡开来,杨飞雀头皮一炸,脑瓜子嗡嗡的,失神惊叫: “我的妈呀!” 第26章 匡扶正义 杨飞雀猛地转身要跑,一头撞在妹妹杨飞燕的胸口。 波涛翻涌间,杨飞燕连退数步,一脸奇怪,急忙问道:“姐姐,你看到什么了?” 杨飞雀哪还顾得上解释,伸手就推,一边骂道:“还问,快点跑,来不及解释了,这屋子里有鬼。” 有鬼? 不待杨飞燕转身去逃,就见几道身影横空飞来,堵住狭窄的排水渠,一步一步逼近。 “嘻嘻……” 杨飞燕也是吓得一声国粹,脱口而出,不过杨飞雀可没时间教训她,一门心思的要施展轻功,翻墙开溜。 这下,两姐妹都不淡定了。 太吓人了。 还在两姐妹都是练过的,等闲三五个人不能近身,身上的本事也还没忘。 两姐妹心领神会,同时发力,四条腿腾空而起,在墙壁上一踏,就撞向扑过来纸人手上捏着的大木棒。 危急关头,两人同时抬手,架着手臂抵挡。 “砰!” 一声闷响,手臂酸弱剧痛,如同拍苍蝇一般,将两人当场拍落。 做棺材板的木材,这厚度可想而知。 而杨家的两个姐妹,只是来偷东西,没有带兵器。 这一下,顿时落于下风,眼泛金星。 而落在狭窄的排水渠后,杨家两姐妹,纵有万般武艺,在纸人的围殴下,也施展不开。 更何况纸人的力气,更是不能以常理推测。 杨飞雀飞起一脚,小短腿踹在纸人身上,纸人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又迅速欺上,直接当头一棒。 狭窄的排水渠,根本避无可避,杨飞雀硬着头皮抵挡,手骨一声脆响,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脑袋瓜子又挨了一下。 “嘭!” 杨飞雀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姐姐!” 杨飞燕凄厉的叫声,引得街上的野狗,狂吠不止。 但随即更多的纸人,直接向她扑来,一阵招架之后,左支右绌,也是两眼一黑,晕在地上。 “嘻嘻……” 纸人咧着嘴乐,它们自己本身,是没有思维的。 而许平下达的指令很简单。 干活,守家。 尽职尽责的纸人们,也没有痛下杀手。 八个纸人中,又分出六个走到后院,不知疲倦的干活。 留下来的两个纸人,守在排水渠旁边,举着手上的大木棒,呆呆的盯着地上的姐妹俩。 随时准备打苏醒的地鼠。 …… 次日,义庄。 一大早,许平精神抖擞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来到院子。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家排水渠里,躺着两个生无可恋的姑娘儿。 家里发生的事,他是一概不知。 如果纸人离得近,他还有点感应,但距离太远了之后,他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九叔正在院子中耍剑。 见许平从屋子走出来,九叔收起桃木剑,笑着打招呼:“许掌柜,昨夜睡的可好?” 许平笑了笑:“还不错,这儿挺安静的。” 义庄设在镇子旁边,远离人烟村落,自然是极为清静。 九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着说:“许掌柜,我这儿有师弟送过来的一些雨前龙井,不如趁着这会儿,秋生不在,文才未起,一起品品?” 看来是要找自己聊聊……许平点了点头,笑道:“固所愿也。” …… “许掌柜,这是苏杭一带的雨前龙井,以青秀山泉水冲泡。” 九叔坐在桌旁,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轻轻递了一杯过来。 许平也不客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茶水嫩绿,汤色剔透,香气绕齿,滋味甘醇。 放下茶杯后,许平倒是没想到,小小的义庄内,竟然还藏着此等好茶。 “好茶!” 九叔见他喜欢,笑道:“许掌柜若是不嫌弃,待会我送你一些,不过也没剩多少了。” 那你都这么说了,再不拿一点走,不就没了……许平连声致谢,又问:“九叔,这莫非是明前的新茶?” 九叔点点头:“正是。” “我有一个师弟,法号四目,经常在外奔波,总能弄些稀罕玩意儿,前些日子赶尸经过时,给我留下了一点。” 许平喝着别人送来的茶,马屁怎么着也得拍两句,便说:“茅山弟子就是好,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 九叔接过话茬,脸色一正,道:“许掌柜,其实在下有一件事藏在心中,想请你解惑,不知方不方便?” 许平放下茶杯,笑着回道:“九叔但说无妨。” 九叔问:“敢问许掌柜,一身道行,师承何处?” 该来的总会来的……许平淡淡一笑,答道:“许某并无师长,意外踏上修行之路,也是无意间,发现一卷残破道籍,这才误打误撞,开始修行。” 九叔眉头紧锁,倒不是认为他撒谎,而是心中忧虑,又生怕引人不悦,小心开口:“残破道籍……恕我直言,修行之路,若是无人指点,极易走上歪路,许掌柜……可要慎重啊。” “九叔的意思是……”许平小声问。 九叔瞬间坐的端正,腰杆挺的笔直,熟练的开口:“茅山,了解一下?” 许平顿时无语,果然是这种局面。 自己想让九叔教两招,九叔想要自己的身子,这就是等价交换吗。 沉吟片刻之后,许平摇了摇头。 茅山道术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有,固然好。 没有,也无所谓。 九叔见他表示拒绝,不免一脸惋惜。 虽是早就猜到的答案,但真的被许平当面拒绝,他还是有些沮丧的。 想了一会儿后,九叔脸色不变,一扫方才的沉闷,笑道:“许掌柜,茅山弟子虽为出家人,但没那么多讲究,荤色酒烟都可以沾,在不在山上修行也不打紧,你若是在这方面有顾忌……” 许平摇了摇头,道:“多谢九叔的好意,实不相瞒,许某刚才骗了你,其实我有师父,只是……师父不让说。” 一个秘密太多的人,真的不太适合加入任何组织。 难保哪天被人发现,当邪教妖人给斩了。 自己单干,才是王道。 就在九叔陷入沉思中时,许平继续编着故事:“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前几年路过任家镇时,见我天资不错,便收我做了徒弟,所以未得师父允许前,许某不得另拜师门,只能在此,多谢九叔的好意。” 九叔闻言一愣,有师父? 略微沉思了片刻,他就明白了过来,有些隐世的得道高人,的确有些怪脾气在,有这样的要求,倒也算正常。 想明白了一切后,九叔露出轻松的笑容说:“既然许掌柜有师承在,那我倒是多虑了。” 九叔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走上歪路,那一切都好说,反正都是道友。 而许平心中还有一个想法。 从阴阳图鉴中扣奖励,需要去斩杀、超度妖魔鬼怪。 而乱世之中,也不可能满世界瞎跑,指不定那天一个不小心,就被机枪突突了。 “九叔,其实我这还有一件事,倘若你碰到些妖邪之事,尽管招呼,许某绝不推辞。”许平直接说道。 九叔一听,拍桌而起:“许掌柜真乃当世俊杰,人间楷模。” 经常有些魑魅魍魉,九叔一人对付起来,感觉到力不从心。 得知许平如此精湛的道行,他正愁找不到什么理由开口,劝说许掌柜匡扶正义呢,没想到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许平也站了起来,以茶代酒,豪言万语脱口而出,“我辈修道之人,自当斩妖除魔,扫平人间邪祟不平,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当然, 正义是要匡扶的,奖励也不能拉下。 第27章 许大魔王 茶味喝淡,许平也就告辞了。 唯一需要诟病的是,九叔只提供住宿,不提供早餐,下次不来了。 不过也好,正打算去会会杨家的姐妹,看看她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提着九叔送的新茶,许平悠哉悠哉,朝着自家棺材铺慢慢晃去。 经过集市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在镇子外面的破屋内,发现了几具尸体。 许平一听,径直离开。 那三个人渣死了就死了,反正他整的很开心。 倒别说,这种惩恶扬善,深藏功与名的感觉,还挺爽的。 通过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种地痞流氓,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果断点、狠点,不然对方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能恶心人好久。 惦记着和杨家姐妹过过招,许平走到杨记肠粉店,远远的就瞧见,杨记肠粉店竟然没开门,而门外站着不少人,显然都是来过早的,都是败兴而归。 说让我来,又不开门,几个意思? 许平无奈的摇摇头,又转向路边摊儿,去吃豆腐脑 刚刚坐下,豆腐脑送来,就听见旁边的一桌三人,在讨论镇子外发现的尸体。 只是听着听着,他不由放下汤勺,皱起眉头,目露惊疑。 正在侃侃而谈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许平就已起身过来,放了一块大洋在桌上,冲着摊主喊道:“吴伯,这桌算我请的。” 桌边坐着的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了过来。 方才侃侃而谈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这位靓仔,我们认识吗?” 许平在仅剩的空位上坐下,笑着道:“相逢即是缘,不介意我坐这吧。” 金钱开道,三人都没话说,许平落座后,直奔主题:“这位大哥,刚刚听你讲的,倒有些离奇,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只当许平一人寂寞,也是来听个稀奇的,便朗声说道:“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还有假,那三具尸体还躺在警署呢。” 许平一听,脸色凝重,再次确认:“当真如你所言,那三具尸体,都被掏空了肚子,心肝脾肺肾,全都不翼而飞?” “千真万确。”那人答道。 劳情术操纵的情绪,只会让人肝脏受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许平没有见过尸体,也不好下结论,又问:“会不会是野狗野兽啃噬,才会如此?” “不可能。”那男人声音大了几分,说:“野兽啃噬的伤口,我也不是没见过,哪又那么平整的伤口,从脖子那里划到肚子,里面的东西,掏了个干干净净。” 坐在许平左侧的男人,此时也接过话茬,压低声音道:“现在外面都在传,镇子上出了个吃人狂魔,专挑健壮男子,啃心嚼肺,邪性的很。” 那仨,也能算健壮? 许平摇了摇头,又与他们闲聊了两句,问了些细节,他便回到自己的棺材铺中。 那三人的死,或许是因为自己,但这掏心掏肺的事,肯定是另有他人。 会不会是三人的苦主,仇怨已久,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跑来泄愤的? 很有可能! 许平一通分析之后,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自己都差点被自己逗笑了。 就这推理能力,基本也就告别命案了。 可是正要拿钥匙开门,许平突然反应过来。 本来三人的死亡,都是因为脏器衰竭导致的,无懈可击,怎么样都算不到自己头上,算是完美的伪装,可现在来这么一出儿,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吧。 或者,查不到就拿自己当替罪羊? 我丢!大意了啊! 许平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到那个小乞丐顾念花,只有她才能为自己证明清白。 可刚刚走进棺材铺,他就顿住脚步,神情一怔…… 旋即,快步走向后院。 …… 杨飞雀想哭了。 本来作为江湖儿女,流血不流泪,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眼泪在打转,却压根不敢让它落下,甚至眼睛都不敢睁开。 打死她都没想到,这棺材铺子,是这么可怕的存在。 凄凉的夜,她醒过来三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一棒子敲晕了。 此时,脑瓜子嗡嗡的痛,手臂骨折的疼痛感,更是袭遍全身。 整个人都不太好。 旁边躺着的妹妹杨飞燕,也没好到哪去。 一样的满脸鲜血,一样的躺在沟里,一动不敢动。 一醒过来就是一棒子,一醒过来就是一棒子。 力道还恰到好处。 既不打死人,又能把人打晕。 被几个么得感情的纸人,当地鼠一样敲,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糗样儿,她本来是不愿意被人看见的。 但此时此刻,她巴不得许平早点回来,她宁愿被人当面污辱,唾弃,也好过在这受罪。 “杀千刀的棺材佬,不是死在女人肚子……呸呸呸,许掌柜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绝对不会是银枪蜡头的……” 杨飞雀在心底暗自嘀咕,可就在“呸呸呸”时候,小嘴不自觉的吐出个口水泡泡。 “呜!” 熟悉的风声再次响起,那是大木棒挥舞的声音。 它又来了。 杨飞雀不自觉的瞪大双眼,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又变地鼠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到来,正当她诧异之时,听到了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你们俩……躺在我家水沟里干嘛?” 听到声音,杨飞雀猛地抬起头。 在柔和又明媚的阳光下,俊朗的青年低着头神情疑惑,他蹙着眉头,浓浓的眉毛透露出大大的不解。 杨飞雀当场就哭了,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失神痛哭:“许掌柜,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刚刚开口,忽觉不对,正想跳出来呢,见旁边的纸人一动,顿时又缩了回去,怒道:“姓许的,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在家里养妖物害人,是何居心?” 妖物?害人? 许平看着她头上的大包,又看了看笑嘻嘻的纸人,好似明白了什么:“这纸人是保家护院的,而你们,不会是偷偷闯进来的吧?” 杨飞雀挂满鲜血的小脸一窒,憋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蹲在原地。 而杨飞燕此时幽幽醒来,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听到一点声音,偷偷眯开一条缝儿,同样看到阳光下,笑得灿烂的许平。 一瞬间,对当下形式做出判断,她果断的开口求饶,非常识时务:“许掌柜,我们知道错了,求你收了神通吧。” 许平冷笑一声,指着杨飞雀,沉声道:“我要她求我。” 杨飞雀脸色一变,沉吟片刻之后,举起骨折的手臂,目视许平神情平静,看着还是不服:“好,今天我认栽了,江湖上的规矩不用你说,我懂,这条手臂你拿去。” 我要你的手干嘛……许平没有搭话,而是蹲了下来,满脸笑容,自顾自说道:“没有眼睛就不能认人,没有嘴巴就不会泄密,没有耳朵就不能听人说,没有手就不能画像,你觉得呢?” 一听许平竟然这样威胁,杨飞雀二话不说,极为干脆。 “许老板,我错了。” 第28章 白莲教众 许家。 屋内落针可闻。 几名持棍纸人,笑容灿烂,将两人团团围住。 气氛压抑,空气好似凝固。 透过纸人间的缝隙,坐在凳子上的许平,冷冷的斜了两人一眼,打破沉闷:“说说吧,为什么夜袭我?” 被这样诡笑的纸人围住,杨家两姐妹哪儿还敢抱怨。 杨飞燕虽然长的大,但年纪小。 而且反应速度太慢,装晕不及时,昨夜被砸的次数比较多,现在脑袋瓜子还晕乎乎的。 杨飞雀稳住了情绪,听到许平的话,停止拿袖子擦脸上鲜血的行为,闷声道:“我们没想夜袭你,只是……来找点东西?” 找东西? 许平几乎笑了出来,这么蹩脚的理由,狗都不信,“我说,你是不是又想练铁头功了?” 杨飞雀脸色一变,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真的是来找东西的,是我爷爷的东西?” 你爷爷的……许平皱起眉头,满腹狐疑:“我这没你爷爷啊。” 杨飞雀一脸黑线,她手臂骨折了,又满头是包,又痛又恨,急于离开的她,无奈说道:“算了,我还是说了吧。” “我们查到,当年我爷爷在死之前,是在你们铺子订的棺材,所以我们想看看你的账簿,那副棺材现在在哪儿?” 许平一听,大为震惊:“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傻,那棺材还能在哪儿,肯定在你爷爷的坟里啊!” 杨飞雀闻言低下头,半天才说话:“我们姐妹一直在外面,一年前才回到这儿,爷爷的坟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好想生气,但还要保持微笑,有求于人,不能气。 她们花了足足一年时间,才知道这个镇子里,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一家棺材铺,那或许他这会有记录,那口棺材送到了何处。 许平听完她一通解释,才总算知道了前因后果。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迫切的要找你爷爷的坟,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仅仅是想要祭拜这么简单。” 许平不是傻子,事情办的这么隐秘,肯定是有些猫腻的。 “找帅印。” 杨飞雀还没开口,昏头昏脑的杨飞燕,就已经脱口而出。 刚才她一直没插嘴,现在恶心想吐的不适感稍稍消散,这才加入他们的对话。 “帅印?”许平皱起眉头问:“什么帅印?” 杨飞雀已经来不及堵妹妹的嘴,只听她毫不在乎的全盘托出:“我们杨家,当年可是杨家将的后人,北宋灭亡时,当时的杨家主拿走了帅印,想要聚拢残部,卷土重来,只是最终无力回天,当年的帅印,也就一直留在杨家手中。” “两个问题……”许平比了个剪刀指,问道:“第一,你们为什么现在忽然想起来要找帅印?第二,关我什么事,帮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面对这两个问题,杨飞燕没有回答,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姐。 触及到事情的核心,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杨飞雀沉吟片刻,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满脸污血的小脸,问:“许掌柜,你听说过白莲教吗?” 白莲教? 许平心里惊讶了一下,这不是历朝历代,专业的造反组织么,大景灭亡不就没了吗,难道还在? 他点了点头:“听说过。” 杨飞雀沉默半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恨:“其实,我与妹妹都是白莲教的一员,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得知我们家有祖传的帅印,竟然会暗中对我们下手,卑鄙无耻。” 靠造反活着的组织,能有多高尚。 许平还是感到不解:“这和你们来找帅印,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抓了我们的弟弟,逼我们交出杨家帅印,我和姐姐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到这里来找爷爷的坟。” 杨飞燕明亮的双眸,此时也悄然黯淡下去,低沉着声音,“我们还有两年的时间,如果不能把帅印带回去,弟弟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事儿好复杂,还好我人简单……许平直截了当:“帮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我们姐妹的友谊。”杨飞燕试探着说,一脸天真。 那值几个钱? “我把妹妹嫁给你……”杨飞雀语出惊人,看了眼瞪大了眼睛的妹妹,道:“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爷爷的坟,我就把妹妹嫁给你。” “姐姐,你……”杨飞燕看了眼自家姐姐,又看了眼面如冠玉的许平,悄悄的低下了头,心中大象乱撞。 杨飞雀本来是打算牺牲自己的…… 但,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就她这个五短身材,料想对方应该也看不上。 虽然你36d的样子很戳我的心窝子,但你也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啊……许平上下端详了一番杨飞燕,笑着摇摇头:“换一个。” 这次,轮到杨飞雀瞪大了眼睛,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猴子屁股,喃喃说着:“你,你,你变态。” 她有自知之明,也已经有了做老处.女的准备,但谁知道…… 许平一看她的神态,就知道被误会了,又解释道:“你们俩,我谁都不要,想要让我帮你们,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姐妹俩异口同声。 许平淡淡一笑:“诶,你们俩在开店里的时候,应该能打探到很多消息吧?” 两人皆不知所谓,但都点了点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帮你们翻账本找祖坟,你们帮我打探消息,怎么样,不算为难你们吧。”许平觉得很合理,等价交换。 这个念头,是他早就有的。 既然需要打怪升级扣奖励,信息就是最为主要的。 而肠粉店人流量大,也都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吹水,搜集情报方面,也比棺材铺要方便的多。 他准备把肠粉店,打造成一个情报站。 哪里有妖邪诡异之事,让眼前的两姐妹得知后,迅速通报。 杨飞雀一脸诧异,问:“你想要什么情报?” “鬼、妖、尸,魔,怪。” “只要是不寻常的人和事,都要整理记录下来,每天晚上及时汇报给我,为期一年。” 许平一脸严肃。 只是在听到这话后,杨飞雀眨了眨美眸,环顾四周,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当明显。 你看,你这儿全是妖魔鬼怪。 “咳咳……”许平轻咳了几声,强调道:“我说的,是那种会害人的玩意儿,和我养的这些,不一样。” 把我们当地鼠打,还不算害人吗? 这话她们没敢说。 杨飞雀仔细想了想,相当于在工作之余,替这位许老板打工,至于报酬,就是爷爷坟地的线索。 虽然感觉有点亏,但人在屋檐下,又有求于他,也没有办法,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 许平满意的笑了,起身问道:“说吧,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棺材铺子里的账簿,是有记载每笔生意的去处的,所以这个应该能查到。 客人是谁,送往哪家? “不,不知道……” 杨飞雀也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声如蚊蝇,得亏许平是练过的,要不然还真没听见她说什么。 “我们从出生就一直在外地,既没有见过爷爷的,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住在任家镇,死了十年。” 草,一种植物。 这俩不孝孙女。 许平两手一摊:“那这让我怎么查?” 俩姐妹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一年来,她们早上开店,中午出门瞎逛,了解到的信息,实在有限。 十年前,姓杨的老人,在我们家买过棺材。 这些线索组合起来,基本等于没有线索。 望着面前低着头,无地自容的俩姐妹,许平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找到线索了,通知你们。” 纸人让开道路。 杨飞雀与杨飞燕对视了一眼,急忙向外走去。 “等等!”许平喊住了她们,两人惊恐回头,却见他一脸偷笑,指着两人说:“先在我这儿打点水洗洗吧,一脸的血。” 放松下来的两人,也都感觉脸上、头上黏黏的,虽然没有照过镜子,也知道这模样很狼狈。 而杨飞雀感官更甚,手臂也开始阵阵作痛。 走出屋子,明媚的阳光洒下。 刚好瞧见院子里有口大水缸,杨飞雀带着妹妹走了过去,准备洗去脸上、头上的血渍。 刚刚伸手的瞬间,许平猛地窜了出来,紧张的大吼:“不要碰那个!” 然而,为时已晚,杨家姐妹被吓的一愣,几只葱白小手,正搭在盖着水缸的木板上。 “啪叽!” 水缸内的阴煞入体,两人两眼一翻,后仰倒地,晕了过去。 在晕倒前的刹那,两人深刻感悟,立下誓言。 这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29章 阿威登门 送走了即使清洗干净之后,脸色依旧臭成黑碳的杨家二鸟,许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你丫的还敢乱来。 经过这一番痛彻脑瓜的教育,许平相信,自己家的后院,绝对已经是她们心中的禁地,永恒的梦魇。 回到房间之后,许平没有着急开门营业。 他只想研究一下,昨夜的收获。 在桌旁坐定,许平从袖口里取出昨晚得到的奖励,放在桌上细细研究。 手上的东西,像是一个面具,有着人的五官,触手温润,薄如蝉翼,活脱脱像是一张人皮面具。 美人脸! 顾名思义,得来的这个奖励,戴上去之后,否管长的多么如花,立马变成神仙姐姐,又美又哇塞。 许平招来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纸人,顺手就朝着她的脸糊了上去。 顷刻。 纸人的身躯微微颤抖,转瞬间,产生奇妙的变化。 长腿玉立,腰肢纤细,胸前凸起,堪比整形。 此时面前的纸人,原本僵硬的五官,也变得妩媚动人起来。 螓首蛾眉,玉面红唇,身着红色旗袍,赤裸双足,惊艳诡异。 最强·人造人! 许平一闭眼,一缕神识寄托,开口:“额叫王刚。” 面前的美人同步开口,嗓音柔媚悦耳:“额叫王刚。” 而闭上眼睛后,透过纸人看自己的视线里……分明坐着一位俊朗不凡的翩翩公子。 噢,原来是我。 美人脸,若仅仅是改变外貌,那这个奖励,也就太鸡肋了。 最重要的就是,戴上面具以后,寄托神识上去,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受到自己的控制。 且,附在阿猫阿狗身上,都行。 控制着面前的纸人,检查了一下,反馈的触感与真人无异,还略带温热。 感慨万千,许平下意识的低头,美人也同步动作……。 “我去,好大两坨。” …… 接下来两天时间,许平只做了一件事,找人。 他知道队长阿威上门问案,那是早早晚晚的事。 所以,他这几天一直在找那个小乞丐,顾念花。 想让她到时候,替自己作证。 不过到处钻乞丐窝,如此反常的行为,自然惹的左邻右舍纷纷吃瓜。 “诶,许掌柜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怎么就在乞丐窝里蹦跶。” “是不是遭了贼,到处找小偷呢,前两天晚上就听见他屋子里,有人嗷嗷的叫唤。” “你说的那是遭了贼吗?” “说的也是,问题他家里也没个婆娘啊。” “诶,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最近怎么没听见你家婆娘叫唤了,不行啦?” “去你的,你才不行了。” 杂货店老板转身退出群聊,心里嘀咕着,看来药还真不能停。 “……” 连续几天,许平都没找到那黄毛丫头。 而就在第三天一大早,意料之中的,等来了那位队长阿威。 阿威一身土黄色警服,腰插左轮,身后七八个跟班儿,雄赳赳气昂昂,踏入棺材铺子。 看着坐在柜台后面的许平,他笑眯眯的开口:“许掌柜,跟我们走一趟……” 警署肯定不能去,这队长不怎么靠谱,喜欢玩屈打成招那一套…… 许平从柜台起身,一抖大褂,跨出一步:“队长,我犯了什么错?” 见许平忽然逼近,阿威下意识摸向腰上的枪,声音变得结巴:“你,你想干什么?” 许平笑着安慰他说:“不要紧张,我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不会乱来的。” 阿威皱了皱眉,满脸警惕,沉声道:“我来问你,前天晚上,黄老三他们到你这铺子来干什么?” 许平淡淡道:“收保护费。” “你给了?” “四块大洋。” 阿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从兜里摸出那尸体上的四块大洋,“噢……所以你怀恨在心,趁着夜晚没人,把他们都杀了。” 我杀人的手段,天衣无缝……许平摇了摇头:“如果队长是因为这个怀疑我,那这整条街的商户,都有嫌疑。” 阿威当然知道黄老三收保护费的事儿,其中甚至有不少钱,最后都落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含糊了保护费的事儿,恶狠狠道:“你休想在这狡辩,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从你这儿离开,然后……就死了。” 许平一脸自信:“那有没有人亲眼看见,是我杀死的他们呢?” “你……” 阿威本来生气着,忽然反应过来,笑眯眯说道:“我跟你在这废什么话呢,等到了警署,不怕你小子不招,你别以为认识你九叔,我就不敢动你,在我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表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九叔和任婷婷。 跟班儿自动让开道路,阿威一眼看见自己的心上人,登时撇下许平,迎了过去,“表妹,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九叔,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把九叔挤了一个踉跄。 九叔冷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径直向许平走了过去:“许掌柜,你没事吧?” 许平笑了笑:“没事。” 九叔和任婷婷能来,当然不是巧合,而是早有安排。 昨天,找不到顾念花在哪,许平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将美人脸贴在一只小麻雀身上,日夜守在警署的大门前,一见到阿威带人向这边过来,就急忙飞到九叔那里送信。 麻雀脚上绑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内容就是授意九叔,去请任婷婷过来,也只有她才能制住队长阿威。 请动任婷婷的代价,就是替她找个好穴,不对……是替她父亲,也就是死去的任老爷,找个风水宝地。 “表哥,许掌柜是个好人,你不能为难他。” 阿威一脸为难,语重心长:“表妹啊,你不知道,那小子很有可能是杀人犯,而且是很凶残的那种,你可不要被他靓仔的外表骗了,小白脸靠不住的。” 任婷婷摇了摇头,发辫一荡一荡的,“我不认识许掌柜,但我相信九叔,他说许掌柜是好人,那就一定是好人。” 与此同时。 九叔凑到许平身旁,低声问:“人是你杀的吗?” “是的。” “啊?!”九叔讶然失色,脸色变得慌张:“许掌柜啊,你怎么能胡乱杀人呢,手段还如此残忍。” 许平轻声道:“九叔,那三个叻色,就差拿刀指着我了,我要再不动手,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今天跑来抢了你的钱,明天抢不抢你媳妇儿,后天又要不要你的命…… 一个人不强大,不展现武力,就永远没有和平。 九叔一听也明白了过来。 他也杀过人,且都是恶人。 有的时候,面对某种情况,是必须出手的。 九叔也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多说,只是依旧皱着眉头,低声道:“但你也不应该分尸啊!” “我没有!” “诶?” 九叔一脸惊讶,那是什么情况? 他相信许平,既然没有骗他,现在更不可能撒谎。 “照你这么说,背后还有个人,挖走了尸体的五脏六腑,或者说……很有可能,不是人干的。”九叔的神情变得凝重。 两人像是特务接头一样,阿威看了老半天,答应表妹不为难许平,他又扯着嗓子嚷嚷着:“你们在说什么?” 九叔转身看向阿威,沉声道:“尸体在哪儿,我要看看。” 第30章 血寻内脏 停尸房。 阴气汇聚,瑟瑟发抖。 三具尸体被白布掩盖,九叔上前一一揭开。 黄老三的脸还有个人样,而另外两具尸体的脸,都成了红肿猪头,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九叔看了一眼许平,后者尴尬的一笑。 九叔继续掀开白布,朝下看去。 无一例外,三具尸体的都被开膛破肚,胸前连带着小腹,都是空荡荡的,筋肉可见,内里污血密布,已经干涸凝固。 许平也是第一次见到三人的尸体,上前瞧了两眼。 感官的冲击太强,让他都有点不适。 不过下一秒,他抽了抽鼻子,从腥臭的味道中,分辨出一点特殊的气息。 “好骚的妖气。” 九叔闻言回头:“许掌柜,你也闻到了?” 许平点点头:“应该是妖物所为。” 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有阿威一脸懵逼,虽然有点恶心,但还是捂着口鼻上前,颤声问:“九叔,你们在说什么?” 之所以声音发颤,是冷的打摆子。 在这种环境下,也就许平和九叔这般,修炼盛有,阳元未失,火气充足的人,才没有冷的瑟瑟发抖。 九叔替尸体盖上白布,神情更显凝重,“如果我们猜的不错,是妖物残害百姓。” “妖?!”阿威的鸭公嗓,拉的无比尖细,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华点:“我们?” 他扭头看向许平,惊疑道:“你也会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嗯,一点点。”许平随口敷衍。 妖物作乱,九叔心系周遭百姓,沉声道:“阿威,必须尽快找到那只妖,摸清它的来历,底细。” “好!” 阿威一口答应,又问:“怎么找?” 九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然是安排人手,漫山遍野找啊。” 巴不得尽早离开这儿,阿威一听就往外走,反正不用自己上山找,这么危险的活儿,还是让手下做比较好。 许平上前一步:“不用这么麻烦,我有办法。” 九叔一愣,惊讶的看过来。 而阿威听他此言,则是没好气说:“九叔都说只能上山找,你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了,你问问九叔,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我听许掌柜的。” 九叔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还是站在许平这一边。 阿威顿时哑口无言,许平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把他看的心里发毛,才弱弱说道:“那我听九叔的。” 许平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转头对九叔说:“九叔,我……我师父曾经教给我一种秘法,能够用他人的鲜血,推算出这个人的藏身之处,只不过,需要借你的义庄一用。” 九叔闻言直接点头答应:“许掌柜不用拘谨,正好我也能见识一下前辈的法术。” 其实许平说的秘法,就是《三命通会》上,记载的寻人法子。 作为一本相术宝典,不仅仅是卜卦算命,看相摸骨,还记载着许许多多,关于算未来走向的占卜之术。 其中就有一术,专门卜算他人的藏身之所。 活人也好,尸体亦可,都一样。 触类旁通。 反着卜算也是一样,若尸体存在部分残缺,只要有完整的零碎儿,照样能够通过鲜血,算出其它零碎儿的位置。 既然妖物挖走了五脏六腑,哪怕是吞进了肚子里,只要没有完全消化,变成便便排出体外,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而且看尸体的完整程度,若是那妖物真是喜欢吃人杂,直接啃得七零八落即可,没必要小心翼翼的挖走它们。 总不能是那妖物不吃生的,喜欢吃人杂火锅吧。 所以许平推测,黄老三他们的内脏,肯定还是完整的在某个地方。 只要卜算出内脏的位置,自然就能找到那只妖物。 事不宜迟, 许平和九叔急忙向义庄赶去。 阿威考虑了三秒钟,牵了一条大黑狗,也跟着他们来到义庄。 黑狗不是追踪用的,而是拿来放血的,黑狗血能破妖邪,他也终于聪明了一次。 …… 皎洁月色如霜铺洒。 义庄院子里。 烛火在风中摇曳,任凭夜风席卷,依旧顽强。 法坛上一应法器,都是摆设,许平一个都用不上。 不过九叔这人比较执拗,他认为既然是做法,就必须开坛,这是规矩。 不管用不用的上,架势得摆足。 在法坛前面,摆着七八盏孔明灯。 秋生回姑妈家睡觉了。 九叔和文才在静静观摩,顺带兼职打下手。 阿威在杀狗。 在大黑狗的哀鸣声中,一切准备妥当,许平从兜里掏出一块黑布摊开。 黑布中包裹的,正是在停尸房里,从三具尸体肚子里,刮出来凝固的污血。 许平小手一抖,黑布上的污血块腾空而起,飞入法坛上,装满烈酒的瓦罐中。 瓦罐中升起一片黑烟,许平嘴中念念有词,剑指直戳瓦罐,刚刚升起的黑烟,登时被尽数压入罐子中。 污血与烈酒混为一体,瓦罐中散发出阵阵腥臭。 原本剔透的烈酒,也在此时变作血红色。 许平运转真气,从烛火上,截取到一簇火焰,顺势丢入瓦罐之中。 “哗!” 顿时,瓦罐中燃起幽幽火焰,火苗窜射出瓦罐口,冲天高出一米,炽热的火焰泛着深红色,显得异常诡异。 看到这里,九叔皱起眉头,略微沉思。 请孔明灯寻找尸体,他也会,但要抽取冤魂灵体为引,才能实现。 这种仅仅用鲜血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免觉得有些惊奇,看的更加专注了。 “哈……欠” 漫漫深夜,文才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九叔一脸无奈,训斥:“文才,好好学着点。” 文才满脸郁色,抱怨道:“师父,我学不来啊。” 内行看的津津有味,外行看的困意来袭。 见阿威直到此时,还没把那只大黑狗搞定,文才觉得那里或许有趣点,便说:“师父,我还是去帮忙放狗血吧。” 九叔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吧。” 说完,他就扭头继续看着许平接下来的动作。 谁知这一眼看过去,九叔不由得一愣,脸色露出震惊之色,如遭雷击。 “好像,我也学不来。” 九叔心底暗自嘀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动声色,频频点头,让别人以为他看明白了。 男左女右,许平伸出左手,连续掐算。 这可不是在胡乱掐,与寻常以天干地支占卜不同,他则是在手指上,排列出天地人盘。 三命通会,也是因此而来。 未几,许平掐算结束,口中喃喃: “上艮下坎,山水蒙。” “依山畔水,香火缭绕,山脉交汇,地运畅通。” 卦象与批语皆已得知,随即,他左手拇指用力一掐,指甲刺破皮肤。 一滴鲜血从指尖飞出,徐徐升空,飞向祭坛上的瓦罐。 “轰!” 看似飘飘荡荡的鲜血,却仿佛蕴含千钧之力,瞬间将瓦罐撞的四分五裂。 碎片横飞,但血色烈酒凝而不散,仍旧如同燃烧的血球般,停留在法坛之上。 许平双手掌心相对,剑指悬于胸前,大喝一声,猛地刺向燃烧血球: “敕!” 随即,火焰血球赫然炸碎,分化出八道涓涓细流,径直没入八盏孔明灯中。 又是“轰”的一声,孔明灯燃起幽幽火焰,刻画着八卦符箓的孔明灯,开始徐徐升空,向着西边飘去。 九叔震惊的无以复加,面露惊骇之色。 孔明灯与占卜的完美融合,如此奇妙的术法,绝非寻常的修道之士,能够想出来、做出来的。 他看向许平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敬畏。 这个年轻人,背后的师尊,究竟是谁? 说真的。 就单单这一手,九叔,不对,整个茅山就输的心服口服。 许平正欲追赶孔明灯而去,却发现九叔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纹丝未动,他不免催促:“九叔,你还愣着干嘛?” 九叔恍如梦中惊醒,也没急着追孔明灯,反而讪讪笑道:“那个,小许啊,有机会,替我引见一下你的师尊呗。” “呃……”许平顿时哑口无言,我师父就是我自己,又怎么向你介绍呢。 他冲着九叔笑了笑,随口敷衍道:“下次,下次一定。” 第31章 山神显灵 为了以防万一,许平特地准备了八盏孔明灯。 但此时,八盏孔明灯徐徐升空,飘向同一个方向,准备显然是多余了。 只有一只妖物存在……许平心里暗道:可惜了,还以为能来个几连抽。 许平带着九叔三人一路向西,紧跟着头顶的孔明灯,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片荒郊野岭。 任家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水,而这西边,便是落霞山。 行到近处,面前一座大山拦路,险峻陡峭。 白日里的落霞山,鸟语花香,美不胜收。 而如此深夜,落霞山已不复白天的美景,略显狰狞,多了几分可怖之色。 许平一指飘向山林的孔明灯,道:“九叔,山路崎岖,而孔明灯未停,那妖物应当就在山上。” 九叔一身杏黄色道袍,右持木剑,左持罗盘,一脸严肃:“即刻上山,可千万要小心,别大意。” 许平答道:“这个我知道。” 九叔看了一眼他,闷声道:“我不是在说你。”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论起道行来,眼前的年轻人,大概、可能、也许就差自己一点点。 对付一般的妖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是说身后的两人。 跟在身后气喘吁吁的文才和阿威,此时反应过来。 阿威一拍腰上缠的瓶瓶罐罐,得意道:“哈哈,九叔你放心,这么多黑狗血傍身,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是他们哼哧哼哧半天的成果,专克妖邪,也是信心满满。 文才的腰上也缠了一圈儿瓶瓶罐罐,身上还挂着个布袋,里面都是捉妖驱鬼的家伙什,同样毫无惧色。 九叔点头道:“你们自己小心点,别撞破了。” 这落霞山虽然不太高,但也不太低,加上偏僻险峻,无路可寻。 四人又要时不时追随头顶的孔明灯,免得迷失了方向,一路披荆斩棘,只是走到山腰处,便已到了丑时三刻。 少倾,许平一行人追随孔明灯,来到山阴小道处。 凄冷月色下,杂草丛生之地,有一间破落的山神庙,而八盏孔明灯,皆停在山神庙前门,为四人指明方向。 幽幽火焰静静燃烧,微弱的光芒,照亮面前的残败庙宇。 庙宇木门腐朽不堪,漆面脱落,而匾额上山神庙几个字,也已被风化腐蚀,断壁残垣皆染成苔绿色。 一看就知,这是一个没有香火的山神庙。 而山里的妖鬼精怪,都喜欢在这样的地方,盘踞修炼,沾染一分香火气。 令许平感到诧异的是,既然已经破败至此,庙宇之中,仍旧亮着微弱灯火。 是谁在此深夜供奉? 明明萧条破败,仍旧灯火不灭。 想到这里,只觉山林的幽暗,更显几分阴冷。 许平停在山神庙前,细细打量一番,扭头看向九叔:“九叔,可有发现?” 却未料到,九叔盯着手上的罗盘,神情诧异:“罗盘没动……” 如果附近有妖邪之物,罗盘是会滴溜溜的转,然后用指针锁定妖物的方位。 这么反常的事情,九叔还是头一次碰到,他一脸凝重,沉声道:“莫非那妖物此时,不在家?” 许平也开始怀疑起来,一般天色太晚的时候,就是妖物出门搞活动的时候,莫非出去害人了? 不过,来都来了。 他看了眼面前的山神庙,道:“进去看看。” 说完,他便踏步上前,推开腐朽木门。 随着木门缓缓推开,连接的蛛网断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点燃烛火,香炉袅袅的神龛。 神龛之上,一尊垂须慈祥老头的神像,赫然而立。 香案上烛光摇晃,香气盘旋升空,袅袅青烟萦绕泥像,渐渐消弭。 许平看在眼中,不由惊讶。 看着明明是已经荒废的神像,但在此深夜依旧香火不断,难道这附近的村民,仍旧在顶礼膜拜? 可等他看清香案上,那一坨坨的血红之物,两眼一凝,“九叔,那些丢失的内脏,果然在这里。” 九叔闻言上前几步,脸色一沉,环顾四周之后,朗声喝道:“庙祝何在?” 庙祝何在……回音绕梁,却没有回应。 不大的山神庙一览无遗,压根就没有藏身之所。 许平盯着神龛上的泥像,沉吟着说出自己的判断:“九叔,或许此处的庙祝已被妖物所害,察觉到我们前来,已经跑走了。” 九叔点点头,转而指向泥像:“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为何会以内脏祭拜山神,究竟想要什么呢?” 许平摇了摇头,“拜神即拜欲,想来那妖物所求,终究是徒劳罢了。” “也有可能,是那妖物弄来内脏,自己拜自己。” 见到没有危险,阿威也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圈儿,勉强笑道:“九叔,既然内脏找到了,妖物已经逃走了,咱们也走吧。” 没有碰见妖物,要数他最开心了。 九叔收起桃木剑,点了点头:“你明天去附近的村子问问,此处的山神庙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阿威点了点头,便招呼文才一同上前,掏出一块黑布铺开,捏着鼻子去拿那些内脏。 谁知指尖刚刚触碰到看似完好的内脏,摆在香案上的内脏,顿时如同风化一般,纷纷化作了齑粉。 眼前发生的一幕,吓得阿威与文才连连后退,失声惊叫:“九……九叔,怎么会这样?” 九叔也是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几步,可手指刚刚碰到内脏,那内脏也如刚才一般,瞬间风化消散,只留下一滩血迹。 如此诡异的景象,许平也不由上前试探。 他伸出手掌,掌心真气化作丝线,缠绕在香案上的内脏上。 片刻之后,内脏依旧风化不见,而许平已经明白了过来,抬头看向神龛上的泥像,沉声道:“内脏里面的血煞之气,已经被抽走了。” 九叔沉思不语。 而阿威迫不及待问道:“什么意思?” 许平看了他一眼,指着神龛上的泥像,悠悠开口:“也就是说,十有八九,此处的山神,显灵了。” “啊?!”阿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忽然,又惊醒过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小的叫刘威,求山神爷爷保佑,让表妹任婷婷嫁给我,只要表妹愿意嫁给我,我以后每天都给您烧香磕头,当爹妈一样供奉。” 文才一听,不甘人后,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有样学样,“山神爷爷,我叫文才,你也保佑任婷婷小姐……” “文才!!!” 九叔怒叱一声,有点想清理门户。 他尴尬的看了眼许平,没好气的上前,将文才给扯了起来,指着神龛训道:“求人不如求己,别人任小姐不喜欢你,你拜什么神都没有用。” 阿威一听,有话要说:“诶,九叔你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拜一拜他也没有损失,万一真的灵呢?” 说完,又是一个响头凿地。 第32章 邪神淫祀 九叔无奈摇头,被这两人一打岔,他此时才回过神来,冲着许平说:“许掌柜,若是山神显灵,必然香火旺盛,又怎会荒废至此?” 一直盯着泥像的许平,缓缓开口:“这个我倒不知,不过,既然此处的山神灵验,或许他知道那妖物的位置也说不定?” 九叔闻言也看向泥像,沉吟片刻之后,对着神龛拱手,开口道:“今有吾茅山弟子林九,至此寻妖,烦请此地山神代为指引,那妖物此时藏身之所?” 九叔的声音落下,山神庙内迟迟没有回应,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忽有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回响在庙宇之中。 “茅山弟子?莫非是修真炼道之人?” 九叔一听,稍稍愣住片刻,此地的山神,当真显灵了。 他再次拱手,道:“正是。” 九叔眉头拧紧,眼角余光瞥向罗盘,见到罗盘依旧未动,从罗盘的反馈来看,发声的不是妖物,莫非真是山神显灵…… 文才与阿威直接不淡定了,此行本来是为捉妖,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 两人争先恐后的开口,倾诉着自己的欲望:“山神爷爷,山神爷爷,我求的事情,您刚才听到了吗?” “呵呵呵……”空中响起一阵笑声,那声音此时听在耳中,倒显出几分和蔼:“当然听见了,你们放心,本神定会满足你们的要求。” 许平差点笑了出来,这俩货的心愿一样,如何能让任婷婷,同时嫁给他们两个,这不是胡来么! 想到这里,他两眼一凝,看着神像的眼神,越发深沉。 这神,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神。 “不过……” 话锋一转,空中响起的声音,忽而再次变得威严起来:“你们先得说说,我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不算是神?” 阿威浑然不知,满脸堆笑:“您当然是……” “住口!” 许平厉喝一声。 此时此刻,九叔也觉察不对,急忙出声制止:“文才,你们俩快回来。” 两人同时明白过来,大仙讨封。 而且这大仙胆子不小,上来就想做神,胃口不可谓不大。 许平踏步上前,袖口滑落铜钱剑握在手中,指着神龛上的内脏:“早就看出你反常,倘若是正儿八经的山神,又怎会要人以血肉祭祀,你这神,恐怕不是什么好鸟啊!” “大胆!” 文才和阿威跪在神龛前,离得最近,直接被这一声怒吼,吓得一个哆嗦。 突见那泥像抖了两下,扬尘无数,再次开口声音威严,却不知从何而来:“你这凡人不知好歹,竟敢妄言神明,莫不是以为,本神不敢降罪于你。” 许平一脸平静,踏步上前,冷言讥讽道:“那我就看看你,究竟是神是鬼!” 言罢。 他从文才腰上扯下一个狗血瓶子,二话不说,狠狠向着神龛上的泥像扔去。 “砰!” 血瓶炸开! 瓶中的黑狗血遍染泥像,神龛上,顿时滋起一阵青烟。 泥像剧烈抖动,愈演愈烈:“你们,你们怎么敢的……” 随着那道声音断断续续,泥像上的土块,开始斑驳脱落,竟还有污血流出,诡异之极。 就在这个时候,九叔忽觉左手罗盘有些异样,他低头看去,罗盘指针飞速旋转,刹那间,指针定格,指向神龛。 “那妖物在泥像中!” 九叔大喝一声。 许平早已做好准备,运气凝神,手持铜钱剑。 随着真气汇入剑中,铜钱剑绽放出万丈光芒,赫然升空激射而去。 匹厉的金光乍现,铜钱剑迅疾如电,劈斩在神龛泥像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泥像炸裂,烟雾滚滚。 许平与九叔二话不说,同时冲入浓烟中,挥手散开烟尘,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脸色微变。 只见那神龛之上,泥像已被剑光斩碎。 而那神龛之上,竟有森森白骨,被一只人形站立的黄皮子踩在脚下。 黄皮子微眯着眼,状若祷告,一脸肃穆。 香案上,袅袅香火升空之时,尽数钻入它的口鼻之中。 正在吸收这香火之气。 “大胆妖孽,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九叔的桃木剑挑着符箓,探身便刺,不料那黄皮子身法灵动,后腿一蹬,如同僵尸一般腾空而起,躲过一剑。 黄皮子腾空而起,许平已恭候多时,一个旱地拔葱,举拳相向。 他的铜钱剑还没收回来,暂时只能做莽夫肉搏。 麻蛋,必须学点法术了。 还好这黄皮子未成气候,没有违背物理定律,身体在空中也无法闪躲。 许平这一记重拳,足有十几年的功力,带起凌冽的拳风,狠狠砸在了黄皮子的腰上。 黄皮子尚未来得及招架,被这一记重拳击飞,如断线的风筝般,撞倒了烛火香案,惨叫声尖锐刺耳。 期待的神明变成妖物,阿威与文才愤怒之极,怒向胆边生,惧意也稍稍减弱,登时破口大骂:“丢嗨,竟然敢骗我。” 说着,两人同时动作,从腰上取下狗血手雷,奋力朝着黄皮子扔去。 四颗狗血手雷齐飞而出,三颗准头偏的有些过分,砸在了墙边。 只有一颗朝着黄皮子的面门上落去,不料黄皮子首尾互换,尾巴刚刚扬起,露出下面毛茸茸里的褶子。 “噗!” 一团土黄色的气体冲出,卷起飓风,将狗血瓶倒倒吹了回去。 不仅如此,裹在风中的黄色气体,飞速席卷四人,恶臭弥漫,令人作呕。 “yue!” 腥臭的气体灌入口鼻,阿威与文才,只来得及干呕一声,就同时被熏晕倒地,腰上的瓶子瞬间摔碎,一地黑狗血。 许平与九叔状态稍微好点,但周遭弥漫着腥臭难闻的气体,也是颇感不适。 九叔还觉得有些晕,许平率先反应过来,将仅剩的几枚黑狗血瓶子,狠狠丢了过去。 不料这黄皮子异常灵活,上窜下跳,身法竟拉出残影,同时口中怪笑道:“打不着,我就算让你一个身位,你也……啊!” 就在他洋洋得意时,两个黑狗血瓶子,同时在空中撞的粉碎,狗血顿时倾泻而出,浇了个透心凉,热辣烫。 “滋啦!” 黄皮子身上再度升起一阵青烟,疼的它吱哇乱叫。 此时的它,一身亮黄色的皮毛,已有大片焦黑,如同被烈焰焚烧过一般,露出底下的腥红血肉。 许平越砸越开心,可伸手一摸,瓶子没了。 文才和阿威摔倒的时候,大半的黑狗血瓶子,都被摔碎了。 子弹没了。 见许平动作一怔,黄皮子也是目露喜色。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吧。”黄皮子口吐人言,狭长的猩红眼眸中,泛起暴戾的神色,冷冷看着面前的两人。 它模样看着凶,但也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有点道行的。 不能大意。 九叔也手持铜钱剑,与黄皮子对峙,而旁边,忽然有一阵风吹了过去…… 他定睛一看,是许平。 第33章 香火信仰 人可不能怂,特别是优势的时候,一怂,人头就被队友拿了。 人头没了,奖励也就没了。 许平手持铜钱剑冲了过去,神情迫切,主要是怕人头被九叔抢了,自己落不着奖励。 铜钱剑绽放璀璨金光,变长变粗,冲着黄皮子当头斩下。 黄皮子龇牙咧嘴,就没碰到过这样的,不讲江湖规矩,它锋利的爪子提起,挡住了许平的一剑。 “咦?!” 许平不禁愕然。 眼见黄皮子的手爪虽被砍出一道伤口,但却实打实挡住这一击。 看似孱弱,却很耐干。 就在许平与其角力时,黄皮子的尾巴再次翘了起来,一团气体从后庭花喷涌而出…… 在力的相互作用下,黄皮子一个加速度,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瘦弱的前臂肌肉暴增,涌出一股神力,硬生生将许平给推飞了出去。 许平脚下滑出两道炽痕,直到门口。 这什么鬼?!吃了菠菜吗? 趁着许平拖住对方时,九叔将地上的两位,丢出了山神庙,以免战斗余波,伤及无辜。 刚刚转头看过来,就看见许平被推回来的一幕。 眼见一切的九叔,沉声道:“是香火愿力。” 妖类修行,除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外,还有一种便是自封为仙,靠着百姓的香火愿力修炼。 而这香火愿力妙用无穷,虽摸不着看不见,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一般来讲,这些邪神会施展邪术,让百姓身患重病,绝精断育,再以香火愿力为法,助他们摆脱苦难,就能吸引无数百姓顶礼膜拜。 若是再给这黄皮子一些时间,这废弃的山神庙,定会香火旺盛,连带着,说不定它真有可能,成为此处的山神。 黄皮子听九叔点破自己的力量源泉,不禁咧嘴冷笑道:“你这道士,倒还有几分见识。” 说完,黄皮子双眼忽地泛起黄光,前爪一挥,地上的碎石断木,纷纷疾射而出,如雨点般打来。 许平与九叔踏前一步,运转全身真气,剑芒璀璨升空,同时斩出一剑,气势惊人,袭来的碎石断木顷刻消散。 少倾,几个斗大的气团,混在碎石之中,依旧被一一斩碎。 但,气团爆开的瞬间,烟雾缭绕,没有之前的恶臭,闻起来反倒甜丝丝的。 气体吸入口鼻,九叔双眼一阵迷离,耳畔响起靡靡之音,竟有种叩首参拜的冲动。 他急忙摇了摇头,一咬舌尖,强行振作精神。 “九叔,顶住!” 许平提声惊醒他,自己却也面容扭曲,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好在《通玄经》修来的真气,运行几个周天后,抵消了被迷惑的冲动。 许平手中的铜钱剑,光芒大盛,望着黄皮子咬牙切齿,再次脱手而出,如疾如电,射向墙边施法的黄皮子。 九叔也清醒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的胸前,顿时精神抖擞,同样飞掷出两张符箓。 谁也不让谁! 同时, 他眼角余光看向许平,和他手上,铜钱剑幻化的大宝剑。 九叔不由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朴实无华的桃木剑。 气势这块,好像输了啊。 他的真气没有那么纯粹,无法施展出这么华丽的特效,顶多让桃木剑泛起清光,实战效果并不强。 略微沉吟片刻,九叔将刚刚拿出来的驱魔符,又塞入怀中,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八卦黄玉,悬在掌心。 他准备开大,找回场子。 中指无名指微屈,以大拇指食指小拇指捏住八卦黄玉,九叔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月色,迅速寻了个位置,左手同时掐动招星决,默诵咒语。 “……” 月光通过八卦黄玉,折射出一道锋利的月芒。 黄皮子刚刚挡住许平的一剑,月芒便紧随其后。 它双目惊恐,但无奈被许平纠缠,无法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月芒击中它的双臂,毫无停顿,如切豆腐一般,斩下它毛茸茸的双臂。 “啊!” 黄皮子一声凄厉惨叫。 它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二人,竟如此难缠,如此厉害。 鲜血飞溅,在眼前挥洒,许平吓了一跳,生怕这位黄皮大哥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九叔笑了笑,保持法印指决的姿势,云淡风轻,一派高人作风。 精妙的法术,看的许平眼热。 而九叔在以往的交际中,终于以茅山术法,第一次找回了场子。 茅山的尊严。 此时此刻的黄皮子浑然不知,这里已经不是简单的山神庙,而是茅山道术为自己正名的地方。 虽然消耗颇多,但九叔很满意,尤其是看到许平,那吃惊的样子。 只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许平吃惊的模样,逐渐转化为灿烂的笑容,仿佛还带着点谢谢的意思。 “噗!” 许平手中的铜钱剑一动,迅疾捅入黄皮子的肚子中。 身受重伤的黄皮子一声尖叫,临死反扑,吐出一口恶臭的气团,直接扑在许平的脸上。 弄不死你,也要恶心你。 “噗!” 许平摇了摇头,驱散不适感,反手又是一剑。 黄皮子又是一声惨叫,临死前,瞪着眼睛,仍旧不甘的问:“你看我像,像不像……” “你像!” 许平直接打断他,悠悠说道:“你像个崽种!” 说完。 黄皮子不甘的看了眼碎成渣渣的神龛,慢慢透心凉,魂飞扬。 许平人头+1 九叔助攻+1 黄皮子倒在地上,皮毛失去光泽,九叔也不拗造型了,踏前几步,一脸严肃:“哼,区区黄皮子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许平点了点头:“还是九叔厉害……” 不过,我捡人头更厉害。 意料之中的,眼前雾气蒸腾。 《阴阳图鉴》现: 击杀妖物:黄皮子。 奖励:香火信仰。 …… 三炷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袖子中,奖励来的十分隐秘,非常的银杏化。 许平见怪不怪,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这香火信仰是什么东西…… 我要法术,法术啊! 难道一定要铲除几个妖道,才能有道家法术的奖励。 许平迅速想到一人,不免看向正前方,正在唤醒文才阿威的九叔…… 在他们茅山众多弟子中,的确有一个修炼邪术的烂人。 那人是九叔的大师兄,名为石坚,貌似不是什么好人。 “你看着我干嘛?”九叔如芒在背,一回头,见许平双目有神,目光如炬,不知盯着自己看了多久,顿时背上一凉。 许平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替茅山清理门户的事情,此时,当然不会说出,他转移话题道:“那个,九叔,这黄皮子的尸体,如何处理?” 九叔心中有数,如此妖物的尸体,若不处理掉,难免惹出乱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手一抖,符箓燃起火焰,顺势就丢向黄皮子的尸体上。 顿时,尸体燃起熊熊烈火。 而与此同时的,九叔也没理会许平,继续施展清心咒,唤醒地上的两人。 而许平则是盯着火苗,五味杂陈,严格意义来讲,这黄皮子算是躺枪的。 如果不是那三具尸体,想来它还能苟活一阵儿,不过那时,成了气候的黄皮子,只怕更难对付。 正沉思着,许平忽觉火焰焚烧的尸体中,散发着稍显微弱,但颇为刺目的光芒,看起来颇为神异…… 许平瞪大了眼睛。 这怪,还掉装备? 第34章 招婿风波 日月轮转,阴阳交替。 次日,朝阳初升。 落霞山青翠遍野,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今日的山神庙,格外热闹。 阿威带着警署的一干人等,将神龛下的森森白骨收拾出来,摆在地上,粗略估算,竟足足有二十余人。 此时此刻,这些白骨究竟都是何人,也已无法辨认。 甚至于是否是那黄皮子所杀,更加不得而知,未免引起更大的恐慌,阿威索性全推到了黄皮子的头上。 扬言,妖物作乱,结案。 九叔望着地上的累累白骨,默念道德经,为满地的白骨默默超度。 许平站在他身旁,望着地上的白骨,却是另外一个想法…… 铺子里的棺材,好像不太够啊! …… 许平回到棺材铺子,九叔也没回义庄,直接跟了过来。 九叔来此,自然是谈生意。 这么多的白骨,总得有棺材敛尸,重新下葬。 总不能随便找个地儿埋了。 而这个活,警署就承包给了义庄,九叔又找上了许平。 端了一杯茶过来,许平不动声色的拦住后院门帘,笑道:“九叔,你尝尝。” 九叔低头一看,心说这还尝啥,不就是我给你的龙井么。 有要事在身,他也顾不得细品,环顾了一圈儿,发现店里只剩下十多口棺材,便道:“许掌柜,你这店里的棺材,都在这儿了么?” “嗯。”许平应了一声。 昨夜许剥皮难得的给纸人兄弟们,放了个假,主要是木料已经完全用完,许平正打算今天再去购置一批。 不过也不是马上就能到位,至少也需要明天。 九叔闻言微微沉吟,说:“我那义庄内,还有些旧棺木,想来应该够用。” 说完,他进入主题:“许掌柜,这价格,不知能否……” “本店小本经营,每一口棺材,都是我手工打造,费心劳力,本来是不讲价的,不过……”许平知道九叔抠门,想着腰上的铜钱剑,还是对方送的,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九叔你的面子上,每口棺材,就减免三块大洋如何?” 九叔皱起眉头,许平见状,堵死了他的嘴:“真的不能再少了。” 如此这般,九叔也不好再开口讲价,正要一口答应下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许掌柜,许掌柜在吗?”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中等身材,留着山羊胡,玄黄铜钱大褂,身后跟着十来个伙计,看着倒是颇为气派。 许平看了一眼,心说,这不是巧了吗这不。 来的这个中年人,正是镇子上,经营木料的富商,赵有财。 同时,他也是棺材铺子里,所有原木的供货商。 “诶,九叔也在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嘿嘿……”走进来的中年人,一脸狡黠,倒让店中的两人都是不明所以。 九叔心中奇怪,一脸懵逼,沉住气问:“赵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被称作赵老板的富商,摆了摆手,道:“九叔,你就不要装了,不过九叔你有两个徒弟,这次是在为哪个表善心呢?” 善心? 九叔被问的一头雾水,直截了当:“赵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赵老板微微蹙眉,看了看同样一脸懵的许平,好奇道:“莫非两位还不知道,任家的任小姐昨夜宣布,打算公开招选夫婿,而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有善心。” 许平和九叔对视一眼,同时问道:“然后呢?” 赵老板沉吟片刻,发现两人不像是装的,的确是不知情,这才道出缘由。 原来任婷婷也知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为了撑起任家偌大的家业,打算招收上门女婿,而这第一个条件,就是具备善心。 而恰好落霞山的事情,一大早传遍大街小巷。 任婷婷听到耳中,极为震惊,想到自家的变故,禁不住落泪哗哗,扬言殡葬费用,任家出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不就是表示善心的好机会么,谁能出钱替这些无主冤魂安葬,定然能令任婷婷另眼相看。 是以,赵老板一大早就跑了过来,也误以为九叔,是和他抱着相同的目的。 了解完之后,许平还在沉思,而九叔则一脸惊愕:“赵老板,你都是做爹的年纪了,莫非还想去任家做赘婿?” 赘婿,当然不可能……赵老板有个儿子,但早已娶妻,也没有那个条件。 但任家的家业在那,实在太诱人,他心中的想法很简单,安插自己的人,谎称是远方侄子,进入任家内部,为自己的生意铺路,然后渐渐将任家掏空。 只是这样的想法,自不可能对旁人说。 赵老板笑而不语,只是转向许平问:“许掌柜,你铺子里此时,有多少口棺材,我赵某人包了,对了,还有配套的殡葬用品,我全要。” 他这话一说出来,棺材铺子里,鸦雀无声。 许平惊讶的无以复加,他只是想佛系经营,结果倒好,碰到眼前这个大善人,就差把他的店也给抬走。 九叔也是微微发愣。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倒霉徒弟文才,恐怕他得知这件事情后,哭都没地儿哭去。 见他二人都是一言不发,赵老板忽地变了脸色,试探道:“二位,不会想和我竞争吧?” 九叔依旧不语。 许平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赘婿什么的,我没有兴趣,不过……” “不过什么?”赵老板问。 许平一指门外街上,蜂拥而至,来买棺材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你得加钱。” 最终,赵老板以六十块大洋一口棺材的价格,拔得头筹,指使着身后的伙计们,将许平这棺材铺里,基本给搬了个空。 同时,他还许诺。 以后许平在他这儿买木料,打八折。 而九叔也并非一无所得,同样收获颇丰,义庄内的几口烂棺,也以一口棺材三十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赵老板。 如此的变故,是两人始料未及的,本来这个钱,应该是警署来出的。 但现在…… 许平与九叔三缄其口,得了便宜偷着乐。 伙计们一路敲敲打打,连同九叔一起,将棺材送往了义庄,一路上声势闹的格外大,生怕父亲死后深居简出的任婷婷不知道,颇为滑稽。 刚刚还挺热闹的棺材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任婷婷会嫁给谁,许平倒不怎么关心,他这会儿正美滋滋的数钱,乐呵呵的感叹:“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一场招婿闹剧下,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自己这个棺材佬。” 关了门板,许平走向后院。 他先是来到了杂物间,见杂物间里,纸人有序排列,无所事事。 许平看在眼里,这可不行,当下便吩咐纸人出来活动,打扫院落的木屑,一些废弃的边角料,烧点洗澡水。 而他自己则是走进房间,将此次赚取的近千块大洋,放进了床底的黑色瓦罐中。 坐在床边,许平忽地想起什么,指挥两个纸人把守房门,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两件东西。 阴阳图鉴奖励的:三炷香。 黄皮子掉落的宝物:树根。 第35章 二爷雕像 三炷香是杀死黄皮子后,阴阳图鉴给出的奖励。 阴阳图鉴的奖励,肯定是好东西,这个毋庸置疑。 许平也想快点尝试一下,这香火信仰,究竟是如何造神的。 此时四下无人,许平取来一盒火柴,将三柱香点燃,清烟顿生,袅袅升空。 香气清烟萦绕全身,凝而不散。 三炷香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燃尽,而在许平的视线之中,清烟蔽目,周遭被清烟包裹。 此时房间中的许平,从外面看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蛹。 只是这清烟化作的蚕蛹,随着清烟雾气的翻涌,仍在不停的变化模样。 佛陀、菩萨、三清、玉帝,诸般神佛,一一在香气上显化。 随后,清烟香气慢慢朝内蒸腾,逐渐没入许平体内,一丝一毫都没有飘散空中。 许平盘坐在床上,眉眼舒展,如老僧入定。 未几,他倏然睁开双眼,眼底漫天神佛,诸天星宿尽数敛入眼底,失声喃喃:“原来这就是,香火信仰。” 焚烧此香之后,许平吸收香气,获得一种造神之术:香火信仰。 吸收万民香火信仰,行造神之举。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神为人造,而神之所以被叫作神,就是有人的信仰力加持。 这种虚无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就是许多修行之路上的人、妖,极为眼馋的力量。 例如《封神演义》中,削肉还母,削骨还父的哪吒,真身被毁,在云中子的指导下,殷十娘修建庙宇,为哪吒修建金身,享受百姓香火供奉,却被其父李靖破坏,差一点就还阳成功。 这就是香火的力量。 越是香火旺盛的神仙,就越是法力高强,神仙收香火,其实是收百姓的信仰之力,信仰之力越强,神仙的法力也就越强。 当然,并非所有的神,都那般强大。 一般的山神水伯土地公公,在吸收人间信仰之力时,还需要一个信仰愿力载体。 而此时此刻的许平,首先,他自己就是愿力的最大载体,其次,还能点化任何东西为信仰愿力的载体,哪怕对象是一坨翔。 只要有人祭拜,供奉即可。 了解完了这个香火信仰,许平二话不说,从院子里取来一块边角料,开始雕刻起来。 什么人最受粤南这边人的供奉,那必须是关二爷啊,不说家家户户,也基本十有八九。 随着木屑飞舞掉落在地上,刻刀下的关二爷,慢慢开始有了雏形。 不多时,一个半人多高的关二爷,立在一堆木屑之中,栩栩如生。 好在店里还有些胭脂水粉,那是做纸人时用到的,此时,拿来涂抹关二爷枣红的脸色,锅底灰涂抹垂到胸口的黒髯…… 渐渐的,一个仪表堂堂,威风赫赫的关二爷,倏然眼前。 …… 许平再次用木材的边角料,制作了一个简陋的神龛,置于棺材铺子的青龙位上。 摆上关二爷的雕像,放上香炉,插上三炷清香,清烟袅袅。 瞬息间。 天地之中,一种虚无缥缈的力量,正缓缓朝着棺材铺子汇聚。 关二爷雕像的身躯,原本黯淡无光的颜料,顿时如同抛光打蜡一般,变得油光锃亮。 “嘶。” 看着面前的关二爷,许平倒吸一口凉气,有种不明觉厉的味道。 他能够感觉到,世间神奇的香火愿力,正在从虚空中,一点一点涌入眼前木雕关二爷的体内。 那是周遭百姓供奉的香火,虔诚叩拜时,产生对关二爷的信仰愿力,有一部分被这雕像截取而来。 蕴含香火愿力的关二爷,坐镇在此,自然是邪魔退避,那些孤魂野鬼胆敢靠近,瞬间便会被当场绞杀,形神俱灭。 不仅如此,还有更为厉害的一个功能,当香火愿力积累到一定的数量,甚至可以请动武圣真身降临。 许平简直高兴坏了。 他本来就在担心,家里的秘密太多,万一被什么妖魔鬼怪偷了家,就不太好了。 现在有关二爷坐镇家中,自然是万无一失,总不能,又蹦出来个白衣吕蒙吧。 感受到香火愿力的汇聚,许平笑的很灿烂,可他突然反应过来,笑容一僵,从怀中取出昨夜得来的宝物,一截树根。 许平之所以认为这树根是个宝物,也是有原因的。 这灰不溜秋的树根,在烈火焚烧中,半点都没有发黑受损,反倒有淡淡的光芒浮现。 而昨夜还不曾觉察,这会儿再去看这树根,就不能辨认出来。 这树根正是黄皮子用来汲取香火愿力的载体,其中蕴含的香火愿力,与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并没多大差别。 要说唯一的差别,许平感觉,手上的这一截树根,蕴含的香火愿力,比较繁杂,甚至是阴沉。 倘若是人的香火愿力,定然不会是如此,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些香火愿力,弄不好是从山中未开化的野兽那儿得来的。 “这黄皮子,从哪学来的本事?”许平心中疑窦顿生,寻常的妖物,可没这番见识,而且香火愿力的载体,也不是这么好弄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天胡开局,要啥有啥。 沉思了一会儿,他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 刚好纸人端着洗澡水进来,朝房间内的大浴桶里倒水。 许平见状,解衣宽带,泡澡睡觉。 而就在他熟睡之时,那一截树根,又开始散发微弱光芒,丝丝香火愿力,向着远方飘溢扩散。 而神龛之上的关二爷,忽地泛起光泽,一道流光击中树根,树根外散香火愿力的行为,顿时停歇。 只是仍有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已经顺着茫茫夜色,向九叔的义庄飘去。 …… 许平一觉醒来,已是日薄西山。 霞光拂过青翠山峦,照射进任家镇,遍地黄金。 许平泡了一杯茶,坐在棺材铺子门口,欣赏着万家烟火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双眼一凝,见到杨飞燕迈着大长腿,从巷子里跑了出来,直奔自己这儿来了。 “喏,许掌柜,你要的东西。”杨飞燕来到面前,伸手递出去一张纸。 看来,她们这是遵守诺言,每日来送消息了。 许平起身接了过来,一改之前的怒容,温和笑道:“谢谢。” 怎么今天这么温和有礼……杨飞燕心中不免诧异,她探头朝店里看了一眼,看着像是有些好奇,但估计又有点怕,忽地想起什么,问:“许掌柜,我姐姐问你,那件事,查到了没有?” “正在查。”许平低头看着纸条,随口说。 杨飞燕应了一声:“那我走了。” 打了个招呼,她便撒丫子而去,一路烟尘滚滚。 见杨飞燕走远了,许平这才低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信纸,若有所思。 信纸上记载的内容,娟秀小楷写着三句话: 【隔壁万柳镇柳大娘的坟墓,不知被何人撬开,尸体不知所踪。】 【还是发生在万柳镇,王员外家的小姐,突发重病,一位道士上门说是妖邪作祟……】(别人就说了这么多,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昨天晚上,镇子上的野狗,突然疯狂涌向义庄。】 第36章 白骨骷髅 许平看的呆若木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尸体不见了,还是个大娘,这是做什么? 如果这事是发生在前世,有人盗取尸体,许平只会产生一个想法,配冥婚。 只有这种情况,才会有人暗地里偷盗尸体。 但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事情就不一样了。 万一是有人修炼邪术,炼尸。 许平回到柜台前,拿笔画了个圆圈,做上标记,打算抽空去万柳镇看看。 至于王员外家的小姐,既然已经有道士插手,自己还是静观其变,先不要上门抢生意了。 这最后一条,野狗疯狂涌入义庄,许平就更是一头雾水。 这世道越来越乱,狗都开始发疯了。 昨夜义庄内应该没人,也不知道被嚯嚯成什么样了,不过也轮不带他去管,那是九叔头疼的事情。 因此,许平心下决定,等明天和张老板约好的木料到齐后,就去一趟万柳镇。 若当真有妖魔作乱,那就冲冲业绩,如果没什么妖邪之事,就当出去走走,看看世界。 他来到这片世界,基本就没离开过任家镇,一直都是在附近活动。 整理完已知的信息,许平来到杂物间。 这里摆放着许多没用的工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物件,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这么一个地方。 而许家的杂物间,除了这些东西,还有历年的账簿。 做棺材生意的,很多时候,客人都是先给定钱,再留下地址,由许家雇人将棺材送上门。 因此账簿里面,不止记录了客人的姓名,还有住址。 说不得,有的时候,碰到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还得在对方出殡的那天,上门去喝两杯酒,看看民间表演艺术家的歌舞。 因此杨家姐妹俩,通过棺材铺找祖宗,倒也不算笨。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十年前,许平一番好找,终于从灰尘密布的箱子里,找到了十年前的账簿。 抖了抖上面厚厚的灰尘,许平这才泡上一杯茶,挑灯夜读。 十年前,也就是大景王朝覆灭的那一年,几千年封建王朝的终结。 即使是现在,任家镇以及周边,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万人,真不算多。 而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数只怕更少,而且死的人也确实多点。 那一年,死了有接近300人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好歹是知道姓氏的。 “姓杨的,大概50岁到60岁,独居。”许平神情专注,碎碎念着已知的信息,一边小心的翻开账簿,生怕一个用力,手上的账簿碎成了渣渣灰。 这一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时间流逝如白骏过隙,夜色渐渐漆黑下来。 而棺材铺子的神龛上,那个毫不起眼的树根,忽地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丝丝的香火愿力,顺着门板的缝隙,逐渐飘向远方。 …… 夜空,孤月高悬,阴风呜咽。 九叔很烦,想打人。 就在昨夜出门斩妖除魔时,家里被一群野狗给偷了。 好在义庄内,虽没有什么阵法。 但多的是些野鬼罐头,面对群狗奔来,齐齐放声鬼哭狼嚎,吓得这群疯狗,也没敢进屋子里去,就是在外面把大门和院子给嚯嚯了。 文才和秋生见九叔这一整天,仍旧一脸怒容,也没去找不痛快,手脚麻利的把落霞山带回来的白骨,拼吧拼吧,安置进满院的棺材里去。 至于拼到最后,谁的手,谁的脚,谁的头,这就听天由命了,他们也分辨不出来。 “诶,你们昨天晚上这么刺激的事儿,竟然不叫我。”秋生在抱怨,心说没瞧见热闹。 他晚上是不在义庄睡的,都是蹬着三八大杠,如果路上没有女鬼劫色,就去姑妈家里睡觉。 文才瞅了烧香祭拜撒纸钱的九叔,小声道:“是你自己跑那么快,哪儿还来得及去喊你啊。” 说完,他小脸一垮,摇头叹气。 秋生见状,知他在想什么,劝慰道:“你还在想着任小姐呢,你放心,别人肯定是看不上你的。” 有你这么劝人的么……文才白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将最后一副白骨收拾完后,径直走向九叔:“师父,这些棺材,就放在院子里么?” 九叔正盘算着,要在义庄内,布置些什么阵法,顺便找时间调查一下,这群野狗夜袭的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被文才打断思绪后,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大概是失恋了,也没好说重话,便点了点头:“嗯……” 紧接着,九叔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道:“把这些镇煞符贴在棺材上,不要有拉下的。” 文才接了符纸,继续干活,化解心中悲痛。 秋生见义庄收拾的差不多了,而眼前的两个人,一个仍有怒火酝酿,一个饱受爱情折磨,他也不想多待。 “师父,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知道了,师父。” 秋生出了门,踩着自行车,骑得飞快。 九叔遍地撒币,完事儿后,便关到房间里,钻研起阵法来。 而文才贴完镇煞符,发现没事干,便窝到床上,惆怅万千。 此时,义庄的院子内,一片静谧。 院子里,只剩下二十多口棺材,棺材盖儿上铺满银霜,好似撒了一层薄盐,静静的躺在月色下。 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之中,如轻纱般的烟雾,忽地飘荡而来。 烟雾飘来的速度极快。 伴着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棺材盖儿上的镇煞符,形同虚设,直接被一阵风席卷,飞向夜空。 霎时! 无数白骨骷髅破棺而出,断木横飞,木屑如雨纷纷落下,喀嚓喀嚓的骨头摩擦声,不断响起。 二十多个白骨纷纷走出棺材,环顾了一圈儿后,从许记棺材铺飘散的香火愿力,如同指路明灯,一众白骨骷髅纷纷向前。 九叔正在翻阅道家典籍,寻摸着布置什么阵法,猛然间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忽地,他脸色一变,快步跑到窗边,探头朝下看去。 院子里,众多白骨骷髅一跃数丈高,纷纷跳出墙外,朝着静谧夜色深处奔去,速度极快,胯骨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刺耳难听。 “文才!” 九叔高声预警,从窗边跳入院子。 他双手伸入怀中,分别夹出一张符纸,两团火焰爆起,顺势就祭了出去。 “砰!” 符箓迅疾如电,破空而至。 两具白骨骷髅,才跃上半空,就已撞在骷髅胸口,爆开一团赤红火焰。 一股巨力将白骨震退,径直从墙上落下,反倒怒气冲冲的,大步向着九叔奔来。 而与此同时,其他更多的白骨骷髅,已经狂奔进入夜色。 只能看到一道道的背影,在夜色中散发着惨白的光泽,如同森冷鬼火。 第37章 白骨游街 任家镇。 夜幕遮掩下。 静谧无人的长街上,一群白骨骷髅随风奔跑,如同百米冲刺,带起一阵阵阴风。 这些白骨骷髅,身上没有一点血肉经络,关节处上下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难听刺耳。 堪堪接近许记棺材铺,一群白骨骷髅,这才以脚抵地,在地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刹痕,停了下来。 夜下,一群骷髅,在棺材铺子门前停住。 下一秒。 “砰……” 一众白骨骷髅冲着许记棺材铺,当场跪了下去,膝盖上的白骨,与地面连续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如此诡异的一幕,发生在静谧的大街上,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而这一群跪在地上的白骨骷髅,空洞洞的骷髅头,竟诡异的浮现出一丝虔诚,未几,直接以头叩地,凿个不停。 狠一点的,头骨都裂开了。 “咚!” “咚!” “咚!” 诡异的敲击声,不断响起。 深夜,噪音扰民。 杂货铺的孙掌柜被这噪音吵的难以入睡,起身披了件马褂,满脸怒容,从后院提着油灯冲了出来。 一开门,嘴巴比眼睛快。 “哪儿来的死扑街,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捣鼓……” “我的妈呀!” 孙掌柜一个原地转身,锁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可才关上门,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方才那一瞥,会不会看花了眼,毕竟肾虚会导致眼花,这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又透过门缝,看了过去。 恰好, 跪在地上的白骨骷髅,骨头架子没动,骷髅头僵硬的扭了九十度,齐刷刷的面朝着他…… 孙掌柜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油灯“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灯油流了一地。 这一下声响,后院躺着的媳妇儿听见了,也开始骂:“你这不中用的东西,把什么玩意儿摔了,信不信老娘……” 孙掌柜满脸惊恐,一刻也不敢多待,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后院…… …… 白骨骷髅跪在地上看了一阵儿,没有威胁,没有阻拦。 于是,便没有搭理孙掌柜,继续咚咚咚的磕着响头。 估计,活着的时候,拜祖宗都没这么用力。 而随着白骨骷髅的动作,一缕缕的香火愿力,在一众骷髅头顶萦绕,顺着棺材铺子的门缝,飘进了神龛上的树根里。 霎时! 只有三寸长的树根,跟吃了蓝色小药丸一样,变得又大又硬又粗。 第一排跪着的白骨骷髅,一个滑跪向前,凑到棺材铺子门口,低着死人脑袋,一双纤细惨白的骨爪,平坦举在头顶,好似准备迎接着什么一般。 而此时,铺子里茁壮生长的树根,也好像被唤醒,徐徐升空,向着门口飘来。 香火愿力开始反脯,跪着的白骨骷髅。 然而,就在树根悬上空中时,神龛上的关二爷,忽然被激醒,一对丹凤眼赫然泛起凌冽清光,手上握着的青龙偃月刀,疾射出一道耀眼刀光。 “唰!” 刀光从神龛落下,绚丽无匹,正中悬在空中的树根。 被白骨骷髅的阴气激发,关二爷施展出破煞之威,那已有半寸的树根,登时一分为二,断成两截,滚落在地上。 树根一分为二,香火愿力四溢,又迅速聚拢,最后化作一个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继续向门口飞去。 但,光球仅仅飞出数米远,凭空一股极强的吸力,从神龛之上催发。 光球“咻”的一声,投入关二爷的怀抱,荡开一圈清光,便消失不见。 而关二爷的雕像,此时,泛起一片清光。 清光之中,还有少许的黑气,但迅速被清光包裹,逐渐吞噬。 耀眼清光中,关二爷红光满面,如沐春风。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白骨骷髅,祭拜的动作瞬止,同时怔了一怔,挠了挠骷髅头,不知该不该继续…… 忽地,一众白骨骷髅好似醒悟过来,纷纷起身前冲,张牙舞爪如群魔乱舞,在夜色下,冲着棺材铺子咆哮。 神龛之上的关二爷,激荡而出一股巨力,如同抗拒光环。 最前方的白骨骷髅,首当其冲,在这神光巨力,冲撞之下,化作一滩枯骨。 但这些白骨骷髅,显然脑子不怎么灵光,对前头同类的粉身碎骨,压根就没在怕的,依旧是撞个不停。 一颗颗的骷髅头,断臂断腿,不断被震飞空中。 有些白骨骷髅四肢寸断,仍旧蠕动着前行,以头撞门。 骇人的场景,犹如人间炼狱。 很快的,许记棺材铺子门口,就已被森森白骨覆盖,凄冷月光下,一地惨白。 这恐怖的一幕,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二十多只白骨骷髅,纷纷化作枯骨,静静的躺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才算终结。 而许记棺材铺,纹丝未伤。 这么大的声势,许平当然感知到了。 他正伫立在墙头上,看着这么多的白骨骷髅,对自己的棺材铺子,发动必死的进攻。 “他们在干嘛?”许平抓了抓脑门,从墙头上跳下来,恍若无视的踩着枯骨,打开了自家的铺子门。 神龛上的关二爷雕像,此时神光尽敛,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却依旧威风凛凛。 他捡起地上的树根,心中猜想,或许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此时手上的树根,黯淡无光,原本应有的青翠色,也已化作焦黑,如同一夜之间,腐烂了一般。 “香火愿力没了,是关二爷给吞了,所以白骨骷髅,才发疯的吧!?” “所以这些白骨骷髅,一开始的想法,是来拿回这树根的。” “刚才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没有意识的,那么很显然,在白骨骷髅背后,有人,或者妖。” 我就知道,黄皮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许平冷冷的想到,一簇火焰在掌心催发,树根顿时化作飞灰消散。 而就在这个时候,街头那边,九叔提着桃木剑,一身杏黄色道袍,在夜色下格外醒目。 “咦?” 九叔奔到近前,见许记棺材铺前,一地的白骨尸骸,不由愣了愣。 我还没出手呢,怎么全死了? 只要杀的够快,就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许平听到身后动静,转身看了过去,见九叔愣在门口,不禁笑道:“九叔,你又慢了呀,已经被我一个人搞定了。”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九叔收起桃木剑,扫视了一圈儿,沉吟着问:“小许,这些白骨邪物,是冲你来的?” “应该……是吧。” 许平的回答模拟两可。 “你知道原因么?” 九叔心头的疑惑更甚,这些白骨骷髅好好的,跑棺材铺子来干嘛。 许平能够灭掉白骨骷髅,九叔不意外,毕竟是曾经相中的徒弟,现在相中的师弟,未来……不好说。 许平沉思片刻,沉声道:“会不会是棺材不合身,所以才上门找我麻烦?” 反正发生过这样的事,也不算胡咧咧。 九叔不禁莞尔,摇头道:“他们若是有这意识,在那山神庙里,就把压在身上的黄皮子给掀了。” 应该是树根的原因,但许平不会说,继续装模作样:“九叔,你说它们,会不会是因为黄皮子的死,所以才来找我的?” 从今夜的事情来看,黄皮子的背后,肯定还有个幕后boss,许平有意无意的,把九叔的思路,朝着这边带。 九叔双眼一亮,颇为赞同:“小许,你说的也有道理。” 许平继续点明此事的诡异:“可这些白骨骷髅,并无灵智,又为何会找到这儿来?” 听许平说完,九叔也反应了过来,他看了许平一眼,沉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些白骨骷髅,定然是被操纵的,而且,在这些白骨骷髅背后,定然是极为强大的妖魔。” “小许,咱们应该是被盯上了,不可不防啊。” 第38章 腐朽黑木 一边说这话时,九叔还在四处张望,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许平早在白骨骷髅出现时,就查探过周遭,除了那个吓得半死的孙掌柜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很明显,这些白骨骷髅要么是出于本能,要么是被远程操控的。 出于本能的情况,微乎其微,没有那么巧吧! 那就必然是远程操控。 问题是,背后的人,或者妖,究竟是谁呢? 许平胡乱猜想了一阵儿,也没什么结果,倒不如守株待兔。 这会儿,他只关心一点…… 特么的,我奖励呢? 死了这么多的白骨骷髅,不可能没奖励的啊,虽然干活儿的是关二爷,不是我。 可关二爷,他也是我的人啊! 望着地上的森森白骨,沉思了片刻之后,许平打了个响指,真气在指尖涌动,燃起一簇明黄色的火苗。 “去!” 指尖的火苗飞入白骨堆中,如同碰上火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几秒钟的时间,脚下只剩下厚厚的一层骨灰。 一阵夜风凭空吹来,骨灰都给扬了。 看着许平扬骨灰的行为,九叔没有出手阻拦。 毕竟义庄内的棺材,都被拆成了木板,再把骨头收拾回去,又麻烦,又没地儿放。 唉! 心疼赵老板花的几百块大洋,不过他也不在乎,花钱纯粹是为了给自家侄子博一个名声,肯定不亏。 他反正不亏,我肯定血赚。 不对,许掌柜赚的更多! 想着想着,九叔便抬眼看了过去…… 许平站在铺子门口,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心说果然是这样。 雾气蒸腾,视野里,阴阳图鉴现: 诛灭邪祟:白骨骷髅。 获得奖励:望气术。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世间人心险恶,犹胜鬼怪。 肉眼凡胎难辨真假,忠言媚笑蒙蔽视听。 天地万物皆有气,以气望形。 辨妖魔,识忠奸,分善恶,断阴阳。 古云:“半阖,双目入静,似看而非看,目注而达心,久而久之,自有冉冉升腾,薄轻缥缈,此为望气。” 许平双眼一酸,法术灌入双眸。 有了这门望气术,我就能分辨人妖了……许平当下打算过过瘾,施展望气术,转身看向九叔。 视野里,九叔周遭泛着一缕缕的清气,而这清气代表着道家,且清气之中一点金光,表示九叔元阳未失。 嗯……不愧是我禁欲系男神。 许平是打心眼里佩服九叔。 所谓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这句话谁都会说两句,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许平奉行的观点只有一个。 人不能绝灭爱情,亦不能迷恋爱情。 …… 雄鸡唱白,天光大明。 许平走出棺材铺子,在杨家姐妹店里,白嫖了一顿早饭后,起身离去。 昨天被白骨骷髅一通搅合,账簿也没看完,杨家老爷子的棺材,送到哪儿去了,他暂时还没查到。 他昨天晚上和九叔约好,今天一起去查,野狗袭击义庄的怪事儿。 九叔认为,这事儿太过反常,很有可能与白骨骷髅、黄皮子有很大的关系,需要查清楚。 不过在那之前,许平打算先去一个地方,赵氏商行。 和赵老板谈好的木料迟迟未到,棺材铺子也没了营生。 而且自己定金都给了,几个意思,不打算给我了? 赵家是做木材生意发家的,近来把手伸到其它领域,但苦于没啥门路,这才惦记上了任家。 任家镇三面环山,别的没有,就是木头多。 本来都是天生地养,属于无主之地,但经过赵老板上下一打点,好家伙,直接给承包了。 虽然也有些村民,偷偷上山伐木,但数量不多,赵家也懒得计较。 把人逼死了,也弄不来两块大洋,没有意义。 但像许平这种,需要大批木材的,不可能这么做,只能到他这来买。 约摸一刻钟的功夫,许平来到赵氏商行,偌大的门面,上下三层,装修的富丽堂皇。 许平走进商行,率先看到的是一排排的玻璃展台柜,摆放整齐,擦的倍儿亮。 这个时期,玻璃制品已经大面积普及,也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 几百公里外的粤南省城,就有专门制作玻璃的工厂。 玻璃柜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的,都是上好的木材样品,还有一些小物件。 像是木串儿,木雕,微型家具,木质摆件之类的。 多是水曲柳,乌木,楠木。 但是也不乏极品,沉香木,黄花梨,紫檀木,红木,品类还挺齐全。 可见任家镇虽小,但有钱人还真不少,当真算得上一块风水宝地。 这会还有点早,人不算多,店里的伙计都得空,一个清秀的伙计瞧见了他,迎了过来:“许掌柜,您怎么来了?” 许平从马褂的兜里拿出合约,说:“这是我和你家赵老板签订的合约,我来就是想问问,这批木材为什么还没送?” 店里的伙计,用衣服擦了擦手,这才接了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伙计便将合约递了回去,满脸堆笑:“许掌柜,这个小的做不了主,要不您稍等一会儿,我去请掌柜的来看看。” “嗯。” 许平伸手接过合约,小伙计一溜烟进了后堂,没了音讯。 趁着空闲,许平便在玻璃柜前,随意的逛了起来。 他看的主要都是那些木雕,摆件儿,因为自己也是干这个的,有意无意的,便比较起好坏来。 最后许平不得不承认,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他自认为栩栩如生的关公雕像,要是摆在这儿,充其量能说句有鼻子有眼的,大概要归类到残次品。 他在柜台前,一路扫过去,忽地,眉头微皱。 “这块水曲柳……真黑。” 眼前柜台角落里这块水曲柳,长半尺,一掌宽,应该是属于心材。 但却不是寻常的黄褐色,而是略显焦黑,就好像被火焰炙烤过一般。 这也敢拿出来卖,许平微感诧异,这么大的店,按理来说,不可能卖假货啊。 一瞧价格,心说好家伙,隔这儿抢钱呢,要五十块大洋。 纸人兄弟们辛辛苦苦,又刨又锯又锤的,忙活一晚上,也就才产出几十块大洋。 这么小的一块烂木头,居然卖的这么贵,一比较起来,许平自认为,算是良心商人了。 他在这驻足许久,便有人上来搭茬:“许掌柜,您看中了哪个,我拿出来跟您掌掌眼?” 许平没接话,只是指着那块焦黑的柳木,问:“伙计,这块水曲柳有何异处,售价怎么这么高?” 店里的伙计低头一看,随即抬头笑道:“许掌柜,这块水曲柳是好是坏,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 “那还卖这么贵?” 伙计一听,言语间更是客气,显然是受过专业培训:“许掌柜您也别恼,这是本店的规矩,凡是异于常形,店里又分辨不出独特之处的,一律售价五十块大洋……” 这是什么规矩,解释了,又好像没解释……不过许平慢慢的,回过味来了。 这么大的店子,肯定有检验师存在,看不出个稀奇,就标个高价。 一来,总有些人带着猎奇心思,越是异于常人的东西,越喜欢。 二来,防止被捡漏。 卖五十块大洋,万一是好东西,你或许血赚,但我绝对不亏。 捡漏这种事情,只会存在地摊上,这么大的店子,不在乎你那三瓜俩枣的,索性标个高价,坐等二缺土豪。 能卖就卖,卖不出去,放在店里图个稀奇,反正没影响。 许平想到这一点后,也明白了,捡漏得去大街上,不然怎么叫捡呢。 为了不当冤大头,许平施展望气术,又仔细看了一眼。 随即,眼前一亮,大手一挥。 “这块木头,我要了!” 第39章 合约作废 许平准备豪气撒币,拿下这块黑不溜秋的木头。 伸手一摸兜,面容一僵,带的钱不够,他讪讪笑道:“伙计,赊账么?” 伙计笑容顿止,摇了摇头:“本店不赊账,不讲价。” 这倒霉催的,还是一个手机走天下来的方便,哪还需要带钱啊。 许平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回去取钱时,店里的掌柜,终于从后堂走了出来。 掌柜的是个中年人,有些富态,直奔许平这边,满脸堆笑。 “许掌柜,您看什么呢,容我给您介绍介绍?” 又扭头冲着旁边的伙计,“没点眼里劲儿,还不看茶。” 许平转身一拱手,说道:“李掌柜,您可真是大忙人啊。” “许掌柜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李掌柜笑着说完,心思玲珑,显得有些兴奋:“噢,许掌柜您是对这截烂木头有兴趣?” 许平想了想,点了点头:“看起来挺稀奇的,回去雕个物件儿玩玩。” 李掌柜二话不说,直接吩咐旁边的伙计,道:“去,给许掌柜拿出来。” 伙计已经伸手去拿,许平见状,急忙说道:“李掌柜,我今日没带那么多钱,不如你先给我留着,改日我再来取。” 李掌柜倒是显得毫不在意,一挥手,极为豪迈:“这话说的,我还怕许掌柜跑了不成,再说,这五十块大洋,就从定金里扣如何?” 许平一愣,怔在原地。 合约里预付的定金,就是五十块大洋,如果自己答应了,岂不是意味着,合约作废! 许平直接一摆手,点明来意:“不必了,李掌柜,我来这就是想问一下,答应送过来的木料,为什么迟迟没送?” “许掌柜,不是我们不送啊,主要是最近山上猛虎逞凶,咬死了我们好几个工人,要不……您再等等,下一批木料出来,我立马吩咐给您送过去。”眼前的李掌柜笑容不减,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根本看出神情。 但,又岂能瞒过许平。 以望气术去看,他在撒谎。 许平迅速沉思一番,究竟为何会拖着不给,莫非是想坐地起价? 很有可能! 许平不动声色,淡淡道:“竟然是猛虎逞凶,这倒是好办,我许某也会一点拳脚功夫,就跟着你们的工人上山,做一回打虎英雄,如何?” 李掌柜一听,急忙劝道:“许掌柜说笑了,哪能让您出动,三天,就三天,那批木料立马给您送过去。” 还在撒谎……许平有点生气了,直截了当:“李掌柜,咱都是敞亮人,就说明了吧,你们是不是想涨价?” 李掌柜摇摇头:“不是!” 许平一听这话,不由皱起眉头。 这句话,他没有撒谎,也就是意味着,他们确实没想过涨价,就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压根就没想卖木材给自己,好狠。 可,这是为什么呢? 许平实在想不通,合作了这么久,突然间,就直接切断了合作,让他有些懵。 而与此同时的,那块焦黑水曲柳木,伙计双手捧着,已经搁在身前。 许平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合约:“李掌柜,既然你们不愿意再合作了,许某也不强求,此合约,作废!” 李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面前的青年脸色平静,处事不惊,让他有些愕然。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能否告知原因?” 长年的合作伙伴,突然不跟你玩儿了,很反常啊。 李掌柜指了指天花板,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赵老板为何如此吩咐,但他只是打工的,只能听命令行事。 而且,他心里十分好奇,许平是如何猜到,赵老板不打算再合作的,自己也没明说啊。 许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将合约一分为二,当场撕毁,随即丢下一句: “告辞!” 说着,便拿起焦黑木料,转身就走,毫不回头。 许平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能够想的到,李掌柜有这心思,肯定是出于赵有财的指示,没必要再去找他闹。 虽然自己有合约,但闹到警署,打起官司来,基本没多大用,还不如潇洒一点。 赵有财啊,赵有财,你可千万别死了,又让我碰上…… …… 许平先回了一趟棺材铺子,将焦黑木料放了回去。 这木头里面,有灵气,虽然很稀薄,只有一丝丝。 但想来,也不是凡物,这就是他买下来的原因。 不过这会儿没工夫,只能晚上回来,再细细研究。 一切妥当,许平径直前往义庄。 早春的季节,不算炎热。 照耀在和煦的暖阳下,他的心境无比透彻,一路默诵《通玄经》过来,心中的怨气早已消散。 棺材铺子万一开不成,那就改行,专门替人看风水,摸骨面相奶孩子,不管做什么,反正是饿不死。 做人嘛,最紧要的就是开心! 来到义庄时,头顶的太阳,冉冉升起。 许平一踏进义庄,就看见九叔在打秋生文才,撵的他们满院子跑。 秋生和文才看着像是铁憨憨,实际聪明的紧。 他们看见许平进来,一刹那达成共识,直接躲在他身后,口中喊道:“许掌柜,你快劝劝师父。” 师父挺喜欢许掌柜的,躲在他的身后,师父肯定就不会动手了。 而九叔也如预料的一般,放下了手上的粗木棒,唉声叹气:“唉,小许,让你见笑了。” 许平不以为然,问道:“九叔,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九叔唉声叹气,没顾上答话。 秋生没有心理负担,直接说:“是文才,他昨天跑去任家……” 许平静静听着。 而文才没说话,只是神情逐渐消沉,笑不出来了。 原来,昨天是任婷婷和赵家侄子,赵方朔的第一见面。 文才打听到了以后,暗中偷了一张九叔的五鬼搬运符,弄了一个女鬼出来,附身在赵方朔的身上捉弄他,想让他在任婷婷面前出丑,留下一个坏印象。 当然,这事儿队长阿威也有参与,毕竟作为曾经的受害者,还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至于秋生为何跟着挨打,因为偷符箓的人是他,他纯粹就是想看热闹,顺便帮一下文才。 “这……” 许平无言以对,难怪会挨打,搁谁摊上这俩徒弟,也得气个半死。 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九叔不是没有管过,甚至,生性爱面子的他,还在任婷婷面前,替徒弟探了探口风。 最后只得到一句话:文才啊,他是个好人…… 九叔也很是无奈,发泄了一通,气也消了。 此时,更加不可能在许平面前再失态,他还是要面子的。 简单收拾了一番,九叔师徒三人,连着许平一起出了义庄,向着任家镇北边走去。 那儿,多简陋民房,多穷苦人家。 多野猫野狗! 第40章 野狗逞凶 野狗群袭击义庄,这事儿被归类到黄皮子、白骨骷髅一起去了。 要调查,也是从野狗开始。 许平等人来到镇子北边的街上,几人虽然都不是富贵人家,但都不愁吃穿,身上还算干净,衣服上也没什么补丁。 一起走在这边,显得很扎眼。 他们这一路走来,已然发现路边上,不少野狗窜来窜去。 别说,这儿的人都面黄肌瘦,但这些野狗,却都长的膘肥体壮的。 就是毛发稍显杂乱,有一块,没一块的,看起来很是丑陋。 来这儿调查野狗袭击义庄,肯定不是抓一只狗问,谁也不会兽语,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要回归到人身上来。 迎面走来一个路人,秋生一拱手,客气问道:“劳驾,麻烦问一下这附近可有野狗滋事?” 那人闻言,神情激动:“有,怎么没有,尤其是最近一只半人高的野狗,天天带着一群野狗四处乱窜,碰到落单的人就一窝蜂的咬,已经害了不少人家,连人都咬死了俩呢。” 秋生心中好奇:“警署不管吗?” “捕狗队倒是来了两次,人少了吧,不顶用,人多了吧,诶,那群畜生好像知晓厉害,直接就地散开,跑没影了。” 九叔一听,怒气顿生,沉声问:“那只领头的野狗在哪儿?” “他们平时待在土地庙,好好的土地老爷,都被这一群畜生,啃了个七零八落。” 九叔闻言,不禁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许平。 见九叔看向自己,显然是以他的指示储备,无法理解。 而许平却是想起一个歇后语,狗吃泥娃娃——没人味? 或者说,促进消化? 他前世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也知道一些,狗如果摄入的肉类太多,时不时会吃一点泥巴,促进消化,甚至有一些狗,还会吃自己的便便。 抱着这样的困惑,许平一行人,径直前往土地庙。 远远便瞧见一座矮小的庙宇,文才快步上前,问:“师父,为什么土地庙,都修建的这么小?” 九叔此时气也消了,面对徒弟的提问,替他解惑: “相传,玉帝夜巡人间,见到一座山峰,山上奇峰异石,树木茂盛,泉水流淌,景色优美,想多逗留一会儿,便命令当地的土地神,让山脚下的公鸡推迟两个时辰再打鸣,可土地神心系百姓,认为会耽误老百姓半天干活时间。” “人误一时,地误一季,岂可儿戏。” “于是啊,土地神就没有遵照吩咐,还是让公鸡照常打鸣,结果玉帝游兴正浓,公鸡忽然打鸣,害的一众神仙唯恐被凡人惊觉,慌慌张张的就回了天宫。” “玉帝因此勃然大怒,便罚土地神永远住在乡间野道,只有粗茶淡饭供奉。” “……” 文才沉思片刻,觉得不对,又问:“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凡间的老百姓,应该惦记着土地爷的好,替他修建一座大大的庙才对啊?” “呃……”九叔顿时愕然,转而,语重心长道:“文才,我们许多时候做好人好事,并不能得到善果,行事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文才似懂非懂,九叔沉吟半晌,又道:“但师父也不是说,要你们做老好人,总而言之,既然决定做某件事,先不要想着回报,有固然好,没有也不强求,就如同……” “你喜欢任小姐,既知无果,因何执着。” 文才在消化九叔的教诲,或许一时之间,他还无法接受,但总有一天,他能够明白。 许平跟在身旁,静静的听着,主要是前一句。 以德抱怨,他自认为做不到,但也没必要,报以更大的恶。 就像土地爷做的,做这件事儿的时候,没有想过有所回报,日后,也不因此产生怨气。 不做君子,亦不为小人。 就如同赵老板那边,单方面撕毁合约,杀了他么,确实有这个本事,但没必要。 因为,那还不是取死之道。 …… 走到近处,看到土地庙的刹那,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顶多一人高的土地庙前的杂草丛里,围着几十只毛色不一的野狗,个个凶神恶煞,口水挂在利齿边上,在空中拉的老长。 而那矮小的土地庙里,一只通体纯黑的大野狗,盘踞在里面,眯着眼睛,正在里面纳凉。 而在土地庙内的角落阴影处,还有个什么东西,只是内里太过昏暗,实在看不清楚。 许平他们刚刚靠近土地庙十米范围内。 那只趴在土地庙的大黑狗,忽然鼻子一抽,随即,猛地睁开双眼,跳了起来。 而紧接着,土地庙四周的野狗,也纷纷进入战斗状态,怒视着不远处的四人。 “红眼睛……” 众人皆是一愣。 那只通体黑的大野狗,睁开双眸的时候,竟有一抹红芒在眼底泛起,几个呼吸间,才逐渐消散。 许平微微沉吟,缓缓道:“这只野狗,怕是快成妖了。” 快成妖了,也就是还没成。 许平下意识的感觉惋惜,但理智占据高地时,又觉得庆幸,如果这只狗真成妖了,附近的人家,可就遭了殃了。 九叔缓缓抽出桃木剑,沉声道:“红眼野狗,必然吃过人,或者是尸体,而且不止一个…… 他扭头看向许平,而许平也从袖口里,滑落出一柄铜钱剑,冷笑道: “会吃人的狗,杀了就好了。” 不待四人摆开架势,野狗群反倒凶悍的,齐齐冲了过来。 而领头的,正是那只大黑狗,只见它嘴上密集的利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欲择人而噬。 大黑狗冲到近前,粗壮的四肢发力,一跃而起,向着九叔扑来。 九叔的桃木剑上,插着一张爆燃符,带出炽热的剑芒,刺向腾空而来的大黑狗。 不料这大黑狗,竟好似苏醒灵智,身在半空之时,左边的一条粗壮狗后腿,凭空踏风一般强行扭转身姿,转而扑向手无寸铁的文才。 四人当中,就属文才身手差一点,但这黑狗肯定不知。 不过紧急时刻,也来不及多想,眼看大黑狗的利爪落下,文才脚下稍慢,已被破开胸前的衣衫,眼见就要被开膛破肚。 许平及时伸手,一把将文才拉开。 “撕拉!” 文才侥幸逃过一劫,衣服上留下三道爪痕,但好在,并未伤及皮肉,有惊无险。 与此同时,许平一式飞踹,将大黑狗踢到了一旁。 几人刚要继续冲过去,野狗群已然到了跟前,长牙舞爪,开始对着四人围攻,倒让那大黑狗,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九叔被十几只野狗包围,桃木剑舞的虎虎生风,逼退周遭野狗的同时,不断令其染上火焰,烧的它们满地打滚。 秋生身手还算不错,会些浅显的道术,七八只野狗也不再话下,一时间倒没什么危险。 而许平每一次挥剑,都会有鲜血飚射,一只只的野狗死于剑下。 文才倒是也灵活,不断从旁边地上,捡起碎石块,朝着野狗堆里奋力扔去,杀伤力倒也不能说没有,让它们皮开肉绽,还是能做到的。 再有一分来钟的功夫,几十只野狗,就要被尽数消灭。 在斩杀周遭野狗的同时,许平朝着那只大黑狗迅速接近。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忽地,许平双眼一凝。 大黑狗竟然,进化了。 双目赤红的大黑狗,目露凶光,一身黑色皮毛越发显得黑亮,根根如倒刺竖起,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大黑狗的那条左后腿,竟完全化作土黄色,如同黄泥捏造的一般。 狗腿子! 在这条狗腿子上面,奇异的力量渐渐浮现,来回涌动。 霎时,大黑狗的身形瞬间拔高,足有一人来高,已经能够平视着许平,满面狰狞。 “香火愿力!” “这只狗,竟然有香火愿力!” 第41章 冷静分析 许平人都傻了。 这香火愿力是地摊货吗,随处可见,居然连一条野狗身上都有。 而大黑狗完成化形后,不由分说,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利爪扑面而来,带起一阵恶风。 许平一个侧身走位,真气迅速流动,剑锋之上激射出锐利剑芒,簌簌作响。 回手,斩! “叮叮叮……” 剑芒喷薄而出,斩在大黑狗背部,竟响起金石之声。 许平暗自沉吟,这狗可真硬实。 大黑狗扑空落地,虽未被一剑杀死,但剑芒窜动,背上依旧受了伤,鲜血顺着肚皮流淌到地面,呈乌红色。 “呜!!!” 大黑狗死死盯着许平,一声沉闷的低吼声响起,好似威胁,又如同在发泄着愤怒一般。 它那条泥腿子不断前抬,轻抚过身上的伤口,被许平剑芒所伤的地方,竟迅速好转。 “花里胡哨的!” 许平滑步上前,又是一剑挥洒而出。 剑光顿时冲天而起,而大黑狗身上,又多了一条伤痕,深可见骨。 不管变的再大,没有修炼成妖,终究是凡物,没什么用。 不过这次大黑狗,似乎学聪明了,选择不与许平正面硬刚。 转而,依旧冲向了被狗群包围的文才,那个人身上,有同类的血味。 许平两眼一瞪,铜钱剑泛起金光。 让你丫在我手上跑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许平二话不说,祭出手上的铜钱剑升空,化作一道亮丽的金光,疾驰而去。 “噗!” 金光入体而过。 泥腿子被齐腰斩断,伤口处鲜血横流,大黑狗痛鸣哀嚎不断,疼的满地打滚。 失去泥腿子助力的黑狗,瞬间被打回原形。 大黑狗的身躯慢慢萎缩,不似方才那般的充血状态,躺在地上不断哀鸣,也再无嚣张气焰。 解决完这大黑狗,许平上前捡起泥腿子,施展望气术扫了一眼,更加肯定。 这黄泥巴般的泥腿子,的的确确,就是香火愿力的载体。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土地庙,若是猜的不假,这黄泥本是土地庙的神像,不知是被什么人,弄到这条大黑狗身上。 而周遭围攻的野狗群,依旧未曾散去,不过九叔师徒三人合力,倒也能够对付。 尤其是九叔,这会儿招招皆是含怒出手,一柄桃木剑已被鲜血染红,剑尖处爆燃的炽热火焰,每每挥洒而出,都有数只野狗,被烈火焚烧全身。 不多时, 害人不浅的野狗群,尽数被师徒三人击溃,丢下二十多具狗尸后,惨活的野狗群纷纷做鸟兽状,四散而逃。 “师父,要不要追?” 文才丢石头一阵欢乐,意犹未尽。 九叔收起桃木剑,摇了摇头,说:“剩下的这几只野狗,没了主心骨,也成不了气候,不用理会。” 说完,他看见许平已经解决了大黑狗,走了过去,问:“小许,可曾看出什么?” 许平沉思片刻,想起刚才黑狗的动作,沉吟着说:“九叔,咱们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什么误区?”九叔心生疑惑。 许平悠悠说道:“其实,压根就没人针对我们,只是我们想太多。” 九叔人一愣。 眼见师徒三人同时进入懵逼状态,许平提醒着他们说:“黄皮子、白骨骷髅、野狗群,它们都是怎么出来的,还记得吗?” 九叔一头雾水,但也在冷静分析:“黄皮子是查尸体时撞到的,恰好当天晚上,野狗出现在义庄,至于白骨骷髅则是……” 九叔有点急! 现在该怎么办,说我没听懂,会不会显得很蠢。 好在,没听懂的人不止他一个。 文才没那么多顾虑,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许掌柜,照你这意思来说,野狗之所以冲击义庄,也不是有人指使?” “对!”许平点了点头,提醒他道:“文才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你和阿威杀了一只黑狗,它们这是闻着血腥味,过来报复你们的。” “而且你这几天,是不是没洗澡?” 文才当场愣住,答得扭扭捏捏:“没……” 终于,九叔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也想了起来。 刚才,大黑狗的攻击对象,总是放在文才身上。 看着别人还好,看着文才时,目露凶光,可不就是他身上,染了同类的血么,这是报仇啊。 这么一来,会来攻击义庄,意图很明显,也是来报仇的,只是扑了个空。 九叔终于明白了一切,兴奋道:“原来是我们想多了……” 可话刚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对,沉吟着问:“小许,那些白骨骷髅的行为,又如何解释呢,莫非,也是替黄皮子报仇?” 当然不是,是树根啊……许平自己心里明白,也没点破,顺着九叔的话说:“有可能!” “呃,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秋生错过了许多,没听懂。 文才接了一句:“我也没明白。” 九叔行事向来谨慎,又重新理了一遍思路,确认无误后,才说给笨蛋徒弟听:“那黄皮子,是我们去调查死尸时碰到的,这是我们主动去招惹的,并没有人指使。” “而那些白骨骷髅之所以找小许,是因为黄皮子是他杀死的,它们也是去报仇的。” “刚才的那一群野狗会攻击义庄,就是因为阿威在义庄内杀死了一只大黑狗,还是报仇。” “现在,你们明白了没,一直以来,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九叔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也不笨。 不料,许平忽然插嘴:“九叔,你又说错了,之前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但现在,可不是。” 九叔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许平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泥腿子,沉声道:“看这儿。” “这是……土地神。” 九叔大吃一惊,好家伙,这谁干的,还有王法吗。 可以啊……许平微微侧目,九叔没有望气术,但眼力着实厉害,一眼就认了出来。 许平点了点头,道:“土地爷的神像,被装在这只野狗身上,这畜生还没这么大的本事,所以我认为,肯定是有人安排的,而我们无意之中,破坏了某个人,亦或是妖的安排。” 不仅有这泥腿子,还有黄皮子那儿的树根,肯定是有人布置下来的。 以前,是没招惹过别人,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许平紧接着又说:“一路走来,我们无意之中破坏了他人的计划,九叔,你觉得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听完许平的话,九叔脸色一变,但也凛然不惧:“哼,是人也好,是妖也罢,竟敢豢养此等邪物,我必诛之。” 秋生打断道:“可是,这些都是猜测,万一错了呢?” 许平看向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但也不可不防,最近大家还是小心点。” 说着, 许平便举起手上的铜钱剑,给了大黑狗一个痛快,结束了它的痛苦。 …… 静静呆立了一会儿,视野之中并无变化。 阴阳图鉴没有变化,它不是妖。 那就更加能够肯定,单凭一个畜生,扳不倒土地爷。 许平回过神来,看向土地庙,道:“那好像还有个人,去看看。” 闻言,几人奔向土地庙,伸头一看。 好家伙,还真有个人在这儿。 只见,土地庙角落阴影处,一个人影蜷缩在那儿,缩成了一个球,看着应该是处于昏睡中。 许平定睛一看,不由一怔。 “是她!” 第42章 至阴之体 “这不是那个小乞丐么?”曾有过一面之缘,九叔也认了出来。 许平没有作声,口中酝酿一团真气,吐向昏迷不醒的顾念花。 同时施展望气术,查看她的情况…… 犹如春雨滋润万物,顾念花小刷子般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同时,受这一口真气激发,缩骨术失效,不受控制的从球体,变成亭亭玉立模样。 “我在哪……” 她满眼的蚊香圈,晃了晃小脑袋,视线这才开始聚焦。 眼前地上,蹲着几个慈眉善目的……叔叔? 顾念花没来得及看清脸,蹭的一下,迅速爬了起来,一脸警惕:“你,你们想干什么?” 九叔见状也站了起来:“你先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应该还认识我……许平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顾念花,我……卧槽!” 一声国粹抵不住脱口而出,许平捂着脑壳不说话了。 麻蛋,忘记这庙修的太矮了,一头撞上去,差点把土地爷的屋顶给掀喽。 九叔疑惑的扭过头,却见到许平弓着腰,不停揉着头顶。 一旁的文才见状,大笑道:“许掌柜,看来长的高,也不是啥好事儿。” 他嘴里一边说着,还一边做着动作,一蹦一跳的,表示我就撞不着。 许平也乐了,这二货真逗。 “咦,许掌柜!” 顾念花终于反应过来,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定许平,一脸委屈。 如此神情,不免令人遐想,九叔脸色微变,也狐疑的看了过来。 没了缩骨术隐藏,以九叔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顾念花是个含苞待放的少女。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许平清咳了两声:“咳咳……顾念花,你怎么在这儿?” 顾念花扫了一圈儿形态各异的四人,先是看了一眼门口,眼底还有些惊恐,终于情绪失控:“我……我,哇……” 不是说从来不哭的么,许平微微无语,看来这孩子是真吓着了。 眼泪止不住的流,顾念花抽泣着,好歹把事情说全了…… 原来,顾念花那天吃饱喝足,拿着几块许平给的大洋,从棺材铺出来后。 心说,赶紧找个偏僻的地方藏好,日后有机会再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于是,她便来到了镇子最北边。 直到黄老三的死讯传开后,别提有多开心了,终于敢花钱买饭吃了。 昨天中午一时心软,买了几个肉包喂路边的趴着的野狗,不料,窜出来一只双眼猩红的大野狗。 她刚刚看了两眼,头就晕乎乎的,脚不听使唤,跟着野狗来到土地庙。 肉包打狗,把自己搭进去了。 至此,一直到晚上醒过来时,竟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口中还念念有词: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而野狗群里,那只最大的野狗,围着他团团转,摇着尾巴,一脸讨好。 随后,她就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 那个人不知从何处,拖来一具尸体,丢在土地庙前,众野狗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吓得她当场又晕了过去。 …… 听完顾念花这两天的遭遇,众人久久不语,陷入沉思。 过了一阵儿,许平眉头紧锁,问:“你有没有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顾念花摇了摇头,“天太黑,我没看清。” 九叔深深看了她两眼,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人为何留你在这儿?” 顾念花依旧摇头。 “你……” 九叔正要说些什么,也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的声音,从土地庙外传来:“师父,找到那具尸体了?” 许平与九叔闻言,迅速冲出土地庙。 顾念花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见到外面一地的死狗后,顿时吓得身子一抖,攥住许平的衣角。 满是灰尘的小脸上,久久不散的惊恐之色,逐渐褪去,这个许掌柜相当厉害,得抱他大腿。 许平也没搭理她,疾冲之下,顾念花体验了一把脚不沾地的感觉,差点就飞了。 尸体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里,啃得剩一地血糊糊,猩红色的骨头架子上,就挂着一点儿肉丝。 顾念花躲在后面,压根没敢看。 许平看了一眼,强忍不适,默诵通玄经,这才恢复平静。 而在这方面,九叔倒是拿捏的死死的,没事儿人一样。 许平凑了过去,施展望气术,仔细查看。 尸体上,浓郁如墨的死气萦绕,没有黑红的煞气混杂,证明已死去多时,走的很安详。 接下来,他的双眼,如同x光一般,快速的扫了一遍,主要是骨骼的结构,手腕线,膝关节。 许平当下做出判断:“这具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是具女尸,死之前,年龄在三十岁以上。” 九叔吃了一惊,一般来说,民间经验丰富的老仵作,还有西洋医院的一种什么光,都能够清楚分辨出来,一副骨头架子的性别和年龄,这个他倒是有所耳闻。 可你看了两眼,也行? 九叔回头看了他一眼,整了一句:“小许,你确定吗?” “嗯……” 许平点点头。 他以前有个女朋友,是生物老师…… 九叔毫不犹豫,转身站了起来,吩咐道:“文才,你立刻去警署告诉阿威,我们发现一具……尸体,女性,大约在三十岁以上,让他查查附近的……” “等等!” 许平猛地想了起来,之前,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信息。 万柳镇……柳大娘……尸体……不知所踪。 “九叔,万柳镇你去过吗?” …… 跟着九叔回到义庄。 许平使了个眼色,拉着九叔进入房间,房门锁死,留下院子里,看傻眼的一女二男。 一关门,他就迫不及待问道:“九叔,你看出来了吗?” 九叔点了点头,道:“那小姑娘,是至阴之体。” 上次见面时事态紧急,没来得及细看,而顾念花缩骨术精妙高深,掩藏体型气息,如同小男生,倒也没看出来。 “看来那个人,就是因此,才抓住她的。”许平还是施展望气术,才看出来的。 至阴之体修炼起来,进展神速。 碰到个好苗子,九叔心头火热,控制不住的问:“小许,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略有恩惠。” 九叔闻言激动的说:“我想收她做徒弟,你帮我……” 许平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他说:“九叔,我并不能代表她去答应你什么,抱歉。” 九叔也顿时醒悟过来,为自己的失态道歉:“是我失态了。” 见到好苗子,他不由患得患失,强人所难。 以恩相挟,他也不会做这种事。 说完,九叔又想起自己的两个徒弟,不免神情沮丧。 “唉!” “后继无人啊!” 第43章 九叔收徒 许平也是一脸柔和,劝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知道九叔在想什么。 秋生天资尚可,但生性顽皮,拜九叔为师,也只是为了学本事。 虽然是很有孝心,但以他的性子,很显然,将来是不会继承衣钵的。 而文才倒是淳朴,可资质不佳,跟在九叔身旁,打打下手还行。 若是九叔百年之后,要想让他坐镇义庄,独当一面。 一个字,难! 在这个末法时代,别说那些富贵人家,就是一般的商户农民,也鲜少会送孩子学这个。 原因很简单,干这行既危险,又容易遭人嫌弃。 还不如出门投军,搏一搏,指不定小兵变大帅。 而且,你再牛逼,一梭子过去,照样被打成了筛子。 可以,你说你炼成了金刚不坏神功,那我来一发迫击炮,你怕不怕。 只有那些凤毛麟角,站在顶峰的少数人,才不惧怕火器的存在。 可那样的人,世上又有几个。 时代变了。 收徒,难啊。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沉闷。 九叔满脸郁色,他面对的问题很现实,后继无人。 所以才再见到许平之后,顿生收徒的想法。 只是,唉…… 和许平背后的师父比起来,他感觉自己不配。 如今又碰到一个好苗子,因此才会患得患失起来。 沉默了片刻之后,九叔心境逐渐平静,平淡道:“万法自然,一切随缘,有没有师徒缘分,就看我与她的造化吧。” …… “什么,收徒?” 顾念花一脸诧异,两眼迷茫,心里七上八下。 九叔一脸和善,笑得甚至有点谄媚:“是的,你想不想跟着我学点本事?” 顾念花三思而定,看向许平:“许掌柜,你也是他的徒弟?” 许平摇了摇头:“不是!” 秋生和文才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心里觉得有个小师妹,倒也不错。 闻言,顾念花陷入沉思。 而九叔仍在循循善诱,活像拐骗小姑娘的坏叔叔:“你叫顾念花是吧,小花你想啊,你要是跟着我学了本事,受人尊敬,也不用做乞丐,更不用怕被人欺负。” 看着略显熟悉的神情,顾念花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平,弱弱说道:“那,那你们会不会欺负我?” “绝对不会。” 九叔的话铿锵有力:“我从来不欺负徒弟,也不会容许别人,欺负我的徒弟,这个你可以放心。” 秋生与文才在一旁听着,相视无语,没感插嘴。 许平知道这小姑娘内心敏感,想了想,说:“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嗯,他不好女色……” “而你若是答应他,那旁边的这两个,就算是你的师兄,一个心有所属,一个不喜欢女人。” 秋生闻言,忙辩解道:“也不喜欢男人。” “咯咯~~” 顾念花一听顿时乐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像待在这儿,似乎也还不错。 见九叔一脸真诚,顾念花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既然许掌柜和他们交好,那想来,他们也不可能是坏人。 可是…… 顾念花脸上一阵为难,还是说了出来:“九叔,实话跟你说,我是有仇家的,或者说,一直都有人想抓我,我若拜您为师,定然会将这个麻烦,带给您的。” 九叔闻言一愣:“谁?” “白莲教!” 许平眉头一挑,又是白莲教。 听到白莲教的大名,九叔也不禁皱起眉头,问:“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念花看了一眼许平,沉默半晌,才道:“其实,我是宫里出来的,以前算是格格吧,他们想要抓我回去,让我带着他们……” “反民复景。” 一听到这四个字,许平心里有些槽,不知从何吐起。 合着这一群祸害,还没完没了了。 九叔沉思半晌,凛然不惧:“哼,你入我茅山,倘若当真有白莲教妖人前来,茅山为你主持公道。” 白莲教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即使是江湖上的各大流派,也不怎么喜欢。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顾念花心里的顾虑,终于放下了。 可看到九叔一脸怒容,比较凶,她想了想又说:“那个,其实我比较笨,以前练缩骨术就吃了好大的苦头,经常挨打,那我拜你为师,万一学的不好,你会不会打我。” 这……九叔快速看了自家徒弟两眼,眼神警告。 扭过头来,又是一脸笑容:“你放心,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不信你问他们俩,我从来不伸手打徒弟的。” 秋生、文才:“……” 许平点点头:“嗯,九叔不伸手打徒弟……” 一般都是拿家伙打。 顾念花沉思了一阵,再抬起头来,一脸坚定:“好,我同意。” …… 茅山是道教大派,尊三茅真君为祖师。 分别是茅盈、茅固、茅衷。 主修上清等经书。 后来,才归于正一道,拜张天师。 原本茅山的拜师仪式,相当繁琐,选黄道吉日,沐浴焚香,请同门道友观礼、作证。 但此地距离茅山教地,足有千里之遥,也就没那么讲究。 而唯一多有来往的师兄弟,四目与千鹤,也不暇通知,只能事后再告知。 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不然显得有些随意。 于是,九叔便想请许平为保师。 这个保师,可不是随便当的。 是要出面做担保,这位弟子会潜心学道,不会出去杀人放火,为非作歹。 许平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 倘若顾念花学有所成,当真在外胡来,他不介意为阴阳图鉴冲下业绩。 一切准备妥当,当晚,九叔便举行拜师仪式。 主要也是怕顾念花变卦,早早定下来,心里也能踏实。 祭台上香火缭绕,三茅祖师的排位在前,张天师的排位在后,一应贡品列成一排。 许平站在右边。 秋生文才站在左边。 九叔站在中间,手奉三炷香,与额齐平,面向祖师牌位。 顾念花有样学样,亦是如此。 “祖师爷再上,门下不肖弟子林凤娇今天要广大门户,收徒顾念花,请祖师爷保佑发扬光大。” 说完,便带着顾念花,用左手,将香插在香炉上。 “小花,磕头。” 顾念花双手奉着拜师帖,顺势跪在身前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许平走了出来,沉声道:“顾念花,今日我是你的保师,他日倘若你为非作歹,仗术行凶,滥杀无辜,我定会为茅山,为九叔,清理门户。” 顾念花抬头看向许平,目光坚定:“我不会的,一定不会。” 随即,她转向祭台上的牌位,声如黄莺: “弟子顾念花,久慕师门上清茅山威名,今日诚心拜师,绝无二心,若违此言,天雷轰顶,死无全尸。” 九叔闻言欣慰的笑了,接过拜师帖,转身烧给祖师。 旋即,文才送过来一杯茶,顾念花伸手端起来,又转向九叔。 “弟子顾念花,拜见师父。” 九叔伸手接过瓷杯,满心欢喜,神情欣慰。 这一口茶喝下去,就多了一个徒弟了。 或许以后,会带来麻烦。 但,相较于麻烦,他更注重传承。 第44章 千年柳木 拜师结束。 九叔心里高兴,一顿晚饭,喝到子时才散。 看的出来顾念花也开心,有人罩着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也算是件幸事。 就是秋生和文才,不怎么开心,仅仅一个晚上,他们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 九叔还放出话来,谁敢欺负小丫头,必定砍瓜切菜杀过去,护犊子的很。 不过眼下这些事情,都是浮云。 按照许平的猜想。 尸体来源在万柳镇,那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要走上一遭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坏了别人的事儿,肯定得招人记恨,与其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果断出击。 连带着把人给灭了,反正能做出这种事的,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许平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得到了九叔的高度肯定。 约好明天一大早出发,他便匆匆赶回了棺材铺子。 他还惦记着,那块烂木头。 如果没看走眼的话,应该能说一句:你或许不亏,我绝对血赚。 回到棺材铺子,许平直奔房间,取出那块焦黑的柳木。 细细研究。 眼前的这块水曲柳木,表面碳化皲裂,中心处呈现焦黑色,而边缘位置,则是淡淡的血红。 这…… 家里是做棺材生意的,对于各式各样的木材,许平从小耳濡目染,也懂一点点。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雷击才会造成。 因为雷击温度的不同,才会带来不同的颜色,雷霆之怒贯穿主干,直达中心心材,才能产生这样的颜色。 而眼前这个,明显是属于心材。 如果许平没猜错的话,木头里面,应该有着网状的焦纹。 可眼前的这块木头,又与寻常雷击木有所不同,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要是雕成摆件儿、挂件儿的,不得把人给熏死。”许平沉思了片刻,心中想到,恐怕也是赵氏商行,以低价出售的原因。 而且,说是低价,实际上,算是高的了。 真鸡贼。 不过,自己是二缺土豪吗,他认为不是。 许平再次施展望气术…… 一缕缕气息在眼前飘过,分别呈现三种颜色,在雷击木上环绕。 蓝色,残存的雷电之气。 青色,代表这是极佳的木材。 淡白色,灵气。 日月精华为之灵,万物皆有灵。 一块死木上,即便有灵气存在,也不会凝聚成气。 到底是为什么呢…… 许平把玩着手上的雷击木,又仔细研究了一阵,还是没有发现。 正打算先搁在一边,臭味弥漫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凑上去闻了闻,不由两眼一亮。 这臭味,好像不是木头本身的。 许平凑近了看,外表的焦黑,与内里的木头,合二为一。 他轻轻闻了闻,果然发现,木头边缘血红色的地方,就没有任何异味。 味道,是焦黑之处传来的。 而灵气,也正是在此汇聚成丝。 望气术,全开! 真气在体内高速运转,凝聚双眼。 许平的双眸一阵酸痛,豪光亮起,如小蝌蚪般晃晃悠悠。 “这是……妖丹!” 许平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荒野山林。 千年柳树修行得道,堪堪要化作人形。 但恰在此时,有春雷炸响夜空,轰击大地,刚刚凝聚的妖丹,瞬间炸碎,弥漫出焦黑的臭味,将树干之中的心材包裹。 许平回过神来,惊愕之余,笑容异常灿烂。 千年柳木本就稀少,更别说,还是修炼有成,蕴含一丝灵气。 而妖丹覆盖,雕刻成一柄木剑,威力何其强大。 现在,我肯定是血赚,而赵老板亏的底儿掉。 说干就干。 拿起刻刀,许平便开始下手。 木屑纷飞之际,手中的千年柳木,已有剑胚的模样。 终于,半个时辰过后,崭新的柳木剑,赫然眼前。 至于那些木屑,也不能浪费,被他丢进了养蛊缸中。 平时豪气撒币,修炼这种事儿,可得精打细算。 …… 雄鸡唱白,炊烟袅袅。 许平锁好铺子门,租了一辆马车,赶着前往镇子口。 他没带纸人前往,主要那玩意儿,大白天的,容易吓到小朋友。 不过背着的包裹里,一沓巴掌大的纸人,九叔送的铜钱剑,还有一柄长约半尺的木剑。 木剑是千年雷击木雕琢而成,比起九叔赠送的铜钱剑来,何止强过百倍。 而那一沓小纸人,虽不能自燃攻击,但短小精悍,也有一把子力气,双臂挥舞如刀。 除此之外,他还把美人脸带上了,万一用的上。 来到镇子口时,便见到两个身影。 九叔和顾念花。 九叔还是老样子,灰衣布鞋,一身朴素。 不过包裹里露出杏黄色一角,显然战袍是带着的。 而顾念花不做乞丐,也就恢复了女儿身,扎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穿了一套蓝色的麻衣,脚踩绣花鞋。 这衣服,看着像是九叔的。 嗯,师徒俩身高差不多。 芊芊淑女,曼妙多姿,笑颜如花绽,哪儿还像个脏兮兮的其乞丐。 这身材,穿旗袍应该还行。 许平欣赏了两眼,赶着马车上前,“九叔,秋生文才怎么没来?” 九叔率先跳上马车,道:“我让他们看家,义庄不能没人。” 顾念花站在旁边,嘻嘻笑道:“两位师兄很不高兴哩,说师父,有了新徒忘旧徒。” 她笑起来,眼睛咪成了月牙,神情看起来,还有点兴奋。 九叔一脸平静,说:“让小花提前见见世面,熟悉熟悉业务。” 同时,他也在心底寻思。 两个兔崽子越来越不听话,抽空等小花不在,得打一顿再说。 徒弟嘛,不听话的时候,打一顿就好了。 九叔是个老直男,一坐上马车,就开始盘点包裹里的宝贝,忘记了自己的小徒弟。 许平坐在马车上,看着她,打了个哈欠:“你坐上来啊?” 顾念花一愣,脸憋的通红,“我上不去。” “手给我。” “噢……” 许平一把将她拉了上来,顾念花双脚一阵腾空,好歹踩稳在了马车上。 一上马车,顾念花撒开小手,坐在了九叔对面,霞飞红云,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也不知道九叔带她来干嘛,莫非是想显摆一下茅山道术,免得她在义庄对着两个不着调的师兄,和一堆棺材尸体,跑了? 感悟到九叔的良苦用心,许平颇为无奈,一抖缰绳架着马车,赶往万柳镇。 …… 万柳镇距离任家镇,有二十多公里,是个比较小的镇子。 附近的几个镇子里,就属任家镇最大,路修的也算平坦。 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子,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虽说世道不怎么太平,但在这种小地方,倒也还乐得安逸。 来来去去的行人,也都是谈笑风声。 将马车存在客栈,许平一行三人,直接前往镇子外的南樵山。 柳大娘的坟,就在那儿。 第45章 阴气浓郁 行到半山腰,一片坟丘伫立眼前。 约莫盏茶的功夫,找到一座泥土翻开的空坟,坟头上的墓碑,清晰的写着柳三娘之墓。 来到此地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顾念花的兴奋劲儿褪去,感觉到丝丝寒意侵体,心底发毛。 但她也不想被看扁,硬撑着没说。 “这里没有妖气煞气残留,是人干的不是人干的事。”许平施展望气术,横扫了一眼。 九叔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墓穴,蹲下来捻了一把泥土:“那个人盗取尸体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最近,如果最近没下雨的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查看四周,也没发现任何施咒做法的痕迹。 由此判断,就只是单纯的偷尸体。 在坟上,能够知晓的信息有限,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查看究竟是人是妖。 好对症下药。 离开南樵山后,许平几人来到镇子,四处打听,最近死了多少人,和这个柳三娘的生平。 “诶,你脸色很差啊。” 许平看了一眼顾念花,发现她面白如纸,脸色很是难看。 九叔闻言回过头来,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是不是在山上着凉了?” 顾念花喘了会儿气,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刚刚在山上的时候,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许平皱起眉头,施展望气术看了一眼,不由一愣:“你身上的阴气,怎么这么重?” 他看到顾念花周身,浅灰色的阴气,不断萦绕,随后钻入体内。 这是在山上,吸收的阴气么? 九叔吃了一惊,掏出两片柳树叶,在眼前一擦。 “嘶……” 九叔脸色一变,小徒弟的至阴之体,似乎强的有点过分了。 顾念花看着面前的两人,说:“乱葬岗,坟堆那种地方,我一去就会打摆子,但唯独这次,感觉到血液都凝固了,浑身发僵。” 许平沉思了一阵儿,山上坟堆本就阴气重,想来她这身体,就好比阴气黑洞,一到这种地方,就会不由自主的吸收阴气。 而刚才那地方,许平用望气术看时,也觉得柳三娘坟前,阴气十分浓重。 当时想着是坟堆聚集,阴气重点也正常,他也没觉得奇怪,但现在看来,恐怕确实有古怪。 九叔神情紧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苗子,他可不想出了岔子:“小花,等回去之后,我立刻教你茅山练气术,以后就不会再这样了。” 说着,他将脖子上挂着的黄玉八卦取下来,递给了顾念花:“这个你先戴着,应该能够缓解一下。” “那师父你……”顾念花还没说完,九叔不容她推辞,强势的将黄玉八卦塞在她手上。 继而,又转身对着许平说道:“小许,咱们分开行动吧,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汇合。” “帮我照顾一下小花。” 九叔显然是有些着急了,雷厉风行,直接向着一排住户走去,挨个询问打探消息。 虽然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但义庄也是阴气聚集,常年累月下来,难保出点什么岔子,必须尽快修炼,抵消阴气带来的副作用。 望着九叔的背影,顾念花的眼眶有些湿润:“师父他,可真是个好人。” 许平点点头:“是啊。” 顾念花忽地反应过来,看向许平,笑道:“不过,你也是个好人。” 滴,好人卡! 许平一愣,摇摇头:“别,我不是好人。” “你是!”顾念花没明白,坏人都不说自己是坏人,他是怎么了。 被硬塞了一张好人卡,许平满脸无语,说道:“我从没想过做一个好人,只是想着,至少能为自己,为现在、为将来做点什么。” 这个对于顾念花来说,有点难懂。 她还不能理解,什么叫为将来…… 望着许平双目炯炯有神,俊朗的面庞仿佛泛着微光,她不由一阵恍惚:“那我呢,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 半个时辰后。 与九叔在此碰面,共享问到的信息。 了解到,近三个月以来,镇子上死了四个女人,三个男人,两个孩子。 女人中,少女妇女都有。 唯独柳三娘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这事就透着不正经了。 通过打听还了解到,柳三娘此人一生要强,坚强独立,自信果敢,撒泼骂街,是个女汉子。 至始至终,她都不愿被男人左右,更不可能被上下。 因此到死,四十五岁,没有嫁过人。 “所以,她还没嫁过人,会不会是配冥婚?”顾念花一脸天真,看到了表面。 九叔则是摇摇头,柔声向她解释道:“小花你忘了吗,那人将她的尸体,丢给狗啃了,又怎会是冥婚呢。” 顾念花甜甜一笑:“诶,是我忘了。” 没有嫁过人……看着面前的顾念花,想起阴气汇聚,许平脑中灵光一闪,问向九叔:“九叔,你说她没有嫁过人,会不会,还没有……啪啪啪?” 他鼓了鼓掌示意。 作为童子尿的拥有者,母胎单身至今的九叔,一脸疑惑:“何为啪啪啪?” 许平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行房!” 顾念花一听,小脸一红,又见九叔先看向自己,强装镇定。 然而,胸前初具规模的起伏,暴露了她不淡定的情绪。 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事儿来了,许掌柜他在想什么呢?! 九叔也是一脸不解,正要询问,也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 老处.女比一般女人,阴气要重,且极为纯粹。 而女人一旦结婚后,男人阳气一浊,阴气就驳杂起来。 有些修炼邪术的方士,特别钟意找老处.女,那尸体被偷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反正不可能是配冥婚,谁家配冥婚不找年轻貌美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许平和九叔眼神交流,都认为大有可能。 这样一想,为什么柳三娘的坟堆上,有那么重的阴气,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或许那个人本来的计划中,柳三娘的尸体,就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但好巧不巧,碰到顾念花这个至阴之体,便将柳三娘的尸体,弃之若履,成了野狗的食物。 顾念花好奇的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有些郁闷不快,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让她想起漂流在外的日子。 不过,她也不会心生怨气,一路来,受过的白眼喝骂够多了,她知道,面前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是没有恶意的。 这种察言观色、分辨善恶的本事儿,还是乞丐生涯中,磨炼出来的。 如果看走了眼,是要挨打的。 许平和九叔用眼神达成共识,这种话就没必要对她说了,没有意义。 知道对方偷尸体的原因,那就意味着,那人不是流窜作案,至少在万柳镇住过一段日子,调查过。 忽地,他想了起来。 那天杨飞燕送来的纸条上,还记录着一件事儿: “王员外家的小姐,染上重病,有一个道士上门,扬言是妖物作祟,声称可除妖……” 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难道,那道士就不是个正经道士,搞不好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也说不定。 就算不是,顺便去看看也无妨,来都来了。 于是,许平将这个信息,又分享给九叔。 九叔听闻也是一脸怒容,若真有人假借道士之名,招摇撞骗。 这是他这个正统的茅山弟子,所不能容忍的。 因此,三人又一路打听,向着王员外家走去。 第46章 万柳镇妖 王员外以前在朝做过官。 退下来后,又是万柳镇中,最大的地主豪绅。 府邸修的倒是很气派,古色古香,没有西洋玩意儿。 来到王家大门,九叔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谁呀?” 门房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三人,不耐烦问:“干嘛的?” 九叔倒是见惯了这幅嘴脸,亮了亮包裹,露出一角道袍,道:“听说府上有妖物作祟,在下林九,特地为捉妖驱邪前来,麻烦通传一声。” “又来一个骗吃骗喝,要钱不要命的……” 门房不假思索的嘟囔了一声,贪婪的看了一眼顾念花,随即丢下一句,“等着吧。” 明显是轻视他们。 说完,大门一关。 九叔在任家镇,何曾吃过闭门羹,虽说义庄守夜人,地位不怎么高。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九叔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碰到事情,也是真上。 “狗眼看人低,呸!” 顾念花傲然冷哼,冲着大门骂骂咧咧。 九叔本来有些怨气,见到她的动作,宠溺的摇摇头:“小花,不必理会他……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只要出门在外,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犯不着生气。” 一逮着机会,他就开始教导徒弟。 顾念花甜甜一笑,点点头,一脸乖巧。 见九叔教导弟子,许平施展望气术,看向面前的府邸。 一缕缕的气息在府邸升起,代表着财气的黄白之间,有一缕细微的绿色妖气,凝而不散。 “果然有妖物!” 许平喃喃自语,又冲着九叔说道:“看来这里的妖物,还没有处理掉,那道士肯定失手了!” 如果妖物已被杀死,那门房应该就是直接赶人了。 九叔也大致分析出来,点了点头:“听门房的意思,那位道友貌似出了事儿。” 顾念花在一旁听着,对两人自信满满,拍着胸脯担保:“再厉害的妖怪,有许大哥和师父在这儿,诛灭掉它,肯定是易如反掌。” 许平乐了。 马屁倒是拍的不错,他有心戏弄一下:“诶,你也算走南闯北的,见过妖怪没?” 顾念花摇摇头。 许平又问:“那你知道妖怪长什么样儿不?” 闻言,顾念花的小脸紧绷,樱桃小嘴抿成了一条缝,有点慌。 “听说,妖怪长的都很吓人!” “不是很吓人!”许平摇了摇头。 顾念花送了一口气,却又听到许平继续说:“那是相当吓人,你见过一张人脸上没皮,眼珠子挂在脸上,嘴巴里爬出毒虫……” “yue……” 顾念花捂着耳朵干呕,不停迭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见许平三言两语,把小徒弟吓的的够呛,九叔一脸无奈,叹道:“小花,其实也没小许说的那么吓人……” 顾念花一听,登时白了许平一眼,不满道:“还是师父好,你就知道吓我。” “那个女鬼,其实只有一半的脸皮没了。” “啊!师父,你也欺负我。”顾念花苦着一张小脸,蛾眉微蹙。 在这种问题上,九叔既严谨又严肃:“小花,以后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少,你得尽快适应才行。” 许平偷笑不已:“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没真想吓你。” 顾念花小嘴一瘪,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慢慢适应的。” 正调侃着她呢,突然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声,从府邸中传来。 三人脸色一变。 九叔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上墙头,一张符箓开了法眼,只见缕缕妖气,从后院随风飘来。 “妖物似乎在作乱,先进去看看。”说着话时,九叔便已冲了过去。 府邸的后院内宅,一般多女眷,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脚尖不时在屋脊轻点,九叔身如轻燕,人在空中,迅速完成华丽变装。 此时,俨然一身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头戴黄色道冠,处处可见八卦图案。 许平看向身旁的顾念花,而顾念花也适时看来。 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这就把你徒弟丢了? 许平无奈摇头,伸出手臂,道:“闭上眼睛,自己上来。” …… 顾念花紧闭双眼,耳畔呼呼风声作响。 被许平夹在咯吱窝,感受到他手臂、腰膀蕴含的力量,和淡淡的男子气息,足以让她羞红了脸。 风声片刻后停止,双脚落地,她睁开了双眼。 视线里是一个院落,有一间两层阁楼,三间小屋,一群家丁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怔在原地。 那么大的两个人,忽然就从天而降,哪儿来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浑身鲜血淋漓,闻着味儿,是黑狗血。 似乎是两人的突然出现,让她也楞了一愣。 而许平发现,妖气就是从她的身体内传来的。 “妖物占据肉身?!” 许平望气术一扫,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放下夹在腋窝的顾念花,抽出柳木短剑,直接吩咐道:“你们都让开。” 一众家丁见到他刚才,如同神人降临,下意识的就挪开脚步。 “呜呜——” 也就在这个时候,女子再次尖啸出声,声浪席卷,犹如鬼哭狼嚎,令人晕眩不适。 这些普通家丁哪里抵得住,一些人只觉耳膜鼓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手上的降妖法宝,扁担绳索黑狗血,纷纷掉落地上,失去反抗意识。 霎时! 女子惨笑一声,纤细惨白的纤纤玉指,弹射出极其锋利的黑指甲,长约三寸,闪烁着幽光,再次呼啸冲向晕眩的人群。 许平看傻了眼,这妖怪要说不说,还挺聪明的。 先控人再输出!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妖怪都明白,可还有人还不明白…… 调侃归调侃,许平也没废话,纵身一跃,拦在家丁面前。 “大胆妖物,看剑!” 手中的柳木短剑,直接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疾芒,如光如电,冲向面前的女妖。 “许公子,留小女一命。” 人群中传来一声疾呼,许平闻言眉头一皱,侧目看了一眼。 越出人群的,是个稍显富态的中年人,双鬓微白,满脸焦急。 听他说话,应该是眼前女子的父亲,看其装束,想必就是王员外无疑。 可怜天下父母心,许平召回柳木剑,一脚飞踹了出去。 女子怎么来的,又怎么飞了回去。 同时,他伸手入怀,洒出四片纸人。 纸人在空中飞舞,如秋叶飘零,落地之时,已变作一个个纸片人。 纸人成兵! 四片纸人刚一落地,便扑了过去,压住女子的四肢,将其牢牢禁锢住。 好让主人,为所欲为。 被纸人压住的女子,还在不断挣扎,许平见状,又掏出一把铜钱剑,一个飞跃,剑尖点在女子额头上。 女子顿时停止挣扎,双目紧闭。 铜钱剑悬而未刺,逸散的阳气如流光涌动,将她全身罩住,定在地面,令她无法动弹。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滑无比,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顾念花失声喃喃:“这,太强了吧!”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疾驰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九叔从屋顶跳了下来,提着桃木剑,看向场上,顿时一脸愕然。 “呃……小许,你好快啊!” 许平楞了一下,看了眼九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嗯,九叔老当益壮,也不慢嘛!” 这,也是个老腹黑了。 第47章 人妖难分 看着许平嘚瑟,九叔一脸郁闷,又又来晚了。 这可不行,得日夜修炼,早晚有一天,我也要飞起来。 可不能让小徒弟看扁了,还以为我们茅山是野狐禅呢! 顾念花在旁嘻嘻笑道:“许大哥,师父,你们都很厉害啊!” 许平:“……” 王员外这会儿,满脸激动:“九叔,许公子,可把你们盼来了。” 九叔一脸诧异。 这话什么意思,你还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要来? 九叔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门房,沉声道:“此话怎讲?” 他话说的相当客气,而顾念花不留情面,为许平与九叔抱不平:“你既然知道我们要来,还不让我们站在门口吹风。” 王员外一脸愕然,不解道:“呃,怎么会呢,我还专门派过人,去任家镇请九叔您,当然,还有许公子。” 许平呀然道:“你还听说过我?” 他自认为比较低调,王员外远在万柳镇,如何知道自己的? 我隐世高人的身份,被揭穿了? 王员外讪讪笑道:“那天在任老爷家,我亲眼看见,您和九叔的英姿,因此才……” 原来,当日内厅的三桌筵席里,也有他的位置。 只是与任老爷的关系一般,没有坐上主桌,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也因此,见到了许平和九叔联手,对付漫天蛊虫的一幕,因此便记下了。 看来,是去请他们的那个人,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这才没有通知到…… 许平心中想到,不过也没在意。 而九叔已经陪着王员外,走到王家小姐身旁,他也走了过去。 九叔看了一眼,在她前胸后背头顶,各贴了一张镇妖符,随即吩咐道:“先将小姐抬回去,尽量不要接触生人。” 许平见状收起铜钱剑,塞入袖口。 而纸片人是一次性的,失去了法力加持,直接化作了纸屑。 这事儿一众家丁仆人,不好插手,王员外吩咐了一声,几个丫鬟吃力的抬着她,进了阁楼。 碰到真正的高人,王员外十分激动,吩咐着,便将许平三人迎入会客厅。 临行前,好似想起什么,招手喊来那门房,冷声道: “你月钱没了。” 门房一脸苦色,点头应下,心中有怨。 此刻,也只能笑嘻嘻。 …… 会客厅内。 入了座,三杯香茗奉上。 许平直接开口问道:“王员外,令爱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王员外满面愁容,几缕发丝垂在鬓边,看起来有些憔悴:“也就是几天之前,本来我还当是何怪病,但后来有一位道士上门,说是有妖鬼缠身索命,我才想起二位,只是不知路上……” “那道士如今身在何处?”九叔忽然开口。 王员外一怔,如实答道:“那位道士被小女所伤,此时就在府中。” 这么说来,还是个好人。 就是本事儿差点。 说着,他忽地起身施礼,恭敬道:“九叔,许公子,在下知道你们本领高强,请一定要救救小女啊,只要能够救回小女,府上必有重谢。” 九叔见状也站了起来,摆手道:“王员外不必如此客气,斩妖除魔向来是我茅山道士,分内之事,不过……” 他看了一眼许平,又面向王员外,摇头道:“这事儿,倒不好处理啊!” 若是一些孤魂野鬼,上了人身,九叔有一千种方式,将其逼出来。 但妖物上身,就不太妙了。 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就是把宿主杀死,妖物自然就会逃出来。 但显然不能这么做。 而其它的方法,或多或少的,也都会对王小姐造成伤害。 例如,九钉锁魂。 在人体的九个大穴,嵌入童子尿浸泡过的铁钉,自然能够将其逼出体外。 但那样做…… 脱光光,还要留九个疤。 王员外会同意吗? 其它的办法,也都略有凶险……九叔开始陷入沉思,在所学的道术中,寻找类似的方式。 主要是没怎么处理过这种情况,没有经验借鉴。 许平也觉得奇怪。 一般来说,鲜少有妖物,会上人身,因为如果那样做,妖物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放弃辛苦修炼,得来的强大妖躯,从而选择一副孱弱的女子娇躯,这不符合常理。 许平沉吟片刻,打算先弄清楚原因,再对症下药:“王员外,你可知令爱在出事前,府上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么?” “奇怪的事……”王员外沉思片刻,惊疑道:“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啊,小女前不久,相中了一门亲事,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女儿要结婚,肯定不算奇怪……许平再次问道:“对方是谁?” “是镇长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与小女算是良配。” 是高富帅啊……许平套了个固有定律,问:“那他品性如何,与令爱的关系怎么样?” 王员外知他心中的想法,直接解释道:“许公子多虑了,他这人品性极佳,与小女相识,也是有共同的爱好,用当下的话来说,算是自由恋爱。” 听到王员外的话,顾念花心中产生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听你说他要这么优秀,会不会是其她女子嫉妒,才对你女儿下手?” “呃……” 王员外愣住了,以前还真没这么想过。 许平与九叔也不由看向她,看的顾念花,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随口说说,说的不对,你们听听就算了。” “不!”王员外头脑一醒,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小女出了事儿,镇子上未出阁的女子,都暗自欢喜呢。” 许平点点头,也认同这个观点:“女人嫉妒起来,什么事都会做。” 女子善妒,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不然这么有那么多小太妹喜欢扒情敌的衣服。 九叔沉吟片刻,也说道:“如果如小花所言,那这个妖,莫非是有人豢养的?” 绕来绕去的,这么感觉,还是暗中的某人,在安排一切。 虽然感觉有些离谱,但往往简单的事情,就容易复杂化。 刚好这会儿,也没有头绪。 不如和那个高富帅接触接触,或许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 王员外一口答应,他来安排。 不过在此之前,九叔还有想法:“王员外,我想去看一看,府上的那位道士,不知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就在客房内,我带你去。”王员外自觉遇到高人,自然是百依百顺,又怎会拒绝。 他起身带着几人,向客房走去。 而许平一路上,施展望气术,不停打量着府邸中,有没有其他异常。 刚刚走到客房前,许平就吃了一惊。 视线内的客房中,不知怎的,竟有丝丝黑气缭绕。 煞气环绕! 第48章 妖道白云 “白云道长,白云道长。” 王员外在门口喊了两声,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嗓音:“是王员外么,请进吧。” “吱呀!” 一进门,许平就闻到了浓烈的药香,随即举目看了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脸色苍白,赤裸的胸膛前,缠绕着白纱布,隐隐透着血色。 九叔也是上下打量着此人。 看见王员外身后的两人,这位白云道长怔了一下,问:“王员外,这二位是?” 毕竟是为了自家事,才吃了这个苦头,虽然本事儿差了点儿,但王员外依旧保持礼节,先指了一下九叔,介绍道:“这位是隔壁镇子的九叔,茅山出身。” “这位是许平许公子,呃,也是一位高人。” “这位姑娘,是九叔的徒弟。” 王员外一一介绍完。 九叔一拱手,左抱右行礼,道:“这位道友,贫道茅山鼎湖真人座下弟子,道号一眉。” 鼎湖真人,茅山三大高功之一。 白云道长微微动容,浮现出几丝敬意。 虽躺在床上,但礼节不失,一拱手:“贫道白云,在清风观中修行。” 他抬手之时牵动胸前伤口,痛的一阵龇牙咧嘴。 但看到刚才他行礼,九叔此时,却不由蹙起眉头。 一般道士之间打招呼,行抱拳礼时,都是左手抱右手。 寓意,左善右恶,与人交善。 而右手抱左手,是在人去世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拱手礼。 这白云道长,居然是右手抱左手,这是什么意思? 九叔脸色微变,没有再说话,以为碰到道友,却是个骗子。 顾念花刚刚学过这个,记忆犹新,还以为自己记错了,直接脱口而出:“诶,不对啊,你这人怎么……” “小花!” 九叔一声喊。 顾念花侧目看过去,虽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说话。 站在旁边的许平,观察到九叔情绪上的变化,轻声问道:“九叔,有什么问题吗?” 九叔扭头过来,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应该是个假道士。” 听到九叔的话,许平一脸诧异,眼前自称白云道长的这位。 他没有撒谎啊。 察觉到房间内,竟有煞气萦绕,许平从进入房间时,就用望气术锁定住了他。 没有任何妖魔古怪,能逃过我的法眼……但许平观察后发现,虽有煞气,但也仅此而已。 煞气这东西,并非恶人专属。 像是佛门的怒目金刚,以佛门物理佛法,超度鬼怪妖魔之时,也是一声煞气环绕。 但也不能说,他不是好人。 许平没有点明他的煞气,只是打算继续观察,看看眼前的道士,是否和妖物之间,存在勾结。 他拿出热情的态度,走到床边,神情关切:“白云道长,你的伤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好像才想起来一般,道:“诶,九叔,你不是会点医术么,要不给这位道长看看?” 虽然九叔认为这白云,其实是个假道士,或许是个野道士,但也没有歧视他。 江湖上,本就有野茅山一说,人数比正统茅山弟子,多出数倍不止。 能够奋不顾身,去拼杀妖物,还因此受了伤,卧在病床。 不管他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都是受人尊敬的。 想到这里,九叔也露出笑容,并没有戳穿他,反而一脸关切道:“白云道友,我这有专治妖毒的金疮药,若是你不嫌弃。恰好用的上。” 白云道长愣了一愣,看着面前的许平和九叔,有点受宠若惊:“不必劳烦二位,白云伤已经好了大半,让诸位如此惦记,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诶,道长不用客气,一定要的。”许平一脸热情,伸手就去解他的胸前的纱布。 顾念花终究是个女孩,眼见如此,不由背过身去,打量着四周。 白云躺在床上,虚弱无力,拒绝的话虽然没断,但也抵不住他,为所欲为。 但此时的他后知后觉,也察觉到不对。 面前的这位年轻人,貌似热情的过了头,令人费解。 白云很费解。 许平轻松的解开他的纱布,露出胸膛上,触目惊心的狰狞伤口。 视线内,三寸长的爪痕由右至左,爬满胸口,伤口处猩红血肉外翻,皮开肉绽,肯定是做不了假。 还真是个好人?! 就是对自己的实力,缺乏认知,心里没点数。 九叔也没废话,掏出金疮药,“白云道友,你稍稍忍忍,有一点点痛哈。” 说着,就将瓶罐中的粉粉儿,洒在了伤口处。 剧痛袭遍全身,白云脸色大变,瞬间成了猪肝色。 心中疯狂呐喊,你管这叫一点点痛? 好歹伤口是重新涂了药,包扎完,许平还恶趣味的,扎了个蝴蝶结。 白云道长半天,憋出了三字: “谢谢啊!” …… 又是一番寒暄。 从白云口中了解到,前些日子,他观察到王家有妖气弥漫,这才登门拜访。 一眼便看破了王家小姐,被妖物缠身的事实。 而被戳穿身份的她,恼羞成怒,直接开挠。 白云道长一招不慎,被利爪刺啦一下,然后就躺这儿了。 若不是在那危机关头,强行移动一个身位,就要直接被掏了心肝,一命呜呼。 正所谓隔墙有耳,妖物缠身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镇长立马退了亲,人都未曾现身。 王员外又想起当日的凶险,愤然直言,信誓旦旦,道:“道长请放心,待道长伤好离去之际,还有重谢,还请道长千万莫要推辞。” “贫道不是那个意思。” 白云掩盖住眼底的一丝贪婪,他看了一眼九叔,正气凛然道:“区区金银俗物……贫道又怎会放在心上,只是没能除掉那妖物,实在有些汗颜。” 呵呵……许平嘴角扯动,讥笑了一下,不过贪财,似乎也正常。 为什么要装呢? 九叔听完,也不拿有色眼镜看他了,情不自禁,涌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情:“道友切莫如此,古往今来,如您这般舍己为人的,又有几人。” 果然是同道中人啊! “呃……”白云道长楞了一下,低下头:“惭愧,惭愧!”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念花看门边墙上,挂着一个黄色褡裢,问:“哇,白云道长,你的法器和师父一样多。” 说着,她就凑了过去。 白云道长脸色大变,怒吼:“小姑娘,不要碰那个。” 顾念花吓的一抖,怔在原地。 她心中有些好奇,想凑过去看看,并没打算伸手。 许平则是一愣,通过劳情之术,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位白云道长,是真的急了。 他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墙上的一个布褡裢。 布褡裢的两个口袋,鼓囊囊的,露出不少法器的一角。 粗粗看去,黄幡旗、木剑、纸伞……这都是些寻常的东西。 很常见,九叔也有。 但就是这些寻常的东西,却让床上的白云道长,急了。 甚至就在方才,还想要起身,伤口都有些崩裂,纱布被鲜血染红。 “小花,不可无礼。”九叔一声喝。 顾念花小嘴一瘪,委屈叫冤,“师父,我没想动他的东西。” 许平心中疑窦顿生,不动声色的对着布褡裢,施展望气术。 双眼一阵酸痛,视线内气机涌动,许平凝神望去。 墙边挂着的布褡裢,黑气黄烟丝丝缕缕,不断交织。 忽地,许平眸光微动。 那褡裢里,赫然显现出一张狰狞鬼脸,煞气蒸腾,双目猩红,凝视着场上的众人。 娘的! 这道士还真不像个好人。 第49章 痴情猫妖 离开房间。 许平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发现,告知了九叔。 “恶鬼?!” 九叔失神惊叫,脸色渐显凝重。 头前的王员外听到声音,回过头问:“九叔,你说什么?” 许平打了个哈哈,笑道:“没什么,九叔说他饿了。” 王员外一拍脑壳,幡然醒悟,致歉道:“许公子,是我疏忽了,忘记备下饭菜,来人。” 说着,他便招来一个家丁,传话厨房,大摆筵席。 吃饭的时候,九叔说出自己的分析。 养小鬼这事儿,也算不上稀奇。 虽然令人不屑,不齿。 但考虑到白云,或许是个野道士,修炼之法,更是不知从何而来。 九叔便也没有多想,只是打算,日后再对他劝诫一番,毕竟养小鬼这种事,终究不是正派所为。 许平见九叔是这态度,也没说什么。 他总觉得那白云,面容不善,不像个好人。 借着屎遁的时候,许平抓了一只老鼠,取出薄如蝉翼的美人面,pia的一下,贴在了它的脸上。 让它去监视着白云的一举一动。 …… 镇长的儿子,叫张怀仁。 名字听着像是个坏人,但该说不说,确实很触动女性的xp。 他自认为堪比白古,也只比眼前的这位,略胜一筹。 而且许平一见到他,就知道,这丫还是个心地善良,难得一见的高富帅。 他的打扮偏古代儒生,一袭青衫,看起来洒落俊逸,翩翩佳公子。 坐在厅中,怀中抱着一个通体雪白的猫咪,捋着它柔顺的毛发,一脸温柔。 只是温柔神情中,不乏一丝哀愁:“伯父,你请我过来,是霜儿好些了么?” 提及伤心事,王员外也不由唉声叹气:“还没。” “伯父你知道的,自从霜儿……她出了事,父亲便一直不让我来,这次,我还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想去看看霜儿,跟她说说话也好。”张怀仁言语间,情丝如织。 许平忽地插嘴道:“张公子倒是好兴致,偷跑出来,还要带着一只宠物。” 顾念花有另外的看法:“那叫有爱心。” 九叔也认同徒弟的说法:“名不其实,是个好人。” 许平一脸无语,师徒俩diss我是吧。 张怀仁的注意力,此时才放到三人身上,“你们是?” 王员外接话道:“贤侄,此次喊你过来,也是出于他们的意思,嗯……他们是我请来,替……霜儿治病的,想问贤侄一些问题。” 什么病,大家都心知肚明。 张怀仁听完,也是一脸激动,直接丢了猫,起身作揖:“三位,若是能救得霜儿,怀仁必有厚礼,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看来在他心底,人还是比猫重要的……许平心里盘算着。 “喵~~~” 被仍在地上的小猫,嗷了一嗓子,有些不悦。 然而没人理会它的存在,九叔摆了摆手,直接说:“厚礼什么的,就不必了……” “到时候,给个路费就行。” 说完,他才一脸正色,问道:“张公子,此次喊你前来,主要是想问问,在王小姐发病之前,可曾发现有何异常?” 沉吟片刻之后,张怀仁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异常。” 许平看了一眼顾念花,直截了当:“张公子,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和王小姐订下婚约后,有没有比较疯狂的追求者?” 张怀仁沉思片刻,一脸认真:“从始至终,她们都挺疯狂的。” 可恶,被他装到了…… 几人又问了几句,实在没什么线索。 总不能把那些疯狂的少女,全部铐起来,一个个的拷打逼问吧。 张怀仁虽然迫切的想见恋人,但面对三人,依旧保持着克制,直到许平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他这才起身,在王员外的带领下,起身向着后院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 “喵~~~” 一声猫叫,跳入他的怀中,撒娇卖萌。 从进入王家时,张怀仁眉宇间的忧愁,就未曾散去。 此时,看着撒娇卖萌的小猫,他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 而怀中的小猫,则是一脸痴迷的看着他。 琥珀色的猫眼中,柔情四射,人味十足,令人感到惊恐。 这分明是看情人的眼神啊! 许平不由皱起眉头,暗暗施展望气术…… 就,挺普通的白猫。 他不由看向九叔,而九叔也察觉到问题,取出两枚树叶,开了法眼…… 没有问题 张怀仁似乎是习惯了,并没觉得任何不妥,安抚了一下猫咪,便跟着王员外向内院走去。 “喵!!!” 此时响起的猫叫,已经不怎么淡定,许平甚至从其中,听出一丝怒吼的味道。 好似不愿意他前往一般。 张怀仁不明所以,也没理会它,心里惦记着未婚妻。 他脚步未停,只是顺着它的毛,捋动着。 “啊!” 一声痛呼。 张怀仁的手背上,出现三道抓痕,是怀里的小猫干的。 这爪痕,好熟悉……许平两眼一亮,醒悟过来。 而九叔也瞬间明白过来。 “大胆妖孽……” 九叔一声怒吼,一张镇妖符,破空而出。 镇妖符在空中如疾如电,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迅速撞上了小猫的身体。 “啪!” 一声响动。 “喵……” 小猫眨着委屈的双眸,眼含泪水。 九叔一脸错愕。 什么情况,镇妖符没用? 张怀仁也愣了一下,看着九叔,好脾气终于控制不住了,“你干嘛,它只是一只猫而已。” 话音刚落。 他只觉身畔飓风席卷,眼前一花,再低头看去时,怀里空空如也。 许平提着它的后颈,一脸冷笑:“小样,跟我装,弄死你。” “你们疯了,它那么可爱。”张怀仁歇斯底里。 许平压根没搭理他,对错愕的九叔说道:“九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玩意儿,现在可不算是妖了。” 动物未开灵智,不可能有如此情绪。 想来想去,那便肯定是妖物了。 可看它身上,有没有妖气弥漫。 许平心中便猜想,这猫或许嫉妒王小姐,直接妖魂附体,摆脱了肉身,只留下一丝意识。 意识中,残留的爱慕之情,仍在左右着它。 九叔的动作很快,但无形之中,也印证了许平的猜想。 我这该死的好胜心……九叔看了一眼许平手上的猫,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又被他给装到了。 “喵!喵!” 小猫在许平手掌下,急促咆哮,嗷呜嗷呜的。 与此同时。 从王家后院之中,又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啼叫。 “喵!!!” 不似人声,如猫叫,如鬼嚎。 第50章 夫目前犯 刺耳的尖叫声,连绵不绝,滚滚而来。 往常的啼叫声,都还尚算克制,顶多令人觉得烦闷。 但此时此刻,竟好似焦雷炸响,连绵不绝,震的人心头发颤。 顾念花捂着小脑袋,花容失色,“好难受,我好难受。” 张怀仁与王员外也脸色煞白,神情痛苦。 音浪太强,席卷整个王家大院,处处传来痛鸣声。 场上,唯独许平与九叔,还能保持淡定,但也颇感不适。 张怀仁一张小白脸血气翻涌,听到这嚎声颇为熟悉,也顾不得再去指责,许平当面虐猫的行为。 “这,这是霜儿的叫声么?” 他只知道霜儿染了病,后面又传出来,说是妖物缠身,父亲便不许他们来往,这还是几天来,第一次偷跑过来。 “是她。” 王员外捂着耳朵,听着熟悉的尖啸,神色复杂。 我的声音将穿透你的耳膜,直达你的思维…… 许平不堪其扰,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运气发声,如舌绽春雷:“死猫妖,闭嘴。” 便在此时,他出手如电,顺势就掐住白猫的脖颈,五指齐齐发力。 白猫琥珀色的双眸,顿时憋成了血色,喵叫声登时停止。 而后院的尖叫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还不等众人动身。 后院一阵喧哗声传来,不时伴着一路痛呼,一道倩影影赫然冲了进来。 门口的几个家丁,踉跄倒地,留下一滩鲜血。 来人,正是被猫妖附身的王小姐。 此时,她一身月白绸衣,已被鲜血染红,十指利爪上,还串着一颗眼珠子,滴答着殷红的鲜血。 镇妖符,不翼而飞。 九叔脸色大变,我的镇妖符呢,怎么没了。 “霜儿……” 张怀仁痴喊了一声,楞在原地。 而王霜儿一冲出来,目光便被张怀仁吸引,美眸连闪,雪白的肌肤上,一片柔情蜜意。 许平可不理会他们的情意绵绵,定了定神,一掐手上白猫的脖颈,威胁道:“出来,不然我灭了你的肉身。” 听闻到许平的声音,面前女人的眼神,瞬间冰冷,扫了他一眼:“我巴不得你绝了我的后路。” 她没有完全抛弃肉身,也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但被那道士戳穿身份,为今之计,只能强占王霜儿的肉身,和铲屎官双宿双飞。 至于铲屎官同不同意,应该会吧。 按照她的猜想,铲屎官喜欢的,应该是她的灵魂,王小姐的肉身。 如今完美结合。 许平冷笑一声,随着手上用力,喀嚓一声,白猫喉骨寸断。 “喵呜!!!” 白猫脖子一歪,眼中失去了光。 爱猫人士张怀仁睚眦目裂,伸手大喊:“不!” 然而,没人搭理他。 眼见许平当真下了杀手,王霜儿脸色微变,如同罩着一层冰霜:“喵呜~~~~” 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瘆人,如同钝刀切肉, 口中尖啸一声,王霜儿身躯面容,逐渐妖化。 精致的脸庞爬满白绒绒的毛发,手指间弹射出利爪,寒光闪烁。 背后,一条尾巴钻了出来。 张怀仁吃了一惊,一颤一颤的。 这还是我的霜妹吗? “你们快退到一旁。” 王员外听话的让开,张怀仁怔了一下,也默默的站到一旁。 唯独顾念花背着九叔的褡裢,没有因为害怕远离,她心里明白,这些事情,自己以后早晚会经历。 九叔手持桃木剑,道袍抖动,横空飞了出去。 道袍迎风猎猎,这一手,曾降服过女鬼小玉。 但此时,却意外的落空。 猫妖动作何其迅速,一道白色残影划过,闪烁着幽光的利爪,直奔许平心口抓去。 她的双眸呈现琥珀色,泛着凶光。 许平眼见九叔杀向猫妖,含笑而立,吸引她的注意力。 饶是猫妖身形极快,但九叔也非等闲,在道袍失手的瞬间,一张上清神符【困仙符】,疾驰冲向猫妖的后背。 上清茅山,本就是符箓派出身,各类精妙符箓,应有尽有。 而这困仙符,听名字便知,在茅山符箓中,也是威名赫赫。 九叔这次,也发了狠。 从刚才一路的惨叫声,他心中便知,自己的镇妖符失效,不知有多少人,被她所伤。 “嗤!” 白尾被困仙符粘上,顷刻间,猫妖的身形顿止,全身妖法气力被锁。 九叔紧随其后,一柄桃木剑破空斩下,打在猫妖的后背,升起一阵黑烟。 不等她倒在地上,许平一手甩掉猫尸,出手如电,指如疾风,势如闪电。 剑指不断点在她的双肩,后背,最后在空中一个转身,剑指破空而出,重重的在其眉间一戳,瞬时将她定在原地。 这可不是胡乱戳的,而是颇有讲究。 剑指每一次戳出,都是身上要穴,让玄奥真气从穴道钻入,想要逼妖魂离体。 当然,也比较耗费真气,精力。 “啊呜!” 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猫妖的口中发出。 滚到地上。 对待妖物邪祟,尤其是仗术害人的,九叔也不会圣母心泛滥,桃木剑猛地刺下,正中耷拉在地上的雪白猫尾。 顺势又是一脚,踩在猫妖的背上,让其无法动弹。 又是一声凄厉惨叫,震耳发聩,张怀仁都有些不敢看,口中喃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王员外双掌紧紧握在一起,手心满是湿漉漉的汗渍。 对于女儿的爱,比起张怀仁来,他也不遑多让。 但心中知晓,若不彻底解决附身之妖,女儿定然是凶多吉少。 因此,眼见如此,他也没插嘴。 许平一个鹞子翻身,手中柳木剑平面拍下,口中厉喝:“出不出来。” 猫妖又是啊呜一声,硬撑着不说话。 九叔见状,怒极,冷声喝道:“你莫要以为你躲着不出来,我就没有办法。” 她对许平和九叔的话,充耳不闻。 只是抬起头,泫然欲泣,看着一旁的两个男人。 迎着她的目光,王员外不忍心再看,转过身去,不断在心底自我暗示。 “她是妖,不是我的女儿。” 而张怀仁却控制不住的,踏前一步:“让我和它谈谈吧,我实在不愿,霜儿吃这个苦头。” 不料听到这话的猫妖,怔了一下,肉眼可见的怒气,在眼底泛起,怒吼出声:“你不是说,我才是你的小可爱吗?” 张怀仁也是一愣。 通过刚才王员外私下的口述,和许平的行为,他基本已经了解情况。 是他收养的那只白猫,占据了霜儿的肉身。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斩钉截铁,对着地上的猫妖,又好似是对着自己,沉声说:“霜儿!是无法替代的!” 第51章 猫妖断魂 霜儿,是无法替代的! 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萦绕在猫妖的心头。 眼底仿佛燃烧着火焰,再看向面前的张怀仁时,她的柔情全无,只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全身。 “刺啦!”一声,猫妖面无表情,由爱生恨,一爪挠在自己左脸上。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 王霜儿雪白的肌肤之上,顿时留下狰狞的爪痕,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好似滴落在张怀仁的心头。 “你这个畜生!”张怀仁直接破防,一改儒雅的性子,破口大骂。 猫妖只是冷笑,丝丝缕缕的煞气凝结,在她身上不断汇聚,又想对着右脸来一下。 许平瞬间想起了董小玉,五指一挥而下,真气化作缕缕丝线,将猫妖的利爪,连根拔起。 “啊!” 妖力被困仙符完全压制,她压根无法反抗,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混乱,无边的煞气充斥脑海。 脸上,身上,尾巴。 原本雪白的毛发,如同泼墨一般,瞬间黑化。 而且竟有一缕细小的尾巴,如同娇嫩的树枝,被春雨洗涤,从根部,悄悄钻了出来。 脚下柔软的身躯,凭空生出一股巨力。 九叔一个不慎,险些被掀到一旁 “还敢放肆!” 望气术观察到变化,许平上前也是一脚,重重踩了下去。 “畜生!” 猫妖嗷呜一嗓子,喷出怒火。 许平低头看了一眼:“你个畜生骂谁呢?!” 被踩在脚下的猫妖,又挣扎了两下。 即使是猫妖黑化,但在他们俩面前,仍旧无济于事。 起点太低,即使变强,也是徒劳。 不过,能让许平和九叔一同出手镇压,也够她吹一阵儿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九叔,道:“九叔你有什么办法,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九叔点了点头,回头喊道:“小花,墨斗线,引魂幡。” 顾念花先是一愣,立马回过神来。 眼前发生的一幕,虽看的她心惊肉跳,但也还算沉稳。 从褡裢中取出一块墨斗,顺势拉出一根棉线,递给了九叔。 棉线呈现出一种黑红色,早用公鸡血浸泡,专门用来对付邪物。 她又慌慌张张的取出一个黄色小旗,旗面上,画着一个八卦图案。 九叔接过墨斗线和引魂幡,正欲施为,好似想起什么,又对着王员外说:“王员外,令爱待会要吃些苦头,或许,还会有些后遗症。” 王员外是个明白事理的,只是想了一瞬,便道:“还请九叔随意,只要能保住霜儿一命,我没有意见。” 张怀仁想要说些什么,但九叔没问,他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没结婚,没啥好问的。 “小许,你来制住她,莫让她跑了。”九叔叮嘱道。 我又不是你那俩笨徒弟……许平点了点头:“放心吧,跑不了。” 说完,他双掌一搓。 夹在掌心的半尺柳木剑,螺旋升空,悬在猫妖头顶。 柳木剑受到许平真气激发,破碎的妖丹,灵气复苏,一道道的雷电弧光涌动,顺着剑尖倾泻而下,化作一个雷电牢笼,将猫妖罩在其中。 猫妖直接炸了毛,漆黑的利爪,与雷网不断接触,迸发出的黑烟,袭遍全身的麻痹感,令其心生畏惧,瑟瑟发抖。 九叔看的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许平手中的柳木剑,颇为神异。 顿时一阵眼热,艳羡不已。 哪来的? 修道之人,尤喜欢此类天地造化之物。 “九叔,你怎么愣住了?” 见九叔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柳木剑。 许平心说,别你徒弟不在,你自己掉链子了。 “噢噢……” 九叔回过神来,一跃来到院子中。 众人紧随其后。 许平控制雷网,兜着猫妖升空,飘向外面院子。 终于要放大招了,许平抱着学习的态度,盯着九叔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身影快速移动,连带着手上的墨斗,簌簌作响,扯的飞快。 “北方有将,上帝灵尊,披头仗剑,主管四维……” “真光速到,万鬼潜形,急摄急摄,不得久停……” “北极四圣解灾化煞真符!” “急急如律令!” 我了个去……许平看的心驰神往,心动无比。 上一次,是自己装到了。 这一次,轮到九叔了么! 顾念花更是一脸钦佩。 望着地上纵横交错的神符,此时已有夺目金光泛起,符箓顺利完成。 九叔吐出一口浊气,头上浮现出一层薄汗,显然是布置此等神符,耗费颇大。 他没有急着施展,而是冲着场上喊话:“小花!” “徒儿在。” 九叔沉声道:“你且记住,四圣符、四圣都符源自《正统道藏》洞真部的《太上九天延祥涤厄四圣妙经》,其作用对身体多病者、灾祸缠身者、邪气邪怪附身者、家宅不安不宁者、破财、财运不济者、官司缠身者,皆可用此套符箓,以求吉祥平安、消灾解难。” 顾念花蹙起秀眉,虽听的不大明白,但沉吟片刻,一拱手:“徒儿谨记。” 九叔看了一眼许平,又问:“记下了么?” 顾念花没有妄言,如实说道:“徒儿记……记了个大概。” 九叔一点头:“好,以后再来考校你。” 这,自己这个保师,貌似没有白当啊……许平眸光微动,已经明白过来。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一种莫名的情愫,忽地泛滥而起。 对于眼前的这个中年道士,许平越发的觉得可敬。 九叔也是人老成精,只是瞥见许平神情的变化,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顿时一脸欣慰。 “小许,把她放进来吧。” 宽敞的院子中,巨大的金光符箓,敢与日月争辉。 柳木剑带着雷网中的猫妖,落在符箓正中央,那里的金光最盛。 而此时的猫妖,在雷网中,更加惊恐。 看着地面的三圣都符,它只觉灵魂开始颤栗,一阵吱哇乱叫。 知道怕了?! 九叔讥笑一下,掐动法决,符箓正式激活。 顿时! 刀剑如雨,器仗光辉,雷网粉碎。 璀璨的金光涌动,化作道道利刃,直戳正中央的猫妖。 这些金光,不针对肉体,直击灵魂。 “喵呜,喵呜……” 一声声痛呼,一声声尖嚎。 猫妖只坚持了半分钟,便有一道灵魂虚影,在王霜儿娇躯上浮现。 “出来!” 九叔一声冷喝,手掐法指。 万道金光汇聚,在空中形长巨剑,轰然落下…… 霎时! 一道虚影凭空出现,从王霜儿体内飘出,而紧接着,还有一道灵魂,若隐若现。 九叔双眼一凝,急忙中止施法。 猫妖的妖魂,在出现的刹那,如轻烟飘渺,迅速向着远处遁去。 而恰在此时,一柄柳木剑倏地刺来,直插妖魂深处,雷电在剑尖极致迸发。 一发入魂! 妖魂痛苦哀鸣一声,魂体颤抖一下,直接炸开,如柳絮般,飘散在空中。 许平手持柳木剑,眼神锐利。 捡漏,我是专业的。 第52章 尸煞阴气 许平从空中落下,心说有九叔打辅助,何愁上不了王者。 九叔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柳木剑,赞了一声:“好法器!” 许平怔了一下,露出笑容,也不吝赞道:“好符箓。” 两人互视良久,同时笑了起来,在这世上,知己比良配,更加难求。 “许大哥,师父,你们在笑什么呢?” 顾念花歪着脑袋发问,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发笑。 九叔怔了一下,忽地大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很想和小许喝两杯。” 许平亦收起柳木剑,笑道:“刚好,我也有这个意思。” 他们这边聊得嗨,一阵急切的呼喊,打断了他们。 “霜儿,霜儿……” “九叔,你快看看,霜儿为何还未醒来?”王员外满脸焦急,趴在地上,轻轻触碰着女儿的面颊,满脸心疼。 她惨白的脸上,还挂着三道爪痕,伤口很深,即使将来养好伤后,也肯定会留下疤痕。 一看到这三道爪痕,王员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痛。 张怀仁默然不语,同样跪伏在地,眼眶泛红。 许平施展望气术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神魂受损、残缺,这辈子弄不好,就这样了。 “王员外……” 九叔收起了笑脸,一脸肃然,叹道:“妖魂占据王小姐肉身,时日不短,有逐渐融合的趋势,因此王小姐的神魂,也略有损伤……” 这番话,听在王员外耳中,不亚于听天书,他径直问道:“那会怎样?” 九叔摇了摇头:“这种状况,短则三五日,长则三五年,嗯……王员外,你要有心理准备!” 接下来的话,九叔没有说明。 但王员外心知肚明,再难些,一辈子如此罢了。 一时间,老泪纵横。 王员外拂袖擦泪,哽咽道::“多谢九叔,还有许公子……” 许平没空理他,在忙。 望着面前的这位老父亲,九叔沉思许久,终于是说道:“王员外,其实,想要救令爱,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如果失败的话,她会死。” 听到九叔的话,王员外陷入沉思,踌躇许久,还是叹道:“有几成把握。” “一成!” “这……” 王员外脸色一变,这和送死,有什么分别。 见他如此情形,九叔继续说着:“我先开一副药,让令爱先吃一个月,你再做决定如何?” 王员外痛定思痛,含泪点头,又忙问一些细节,和自己能做的事儿 就在九叔与王员外,讨论手术方案时…… …… 眼前一阵恍惚,云雾泛起,许平嘴角的弧度,难以控制的扩大。 阴阳图鉴,给出奖励: 诛杀妖物:阴煞猫妖。 奖励:十年道行。 一股玄奥的真气,涌入许平体内,迅速流转全身,洗涤神魂经脉。 最终,如江河入海,归于丹田。 他静静的感悟,道行的增加,带来力量的变化。 许久,他倏然睁眼,眼底气机尽敛。 一颗光点,漂浮在许平身前,这是猫妖的灵魂碎片,过不了一会儿,便会消散。 许平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把,如同捕捉萤火虫。 霎时间,一幅幅记忆画面,在视野内缓缓流动。 他看到了猫妖灵魂深处,烙下的记忆碎片…… 夜。 残月破空,乌云如黑纱半掩。 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白猫,踩着满地腐朽树叶,进入一片树林,无声无息。 它正在觅食,此地多田鼠,可以大餐一顿。 忽地,它耳朵一竖。 眼见一只田鼠,窜入树林深处,它化作一道白影,紧随其后。 随即, 夜色下的白猫,就见到了,有生难忘得一幕。 群尸拜月! 站立的僵尸密密麻麻,一看看不到尽头,双臂高举,对着残月拜首。 树林内的阴煞之气,凝结如墨,宛若实质。 阴煞之气,在群尸身上流转。 随即,竟汇聚到树林深处,一座坟墓之上。 许平看到这里,吃了一惊。 这群僵尸不是在修炼,好像是工具尸,在为那座坟墓,吸取阴煞之气。 只是苦于小白猫的视野,实在有点矮。 他无法看清群尸站位,不然,也能够推断出,这布置的究竟是什么阵? 片刻之后,小猫发生的事情,也就没啥好看的了。 误入小树林中,阴煞入体,意外打开妖修之门。 将同样被阴煞入体的田鼠,一口吞了,彻底生出灵智。 后来一路晃到镇子,碰到了张怀仁和王霜儿,被他们给收养了…… 许平回过神来的时候。 九叔和顾念花站在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许平问了一句:呃,你们没事吧? 顾念花是个老实人,直接说:“师父在看着你,我也就看着你喽,我没别的意思哈,你可千万不要多想……” 好家伙!你的嘴是机关枪吗,停不下来! 又在发呆……九叔仔细回想,好像每次一起出去办点事儿,他都会楞半天。 “小许,你为何,经常性的发呆?” 许平闻言一愣,没想到九叔这么关心自己,转而笑道:“我在祈祷,为死者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他们,下辈子死都别遇上我!” …… 王员外又下令,在府内四处搜寻,免得有受伤丧命的家丁,没人管。 众人这才发现,经此一役,府上死了有四五人,还有七八人的眼珠子,都被猫妖生生扣了下来,看着血淋淋的。 王员外一一给了抚恤金,补贴也一点没少。 知道许平经营着棺材铺子,又向他购买棺木,要把死去的家丁妥善安葬。 许平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铺子里虽然空空如也,但义庄内,还有二十多口烂棺木,应该能凑出来。 王霜儿被抬回了房中。 但随之见到的一幕,让九叔勃然大怒。 房间里躺在三个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之前的那个门房。 他脸上血肉模糊,一颗眼珠子也被扣了,正处于昏迷状态。 而让九叔愤怒的则是,他手上,正捏着那几张镇妖符。 而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两个丫鬟,她们是安排伺候王霜儿的。 王员外一看这情况,脸都绿了,正好一肚子火,没地儿撒。 冲着他血肉模糊的眼眶,就狠狠踩了一脚。 “啊!” 一声痛呼,门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王员外以前当过官,此时动起怒来,也是满脸威严:“说,这符箓为何在你手上?” 门房捂着空洞的眼眶,痛的意识有些模糊,甚至有些不知所谓。 听到这话,晕了一阵儿,仅剩的一只眼,才看到手上的符箓。 他顿时一惊,急忙一撒手,下意识道:“我没有,不是我取下来的。” 王员外又准备踩他一脚,宣泄怒火。 这道符箓被揭下,府上死了多少人,如何不怒。 “王员外,我来吧!”许平拦住了他,双眼红芒一闪,直接发动劳情之术。 一瞬间,门房心智尽失,木讷地开口…… 只是他一边说着,觉得头痛欲裂,神志不清。 而九叔越听心越寒,无名怒火,在胸腔内燃烧。 许平听了一半,劳情术的威力,又重了几分。 此人,留不得。 只待门房说明一切,饱受头疼欲裂的痛苦,就会如那三个地痞一般。 重疾而亡。 第53章 剑斩妖道 荒野山路。 “咳咳咳……” 伴着阵阵咳嗽声,春日下,一道人影疾驰而过,玄色道袍随风猎猎。 白云道长很害怕,他只想远离此地,尽快逃回清风观。 主要是玩岔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茅山道士,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棘手的猫妖附身之事解决。 事情一解决,他就明白,自己不能再待了 他唆使门房去揭开符箓,想要让王家这浑水,更加污浊一些。 好作出自己的安排。 现在感觉,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当然是只能跑路了。 只是他未曾注意到,一只猫咪大小的锦毛鼠,一直在跟着他,小短腿捣腾的划出残影,速度丝毫不慢。 白云道长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日头偏西,他这才停了下来,找到一处巨石歇脚。 跑起来时,还不曾察觉。 这一停下来,只觉胸口剧痛难忍,一片血污。 他回头看了看来路,风吹草动,并无人影追来,“呼,终于安……” “妖道,哪里跑。” 忽然,长啸声传来,声动四野。 白云脸色大变,慌乱之余,他眼角余光,已经瞥到身后来处,一个身影疾驰而来。 他双目一凝,天色尚明的山道上,也倒好认,是那姓许的年轻人。 许平踏风而来。 从门房那里了解到,这位白云道长,竟与山贼勾结,图谋王家家产。 而那位门房,也被他买通,许以重利。 王员外越听心越惊,就准备去警署求助。 而九叔更是一阵怒火冲顶,青筋暴起,当下就冲向白云的房间。 只是不曾想到,那道长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 还好许平早有准备,一番感知下发现。 这位白云道长,正在阳光下奔跑,祭奠逝去的发财梦。 而在追击的途中,许平越跑越快,脚不沾地。 有二十几年的道行加持,又岂是等闲。 虽没学过御风之术,但真气运转四肢百骸,身轻如燕,速度比起他来,着实快出不少,终于第一个追到他。 不过也是因为锦毛鼠的尾随,他才能辨别方向,至于九叔与顾念花,此时,也不知被甩在何处。 眼见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白云心知逃不过了,必须先解决掉他。 白云道长赫然起身,转身看向堪堪停下的许平,怒道:“后生仔,别多管闲事。” 许平一手铜钱剑,一手柳木剑,缓步上前,平静地说:“偏要管。” 白云道长勃然大怒:“不知死活。” 他没有见到许平一发入魂的场景,只以为,来到这里的两位年轻人,是以九叔为首,跟着历练一番的。 但眼见他竟敢追赶而来,想必,身上也该有点道行,倒是不可轻敌。 白云道长迅速思考一番,伸手插入褡裢中,取出一个黄色小旗,顺势在空中摇了摇。 一言不合,就跳舞?! 许平怔了一下,心说,整的倒是花里胡哨的。 他运气发力,铜钱剑泛着金光,脱手而出。 恰在此时,从黄色小旗中,升起三道黑烟,当空乱舞,凄厉鬼嚎。 金光直接洞穿三道黑烟,其中隐匿的恶鬼,惨叫一声,顿时被铜钱剑无匹的纯阳之力,绞杀的魂飞魄散。 这…… 白云道长愣了一下,我的幽冥鬼煞,就这么没了? 但下一刻,已不允许他思考。 铜钱剑的煌煌金光,已然逼近,迅捷的冲着他的胸口飞来。 “铮!” 金石相交之声,绵软悠长,如鼓钟作响。 白云手上又拿着一个法器,祭出的金铃,与铜钱剑撞在一起,好歹将铜钱剑震了回去。 不过遭此一击之后,他脸色煞白,一张嘴,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 居然没有奖励……许平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幽冥鬼煞太弱了,阴阳图鉴看不上啊! 看着面前的老道,许平双剑在身前一划,爆开一串火花,兀自问道:“喂,老道士,你那还有妖物邪物么?” 自觉受到轻视,白云道长脸色一沉:“休要猖狂。” 说着,他双手袖口之中,笼出两道黑烟,间中夹杂着七张鬼脸,狰狞的扑了过来。 许平虽然嘴上占着便宜,但精神始终保持高度集中。 他可不想,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眼见黑烟之中的鬼脸,忽地破出黑烟,张开狰狞巨口,猛地咬了过来。 许平一剑飞斩而下。 不料这次白云道长学聪明了,双臂一抖,鬼脸迅速缩回黑烟之中。 而两道黑烟,随着手臂的抖动,在空中一荡,换了位置,迅速的向着许平袭来。 原来是这样。 许平一眼就看破了,真正难对付的,不是眼前的这黑烟鬼脸,而是操控它的白云道长。 对面前的黑烟,熟视无睹。 许平直接想要从几张鬼脸的缝隙中穿过,但这些鬼脸依托在黑烟中,方位变化何其快,不断闪现,直接封死了他的去路。 不过,白云道长不曾察觉。 此时许平的位置,已在射程之内,手中的铜钱剑,再次激射而出。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金光,白云道长大惊,不敢贸然犯险,双臂一夹,黑烟之中的七张鬼脸,将铜钱剑死死锁住。 就在此时,许平空出来的一只手,插入兜里,逃出来时,撒出来一把纸人,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白影。 说来说去,还是纸片人好用,又能打架,又能干活。 见满天纸人飞舞袭来,白云不慌不忙,桃木剑正欲横扫而去,不料腿上一痛。 一只锦毛鼠死死咬住他的小腿,豆豆眼一眨不眨直视着他。 白云老道双目圆瞪,青筋暴起,举剑便刺,暴怒骂道:“畜生!” 眼看锦毛鼠就要丧命于此,却见这锦毛鼠,露出一丝谄笑。 看在白云老道眼中,更像是美人媚笑…… 剑锋不自觉的,慢了一拍,锦毛鼠完成任务,直接跳入丛林不见。 什么情况,我居然对一只老鼠…… 心动了?! 就在他愣神迷茫之际,七八个纸人环绕身侧,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抱手的抱手。 真,满身大汉。 许平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手中的柳木剑,雷电环绕,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破空飞了出去。 白云陡然一惊,脸白如纸,和环绕的纸片人,相差无几。 “不,不,我……”褐色的瞳孔中,那一抹电光不断放大,他已经慌的语无伦次,求饶的话都说不明白。 直到此时,他才从眼前的雷光中分辨出来。 对方,至少有二十年的道行,不是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野道士,能够抗衡的。 柳木剑挟着煌煌神雷,直接洞穿老道的腹部,留下一个碗口的伤疤。 残留在体内的电弧,瞬间游走全身,一阵劈啪作响,神魂在雷霆之威下,没有撑过一个回合,便已化作齑粉。 连带着黑烟鬼脸,怪叫一声,消弭在视野之中。 许平弯腰捡起铜钱剑,收回柳木剑,往袖子里一塞,方便的很,这就是短小的好处。 而锦毛鼠疾驰而来,挺在面前,许平扒下美人面,锦毛鼠瞬间化作普通灰鼠,体型也恢复正常。 “去吧,打洞玩去。” 用完就扔,工具鼠无疑。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眼前云雾弥漫,阴阳图鉴上线: 诛杀妖人:妖道。 奖励:鬼道之术。 嘶……鬼道! 一团灵魂碎片,落在手中,许平心底惊叹一声,用力捏碎。 一缕黑烟钻入口鼻,鬼哭狼嚎声,在耳畔回响。 诸般鬼道之术,玄秘诡谲,在脑海内来回滚动,瞬息间,便融会贯通。 第54章 荒山探险 了解完之后,许平有点吃惊。 他只知道,佛门之中,有一个鬼道,名曰恶鬼道。 而自己获得的这个鬼道,居然与正一道,渊源颇深。 正一道,又名天师道。 相传,当年张天师及其弟子,将之带入巴蜀后,不可避免与当地流行的“巫鬼道”产生了冲突。 道书中记载,张天师在西川,以太上老君所授剑印和符箓,同巫鬼道鬼兵大战几番。 最终,宗教素质更高的天师道,击败了当地的巫鬼道,迫使巫鬼道的巫觋们也改换门庭,当了天师道的祭酒、道民。 随之,逐渐在巴蜀扎根,影响日隆。 这么说,鬼道衍生自巫鬼道,后来并入正一道……不过这些都是浮云,管它是什么道,只要上道就行。 许平主要惦记着那些诡异的术法,刚想仔细查阅一番的时候。 体内的两种术法,忽然发生变化,逐渐融合。 巫蛊之术、鬼道之术,并在一起,最终形成,更为强大的法统——巫道。 招魂,驱鬼,拘灵,诅咒,厌胜,巫毒,跳大神……多般术法,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许平直接愣住了,暗自惊叹,“啧啧,这阴阳图鉴,竟恐怖如斯。” 心念一动,他就打算试试。 从旁边的树枝上,摘下一片树叶,凑到唇边吹响。 “咻咻,嘘嘘,呜呜~~~” 悠扬宛若笛声飘荡开来,一阵窸窸窣窣,四周围满了蛇虫鼠蚁,听候差遣。 这只是拘灵一术,随意施展,就已经如此厉害,若是自己的道行,再高一些,碰到一条龙的话…… 想想骑着一条龙的画面,许平就乐的合不拢嘴。 不过这些终归是臆想,还是得回归生活本质。 一条龙可不太好找,嗯……是指正经的那种。 …… 九叔一路紧赶慢赶,还没等冲着白云道长,宣泄怒火,就见到了返回的许平。 “小许,你没追上他?” 许平摇摇头,笑道:“追上了,他已经没了。” 白云道长的尸体,被他用雷霆劈的浑身冒烟。 想着若是弃尸荒野,终究不太好,索性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会儿是真没了。 九叔一愣,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瑜亮。 不过他转瞬便定下心来,自我调节能力尚算不错,主要也是习惯了,问:“没受伤吧?” “当然。” 九叔点点头,对着身旁气喘吁吁的顾念花,说:“小花,原路返回。” “啊?!”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顾念花叫苦道:“师父,歇一歇再走吧,好累啊。” 九叔微一沉吟,想了个好主意:“不如,让你许大哥,背你回去吧。” 说着,他又扭头问:“小许,你愿意吗?” 嘶,什么叫愿不愿意?许平大手一扬,沉声说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有这个。” 几片纸马飘飘荡荡,落地时,在真气的加持下,纸马立足扬鬃,倒有几分气势。 也没看两人的神情,许平自顾自的介绍,“别看这纸人轻薄,好像不受力一样,其实力大如牛,背个把人跟玩似的。” 九叔眼前一亮,这玩意儿好。 顾念花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纸人,略显狰狞,忍不住退了半步。 她有点无法理解,这位大哥的心思,怎么总是有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她也没多说,毕竟是姑娘家的,不好叽叽喳喳的问。 她小腿一跳,就跃上了面前纸马的背上,沉默不语。 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两个立足纸马,九叔指着自己问:“我也有?” 许平用行动证明,先是跳上马背,才说:“九叔,一会儿指不定有什么好戏,现在还是先省点力气。” 许平观察后发现,此处距离白猫成妖的那座荒山,已经没有多远,正好去一探究竟。 那么多的僵尸,想一想,他就心头火热。 那明显是一块养尸地。 而且他也想搞清楚,究竟那座坟墓是谁的,又有何异处,竟然有群尸环绕,为其输送阴气。 将这个发现,告诉九叔以后。 意料之中的,九叔他也是个热心肠,离着镇子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还有一片养尸地。 万一僵尸暴动,镇子上,只能有一种结果,鸡犬不留。 三人架着纸马,迅速奔向荒山,速度丝毫不比真马慢。 而且这纸马奔跑时,与寻常的马匹不同,一蹦数米远,滑翔一段距离,又继续如此。 顾念花一脸稀奇,迎着凉爽的微风,她感觉自己在飞…… 自己好蠢的,这不比他的背上,来的要舒服。 九叔还算镇定,但眼底的惊奇,出卖了他,带着小许出门,果然比那俩徒弟强。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许平三人弃了坐骑纸马,登上了一座荒山。 在朦胧的夜色下,山中的一切,都好似染上浓墨一般,不由地让人神情凝重,更加警惕戒备。 循着白猫记忆中的位置,许平在前面领路,九叔殿后,各持木剑法器,精神高度集中。 穿过丛林,越过草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树林。 许平举手示意停下,仔细打量了两眼,与记忆中的画面做着比较,最后沉声说道:“就是这儿了。” 九叔点点头,叮嘱道:“小花,你自己小心。” 顾念花身上贴着几张避煞符,像模像样的拿着一把桃木剑,点了点头:“嗯,我会的,师父。” 说着,她看向了面前的树林,咽了口唾沫,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缝儿。 忽地, 一阵风声呜咽而来,树叶哗哗作响,乌鸦在高空盘旋,怪叫几声,又落入树林,融入狰狞夜色。 “呀!” 顾念花受到惊吓,不由失声叫出声来,后知后觉,又忙不好意思的看向许平和九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九叔笑了笑:“没事儿,没人怪你。” 许平也点了点头:“第一次嘛,以后就习惯了。” 听着两人的话,顾念花心头滚动,有些控制不住的,就想掉眼泪。 她沿路乞讨,躲过追兵,怎么样,也没有落泪。 但就是现在,被人轻言安慰了两句,就有些绷不住了。 眼看前头的许大哥,已经迈步走向树林,顾念花定了定神,也大胆的往前走去。 怂,就输一辈子。 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逸生活,她强迫着自己,尽快融入这个除妖小分队。 第55章 山林老尸 面前的树林,仿佛能够吞噬黑暗,月光洒落下来,也被遮天蔽日的树冠,尽数掩盖。 脚踩在松软的树叶上,轻飘飘的,如同走在一堆烂泥上,处处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许平双眼微微泛起亮光, 不断用望气术扫视。 视野里,一道道的阴煞之气,在树林中环绕,如轻纱薄烟。 “小许,这烟不对!”九叔眯着眼, 盯着树林里缭绕的迷雾, 提醒了一声。 许平点了点头,做出判断:“阴煞之气凝结到一定程度,恐怕是一般人,也能看到这些阴气煞气。” 一般人顾念花附和道:“我能看见。” 正说着呢,身上的避煞符,忽地亮了起来,她大惊道:“师父,许大哥,符亮了。” 许平回头看了一眼:“正常,这些阴煞之气,想进入你的身体,被这道符箓挡住了。” 她的至阴之体在这种地方, 无疑会成为漩涡黑洞般的存在, 本来是好事儿, 但因为没有修炼,肯定遭不住。 有这道符箓, 就可暂避这一点。 九叔走在最后,只能看到她身前,有微光泛起,但他心中也明白:“不必惊慌, 保持警惕。” 顾念花重重点头:“嗯!” 周遭的迷雾,可不是摆设,会侵蚀人的神智。 丝丝缕缕的迷雾,想要侵入三人,但许平和九叔道行不低,有真气护体,全然不惧。 唯一能被迷惑的顾念花,也有茅山避煞符加持,也能将这些阴煞之气,隔绝体外。 走出没多久。 远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座孤坟屹立在树林中间的空地上。 看见孤坟的刹那,许平不由顿住脚步,他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风声,“小心,前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 黑暗之中,狂风席卷,落叶纷飞。 一道黑影从夜色中跃出,速度极快,猛地撞向最前面的许平。 砰! 双臂如同擎天柱,撑住撞来的黑影。 手臂相交之处,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半点未曾后退。 许平面色平静,运气发力,脚掌陷入地面。 眼前,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猛虎,无眼,无尾,庞大的身躯,半边血肉,半边骨架,令人毛骨悚然。 “喝!” 许平怒吼一声。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化作涟漪荡开,卷起漫天树叶。 半死猛虎首当其冲,被这气机冲撞,打着旋儿的,横飞出去,摔在地上化作一滩烂肉。 “什么鬼东西,就想来偷袭。”许平冷眼缓缓扫了一圈儿,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顾念花瞠目结舌,看愣住了,口中喃喃说着:“许大哥,你力气好大啊!” “是它太弱了……”许平径直答道,都没奖励,能不弱吗! 九叔微一变色,我去,大意了! 应该走在前面的,别徒弟被拐跑了。 杀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死老虎后,许平又往前走了几步,望气术又环顾一圈儿,跺了一下脚,说出自己看到的:“九叔,那些僵尸,就在下面。” 九叔闻言一愣,“下面?” 许平点点头:“不知道为何,他们,竟然不出来?” 看不起我,还是怕我……话说,僵尸有害怕的选项吗,许平弄不清楚,打算一探究竟:“你们小心,我把他们弄出来。” 不是,别冲动……九叔劝阻的话,还没说出来,眼见许平手持铜钱剑,劈斩出一片金光,金光横扫而过,大片的土地被掀开。 一具具死尸的房顶被掀了,出乎意料的,这些僵尸脾气很好,居然没跳出来。 许平看了不免失望,还以为能冲业绩呢。 这些僵尸,之前或许还是僵尸,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死尸了,身上没有一点煞气。 然而,九叔这些死尸,沉思片刻,惊叫道:“九阴入煞阵!” 一心冲业绩的许平,这才回过神来,见到这些死尸的布局,的确颇具玄妙。 顾念花问:“师父,什么是九阴入煞阵?” 听到徒弟的问话,九叔浅笑一下,解释道:“僵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无论是阴气阳血,都能辅以修炼……” “而此地以僵尸布阵,汲取阴气,化作阴煞之气,输送向那座坟墓,而那坟墓,就是此阵的阵眼。” 也是工具尸……许平用铜钱剑捅了捅,一具死尸瞬间崩塌,如同风化一般,只剩碎骨残骸。 顾念花沉吟片刻说:“所以,这儿是有人布置的。” 九叔点点头,眉头一皱,又道:“小许,那座孤坟之中,定有极为强大的邪物。” 许平摇了摇头,直接走了过去,道:“不,九叔,我认为这里的阵法,已经不复存在,不然这些死尸,不会残破如此。” 僵尸身上一点煞气都没有,很显然,此地的九阴入煞阵,已经荒废了。 才几天时间啊! 到底是阴气够了,还是对方察觉不对,仓促的废弃大阵。 许平隐隐觉得,他們距离背后之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听到许平的话,九叔略一思索,道:“还是小心些为好。” 许平点了点头,洒出四五个纸人。 纸人一落地便直扑孤坟,双臂飞舞如刀,对着墓碑后的坟丘,刨土掘坟。 同时,许平凑到墓碑上去看了一眼。 【吾妻五李氏之墓生于景元二一六年卒于景元二三三年。】 【夫五郎立。】 五郎……五郎八卦棍的五郎? 这墓主人,死了三百年了! 墓碑上的信息,并不多,背后也没有墓志铭。 许平与九叔看了一会儿,一众纸人便抬着一口棺材,重新回到许平身旁。 这棺材……许平人傻了。 这口棺材分明是他家卖的,在棺材侧面雕刻着诸般花纹,山河大地,飞禽走兽,琳良满目,而在花纹最下方,刻着一个小小的许字,正是他家的象征。 留下名号,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曾经也有人说过,这样做不吉利,但祖上不这么认为,仍然固执的传了下来。 其实意思也相当明显。 明摆着告诉你,我卖你这口棺材,敢留下名号,就不怕你来找我。 不管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这是品质的保障,对自家产品,有着绝对的信心。 九叔也凑了过来,神情凝重,桃木剑上,插着一串符箓。 深呼吸一口气,许平退开半步,与九叔并立,双持宝剑,冲着纸人命令: “开棺!” 话音刚落,纸人双臂前伸,薄如蝉翼的手掌,插入棺材盖儿的缝隙之中。 “轰隆!” 棺材盖儿翻转着飞上空中,一阵黑烟弥漫中,一个身影迅速起身站了起来,双臂前伸,看着是一个农夫打扮。 眼前的荒野老尸,口吐黑烟,双目猩红,全身长满黑毛,一蹦一跳的,扑向面前站着的二人。 顾念花躲在他们后面,强装镇定,瑟瑟发抖。 “煞气好重!”九叔喊了一声,迅速后跳,严阵以待。 许平罔若无闻,一左一右,两道剑光,激射而去。 “这是毛僵!” 他心中狂喜,终于来了个厉害的。 第56章 杨家帅印 《子不语》有云,僵尸有八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毛僵,出了名的铜皮铁骨,修行越深,身体越结实。 行动敏捷,纵跳如飞,甚至不惧凡火。 两柄飞剑如电光乍现夜空, 特效华丽,却被僵尸一击打飞。 “铮!” 金石相交之声传遍夜空。 飞剑打着旋儿的回到许平手中,而这僵尸的两条双臂,仅仅被斩下了些许腐朽烂肉。 肉很硬。 “咦?!”许平颇为惊诧,没想到, 这具僵尸的肉身,倒比想象中的要硬, 飞剑砍在身上,基本没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被砍了两剑的僵尸,再次蹦跶扑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如铜浇铁铸的两条手臂,赫然劈下。 许平举剑招架,剑锋嵌入僵尸肉身,碎肉再次炸开。 但面前的僵尸,依旧气势骇人。 鼻尖臭味熏天,僵尸近在咫尺, 口中獠牙冲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下。 砰! 许平用头狠狠的撞了上去,僵尸直接仰头倒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 跟我比肉身强悍……他闲着没事,就会默诵通玄经,真气汇聚洗涤经络, 凝实肉身强度。 此时他的肉身强度,比起这毛僵来,半点不差。 这么莽的吗……九叔看在眼中, 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脑门,觉得应该很痛。 就在刚才许平与僵尸纠缠之际,他已经用树根藤蔓,在地面布置出一道巨大的镇煞符,就准备请君入瓮。 “小许,引它过来。” “来了。” 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许平直接扑了过去,一柄柳木剑,一柄铜钱剑,狠狠的插入僵尸的双眼之中。 虽然它不用眼睛看人,但痛感还是存在的。 僵尸一阵吱哇乱叫,无能狂怒,双脚踩入镇煞符中。 九叔双手一抖,手上的符箓,瞬间燃起火焰,顺势便丢向镇煞符,启动。 巨大的镇煞符,瞬间被火焰包裹。 但这僵尸在如此火焰中,仍旧顽强的蹦跶,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许平见状,向后小跳一步,双手掐动法决,手指连成残影,大声念诵着巫咒。 “……” 晦涩的咒语声不断响起,九叔吃了一惊,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 这,好像是巫咒?! 难道他的师父,是巫道一派的? 许平施展的正是巫咒,腐肉咒。 这种巫咒,本是针对活人,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血肉,活生生的腐烂化作血水。 九叔定了定神,心中不由想到,好像每一次出来,都有意外的发现。 小许他,真的再变强啊。 片刻之后,九叔也不再乱想,开始施展道家法咒—— 火府邓君咒! “三炁威精,总领雷兵。摄伏鬼祟,变化通灵。飞火万里,起雾驱云。上帝敕命,斩灭鬼神。急急如律令。” 九叔一抖桃木剑,串糖葫芦般的符箓,瞬间爆开赤黄色的火焰,将桃木剑全然包裹。 霎时! 桃木剑脱手而出,如火龙咆哮,照亮夜空,冲向身前的僵尸。 而就在这个时候,许平的腐肉咒,也刚好完成。 一道黑色的疾芒环绕,从许平的手指迸发,迅速融入夜色,先一步夜空中的火龙,射向浑身黑毛的僵尸。 黑芒疾射向身上燃着火苗的僵尸,如黑蛇游走,在毛僵的全身穿行而过。 一瞬间,僵尸身上的黑毛,瞬间大片大片脱落,连带着强悍的肉身,也开始变得虚弱。 火龙紧随其后,为火焰组成的镇煞符添了一把火。 轰! 哗! 毛僵瞬间被烈火点燃,全身沐浴火焰,惨叫厉嚎声不绝于耳。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许平才回过神来…… 哎呀我去,大意了。 人头要没了。 他急忙冲了过去,真气环绕护体,挡住周遭的火焰,对着已经变得柔软的僵尸腹部,一掌拍了出去。 如同插入豆腐一般,许平的手掌,直接洞穿了僵尸的腹部。 跳着鬼步的僵尸,身形顿止。 许平离得比较近,只见僵尸狰狞的面容之上,令人惊愕的,竟浮现出一丝欣慰。 不过也正因离得近,自己周遭的真气,竟被火焰点燃。 他急忙散掉真气,卸掉火焰,视野之中一阵恍惚,浮现出奖励。 阴阳图鉴现—— 诛杀僵尸:毛僵。 奖励:铜皮铁骨。 一道粗暴的力量,强势涌入身体,瞬息蔓延全身,对着自己的身体,锻打淬炼了一番…… 感受着变强的感觉,许平静静站立,查看起自己的铜皮铁骨。 他原本肉身就强悍,此时此刻,他甚至感觉,恐怕biubiubiu都不能破防。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口径的,能不能伤到自己。 要不找阿威,弄个枪炮来试试…… 许平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就怕最后,整成了试试就逝逝。 看着站在原地“祈祷”的许平,九叔已经非常习惯了,他正要上前查看烧焦的僵尸,神光乍现,忽地从焦黑的尸体肚子里泛起亮光。 “咦?!” 九叔瞳孔微缩,怔了一下。 …… 许平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异样,迅速回神,看了一眼九叔,下意识道:“好像又掉宝贝了。” 九叔眯着眼,一脸诧异:“你为什么要说又?” “额……”许平愣了一下,头脑迅速反应:“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有。” 九叔正欲再问,顾念花一手桃木剑,一手黄玉八卦,也神情凝重的跑了过来:“师父,许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被她这一打岔,九叔也没多心细问。 而许平已经伸手入火堆,捡起了一个东西…… “别……” 九叔话还没说完。 许平已经完成火中探物,听到他的话,后知后觉,一脸惊愕的看过去,问:“怎么了九叔,有什么不对吗?” 火府邓君咒的火焰,自然非比寻常,不是凡火,即使是毛僵也难以抵挡。 可,眼前的许平,啥事没有,简直离谱。 “没什么……”九叔一脸郁闷,对许平实力的判断,又得提升一个档次。 等两人看清手上的东西。 九叔愣了,许平傻了,彻底傻了。 一头雄狮盘卧在四四方方的印章上,印章玉石雕琢,呈现淡黄色,许平握在手中,还是温润如初,丝毫没受火焰的影响。 “这……” 许平脑海中,有一道雷电闪过,惊道:“这好像是帅印。” 那眼前的这具尸体……他想起肠粉店的两位少女提到的帅印,和那具出自铺子里的棺材,弄不好眼前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就是她們的爷爷。 第57章 往事重提 晚星闪烁。 不杀人,只放火。 “哗!” 上百具死尸堆在一起,燃烧起冲天大火,黑烟滚滚,映照出一片红光。 许平与九叔在旁边不断游走,以气化风,控制着火焰的走势。 在山里放野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惹火烧山, 总是一件灾事。 尸体被焚烧殆尽后,许平又控制着纸人,将那口棺材抬回墓穴,重新掩盖泥土。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这才下山, 重新坐上纸马,直奔万柳镇。 怀里揣着帅印, 许平三人回到了王家。 在路上的时候,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把帅印和杨家的事儿,和九叔说了。 九叔显得很是诧异,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同意他把帅印还给那两个姑娘的想法。 许平也曾试着催动真气,但是进入帅印后,犹如泥牛入海, 没有一点反应。 此举主要是想知道,这帅印有何神异, 为何这帅印藏得这么深, 感觉像是他在临死前,把这个帅印,缝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虽然想法比较离谱, 但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九叔也这么认为。 他没有打算贪墨这枚帅印, 毕竟是有主儿的东西, 既然答应了别人, 这种事儿,他肯定是干不出来的。 至于那毛僵的尸体,也就是她们的爷爷,此时已经化作焦炭,没有带回去的必要。 当然,这事儿也不好提,还是藏进肚子里好了。 王员外左等右等,见到他们平安回来,终于放下心来。 他还指望着九叔,救王霜儿呢。 为三人安排了客房,王员外又安排了饭菜,非常丰盛,诚意满满。 与这几人结个善缘,终归是没有坏处,不过在他眼里,当然是九叔更值得深交。 许掌柜虽然实力不俗,但似乎在小女的神魂的事情上,一窍不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平放下筷子,问起荒野山林之中,发现的那座孤坟。 王员外久居此地,或许听说过。 九叔也不由停箸看来。 “五李氏?!”听完他們在山中的发现,王员外面露疑惑。 看这神情,似乎问对人了……许平继续问道:“王员外,你可知道三百年前,万柳镇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三百年前……王员外沉思片刻,一拍大腿,想了起来,“若是说怪事,倒确实一件……” “大概三百年前,万柳镇发生过地龙翻身之祸,有一座山在那会儿坍塌了,当时整整一个村子,足有几十户人家,全部都被山体掩盖,命丧黄泉。” “而官府组织了人手,足足挖了三天三夜,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 几十户人家,至少上百条人命…… 许平与九叔互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荒山中发现的僵尸,也是有上百具之多,难不成,那座诡异的九阴化煞阵法,竟然已经存在了三百年之久。 紧接着,许平又问:“王员外,往西大约五十里地,有一座荒山,当年坍塌的山是那座吗?” 王员外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你说的那座荒山,确实有些邪门儿,我也有所耳闻,家里的伐木工人都不敢上去,说是闹鬼。” 山里的阴气太重,普通人吸入后容易产生幻觉,有这样的传闻流出来,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许平怔了一下,迅速发现了华点,他激动的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桌上杯盏晃动,“伐木工人?王员外也做木材生意?” 这是怎么了……王员外看了一眼他,忽然想了起来。 这位许公子似乎是做殡葬业的,难道是缺少木材原料……王员外心思活络,善解人意:“许公子铺子里,莫非是缺少木材?” 许平径直答道:“王员外可有合作意向?” 一听这话,王员外直接不废话,站起来就说:“许公子,你也别说合作了,但凡你铺子里需要木材,尽管派人送个信儿,一天内立马送到。” “不是……”许平也不好意思占便宜,摆了摆手:“生意上的事儿,当然得正式些,该给你的货款,我一分都不会少。” “好!” 王员外也是爽利的人,一口答应。 许公子此次出力不少,可不能让他吃了亏,心里这般寻思着,王员外开始暗自盘算,如何让对方有面子的做自己这个赔本买卖。 他家里的木材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年也有几千方,供应一个棺材铺子,简直就是洒洒水。 见他答应的爽快,许平举起酒杯,一仰脖,“既然如此,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王员外也举起酒杯,满饮杯中酒,就此达成合作意向。 无心插柳柳成荫,棺材铺子的危机解除。 这王员外还真不错,人善,钱多……许平此时才笑着拍了拍王员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我运气好,昨天突然想了起来,师父曾经教过我,如何修复神魂……” 巫术之中的招魂术,比较繁琐复杂,倒也没那么容易施展。 但好在王霜儿的三魂七魄,并没有缺失,只是受了些损伤,修复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道家之中,当然也有类似的术法,但九叔没学过…… 听到许平的话,王员外愣了一下。 “原来眼前的许公子,才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像是忽然惊醒一般,他猛地跳了起来,欣喜若狂,拉着许平就往女儿闺房跑。 不是,我还能再吃两口,先让我吃饱再说啊……许平被拽离客厅,跑的飞快。 果然,每一个父亲在面对女儿的事情时,都会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餐桌上,一直插不上话的九叔和顾念花,无声对视。 突然就想了起来,这居然也行……九叔喝了一杯闷酒,也有点坐不住,想见识见识修复神魂的术法。 他在茅山修行的时候,没接触过这种高级术法,这会儿心底实在痒痒的。 “那个,你慢慢吃,我去盯着点儿,免得他惹出乱子。”九叔匆匆离席,足下生风,已经动用真气赶路。 你们,又把我丢了……顾念花一脸郁闷,面对仅剩自己的餐桌,狠狠吃了一口手上的鸡腿儿,喊道:“上酒,要烈的!” 第58章 缝尸老林 艳阳高照,天空一碧如洗。 一辆马车缓缓离开万柳镇,王员外站在镇子口,一路相送至此。 马车上的三人,正是许平与九叔师徒。 昨夜救回王霜儿之后,王员外老泪纵横,差点就给几人跪下了。 早上临走时,果然是奉上了一份厚厚的谢礼。 顾念花双手抱着木箱子, 惊叹道:“师父,那个王员外可真大方。” 许平靠在一旁,半眯着眼瞧了一眼,心想,这王员外确实挺大方的。 箱子里装着三十根小黄鱼, 是王员外给他们的谢礼。 这礼, 着实有些重了。 不过对于王员外来说, 也就是洒洒水了。 他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好像还做到了省城,而木材生意,对于他家来说,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不过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就已经解了许记棺材铺的燃眉之急。 九叔打开木箱,里面金光闪闪,他捡起来十根小黄鱼,说道:“小许,剩下的你拿走吧。” 嗯?许平眸光微变,看向一脸认真的九叔,满是笑容道:“九叔, 我这儿只有一个人,你们是师徒两个……” 九叔明白他的意思, 摇了摇头:“你出力最多, 拿的多点也合理。” 许平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小气的九叔吗? “九叔,你认真的?” “嗯……” 九叔点了点头,也没当回事。 他确实爱钱,但不贪。 哪些该拿,可以拿,他还是有分寸的。 如果真的凡事为钱看,他早就家财万贯,任家镇恐怕也会成为林家镇。 想起昨夜见到的玄妙术法,九叔忍不住惊叹道:“实在没想到,原来小许的师父,竟然是巫道高人。” 传言,上古时期巫教还在道教之前,甚至还压过了道教,一时风头无两。 虽然这会儿有些落没,但仍旧有许多分支,在各地流传,甚至一度在海外传播开来。 虽是不同道统,但九叔也没看扁,当然,也没那个资格。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许平听到九叔的话,点了点头,敷衍了一个字:“嗯……” …… 许记棺材铺。 许平跳下马车,与九叔挥手告别,便转身迈步,走向铺子。 “诶,许掌柜,你出了趟远门么?” 旁边杂货店的孙掌柜,笼着双手在袖口里,朝他问道。 他还记得那晚上的怪状,后来早上又什么都没发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因为肾虚,眼睛花了,产生了幻觉。 不过他看着许平的眼神,还是有几分敬意,和些许的惧怕。 见是隔壁的孙掌柜问话,许平左手抱着木箱子,怀里揣着帅印,用空出来的右手打了个招呼,道:“是啊,去了趟万柳镇,谈了一点生意。” 棺材铺子也出门谈生意,多大的生意,没听说有什么天灾人祸啊……孙掌柜一时听的目瞪口呆,片刻之后,也没理会,径直说道:“嘿嘿,许掌柜,你这次可是要发财啊。” “发财?”许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箱子,莫非你有透视眼,“孙掌柜,你这话什么意思,发什么财?” 孙掌柜神秘一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边的西餐厅的洋人,打算把这咱这边四五家铺子都盘下来,我們的铺子刚好都在其中。” 任家镇的主干道,就这么几条。 而铺子门前的马路,是镇子上最宽敞的,离着镇子口又近,交通方便,人流量大,做生意的都想待在这儿。 扑鼻的口臭传来,许平屏住呼吸,退了一步,“全盘下来,有那么多人吃西餐吗?” 难道洋玩意儿入侵的这么快? 孙掌柜也是不明所以,说:“他们要做什么买卖,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出价不菲,大家伙都还没拿主意,正好问问你什么意思?” 棺材铺是祖传的……许平沉思片刻,笑道:“违背祖宗的决定,我可做不出来,多少钱都不卖……” 说着,他一拍木箱子,满脸笑容:“咱不差钱。” 孙掌柜与他的想法截然相反,不满道:“其实吧,卖了也挺好,现在不都流行往省城跑么,如今省城的房价啊,那可是一天比一天高。”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卖祖宅也没必要……许平也没再搭理他,朝着自己铺子走去,忽地,又想起来了什么。 赵老板毫无征兆的撕毁合约,莫非就是和洋人里应外合,想要逼自己让出铺子。 好和洋人合作,赚叨乐? …… 九叔和顾念花回到义庄的时候,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日上三竿,文才仍在睡觉,被他一棍子薅了起来。 秋生人不见了。 供台上的水果糕点,全没了。 反正不是偷懒就是乱来,把九叔气的,太阳穴一阵突突,血压爆表。 一阵师贤子孝后,九叔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无奈,指着文才训斥:“如果你有别人小许一半,不,十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 文才低着头怯生道:“师父,好好的,你又提许掌柜干嘛?” 九叔还要再骂,看着一脸乖巧,端茶倒水的顾念花过来,他火气消了消,终是有一个靠谱听话的。 要不是这俩徒弟,品性都不坏,他都想清理门户了。 “秋生呢,去哪了?” 文才老实答道:“不知道,估计在给他姑妈看店呢。” “唉……”九叔也不好再说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孑然一身。 修整片刻,藏好小黄鱼。 又重新奉上贡品,带着两个徒弟,烧香叩首一番。 就听见门外有人再喊:“老九,老九,你回来没?” 九叔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 在镇子上唯一会喊他老九的,便是曾经在大景朝做过缝尸人的老林。 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老友。 门口进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形容枯槁,背有些佝偻,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一边喊着话,一边朝里面走去,半点都没带客气的。 九叔迎了出来,一见这老人,满脸笑意:“老林,你不是去省城了么,几时回来的?” 被称作老林的老人,如同鸡爪的手一挥,抱怨道:“别提了,给省城黑虎帮的儿子,缝那具碎成糊糊的尸体,差点把命给丢在那儿。” 九叔吃了一惊,忙问:“什么情况?” 能够被他称作老友,平辈相交的,当然有些手段在身上。 缝尸人老林这才看到他背后的顾念花,没回答他的话,反而目露惊愕:“老九,这姑娘是谁啊,阴的很啊。” 九叔反应过来,为二人介绍道:“小花,这位是缝尸人老林,你就叫他林老好了……” 第59章 林老上门 “林老!” 顾念花上前几步,施了一礼。 “她叫顾念花,是我新收的徒弟,怎么样,你看出不凡之处来了么?” 九叔说这话时,一脸嘚瑟。 站在顾念花对面的老林,仔细看了两眼,吃了一惊, 喃喃道:“老九,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好苗子啊。” 顾念花仪态不失,含笑道:“林老过奖了。” 九叔显得很是得意。 迎着这老人进了屋,文才奉上雨前龙井。 他借着刚才的问话,继续说着:“请我过去的是黑虎帮雷公, 他儿子被汽车撞的血肉模糊,我去给他缝尸体,卷进了他与北海帮的争斗,还好老子反应快,杀了北海帮的几个兔崽子,这才跑了出来。” 九叔心里明白,省城地理位置关键,是军阀必争之地,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腌臜事儿一大堆,这也是他不愿待在那儿的原因。 “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儿……” 九叔话还没说完,老林放下茶杯,哈哈大笑起来:“我办事儿你还不清楚么,用不着你操心,若是那群狗杂碎真敢找到这儿来,老子砍了他们的脑袋,再给他们缝上。” 听他这么说,九叔也没废话,两人只是说话, 寒暄叙旧,说起近些时日的经历。 只是当九叔说到,昨天发现的帅印时,面前的老人双眼一凝,随即低头喝茶,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待九叔说完,老林又和没事儿人一样,开始抱怨,“我说呢,难怪我刚来到镇子上,就那么多的人急匆匆来请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九叔闻言笑道:“谁让你这门缝尸的手艺,附近没人会呢。” 任家发生爆头事件后,所有人都在找这位缝尸人。 老话讲,入土为安,讲究个死得全尸。 如果以残尸下葬,不吉利,会招来不详,也会妨着后人。 好在这年头,制冷气的手段,还不算稀奇,那些尸体都还保存在,没有腐烂。 就等着这位缝尸人回来,缝补好,再安排尸体下葬。 顾念花俏丽在九叔身旁,听到这儿,脑补了一番之后,美眸连眨,有些疑惑:“林老,碎成渣渣了,也能缝上么?” 林老一听乐了,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难的,把碎掉的头骨粘在一样,弄点猪头肉切割出五官的形状,反正都是死人,有个头就行,也不在乎丑不丑的。” 顾念花:“……” …… 林老离开义庄之后,脸色一沉,直奔许记棺材铺而去。 “许平?” 听老九说此人小小年纪,道行极高,品性又好,简直把他夸到天上了。 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他当然想接触一番。 同时,心底也在想。 那枚帅印,那叫做许平的年轻人,真的会物归原主么? 走在镇子里。 或许是常年接触尸体的缘故,即使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也驱散不了难闻的尸气。 路上的行人闻到气味,纷纷避让。 来到许记棺材铺前,只见铺门紧闭,没有营业。 他正思索着,是否直接上门时,瞧见了旁边杂货铺,站着一脸郁色的孙掌柜,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念头,不如先打听一下这个许平。 “这个棺材佬怎么就不答应呢,真是有够蠢的……”孙掌柜正自己嘀咕着,忽然闻到一股腐臭味道。 抬眼看去时,面前站着一个发染白霜的老头。 我去,比我口还臭。 看了两眼,倒是认出了这老头。 “咦,林老,是你啊。”孙掌柜认出了他来,打了个招呼。 老林一脸平静,点了点头:“孙掌柜,好久不见了,近来生意可好啊?” “唉,不说也罢。”孙掌柜店里的生意很差,不想提,见他站在面前未走,又问:“林老,您是有事儿么?” 林老看了眼铺门紧闭的棺材铺子,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打听一个人,你刚才口中的许掌柜,是指隔壁棺材铺子的后生仔么?” 孙掌柜不明所以,还是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缝尸人老林露出一抹微笑,眯着眼问道:“我听你刚才说他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他提及这件事儿,孙掌柜说明情况,又直接指责道:“你说说,万一因为他一个人,害的大家都没钱拿,这不是挡了大家的财路么?” 原来是这样……林老倒是有些别样的看法,如此看来这个年轻人,不贪财,有孝心,确实如老九所言,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孙掌柜也没看出他的意思,还在抱怨:“卖棺材能赚几个钱,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说着,他又想起来那天晚上看到的白骨,和晚上听到的惊呼声,脱口而出道:“弄不好啊,就是借着买棺材的幌子,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嗯?”林老一听这话,双眼一凝,又急忙问道:“孙掌柜,你这话从何说起,莫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否管有没有,传出去坏名声,指不定能逼他就范…… 想到这里,孙掌柜话锋一转,言语中甚是笃定,信誓旦旦道:“那天晚上啊,我看见一群白骨,在他家门口……” 林老听着听着,脸色不对了。 主要是这件事情,他刚刚才从九叔那儿听过。 明明对方是在斩妖除魔,保一方平安。 怎么到了你这儿,把别人形容成了一个大魔头,简直离谱。 又听了几句他泼脏水的话,林老实在忍不住了,冷声讥讽道:“孙掌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间房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吧?” 孙掌柜一愣:“是啊,不过林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老呵呵一笑,满脸不屑道:“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小心以后遭报应啊。” “你这是何话?”孙掌柜脸色有些难看。 林老呵笑而不语,转身离去。 见他如此态度,孙掌柜顿时气结,想追上去再理论两句,不料被一阵恶臭抵了回去,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 在床底藏好了小黄鱼,又查看了一番养蛊缸,和后院藏着的纸人。 许平安心了,一切安好。 他坐在房间里,正在研究帅印,心生疑惑,“白莲教的人,究竟要它干嘛呢?” 拿在手上摸索了一番,他也没弄明白,便索性放下。 反正是别人的东西,玩儿两天弄不明白,就算了。 正准备去床上躺会儿,就听见有人敲门喊话: “许掌柜在家么?” 第60章 来龙去脉 外面喊门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陌生。 许平一脸疑惑的去开了门。 还没看清门口的来人,便有一阵臭味伴着清风扑面而来。 经历过这么多事,他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尸臭味。 许平连退三步,这才抬眼看向门口,见到是一个身形枯槁的老者,习惯性说道:“客官, 本店目前只接受加工订做……” “我不买棺材,专为你而来。”老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为我?” 许平怔了一下,又施展望气术,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者周身尸气环绕,浓郁的黑烟之中,夹杂着几缕血芒。 最近杀过人,来者不善啊……许平双眼一凝,扣住袖口的柳木剑,反而笑道:“既然如此,先进来再说。” 请君入瓮。 林老满脸笑容,毫不设防的走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棺材铺子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最近世道这么不太平吗,棺材都脱销了。 许平镇定的关上了门,随即转身看了过去,直接问道:“说吧,来找我想做什么?” 说这话时,他已经暗自吩咐,后院的纸人兄弟门, 伺机而动。 林老笑眯眯道:“你不用摆出大敌当前的态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不不不……”真要把你当大敌, 纸人兄弟早扑出来了, 许平摆了摆手,也笑了出来:“你误会了,我没把你当大敌。” 林老脸色一窒,被他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说道:“其实,我是在义庄老九那里,听他说到你的故事,想来见识一下,他口中这位优秀的年轻人。” 义庄老九……许平问:“你说的是九叔?” 林老点了点头:“就是他。” 说着,他脸色一变,已经感受到那块布帘子后面,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急忙挑明身份,以免误伤友军:“自我介绍一下,任家镇缝尸人林三,别人都称呼我为林老,你与义庄老九是忘年之交,喊我一声老林就行。” “老林。”许平很听话。 你还真不给面子……林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许掌柜, 来了这么久,茶也没见一杯。” 许平闻言拍了拍手,未几,两个纸人掀开门帘,跳了过来。 一人提着茶壶,一人拿着两个茶杯,把林老看的一愣一愣的。 纸人添茶,两人坐在侧边的案桌旁。 许平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如何,现在见识了吧。” 看着两个立在旁边,挂着诡异笑容的纸人,林老端着茶杯,啧啧惊叹:“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嘻嘻!” 纸人的诡笑响起,貌似被夸的开心。 突然响起的笑声,吓得林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落在手上,竟瞬间汽化,变作黑烟飘散空中。 “小心!” 林老急忙出声提醒,但见许平一挥手,那一缕黑烟顿时消弭。 他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呵,倒是我多虑了。” 看这模样,真不是来找麻烦的……许平放下茶杯,开始正坐,好歹是九叔的朋友,他正了正色问:“林老,我看你的神情,到我这而来,应该是有事吧?” “好!”老人吼了一声,慷锵有力,一改方才的局促,豪气道:“我就喜欢你这性子,有话就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那块杨家帅印,你当真准备归还?” 许平星辰般的眸子一亮,发现了华点。 他盯着面前的老人看了许久,连他脸上的老人斑都数清楚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问:“你怎么知道那是杨家的帅印?” 林老一口满饮杯中茶水,沉声道:“因为那块帅印就是我缝补进杨老哥的肚子里的。” 纸人再次上前添茶,退开。 那个烧焦的尸体……许平还纳闷呢,怎么会有一个帅印,被藏进了肚子里。 “愿闻其详。” 许平示意他继续说。 林老沉思片刻,叹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哀愁:“小许,在说这帅印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嗯。” 许平静静听着。 此时,他已经屏退了纸人,亲自为其斟茶。 而老人则娓娓道来,讲述着一段秘辛。 …… 相传,三百年前。 万柳镇附近滋生了一个山鬼,并看上了山脚下村子里的一个少女。 村民想要息事宁人,将少女献祭给山鬼,但村中有个少年不肯,背着众多村民,就要去降服山鬼。 结果可想而知,少年自然是败了。 在少女的苦苦哀求之下,山鬼饶了少年一命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万念俱灰在山野中狂奔,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座雕像。 而这石像头上,居然盖着一块红布,如同出嫁的新娘子。 少年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想起如今的少女,也是这般盖着红盖头的模样,神使鬼差的,就揭开了石像上的红布。 说到这里,林老喝了一口茶水,看向许平:“你可知,那被红盖头盖着的雕像,是何物?” 许平听得入迷,下意识摇了摇头,心底有点怨气,你还搁这卖关子呢。 他隐隐觉得,或许这石像,与最近发生的事儿,有莫大的干系。 林老抿了一口茶水,嘴唇微微颤抖,吐出三个字:“五通神!” 仿佛是因为惧怕,在说出这三个字后,林老周身的尸气,也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臭味更甚。 许平屏住呼吸,吐出两个字:“继续。” 林老定了定思绪,缓慢说道:“后来……” “那五通神诱惑少年,与他合二为一,诛杀了那只山鬼,救回了在山洞中,瑟瑟发抖的少女,并过上了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许平一愣,这就完了? 林老卖了个关子,问:“你可知道,那少年是如何诛杀山鬼的?” 如何诛杀? 倘若那五通神有足够的力量,又何须诱惑少年与其合二为一,肯定是做了某些事情,才恢复的力量。 许平沉思了片刻,忽地如遭雷击。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地龙翻身,村庄被掩埋,五李氏……许平抓住了些东西,反而变得格外平静:“三百年前,一整个村庄被掩埋,这件事,是否与那少年、五通神有关?” 他居然猜到了……林老一脸诧异,回过神来后,点了点头:“就是如此,借着上百人的灵魂滋养,五通神恢复了神力,诛杀了那作恶的山鬼。” 那座荒山上的僵尸,莫非就是那些村民? 许平又想到那座坟墓,如果是这样,那为何那位少女会死,杨家老爷子的尸体,又怎么会在那具棺材里。 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未散,许平问道:“那少女是否姓李?” 林老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那五通神本就是邪神,与少年合二为一后,又岂是能够压抑邪性的,经常会失了神智,残杀附近的村民。” “终于有一天,少女发现了所有事,想到为了救自己,死了这么多人,枕边人还是个杀人魔,受了刺激之下,直接选择自我了断。” 许平笑了一声:“那少年人,不对,那五通神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肯定不会就此认命。” 嘶,这年轻人还真聪明……林老惊讶之余有些欣慰,点了点头:“若干年前,我与杨老哥无意之中,发现了五通神的下落,就开始着手调查此事,虽然事情最终查清楚了,但杨老哥还是不敌五通神,被他炼制成了僵尸。” “那这枚帅印……” 林老直接说道:“就是我在那之前,替他缝进身体内的。” “杨老哥的道行不低,炼制成僵尸之后,正好为九阴化煞阵,提供了一个载体,所以五通神虽到处找帅印,却始终未曾发现,这枚帅印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也是他听到九叔说,在荒山上发现了一枚帅印,便急匆匆赶过来的原因。 就是不想这帅印,落入奸人之手。 但许平还是不理解:“如你所说,这五通神,究竟想要做什么?” 林老淡淡说道:“复活,复活那个少女。” 许平闻言大惊。 一语点醒梦中人,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香火愿力乃阳人信仰,为阳。 僵尸阴煞乃阴灵产物,为阴。 就如同传说中的哪吒一般,以万民香火复活,而五通神的想法,与此类似,也是接住香火,复活三百年前的少女。 尸体没腐烂么? 心中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许平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对方如此大张旗鼓的做这件事,那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无论是那条狗腿子,还是山神庙里的树根,此时都已经被我得到了,为什么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沉思了许久之后,许平问:“这件事,九叔知道么?” 林老沉默了一会儿,坦然道:“杨老哥一死,五通神的下落不明,恰好这个时候,老九来到任家镇,我一直对他有所怀疑,所以没跟他说。” “直到近几年,我才看清他的为人,知晓他的品性,但他脾气不小,道行也就那样,恐怕得知这件事,定会奋不顾身的查探此事,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 “我平生的能称朋友二字的,除了杨老哥以外,也就剩老九一人而已。” 许平也能明白他的苦心,以九叔那嫉恶如仇的性子,知道附近有个害了上百条人命的邪神,恐怕别的啥事都不会管,一门心思的要除掉他。 等等……许平忽地愣住了,你不跟他说,却跑来跟我说,这是什么意思,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这么交给我了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老脸上轻松的笑容,似乎沉重的担子终于有人分担,佝偻的背,也挺直了几分。 “不过现在,我林三的朋友,又多了一个。” 许平摆了摆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还没想好呢。” 林老笑了笑:“本来我来你这儿,是打算要回帅印的,因为听杨老哥说,这枚帅印就是杀死五通神的关键。” “那现在呢?”许平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林老缓缓站了起来,推开门,刺目的眼光照射进昏暗的铺子中。 他迎着眼光,佝偻的身形竟缓缓挺直,显得格外高大,指着门口的门联,沉声道:“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将一切都告知于你。” 许平也站了起来,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老人手指的方向,那里是门联的横批: “天下太平!!” 第61章 施咒开蛊 送走了林老之后,许平站在铺子中间,一阵阵的发懵。 原来,早在杨家姐妹来这儿时候,林老就注意到了她們,得知她们来此的目的,却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反而在暗中多有庇护。 而那位杨老爷子,听他说的, 性格也比较孤僻,在镇子上与他人来往不多。 只要林老不主动透露,无论如何,她们也查不到什么。 也只是不想,杨家绝了后断了根。 直到离开铺子的时候,林老也没有再提帅印的事儿。 表现出来的信息,基本也就很明显了。 许平自认为,不是一个碰到事情,就会选择逃避的人。 但这会儿,也确实在冷静考虑,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份重任。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重新找一个快活地,先苟起来再说。 二,找到他,干掉他。 只是听他的介绍,就知道那个邪神,厉害的可怕, 不是容易对付的。 天下太平, 空话罢了, 自古至今,何曾太平过。 但若是因为害怕, 就这么跑了? 许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面露几丝讥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事儿是圣人做的,我做不来。 但眼皮子底下有邪祟霍乱,这可不能不管,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保一方平安,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自己已经卷进去了。 许平心中下了决定,倘若真的敌不过,到那一步再跑呗。 想到这里,他暂时打消了归还帅印的念头。 默诵了一下午的《通玄经》,许平出门随便吃了个碟头饭,返回铺子中。 杨家姐妹那边,没有最新消息送来,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时候, 一门心思的对付五通神。 只是这五通神蛰伏三百年, 才开始做这件事,想必也是做足了准备,道行高的没边儿。 急也急不来,还是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 夜深。 繁星点点,皓月当空,给夜色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夜色静谧,几缕清风送来凉爽。 院子中浓浓的阴气汇聚,在水缸上方盘旋,原本土黄色的木板,如墨染般乌黑。 此时,后院弥漫着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许平站在院子中,周遭真气环绕,源源不断涌入水缸之中。 一般来说,泥鳅蛊的炼制时间,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这会儿时间尚早。 但许平养蛊的方式,与寻常之法也有所不同。 蕴含无上道行的鲜血催发,泥鳅吸收血液中的真气,又以巫咒激活暴戾血性,厮杀不止,足以缩短培育蛊虫的时间。 许平双手结印,食指相扣,抵在唇边,口中念念有词: “炁引幽冥,去邪保真,血海蕴蛊,秽气俱散。” “蛊成!” 咒语声刚刚落下,“轰”的一声,盖在水缸上的木板赫然炸碎,无数猩红的血珠,激扬夜空,血腥气息瞬间扩散。 “收!” 许平指决一挥,溅起的鲜血,顿时归于水缸之中。 随即,在他的施法下,血气极致压缩。 水缸里的鲜血,越来越少。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条六寸长的泥鳅,而那如同烂泥的水缸底下,翻滚肆虐。 未几,水缸之中只剩腐肉堆积,许平双目圆瞪,双手并起剑指,遥遥戳向水缸,猛然大喝一声:“起!” 水缸炸开,瓦片横飞。 一条通体泛着水光的泥鳅,腾空而起,冲着头顶的夜色,咆哮不止。 夜空之上,瞬间乌云蔽月,翻滚不休。 雷雨晦冥,声若牛吼。 这叫声…… 许平一脸惊愕,泥鳅的叫声怎么听起来,和牛差不多。 我去!我的血养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空中的泥鳅嗷呜的咆哮了一阵儿,直到月色不见,它这才心满意足的腾空而下。 只是一个瞬间,许平感觉眼前一花,那泥鳅变攀上了自己的手臂,环绕在上,生着毛须的扁平小嘴一张一合,发出软糯的叫声,好似撒娇。 感受着手臂上的光滑,冰凉,许平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指逗弄着它。 现在看这泥鳅,长度和鳝鱼差不多,只是通体乌黑,他也没发觉什么神异,不免问道:“养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儿?” 虽然心中奇怪,但许平也知道,这个泥鳅绝对不是普通的泥鳅蛊这么简单。 普通的泥鳅蛊身怀剧毒,可以从菊花,或者是任何有眼儿的地方,钻入对方的身体中,令其不治而亡。 不过他心中刚有这想法,就听见手臂上的泥鳅蛊不满地叫唤起来。 似乎是在说,就这,那你也太小看了我吧? 未几。 手臂上的泥鳅蛊,冲着地面,吐出一口口水。 “啪。”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不断朝着边缘扩散。 许平抬手打出一道真气,毒液顿时停止扩散。 要试到隔壁试去,别弄坏我的地板砖 他看在眼中,心说,就这? 可下一秒,在它连续的叫唤声中,许平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正不断扩散蔓延,直至升上天空。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狂风骤起,吹得院子中的杂物,东倒西歪。 院子外,平静如初。 就连立在那的一排纸人,也不受控制的在空中打转,发出一阵阵瘆人的笑声。 “嘻嘻……” “嘻嘻……” 好像玩儿的还挺开心。 忽地,空中落下豆大的雨点,转瞬间,变为倾盆大雨,噼里啪啦打落在地面。 见状,许平心里一惊,急忙一挥手,空中打着旋儿的纸人,尽数躲进了屋子之中。 好家伙,我任劳任怨的纸人兄弟,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不过,待他看清落下的雨水之后,低头看向手臂上,好似邀功的泥鳅,顿时一脸无语。 闹了半天,你整出来个菊部降雨,还搁这嘚瑟呢。 只见夜空之上,只有许家大院的天际,有纷飞大雨,而其他地方,半点也没受到影响。 就好比,许平只是退后了一步,便离开了大雨的范围。 感受到他内心的不满,泥鳅蛊又开始叫唤,活像个需要夸奖的孩子。 “唉,也行吧,也不能说没用,养一养,以后指不定能弄个人工降雨出来,也算是为社会作贡献。”许平又逗弄了它两下,决定为它取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这个蛊虫通体黑亮,小虫?小黑?小亮?” “不行不行,小不符合我的气质,就叫大黑吧。” …… 同一片夜色下。 赵老板家中。 琉璃灯盏散发着光亮,屋内装修布局全是西洋货。 留着山羊胡的赵老板,靠在舒适的软椅上,对面前站着的年轻人,再三叮嘱:“你记住,无论如何,这两天你一定要将任婷婷拿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站着他面前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长相英俊,气度着实不凡。 此人,正是他名义上的侄子,赵方朔。 赵老板说着话,脸上露出一丝邪气,递出来一个瓷瓶:“这瓶美人醉你拿着,必要时,定然能够派上用场。” 美人醉,是春药。 赵方朔沉默寡言,只是接了过来,点头表示知道。 赵老板很满意他的态度,淫笑了一声,道:“万一过了这几天,三年守孝期,老子可等不了。” 年轻人依旧没什么表情,活像个面瘫,他只是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行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滚吧。”赵老板一挥手,示意他滚蛋,心说:这么穷还长这么帅,真是浪费。 年轻人本来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此时他的身份,就是赵家大侄子。 当然,也是凭借着优秀的样貌,在一众家丁仆人中,脱颖而出。 他转身离去后,一路过廊穿厅,来到一处房间。 房间也是赵老板安排的,既然是来假扮侄子,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房门一关,这个叫做赵方朔的年轻人,直接捏碎了瓷瓶,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屑和讥讽,“我堂堂五通神想要勾引女子,又何须如此下作的手段。” 迎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他的脸上,泛起妖异的光芒。 “哼,许平、林九,等我办完大事,再找你们一个个的算账。” 第62章 绿脸老赵 日上杆头,王员外运送的木料到了。 而且,还是他亲自送来过的。 只见他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力夫,将一批批的木料填满后院。 而后院的纸人就立在旁边,纹丝不动,看着他们干活。 水缸的碎片残骸,昨天晚上,也被纸人收拾干净了。 许平站在一旁,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员外说着闲话,心里美滋滋的。 赵老板啊,赵老板,接下来看你还有什么招儿。 要是你敢玩儿阴的……那可真是太对我胃口了,就怕你不来。 盯了一会儿,王员外转身,满脸谄笑:“许公子,木料已经齐妥了,您点点。” 许平看了看堆放整齐的木料,堆在院子里的,大多是些柳木桐木楠木,不过看着看着,他双眼一凝。 “王员外,那些檀香木是怎么回事儿,我可没要这些啊?” 檀香木做棺材,那是多么的土豪啊。 王员外吃了一惊,讶然失声:“还有这事儿,你等等。” 他随意的看了两眼,随即佯装发怒:“家里的那帮伙计,越来越不像话了, 居然发货错了, 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唉,可我这次来到任家镇,还有别的生意要做,回去时,牛车实在没地儿放,这可怎么办呢?” 看着他在那儿自言自语,许平直接被逗乐了,你是在角逐奥斯卡吗,这儿可没奖杯给你。 王员外还在演呢,突然看到他戏谑的笑容,身子一僵,演不下去了,讪讪道:“嘿,许掌柜您看要不这样,我还是把这批檀香木卖给您,您看如何?” 这批檀香木着实不错,颜色深, 香气浓郁,是上品的木头。 檀香木防潮防腐防虫,做棺材也合适,院子里的檀香木不少,可以做五口棺材。 每一口棺材,我可以卖上百块大洋,碰到土豪那就更多。 许平问:“这批檀香木,什么价格?” 王员外直接报价:“一毛。” 许平:? …… 王员外苦啊,过来送个货还得演戏,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赔本买卖,实在没经验。 不过为了凸显尊敬,也是表示感谢,又怕手下人得罪了眼前的高人,他还是亲自前来拜访,瞬间认个门儿,以后碰到事儿,也有地方躲。 好嘛,这是逼着我白嫖。 得儿,许平点了点头答应了,回床底下掏大洋外加一毛,正掏着呢,听到屋子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跑出来一看,心说好家伙,人没了。 王员外连带一众力夫,半毛钱都没要他的,一溜烟跑的比兔子还快,跟躲灾一样。 许平站在院子,愣了一会儿。 他有一万种办法,把钱给送过去,但恐怕这王员外有此表现,也是百般抗拒。 算了,等有机会见面,再教育教育他。 下次可不许这么干了。 许平大门一关,招呼纸人兄弟开工干活。 他自己则是回房间补觉。 …… 日渐西沉。 收购完药材的王员外,自觉零元购任务,办的不错。 打算奖励自己窑子一日游。 这个时代的特殊服务行业,分为两类。 一类是北方帮,多是由北方人经营,院中失足妇女也多是北方女子; 另一类则是南方帮,南方帮大多称自己是从苏杭而来,其实也不尽然,之所以冒充,则是因为一句古话:“自古苏杭出美女”。 不过要说不说,南粤这块地儿,美女也多的是。 而除此之外,风月场所又分三个等级,即头等(也称轻吟小班)、二等(也称茶室)、三等(也称下处)。 王员外是个雅客,喜欢高档些的地方,倒也消费的起。 但无奈任家镇中,只有一处地方,尚算得上不错——怡红院。 王员外一抖袖袍,挺着大肚子,器宇轩昂的走了进去。 不料上门迎接的,既不是老鸨,也不是卖弄风骚的小娘子,而是一个面黄肌瘦,尖嘴猴晒的男人,笑得猥琐。 “你……”王员外缩着脖子后仰,觉得在哪见过他,“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棺材铺子隔壁,那个杂货店的老板么?” 孙掌柜满脸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喷薄着生化武器:“王员外,可正巧啊,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王员外人老成精,哪有站在门口,等自己进门就冲过来拦人偶遇的,这也算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直接说道:“孙掌柜,您有事儿就说,我也是个爽利人,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孙掌柜一听,也不废话:“赵老板想见你,和你谈一笔生意。” 赵老板……王员外微微沉吟,这附近有哪有大佬,他可清楚的很,赵老板名叫赵一发,算是在这任家镇中,仅次于任老爷的富商。 可对方是专做西洋生意的,而我們王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八竿子打不着啊。 王员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见一见,做生意的就是这样,多个熟人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来到一间雅苑,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铜钱马褂,身边两个穿着旗袍,体态婀娜的美人儿,正伺候着他吃荔枝。 这个季节的荔枝,属于一种叫三月红的品种,还是比较难得。 王员外一看这阵仗,心中就明白了,这个赵老板有事相求。 一见他走进来,赵老板拨开旁边的皓腕,起身相迎:“哎呀,王老弟,可把你等到了,来来来,坐。” “春娇,看茶。” 名叫春娇的小娘子,添上一杯茶水,卡姿兰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媚意,看的王员外一愣一愣的。 这姑娘,长的可真水灵儿。 好歹是见过世面的,王员外定了定神,才冲着他拱手一礼,笑道:“可当不得赵老板如此礼待,不知你……” “先不说这些,坐。” 赵老板热情相迎。 王员外见状,只得就坐:“赵老板,你就直说了吧,方才那位孙掌柜说,你找我有生意要谈,至于是什么生意,你也直接给我透个底。” 赵老板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春娇提起一颗荔枝,拨开红色的外皮,咬在红唇边,送到了王员外的嘴边:“王大哥,你尝尝这荔枝甜不甜嘛。” 娇柔的嗓音,如同猫爪在他的心里,挠啊挠的。 王员外吞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的,就把这颗荔枝吞了下去。 他看着旁边的美人儿,感受到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和方才唇上的柔软,下意识开口:“甜,真甜。” “哈哈……”赵老板见状笑的更大声,拍了拍王员外的肩头,坦然道:“都是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啊。” 王员外讪讪的笑了笑,“赵老板,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有话但说无妨,王某能办的,自当尽力。” 听他如此说,赵老板满意的点点头,随即脸色一正,道:“很简单,你白天卖给棺材铺的木材,怎么卖的,再怎么收回来,我出三倍的价格。” 这……我费劲心血,才让他来了个零元购。 你要我再去收回来,然后出三倍的价格,零的三倍,不还是零么。 况且……那许公子是个什么人,我傻啊我。 王员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公子,会舍近求远,跑到万柳镇去收购木材,原来是有人与他为敌。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不见,也不看旁边的美人儿,直接站了起来:“赵老板,货物两清,岂有讨回来的道理?” 一听他说这话,赵老板脸色微变,但也起身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去收便是,真闹起来,警署那边我可以打招呼。” “哼!” 王员外也不装了,直接丢下一句话:“恕难从命。” 说完,他扭头就走。 赵老板一看,脸都气绿了,这俩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第63章 计划初定 “哈啊——” 走到院子中的许平,伸了个懒腰,定睛一看,心说这纸人可真卖力。 两口棺材立在旁边,等着两个倒霉蛋。 他赞许的看了两眼干活的纸人们,干的不错,随即便取了门板,向外走去。 这会儿天色刚刚暗下去,路上行人摊贩还未完全散去。 他才走出门,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短襟的汉子,是王员外白天里带来的。 “许公子。” 那人站在许平面前,先是礼貌问候了一声。 许平眉头微皱:“有事儿?” 那汉子环顾四周,靠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家老爷让我通知您一声,镇子上的赵一发赵老板,还有旁边杂货铺的孙掌柜,可能对您不利。” 许平的脸色瞬间阴沉,是给我送木料,被盯上了么? “他人呢?” 汉子如实答道:“老爷已经连夜走了。” 沉思片刻,他轻松的笑道:“既然如此,替我谢谢你家员外。” 汉子应了一声儿,便要告辞,许平忽地想起什么,喊了一句:“等等。” 说着,他急匆匆的返回铺子,取出一沓巴掌大的纸人用布袋包好,出来递给那汉子,道:“你把这个带回去交给王员外,并嘱咐他一句,若是碰到紧急情况,就把这些纸人撒出去,然后大声喊我的名字就行。” 汉子不明所以,但也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接过包裹匆匆离去。 看着汉子远去的背影,许平眼底浮现出一丝凌冽的寒光。 赵老板,我心眼小,睚眦必报。 你可得做好准备。 就在此时,许平的腰间衣服下面,一条凸起物,不停的扭动着。 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值正在不断攀升,大黑不安分的扭动着身子,大有冲出去替主人出气的念头。 许平拍了拍腰上缠着的小虫。 “别乱动,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还以为我就这么大呢。” 与他心灵相通的蛊虫,渐渐沉寂下去,就好像在说,那行,我就给大哥一个面子,晚一点儿再咬死他。 …… 月上梢头时,许平来到义庄,却意外的扑了个空,九叔不在。 但那位缝尸人林老倒是在,正独坐在院子中,吞云吐雾呢。 看旁边小马扎上搁着的香烟盒,上面印着一个手持弯刀的外国友人,老刀牌香烟。 许平走了过去,林老看见是他,拿起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许平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里屋,问:“就你一个人在?” “嘶!”林老猛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我的活儿忙完了,接下来,可有老九忙的了。” 看来包括任老爷在内的十多具尸体都缝完了,这老头动作够麻利的呀。 从昨天离开自己铺子到现在,差不多整整十二个时辰,难怪拿这玩意儿提神吊精神。 许平已经决定了,找到那个五通神,把他给灭了。 这一次过来,也是探探九叔的口风。 其实也不用探,就是通知一声,大家齐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罢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一门心思,对付那个五通神。”许平问道。 林老又嘬了一口,直到烟屁股烫手,都舍不得丢,猛吸了两口,才激动地说:“你答应帮忙了?” 许平点点头:“尽一份力罢了。” 林老赫然起身,带动周遭气息,扑鼻的烟味盖住了身上的尸气,拍着他的肩膀道,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人,能顶着天下太平的牌子的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别!” 许平一摆手,道:“你可别抬举我,那块牌子也不是我立的,小时候就有。” 说到这儿,他微微沉吟,又继续说着:“况且,天下太平这话,太空、太虚、太假,也就在嘴边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拿它当理想呢,那不是傻子么。” 林老一脸好笑:“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骂你祖上都是傻子么?” 许平脸色一窒,白了这老头一眼:“我是说,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以为,世界上真的有人把世界和平,当做终生理想,归根结底,那只是一句空话。” “那你呢?”林老脸色一正,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 许平微微一愣,随即朗声说道:“凡我立足之地,不许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霍乱,仅此而已。” “别人杀不了的妖,我来杀,别人除不了的恶,我来除,养一方水土,保一方平安,够了。” “好!!!”林老“啪”的一声,用力击掌。 他神色异常兴奋,滚滚热血在心头涌动,很想跟着说点什么,以舒畅心中热血,但奈何没怎么读过书,最终只是化作一句。 “我也一样。” “我亦是如此!” 门外远远传来九叔附和的声音。 随即,便见到一个黄色的身影在前,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一美一丑。 顾念花也不甘人后,奋然出声,如黄莺夜啼:“许大哥,带我一个吧。” 你太菜了,带不动……许平没有打击她,只是敷衍了一个“嗯”字。 文才愣了愣,从心的丢了一句:“我去泡茶。” …… 果然,将五通神的事儿,和九叔说了以后。 他直接表示,斩邪神而事儿,必须算他一份,不然就生气了。 但他们商量了一阵儿,也都没有弄清楚,究竟那五通神藏匿在何处? 林老是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本来最有发言权,但此时,风头却全部被许平夺走了。 主要是最近的遭遇,让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其实我觉得,那个狗屁邪神在最近,肯定有大动作,咱们只要关注镇子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说,哪里有大事发生即可。”许平蹭着雨前龙井喝,说出自己的判断。 林老又在吞云吐雾,刚想说话,就被九叔给打断了:“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是给那群缝好的尸体下葬,给任老爷找一个好穴,就没了。” 这显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许平急忙回道:“九叔,你说那个五通神,会不会突然对她下手。” 他手一指旁边静静聆听的顾念花,让后者心里一惊,有点慌乱。 什么?还要来找我? 九叔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很有可能。” 林老此时见缝插针:“九阴化煞大阵维持了足足三百年,近些日子才被你们毁了,有至阴之体,也只是锦上添花,难不成三百年汲取的阴气,还不如一个至阴之体?” “这话也有道理。”九叔变脸迅速。 许平倒不这么认为,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你们想想,他有耐心等三百年,肯定是想万无一失,只要至阴之体能提升半成的概率,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顾念花听到这里,心肝儿一颤,脸色煞白,结巴道:“你们,你们不会是想拿我去钓鱼吧?” 一见她这幅神情,许平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钓鱼是在实力明朗的情况下做的,现在敌我实力不明,拿你去钓鱼,万一把鱼饵给丢了怎么办?” 顾念花放了心,又想,他果然是在乎我的。 沉思了片刻,许平双眼一亮,想了一个办法:“九叔,既然五通神行复活之事,需要香火信仰,那咱们就把附近的神龛全给砸了,我就不信他坐的住。” 扫荡周边封建迷信,我就看看,你还从哪儿收信仰。 九叔一听,面露惊愕。 全砸了,万一砸到自家祖师的头上,这可咋整。 “这个……小许啊,砸庙宇神龛的事儿,咱还是商榷一下吧,先帮任老爷找到墓穴,再寻找五通神的下落。” 第64章 定穴寻凶 之前承了任婷婷一个情,说帮她父亲找一个墓穴的,许平还记得这事儿。 虽说当时,阿威要真敢来硬的,自己也能应付,只是稍微麻烦一点罢了。 毕竟,乱世亦有法治,肆无忌惮的杀人,就只能一个人玩儿了。 离开义庄后,许平回了铺子。 田螺纸人烧好了洗澡水,他美美的跑了个澡,光着膀子走到院子中。 将和他戏水的小虫丢进新买的水缸,任它自己在里面扑腾,便查看起纸人的工作进度。 还不赖,又两口棺材完工。 许平又检查了一下做工,没什么问题,不会砸了自己家的招牌,这才吩咐纸人将四口棺材抬到了铺子中。 做完这一切,纸人搬了个躺椅,许平躺在上面,旁边放着瓜果茶水,开始默诵通玄经,增加道行。 生活就是这样,简单枯燥,朴实无华。 才增加几天道行的时候,杨飞燕胸口一颠一颠的跑了过来,敲开了门。 门一开,见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尤其是人鱼线顺着向下的部位,少女小脸一红,吞了口口水,开始偷瞄。 “诺,我姐让我给你的。” 遭了,被吃豆腐了……许平退了一步,将自己诱人的胴体,掩盖在昏暗的铺子内,这才伸手接过纸条。 【近日无鬼怪肆虐的传闻,我爷爷的坟在哪儿,你找到了没有?】 前半句是完成自己交办的任务,后半句,就是索要报酬了。 可,你家爷爷被一把火烧没了,这怎么跟你解释呢? “就快找到了,再等等。”许平打算先收拾了五通神,再把帅印拿出来,反正她们的最终目的,也是要这个东西。 杨飞燕只是个传话的,又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又颠着兔子跑了回去。 打发走了胸怀巨兔的少女,许平关了铺子门,也不修炼了,他想起来一件事。 二爷神像。 五通神是个邪神,能成气候,肯定也是有些香火的。 而他想要复活爱人的行为,也需要香火。 寻找对方下落的事儿,或许就能从香火下手。 北方有家仙儿,南方基本看不到,在外供奉的大多都是土地庙、妈祖庙。 而家里的神龛,大多数都是关二爷。 不为别的,主要关二爷不单义字当头,受人崇拜,还是武财神。 否管别的,只要是财神,就没人不喜欢。 毕竟财神爷拜的好,能把月老的事儿,都给抢过来。 这样一来,留给五通神的香火,就十分有限了。 想要在这些大佬的夹缝中生存,肯定要使一些不寻常的手段,比如说自己制造一些苦难,再表演一些神迹,救助世人,自然就能达到效果。 而最委托有效的方式,就是背靠组织,甚至自己组建一个强大的组织。 兜兜转转,许平又想起了白莲教。 白莲教开始拜的是弥勒佛,后来又变成无生老母,挺三心二意的,那这个五通神,会不会混在里面呢。 即使没有这样,拜此等邪神,也肯定是偷偷摸摸的干。 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许平的目光放在了二爷神像上。 二爷神像枣面黑髯,光彩熠熠,凝视着他。 许平伸手前伸,一缕香火之力溢出,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 霎时,顺着这些香火之力,整个任家镇,但凡家中供奉关二爷神像的人家,都清楚的分布在他的脑海当中。 这其中十有七八,多是商贾富商。 至于镇子北边的穷苦人家,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被棺材铺子中的关二爷,截取了一点香火。 这也不难理解,只有满足了基本的物质要求,才有心思去追求精神层面的信仰。 穷人干一天活儿,累都快累死了,哪还有心思去拜神。 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这些家中有关二爷神像的,肯定不会在家中祭拜邪神,那就要把调查方向,放在其他人家身上。”许平迅速的理清了思路。 随即,他来到院子中,微眯着眼,一圈气机由身体荡开,蔓延四周。 “吱吱……” 窸窸窣窣的叫声响起,不多时,脚下已经站了一排小耗子,几十颗绿豆小眼,落在他的身上。 或者说,落在他手上的一团香火之力上。 这香火之力,对于许平来说,是没有太大用处的。 人想要以香火为力修炼,必须掌握相对应的修炼方法,无外乎就是成神之术。 不过这些小动物们,可都是眼馋的很。 许平倒也没客气,一挥手,香火组成的气团散成碎片,投进招来的一群耗子身上。 一众小耗子吸收香火,开了窍,虽还是懵懵懂懂,但也心知,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许平又回屋拿出美人面,贴在其中一只耗子身上,顿时,那只瘦小的耗子眉清目秀,身躯大长,体型似猫。 “你带着它们,去各人家那儿去看看,谁家有无供奉,供奉的是什么玩意儿,每日一报。”许平对它下了指令。 贴上美人面的耗子人性化的点点头,带着一群小耗子行跪拜之礼,随即便四散奔走,潜入各户人家之中。 甭管能不能找到五通神,哪怕找不到,削弱他的香火信仰,也能大大削减他的实力。 甚至乎,直接影响他的计划,让他无能狂怒。 不怕你不出来,就怕你不敢来。 …… 清晨。 许平光着膀子在后院锻炼,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虽说有二十多年的道行,但这拳脚上的功夫,也得跟上不是。 他没学过武学技巧,但有这一身道行打底,碰到一般的对手,几招就秒了,也没那个必要。 大力出奇迹,莽就完了。 一众纸人在旁边嘻嘻叫好,大黑在地上活蹦乱跳,跟着卖弄。 练了半个时辰,许平停了下来,一个纸人识趣的蹦过来,递来一个毛巾给他擦汗。 另一个纸人递来茶水,请他解渴。 清洁完,他换上一套灰色衣袍,身材昂藏,面容俊朗,颇有些布衣神相的气质。 今天要和九叔一起去任家,和任婷婷聊两句,再给死去的任老爷找墓穴。 说不得,她也要一起前往。 不大一会儿,九叔带着文才过来了。 撞衫了。 九叔的衣服也基本都是蓝色和灰色,他穿了一身灰色褂子,而文才背着一个包裹,里面有他的杏黄色战衣,还有些探风水的法器。 寻找好的墓穴,对于一个道士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 但遇大事,必穿战衣。 第65章 清风老道 三人走在街头,一路悠闲。 早上的任家镇,是最热闹的时候,在路边吃了早点后,便动身前往任府。 文才有些激动。 虽然已经听说,任小姐的夫婿,大概率就是赵家侄子。 但想要放下一个人,还需要时间的冲刷。 走在路上,九叔看了眼空手的许平,友善提醒:“小许,你没带法器么?” 许平微微一笑:“我的法器,就是我的眼睛。” 望气术,《青囊经》。 望气术,能准确的捕捉到周遭环境,气局的变化。 《青囊经》,作为第一部有文字记载的风水奇书,涵盖的风水秘术,何其多。 科技时代,发展的脚步,都是越靠后越先进。 但玄学方面,却截然相反,越是古老,就越厉害。 也不知道这规律是怎么形成的。 听到这句话,九叔愣了一愣,想起之前的领教。 他是见识过许平的风水术的,简直了,直接已人躯肉身,引动山中风水气局,强行掠夺来无尽灵气。 这种法术,恐怕就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敢相信吧。 他们俩都没说话,文才这会儿开腔了,“师父,许掌柜,你们可一定要帮任老爷找个好地方,保佑他的后辈,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咦?!” 许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万万没想到文才竟然看开了。 多子多福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打算放弃了。 九叔也很是欣慰,看着自己的徒弟,说:“文才,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 文才讪笑了一下,摸着脑门道:“师父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那赵家的侄子,看起来是个短命相。” 我去,意思是你觉得你还有机会?! 没救了。 许平的步伐快了几分。 路过秋生姑妈的胭脂店时,文才说了声去去就来,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盒胭脂,看起来价格不菲。 鬼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九叔眼睛一瞪:“你哪儿来的钱?” 文才弱弱说道:“秋生在里面,我找他赊的账。” 说着,他又急忙开口:“师父,这次给任老爷找墓穴的工钱,你可不能再克扣我那一份哈。” 呵~ 许平乐了,这人也不蠢嘛,拿任小姐给的钱,给她买胭脂。 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九叔这俩徒弟,是属于猴精的那一种,还是蠢蛋。 任府大门前,那对国白狮子,仍旧立在那里。 许平的关注点,放在左边的雌狮子身上。 被他捏碎的狮爪子一角,这会儿已经被填补上了,仔细看的话,还有一点儿修补的痕迹。 现在再用望气术看这对石狮子,淡淡的荧光环绕,风水局重新被激活了。 修补这国白狮子的,恐怕也是个能人……许平深深看了两眼,也不知究竟是谁的手笔。 任府的管家,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九叔在这一片儿,还是颇具名声,任婷婷也是极其看重的。 不料跟着这老管家前往会客厅的时候,听他说,府上又来了一位道士,是赵家请过来的,也是说给老爷寻找墓穴。 抢生意? 有点意思啊,许平和九叔互视一眼,迅速达成战略合作方针。 …… 会客厅。 任小姐像模像样的坐在上座,娇柔的脸蛋,此时也显出几分刚毅。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 她本来就长的漂亮,此时一声素净孝服,有种白莲花的美感。 坐在右侧的还有一位老道,须发皆白,面颊红润,看起来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在他旁边的,则是那位伪装成赵家侄子的五通神。 “清风道长,家父横死多时,本来早就该安葬,入土为安的,但直到昨日才将……缝补好,而墓穴的寻找,早就委托给了镇子上的九叔,还有许掌柜。” 任婷婷的嗓音清清冷冷,对于突然这位突然造访的老道,心生抗拒。 任老爷敬重九叔,连带着,她对于九叔也极为看重。 事关父亲的大事,她当然想要交给可信之人,毕竟之前就是因为下葬的事儿,害的父亲惨死。 被她称作清风道长的老道闻言,也不恼,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任小姐,你说的九叔是什么人,贫道从未听闻,想当年贫道在龙虎山修行,为令尊寻找墓穴之事,还是要交给道行更深的人。” “婷婷,叔叔也是一番好意,你就不要见外了。”赵方朔露出一丝微笑,冷峻的脸庞如冰雪初融,蕴着莫名的魅惑之感。 任婷婷怔了一下,轻轻点头,好像看着他的面容,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而一旁的老道,直接傻了。 我了个乖乖,这人怎么长的,怎么老道我都忍不住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确实在龙虎山待过,但也是砍过半年柴,挑过半年水,最后因为骚扰香客,被赶了出去。 最后,靠着在山洞中得来的无名道书,自己修炼,有所小成。 在这附近自己开了间道观,方便敛财,行苟且腌臜之事。 正说着话呢,一名家丁走了进来,走到任婷婷面前,轻声说:“小姐,九叔来了。” “快请。” 任婷婷霍然起身,衣袂飘扬。 …… 进入会客厅后,许平的目光,率先被这老道吸引。 有了白云的前车之鉴,他直接施展望气术,上下一打量。 好嘛,和那个白云如出一辙,煞气攒身。 感受到许平的目光,清风道长迟疑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沉吟着手:“这位小兄弟,为何这样看我?” 看你不像好人……许平笑了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敢问道长,可是出自清风观?” 九叔惊愕的看了他一眼,也是陷入沉思。 清风道长怔了一下,白眉不展:“贫道正是清风观观主,嗯……小兄弟是之前来清风观上过香?” 九叔也是闻言色变,不过很好的掩盖住了,只是看着这位老道的眼神,越发不友善。 果然是这样,许平摇了摇头:“没去过。” 清风道长一脸诧异,问道:“那你为何知晓贫道,又为何,进门就盯着贫道看?” 许平浅浅一笑:“道长不要多想,许某在风水相术一行,略有研究,至于为何一直盯着道长你看……” “只因我观你面相,道长这几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清风道长瞬间色变,由红转青,站起来冷声喝道:“一派胡言。” 许平俯视着他,还没答话,忽地,从旁边传过来一个声音:“这位兄台,既然你自称相术精湛,不知能否看出,在下的面相如何?” 赵方朔一脸淡然,与许平四目相对。 第66章 血光之灾 “他就是赵方朔,赵老板的侄子。”文才在一旁小声介绍。 曾经,坑逼三人组还施展御鬼符,整过他一次,结果被九叔暴揍。 赵家的啊……许平顿时笑了出来,阴侧侧的说:“小赵啊,我不用算都知道,你们赵家人的命,可都不怎么好。” 赵方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何?” 这还不简单,因为你们惹我生气了……许平摇头发笑:“天机不可泄露。” 赵方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想到自己的安排,随即嗤笑一声:“呵,不过如此。” 许平没有再搭理他,既然和赵老板结下了梁子,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被被他归类到对手的行列。 望着两人的交谈,任婷婷颇感诧异,美眸惊现疑惑。 这个赵方朔人不错,性子淡薄,寡言少语,自己有几分好感,但我记得你没这么多话的呀。 怎么一见到许掌柜,就这么激动。 她在那儿疑惑着,清风老道待不住了,他走了过来,毫不掩饰自己凌冽的冷意:“赵公子不必听他胡说,赵老板面如满月,鼻头圆润,头发浓密,乃是天生的富贵相。” “而公子你,气质出众,众星拱月,也是前途无量,大富大贵之人。” 清风道长是赵老板请来的,也是为了任老爷的生后事儿,马屁当然不能少。 回忆着赵老板的面容,许平微微摇头,你这老道眼睛没用,可以捐出去呀。 面如满月,那是他长得胖。 鼻头圆润,黑头倒是挺多的。 头发浓密,明明头顶秃了一块,你长得矮,看不到吧。 对清风道长,赵方朔又回归沉默,一言不发。 情敌见面,文才当然没有好脸色,他靠近九叔,轻声问:“师父,你看看他的面相,是不是活不长。” 九叔对于面相的研究,倒不太多,但也不容徒弟胡说,一个栗子敲了下去,冷声道:“闭嘴。” 众人嗤笑,而赵方朔看了一眼九叔,便没有理会。 太弱,再多的经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够看。 一力降十会,可不是胡言的。 看着文才吃瘪摸脑壳,许平笑了笑,算了,我帮你看看吧。 心里念头通达,他先是施展望气术,又发动青囊经中的观面术…… 察觉到许平的眼神,赵方朔转而看向他,嘴角噙着笑意,一脸自信,甚至自负。 你要能看穿我的身份,那我这几百年,岂不是白修行了。 就……挺普通的一个人,不对,许平皱了皱眉,目光一凝。 视线中的人影,周遭没有任何气产生,这个人,他的心境这么平淡的么,貌似只有那些老修行,才会有这样的心境吧。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免有些惊讶。 而观面术看到的结果,则让他不知说什么好,自己好像成预言家了。 呃,文才也是预言家。 这人还真是个短命鬼。 为了更加确定,许平拢在袖中的左手掐算一阵,牵动周遭气机。 最终得出眼前这人的结论。 第一,眼前的这位靓仔,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应该是穷困潦倒,碌碌无为,了却残生。 第二,此人乃早夭短命之相,应该活不了多久。 看他模样,也有十七八九,也没多久好活。 见许平回过神来,赵方朔笑了一声,“如何,看出什么来?” 清风道长也倾耳聆听,准备待会等他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反驳。 你还别激我……许平冷笑一声:“既然你想听,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第一,不管你想做什么,注定一事无成,第二,想吃点什么就吃点吧,以后恐怕就吃不到了。” “因为,活不过今年。” “哈哈哈……” 清风道长直接笑了,我都玩不要的,你还捡着玩,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道:“赵公子,接下来他肯定要告诉你,如何破解必死之局,要花多少钱之类的。” 许平淡淡说道:“言止于此,听与不听,都在你。” 赵方朔还在观察。 九叔知道一点他与赵家的纠葛,还以为许平说这话,也只是过过嘴瘾。 商人之间的纠纷,他一向不会插手。 而清风道长又嗤笑道:“即使是当年精通青囊经的布衣神相,也不敢断人生死,你以为你是谁啊?” 苍蝇叫的烦人,许平也没理会这老道,径直走到任婷婷面前,“任小姐,替任老爷寻找墓穴的事儿,可还要许某出手?” 任婷婷有点懵逼,什么意思,自己有些好感的人,竟然是短命鬼? 她这会儿脑子有点乱,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要,当然要,多谢许掌柜了。”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相信九叔的,至于这位老道,她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邪气。 九叔也带着文才过去,开始商谈一些细节,准备稍后动身。 一时间,倒把老道和赵方朔给晾在这儿了。 清风道长见他眸光未定,还以为他是被许平的话蛊惑了,笑着说道:“赵公子莫要惊慌,那黄口小儿的话。不过是骗人罢了。” 片刻之后,赵方朔定了定神,摇头苦笑,不再言语。 此番试探,九叔不值一提。 许平,不过尔尔。 他随意说道:“我并未放在心上,寻找墓穴的事儿,还请道长……” 正说着呢,他突然反应过来,看向许平的神情,有些惊愕,甚至惊恐。 自己周遭有气息掩盖,自然不怕被人识破身份,这也是他大大方方出现的原因。 但自己占据的这个肉身,的确是赵家商铺的伙计。 震碎他的灵魂之后,鸠占鹊巢。 如此说来自己的面相,的确是个短命鬼的面相,许平所言非虚。 霎时间,他看向许平的神情,越发深沉。 任家镇中,不允许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 …… 青秀山。 作为任家镇附近,风水最好的地界,坟头林立。 山林风水。 一看山。 山以圆润肥厚为好,不要尖峰凸核,怪石嶙峋。 二看林。 林以青青翠绿为好,不要萎靡不振,枯枝败叶。 三看水。 山的生气如何,全在水泉,若山中无水,山形崩伤,草木零落,石枯土燥。 这就是所谓的地气断绝。 因此,许平一行人得到任婷婷的指示后,直奔青秀山。 或许是因为父亲的惨死,让她心有余悸,便只提了一个要求。 家宅安宁,人丁兴旺。 而在他们出发之前,清风道长与赵方朔,也早早来到此地。 恰巧在一个山丘,许平一行人,远远便看到了独坐在山丘上的赵方朔。 直到他们靠近后,赵方朔一脸郁色,苦笑道:“九叔,许掌柜,我大难临头了啊!” 第67章 山中寻穴 赵方朔说这话时,仍旧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挪动脚步。 文才一听,拍手叫好:“许掌柜,被你说中了,他是不是快死了。” “文才!” 九叔喝了一声,杏黄色道袍抖动,无风自起。 文才立马闭嘴,动若脱兔,跑到许平左侧,离自家师父远远的,免得吃栗子。 见状,九叔也无可奈何,抬头看着坐在山丘上的赵方朔,问:“你怎么了?清风道长呢?” 清风那鬼道,恐怕不是什么好鸟。 九叔还打算试探一番,他跟那个害人性命的白云是个什么关系? 赵方朔状若苦笑,叹声道:“清风道长断言我今日有血光之灾,让我待在这里别动,一直到太阳下山,便可以破灾解难。” 文才一副看大傻子的样子,问:“那你就信了?” 赵方朔见是他,没有理会,只是看着九叔,说:“清风道长道行颇高,他的话,我自然要信。” 看来那个鬼道士,要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术法,这才编了个理由,将他留在这儿。 但怎么看,你也不像是傻白甜啊。 许平快速思考一番,决意试探一下,笑道:“小赵啊,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破解你的血光之灾,让你不用在这儿等到天黑,你想试试吗。” “尽管一试。”赵方朔觉得他笑的诡异,但也想再见识见识,眼前的棺材铺掌柜究竟还有哪些手段。 许平抽出铜钱剑,直接说道:“我先砍你一剑,给你放点血,不就行喽。” 文才一听,小鸡吃米般点头,喃喃道:“好主意,好主意。” 赵方朔气息紊乱,差点没暴露出来。 上来就想砍我,难道我五通神的身份,被识破了? 九叔不禁莞尔,也不好痛斥徒弟胡言乱语,毕竟这主意是许平提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握着铜钱剑,跃跃欲试的许平,惊道:“小许,你认真的?” 许平没说话,点了点头。 九叔沉默半晌,翻开褡裢取出自制的金疮药,道:“小赵,此乃我秘制的金疮药,你先忍一下。” 赵方朔:“……” 见许平真的举着剑过来,他慌了。 就在此时,哼哧哼哧的怪叫声,从旁侧传来。 一头双目猩红的野猪,越出草丛,横冲直撞正对着九叔,狂奔而来。 “小心。” 电光火石间,赵方朔眼疾脚快,直接挡在九叔身前。 许平下意识的便要挥剑,见到他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而野猪也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撞在了赵方朔的大腿上,只是在这危机关头,终是九叔伸手一拧,将他稍稍挪开半寸。 野猪脸上窜出来的两根獠牙,正好戳在了他的大腿上,鲜血喷溅而出。 也得亏是九叔,不然,这人就成了大景朝结束后的第一个太监。 “好险,好险。”赵方朔装作劫后余生的后怕,喃喃道:“血光之灾,血光之灾,最后还是印证了清风道长的话。” 这么巧的么,许平不信。 后知后觉的赵方朔,这才捂着伤口,冲九叔喊话:“九叔,九叔,快敷药,腿要断了。” ……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九叔站在高处,手掌上摊着一个罗盘,口中念念有词,锐利的目光来回横扫。 最终,他指着对面半山腰的一处,道:“就那儿吧。” 九叔放下罗盘,文才仍旧一脸疑惑,寻思着方才九叔的咒语:“师父,不是给任老爷找墓穴么,怎么又在寻龙啊?” 九叔解释道:“此处的寻龙,不是真正的寻龙,而是指山的主脉,主脉所在,一般山势雄伟,清晰绵长,才可以寻地建造阴宅。” 说着,他扭头看向许平,道:“小许,你怎么看?” 许平的眼力极好,看到九叔选的地方,面前是一片桑树,桑树叶片大,且若树干粗大,此家坟中定出贵人。 许平点了点头,道:“不错。” 九叔也是颇为欣慰,得到许平这个风水大师的认可,他自觉没有丢面子。 赵方朔本来靠在石头上歇息,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装的还挺像。 见他走了过来,许平没有理会,但九叔念着刚才他的举动,不免关切道:“小赵,你没事吧?” 赵方朔爽朗一笑:“还好,养个把月就好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许平沉声道:“九叔,坟前有桑树,那自然是极好的,但此处离得太远,视线偏差,倒不好确定距离,还是要走近点看看。” 坟墓四周十五米内,最好不要种树,但桑树梧桐树除外,在十五米之内,才能起作用。 看了一眼瘸腿的赵方朔,九叔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也是,文才,你在此处照顾小赵,我们去看看。” 许平打断道:“不用,带他一起去便是。” 赵方朔倒是显得淡然些,但九叔却是一脸诧异,你在针对他么? 还没等他表达疑惑,许平吹响口哨,一圈真气荡漾。 不多时, 周围响起一阵哼哧哼哧的叫声,一头黑毛野猪从旁边狂奔而来,背后烟尘滚滚。 眼见又有野猪奔来,九叔刚要化身杀猪屠夫,便见那野猪跑到许平脚下,一蹭一蹭的,显得很是亲密、友善。 “这……” 九叔目瞪口呆,又缓缓看向瘸腿,若有所思。 看着同样吃了一惊的赵方朔,许平淡淡一笑:“小赵,你就骑着它过去吧,不算难为你吧?” 赵方朔微微色变,刚才的口哨声很短,一圈真气荡漾开来,他也没察觉到,许平施展的什么手段。 虽然刚才那头野猪是他自己召来的,但眼见又一头野猪出现,他还是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许掌柜,在针对他。 我堂堂五通神,竟然让我骑猪……赵方朔脸都绿了,但一想到大事未成千,不亦暴露出身份,他还是黑着脸点点头。 又问:“许掌柜,刚才的那头野猪,不是你喊来的吧?” 许平闻言,立马叫道:“谁喊来的谁是畜生。” 赵方朔:“……” 他缩在袖子里的拳头,硬了。 …… 一行人来到桑树林,许平用眼睛丈量了一番,道:“九叔,此地甚好,桑树林前面的空地,正好在5丈之内。” 九叔也没想到,事情办的如此顺利,心中甚喜。 帮任家操办丧事,寻找墓穴,共计一百块大洋,这钱赚的可真容易。 可许平才说完这句话,隐约间听到一阵激荡的水流声,不由眉头微皱。 “不行,附近有河流,此地不好。” 水流声响之地不能选,水流声,又叫做龙虎之吼。 会使亡灵畏惧,家人不安,也说明水流太急,没有回转之情。 《青囊经》有云,为坟要听流水响,定主儿孙不兴旺,大水冲进财产败,飞灾横祸火烧堂。 第68章 五通雕像 坟墓旁边有河流存在,不利于财运的聚拢。 同时,河流也极有可能,形成天煞风水局。 最好的便是地下河,但地下河不能直接靠近坟墓,若是水渗入到墓穴之中,棺椁被水浸泡,阴气汇聚,也会变成养尸地。 这些道理不用许平介绍,九叔也心知肚明。 但文才却听得津津有味,他只是懒,碰到什么事情,难得思考罢了。 人其实说实话,也就蠢一点点。 “师父,许掌柜,不能把河水挖断,将水流引到其它地方去吗?”文才想的是破坏周遭气局,虽然是物理破坏,但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许平表示认可:“你说的的确也是一种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样做,谁知道会引起什么变故。” 风水上的事情,动了一草一土,都不好说。 就好比《青囊经》中有过的记载,后人在给先人祭拜时,嫌先人坟头上的杂草,太过茂盛,便拔了个干净。 结果当晚一场大雨,直接把坟丘给冲刷倒塌,那家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董大方在国白狮子中,塞入一个死婴,也是以毫不起眼的方式,破坏任家整个的风水格局。 九叔将此地打上标记,贴上一张符箓,示意已经被看上了,旁人勿动。 若是最终没有选上这块地,他还会回来取走这张符箓,这都是风水先生之间的潜规则,若真有人取走了这张符箓,那便是挑衅,最终要以风水斗法决定,胜者有优先选择权。 许平与九叔在山中整整逛了一圈儿,又挑中了两块地方。 但都不是那么完美,毕竟好的风水地,就这么多,任家是大户人家,当然不可能和别人挤在一起。 一处是坟墓五丈之外,有一片柏树环绕,柏树有象征永生或转生、新生的含义,但地下水却是浑浊不堪。 明堂水要清澈,不可点污。 另一处在山林间的山神庙附近,但神前庙后不能安葬,如要选此地叫做占神灵风水,会引起神鬼之怒,其家凶祸无比。 以任家的财力和在镇子上的地位,要把这个山神庙推了,当然是能办到。 但九叔不愿意这么做,主要是操办起来,麻烦太多了。 不过他还是打上了标记。 此时天色已经见黑,四人打算先回去歇息,明天再出来勘查墓穴。 就在这时,许平脑海内灵光一闪,捂着肚子皱眉。 “我去放个炮。”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 他就跑进了旁边的草丛中,蹲了下来。 面前一只有猫大的锦毛鼠,蹲在那里,吱吱吱地叫唤着。 这个正是贴了美人面的那只老鼠,正好在这附近的山神庙里,查看香火的情况。 许平静心倾听一番,通过心灵感应,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 落霞山中,还有邪灵香火。 …… 茫茫夜色中,头顶的半月凄凄冷冷。 落霞山的夜色,静谧之中,略显一丝狰狞。 山路崎岖,许平提着双剑,身材昂藏,一身灰衣融入夜色。 而在身前,一只锦毛鼠带路,不时传出吱吱吱的叫声。 他是回了一趟镇子,又独自一人出来的。 只因为锦毛鼠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惊。 从它有限的智商中了解到,那邪灵是一个立在山沟沟里的石雕,头上盖着一块红布,诡异的很。 许平一听便激动了,这和传说之中的,那个五通神的雕像如出一辙。 他也没通知林老和九叔,直接简单收拾了一番,便直奔落霞山而来。 “吱吱!” 锦毛鼠一通吱哇乱叫,打破沉浸的夜。 顺着它叫唤的地方看去,许平不禁两眼一凝,如夜色中的星光。 只见不远处的山谷下,一个盖着红盖头的石雕,正屹立在那儿,在夜色中仿佛一道人影,令人感到惊惧。 以那石雕为中心,三丈之内,寸草不生,但在三丈之外,却是林木茂盛。 死死盯着那石雕,许平小心地踱步过去。 意念驱使之下,大黑咻的一声,从裤腿中钻了出来,迅速爬进脚下的草丛中,扭动着身躯,蜿蜒的向那里爬去。 就在此时,夜色中忽有阵阵异响传来。 霎时,山谷中奔出了许多豺狼虎豹,各种凶兽发出吼声,在石雕三丈之内的平地上,对着那石雕顶礼膜拜。 如此诡异一幕,令许平瞳孔微缩,立在原地。 望气术。 只见从豺狼虎豹身上,一缕缕的香火愿力化作黄光,钻入石雕身上。 “轰!” 石雕爆发出皓比玉盘的光芒,周遭掀起狂风呼啸。 一众野兽变得极为兴奋,一道道的白色清光,从石雕身上疾射而出,反哺涌入山林野兽之中,助其修炼。 想不到这个五通神,竟然另辟蹊径,以这种方式,吸收山林野兽的愿力。 不是自己的遍地撒鼠计划,还当真发现不了。 见此情形,许平也不废话,一柄铜钱剑,一柄柳木剑,直接脱手而出,化作两道疾芒,射向那光芒大作的石雕。 “哞——” 一声极度威严的吼声,盘旋上夜空。 夜空乌云迅速汇聚,云间雷芒滚动。 山谷中的凶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直接震慑的心肝乱颤,四肢匐在地上,一阵阵的发软。 而与此同时的,两道剑光如影如电,一前一后,势如破竹般,直接插在了石雕身上。 有戏,打的过。 许平迅速分析一番,直接从草丛中跃起,全身气机环绕,真气运转,一掌便隔空拍了出去,浩然的真气从掌心喷涌而出。 “咚!!” 山林间回荡开一声巨响,悠远绵长。 一圈圈的涟漪荡开,周遭山林草木,被连根拔起。 两柄剑被震飞,落回许平手中,而石雕身上,露出斑驳的裂纹,少许的碎石崩飞。 五脏受到震动,许平迅速运转真气,默诵《通玄经》调息。 而就在此时,从那石雕之中,忽地闪起红芒,两道红芒一前一后,从胸口的剑痕上钻了出来,如血蛇一般,朝着许平而来。 血蛇之中充斥着暴戾、憎恨、阴冷、噬血各类负面情绪。 空中划过两道红影,许平不慌不乱,举起双剑反击。 而就在此时,从草丛之中,窜飞出一条黑影,直接张口如长鲸吸水一般,将两条红芒尽数吞下。 大黑绿豆大的小眼,闪过一丝血色,再度朝着天际怒吼了一声。 第69章 荒山弑神 霎时。 天际乌云不断撞击,以石雕为中心的三丈之内,倾盆大雨宣泄而下。 酸雨……许平一眼便看了出来。 只见那雨点落在凶兽身上,如同漫天硫酸一般,瞬间将那几十头凶兽腐蚀殆尽,化作一摊摊的血水。 这么多保护动物,这么多兽皮,你可真是败家啊。 许平抛开下意识的想法,就见那石雕在酸雨之中,撑了几息之后,头顶的红布忽地飞起,迎风便长,显然也是受不了这酸雨的侵蚀。 石雕的真面目,也得以面世。 那扬天而望的头首,无耳无眼无鼻,脸上只有一条代表着嘴巴的裂缝,如同上古便存在的残像。 好丑……许平再次冲了过去,迅速施展巫咒:烟煞锁身咒。 此咒本事降敌之用,但此时被他施展出来,如同道家的护体金光咒,护住全身。 周遭被一团黑烟笼罩,他欺身进入酸雨之中,两柄短剑破空刺出。 那石雕瞬间仿佛活过来一般,裂缝撑大,如同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味道透体而出。 许平一阵头晕眼花,屏住呼吸,以气御剑,两柄短剑再次脱手飞出,化作两道疾芒,直接射入那狰狞的腥臭大口之中。 “轰!” 如爆竹炸开一般,石雕瞬间炸碎,碎石疾射横飞,如同爆破的碎片,但却无法突破许平周身的黑烟。 既然能挡住疾射的碎石,挡子弹应该也么问题……许平分析了一番强度,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 尘雾散去,雨歇云收。 满地狼藉之中,许平手持双剑,周身黑烟散去,露出他俊逸的模样,如同月华破开乌云。 “这石雕倒不难对付,只可惜,香火愿力都被震散,不过也好,反正……” 许平的思绪还没安定,不想眼前一阵恍惚,阴阳图鉴赫然出现。 诛杀邪神:五通神。 奖励:弑神决。 许平:??? …… 赵府。 赵方朔躺在床榻上,抚摸着自己大腿上的伤口,一阵阵的痛疼传来,他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喜悦。 痛,并快乐着。 三百年的修行,终于摆脱邪神驱使,能够完全的化作人形。 眼前要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复活心爱之人,从此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此时的他,只能说曾经为五通神,现在则是实实在在,以人存在世间。 他正龇牙咧嘴的笑,忽地,心头一阵悸动,不由脸色大变。 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只见远处天际乌云翻滚,好似有一道道的雨滴,如同利箭般砸落下来。 他眸光闪烁,诸般复杂情绪一一闪现,最终化作一团怒火在胸腔焚烧。 “石雕被人毁了……” 毕竟曾是同源,他心头一痛,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被抽离大部分力量的石雕,虽称不上弱不禁风,但也不是谁都能对付的。 而且,假以时日山中凶兽的香火足够,诞生一个全新的,受他驱使的五通神,也未可知。 但如今一切的一切,都被毁了。 知道此时赶过去,也是徒劳无功,甚至坏了大计,赵方朔冷漠的环顾一圈儿赵府,急需发泄五内俱焚的情绪。 最终,他透过浓浓夜色,看到两条肉虫纠缠在一起。 其中的一条,就是赵老板的儿子,处处看低他,对他冷嘲热讽的赵少爷。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晨曦破开云霞,照射大地,处处光明。 从落霞山回来后,许平压根没睡着。 饱食血芒煞气的大黑,倒是谁的香甜,但他心头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 五通神,就这? 随意的挥舞了两下宝剑,就把这大敌给解决了,他并没有多少喜悦,心中只有荒诞、离奇的感觉。 许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五通神不可能这么弱,或许那只是一个化身,可阴阳图鉴的奖励,又让他实在想不通。 沉思了一会儿,许平觉得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必须想一个办法,引幕后之人出来。 好在他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既然现在摸不清楚,就先暂时搁在一边。 还是那句话,做人吗,最紧要的就是开心呀。 不过,得到弑神决的奖励,也确实让人挺开心的。 这是一门以香火对香火的法决。 无论是正统法神,还是邪神妖仙,都是以香火为力。 而这弑神决便是强行掠夺周遭庙宇的香火,化作无上法决,造成巨大的杀力,当真有弑神灭仙之能。 唯一的缺陷是,法决的威力,取决于周遭的香火旺盛程度。 不过,好消息是香火载体同样适用,就比如自家的关二爷。 “是不是以后出门,把关二爷的雕像背在身后,不然若是在荒郊野岭,岂不是如同鸡肋一般的法决。”许平暗戳戳的想到。 窗外的眼光微微刺目,许平又躺了五分钟,这才逼着自己爬了起来。 今天还是给任老爷找阴宅的一天,再赖着不起床,九叔可就高兴死了。 少分一份钱,能不高兴么。 …… 一大早。 清风道长就又要出门,他也借宿在赵府,不过在山里逛了一圈儿。 能够作为阴宅的地方,也确实发现了几处,不过都不是太好。 给一般人用用,还勉强凑合。 但若是真拿给任家用,肯定会被那几人看扁的。 出了房间,经过赵家的院子时,见到赵老板穿着一身月白绸衣,正在打太极。 他顿了顿脚步,赵老板也发现了他,便也停了下来。 接过旁边娇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赵老板满面春风的笑道“清风道长,任老爷的阴宅可曾定下了。” 清风道长笑了笑,道:“赵老板放心,已经有了眉目,今日便能定下了。” 他其实还没说过,任小姐压根没看上他,嫌他这清风观不及茅山出名,名声也没有九叔大。 赵老板也不知此事,只道他已经接下了任家的委托。 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他忽然皱起眉头:“昨日,方朔出了趟门儿,竟然被野猪冲撞,刺破了大腿,道长没受伤么?” 赵老板话里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一头野猪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伤人,你修的什么玩意儿,看来这些道士和尚,都是来骗钱的。 那个假侄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赵老板有的时候,也懒得跟他说太多,也没问山中具体发生何事。 不过清风道长深夜才回,对此全然不知,想起自己诓骗他别乱跑的话,顿时惊的愣在原地。 什么? 我的相术已经如此厉害么,既然已经达到了未卜先知的境界。 他这边儿还没想明白,府上的管家,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脸色煞白:“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赵老板一脚踹了出去,怒骂:“你老爷我好好的站在这儿,大早上的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破你的嘴。” 被他一脚踢在地上打滚的老管家,半天才岔过气儿来,扯着嗓子喊:“老爷,少爷和少奶奶,死在床上了。” “噗!” 一听这话,一股热血直冲头颅。 奸商赵老板一口心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一身月白绸衣,如血莲绽放。 第70章 引气聚灵 一大早,许平和九叔又出了门。 今天跟在屁股后面的,却不是文才,而是小丫头顾念花。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青秀山,而是落霞山。 一座山,能做阴宅的好穴,就这么多。 用一个,少一个。 在历史的长河中,青秀山的好穴,全都被占了,实在挑不到好一点的。 倒不是九叔追求完美,而是不想被砸了招牌。 毕竟还有个清风道长,准备看笑话呢。 要真到最后,找的地方不如他,即使别人不说,九叔自己也会觉得无地自容。 他们出了镇子,直奔落霞山。 许平万万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时辰中,自己又跑这儿来了。 好巧不巧,镇子上平静了一段时间,也没人去世,铺子也没啥生意。 就在他出门之后,有客来。 赵府的管家吃了个闭门羹,急的在铺子门口团团转。 镇子上不着调的队长阿威,带了一队人马过来勘查现场,最终,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决定先将尸体抬到警署,让那儿的仵作解剖,协助查案。 现在,家里就等着棺材用呢。 总不能大白天的,曝尸在烈日下,不吉利。 他是带着重金来的,虽然不明白一向抠门的老爷,这次怎么如此大方。 但眼见铺门紧闭,他也没得办法。 喊了一阵儿门之后,只得一溜烟又跑了回去。 …… 落霞山。 蜿蜒的山道上,三人走走停停,来回勘查地形。 许平还不知道,心心念念的五通神,已经为他冲了一波销量。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做阴人生意的,谁家还不死个人呢。 就好比他即使在铺子里,随便找个借口不卖出去,你还能硬抢不成。 要万一真是这样,那许平可太高兴了,有理由发飙了。 卖,就多卖你几口棺材。 在风水先生里有句话:三年寻龙,十年点穴。 好的阴宅,除了需要精通风水术外,运气也占了比较重的成分。 三人在落霞山逛了一早上,依旧没什么发现。 在一颗大树下歇脚,取出干粮心不在焉的吃着,九叔无奈的摇了摇头:“小许,这落霞山内,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啊。” 我已经基本摸清了此处的气局……许平一路施展望气术,再结合青囊经中的记载,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九叔,既然这里没有好穴,那不如造一个如何?” 许平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了九叔的心头。 “造……造穴?”九叔失神喃喃,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玩儿,胆子这么大的么? 阴宅风水的凶吉,最主要看阴宅周遭的气局。 而主要决定气局的,便是阴宅的坐向、水流、山势等。 这怎么造? 顾念花从进山之后,虽然已经勉力学习,但这种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处于懵逼状态。 许平点了点头,提醒他说:“九叔,你还记得那个山神庙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九叔双眼一亮,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再次变得精神抖擞。 山神庙的选址,本就是一座山上,气局环绕之地,拥有极好的风水格局。 背有群山环绕,前方不远处,又有一大片柏树。 《礼记》中记载有说:“尊者丘高而树多,卑者封下而树少。天子坟高三刃,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 这在封建时期,可是诸侯才有的待遇。 而山神庙的原址,河流又在山后,滋润山林,受土木之气冲击,必定多子多福。 正好满足任婷婷的要求。 完美。 想到这里,九叔赫然起身,手上的冷馍馍也不香了,立刻就要实地勘查一番。 不过转瞬间,他又想到。 在山神庙的遗址上盖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犯忌讳的。 更别说那块地,曾经还埋有几十具白骨。 九叔心头失落,想起他刚才的话,心头一动,便问:“你打算怎么造?” 既然小许他能说出这话来,肯定早有打算,他说话还是挺靠谱的。 靠谱的许平直接说道:“九叔,当时的山神庙已经被黄皮子污染过,没有山灵的气息存在,如今只剩下阴气汇聚,想来,驱散阴气的法子,你应该会吧?” 九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但片刻之后,他又问出心中顾虑:“但那里埋过白骨,阴气已成气局,即使驱散了之后,也会在短时间内重新聚集。” 见他有此一问,许平早有打算,笑道:“那就重新让那地方气局环绕,令阴气无法聚拢……” 说到这里,他露出八颗白牙,晶莹闪烁:“刚好,这个我拿手。” 树冠亭亭如盖,斑驳的阳光洒落。 许平的身上被碎玉点缀,说出这话时,一股道不明的气质,透体而出。 别说顾念花了,就是九叔都看的愣愣的…… …… 驱散阴气的法咒,倒是不难。 九叔是个讲究人,换上一身杏黄色道袍,手持桃木剑,准备施展驱阴咒。 这驱阴咒,就是在一定的时间内,改变周遭的阴气流动。 本来是用在阴物身上的,触类旁通,对付阴气汇聚之所,同样适用。 站在山神庙的废墟上,依旧能看到不少碎石断木。 “阴灵涣散,邪魔退避,天符通现,大保乾坤。” “急急如律令。” “敕!” 九叔大喝一声,正气凛然。 桃木剑上串着的九张驱阴符,瞬间被引燃,飞上空中。 九张符箓,将那一片废墟包围,一阵狂风席卷,吹动着爆燃的火焰,向着废墟之上逼近。 霎时! 无数蛇虫鼠蚁从废墟中爬出,争先恐后的逃离此处。 望气术……许平抬眼看去,萦绕在废墟上的阴气,正在阳气的逼近之下,如烟云消散。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若是过个数日不理,因为此地的特殊性,还是会再度滋生阴气。 “许大哥,你们不是说这里有阴气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顾念花没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许平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因为此地的阴气聚拢,只在那废墟之中,而且你有八卦黄玉,对阴气也有抵消作用。” 说到这里,他想到九叔带她过来的良苦用心,沉声道:“好好看,好好学。” 顾念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甜甜一笑:“嗯,我知道了。” 因为身世的大起大落,遭受打击带来的阴霾,在许平和九叔的教导下,已经重现光明。 维持驱阴咒盏茶功夫后,废墟之上的阴气荡然无存,而空中的驱阴符也燃烧殆尽,化作灰烬被吹散在空中。 九叔面色一喜,看向一旁站立的许平:“小许,看你的了。” 闻言。 许平踏前一步,站在废墟前面,以铜钱剑对地,脚踏天罡步,刻画着一道道线条。 地面上的线条逐渐繁琐,这些诡异的图案,看去有的像家畜猛兽,有的像飞禽大鸟,有的像山川河流。 仿佛天地之相,最终,形成一个古朴的法阵。 正是《青囊经》中的记载。 引气聚灵阵。 第71章 清风挑衅 望着面前的阵法,许平沉吟片刻,伸出持剑的手臂,猛地用力刺下。 “启!” 霎时。 法阵之中的图案,泛起阵阵清光,鲜活如生。 许平一脸平静,铜钱剑左钩右划,图案上一道道的清光,肉眼可见的,变了模样。 而废墟之上的气流,也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在望气术的加持下,一道道的气流汇聚,在废墟之上盘旋,随即没入废墟之下,泥土之中。 “破!” 许平大喝一声。 废墟赫然炸开,碎屑横飞,露出平坦的地面。 山木灵气汇聚,那宛若荒原的地面,瞬间生长出青青草地。 地面变得青翠,绿草嫩枝,仿佛感知到春天的召唤,纷纷破土而出。 如此神异的一幕,无论是看出门道的九叔,还是不明觉厉的顾念花,皆是瞠目结舌,惊讶的溢于言表。 山中的灵气,在疯狂朝此处涌动……九叔是个内行,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以小许表现出来的风水术,当世,又有何人又能出其右? 法阵运转,许平目不转睛,喘息声变得稍显急促,显然维持这阵法,也让他颇觉吃力。 直到地面的清光完全消失,周遭的气局,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平这才缓缓停手,吐出一口浊气。 顾念花贴心的从内衬中,拿出一块香帕,递给了许平:“许大哥,擦擦汗吧。” “哦。” 许平接过来擦了一脑门的臭汗,又还了回去。 正拿道袍袖口擦额头冷汗的九叔,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心中无声呐喊,我才是你师父啊,我才是啊! 没人能听到他的心声,九叔摇头叹气。 看着自己的杰作,许平由心的笑了。 之所以如此卖力,可不是因为任老爷。 单单给任老爷下葬,倒没必要这么麻烦,甚至去将那个蜻蜓点水穴恢复原状,都比在这儿大张旗鼓来的轻松。 他在下饵,给五通神下饵。 此地如此澎湃的灵气,又受周遭气局引动,源源不断。 还有哪个地方,能够比在这儿做复活仪式,来的稳妥。 许平心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迟迟不见你动作,那我给你的复活大计提提速。 不过,万一五通神不上钩,那就只好便宜了任老爷。 五通神啊,五通神,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九叔,打上标记吧。”许平又用望气术看了两眼,觉得一切稳妥,这才对着九叔说道。 九叔点点头,贴出一张茅山符箓,在地面留下字迹。 【茅山林九,留!】 九叔打上标记之后,眉头微皱,扭头看向许平:“小许,要不我守在这儿,你去通知任小姐?” 这种风水宝地,在风水师的眼里,不亚于百两黄金。 许平摇了摇头:“不用。” 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有贼惦记。 临行下山前,许平挥手一扬,地上的法阵被一阵风拂过,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这才下山,迈着轻松的步伐。 按照九叔的意思,立刻去任府告诉任婷婷,让她迅速派人上山,在这里修建坟墓。 然后九叔再做一场超度法事,基本就可以下葬了,主要是拖得时间太久。 虽说警署停尸房阴气重,冷气足,但出于尊敬死者,还是尽早入土的好。 许平在一旁听着,想要先拉九叔去喝酒,给贼一点时间。 但九叔还是拒绝了,他心里,还惦记着五通神的事儿没办。 见此,修建坟墓的事情,许平就不打算插手了,有九叔指挥去做就行。 行至山脚,正打算借着屎遁的名义,召那只锦毛鼠守在山上。 不想背后风声呼啸,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等等。” 听到声音的三人,转身看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乘风而来,脚踝深埋草丛。 许平眸光微动,嘴角抽了一下,拿两只鬼当滑板鞋使,真有你的。 看着仙风道骨的老道,其实双脚有鬼魂支撑,才能让他看起来,好似乘风而来一般。 但这卖相一下子就唬住了九叔,他只看到这老道清风绕体,气机强盛,没有望气术看的真切。 老道也是鸡贼,稍稍靠近时,便飘然落下,道袍抖动,英姿飒爽。 让九叔无法看出这老道脚下的猫腻。 老道,正是清风道长。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道袍,手上拿着一张茅山符箓,迎风飘摇,面带微笑。 九叔脸色一沉,这是来挑衅来了啊,“清风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野间的风水宝地,向来是能者居之,贫道揭了你这符箓,自然是要争上一争。”清风道长含笑而立,须发随风飘扬,一派高人气质。 九叔是个老好人,但不是没脾气,直接气炸了。 他一脸阴沉,正欲斥责他这种行为。 许平上前一步,看着挑衅中,有些得意的清风道长,笑道:“老道士,你或许不知道,那穴是我点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逐渐清冷,陈胜说道:“我的穴,只能我用。” 九叔闻言也点了点头:“不错,那处墓穴,的确是小许找到的。” 听到他们的话,清风老道一脸惊疑,上下打量了两眼许平,有点不信。 主要是许平的卖相,实在过于年轻俊朗,不像是道行高深的风水师。 这种人,哪怕去路边上摆摊,也得饿死。 “就凭你?”老道一脸不屑,修行人也是看年纪的,太年轻的只能说句有潜力,仅此而已。 他并未看到九叔施展驱阴咒,也没看到许平施展引气聚灵阵。 赵家除了事儿,他也不好转身就走,所以出门的有些晚。 不料在山中寻找了不大会儿,就发现那一处风水宝地,正高兴着呢,却看到一道扎眼的符箓。 看着地上的茅山林九,他仔细的回忆了在任家的场景,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这才揭了黄符,跑过来挑衅。 许平怔了一下,这是看不起我么? 他看了一眼九叔,后者一阵切笑:“小许啊,你平时行事还是太低调了。” 许平反驳道:“我做事可不低调,只是做人低调了些罢了。” 说着,他看向面前愣神的老道,沉声道:“所以啊,什么猫猫狗狗的,都来找我麻烦,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我都没去找你麻烦,你还主动上门挑衅,咋的,阎王爷着急请你吃饭? 老道听了这话,勃然大怒:“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许平神情平静,缓缓开口:“你们清风观有个叫白云的,他也这么说过我,你认识吗?” “白云师弟……他人呢?”老道脸色变了变。 许平吐出两个字:“死了。” 第72章 七煞攒身 死了……老道脸色瞬间铁青,一言不发,浓郁的煞气开始凝结。 “杀我师弟,不管是你们,还是那姓王的,我都会一个个的清算。”他身上的煞气愈烈。 “小心。” 见状,九叔提醒了一声。 许平点了点头,缓缓抽出柳木剑:“按照江湖规矩,要比风水术,你想怎么比?” 不知为何,老道周遭的煞气停滞了刹那,只因眼前的青年人,如同凶兽一般,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楞了楞神,一时间倒未曾答话。 而许平见他如此,则直接说道:“算了,还是跟你讲讲我的规矩吧。” “你能打赢我,那穴就是你的,打输了,我再重新给你找个地儿,附赠一口棺材。” 清风老道还没来得及表示愤慨,顿了顿,许平又一本正经的说:“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你要是打输了,定然是尸骨无存。” 刹那间,老道觉得自己的灵魂,遭受到了侮辱。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道袍,露出一身精壮的疙瘩肉,黑烟弥漫袅袅。 而在他裸露出来的手臂胸膛上,赫然有七张恐怖鬼脸,狰狞着尖锐的牙齿,冲许平咆哮。 “七煞攒身术。” 九叔惊叫了一声,指着那老道愤怒喊道:“原来五年前,在任家镇杀害七名孩童的,是你这畜生。” 许平愣了愣,不明所以。 原来在五年前,也就是九叔来到任家镇的第一个月,镇子上发生过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命案。 分别有七户人家,家中的半大男童,身穿血红长裙,双手被缚,吊在自家横梁上,脚下还绑着一个沉重的秤砣。 就这么吊死了。 九叔是在发生第六起命案的时候,来到镇子上的。 他一听到这件事,顿时就明白过来,这是邪修在修炼妖术。 当时的他,名声远不及现在,查探过程中,也有诸多阻拦。 而在发生第七起命案后,邪修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件事,也成为了九叔的一块心病。 事后,他翻阅了大量资料,才从茅山道籍中了解到,这是对方在修炼一种极其阴狠的法术—— 七煞攒身术。 因此一看到老道身上的七张鬼脸,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小许,这畜生害人无数,不杀他难泄我心头之愤。”九叔冷声喝道,双目好似喷出火焰。 听九叔戳穿他的过往,老道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反而面露讥讽:“能够成为我的鬼灵,是他们的福分。” “畜生!” 九叔瞬间暴怒,舌绽春雷。 脚下的泥土翻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了出去。 身在半空,九叔手中的桃木剑,亮起夺目金光,正对老道胸前的一张鬼脸刺去。 不料那鬼脸张开恐怖大口,不偏不移,竟咬住了剑尖。 九叔的动作很快,剑势也快,几乎是瞬间便已完成挺剑飞刺的动作。 但那胸膛上的鬼脸,却轻松的接下这一招。 七煞攒身果然厉害……九叔心中沉吟,神色凝重。 难怪这老道敢前来挑衅。 只是他如何也未曾料到,许平会在瞬间将他激怒。 原本的江湖规矩,以风水术论高低,却变成了一场生死斗法。 恰在此时,清风老道挥拳而来,狂风袭面,左臂上的狰狞鬼脸,双眸亮起豪光,赫然冲了出来,向着九叔的面门咬去。 “唰!” 一道剑光横空出世,斩击在鬼脸之上。 柳木剑上的雷霆之威,顿时将其逼了回去,鬼脸缩回手臂上,咬牙切齿的看着持剑斩落的许平。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清风老道的拳头失去控制,落空偏到旁处。 面对攻势凌厉的一击,九叔面不改色。 两人配合多次,说一句心有灵犀,也毫不为过。 许平早在老道攻击九叔之时,便已举剑相迎,而九叔眼角瞥到身侧的剑光,也压根没有理会他的攻击。 因为他知道,许平能够挡下这一击,自己不用防御。 而就在这一来一回之时,九叔手中的桃木剑已经被煞气包裹,金光逐渐黯淡。 这是那胸膛上的鬼脸,不断吐出煞气,想以桃木剑为媒介,对九叔发动攻击。 一旦煞气入体,就麻烦了。 不过九叔修行多年,又岂是等闲。 在许平替他拦下那一击时,他空出来的左手,凌空画出一张镇煞符,拍进桃木剑之中。 镇煞符碎成清光,融入桃木剑,金光大盛。 “疾!” 九叔神色凝重,一声大喝。 融合镇煞符的桃木剑,光芒大作,一道剑光如同细线一般,由剑尖疾射而出,钻入那鬼脸的口中。 “啊!” 清风老道一声痛呼,鬼脸炸开,胸前血肉模糊。 他的面色瞬间狰狞,双目猩红,须发无风自起,整个人再无仙风气质,如同厉鬼般狰狞着怒吼: “七煞齐出,给我咬碎他们。” 霎时,老道身上仅剩的六张鬼脸,齐齐凌空飞出,后面的黑烟如同烟柱,仍旧连接着老道的身躯。 六张鬼脸呈三三之数,分别攻向身前的许平与九叔。 九叔脚尖重重点地,身形极速后退,道袍鼓动,与撕咬而来的三张鬼脸,迅速拉开距离。 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泛起金光。 同时,左手挥洒出漫天符箓,在身前遮挡。 上清茅山,本就是符箓派出身,鬼脸见到醇正的道家符箓,在面前组成的铜墙铁壁,停滞了一息,终于是在处于愤怒之中的清风老道驱使下,冲了过去。 “轰!” 三张鬼脸撞上符箓,爆开一大片火光,鬼脸上凝结的黑烟,顿时黯淡了不少。 但转瞬间,鬼脸上的煞气,再度凝结,浓郁如墨。 九叔见状大惊,脸色稍变,冲着一旁的许平喊道:“小许,这鬼脸依附在他身上,对鬼脸的攻击无效。” 许平周遭被鬼脸环绕,他手中的柳木剑,绽放出蓝色雷霆,将自己全身护得周全。 听到九叔的话,他心中想到,意思就是说,那个妖道其实才是母体,这些鬼脸都是依托他存在的。 想到这里,他望着面前的鬼脸,想起方才它在面对符箓时的迟疑,心中若有所思…… “哼,你们就是知道又如何,这些煞鬼与我同为一体,不死不灭,想要杀我,那得先问问它们。”清风道长凌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讽,更多的是自负。 说着,他胸前的血肉中,煞气快速凝结,化作一个鬼脸,向着许平飞了过来。 其实老道也有些心惊,这个年轻人道行竟然如此高,雷光护体,三张鬼脸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眼见又一个鬼脸飞了过来,许平不慌不乱,柳木剑挥斩出大片雷电,即使多出来一张鬼脸,也压根不敢撼其粉芒。 所以现在是死循环么,要杀你就要先消灭鬼脸,先消灭鬼脸你又能再度凝结…… 母体啊! 突然,许平想到一个办法。 巫术:拘灵。 第73章 不自量力 拘灵。 灵为何物? 神灵,精灵,幽灵,灵魂。 鬼,亦是灵魂。 许平伸出手臂,五指摊开,厉喝道:“过来!” 清风老道脸色煞变。 怎么回事,为何我的煞鬼,居然想离我而去? 面前的鬼脸瞬时停滞,竟然不攻击了,九叔也是疑惑不解。 但鬼脸不攻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手中的桃木剑,泛起耀眼金光,在烈日下,仿佛金乌般,目不可视。 “唰!” 桃木剑劈斩而下,带起狂风吹拂,周围的杂草猛然向外倒去,如同海水波涛一般涌动。 巨大的惯性带着九叔向前,不想这蓄力一击意外落空,竟斩在了一堆空气上,带着他的脚步,一个踉跄。 危! 他瞬间只觉背心发凉,急忙稳住身形,对着场上,摆出防御的姿态。 “咦?” 眼前的发生的一幕,让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只见方才还在面前的鬼脸,迅疾的飞向许平,悬在他的面前,并未发动攻击。 转而,七张鬼脸在空中旋转,鬼脸正对清风老道,冲着同样怔在原地的他,龇牙咧嘴,狰狞咆哮。 “咔咔……” 下一秒,凝如浓墨的烟柱纷纷作响,竟然直接断裂消散。 而在许平摊开的手掌中,一团黑烟凝聚,分化出七道烟柱,连接着悬在面前的七张鬼脸。 “你,你怎么……”清风老道失神喃喃。 许平轻轻一笑,淡淡说道:“去,咬碎他。” 许平平淡的声音,传入清风老道的耳中,不亚于死亡召唤。 他平生最骄傲的,就是修炼了这七煞攒身术,万万没想到,被眼前这个他认为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用两个字就给破解了。 跑! 清风道长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神情愤慨,一脸决然:“好,你居然夺走我的鬼灵,贫道与你不死不休。” 说着,素手一挥,洒出一大片符箓。 惑心咒。 两人仅仅迷失了一瞬,就见到眼前的老道,撒丫子狂奔,跑了。 这……我说话是放屁么,说让你尸骨无存,就让你尸骨无存。 许平双眼一凝。 七张鬼脸破空而至,瞬间被已追上老道,狰狞大口赫然落下。 “啊!” 七张鬼脸同时咬在他的胳膊上,肩膀,后背,腰,大腿。 随即,恶狠狠的撕下一大块血肉。 清风老道应声倒地,匍匐在地上,仍拼了命的向前爬着。 但无论是许平,还是九叔,亦或是七张狰狞鬼脸,都不会放过他。 鬼脸落下,又撕下一块块的血肉,隐隐可见那森森白骨。 “死!” 许平厉喝一声,七张鬼脸同时落下,朝着地上老道的脖颈咬去。 就在他准备操纵鬼脸,撕开那里的血肉时,许平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念头停止了片刻。 而与此同时的,九叔手持桃木剑,迅疾向前,一柄桃木剑狠狠的插在了他的背心之上,鲜血立刻喷溅而出。 地上血肉模糊的老道,再度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死去。 而此时,许平才操纵着鬼脸,啃其血肉。 “……” 望着地上的残尸,九叔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呆立许久。 “谢谢。” 当许平走过来时,九叔轻声说了一句。 顾念花一直在远处躲着看,现在即使看到这样的惨况,她也能面不改色,人嘛,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听到九叔的话,许平由衷的笑了,也没应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听到他愤怒的模样,许平心中就知道,有一个东西堵在他的心中。 成人之美的事,他还是愿意做的。 奖励嘛,一直都会有的,何必争朝夕。 沉默了片刻,九叔的心情平复,看着萦绕在空中的鬼脸,沉吟着说:“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可怜人。 但此时被炼化成为鬼灵,以煞气为食,只有简单的意识,压根就没有独立的思维。 通俗点说,无法转世。 许平眸光微动,没有回答他的话。 摊开的五指上,一团煞气萦绕,受到许平的驱使,七张鬼脸迅速回归,在那圆球般的煞气上,布满了狰狞的鬼脸。 他沉思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 “爆!” 随即五指用力一捏,煞气粉碎,鬼脸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下一秒,煞气连带着那七张鬼脸,消散在空中。 只是这回荡开来,一时尚未消散的叫声,其中深埋的情绪,不知是不甘,还是欣慰。 …… 晚上,月黑风高。 王员外正在吩咐管家,给自家女儿筹备婚事,商量着一些具体事宜。 王霜儿此时好了大半,而张怀仁将前因后果和父亲详细一说,也终于让他再次改变了主意。 “你记住,任家镇的九叔还是许公子,都是贵宾,必须安排在主桌,万万不可以怠慢。” “是,老爷。” “还有,提前一天请他们过来,我特地从省城弄了一辆汽车,到时候吩咐司机去接他们。” “是,老爷。” 王员外还在沉思有什么遗漏,忽然眼前一亮:“九叔是修道之人,应该是不好女色的,但许公子年轻有为,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到时候给他安排俩姑娘,必须是清清白白的,没开过苞的。” “这……上哪找?”管家抬起头问。 清白人家的姑娘,肯定不会做这事儿,窑子里要找清白的,估计就有点难。 这事你还问我……王员外脸色一沉,刚要训斥两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参加。 随即,便有家丁护院,齐声喊道:“山贼,黑风寨的山贼,杀过来了。” “砰!” “砰!” 枪响声不断,伴着一声声痛呼。 王家大院里,顿时一片骚乱。 管家率先反应过来,高声朝外面喊道:“保护老爷,快,保护老爷。” 正喊着话呢,门口进来一道身影,正是那瞎了一只眼的门房。 “姓王的,你辱我欺我,我要你家破人亡。” 王员外赫然起身,手边的茶盏摔的飞速,怒道:“是你这畜生将山贼引来的。” 那门房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条枪:“你错就错在,留了我一条命,让我有机会,亲手来报仇。” 王员外额头的冷汗瞬间滴落。 他万万没想到,一时心软,给自己酿成大祸。 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这个门房,山贼也早早将他盯上了。 本来是白云里应外合,能够将动静减少到最低,但现在,只能硬来了。 望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王员外突然反应过来,伸手入怀,也不管捏住了多少纸人,用力朝空中一洒。 “许平,救我。” 霎时,漫天的纸人遮蔽了洞口,也遮蔽了那门房的双眼。 他一惊之下,下意识的开枪,一声枪响之后,却见到一个纸人,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子弹,不知所谓。 门房眼见此景,心里一惊,毫毛都竖了起来。 他瞬间想起了那个男人降服猫妖的场景。 有心逃跑,然而下一秒,大厅之中已经站满了纸人,密密麻麻。 “哗!” 一群纸人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那门房只来得及再次扣动扳机,一声枪响之后,就已经被如同潮水般的纸人淹没。 潮水般的纸人将他碾过,冲了出去,四处寻找着匪徒。 而那门房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几片残余的人体组织,再无其他。 呆呆看着蜂拥而出的纸人,王员外后知后觉,口中直呼:“许公子真乃神人也。” 第74章 出殡下葬 发生在万柳镇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 作恶多端的黑风寨山贼,倾巢出动,欲将王员外家洗劫一空,然后就被一网打尽了。 当时就把老镇长就激动坏了。 他脑筋转的还算快的,连夜吩咐警署的虾兵蟹将,齐刷刷冲上了黑风山,将山上盘踞多年的黑风寨,给一锅端了。 事后,审问王家侥幸存活的三两个山贼,发现他们全都给吓傻了,只会喊鬼啊鬼的,话都说不利索。 再去问王员外,从他口中又听到另外一个说法。 神仙下凡,救助世人。 多的一句没有。 好嘛,一个说鬼,一个说神,直接把镇长给整不会了。 王员外除此之外,其它的闭口不提,更是严令下人在外说。 你不说,但不妨碍别人乱猜,一时间众说纷纭。 而这消息传到任家镇时,也被渲染的神乎其神。 说是一老道从天而降,撒豆成兵,击溃了来犯的山贼。 也有说王氏先祖显灵,庇护后人。 但无人知道的是,自此之后,王家专门空出一间屋子,立上长生牌位,日夜供奉香火。 而长生牌位供奉的究竟是谁,整个王家,也只有王员外一人知晓。 这几天,许平吩咐锦毛鼠,日夜守在那块风水宝地前。 同时,九叔也将此地的神异,通过任府散播了出去。 最近发生的两件大事,他也都有所耳闻。 王家的事自不用提,本就是他的有心之举。 至于赵家的两人惨死,倒让他颇觉意外。 而他也听说过,赵家的少爷和少奶奶,惨死在床上。 而赵家的管家,之前来买过棺材。 只是吃了个闭门羹而已。 要不说,得罪谁,都没别得罪干阴人活儿的。 就算当时许平真的在家,卖与不卖,他都得衡量一下。 不过赵家的能量,显然比他预料的要大,竟然连夜从省城买了两口棺材回来。 在杨记吃肠粉的时候,许平也悄咪咪的打听了一下。 赵家的少爷和少奶奶死的很惨,肝肠寸断,骨骼俱碎,像是被大象踩过一般。 “这绝不是普通的凶手。”许平一边吃着肠粉,一边想到。 肠粉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错。 此刻杨飞燕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无暇过来找他搭话。 肠粉吃完了,许平正要走,后厨的门帘撩开,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许,许掌柜,我有事找你。” 此话一出,店里的吃粉群众纷纷侧目,眉飞色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飞雀显然是不喜欢被这么多人关注,只在门后面露出半张脸,跟只偷看的小松鼠一样。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许平乐呵呵的走了过去,随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飞燕,你姐姐在挖你墙角呢。”店里有人调笑着说,挑拨起姐妹俩的感情。 杨飞燕当然知道姐姐找他有什么事,一脸无所谓,头也不抬就说:“去,不知道就别瞎说,而且姐姐看不上他。” 姐姐之前说过,不喜欢小白脸来着。 店里的客人一愣,看不上,这五短身材哪来的自信? 许平走进后厨的时候,面前的少女仰视着他…… 一米五吧,才到自己胸口。 许平看的有点恍神,难怪这小丫头总喜欢躲在后厨。 这身材要搁在前世,妥妥的合法萝莉,不知道多少老哥狂喜。 杨飞雀一脸认真,眼神幽怨:“你让我办的事儿,我一直有在做,可是我爷爷的线索,你一点都没提供。” 你爷爷被我烧成灰了,这能说吗……许平抓了抓脑门,试探着问:“那在你心中,是你爷爷的坟重要,还是那块帅印重要。” 杨飞雀闻言一脸诧异:“当然都重要,而且……” 她说着,露出诧异的神情,问:“这两者有区别吗,找到了我爷爷,不就找到了帅印么?” 这话的确是这样说的,但问题是……许平想了想,打了一个预防针:“你爷爷的坟,应该是找不到了……” 杨飞雀听到这里,脸色一变,却又听他继续说:“那块帅印,我倒是有些眉目,如果顺利的话,这几天就可以找到。” 杨飞雀闻言沉默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掩盖住了眼底的疑惑。 这话,明显牛头不对马嘴啊。 既然帅印有眉目,为何爷爷的坟会找不到,难道是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别的心思。 也不怪她这么想,主要是许平,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把别人爷爷的尸体,一把火给烧成了灰,虽说不是有意的,但总觉得有几分愧疚。 “噢。” “需要帮忙吗?” 杨飞雀是沉得住性子的,同时,她也觉得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去调查一下。 你这么热心肠,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许平有点不好意思,呵呵笑道:“不用,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杨飞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平送了一口气,指着门口:“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她应了一声。 许平一撩开门帘,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小萝卜头清亮的嗓音。 “记得给钱。” 这句话比刚才他们谈话的声音,要大上许多,店里的客人都听见了。 记得给钱…… 一时间,更大的瓜在一众街坊四邻心中,悄然酝酿。 许平一愣,你丫的说清楚啊,是饭钱。 …… 过白事的流程极为繁琐。 报丧、守灵、招魂、哭灵、下葬、圆坟等。 而其中要用到的寿衣、烧纸、花圈、布置灵堂用品等,都是在许记棺材铺子买的。 许平又含泪血赚了一笔。 过了几天,任府的法事在九叔的操办下结束。 任老爷的棺椁在这一天清晨,便被抬着上了落霞山。 队伍拉的很长,白色的花圈迎着朝阳,在落霞山的花海中,分外扎眼。 任婷婷、阿威,连带着家里的一众族亲,还有养伤结束的赵方朔,在九叔师徒四人的带领下,一路上了落霞山。 一路上哭丧的人,哭哭唧唧的,令山林中鸟语花香的环境,都显出几分悲戚。 花钱的,比本家的哭的都惨……许平跟在队伍最后面,同时心里盘算着,难道那五通神真的经受住了诱惑。 真不来? 第75章 蛇拱墓穴 “各位,今天是任老爷入土下葬的日子,凡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还有四十八,属鸡属牛者,一律转身回避。” 九叔话音刚落,部分人便转过身去。 其中包括赵方朔。 九叔看了看手上的罗盘,忽地一声喝:“时辰到。” 瞬间,鼓乐大作,吹拉弹唱齐上阵。 任婷婷将手中燃烧的纸钱,“哗”一下丢入坑中,暖井。 杠头指挥着一众杠夫,将杠绳拴好的棺材移至坑口,杠绳的另一头绕在杠上,这叫做滑车。 棺椁下放时,他们还要调整好方向,此墓坑为南北向,棺材也要顺着坑的方向,大头(遗体首部所在一端)朝北,小头(遗体脚部所在一端)朝南。 已在坑底的杠夫见棺往下落,全神贯注,不时调整棺材的平衡,保证棺材平稳下行,不能失衡。 万一坐堂过程中出现不平衡,头高头低的,歪了斜了,那是十分不吉利的,主家会找茬讨说法。 而且棺椁不能和坑沿儿砰上,如果棺材出现晃动,要用膝盖顶住,这叫做登坑下葬。 找好九叔定的中线,那里贴着红纸条,棺椁平稳落地。 任婷婷终于情绪失控,跪在地上大喊:“爹!” 阿威同样跪倒:“姨夫。” 两人潸然泪下,任婷婷自不必说,而阿威同样是眼含热泪,哭的真诚。 自从任老爷死后,他在警署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尤其是现在死人频发,署长很怀疑他治理镇子治安的能力,都想把他这个队长给撸下来了。 跪在地上,阿威斜眼看了眼身旁的赵方朔,一脸不爽。 不知哪杀出来的一个臭小子,竟然惹得表妹芳心涌动,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抓住你的把柄,弄死你。 赵方朔一脸平静,人没动。 文才自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口中大呼:“的也……” “啪!” 他一声“爹”险些脱口而出,被经过他旁边的九叔,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任老爷。”文才立马改口。 看着师兄吃瘪,顾念花一阵窃笑,又仔细打量了一眼任婷婷。 长的确实漂亮,难怪师兄动心。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许平,却发现他的目光,压根没往这里看,有几分窃喜,又莫名的失落。 不过她这目光一扫,却陡然发现,有几人竟下意识的低头,不与她的目光交汇…… 他怔了一下,心中暗道奇怪。 秋生稍微靠谱些,正在与许平一样,环顾四周。 九叔经过时,他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师父,这么顺利的吗?” 是顺利的过分了,九叔面色凝重,摇头不语,片刻之后,他看向人群中的许平,微微皱眉。 靠,真白费功夫了? 许平直呼血亏,费这么大劲儿,给任老爷做了嫁衣,可问题是,我对这个任婷婷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只知深闺绣花红,压根不是我的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 坟地四周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长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少人惊慌失措,便要驱赶,九叔见此急忙阻拦。 “避着它们,不要动手。” 四周交错爬行的蛇已然接近,众人听到九叔吩咐,也不敢阻拦,只得避让。 秋生上前两步,满脸诧异:“师父,为什么不赶它们走,咬着人怎么办?” 四周的蛇花花绿绿,不少更是毒蛇。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极为骇然的看了一眼许平,这才缓缓解释道:“蛇其实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也被人们称为“地龙”,新坟里如果出现了蛇,说明后代当中将来必定有人可以飞黄腾达,走上仕途,升官发财的可能性很大。” 任婷婷一听这话,升起几分喜悦,冲淡了少许哀思:“九叔,我还以为外面的是传言,既然如此,之前承诺给你的酬劳,翻倍。” 酬劳都是小事,九叔点点头,区区两百块大洋,他也没有在乎。 主要是自己只是顶了个名分,真正出力的另有其人。 本来是一个坏穴,但经过许平的手笔,直接给整活了,今日竟然还招来地龙。 这他要是专治风水先生,还有自己的饭吃么。 见九叔望过来,许平会心一笑。 同时,心底又有几分失望。 殡葬的流程基本都走完了,眼下就剩掩土没做,倘若五通神真的没出现阻拦,那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啊。 九叔静静等了片刻,确实再无异常,只得喊了一声:“掩土。” 一锹黄土盖在棺材上,随之更多的黄土将棺材掩盖,逐渐筑起了一个坟丘。 一切顺利,许平叹息。 而此时此刻,方才背身的众人,这才回过头来。 望着面前的坟丘,赵方朔眸光微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浅笑。 ……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春天的尾巴,在南粤这块地界,简直如同酷暑。 山间的小路上,两名少女撑着一把遮阳伞,并肩向前走着。 左侧的少女膘肥体壮,该胖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该瘦的地方,如同杨柳细腰,这线条简直了。 而右侧的少女,五短身材,娇小玲珑,站在这体态傲人的少女旁边,好似松鼠与黑熊为伍,同样简直了。 “姐姐,爷爷的坟真的在这一块吗?” “据我暗中得来的情报,十年前,的确有个独来独往的老头,生前在这一片活动过。” 身材如此悬殊的姐妹俩,当然是肠粉店的杨氏双姝。 杨飞燕一阵错愕,亮闪闪的大眼睛,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姐姐你哪来的情报?” 姐姐杨飞雀嘴唇蠕动了一下,低声道:“白莲教给的。” “啊,咱们附近有白莲教的人么?”杨飞燕吃了一惊,呐呐说道。 “嗯,最近才联系上的。” 杨飞雀一脸凝重。 白莲教的人提前来了,她心底有几分莫名的不安。 来到传闻中,那神秘老人经常到访的树林,两人只觉阴风阵阵,四周异常的寂静。 “取兵器。” 姐姐吩咐一声。 杨飞燕取下背上用布条包着的条状物,揭开布条,几根钢材相连,接上枪头,赫然两把银光闪闪的亮银枪。 她们显然早有准备。 走进树林没多久,杨飞雀停下脚步,凝神望着地上焦黑的灰烬,愕然道:“是谁在这里放过火?” 杨飞燕低头仔细查看一番,抬头看向姐姐:“灰烬没有被风吹散,应该发生的不久。” 两人继续向前,踩着群尸和自家爷爷混合的灰烬,来到一处坟墓前。 两人双眼一亮,看向墓碑,随即眼中的光消失了。 “五李氏……” 杨飞雀低声喃喃,非常失望。 她还以为,这里埋着的是自己爷爷呢。 与此同时,杨飞燕绕过墓碑,看向坟丘,沉思片刻之后,忽地惊叫道:“姐姐,你快看啊,这坟有问题。” 杨飞雀急忙小跑过去,发现脚下尚有些青青草地,但唯独这坟丘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这坟,好像最近被人翻起来过……” 杨飞雀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先是告罪一声,紧接着便冲自家妹妹吩咐道: “飞燕,掘坟。” 第76章 魂飞魄散 从落霞山回来后,许平没有回棺材铺子,而是径直去了义庄。 此时,九叔师徒几人都在,缝尸人林老也在,纷纷看着许平,等他拿个办法出来。 沉思良久,许平喟然叹道:“唉,五通神比我想象的能耐住性子,我也没办法了。” 引蛇出洞的计划宣告失败,想要揪出五通神的下落,实在太难。 若是有什么毛发,贴身之物,或许还能想点办法。 但现在,只要对方不露头,想要通过术法找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九叔与林老不免失望,而顾念花眼见气氛有些凝重,心底虽有怀疑,却也没表露出来,时机貌似不太对。 “师父,我去泡茶。” 她向着一旁走去,而秋生与文才也待了一会儿,被九叔吩咐着,去给瓦罐里的各位,一一上香,顺便检查符箓是否完整。 那些瓦罐里,都是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 “文才,你说那个什么狗屁五通神,究竟是谁啊?”秋生一边检查着封在瓦罐上的符箓,一边问。 文才点燃三柱清香,奉在额前,对着这些瓦罐一一叩首:“你说的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关心婷婷未来的男人是谁?” 秋生白了他一眼,说:“反正不是你。” “你就没盼着我点好,万一婷婷看上了我,我就有钱替师父修一座道观,我可不是完全为了自己。”文才说。 秋生一听这话,笑了一声,直接戳他的心窝子:“你说的万一,基本是不存在的,现实点吧。” 文才浑然不理,有种莫名的自信。 他一一给这些瓦罐上香,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如愿抱回美娇娘之类的。 只是他全然不知的是,就在此时就在任家,一门亲事已然定下。 “咦?!” 望着一个瓦罐上,朱砂色依旧鲜明的符箓,秋生惊疑了一声。 即使是鬼也不愿被限制自由。 这些瓦罐中的孤魂野鬼,自然也没这么听话,无时无刻不想着放飞自我,从这狭小的空间里出去。 而这些镇鬼符,便起到了良好的镇压作用,使得这些孤魂野鬼,无法从瓦罐中破出。 可符箓属于消耗品,需要不定时更换。 若是朱砂色黯淡无光,那便是需要失去效力,需要及时更换。 可眼前的这个瓦罐上的镇鬼符,鲜明的仿佛从未使用过,亦或者说,瓦罐里的野鬼平静的不符合常理,竟然一次都没有冲撞过这张镇鬼符。 见秋生露出惊讶的神情,文才凑了过去,问:“怎么了?” 秋生沉吟片刻,冲着外面大声喊道:“师父,你快来看啊。” 正在外面喝茶谈事的九叔,听到徒弟的声音,急忙冲了进去。 许平与林老也跟了过来。 三人进入防止瓦罐的偏房,秋生指着那张镇鬼符说:“师父,这张符箓还是新的,里面的是不是已经跑了。” 野鬼逃脱,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九叔快步走了过去,一边说道:“是不是你们之前疏忽,让他给跑了。” “不是啊师父,我每七天,都会检查一次的。”秋生叫苦道,这是他的工作,他也一直放在心上。 对于这个徒弟,比起文才来,九叔还是稍微放点心的。 听到这里,他将那瓦罐拿起来,可刚刚举起来,不由眉头紧锁。 好轻! 如同里面有东西,不可能这么轻的。 “老九,发生了什么事?”林老问道。 九叔神情凝重:“里面的孤魂野鬼,不知何时,竟然跑了出来。” 说着,他便揭开了瓦罐。 “轰!” 一团腥臭的黑烟霎时喷出,离着稍近的九叔师徒三人,直接被这股黑烟喷在脸上。 文才与秋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疾!” 见状,许平双手呈剑指刺出,两道真气从指尖迸发,在两人脸上轻拂而过,将他们立时唤醒。 林老也伸手将他们扶住,免得兄弟俩倒在地上,摔个七荤八素的。 好半会儿,九叔运气调息过来,脸上的黑气消散,终于明白过来:“它,竟然魂飞魄散了。” 说着,他放下瓦罐,冲着徒弟俩厉声喝问:“说,你们拿它干了什么?” 才醒过神来的兄弟俩,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文才很想说句,他对鬼啊什么的,不敢兴趣,那是秋生的癖好。 但眼见气氛有些不对,他只是沉吟着思考,没敢这么说。 而秋生回忆起之前挨过的棒槌,忽地便想了起来。 “师父,你知道的呀,我们之前偷了你一张御鬼符,去捉弄人,不过当时就把它送了回来,没有什么问题啊。” 听他这么一说,许平也想了起来。 当时一进义庄,就见到九叔在打徒弟,那鸡飞狗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文才思考了片刻,也喃喃说道:“当时,阿威出的主意,秋生偷的御鬼符,不过最后高兴的是我。” 说着,他低下头认错,任打任骂:“师父,如果是因为上次把它玩坏了,你要罚就罚我吧。”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几人愣住了。 难得啊,竟然会主动挨罚。 看来,还真的是爱的深沉……许平摇头叹息,面对任婷婷的事儿,他还出奇的没有推卸责任,看来是真爱,不是贪图人家的身子。 “你,你……”九叔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若是徒弟对着干,他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都是带着招儿的,但偏偏徒弟这幅模样,他倒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忽地,九叔如遭雷击,迅速反应过来:“不对,不对。” 秋生和文才还在等着受罚,一时间没听出什么来。 对于茅山符箓,许平也不太懂,还以为是副作用,但此刻见九叔脸色大变,便问道:“九叔,哪里不对?” 看着面前的瓦罐,九叔眸光微动:“御鬼符只是很普通的符箓,而且对于鬼物来说,并没有什么损伤,除非在这个过程中,它遭到了什么重创,才会魂飞魄散。” 听到这句话,秋生又说出当时的情况:“可师父,我们整完了那个姓赵的,就将它送了回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难道说……” 一瞬间。 在场数人都反应了过来。 当时没有异常,不代表事后也没有。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了那个赵方朔身上。 许平环顾了一圈儿,冲着九叔与林老说道:“既然如此,我再去和那个赵方朔接触一下,摸摸他的底细再说。” 之前用望气术看,是个人。 但能令附身之鬼魂飞魄散,就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而许平此时,也觉得心惊,接近三十年的道行施展望气术,竟然半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到。 如今看来,太过正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嗯,又涨姿势了。 第77章 邪神显踪 听到许平这么说,九叔颇多顾虑:“小许,万一他是五通神呢?” 说着,他想出计策,道:“赵家少爷死的离奇,我正好借着这个理由上门,暗中调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 许平早就想去赵家,给那个赵老板提点一下,暗中下绊子的事儿,可是会家破人亡的。 之所以一直没去,主要是因为,目前双方还不算彻底撕破脸,一直维持在商业竞争方面。 听就九叔这么说,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但问题是,你看人没我准啊……会望气术的许平,不知该怎么解释。 况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他,免得他以为自己好欺负。 不想他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林老一听,拨浪鼓般摇头:“老九,你不行。” 九叔脸色一窒:“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被老友轻视,他瞬间不开心了。 满身恶臭的林老没有解释,反问道:“你能看出我这一身臭气的由来吗?” 对于缝尸人,九叔非常了解,瞟了他一眼道:“是你缝补尸体后,吸收的尸气,出自养尸一脉的手段。” 说到最后,道家正统的九叔也怼他道:“野狐禅罢了。” 林老听老友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看向许平,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你缝补尸体后,吸收的尸气。”许平附和着说,一字不差。 缝尸人,本就容易导致尸气入体,大多活不长。 但林老通过养尸法,吸收缝补尸体的尸气,严格说起来,确实不算是正途。 也就九叔知道他的为人,不拿有色眼镜看他,换做其它标榜正义之士,肯定要把他当妖人斩了。 听许平复述自己的话,九叔眉头微皱,掩盖不住的笑。 心中暗道,你小子也有学我的时候。 不料,林老又抛出一个问题:“那老九你能看出我身上的尸气,分别存在了多久?” 这……九叔脸色一凝,沉思着半晌,没有说话。 他看不出来,但也不服气:“这如何能知晓,而且,恐怕你自己都弄不明白。” 林老转而目光一转,望着面前的许平,目光清澈,笑而不语。 这缝尸人,有点东西啊,他是如何得知,我会望气术的…… ……许平看了一眼九叔,直接说:“最长的半年,最短的也就这几日。” 缝尸人身上的尸气,并不是永久存在的,和他缝补过的尸体有关。 若是缝补过的尸体腐烂,或是被焚毁,尸气会渐渐消散。 许平用望气术看他,环绕的尸气杂而不纯,明显是属于很多人,而且有的多,有的少,倒也比较好理解。 半年前的尸气,不知道是哪来的。 但近几日的尸气中,倒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属于任老爷的。 林老点了点头,神情钦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你的目光,与众不同……” 其实他没说的是,当时他发觉这年轻人的目光,看向哪里,哪里的尸气便立马翻涌。 好似放浪的女子,主动褪去衣衫。 这种被洞穿的感觉,令他有些几分心惊,因此判断,许平定然是修炼过瞳术。 一听林老这么说,九叔也瞬间明白过来,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他惊讶的看向许平,沉默了一阵儿:“小许,还是你去吧。” 瞳术,算是比较高深的术法,得到林老的提醒,他自叹不如,小许的眼睛,不是一般的眼睛,比不过。 许平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早就想再去会会赵老板。 林老看着九叔,微微一笑,就说你不行了,还要跟我杠。 …… 这几天,赵老爷火气很大,稍微哪里不高兴,就逮着仆人丫鬟泄火,一阵抽抽。 都死好几个了。 发火归发火,生活还是得继续。 儿子死的第二天,他就纳了三个千娇百媚的姨太太进门。 为嘛,造小人呗。 大的没了,总得弄个小的出来,不能断子绝孙吧。 要不说有钱人会玩儿,这件事儿,也成为了任家镇茶余饭后的谈资。 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赵老板刚刚爬上床,许平就来了。 他跟着管家来到客厅坐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 屋子装修很欧派,突出一个白。 家具也都是西洋玩意儿,水晶灯照的亮堂堂,惨白的墙壁上挂着壁画,上面的金发碧眼,裸的恰到好处。 再多露一点点,就不可描述了,许平不由多看了两眼。 “许掌柜您坐,老爷等会儿就来。”管家接待完他,又派人送来一杯咖啡。 趁着这会儿功夫,许平打量起四周。 屋子里萦绕的血气,很重。 这装修,明显是没有请风水先生看过,一点风都吹不进来,屋子里死了人,血煞吹出不去。 长久以往,住在这儿的人,指不定有什么大病。 除此之外,倒也没别的问题,顶多死个把人。 两分钟之后,咖啡还滚烫着,赵老板穿戴整齐,走了进来。 许平站起来迎了一下,施展望气术,上下打量了一番。 眉宇间,晦气聚集,中年丧子的表现。 天庭饱满,寓意财运不绝,只是双眉之间有一条竖直的纵纹,此为悬针纹,为这滔天财运凭空生出不少变数。 悬针纹当头,要是没高人指点的话,估摸着是要家破人亡喽。 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伤心了一天,小登科一天,也就过去了。 赵老板是做大事的人,沉得住气,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后,从外表也没看不出悲喜。 “许老弟,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说这话时,他一脸得意,半点也看不出,像是死了儿子。 他知道我会过来……许平褪去了轻松写意的姿态,眸光微凝,诧异问道:“赵老板,你知道许某为何登门?” 在许平对面坐下,一杯牛奶送上,赵老板一饮而尽,这才悠悠说道:“坐,如果赵某没猜错的话,许老弟过来,是和我商量卖铺子的事儿吧?” 说着说着,他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 临近的几家铺子,都已经完成了暗中收购,眼下就差棺材铺子,就完成了洋大人的任务。 完成这个任务,就能和洋人合作。 有洋人在背后支撑,立足省城不再是梦,正是这件事,让他的丧子之痛减弱。 儿子可以再生,眼看赵家能在自己手上,摆脱这个小地方的束缚,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呢。 还惦记着我的铺子呢……许平松了口气,靠在背椅上,笑呵呵的说:“你确实没猜错,不过……也没猜对。” 赵老板怔了一下,笑容瞬间消失:“价钱你可以提,相信老孙也跟你说过,这是洋人的买卖,他们有的是钱。” 许平沉吟着摇摇头,极其认真的说:“我和老马一样,对钱不感兴趣。” 赵老板脸上一僵,嘴唇无意识的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老马是谁,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对钱不感兴趣。 “所以你是来找茬的?”赵老板的神情,变得阴沉。 就怕你没火气呢,那再浇桶油……许平再次摇头,露齿一笑:“棺材铺子我还不打算卖,今天过来,是听说贵府的管家,之前去店里找过我,所以才来问问,棺材你们还要吗?” 他这一番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赵老板感觉有人拿着刀,戳在他的心窝子上,一下一下的。 脸色瞬间铁青,他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威胁道:“扑街仔,你当我赵某拿你没办法么,信不信我……” “你要如何?” 许平直接站了起来,脸色平静,森冷的气势透体而出。 森冷气势迎面袭来,如同寒风呼啸,赵老板浑身一抖,呐呐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心头,涌现莫名的惧意。 第78章 计划初定 恰在此时,几名仆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许平。 许平横扫了一眼,嘴角上扬,冷眼讥讽:“豢养私兵,私藏火器,赵老板还厉害呀。” 赵老板之前玩的手段,都还停留在生意场上。 许平也不想坏了规矩,所以从进门开始,他都没打算动手。 但眼见姓赵的要撕破脸皮,可把他高兴坏了。 在生意场上玩的东西,实在费脑子,还是物理说服来的爽快。 诶,这应该不算是钓鱼执法吧? “放下,都给我放下。” 赵老板情绪激动,连忙吩咐着。 这里不适合动手……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赵方朔从一众持枪家丁背后出现,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许平,走到假叔叔身旁。 “你们怎么了?” 赵老板斜眼看向自己的假侄子:“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赵方朔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目光灼灼,平静注视许平。 望气术。 仍旧无任何发现。 许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忽地暴怒出声,如同炸雷响彻屋宇:“姓赵的,你想干什么,我跟警署的阿威,可是过命的交情,叼毛。” 毛字刚刚落下,只听”的一声,桌上的咖啡杯炸裂,碎片横飞。 而屋内的众人,瞬间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纷纷软倒在地。 赵方朔同样配合着倒地,但下意识的反抗,终究是比其他人稍慢,略显突兀。 直到此时,赵老板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屋子里发生的一幕,映入许平的双眸,他嘴角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一抹浅笑。 终于,找到你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许平径直出了门,也未敢再有人阻拦。 一出了赵府,他就直奔街角,九叔与老林等人,正在那里等他。 见他从赵府中出来,九叔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何?” 刚一见面,九叔便迫不及待问道。 顾念花的关注点,则较为不同:“许大哥,你没事吧?” 许平先是冲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转而,又看向众人,沉重的点了点头,道:“可以确定就是他,今晚行动。” 林老眉头一跳,跨前一步:“不如现在就杀进去。” 想起老友惨死,他就遏制不住清晰,环绕的尸气翻滚,臭味越发浓烈。 三个徒弟稍稍离远了半分。 九叔也忍不住后退半步,神情严肃:“不行,得先把他从赵府中引出来,不然不谈赵家人,这附近的左邻右舍,都会受到牵连。” 许平眯着眼,微微颔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先去我那商议对策。” 林老一愣,问道:“万一他跑了呢?” 看着街角窜来窜去的老鼠,许平笃定的说道:“既然锁定了目标,他就不可能跑。” “跑了算我的。” …… 回到棺材铺子之后。 许平将众人带进后院,众人随意落座,纸人端茶倒水,忙的飞起。 后院这地界儿,还是第一次接客。 看着一众纸人,林老艳羡无比:“诶,小许你有这么多,送我一个怎么样?” “送?”许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做这些纸人,有多不容易吗,都是我拿血汗换来的呀。” “我拿钱买。” 许平摇了摇头,纸人和老婆,概不外送。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 许平环顾众人,这才说道:“九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咱们把他引到城隍庙附近,城隍老爷会不会显灵出手?” “不会!” 九叔笃定道。 许平一脸诧异,民间有邪神作祟,这不是城隍该管的么? 感知到他的困惑,林老插嘴解释道:“如今各地军阀混战,帮派林立,整天杀来杀去,每天死去的人不知凡几,凡是有些道行的城隍土地,都去收服大城滋生的恶鬼,镇压满城的煞气,哪还有空管这样的小镇子。” 这就属于取舍问题。 一个镇子上几千号人,几个镇子加起来万把人,甚至说,还没有省城一个大帮派多。 九叔喟然长叹:“而且城隍庙附近,也有不少人家,若是死伤太多,终究是不好。” 许平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既然神仙不在家,借点香火之力用用,不过分吧。 至于地点,荒郊野外打野战,肯定是最好的。 最多伤到一些花花草草。 可放在哪里呢? 青秀山、落霞山…… 还没决定地点呢,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许掌柜,你在么?” 陷入沉思中的众人皆是一惊,许平听这声音熟悉,急忙从后院跑了出去。 开了门,见是杨家的俩姐妹,一大一小,面色红润,满头大汗。 “有事儿?” 杨飞雀看了一眼妹妹,斟酌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平眉头微皱:“你们放心,你家那块帅印,这俩天就能给你。” 虽然不知道帅印有什么用,但是带在身上,总是有备无患。 “我不是找你要帅印的,嗯……”赵飞雀鼓足勇气,猛地跳起来,抓住他的衣领,将嘴唇凑了过去。 “咳咳咳……”许平被勒的直咳嗽,热气混着口水,喷了她一脸。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想让你低头,悄悄跟你说事情。”杨飞雀擦着一脸的口水,直接仰着脖子叫道。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街上,只有聋子没听见。 这还悄悄的……许平微微无语,却见杨飞雀叫完了,踹了一脚旁边傻乐的妹妹,后者心领神会,凑了过来…… 她只比许平矮半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在万柳镇附近,有一座五李氏的坟墓,里面有一个猪头尸体,从体型来看,好像是镇子上的任老爷……” 耳边软糯的嗓音,吐露着在山中的发现。 许平猛地一惊。 猪头尸体,不正是林老缝补过的痕迹么。 霎时,他醒悟过来。 任老爷的尸体,在万柳镇出现,那白天下葬的,又是谁的尸体? 五李氏! 答案不言而喻,就知道,他不可能经受的住那块地界的诱惑。 激动的许平正要跑回去,忽然想起来面前还有两人,又转身谢道:“今天晚上别出门,改天请你们吃饭。” 说完。 他挥手吹起一阵风,关了门,只留下两个少女,楞在原地。 晚上……别出门……是什么意思? 杨飞燕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姐姐:“他,是让我们留门吗?” …… “地点,就放在落霞山,任老爷坟前。” 许平敲着桌子,沉声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 九叔满肚子的疑惑和不解,为何要放在落霞山,还一定要在任老爷坟前,这不是砸别人家祖坟么。 “小许,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当?” 许平摇了摇头,笃定道:“九叔,到时候麻烦你去把他从赵府中引出来,不用说别的,就说……” “我们在任老爷坟前等他,他会明白的。” 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夜半诛神 会明白的? 九叔一头雾水,但既然许平这么说,他心想,照做便是。 许平沉思片刻,心中已有计划,他起身看向众人,朗声道:“诸位, 如果你们信的过,便听我吩咐如何?” 九叔率先表示:“可以。” 做师父的都没意见,几个徒弟,就更是没有意见。 林老也是豪爽的性子,说话声如洪雷:“小许怎么婆婆妈妈的,帅印既然交给你保管, 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 帅印……经他提醒。 许平进屋摸出帅印,又看向林老, 问:“林老,这玩意儿具体有啥用,我还是没弄明白。” 他说帅印是关键,但具体关键在哪,只有死去的杨老爷知道。 林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神话传说中,翻天印是砸人用的,要不到时候,我也拿它当板砖试试? 抛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许平沉思片刻,这才做出缜密的计划、安排。 “秋生,你就去趟城隍庙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城隍老爷的神像背来, 我有大用。” “啊?!” 秋生满脸黑人问号。 九叔训斥一声:“啊什么,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 明明我先来的……秋生嘴角一抿, 说:“好的许掌柜, 我办事你放心。” 听你这话,我还真不太放心。 想起秋生大多时候, 还算是靠谱的,许平也就释怀了。 “文才……” “诶,许掌柜,你知道我的,办什么事儿,都办不好,要是太难的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吧。”文才话音刚落,见九叔双目一瞪,好像要发火,急忙摆手道: “我可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怕耽误大事。” 许平摇头苦笑,又神疑着说:“我交代你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找个借口去任家,保护任小姐。” 说着,他皱眉说道:“我总觉得,他接触任小姐,是有别的心思。” 文才一听,急了:“这还不是大事,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办妥。” 也就在这件事儿上,他能迸发出无限的动力。 “那我呢?”林老听的热血沸腾,迫不及待。 许平淡淡一笑,说道:“林老,你睡过棺材么?” 林老:??? 半刻钟后,众人分道扬镳。 九叔回义庄换战袍,取一应法器。 他是计划的第一环,引蛇出洞。 而林老则是不由分说,向着镇子外走去。 秋生与文才都有任务在身,唯独顾念花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的背影,不知是走是留? 她焦急地问道:“许大哥,我呢,我干什么?” 许平怔了一下,倒是把她忘了。 想了一会儿,倒确实有个差事,他指着外面铺子,道:“那你到时候,就把那个关二爷抬着吧。” 顾念花毫不犹豫:“好!” 这一段日子,习练茅山道术、符箓,她也算踏入修行之途。 …… 任家镇。 夜深人静,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迎来了一天里,最宁静的时刻。 顾念花耷拉着脑袋,怀里捧着关二爷的雕像,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许平才外面走进来,见到这一幕,皱起眉头:“你注意点,别吧口水滴在我的关二爷头上了。” 陡然惊醒的顾念花,擦了擦嘴角,发现压根没有粘稠的口水。 顾不得说着些什么,她急忙问道:“是不是要出发了?” “嗯……” 许平一挥手,一道黑影从后院水缸爬了出来,蛇皮走位,爬进了他的裤腿之中,直到缠在腰上。 “走吧。” 感受着大黑的蠢蠢欲动,许平喊了一声,当先走出铺子,迎着皎洁月光,向落霞山走去。 夜半,子时。 一身杏黄色道袍的九叔,看了看头顶的明月。 时辰到了。 他手持桃木剑,飘然跃上墙头,一脸严肃,道袍迎风猎猎,气机荡开涟漪,蔓延整个赵府。 赵方朔瞬间惊觉,来到窗边。 只见夜色下的一道人,目光如电,声若惊雷:“落霞山上,任公墓前,可敢一战。” 可敢一战……滚滚啸声,蔓延整个赵府。 已有家丁仆人跑了出来,却只见到一道黑影闪过,九叔消失在墙头。 两条腿贴着急行符,九叔运步如飞,只在背后拖出一条残影。 此时此刻,他展现出全部实力,速度比平时快出数倍。 但即使如此。 在他一连串的残影后,一道红芒涌动,如噬血毒蛇紧追而去。 感受着拂面而过的飓风,九叔不敢有丝毫懈怠,却忽闻背后一道腥风而来,不由大惊失色。 红芒凝聚血爪而下,九叔身上的道袍,虽也是一件法器,但只抵挡的一瞬,背上的衣衫尽数破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疾!” 九叔嘴边挂着血迹,一声大喝,凌空虚画一道符箓。 【神行咒!】 惊骇之余,他身形迅速攀升,化作一道遁光,迅速朝前飞去。 此时,已经不光是在燃烧真气,还包括全身的气血。 他在玩儿命。 “咦?!” 红光之中发出一声惊疑,旋即快速涌动,两道异光一前一后,向着落霞山而去。 …… “噗!” 一落地,九叔便吐出一口鲜血,半边头发几近花白。 只是将五通神引来此处,没想到,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环顾了一圈儿,孤坟墓碑立在那儿,四周隐隐有豪光闪烁。 看来小许的阵法已经完成。 就在此时,红光从夜空倾泻而下。 幽幽红芒中,赫然走出一人,面如冠玉,眼若星辰。 他身穿一身单排扣的灰色西装,身姿笔挺,步伐沉稳,只是眸光中有暴戾涌现:“七天,我只需要七天,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此风水宝地被激活后,汇聚灵气的效果,在七天内最强。 七天之后,是他和任小姐成亲的日子。 九叔怒目而视,愤然说道:“这话,你得问被你害死的那些人。” “他们死得不该么?” 此时此刻的赵方朔,全然没有掩饰什么。 他说着话环顾了一圈儿,一瞬间,便已发现四周布下的大阵。 “天罡伏魔阵?” “谁的手笔?” 周遭的豪光闪烁,与天际相连,勾动着周遭气局,不对,是整座山峰的气局,在对自己施压,厉害啊。 赵方朔看着面前凝神戒备的九叔,眸光之中的暴戾转为惊愕:“以你的道行,应该办不到。” “啪嗒,啪嗒……” 许平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毫无波澜:“挺淡定啊,请君入瓮的局,你也没半点惧色。” “呵~” 赵方朔轻蔑地笑了一声,摇头道:“虽然我损耗大半道行,摆脱束缚,终于变成了人,但……” “萤火之光焉能与日月争辉!” “噗!” 霎时,他脸色大变,低头看去。 胸口洞开,一道璀璨星光射出,绚烂夺目。 “这不是天罡伏魔阵!” 赵方朔,亦或是五通神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惧。 第80章 天巫星咒(求首订) “哦,看出来了啊!” 许平指着四周亮起的星光,沉声道:“那你,可识得此阵?” 星光与夜空相连,穿透力极强,且附着诅咒。 他布置的阵法,是巫术中极厉害的阵法, 天巫星咒大阵。 即使是有相当实力的修行人,被它粘上,最终也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眼前的五通神,看上去,却好似半点影响都没。 肉体自动修复,星光被逼出体外, 只是一张脸, 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布置了许久的阵法,造成的伤害,居然如此薄弱,令许平实在有点难以置信。 “应该是巫道一流的吧?”五通神点点头,表示赞许:“借助山脉之威,牵引星辰之力,还算不错。” 不过说话时,他忽地眉头一皱:“阵引呢,你应该有阵引才对。” 许平指了指他的大腿,道:“你忘了,那天是我给你敷的药。” 从看到他拙劣的演技时,许平就留了个心眼,暗中藏了一些鲜血,此时, 正好做这阵法的引子,为星光做精准打击。 五通神一愣, 脱口而出:“你从那时, 就看穿了我么?” 缓缓摇了摇头,许平淡然道:“当然不是, 只是你的演技太拙劣, 又太刻意了,没来由地令人起疑。” 你的表现,和那些烂片里的主角,可没什么两样。 五通神登时冷眸连闪。 九叔正惋惜自己损失的气血,和半头白发呢,抬步走到许平身旁:“跟他说那么多干嘛,干他!” 我擦,大哥! 我在拖延时间,等你徒弟送城隍神像来啊! 不过说是这么说,九叔想起方才的一幕,又低声说:“他实力深不可测,不要轻敌。” 看着他花白的发丝,许平脸色沉凝,点点头:“九叔,你先休息一下,接下来看我的。” 五通神站在那里,体表泛起红芒,点点星光在周遭显现,但却不能透入分毫。 “你们,可真是不知死活!”五通神的话语,饱含杀意。 “去死!” 回答他的,是许平挥洒柳木剑,释放的一片蓝色雷霆。 而柳木剑也脱手而出,裹在湛蓝雷光之中,噼里啪啦,迅疾冲向面前的五通神。 “轰!” 一片妖异粉芒压出,与雷霆相撞,双双消弭在空中。 气浪卷起落叶纷纷,气氛略显凝重。 柳木剑飞回许平手中,他这一击,并未使出全力,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 许平眼底毫无波澜,但心中却已掀起巨浪,比设想中的还要厉害。 反观五通神,纹丝未动。 况且,在整个过程中。 天巫星咒大阵的道道星光,不断消融着他全身泛起的红芒,压制着他的力量。 五通神轻蔑冷笑:“就这?” 九叔哪见得邪神如此猖狂,一张六丁六甲护身符拍在身上,桃木剑插着一张燃烧的五雷符,迎着狂风向前,同样挥舞出道道雷霆。 雷霆对诸般邪祟,本就起克制作用。 眼见九叔攻击将至,五通神半点也未显慌乱,反而越发的自信。 如果只有这么点实力的话,无疑是螳臂当车。 分心抵挡天巫星咒,他手指一挥,一道红芒如毒蛇般飞出,缠绕住碗口大的雷电。 忽地,九叔双目圆瞪,一阵狂风袭面,止不住地向后飞去。 五雷符爆燃出现的雷电,被妖异红芒缠绕,瞬间完成吞噬,继续化作一条细小的光线,飞了过来。 能量之间的碰撞,竟没发出丝毫声音。 九叔脸色猛地一变,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逐渐放大的光线。 “敕!” 破烂道袍离体飞出,裹住那堪堪而来的红线,一阵纠缠之后,道袍升起青烟,与那红色光线,融在一起。 九叔连退三步,狠狠的喘了口气儿。 五通神身形一闪,正要欺身上前,道道星光拦路,硬生生将他逼在原地。 但从侧边,另有神雷无声无息间,呼啸而至。 五通神神色一紧,周身红芒大作,向着雷霆压下。 “嘭!” 能量瞬间的撞击,犹如春雷炸响。 “咦?” 红芒与神雷接触时,五通神终于有所动容,眸光中的轻视,尽数消散,“这才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不一定噢!” 许平毫无保留地运转真气,三十年的道行亦非等闲。 能量冲击的刹那,红芒被劈开一道缺儿。 阵法中的星光疾射,眨眼便至,其中,一条黑色长鞭,融入夜色啃噬冲去。 五通神也非等闲,素手横扫荡出大片红芒,将几道疾射而来的星光震碎…… 忽地, 他只觉手掌一阵钻心的痛,定眼一看,中指没了,伤口处血流如注,尚有腐毒在不断扩散。 甩手扫出大片鲜血,落在地面落叶上,滋滋滋腐蚀声不断,鲜血中扭动着细小的蛊虫。 “巫蛊?!”手掌上的断指鲜血止住,五通神暴怒的面容,狰狞可怖。 许久都不曾被他人所伤,身体上传来的痛楚,令五通神眼中燃起两朵怒火。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两人,直到此时,才感觉到一丝丝的压力。 若不是自己固执的想要变作人身,以强悍的魔神之躯,又岂会这么容易被蛊虫所伤。 人类得天独厚,本是灵长之物,于修行一途极顺,修炼个几十年,便能对付几百年的大妖。 但人也有缺点,肉体孱弱,这也是五通神现在的缺点。 夜色中,跃出一条漆黑如同细蟒的蛊虫,盘旋至许平的手臂上,嘴巴里啃嚼的,正是五通神失去的中指。 方才,正是蛊虫大黑,顺着红芒的缺口,咬断了他的手指。 “别什么都吃。” 许平打趣了一声,戏谑地看着五通神。 蛊虫大黑咬断了他的手指,他与九叔忽视一眼,皆是信心倍增。 看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紧握着因为愤怒,不断颤抖的拳头,五通神猛的仰头,发出一道厉啸。 声动四野,狂风席卷。 红芒霎时扩散,将此地完全包围。 红芒一瞬间便已欺身上前,在触碰到九叔身体的一瞬间,六丁六甲护身符被激活。 周身环绕着六张狰狞怪脸,将红芒抵了回去,护住九叔不被红芒侵入。 但六丁六甲符也顷刻破碎,失去效力。 “咚!” “咚!” 躲在旁边的顾念花,只抵挡了一瞬,直接晕倒。 手上捧着的关二爷雕像,也滚落在草丛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神光泛起,在关二爷雕像中慢慢浮现。 金光璀璨之间,关二爷的一道化身,从清光中走出。 枣面黑髯,大步向前,气宇轩昂,手持青龙偃月:“何方妖孽,在此为祸人间。” “斩!” 一声怒吼之下,青龙偃月刀当头劈下。 凌冽刀光斩击红芒的刹那,红芒如冰雪般消融。 刀光顺势破开红芒,一往无前,向着五通神当头斩落。 第81章 邪神香火(4K,求收订) 面对气势凌然的刀光,五通神双眸迸发异彩,双掌泛起一层红芒,猛地合击夹住气势汹汹的刀光。 刀光闪烁,挣扎不止,却在他的双掌间,纹丝未动。 “了不起, 了不起。” “只可惜……” “只有这一缕神力,太弱。” 五通神抬眼看向前方,运转全身气力,狂暴的红芒在双掌间压缩。 “砰!” 一声爆炸,刀光震碎,气机化作涟漪扩散。 狂暴的气机冲撞,关二爷香火神像首当其冲,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登时被冲撞的粉碎。 金光如星点飘散,再次化作刀芒,周遭红芒,出现发丝般的缝隙。 天巫星咒瞬时压下,星光无孔不入。 “噗噗噗……” 一道道的星光顺着红芒缺口进入,将五通神的身躯,射出千疮百孔。 “没用!” 五通神咆哮一声,喉咙里涌现一道金光,如飞剑般破空而出。 裹在金光之中的,是一根凤尾金钗,其上蕴含翻涌香火,如深海浩瀚。 “哗啦”一声,同为香火之力的关二爷,在这金钗面前,不堪一击,顿时破碎消散。 地上的关二爷雕像, 也在同时, 炸成漫天木屑,土崩瓦解。 香火之力! 对敌,是森森杀意,对己,是救命良药。 凤尾金钗上积攒的香火信仰,正是五通神百年来,收集到的信仰之力。 代表香火之力的金光,只是一个滚动,断指重生,恢复如初。 从关二爷横空出世,到碎成渣渣,不过短短的几秒钟。 虽然造成了一些伤害,但在这香火信仰中,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九叔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是汗渍渍的。 “小许,要拼命了!” 九叔低沉的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见到自己供养多时的关二爷,只是抵挡了一刹,许平神情越发地冷静。 拼命? 还不至于,他还有底牌。 敌人越是强大,周密地安排,就越是有必要。 就在此时,山道上出现一个身影,健步如飞。 “师父,许掌柜,我来了!”秋生神情急切,汗如雨下。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推着一辆板车,在崎岖的山道上跑得飞快。 板车上,躺着城隍的神像。 “九叔,护住我!” 秋生推着板车到场的一瞬间,许平猛地跃上夜空,脚踏七星,手中的柳木剑在夜空舞动,强大的牵引力,在剑身上酝酿,卷起一阵阵的狂风。 在漫天牵引力中,城隍老爷的神像,泛起微光。 一道道的香火之力,顷刻间涌出,顺着夜空而上,汇入许平体内。 “雷公霹雳,电激风奔,持剑斩神,刀剑如雨,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 “弑神决!” 轰隆隆—— 天际,有雷云翻滚。 月盘若隐若现,好似披上薄纱。 万民香火加身,许平悬在半空中,周遭泛起光芒,如同新升的皓月。 香火之力越多,弑神诀的威力越大。 城隍老爷的神力,源自于百姓的信仰,此时神像中的香火之力,只是近几年的供奉之果,城隍还没来得及收取。 然后,被许平截取了,不够多啊…… 剧烈的压迫狂风,衣衫猎猎,红芒都被这气势震碎,露出五通神脸庞上狰狞的残忍笑容,与一名神灵比拼香火信仰,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九叔在得到许平指使的时候,便已经挥洒出十几道符箓,有的化作金光盾,有的化作烈焰悬空,有的化作肆虐雷电。 可下一秒。 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从五通神的后脑勺凌空飞出,张开大手朝空中的许平抓了过去。 沿途的金光、火焰、雷电,呈现出一种摧枯拉朽的颓势,瞬间就被血色手掌粉碎。 但血色手掌也不好过,血芒显得黯淡下去,威力渐弱。 大黑也奋不顾身的腾空而起,仰天咆哮。 乌云在咆哮声中炸碎,卷起腥风血雨,血色手掌在其中,顿时千疮百孔。 就在此时。 山林中凭空生出一股极强的阴煞之气。 不知何时,幽幽醒来的顾念花,从四肢百骸中,迸发出极强的阴煞之气。 玉面之上,泛着阴冷的光泽,一脸决绝。 透体而出的阴煞之气,在胸前凝聚成团。 她咬破指肚,以鲜血为引,操纵阴气化作符箓,凌空画出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修行最为熟练的符咒。 【阴煞符!】 常言道,刀不钢不快,符无煞不灵。 此时顾念花在身前凝结的阴煞符,血色之中,竟渐渐呈现出淡蓝色。 符箓的威力不同,呈现的颜色也不同,包括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 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 像是九叔平常施展的,也多是黄色符箓,蓝色符箓消耗过大,他很少会用。 但此时此刻,顾念花硬生生凭借着至阴之体,以微末的道行,催动全身的阴气,凝结出一张淡蓝色的符箓。 修行一路上,资质本就决定一切。 “小花,你……”九叔一时骇然,心中翻涌起千层浪涛。 这还是自己那个才踏入修行之路的徒弟么? 但他同时也有些担心,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容易遭到反噬。 “师父,我不想做拖油瓶,也想尽一份力!” 九叔喉头滚动,沉声一喝:“好,我来助你。” 他全身真气激荡,疯狂涌出,一道道真气涌入徒弟的体内。 空中凝结的符箓,顷刻间,由淡蓝转为深蓝。 而顾念花仍未停止,阴气不要命的外泄,脸色都黯淡下去。 忽地,她紧扣的齿缝中,迸发出一声娇喝,如凤鸣九天。 “急急如律令,敕!” 释放完这道符箓,她娇躯一软,又晕了。 不过在晕倒之前,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被他人保护的人,也可以绽放光彩。 霎时,阴煞符破空飞出,眨眼间,便已撞在了血色手掌之上。 “轰——” 血色手掌瞬间瓦解,漫天血雨落下。 五通神脸色剧变,脸庞之上,布满着惊骇。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一声,自天际传来的怒吼。 “弑神,斩!” 许平手中的柳木剑,迸发出万千光芒,抽取而来的香火之力,尽数化作金光剑芒,仿佛天罚一般,轰然落入大地。 轰! 在场每个人,都感觉到大地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剑光,带了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了五通神。 生死关头,他一脸平静。 下一刻,五通神所立之处,被光芒吞没。 只是在众人没有察觉的地方,那一根凤尾金钗腾空而起,挡在了主人的身前。 积攒的邪神香火,瞬间涌出,与剑光冲撞在一起。 …… 凄厉的痛呼声,在光芒中,久久不曾停歇。 近在咫尺的剑光,不可逼视,两股香火之力如同磨盘般,互相消融。 五通神双目圆瞪,使尽全身所有气力,即使有凤尾金钗阻挡,磅礴的香火之力,也震的他五脏移位,嘴角鲜血滑落。 他这般奋尽全力,红芒失去护身作用,天巫星咒大阵,立时便发挥了作用。 一道道的星光横扫而过,他全身上下被破出伤痕,涌出腥红鲜血,布满全身,已然变作血人。 九叔与秋生不禁欣喜,但飘然落下的许平,目光凝聚,心里的石头还未曾放下。 望气术锁定凤尾金钗,他清晰的感知到,其中蕴含的香火,虽杂而不纯,无法与城隍神像上的相比,但胜在数量庞大,仍旧难以匹敌。 “很厉害,你真的很厉害!”绚烂光芒之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纯粹的杀意,在山林间回荡。 许平神色一紧,自从来到这里,他就布下周密的计划,让对方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而发挥作用的,正是天巫星咒大阵。 而致死一击,就是弑神诀。 可如今…… 静静注视着光芒之中的身影,许平深呼吸一口气:“你猜猜,我为什么引你来此?” 忽地,五通神面色一紧,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坟墓,暴戾的情绪充斥脑海:“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老!” 许平大喝一声。 属于任老爷的坟丘,赫然炸开。 “不!” 五通神目龇欲裂,双眸之中,流下殷红的鲜血。 炸开的坟丘土堆中,两个纸人驾着林老,从棺材中飞出,而棺材里躺着的,居然是一具森森白骨。 五李氏死去多年,即使有五通神相护,也难保肉身不腐。 而那白骨中,封印的正是她残存的一缕神识。 许平让林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用全身的尸气,将那一缕神识逼出来。 但五通神没有这么想,他只是以为,许平会将这白骨粉碎,令那一缕神识消散。 那即使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法复活她。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五通神心绪大乱,施法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无比巨大的金色剑光从天而降,凤尾金钗打着旋儿的,被震飞了出去,恰巧落在棺材内,白骨旁。 而金色剑光所指,正是毫无防备的五通神。 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击在五通神身上,本就绚烂的光芒大盛,令人无法直视。 整个天地,在同一时刻,发出巨响。 五通神被剑光完全吞没。 …… 许久,光芒散去。 只剩半边身子的五通神,猖狂的笑着。 “哈哈哈!” 笑声震耳发聩,除了他的笑声外,山林间寂静得可怕。 哀大莫过于心死,心死莫过于一笑。 直到现在,许平所有的计划,都顺利得到实施。 “你们杀死了玉香,全部都得给她陪葬。”五通神的口齿间,不断喷涌出鲜血,裸露在外的心脏,仍旧在疯狂地跳动着。 还不死?!! 许平眉头紧皱,悄悄伸手入怀。 下一刻,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 山林间无数野兽,仰天长啸,一道道驳杂的香火信仰,源源不断的,涌入五通神的身体中。 血肉滋生,整个人沐浴红光,气势再度攀升。 五通神的眸光森冷可怖,阴恻恻地说:“我的香火,本就是山中野兽所供,只要在附近的山林中,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无论如何许平也未曾料到,战斗地点的选择,竟给了他源源不断的红蓝buff。 只剩整个计划中,最后的一环了。 杨老爷曾经说,帅印是杀死五通神的关键。 托在手上的滴溜溜盘旋升空,帅印底部,一片血红,好似染上印泥。 那是临行前,从杨家姐妹那儿,取来的精血,用在帅印底部。 在仔细询问了她们后,许平也终于弄明白了。 王朝气运衰退,帅印终究只是死物,想要激活帅印,必须以杨家后人的鲜血。 但杨老爷也不知激活后,会有何等效果,万一杀不死对方,反倒暴露。 只能在临死时,拜托林老,将帅印缝进自己的尸体中。 望着盘旋升空的帅印,五通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呢……事态紧急,许平直接挥手打出一道真气,打算尝试一下效果。 不料那道真气,在接触帅印的刹那,赫然将它击得粉碎。 许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半空之中,出现一个深沉的黑洞,光透不进,阵阵嘶吼喊杀声,从黑洞中传了出来。 一圈极致的威严荡开,仿佛蕴藏着千军万马,擂鼓呐喊声,开始在山林间回荡。 “地府,这是地府之门。” 眼见黑洞出现,九叔惊讶地失声喊道。 茅山秘典中曾有过记载,民间有诸多开启地府之门的方法,帅印本就是权力的象征,又汲取了众多死去将士的气息。 在此时激活,地府的诸多将士感受到召唤,赫然洞开一个地府之门。 下一刻,一道道的黑烟冲出,砸落地面时,纷纷化作鬼将,全身如泼墨般漆黑,手持长枪,向着五通神冲去。 紧接着,又有万箭齐发,千根锁链,从地府之门射出,凌空飞向惊骇难当的五通神。 五通神口中发出阵阵咆哮,诡异的红芒如血莲绽放。 他刚要有所动作,一道柔媚的嗓音,忽地从棺材中响起。 “五哥,收手吧。” 五通神施法的动作,停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棺材中,升起的一道青烟倩影。 “玉香……” 迟疑了这么一阵儿,射来的锁链,无视妖异红芒,瞬间便将五通神,紧紧缠绕。 地府的缚魂锁,专刻阴物,强大如五通神,也无法抵挡。 “邪神妖孽,还不速速伏诛。”地府之门中,传来一声厉啸。 五通神不管不顾,一道红芒化作手掌,欲将那道魂体倩影抓住。 不料,那道倩影与他背道而驰,直接向着地府之门飘去。 许平心知,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他手中的柳木剑,直接脱手飞出,越过数个鬼将,疾驰而去。 “弑神!斩!” 地府之门中,赫然飘荡出无边香火之力,附着在那柄柳木剑上。 雷电剑光大盛,煌煌如同烈日。 木剑赫然插入五通神的左胸之上,剑光抖动,将他的心脏绞杀的粉碎。 不可一世的五通神,眼看心爱人,投身进入地府之门。 不甘的闭上双眸,魂飞魄散。 霎时! 地府之门中,传出一声厉喝声:“何人,竟敢截取地府香火!” 第82章 钟馗奖励(求首订) 望着五通神临死前,不甘的眼神,许平忍不住想到。 断舍离,善待自己,也是善待对方。 直到耳畔响起厉啸,他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半空。 他当时施展弑神决, 针对的,只是山林野兽的香火。 万万没想到,地府之中的香火也会被牵引,顺着地府之门涌出。 这找谁说理去。 就好像自己站在河边,瞄准了一条鱼,刚刚下网去捞,钻出来一只王八, 到底是王八的错,还是网下的不对? 不管怎么说,态度先端正些……许平冲着空中一拱手:“王……鬼差大人,方才事态紧急,邪神露出破绽,在下仓促间施法,并不知晓地府香火,没有加锁封印。” “呵~”地府之门中发出一声轻笑,冷声说道:“合着照你的意思,是地府看管不严喽?” 你还好意思说,辣么大的邪神,被我诛杀了。你不感谢我维护人间秩序,还在那儿抠抠搜搜的。 许平继续说着漂亮话:“我没那个意思,鬼差大人莫恼。”他心里说: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地府之门中听他这样说,两道眸光横扫,环顾了众人一圈儿,又收了回去。 这是在检查我们有没有偷偷薅地府香火…… 君子坦荡荡,给他看。 “念在你是诛杀恶灵邪神, 本尊就不与你计较……等等”说着,那道声音显出几分惊讶:“你是前些时日,强行叩门的修行之人?” 叩门? 许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忽地想起来,是送董小玉去鬼门关时,和九叔一起做的事儿。 九叔的反应也够快的,听到这里心里一惊,上前施了一礼:“确有此事,那董小玉的鬼魂,流连人世太久,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看在茅山的面上……” “你是茅山弟子?” 九叔脸上有光:“正是。” “那又如何?” 九叔脸上一窒,有点想骂人,求生欲迫使他,闭上了嘴。 地府之门中的那声音,继续说道:“就算是你们茅山的掌教,遇上我,也得虔诚叩拜,焚香叩首。” 这是碰上何方大佬……许平吃了一惊,茅山的掌教可不是一般人,而且也有许多茅山弟子,在死后,会进入地府体系单位就职。 许平试探着问:“那你是?” “钟馗!” 偶像啊,抓鬼把自己抓成神仙的,古往今来也是独一份儿……九叔一听激动了,颤颤巍巍的就拜了下去:“林九见过荡魔真君。” “林九……”地府之门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随后便听见一道声音:“你不是叫林凤娇么?” “噗嗤!” 秋生掩嘴笑出声来,本来气氛有点严肃,但实在没忍住。 体会社死的九叔,怒目圆瞪,狠狠瞪了他两眼,没有出声儿。 山林间,被师徒俩这一闹,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许平同样笑了起来。 “罢了,既然是诛邪荡魔,那本君也不再计较……”钟馗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你们为人世做此福报,应当给你们些奖励。” “不用,匡扶正义,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分内之事。”九叔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许平愣了一下,行吧,反正有奖励,应该快到账了。 秋生与林老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脸的问号。 你清高,你了不起,但别带上我们啊! 钟馗没有理会九叔,直接说:“地府之门即将关闭,你们要和奖励,速速说来。” 他的话语同样不容争辩。 林老踏步上前一拱手,激动的问:“真君大人,老朽想问一下,寿几何?” “就没见过你这么直接的,换一个,此乃泄露天机。” “呃……”林老听出他话里有话,又问:“老朽厌恶酷暑,不知还有多少苦头吃?” “四次有余……” 这个有余,就很耐人寻味……林老心中五味杂陈,道谢一声后,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见林老退下,秋生迫不及待:“真君爷爷,我叫秋生,这辈子能不能大富大贵?” 这也要麻烦真君?许平一脸无语,你问我就行了啊,反正看着不像是富贵命。 “若无贵人相助,难!”钟馗瞬间说了出来,但回答,却显得模棱两可。 “凤娇,你呢?” 九叔身子抖了一下,斟酌着问:“在下想知道,世间何时无妖魔?” 钟馗长叹一声:“看不透,也换一个吧。” 九叔沉思良久,摇了摇头:“我好像不需要什么奖励。” “也罢,地府这一块儿的冥币印发,便由你来办吧!”说着,钟馗戏谑一声:“这可是个肥差,也是看在茅山的面子上。” 九叔怔了一下,苦笑一声:“是,多谢真君!” 最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许平。 “你呢?” “你应该有份最大的奖励。” 听到钟馗的话语,许平摇了摇头,悠悠说道:“我也不需要你的奖励……” 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是好是坏,是真说不清楚。 是否富贵,只在自己手中,何必问人。 世间何时无妖魔,快了! 成为地府的编外人员,哪有闲云野鹤来的香。 况且,你给的奖励,肯定没有外挂给的多。 钟馗的声音沉默了,下一刻,一块令牌从地府之门中抛出。 许平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令牌上方下尖,黑乎乎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正面写着一个字:敕。 背面,则雕刻着一个人像,豹头环眼,铁面虬鬓,手持利剑。 好丑……许平心说。 “此为本君的捉鬼令,手持此令者,各地土地城隍,想来都会给几分面子。”钟馗说。 好耶……正愁日后怎么和城隍爷解释呢。 许平道谢一声:“多谢真君。” 刚刚行礼作揖,眼前雾气弥漫,阴阳图鉴出现。 诛杀邪神:五通神。 奖励:神契。 一本蓝色书籍在脑海浮现,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我与神明画押,赌你心动一刹! 脑海中与之而来的,是名为神契的使用方法。 这是一种单方面的契约,下契的对象签署自己的名字与生辰八字,若是违背了契约内容,会瞬间魂飞魄散。 而且,签订契约的对象,不单单指人,还包括神明。 …… 天空黑光一闪,地府之门即将关闭。 最后,一道神光从中射出,环绕在许平的柳木剑上,淬炼一番。 剑身色泽内敛,尖锐锋利。 按捺住心头的喜悦,许平面不改色,冲着关闭的地府之门行礼,再次谢道:“多谢真君,您慢走,就不送了啊。” 地府之门的关闭,停了一瞬,随即轰然合上。 九叔教导道:“小许,对待真君要有礼貌。” 许平说:“我挺有礼貌的啊。” 秋生插嘴问道:“师父,你说我的贵人,究竟是谁呢?” 林老喟然长叹:“反正不是我。” 此时,顾念花幽幽苏醒,听到众人的声音,又望着场上或迷茫、或悲戚、或平淡的三人,有些愣神。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83章 尘埃落定(求首订) 天际吐白,晨光初现。 纸人抬着任老爷的尸体,从万柳镇旁边的荒山上,匆匆赶来。 重新掩土下葬,入土为安。 随即开始自燃,将五通神的尸体,焚烧成灰烬。 火焰在燃烧, 许平凝神看了会儿,没有发现掉落宝物。 黄皮子都比你强,差评! 运气吹出一阵清风,灰烬被卷上空中,又飘舞着落下。 尘归尘,土归土。 …… 回去的路上,许平手上捏着一根破损的凤尾金钗,金钗上蕴含的磅礴香火, 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不过一个凡物。 望着手上的金钗,他有些困惑,便问:“九叔,你说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么?” 九叔沉吟了一阵儿,点点头:“有的。” 许平说:“请教一下?” 九叔沉声说道:“身死之后,若是有大法力者,冲入地府,将死魂带走,在七日之内,完成附魂术法,便可行。” 说着,他接过那根金钗,继续说:“像是五通神这种手段,以香火之力重塑肉身, 尚需要充足的阴阳二气,方可成功。” 许平抓住重点:“那他的阴阳二气, 从何而来呢?” 经他一提醒,九叔面色微变,提声道:“这我倒没注意,你有什么发现吗?” 许平眸光闪动,接连说道:“其实我就是担心,他暗中有其他布置,会惹出什么乱子?” 九叔迅速思考了一下:“那九阴化煞阵,应该积攒了许多的阴气,至于阳气……” 说到这里,他面露疑惑,一时间,也不好妄加揣测。 “赵家、任家,肯定有些东西,是他觊觎的,不然他不会费那么大的心思,前去接近。”许平想起赵老板的嘴脸,他可没打算放过此人。 九叔一点头:“我去任家问问,你去赵家问问。” 许平:“嗯,我看着办。” 问,应该是问不出来,只能用点别的手段。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步入镇子,解决了一个大敌,即使一夜未睡,也无人感到疲惫。 林老提议吃酒庆祝,也没人有意见,寻摸了一家饭馆,一顿吃到午时才散。 这种应酬的场合,秋生与文才都不太喜欢。 于是便偷偷与许平相约,改日找个好去处,兄弟几个花差花差。 许平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分道扬镳之后,他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来到肠粉店。 一见到杨家姐妹,他就将帅印的事儿,全盘托出。 帅印不复存在,碎成渣渣了! 杨飞燕听到这消息,一时间难以置信,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你说是因为诛杀邪神,才让帅印摧毁的,而且还是我爷爷的授意下?”杨飞雀保留几分质疑。 事实本来如此,许平毫不心虚:“嗯,我有证人。” “你说的林老,我不认识……”杨飞雀话音刚落,许平就不由蹙起剑眉。 不等他辩解,杨飞雀继续说着:“不过我相信你,还有,最后是因为我的血,才诛杀那个什么五通神的么?” 许平抓了抓脑门:“算是吧!” 杨飞雀抿着小嘴,深呼吸一口气,胸前不见起伏,“我知道了,你走吧。” 了却一桩心事,许平刚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那你那个被扣押的弟弟呢,需不需要我帮忙?” 好歹昨夜才扎了人家一针,而且这杨飞雀人小胸小,但胸襟实在不小。 一听是斩妖除魔,说扎就扎,听到帅印是关键物,也没有立马索要。 杨飞雀掷地有声:“杨家女郎,不比任何男儿差。” 听你这么说,看来也不是没办法,许平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他扭头就要走,身后,却又传来一声儿,“那个,到时候万一我们顶不住……” 靠,刚刚还整得挺热血……许平没有回头,朝着后面挥了挥手:“我帮你们顶。” …… 回到自己铺子,许平扑上柔软的床榻,抱着暖烘烘的被子,发出一声舒服的怪叫。 还是床上香! 院子里纸人的操劳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这才重新响起刨木头,锯木头的声音。 大黑也从腰上爬了下来,经过院子时,心疼的看了一眼劳作的纸人。 真惨!干活到现在。 屋子内。 趴在床上的许平,胸口咯的有些难受,从怀里掏出那块钟馗赠送的令牌。 黑乎乎的令牌,是身份的象征,不曾想,无意之间,竟拉起了荡魔真君的大皮。 凭着这道令牌,截取城隍爷香火的事儿,应该就不叫做事儿。 而且,以后再碰到董小玉这种事,就不担心鬼门不开,小鬼无德。 许平咧着嘴乐了一阵儿,可把自己牛逼坏了。 伴着屋外“沙沙沙”锯木头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安然进入梦乡。 再等许平从床上醒来时,屋外星河璀璨,已是深夜。 接连三日,镇子上一切太平。 棺材铺子也没有生意上门,只是九叔来过一次,说着在任家的发现。 据任婷婷说,家中有一尊红麒麟的玉像,是任老爷收藏的宝贝,从不与外人见识,只是一次醉酒后,说漏嘴了。 而任婷婷在当晚,也不是没有异常。 根据任府下人和文才的口述,她在那天晚上,忽然七窍流血,若不是文才以微弱的真气救助,连贴几张镇煞符,恐怕还真的会香消玉殒。 任婷婷的命格和李玉香的很像,所以才被五通神盯上了。 许平跟九叔走了一趟,施展望气术看了一眼,阳气的来源,也就弄清楚了。 其中并无阴谋阳谋,倒让许平颇觉可惜。 还以为又可以冲一波呢。 而五通神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借助任婷婷的身体复活, 以后任婷婷就是李玉香,李玉香就是任婷婷。 这件事总算彻底了解,许平也就放心了,接下来,应该可以找机会,去外面看看大好河山。 同时,顺便扫荡各地的妖魔鬼怪。 …… 这天夜里,许平打着哈欠,在铺子里烧着纸钱。 许家的棺材铺子有个传统,会在清明这种为死者祭奠的节日,给在自家升官发财的死客,祭奠一番。 恰在此时,后院传来一阵叫声,是大黑的怪叫,听起来尽是威吓味道。 许平快步走了过去,见到它盘旋在水缸底部,仰着头对着天际咆哮。 “叫什么,见着御剑飞行仙女的圣光啦?”顺着它的目光,许平抬头看去。 夜空之上,月亮之下,无数只蝙蝠,呼啸而过。 每一只蝙蝠,都狰狞着露出獠牙,不时发出阵阵怪叫。 而在那群蝙蝠的最前方,一个高跟黑丝的“蝙蝠侠”,无罩飞行,用眨着涂满黑色眼影的大眼睛,低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她嘴角露出一抹讥讽,黑指甲一挥而下,十几只蝙蝠如冰雹般,砸落下来。 霎时,大黑口中迸发一道黑光,疾射向空中。 “噗!” 蝙蝠侠怔了一下,低头看去,胸口已被黑光洞穿。 黑光直接透体而过,受到惊吓的一群蝙蝠,四散而飞。 俯冲而下的十几只蝙蝠,如同滑翔机一般,又极速攀升,却在许平随手打出的几道真气下,爆开血花。 女蝙蝠侠身体一软,直接呈自由落体式,从夜空之中掉了下来。 砰! 摔在了许平面前。 死了。 望着地上温热的女尸,许平猛然意识到:“这哪是什么蝙蝠侠啊,分明是……” “吸血鬼!” 第84章 洋人盘店 清晨。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许平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拿着大肉包,一手吃着肠粉。 悠哉惬意。 肠粉店的姐妹俩,给他提供外送业务,他这几天早上,都不用出门儿, 就能吃到可口的早餐。 “许掌柜,吃着呢?” 隔壁杂货店孙掌柜,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但当利益相悖,可就是仇家了。 许平抬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又给那赵老板当说客啊?” 孙掌柜嘿嘿一笑, 站在门口, 也不敢进来,只是远远说道:“哪能啊,我就是个传话的,待会有洋人要过来,亲自跟你谈谈。” 你家洋大人来来呗,关我屁事……许平坐在柜台后面,一挥手示意他滚蛋。 孙掌柜讨了个没趣,回到自己的杂货店,才敢回头骂骂咧咧的:“过两天,你这死棺材佬,就知道厉害了。” 不巧,人没看路,踩到一坨黏糊糊的东西,摔了个狗吃屎。 “唉哟,我的老腰……” 他爬起来一看,地上黏糊糊几大坨, 竟然是蝙蝠的尸体。 …… 许平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准备联合王员外, 在任家镇干一票大的,把棺材铺做大做强。 主要就是对付赵老板。 本来许平是想,趁着夜黑风高,一刀抹脖子完事儿的。 但那次在他家里,试探五通神的同时,小小的惩戒了老赵一番,结果对方学乖了。 第二天就满脸堆笑,上门赔礼道歉,又白送了一波木料,当时就被许平赶了出去。 赵老板也是当场暴怒,气呼呼的直奔万柳镇。 然后,又被王员外赶出来了。 接连两次吃了闭门羹,现在镇子上谁都知道,赵财主和买棺材的靓仔杠上了。 九叔打听到消息,本着做和事佬的心思,想要劝说两人。 结果一听在赵府上时,许平被他们拿枪指着,当时就要抱着两个瓦罐阿飘,去赵府送礼。 许平把他拦了下来,说自己能对付。 从来都只有我拿枪指着别人的份儿,你们竟然敢拿枪指着我。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不过仔细想了想,许平磨刀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打算先换一种思路。 从五通神的事情了解到,让一个人走投无路,在临死前,感觉到绝望,比直接杀死他要来的爽快。 这波,就叫做杀人诛心。 于是许平开始多方打听,原来这赵老板,依托于木材生意,货运业务也做的有声有色。 同时,更是知道他的野心。 进军省城。 恰好洋人要在这块地儿,开办一个货行,类似与物流中心的那种。 这一下,天雷勾地火,西门撞金莲,他们就勾搭上了。 这正是洋人会和他合作的原因。 …… 吃完早点,许平直奔后院。 从自己的纸人兄弟中,挑选出了五个纸人,许平打算对他们进行强化。 目前依托他三十年道行的纸人,每一个都是力大无穷,对付一般的普通人,打十个是洒洒水。 一般的阴邪之物,也不是对手。 不过它们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离不开纸的通病,怕水。 而接下来他要针对赵家生意,恰巧是要在水里干的活儿。 纸想要防水,那可不太容易。 这年头,也不知道上哪去找防水剂,至于自己调配,算了,化学知识实在有限。 不过他也有办法。 防水剂中,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好在这玩意儿,铺子里要多少有多少,他溶解了许多,满满一大桶蜡油。 随后,便在蜡油中,添加了自己调配的化学成分——真气! 将蕴含真气的蜡油,涂抹在五个纸人的体表,摸上去表面光泽、滑腻腻的,手感不错。 一盆水泼了上去,纸人嘻嘻的笑着,半点也没受到影响。 望着自己的杰作,许平还没来得及乐呢,外面便传来了一声蹩脚的中文。 “颠里的捞班,你宅么?” 许平从后院走了出去,店里站着一个金毛狮王,穿着屁股开叉的燕尾服,蓝色瞳孔,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看起来倒是挺客气的。 望气术! 见人就来一发望气术,这都快成了许平的习惯。 管用,对外国人也管用……环绕的蓝色气流,寓意着水汽很重,应该是走水路过来的。 不过,其中夹杂着一缕红芒,最近杀过人。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气流存在,不是狼人、神父、恶魔、吸血鬼,就是个人 盯着他腰上的左轮,许平笑了一下:“会说中文吗?”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西装男,直接踏前一步,说:“亨利先生的中文一般,我可以翻译。” 说着,这位翻译便开始打量起棺材铺子,甚者,还想抬步往后院走去。 “咚咚咚!”指关节敲击着柜台,许平平静说道:“我先跟你提个醒儿,你进了后院,还能不能出来,我就不保证了。” 他家的后院,即使是过来送早点的杨家姐妹,也是再也不敢踏进去一步。 那翻译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又透过门帘,挑眼看到了后院站立的纸人。 以及纸人脚边,好像是蛇一样的动物,瞪着绿豆小眼盯着他。 大白天的见到这一幕,他都感觉后脑勺吹过了一阵冷风。 他下意识的缩回脚步,又快步跑回金毛狮王的后面,轻咳了几声,说:“想必赵老板把事情都跟你说了,你开个价儿吧?” 许平看着面前的两人。 金毛冲着他,一脸和善的笑,翻译狐假虎威,拿鼻孔看人。 或许是时代的悲哀,他莫名的感觉到烦躁。 “既然赵老板没跟你说清楚,那我再说一遍,这铺子我就没打算卖。”许平的语气清冷,不容分辩。 翻译怔了一下,金毛扭头冲着他叽里呱啦,随即他又冲着金毛一阵叽叽歪歪。 受过大学教育的许平,是听的懂英文得。 提取两人的对话,大致意思就是: 金毛:“他在说什么?” 翻译:“他价钱出的高,我再和他讲讲价。” 金毛:“别讲了,我不差钱。” 许平插了一句嘴:“get out。” 名叫亨利的金毛脸色剧变,明显有怒火翻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但下一刻,他很好的压制住了,同时,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他气冲冲的走出铺子,翻译在后面追赶,不时还有阵阵“法克”声传来。 忽地, 街上的人群沸腾起来,簇拥着一队警差,中间的板车上,好像推着什么东西。 “哇,这是蝙蝠妖吗好白,好大。” “这蝙蝠妖腿上,怎么黑乎乎的。” “你懂什么,这是西洋玩意儿,叫丝袜,想我在省城,中西结合的窑子里……” 亨利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望着板车上的身影,眼眸中涌现出两朵怒火,失神喊出一个名字。 “julie……” …… 许平站在铺子门口,静静的看着这边儿。 板车上推的什么玩意儿,他一清二楚,正是自己丢到野外的女吸血鬼。 昨夜,他本来是打算毁尸灭迹的。 但转念一想,镇子上忽然出现吸血鬼,这可不是寻常的事儿,说不定这具尸体,能炸出些什么东西来。 果不其然,看这位金毛亨利的神情,那肯定是认识的才对。 这阵仗,越来越大啊,连外国的妖魔鬼怪都跑来了。 过瘾! …… 第85章 狼狈为奸 警署。 尸体被抬进警署的停尸房,也不知是谁多手,给盖了块儿白布,春光尽掩。 阿威歪着嘴骂骂咧咧的,谁手那么欠的。 再去掀开白布,这种不要脸的事儿,他还干不出来。 哗—— 白布被掀开。 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无声无息,阿威刚要笑骂,看了一眼之后,立马立正。 “署长!” 身后的一众跟班儿,大气儿都没喘一个。 来人正是警署的署长,张志成,浑身疙瘩肉,一脸阴狠相,传说是练家子出身。 这位张署长探头瞄了一眼,眼神变了变,又不动神色的放下盖尸白布。 阿威谄媚的一笑,转而看向顶头上司:“署长,就是死了个妖怪,小事儿而已,哪劳您亲自出马呢。” 他准备待会把九叔喊来,超度一下完事儿。 不过,他也有点疑惑。 这蝙蝠莫非是外来物种,在我们这人杰地灵的土地上,修炼成妖怪了,所以是个洋人的模样。 漂洋过海来送死,可真行。 “小事儿?” 张署长斜眼瞟了他一眼,略有不满。 阿威楞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署长放心,我会带兄弟们到附近查一查,若是还有妖怪……” 这位张署长一听, 一脸严肃:“谁跟你说她是妖怪的,啊,这分明就是暗地里的妖人在杀人后,用妖法将尸体变成这半人半妖的模样。” “啊?” 阿威一脸难以置信,盯着自家领导看,你在跟我开玩笑嘛? 见他如此神情看过来,张天成脸色稍变,又愤慨说道:“怎么,你在质疑我说的话?” 领导的话,永远都是对的……阿威瞬间醒悟,并脚敬礼:“是。” 见这下属如此上道,署长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这桩案子,就是杀人案,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幕后真凶,将他缉拿归案,必要时可当场击毙。” “是!” 阿威又嗷了一嗓子,在心里面骂,这分明就是个妖怪,那么大一对尖牙,那么大一对翅膀,那么大一对奈…… “还不快去,我可告诉你,死的可是国际友人,弄不好闹出纠纷来,你小心你的帽子。” 阿威一脸郁闷,招呼着兄弟,一溜烟的跑了。 心里想着,这傻缺署长,吃错药了。 算了,还是去请九叔他老人家来看看。 …… 阿威走后,停尸房又进来两人,一个金发碧眼,穿开叉燕尾服,一个戴着眼镜,穿西装打领带。 走到那吸血鬼的尸体旁边,亨利又叽里呱啦一阵儿,张天成听的脑瓜子都疼。 “张署长,亨利先生说,此举是在严重破坏我们的生意,让您必须尽快找到凶手交给他。” 张天成也是一脸郁闷,谁又能想到。 昨天晚上还在一个被窝里折腾,结果大洋马说有事儿赶场,他还等着梅开二度呢。 好嘛,现在人都凉透了。 这找谁说理去。 看着尸体露出的脚丫子,那上面套着的黑丝,还是他亲手穿上去的呢。 思考了片刻,指着昨晚的床伴,张天成皱眉说着:“你先问问他,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刚才说给阿威的话,当然是为了帮这外国人。 翻译面色有难,想了想,还是扭头嘀咕了一阵儿,如实说道。 不曾想,一阵儿愤怒的叫骂声,从亨利的口上发出,有一个单词,这位署长特别熟悉,是盖着白布的洋妞教他的。 “艹” “去你妈的。” 张天成血直冲脑门,脱口而出。 自从登上署长这个位子后,在任家镇这个小地方,说是土皇帝也丝毫不过分。 虽然手底下,就那么三两只小猫,但向来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哪有别人骂他的。 要不是想要依托洋鬼子的财力,在此处建一个货行,一个码头,做出一点点业绩,助力自己升任镇长,他早就一拳干上去了。 亨利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从表情就可以看出来,绝对是在问候自己的猫咪。 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枪上。 张天成双眼一凝,肌肉瞬间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停尸房本就是阴风阵阵,夹在中间的翻译,面有难色,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亨利放在枪上的手松开,大笑着冲翻译嘀咕了一阵儿,随即便转身走了出去。 翻译也是松了口气,说:“张署长,亨利先生说,她出自一个尊贵家族,虽然血统不怎么纯,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死去,如果想要达成合作,希望张署长多多费心。” 说完,又行了个拱手礼。 “告辞!” 见到两人头也不回,张天成气急败坏,狠狠一拳,将墙壁砸出一片蛛网。 “法克。” 为了镇长的位子,我忍。 …… 夜幕,星光璀璨。 夜风从远处吹来,吹拂青翠草地,荡起涟漪,掠过树干枝叶,哗哗作响。 然后,轻飘飘的纸人抬着一顶轿子,裹在夜风中,好似足不沾地,向着茫茫夜色而去。 夜色中,传来一阵歌声,“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 路过的打更人,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提着灯笼,恰巧经过此处,循着歌声看去。 惨白的脸上,涂着两朵腮红,冲着他笑。 “嘻嘻……” “我的妈呀!” 铜锣也不要了,灯笼也不要了,他拔腿就跑,背后扬尘。 回去就辞职,老子不干啦,太吓人了。 歌声戛然而止,许平撩开帘子,朝着茫茫夜色中看去。 “跑啥,我唱歌有那么难听吗?”他嘀咕了一声儿,继续吩咐纸人,向着镇子外面飘去。 …… 任家镇三面环山,一面环水,而这水,是龙川江的一条分支,奔腾直入大海。 在龙川江旁边,赵家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平时是用来,将自家货物通过水路运送到各地。 这会儿,正在紧张的施工,扩大码头范围。 而许平铺子门前的大街,南北通透,刚好挨着镇子口,一条直道出了镇子,离着码头也就四五十里路。 这也是洋人挑中那里的原因,在街道尾巴上,货物运送,进进出出的方便。 他让王员外帮忙打听,洋人为何要在此处建造货行,修建码头。 王员外得到恩公的吩咐,托了朋友去查,还真的让他查到了些东西。 洋人在省城码头运货出海时,被拦了下来,说是有违禁品,最后闹的很大,却又不了了之。 许平估摸着,也就是这个原因,让他们看中了任家镇这块地方。 他今天去码头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知道,究竟那些违禁品,是个什么东西。 第86章 夜袭码头 远远望见灯火通明的码头,水光粼粼,嘈杂的声音,被夜风吹来。 许平停了轿子,眺望了一番。 码头上,不少人影攒动,大多是些苦力工人。 而进入码头的地方, 还有几人持枪警戒,来回转悠。 望气术。 一缕缕气息在眼前飘过,没有异常,并无妖气邪气,看来都是些普通人。 心思稍定,许平开始行动。 “收!” 手一挥, 地上的轿子缩小,飞入他的手中。 这顶轿子也是扎纸做的,结实耐用, 在里面怎么折腾都没事儿。 纸人站在身后,纹丝未动。 许平沿着江边转了一圈儿,寻了一处适合投江的地方,将美人面贴在一个女纸人脸上。 面容失真的纸人,脸上显出肉色,光泽亮丽,身材玲珑浮凸,大美人一个。 “去!” 随着一声命令,女纸人一跃而下,带着四个纸人一跃而下,投身跳入江水中。 随着几个噗通声,许平的视线中,开始有水流激荡。 借着女纸人的眼睛,眼前的画面出现在江水中,慢慢朝着码头接近。 才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五个纸人无声无息地从江面上跃起,就有阵阵训斥声传了过来。 “赵老板花大价钱请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偷懒的。” “啪!” 一声皮鞭与肉体的激烈碰撞,一个倒霉蛋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音似曾相识,许平听了出来,是那个赵府的管家,给自己端过咖啡的。 借着纸人的眼睛,许平看到不远处一排木屋,亮着灯光,他远程遥控着纸人,无声无息地朝着那里接近。 纸人完全是以阿飘形式存在的,很轻松的就躲过了巡视的马仔。 堪堪接近木屋时,又听到木屋之中,传来的对话声。 这次是英文。 “省城那边马上就有一批小猪过来,必须尽快修建好码头,货仓那边也要马上动工,我们的淘金场可缺少打量的工人。” “小猪?”许平一脸诧异,是佩奇要来么? 不对!他瞬间联想到,在外国人的嘴巴里,小猪也是猪仔的意思,而猪仔…… 是人?! 许平脸上浮现出惊怒的情绪,莫非那所谓的违禁品,在省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走私、贩卖人口。 “是,尊贵的父亲大人,货仓那边只剩下一个该死的年轻人不肯让步,不过伯爵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然后让他顺利的坐上淘金的远航船。” 这声音,是那个亨利。 被他称作父亲的那位,沉吟了一阵儿,又说:“亨利,你随时要注意省城那边的动向,千万不能再被发现,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梁探长,我们也不用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亨利说:“父亲,你放心,德拉库拉伯爵大人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用我的尖头皮鞋,狠狠的踢梁的屁股。” 许平这下弄明白了,原来是被那个什么梁探长逼过来的,那可真是不凑巧。 这地方,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他操纵着纸人悄悄靠近,已然来到那木屋的窗口,女纸人的双眸煞白一片,洞穿遮掩的窗子。 里面一站一坐一躺,三个外国佬。 白天见过的亨利,举着一杯红酒。 和他很像的老头,满脸胡须,手指上架着一根雪茄。 地上躺着的,正是死去的吸血鬼,朱莉。 “父亲,朱莉好端端地死了,万一德拉库拉大人,迁怒于我们,那可就不太妙了。” “德拉库拉伯爵是很强大的血族,喜怒无常,我们可千万要小心,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最好极快找到凶手,或许能够抵消他的怒火。” 合着你们俩还是啥好人不成……许平听到这里,消息打探的差不多了,可以绽放一个血腥的夜晚。 许平盘坐在江边,腥咸的风扑面而来,道道真气在体表环绕,暗地里潜入码头的五个纸人,身躯瞬间暴涨。 “咦?” 就在准备发作的时候,许平惊疑地看向江面。 下一刻。 江面上破开几十道人影,或身穿白衣,或一身红衣,口中念念有词:“白莲肇生,元尊始创,无生老母,法力无边。” 破水而出的人影,或手持大刀,或手持红缨枪,堪堪落地,便如咆哮的野兽,向着懵逼的工人冲去。 “他们都是为洋人卖命,残害同胞的同党,杀!” 霎时。 一柄柄大刀,一杆杆长枪,向着自家兄弟杀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响起。 这些以为拿工钱干活儿,干完活儿又会被卖向远洋的工人,就这么死在了同胞的手中。 许平勃然大怒,也不淡定了,立马起身赶去。 他本来想操纵纸人,暗地里看看,赵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在偷听到他们的安排后,打算先将这父子俩诛杀在此地,事了拂衣去,震退此地的工人。 不曾想,白莲教突如其来,完全大乱了他的计划。 “砰!” “砰!” 码头各地响起枪击声。 白莲教的狂热信徒,自恃有无生老母护体,对这些黑洞洞的枪口,半分不惧,然后就应声倒地。 不过这些人,显然有聪明的,开始寻找掩体。 又有人持弓箭射穿头顶的大灯,四下顿时一片漆黑,白莲教的众人,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如同暗夜的幽灵,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码头上乱做一团,不管是赵家在此地做看守的,还是做工的哭哈哈,都是白莲教攻击的对象。 无论是谁,只要不是自家教众,纷纷杀死,毫不留情。 一名白莲教徒眼前一花,大刀下瑟瑟发抖的工人,居然凭空横移开来。 躲过了自己这一刀。 “咦?!” 还没等他完全表示惊讶,紧接着,一个秀气满满的拳头,狠狠砸了过来。 牙齿崩飞,眼珠爆出,满脑子的红白杂碎,流了一地。 “啊!啊~~” 死里逃生的工人,见到面前身段婀娜的美人儿,一拳把这人的脑瓜子给干成零碎,没有获救的喜悦,口中一阵儿吱哇乱叫。 “叫什么,还不找地方躲着。” 美人儿开口说话了,发出的,却是沉闷的男低音。 “呃……”工人不叫了,惊愕地看着她,非常干脆的闭眼,晕倒,一气呵成。 美人儿没有理会他,直接奔向更多的白莲教徒。 而赶过来的许平,径直奔向准备逃跑的外国友人,来都来了,送两口棺材给你们吧。 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几个纸人投身进入和白莲教的战斗。 不多时,也被发现。 “这里有妖人操纵妖法,大家小心。” 发动夜袭的白莲教徒,足有三四十居多,基本都是练家子,而领头的那个汉子,穿的花枝招展,一身又红又白。 一手持刀,一手拿着火把,时不时将火把凑在嘴边,喷出火焰焚烧着未完工的码头。 眼见一个美人儿朝着自己这里冲过来,那汉子愣了一下,这码头上哪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儿。 “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个小拳头,在瞳孔中无限放大,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脑浆子。 噗! 他反应也够快的,一个翻身旋转跳跃,踩上一堆一人来高的木板,顺势就借着火把,喷出一篷明亮火焰。 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儿,教里的漂亮姑娘多得是。 赤黄色的火焰洗刷着美人儿的身体,他自信一笑,不可能有人在火焰中不死的。 砰! 回答他的是一个秀气的小拳头。 拳头从火焰中突出,击碎了他面前的火把,炸开漫天火星,从他咧着嘴傻笑的口中进入,从后脑勺又钻了出去。 纸是包不住火的,但也得看看,是谁的纸人。 “吴香主死了,吴香主死了。” 亲娘嘞! 这么好看的姑娘,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到这一幕的白莲教徒都怔了一下,就又看到从空中落下两道身影,重重地摔了下来,成为一堆烂泥。 正是那两个外国佬。 其中一个看着像是小头目的,直接喊话:“任务完成,洋鬼子已死,撤!” “噗通!” “噗通!” 一众白莲教徒撒丫子就跑,直接投身跳入江水中,留下几十个惨死的工人。 此时,赵家持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看守,冲了出来,朝着前面胡乱开枪,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玩意儿。 而有的工人,抱着同伴残缺的尸体,嚎啕大哭,有的则是愤怒的把手上的铁锹、铁钎砸向江水之中。 …… 悬空而立的许平,解决掉亨利父子后,望着狼狈逃窜的白莲教徒,拍了拍腰上的大黑。 蛊虫大黑从腰上爬了出来,冲着波光粼粼,烂鱼臭虾般划水的白莲教众,吐了一口口水。 “噗!” 一团粘稠污浊的液体,从天际落下,迅速染黑了这沿岸江水。 下一秒,激荡的江水变得平静,以为逃生的白莲教徒,如同死鱼般泛白。 江水之上,飘满了浮尸。 第87章 朗朗乾坤 朝阳初升,金光喷薄而出。 晨曦洒落大地,阴沉阳浮,又是一个朗朗乾坤。 龙川江畔,拉起了警戒线。 接近百来条人命丢在这儿,无论放在何处,也是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好事的吃瓜群众, 纷纷涌出镇子,簇拥在草席裹尸的码头,看热闹,瞧稀奇,完全没在怕的。 许平昨夜压根没有出现,也没人看到他,这会儿也混在人堆里,吃着自己种下的瓜。 在警署的拉的警戒线外,全是攒动的人头, 大家也都没闲着,议论纷纷。 眼见捞尸人从江水里,捞起来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旁边的一位大哥,满脸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有人搭话:“莫非是水鬼所为?” 许平吃着自己的瓜,乐在其中:“我看不像,你看看岸上码头里,也有不少尸体呢,还都是残缺的,水鬼哪有那本事。” “诶,这不是棺材铺的许掌柜么,你也凑这个热闹来了啊?”那人认出了许平。 许平摇了摇头,淡定的说:“我可不是凑热闹的,是过来数一数, 铺子里得准备多少口棺材。” 旁边人一听他说这话, 满脸艳羡:“许掌柜,你可是发财了啊。” “发什么财啊,这里是赵家的码头, 谁都知道那姓赵的抠门,哪里会出这个钱。”许平扎在人堆里,点明码头的主人。 在此处做工的,那八成没那个闲钱,去置办棺材,许平心中想了想,打算待会回去,尽快弄一批薄皮棺材,也算是尽一份力。 附近的人一听是赵老板的码头,纷纷痛斥起来。 甭管这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既然死在了这个地方,那肯定就是他的责任,放哪都是一样的道理。 不多时,尸体被清理了出来。 他这么粗略的一扫过去,便发现工人死了约莫二十来人,白莲教的四十人左右,没死在岸上,也全都见了龙王爷。 白莲教的那伙人,就没必要准备了。 要不是许平操纵着纸人来回周旋,又来了个擒贼先擒王,此处的工人,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也是他当时离的比较远,死去的工人们,基本都是第一批被砍死的。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有两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当先的那个虎背熊腰,一身制服,正是警署的署长张天成。 冷汗津津的队长阿威急忙迎了上去,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一脸衰仔相。 而那位留着山羊胡,一身锦衣绸缎的赵老板也陪在张署长旁边,神色凝重,脸色铁青,不但在尸体上横扫,好似寻找着什么。 许平的耳力较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阿威战战兢兢的汇报:“署长,已经弄清楚了,码头的工人死了二十二个,还有穿白衣红衣的死了四十五人……” 说着,他凑到领导耳朵边儿上,低声说:“看起来,应该是白莲教的妖人。” “白莲教……”张天成的拳头捏的吱吱作响,心里的一团火,就快要爆开了。 经历过昨夜的看守,这会儿也跑到赵老板耳朵边上,开始嚼着耳朵根儿。 赵老板听完,神情剧变。 张天成就站在旁边,也侧耳听着,一听洋人死了,好嘛,心里的那团火,彻底爆开了。 完了,镇长的位子,没了。 不行,我还有机会,只要这事儿不暴露出去,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打发阿威去主持现场,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消息封锁了么,不会有人说出去吧?” 看守答道:“嗯,洋人的尸体我藏好了,那些工人的嘴也都堵上了,不过……得给点好处。” 无良老板瞬间肉痛:“妈的,老子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儿干,还敢跟老子要钱,以后再想办法要回来。” 看守藏住眼底的鄙夷,点了点头。 他们的对话,都清晰的传入许平的耳朵,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又大又硬。 忽地,一个老太太推开了警署的警差,扑在地上大喊:“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挣扎着想往尸体那儿爬去,被警差给拦住,架了起来。 张天成浓眉紧皱,看了一眼赵老板:“这里的工人是你请的,你先把她带回去,善后的事情你来处理。” 赵老板一脸苦色,只得答应,这不知道又得花多少钱,心痛啊。 不多时,开始有人遣散吃瓜群众。 众人不退,张署长见状灵机一动,朗声喊道:“各位,据我们警署初步判断,应当是码头的工人间,发生了疫病,我们警署要对此处封锁,然后……” “疫病?” “快跑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围观的吃瓜群众哗的一声,纷纷四散而逃。 张天成嘴角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笑容,你看,这些人就是这么好糊弄。 他正这般想着呢,忽地一具尸体,从江水中被丢了上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尸体,正是女吸血鬼的尸体。 围观的众人再次哗然,止住了脚步,有人当时就认了出来,是之前在镇子外发现的蝙蝠妖。 “谁?” 张天成怒吼一声,跑到岸边盯着江面,却一无所获。 练内家拳的,眼力也不差,江水之下一米范围,尚能看清楚,但却是毛都没一根。 赵老板灵机一动,朗声喊道:“疫病就是这蝙蝠妖带来的,大家可千万不要靠近啊。” 众人一听这话,又退了几步。 “哗!” 又是两道水声,两具洋人的尸体,又从水中破出,带着粼粼水光,丢在了众人眼前。 这下子,没人再后退了, 有人觉得里面不对劲,怎么码头还有洋人的尸体,漂洋过海来给姓赵的打工搬砖? “赵老板,你码头上怎么有洋人啊,这你可得说清楚,这么多乡邻乡亲的,究竟是怎么死的?” “是啊,张署长你可不能徇私舞弊,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有人说话了,人群再次变得躁动,纷纷谴责起赵财主,有说他抠门的,有说他暗地里使坏的。 现在也没人信疫病那一套。 赵老板被情绪热涨的人群,吓的连连后退,急忙跑到张天成身旁,这才稍稍安心。 “开枪!” 张天成拨出腰间的毛瑟,对着空中放了一枪。 他还没肆意妄为到命令手下对着人群开枪,而是让手下冲着江面里开枪。 因为,他在江水中,看到了几张人脸。 “砰!” “砰!” “哗!” 几声枪响后,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冲天而起,甩出一道亮晶晶的水帘。 子弹射在她的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作用。 两个捏的死死的拳头,分别轰向站在岸边的两人。 作为一个武者,张天成下意识的双臂交叉,挡在面前,一整套动作速度极快。 他练习内家拳,足足有二十多年,自认为这小小的拳头,就算力气再大,也能够轻松挡住。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朝着自己的脸上靠近,痛感这才传遍全身。 手臂呈现九十度折断,拳势去意不减,落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足足二十多年的功力,居然挡不住这么秀气的拳头。 直到临死,他也弄不明白,修仙的和练武的,那能一样么。 而赵老板,基本是没有痛楚,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好看的女人出现,就没了,挺突然的。 “轰!” “轰!” 两颗头颅赫然炸碎,两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投入江河。 江水之中,迅速涌上鱼鳖虾蟹,分而食之。 第88章 平息异变(4K) 许平实在没忍住。 本来还觉得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和这个赵奸商慢慢玩儿,先玩的他痛不欲生,走投无路…… 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如此欲盖弥彰的行为,完全是被自己,把所有人, 当傻子对待。 …… 贴着美人面的纸人,在完成杀人的行为后,迅速投身江水中,如同美人鱼一般游动,眨眼间消失。 直到此时,岸边的人群中, 才爆发出震耳发聩的喊声。 “我的天呐!”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是个人,大美人儿。” 瓜田的群众又骚动起来,更是有不怕死的, 凑到岸边往下面瞅,想要再睹芳容。 许平乐于引导舆论,说着:“应该是那赵老板,还有那个署长,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吧。” “诶?” 一下子,人群顿时反应过来。 就从刚才那个欲盖弥彰的行为,这姓赵的和这个无良署长,肯定暗地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坏事做尽,这是老天爷在收他们啊。” “呃……老天爷原来是美女吗?” “诶,刚才的那个美人儿,从水里出现,又在水里消失……不会是妈祖吧!” “嗯,有可能。” 吃瓜群众的想象力,永远都是这么丰富,他们已经在畅想, 妈祖惩治恶人,造福黎民百姓的故事。 许平怔在原地, 我什么都没说啊,妈祖娘娘你要是听见了,可不能怪罪我的头上哈。 要说岸边上还有一人,也愣了好大一阵儿,忽然又有点想笑,不过气氛不对,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忍住了。 署长死了,身为警署队长的我,是不是自动升官了? 阿威如是想到,心里美滋滋。 “队长,现在怎么办?” 跟班儿在阿威身边问话,看着群情激愤的群众,他心底有些发怵。 阿威毕竟是混过的,听到众人的议论声,眼珠子一转,心中大定。 “诸位,我是警署的阿威,是你们的好队长,姓赵的和张……张天成这两个混蛋,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本队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死者安息。” 说着,他一脱帽,冲着地上的尸体,低头默哀。 甭管是什么情况,反正死无对证,把脏水泼在他们和白莲教的头上,完美解决问题,升官指日可待。 …… 几人欢喜,几人愁。 镇子上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有的是丈夫在码头工作,有的如那阿婆一般,儿子在码头工作。 活下来的,皆是喜极而泣,找到尸体的,则是潸然泪下。 许平自认不是神仙,也已经尽力了,望着面前痛哭的人群,他沉思了半晌,离开了此处。 指望阿威调查清楚,应该是不太可能,人啊,总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 龙川江码头的尸体太多,清理工作也足足耗费了一天。 九叔来的时候,许平已经回去了,刚好错过。 几大板车的尸体送到义庄,可把九叔给愁坏了,为嘛,没那么多的棺材啊。 是以,许平接到了许记棺材铺子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是阿威牵头,任婷婷出的钱。 至于赵家…… 当夜。 十几个纸人从棺材铺子中,鱼贯而出。 上百只老鼠一窝散开,向着镇子中,百家灯火奔跑而去。 纸人是去赵家搜集证据的,要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警戒一下可能成为署长的阿威,镇子上的大户。 做这种生意,是要偿命的。 至于老鼠,则是分散到各处,尤其是镇子上的客栈,调查镇子里究竟有多少白莲教徒。 甭管他们是来干嘛的,必须赶出克。 许平足不出户,便可通过纸人老鼠,了解到整个镇子的动静。 赵府。 少爷和少奶奶先死,再无子嗣,老爷和管家后死,没有管事儿的,房里的姨太太们,贼精贼精的感觉到不妙,早就卷着细软跑了。 新进门的只知道哭哭啼啼,感叹命运多舛,不知前路为何。 赵家各个生意眼儿上的掌柜,齐聚一堂,在赵府的会客厅就坐,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偷笑的偷笑。 “嘶……” 烟头烫到了手,略显富态的李掌柜才反应过来,丢掉了手上的烟头,踩了一脚:“各位,现在赵老板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得拿个章程出来啊。” 他经营着商行,说话分量足,不过也是拿工资的,放在后世还有个专业名词,职业经理人。 客厅内除了他以外,还有四个人,都是负责赵家生意的。 负责货运生意的,是赵家的一个远方表亲,而立之年,对于码头上做的什么生意,门儿清。 他左顾右看,贼眉鼠眼的,见没人吭声,有点耐不住性子,“咳咳,既然你们都没人说话,那我倒有点想法。” 众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他。 “本来按资排辈的,我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但在座的,只有我是赵家人,不如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 负责木材工厂的也是中年人,一身疙瘩肉,他猛地一拍桌子:“你放屁,你还想爬到我们的头上去,做梦。” “那你说怎么办?” “我……”那肌肉男也不知如何开口,转而又看向还在抽烟的李掌柜,“老李,你跟着赵老板的时间最长,本事儿也最大,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李掌柜望着一众掌柜,共事多年,岂有不知他们心思的,肯定是想着各自为政,自己做自己的老板。 赵家没有别的亲戚,基本上算是死绝了,就一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表亲,还没什么话语权。 “呼……”他吐出一口烟子,掐灭了烟头,说:“既然赵家倒了,不如,散伙吧!” 众人呼吸一紧,都坐正了,以前是给别人打工,现在么,可以自己当老板。 “好!”那个赵家表亲满脸愤慨,好像很不服,一起身开始叫嚣:“你们这些人,竟然私自瓜分我赵家的家产,我要去警署告你们。” “我也反对散伙。” 有一人起身站在他旁边,是货运业务的管事儿,还参与过码头的建设。 李掌柜抬眼看向两人,一脸讥讽:“白天里警署来人是什么态度,你还没看清楚么,再不赶紧和赵家脱离关系,弄不好大家啥都落不着,都要被警署查封。” 赵家表亲掩盖住眼底的兴奋,与身旁的管事儿互视一眼,紧接着,说出自己的要求:“那好,这宅子是我们赵家的,谁都不能动,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哼!” “你要你拿去,马上就是官家的。” 见无人反对,这位表亲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主要是惦记着和洋人的合同,有了那玩意儿,自己手上有钱有人,照样能够另外找一个地方,赚刀乐。 根据他的推测,应该是在赵府的保险柜中放着,那保险柜镶嵌在墙里面,不可能有人能搬走。 两人一拍即可,直接赶往赵老板生前的房间,而留下来的众人,还在商量合作细节,毕竟大家的生意,千丝万缕的纠缠在一起,得说清楚。 一推开房门,人傻了。 保险柜呢?那么大的保险柜呢? 墙上面直接一个窟窿,足有一人来高的保险柜,整个被从墙里面抠了出来,不翼而飞。 这是哪个嘶眼疾手快的?可其他的掌柜,并不知晓合同的存在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丧良心的。 那赵家表亲开始就地分析,姨太太们做不到,家丁丫鬟更不可能,难道是那几个老匹夫? 好啊,得亏自己演了半天,原来是个小丑。 两人刚刚冲出屋子,就感觉脖子一凉,诶,屋子里怎么站着两具无头尸体,诶,这衣服咋和我的一样呢。 眼见两具尸体脖颈处被利刃削平,吐着血水,跟喷泉一样,别说还挺好看的。 嗯?好像是我? 两人失去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与此同时。 在赵府的客厅中,几位掌柜商量好了未来发展的方向,都觉得自己拥有光明的未来。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从客厅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众人心头一紧。 一个身穿旗袍高跟,身材玲珑浮凸的美人儿,走了进来。 啪嗒! 两颗人头丢在在茶几上,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就连肌肉男变成了小鸡仔,失声喃喃。 “妈……妈……” “嗯?!” 美人儿星眸横撇,凌冽眸光射来,如寒冰笼罩。 他终于哆哆嗦嗦的,说全了话:“妈……妈祖娘娘?” 借着纸人的眼睛,许平一脸无语,好家伙,差点喜当爹,白捡这么大一儿子。 李掌柜性子还算沉稳,也是惊骇的站了起来,烟头烫在了手上,也浑然不觉。 “你,你究竟是谁?” 许平掐着嗓子,环顾众人说:“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以后,赵家的生意由我接管,你们还是掌柜,分到的钱也绝对比以前多……” 用真气控制喉头,发出的生意,既娇媚又做作,但从传言中听来的,这可不是个善茬。 众人目光一凝,脸色剧变,望着桌上的死人头,没敢说话。 见无人说话,许平惊疑了一声:“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 义庄。 九叔正带着三个徒弟,收敛尸体。 林老则是在偏厅,手奉三炷香,待香平稳的烧烬,开始动手缝赵老板和张署长的尸体。 头颅炸开以后,碎渣渣都沉入大海,只能拿猪头肉和狗骨头填上,好歹先弄个人头五官出来,也只能凑合了。 “师父,这些穿白衣服的就是白莲教的吗?”秋生一边抬着尸体,一边向旁边贴镇煞符的九叔问。 顾念花在一旁烧香,听到这,甜甜一笑:“不是噢师兄,那些穿红衣服的也是。” 秋生脑子转的很快,看了一眼就说:“噢,原来在白莲教,女人穿红衣服,男人就穿白衣服啊。” 顾念花又解释道:“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融合了红灯照,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文才正擦着一人身上的鲜血,抬起头:“你怎么这么懂?” 顾念花嘻嘻一笑:“因为我差点成了他们的圣女呀。” 她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秋生和文才都知道,毕竟大景朝早就亡了,只要不在外乱说就行。 也就白莲教的人认为,她身上有残存的龙气,硬是要扶他上位。 而且这样的情况,不只出现在她一人身上,基本大景朝活下来的皇家子弟,都被盯上了。 说来也挺可笑的,以前反景,现在联景,想想都觉得离谱。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又变得忐忑,想起在任家出殡时,莫名的被人盯上的感觉。 “师父,你说这些白莲教的人,会不会是来找我的?” 九叔想了一会儿,说:“我看不像,他们为什么会夜袭码头,明天去查一下吧。” “或许,和那个吸血鬼有关……” 说着,九叔不禁陷入回忆之中,遥想曾经,他也对付过一只吸血鬼,那不过是平生的一个小插曲,之所以让他如此记忆深刻。 初吻没了……也不知道那个修女,如今身在何方? “小花,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免得被白莲教的人盯上,等……小许放出消息来,自然会真相大白。” “啊?!” 几个徒弟一脸吃惊,秋生骇然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都是许掌柜杀的?” 九叔摇了摇头,指着白莲教的尸体:“白莲教的肯定是,码头工人不是,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当天夜晚码头上出现了纸人,应该是小许操纵的纸人,护住了剩下的工人。” 顾念花不由浮想联翩,难道是因为我和白莲教有恩怨? 文才一脸钦慕,我要有这本事儿,还怕任小姐不嫁给我吗? 秋生同样艳羡,我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没有理会三个徒弟,九叔又在那些红衣死尸身上,补了一张镇煞符,加强效果。 穿红衣死去的女子,本就容易聚集煞气,更何况他们大多数人,是死在水里的。 水为阴。 若是没有这镇煞符,将汇聚的阴煞之气镇压,在入土前使其消散,女尸极容易变成厉鬼。 就在义庄内的四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屋外忽地传来嘈杂声,九叔神情一变,看向门口。 “来者何人?” 屋外沉寂了一刹,随即一道喊声,盘旋上空。 “无生老母,白莲降世!” “请幼龙出山,入我白莲,救难解灾,天下大……” 口号戛然而止,一声异响传来:“噗!” 一个死人头螺旋升空,从院墙外飞了进来,落在地上,面朝三人,吐出最后一个字。 “同!” 九叔惊愕,握着桃木剑。 秋生摸起旁边的粪叉。 文才跑进厨房,提着菜刀。 一股飓风将义庄大门呼扇打开,三个身上花里胡哨,脸上嘻嘻笑的纸人站在那儿,脚下躺着十多具尸体,清一色儿的白衣。 纸人冲着九叔拱手,九叔愣了愣回礼,便见纸人一跃而出,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原来,小许把什么事儿都给做了。”九叔神情忽然沮丧,莫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以前,都是一起玩儿的。 莫名的空虚,填满了他的心口。 第89章 做大做强 清晨,荣和茶楼。 南粤人都有喝早茶的习惯,泡上一壶茶,要上两件点心,美名一盅两件,有时喝到黄昏才散,也有早中午各来一次的, 跟打卡一样。 品茶尝点,润喉充饥,风味横生。 桌上摆着四大天王,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蛋挞,之前赵家的两位管事,对桌而坐。 李掌柜吃了一个虾饺,呷了一口茶, 悠哉惬意, 眯着眼享受美食, 十分满足。 坐在他对面的肌肉男,叫做江旺生,是木料工厂的话事人。 不过他倒是没那么惬意,苦着脸说:“李哥,你就真的甘心,给那个女人卖命?” 李掌柜抬眼看去,轻笑道:“卖命就卖命呗,给谁卖不是卖?” “不是。”江旺生没那么好的心态,直接说道:“可那女人压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咱们凭什么听她的?” 李掌柜道:“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当面说?” 他哪儿敢啊,对方上来就丢俩人头,这生意还怎么谈,谁敢谈……江旺生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不是误听谣言,她是传说中的妈祖娘娘么。” “那现在呢?” “一个摄人心魄的女人!”江旺生在“摄人心魄”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又想起她姣好的面容, 补充道:“同时, 她还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李掌柜摇摇头:“你忘记了一个重点,她是一个很大方的女人。” 又说:“对我们商人来说,利益才是关键,谁给得多就跟着谁,自古以来都是这个理。” 江旺生下意识点点头,又觉得不妥:“九一分,确实拿得比之前多很多,但咱们没有话语权啊,合约上写着做什么,怎么做,可全由对方说了算。” “那除此之外你又得到了什么?”李掌柜提醒道。 江旺生喃喃道:“一个承诺,做大老板的承诺。” 从一个伐木工人直到今天,能够有机会成为老板,说不激动是假的,可是! “李哥,这承诺不过是一盘散沙,风一吹……” 李掌柜摆了摆手打断他,语重心长:“小江啊,凡事不必看的太重,不管是眼前的利益,还是从长远打算,这件事于你我,都是件好事,牺牲一点点,又有什么要紧呢。” 江旺生不再说话,沉吟着点点头。 见他有此表现,李掌柜颇为欣慰,他看的透彻,对方有此行为,绝不是无的放矢。 能够拿出王员外的合作书,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而且,更重要的,他对于接下来要见的人,更加好奇,也更加有信心。 茶饱饭足,李掌柜给了饭钱,招呼了一声儿:“走吧,咱们去见见她口中的中间人……” 说着,他目光悠远,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的棺材铺子。 “真是不简单啊,不动声色便让赵老板付出代价,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样的年轻人只宜结交,不可得罪。” “诶,真的吗,不就是买棺材的么?” …… 棺材铺。 许平坐在柜台后,手上一块紫檀木,刻刀飞舞,木屑横飞。 紫檀木又称圣檀。 质地坚硬、色彩绚丽、芬芳永恒,百毒不侵,避邪治病,反正就是好。 就这块紫檀木,还是王员外的珍藏。 “大老王还真是够意思,改天上门帮他改改宅子的风水,老是白嫖也不太好,显得我像个渣男。”许平心里嘀咕着。 他准备重新做一个关二爷的神龛,之前的那个对付五通神时给毁了,手上的这块木头,大小正好合适。 正专心纂刻着手中的木头,感觉到有人进来,许平放下手中的木雕,看了过去。 当先的是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后面的则是一声疙瘩肉的汉子,穿着短襟,露出来的胳膊,有许平两个粗。 你的或许很粗,但绝对没有我力气大…… 李掌柜一眼就看见了柜台后面的许平,毕竟打过多次交道,只是如今各自身份不同,他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许老板,近来可好啊?” 掌柜变成了老板,这人说话真好听。 许平迎了出来,笑道:“还算不错,李掌柜家里……有事?” 李掌柜怔了一下,知道对方有点怨气,“许老板就别拿我说笑了,之前有所得罪,也都是出自赵老板的意思,不如今晚我在怡红院摆一桌,给许老板赔礼。” 怡红院啊,商人之间的应酬,还是要去的……许平没有迟疑:“好,我一定准时到。” 见此,李掌柜便直接开门见山道:“相信许老板也知道,我今天登门的目的。” 许平点了点头:“阿娇和我说过,让我帮她传话。” 阿娇?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李掌柜觉得有必要问,这取决于日后相处的态度。 “许老板,冒昧的问一句,您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许平嘿嘿一笑:“你猜。” 见他如此轻松的语气,李掌柜更加能够肯定,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至少是能睡一个被窝的关系。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他口中的那位,正在后院没日没夜的干活,做棺材呢。 猛男江旺生一开始也没什么,觉得眼前年轻的掌柜,确实没什么特别,平平无奇吧,应该是个跟班儿,管事之类的。 但现在他看向许平的眼神,就有些钦佩了。 那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能把她泡到床上,那他相信了李哥的话,眼前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两人脑补完,李掌柜的神情,越发尊敬:“许老板,既然这样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那位让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 江旺生也嘭嘭嘭拍着胸脯,声如洪钟:“许老板有事儿吩咐就是,我和李哥绝对没有二话。” 许平直接吩咐道:“很简单,第一件事,就是工人的抚恤金问题,一律翻倍,不能有丝毫克扣。” 李掌柜和江旺生都不是无德的人,点了点头,直接应下了。 许平见状,又问:“之前,是谁负责这一块儿的土地的收购?” 李掌柜立马反应过来:“许老板是说隔壁几间铺子,就是我在办的,现在几个铺子都答应出售,正在议价阶段。” “那好,这件事儿继续办下去,把附近的铺子都买了,棺材铺要扩大经营。” 李掌柜一愣,环顾了一圈儿,皱起眉头:“咱们这附近,确实就这一个棺材铺子,但也有一些木匠接活儿,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大的业务量吧?” 他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许平淡淡一笑:“谁说棺材铺子的生意,就只做这附近的?” 李掌柜一脸愕然:“还请许老板明示。” 如果棺材生意要进军省城,那开在这儿就显得比较偏僻,而且省城竞争激烈,也没有那么简单。 “龙川江的码头,应该就快完工了吧?” 李掌柜一脸疑惑,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么一问,下意识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因为出了事儿,现在停了。” 瞬间,他敏锐的商业感知力,反应了过来,惊愕道:“许老板莫非是想将棺材卖到海外?” 许平点点头:“正是如此。” 若真能打开销路,那可就不简单了,运一趟棺材出去,进一批西洋货回来。 他瞬间激动起来,但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让他的热火顿时熄灭。 “许老板,可是咱们没有销路啊?” 谁都知道海外人傻钱多,问题开辟一条销路,是个很大的麻烦。 但许平心里早就有打算,还是接触吸血鬼的时候,得来的启发。 吸血鬼家族,分为密党和魔党。 德拉库拉是魔党最大的一个家族,视人如草芥,为低等动物,随意驱使残杀。 而密党则与之相反,他们的最高宗旨就是,规定吸血鬼必须隐匿于人类社会中,绝对不得暴露身份,以免导致吸血鬼生存的危机,号称:避世。 两者冲突不断,甭管哪一个要做点什么,另一个绝对要去阻止。 既然有德拉库拉家族的核心成员要来,主持这个贩卖人口的计划,密党的吸血鬼肯定会出现阻止。 他打算去接触一下,粉碎魔党吸血鬼的同时,和密党吸血鬼接触,打通海外棺材销路。 强大的吸血鬼,号称不死不灭,动不动在棺材里躺好几年。 通过他们打通海外销路,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万一不行,那就托老王在省城找点熟人,听他说药材运到省城后,也有一部分会卖到海外。 本来在大环境下,尤其是受到西洋医术的冲击,中医药渐渐走入低谷期,但在这一特殊时期。 中医药在自身发展受阻的情况下,也促使了中医科学化的进程,竟然在文化交流中,有对海外逆向传播的趋势。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先办妥了再说,万一一言不合,和两家吸血鬼都打了起来,那就不太好了。 许平快速思考了一下,说:“销路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 “码头的建设和周边的收购,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我要把任家镇,打造成一个棺材的出口地。” 这么好的地理位置,若不快速发展,岂不是太可惜了。 前世一个小小的渔村,都能发展成为一线城市。 说完,许平默默低头,曹县,对不住了! 李掌柜和江旺生听到他最后说的话,登时无比震惊,之前即使是赵老板的野心,也不过是省城范围。 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已经将目光,放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顿时,两人看到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 许平不在乎钱,他对钱没有兴趣。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老马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我他么钱都多的花不完,当然对钱不感兴趣。 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为了钱。 主要是想将赵家,将此地的码头,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总是要出门的,去寻找更广阔的世界,这里的妖魔鬼怪,有点不够杀啊。 万一自己走后,又来了个杰克、大卫之类的,继续联合当地的大户,做着走私人口的生意,那可就不太妙了。 天大地大,不可能完全管完,但眼皮底子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送走了两人之后,许平继续雕着自己的关二爷,整整一天,也没有客人上门。 不过后院的纸人办事利索,已经完成了二十几口棺材,纸人抬棺,趁着夜色送往义庄。 拿到棺材的九叔,一一做好标记,打算白天时再通知工人家人,优先给死去的工人安排下葬。 至于白莲教的尸体,尤其是那些红衣,还得再晾晾,驱散阴气。 要是过个两三天,阴气还是散不尽,就只能一把火把尸体烧了。 和九叔吹水的过程中,他也表达了自己的幽怨,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必须带我一起。 许平满口称是,下次一定。 离开义庄之后,夜色已深,四下无人。 漫天星斗下,纸人抬着轿子,一飘一飘的,许平躺在轿子里,看着外面的繁星,忍不住又想唱歌,“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 “咦?!” 才来到棺材铺子门口,许平就看见一个全身缟素,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紧闭的大门,一点光采都没有,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呵~ 许平笑了,不用望气术他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是个女鬼,送上门的业绩啊,这是。 那女鬼也察觉到动静,轻盈转身,看着眼前纸人抬轿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你,你别过来。” 这年头也是稀奇,鬼被人给吓着了。 许平从轿子中跳了出来,收了轿子,纸人站在身后,如保镖护卫。 “你,干嘛的?” 许平先盘了个道,摸出铜钱剑,时刻准备着。 猛然看见他手中的铜钱剑,女鬼连退三步,脸色更白了:“我,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许平咧着嘴乐了,这年头,鬼都这么有礼貌的吗,“你要买什么?” 女鬼声音森冷,开始说明来意:“我出来后发现,躺的棺材已经烂了,所以想再买一口……”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问道:“行吗?” 许平持怀疑态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倒把这女鬼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你有钱吗?” 女鬼摊开手掌在许平面前,说:“这个可以吗?” 许平一看,直接骂道:“你当我傻啊,你这个是给死人用的纸钱,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他手中的铜钱剑,已经泛起了金光。 女鬼见状急忙说道:“公子,我不是故意的,而是我身上只有这个钱了,要不我想想办法?” 望着女鬼一脸惊惧的神情,许平手中的铜钱剑,失去了光泽。 他挠了挠脑门,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说碰到个女鬼,还挺客气,这让他不知道如何下手。 望气术。 女鬼全身阴气环绕,但却并无血色煞芒,是没有害过人的。 许平沉默了片刻,道:“你家没有亲人吗,托梦给他们,让他们来买不就行了?” “没了,都死了。” 女鬼表情变得呆滞,黯然神伤。 家里死绝了啊……许平喟然长叹,还没开口说话呢,忽地感觉一阵阴风呼啸而来,身前立着两道身影。 阴差!许平陡然一惊。 他们身穿制服,头戴高帽,肩膀上挂着一条铁链,各自提着一盏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五官是往中间塌陷的,小小的眼睛酒糟鼻子,要多丑有多丑。 “你,能看到我们兄弟俩?” 第90章 鬼门大开 看着许平惊愕的神情,两个阴差率先表示诧异,这个男人看的到我们? 许平还处于愕然状态,旁边的女鬼一见到阴差,脸色一变,撒腿就跑。 脚下跟踩着滑板鞋一样,在光滑的地上摩擦。 “咵嗤!” 没飘出多远, 两条铁链甩了出去,锁住女鬼,使其不能动弹分毫。 此为锁魂链,乃阴差拿鬼的冥器,即使是实力强大的厉鬼,也只能束手就擒。 “还敢跑, 莫不是想去油锅里走两圈!” 女鬼一脸惊恐,当即求饶:“不跑了,不跑了。” 莫名其妙地, 就目睹一场阴差拿鬼的过程,许平挠了挠面庞,问:“那个,应该没我什么事儿吧?” 两个阴差锁住女鬼,这才看向许平,盯着他手上的铜钱剑:“阁下是修道之人?” “算是吧。” 两个阴差皱了皱眉,其中一个说道:“师承何处?” 许平道:“自学成才。” 外挂?不!我凭本事斩妖除魔,获得奖励,夸一句自学成才,应该不过分吧。 诶,阴阳图鉴收不收阴差的……许平眸光微动,眯着眼看着面前俩阴差。 这眼神,直接让俩阴差心里发毛,其中一个脸色一厉:“你想干嘛?” 还是不做法外狂徒了……许平摇摇头:“没事儿……” 说着,他又客客气气的说道:“两位阴差大人,要是没什么事儿,你们忙, 我就不送了。” “等等!” 许平刚要转身回铺子, 就听见阴差叫住了他,“咳咳,既然你是修道之人,自有一份责任在身,地府有件要紧的事儿,现在要交给你去处理。” 这命令的语气,让许平很不开心…… 瞬间,他的态度清冷了许多:“我得开店,我得赚钱,我得活着。” 阴差楞了楞:“什么意思?” “没空!” 两个阴差瞬间变脸,窝在中间的五官,一阵抖动:“地府有令,你胆敢不听,莫不是想去阎罗走一遭?” 地府的命令,那肯定是要商榷一下。 问题就怕是你们俩阴差私自的命令,那听与不听,也就无所谓,谁爱听谁听。 听俩阴差如此威胁,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许平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直接怼在阴差的脸上。 “你看!” “哼!你拿什么东西出来都不可能……啊!”两个阴差惊叫一声,纷纷拜倒:“小鬼拜见大人。” 面前年轻人手中的令牌上,一个丑汉红袍飘扬,手持斩鬼剑,正是钟馗给他的捉鬼令。 “他怎么有真君老爷的捉鬼令,这人什么身份?” “见捉鬼令如见真君老爷,你问我,我问谁去?” “诶,要不然起来问问?” “先跪着吧,看情况再说。” 两个鬼差配合多年,极为默契,一番眼神交流后,决定先跪着再说。 只要跪的够快,就没有罪责,能够落在我们头上。 被锁魂链勾住的女鬼,见此情形不禁庆幸,幸好我之前还算客气,不然鬼命不保啊。 诶,话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居然让阴差俯首称臣。 眼见俩阴差小鬼跪在地上,一副唯命是从的态度,许平看了看手中黑乎乎的令牌。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好使,看来当日钟馗所说不虚,这奖励的确很厚重,我很喜欢。 他又哪里知道,荡魔真君以鬼躯成仙,法身虽在地府,既不受地府管辖,也不在阎罗王麾下。 在地府中,是和孟婆、地藏菩萨唯三的存在。 看着跪在面前的阴差,许平也无意为难他们,一挥手:“你们起来吧!” 阴差缓缓起身,换了一个态度,满脸谄笑:“大人,不知道您和真君老爷,是什么关系啊?” 许平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缩成一团的五官中,看出谄笑的意味的。 “没事儿少打听,对你不太好。”许平的回答模棱两可,心里偷笑。 “是、是、是!”阴差显然很吃这一套,连声应下,又恭敬的说:“那大人没什么吩咐,我们哥俩儿就不打扰您休息,这就……” 说着,俩阴差就想拽着女鬼离开,许平有样学样,冷声喝道:“等等!” 俩阴差神色一苦,又转身笑脸相迎之:“大人还有何吩咐,尽管说来,我们哥俩……” 许平一挥手,直接打断他们,指着那女鬼,问:“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自家的正事,阴差神情更加沮丧,叹息道:“唉!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地府之中,逃出去的怨鬼厉鬼,足有数万之巨,这女鬼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兄弟俩,就是奉命在这一片,捉拿鬼魂回地府的。” 另一个阴差接过话茬,同样一脸吃屎的表情:“而且,我们每个阴差身上,都分配了鬼魂数量,若是无法足额完成,就要去刀山火海走一遭。” 阴差也是鬼魂,多是生前修道,小有所成,死后才被地府看中的。 所以,他们也怕去十八层地狱受苦。 许平没有听他们的抱怨,毕竟大家的悲喜互不相同,他只是惊讶于一件事。 逃出来了几万个鬼魂! 怎么逃的? 这不是给我冲业绩么! 两个阴差还在喋喋不休,许平沉思片刻,直接朗声说道:“找到鬼魂之后,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旁边的女鬼一听这话,心头一惊,忐忑不安的等着自己的命运。 左边的那个咳嗽了两声,许平习惯性的后退两步,就听见他说:“如果有反抗的,就地消灭,像她这种没害过人,又没什么本事儿的,倒不至于。” 女鬼听的瑟瑟发抖,奈何没人鸟她。 许平听到这里,脸上一喜:“既然如此,这个忙,我倒是愿意帮。” 俩阴差也是楞了一下,又忐忑不安说:“不敢惊动大人,这些小事儿,我们自己来就行。” 呵~许平无语苦笑:“行了,你们就告诉我,如何区分哪些是孤魂野鬼,哪些是从地府中逃出来的鬼魂?” “看额头,额头上有一个黑点,那就是地府中逃窜出来的。” 许平顺势就看向旁边的女鬼,果然在她的额头处,发现了一个淡淡的黑光。 随后,阴差见许平似乎不太明白,便又给他普及知识。 这一点黑光,其实相当于号码牌,地府的工作人员,能够看到他们还有多久投胎。 阳寿未尽的,便有的等了。 阳寿到时而死的,则拥有优先投胎权。 而那些尚未投胎的鬼魂,便住在地府中,现在的地府由于新生儿少,鬼魂多,都已经是人满为患,寸土寸金。 许多鬼魂即使身在地府,也是居无定所,犹如孤魂野鬼,尤其是那些没有亲人供奉的。 听到这里,许平目瞪口呆,直接好家伙。 现在地府都这么卷吗,要不找机会下去,先去占个坑? 了解完了之后,许平表示若是碰到从地府逃窜的鬼魂,也会尽一份力气,便打发俩阴差离去。 阴差送了口气,准备回去打听一下,这个拥有捉鬼令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地,许平又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呃,那个谁啊……” 一女鬼、俩阴差齐刷刷回头。 见许平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是在喊我么,立马露出迷人的微笑:“公子,您是在唤我么?” 许平问道:“你的坟在哪?” 女鬼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有些激动,忽地又低头喃喃:“我没有钱……” 唉,大好年华的,怎么就挂了……许平摇了摇头:“不要钱,我送给你。” 女鬼眸光中瞬间迸发异彩,千恩万谢,满脸欣喜的将自己坟墓的地址,告诉了许平。 …… 深夜,雁荡山。 许平行事雷厉风行,当晚便带着抬棺纸人,向那女鬼的坟墓而去。 根据女鬼的口述,在一片荒地找到她的坟墓,许平站在一边四处打量,又指挥纸人掘土开坟。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许平喃喃道:“宋青灵,名字还挺好听,可惜是个短命鬼。” 再往下一看,他乐不出来了,当先俩字就是爱女,立这坟墓的,竟然是她的父母。 白发人送黑发人,唉! 许平从兜里掏出一沓纸钱,现在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无限量供应,是从九叔那顺来的。 焚香烧纸,换棺掩土。 许平坐上四人小轿,穿过山林,向着山下镇子行去…… …… 与此同时,山间小道。 九叔带着身后的三个徒弟,一步一步地上山。 “师父,你说的那位师叔,真的很厉害吗?”顾念花一脸好奇,对于这位师叔,还只是听说过,终于要见着真人了。 九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那是当然,你那位师叔除了性急以外,基本没什么缺点。” 秋生与文才是见过那位四目师叔的,也是点着头,对小师妹说道:“师叔人很好的,而且也很大方,实力也很强,额……” 看着九叔圆瞪的瞳孔,两人异口同声:“就只比师父弱一点点。” 顾念花甜甜一笑,对即将见到的师叔,越发地好奇。 …… 一阵叮铃铃的声音,伴着一道人声,从山林间传开。 “阴人赶路,阳人退避。” 坟丘林立的荒野山林,清脆的铃铛声响,惊起数只乌鸦,盘旋上夜空。 一个四眼道士出现在夜幕中,脚步不停地移动,左手摇铃,右手撒币。 夜风呼啸。 四眼道士身后排成一纵的人影,一蹦一跳地前进,沉闷的脚步声,诡异恐怖。 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双手平伸,两腿笔直,跟随在那四眼道士的身后,跳跃而行。 这些尸体间隔六七尺,个个披头散发,额头之上压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 四目道士脚步稍缓,俯瞰山脚下的任家镇,和那亮着微弱灯火的义庄,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嘀咕着。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正松了一口气的四眼道士,忽地眼见前方,四个诡异的纸人抬着一个轿子,从前方飘过。 “咦?!” 他脚步瞬止,后面的纸人,同步停止前行。 “何方妖鬼,看剑!” 木剑脱手而出,剑尖激射出一道炽芒,冲着轿子飞去。 与此同时,正在轿子里打盹的许平,听到异响撩开帘子,向着旁边山林看去。 六目相对,四眼道士瞬间反应,暴喝一声:“回来!” 木剑又迅速飞了回来,只是下一刻,他取出腰上悬着的桃木,在眼前一擦而过。 双眼泛起一阵异光,一闪即逝,四眼道士赫然发现,轿子里的,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 “纸人行凶……”四眼道士心中暗道,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坐在轿子中,还满脸惊恐,其实是惊愕。 他二话不说,手持木剑,赫然前冲,同时左手高举,铃铛清脆声响传出,驱策群尸。 眼见当前的一个道士,背后跟着呼啸的僵尸,许平楞了一下,这个道士看面相,怎么有点眼熟啊? 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刚才的话,许平瞬间反应过来:“道长误会了,这些都是……” “小友不必惊慌,有贫道在此,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半根汗毛,看见。”四目道长耳边呼啸风声,只听见许平一阵吱哇乱叫,还以为他是在害怕地大叫。 “你不要过来啊!” 许平大叫着,四目道长恍若无闻。 轰! 四个纸人发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其中两个纸人直接夹住了木剑,纸人掌心一阵腐蚀的声响传出。 剩余的两个纸人,立马冲向四目道长,手臂如同利刃般,自夜空斩下。 “住手!” 许平一声大喝,纸人旋即停止动作。 四目道长也愣了愣,但那些被驱策的僵尸,却一时间,尚未停下脚步。 见这些僵尸纷纷冲向许平,纸人憨憨的,无法理解他们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再次发动护卫主人机制,手臂再次举起,朝着僵尸斩下。 哗! 几个僵尸瞬间身首分离,轰然倒地。 四目道长愣了一下,失声大呼:“我的贵客啊!” 他脚步一转,又冲向许平这边儿,而那些刚刚停下的纸人,眼见他又向许平冲来,挥舞着手中的木剑。 八条手臂击向四目道长。 轰! 依托于许平道行的纸人,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如同千钧之力压下,四目道长应声飞了出去。 “砰!” 摔到地面时,恰好九叔带着徒弟赶来。 望着脚边的四目道长,顾念花怔了一下,好奇问:“师父,这个……就是我的师叔吗?” 九叔直接人傻了,刚才吹出去的牛皮,瞬间破了。 第91章 七爷八爷 寂静的空气里,秋生首先叫了一句:“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秋生和文才一起把摔懵逼的四目道长扶起来,九叔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顾念花捂着嘴,抖着肩,心说这位师叔果然厉害, 摔的这么重都没喊痛。 许平缓缓走了过来,身后的四个纸人像是做错事一般,低着头。 “那个,四目道长不好意思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纸人又以为你要对我不利, 所以才……” 天知道当时, 他脑海中的命令下得有多快, 但实在有些无奈。 这位四目道长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跟前……要是对方再弱一点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顾念花见他一脸歉意,配合着唱起双簧,声如黄莺夜啼:“你还说不好意思。” 许平愣了一下,转而看向她:“我是不好意思啊。” 九叔打起了圆场:“师弟啊,你没事儿吧?” 四目道长狠狠呼吸,挤出了肺里的浊气,疼痛减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年轻人分明就是纸人的主人,你说说你,大晚上的整这些阴间玩意儿,这不是吓人么。 额……好像我的僵尸也是阴间玩意儿,但这个不是重点,问题是…… 四目道长忽地反应过来,无暇理会众人, 看着自己被斩首的几个僵尸,心里一阵阵地绞痛。 天呐!这得赔多少钱啊! 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 晕了过去。 …… 义庄。 当得知义庄有位缝尸人,给自己的贵客缝上脑袋后,四目道长又活了过来。 饭桌上,文才下厨弄了点简单的菜肴,许平举着一杯酒,满脸歉意:“四目道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先干为敬。” 对于这个仅仅用纸人将自己打败的年轻人,四目道长丝毫不敢怠慢,也是忙举起酒杯:“不是的,是贫道有些唐突,我也干了。” 喝完酒,他砸吧了一下嘴,忽地反应过来:“师兄,这酒……” 酒体微黄、酱香突出。 九叔神秘一笑:“如何?” 四目道长上下打量了一圈儿义庄,还是那么破,诧异道:“你也没发财啊, 这醉南粤可不是普通货色。” 许平笑而不语,又喝了一杯。 九叔也陪着喝了一杯,眯着眼细细品味, 道:“就不告诉你。” “哈哈哈……”文才最近心情大好,也不怎么苦着脸了,“师叔,咱们义庄现在,可今非昔比噢,每天进账至少……” “啪!” 九叔冲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笑骂:“就你多嘴。” 穷师兄一下子变有钱了,四目道长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忽然间,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堆纸钱。 “师兄,你印那么多的纸钱干嘛,又不能……”说着,他又看见了桌上的印章,惊愕道:“师兄,你在向地府印黑钱?” 九叔一愣,满脸无语:“什么黑钱,你师兄我是那种人吗?” 解释完,他又一脸嘚瑟地说道:“这印章,可是荡魔真君亲自赐下来的,也就是我,一般人哪有这待遇。” 许平微微一笑,这很九叔。 几个徒弟强忍住笑,发出“库库库”的声音。 四目道长这下坐不住了,虽然大家都在笑,但却没一个人反驳这个说法,难道师兄说的是真的。 “师兄快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才下线多久啊,连荡魔真君都出现了,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有种把偏厅放着的贵客头,再次拧下来的冲动。 九叔又是一杯酒下肚,眼神变得迷离,遥想与许平的相识相交:“这事儿啊,还得从我帮任老爷迁坟说起……” …… 离开义庄后,借着酒劲儿,许平足下生风,飞奔于荒野之上。 他不是直线朝着棺材铺子去,而是就在任家镇附近转悠,想要碰碰运气。 这么多鬼魂从地府跑了出来,总不能一个都碰不到吧,我不可能这么非酋。 诶,这事儿忘记和九叔说了,算了,下次再告诉他吧,免得说不带他一起玩儿。 犹记得,前世的兄弟这么埋怨我,都是说洗脚不带他,九叔倒好,跟鬼玩儿不带他也有意见。 这一圈儿逛下来,还真让许平接连碰到两个头顶黑光的小鬼。 一个是个烂赌鬼。 从一座坟丘过的时候,对方站在坟边上,拿着石头做的骰子,冲他喊话:“后生仔,要不要来玩儿两把。” 许平当然没在怕的:“你想怎么玩儿?” 那烂赌鬼说:“摇骰子,比大小。” 许平又问:“赌注是什么?” 烂赌鬼道:“阳寿。” 许平一听乐了,就问:“你哪来的阳寿?” 烂赌鬼梗着脖子喊:“我没有阳寿,还有阴寿啊。” 也行吧,两人蹲在地上,开始摇骰子,一开筛盅,许平三个六,赌鬼三个四。 三十年阴寿消散如烟云消散,烂赌鬼的魂体变得透明,几近崩溃。 许平抬头问他:“你还赌不赌了?” 烂赌鬼红了眼:“赌,怎么不赌。” 又开筛盅,许平六六六,赌鬼又是四四四 烂赌鬼顿时急了,枯槁的手掌化作利爪抓来:“你出老千。” 许平眼睛一瞪,那烂赌鬼的魂体炸裂,魂飞魄散。 都死死死了,还赌呢,赌就没个好下场的。 一心赢钱,两眼熬红,三餐无味,四肢无力,五业荒废,六亲不认,七窍生烟,八方借债,九陷泥潭,十成灾难。 解决掉烂赌鬼,快到镇子上的时候,在附近的一个废弃酒肆中,又发现了一个烂酒鬼。 见许平身上有未散的酒气,那烂酒鬼倒也客气,端着酒杯,满脸笑容:“小兄弟,这大半夜阴风嗖嗖的,过来喝两杯暖暖身子呗。” 许平见那鬼和善,身上也没什么戾气,还想着按阴差说的,和这鬼喝两杯,就送他上路。 不能冲业绩,他还莫名的失望。 不过开始倒还挺好,几杯酒下肚,便一改刚才的模样,煞气缠身,面目狰狞:“喝,不喝就是不给老子面子,弄死你。” 许平一听这话,拨出铜钱剑就斩,金光所过,烂酒鬼归于无形。 最讨厌这种喝酒还要面子的。 …… 回到棺材铺子后,许平先是查看了一下神龛上新供奉的关二爷,还不错,又积攒了一点香火。 洗了澡上床,他开始清点奖励。 两个小鬼都不算厉害,奖励的东西,也实属鸡肋。 从烂赌鬼那,得来一门千术:乌曹术。 古者乌曹作博,夏桀的臣子,据说赌博这玩意儿,就是他发明的。 也真够缺德的,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诸般千门术汇聚脑海,南派北派皆有,只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算了,也是一技傍身,以后再说。 至于烂酒鬼那儿得来的,则是一个被动技能。 千杯不醉! 许平心里有点好奇,如果我喝一千零一杯,会不会醉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慢慢进入梦乡。 …… 清晨,荣和茶楼。 临窗的位置,许平桌上摆着四大天王,悠哉的品茶尝点。 最近晚上没事儿,他都是默诵通玄经一夜,道行与日俱增,进展神速。 三十几年的道行,在这个末法时代,只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基本是横着走。 至于从地府逃窜出来的小鬼,那更是不在话下,他感觉那些都能化作万千奖励,自是不能错过。 至于怎么寻找,那倒也是好办。 撒出去大批的简易纸人,在夜间四处警戒,只要是有所发现,顷刻间便能赶到。 喝茶片刻,有俩人从楼下上来,许平随意的瞥了一眼,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撒在手上,浑然不觉。 一人身材高瘦,脸色惨白,一人面容凶悍,身宽体胖。 若只是如此,倒也没别的。 只是两人身上,都有浓郁的鬼气,浩瀚磅礴,压根不是一般的厉鬼所能比拟。 这两人登上茶楼二楼,目光一扫,见着临窗而坐的许平,直挺挺地走了过来。 他们两个是谁,为什么盯着我? 高瘦个施了一礼,客客气气:“小兄弟,拼个桌怎么样?” 大胖墩一脸严肃:“不拼不行。” 被盯上的许平,看了看厅内的空桌子,眉头微皱:“不拼又怎么样?” “不要误会,我们俩兄弟,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聊一聊。” 许平露齿一笑,真气透体而出,隔绝此处:“那就聊一聊,还未请教名讳?” 两人察觉到真气激荡,也未声张,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就坐,高个儿率先开口:“我姓谢,有叫我老七的,也有叫我七爷的。” 大胖墩惜字如金:“范八爷。” 许平脸色微变,时而惊骇,时而怀疑,时而凝重,片刻之后发问:“七爷、八爷,不知道二位想和我聊什么?” 见他如此神情,谢七爷上下打量他两眼,惊诧道:“莫非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许平沉吟着点头:“一见生财,谢必安;天下太平,范无赦,两位老哥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眼便点明来历,即使是范八爷古井不波的脸上,也浮现出几丝惊愕。 谢七爷点了点头,不愧是真君看上的男人,直接道明来历:“实际上,是我这位兄弟找你,有要事相求。” 范八爷附和:“救救我,救救我。” 你们两位大佬,能有什么事求我……许平一脸好奇:“二位,我只是区区凡人,好像帮不上你们的忙吧?” “拿了真君大人的捉鬼令,又怎么会是凡人呢。”谢七爷直截了当的说道:“若是你不行,那就没人能行了。” 这就是被大佬盯上的感觉吗……许平举起茶杯,轻笑道:“那是真君大人厚爱,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他很好地躲过了这一顶高帽。 自己只有三十多年的道行,可眼前的两位,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他们抛过来的麻烦事,当然是避之不及。 谢七爷喟然长叹:“要不,我给许兄弟说说,你先听着,应与不应也在你。” 范八爷宛如复读机:“应不应在你。” 他居然叫我兄弟,以后勾我魂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打个商量……许平沉思片刻,道:“那行,七爷你就说说,我当听个新鲜。” 谢七爷脸色微顿,默然片刻,道:“许兄弟,你知道现在地府的情况吗?” 范八爷继续复述:“情况很糟。” 我又没去过,也不想去……许平正要摇头,想起昨夜碰到的阴差,又说:“好像是鬼满为患,万鬼遁逃。” 谢七爷沉重的点头,面色忧愁:“鬼满为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人间杀伐太盛,白骨蔽荒原,阴盛阳衰,煞气凝而不散,冲撞了地府,才导致万鬼遁逃。” 范八爷刚要开口,许平脑瓜痛,急忙打断说:“这和范八爷有什么关系?” “本来老八是要去化解这股煞气的,但不想中途煞气迅速汇聚,渐有灵识,这才导致煞气冲撞地府,酿此灾祸。” “虽然最后这股煞气被我们哥俩收服,但遭此一疫,阴阳失衡,长期如此下去,必定天灾不断。” “这也不怪八爷吧?”许平快速道。 范八爷感觉得遇知己:“不怪我,不怪我。” 许平又问:“可你说的这些,我又能做什么呢?”虽然我很厉害,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棺材铺掌柜啊! “平衡阴阳!” “就是这样。” 阴气太重是死人太多,阳气衰弱是新生儿太少……望着面前的两位,许平有些无语,我总不能四处播种吧。 虽然,但是,不过,至少不应该…… “我还是不明白。” 谢七爷霍然起身,八爷紧随其后,两位直接施了一礼:“我们哥俩就是希望,你能斩断九州地脉,泄出自古便有的地气,平衡天地阴阳……” “这,也是真君大人的意思。” “干不了,干不了!” 许平直接起身,不愿承受这一拜。 之前还以为,只是帮着抓些怨鬼厉鬼,那倒没什么,小事儿而已。 可斩断九州地脉,开什么玩笑,你们自己怎么不去做,斩断地脉之后,这大地之上将再无君王龙脉…… 等等! 他忽地又好似抓住了什么,不禁想到,这天地之中又何须君王,何须龙脉。 或许到那时,万民自为主宰,会不会日子,过的还要好些。 第92章 动土现妖 最后,许平回到了棺材铺子,他没有立刻答应七爷八爷。 兹体事大,需要谨慎。 不过他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他们哥俩还真干不了这事儿。 想要斩断地脉,只能是人去做。 人是天地万物中,阴阳最为均衡的生灵, 无论是上边儿的,还是下边儿的,都比不了。 而人…… 许平不知道如今世上,都有哪些大能,但想来末法时代,能够办这事的, 应该不多。 如今神州大地炮火连天, 那位印在大洋上的光头都管不住事儿, 我又能如何呢? 而且这事儿办起来,肯定非常危险,我还不够强啊,只有三十几年的道行。 许平坐在棺材铺子中感叹,修行不易。 不过七爷八爷转述钟馗真君的话,这事儿倒也不用着急,哪里有煞气冲天,他们就去哪里,倒也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许平便打算先暂时搁置一边,以后再说。 就这么过了三日,附近的鬼魂渐多,许平一人深夜出动,扫荡了十多只鬼魂,来了个十连抽。 或超度,或诛杀,奖励是拿了不少, 许平一一清点下,倒是发现了几个好用的。 神出鬼没:这玩意儿和隐身差不多, 不过要高级一些,隐匿身形气息,甚至能消除人体磁场的影响,甭管你使什么法子,哪怕是高科技,都看不见。 鬼斧神工:和鲁班三十六技类似,都是奇淫巧技,巧夺天工的手工活儿,嗯,以后的纸人绝对逼真。 鬼话连篇:这个就和洗脑差不多,白的给人说成黑的,他当时就给隔壁的孙掌柜试过,结果对方一直相信,自己是女的,见天儿要往女澡堂跑。 如此过了三日,许平的道行,也终于增进到四十年。 …… 深夜,南山进士庙。 七爷八爷穿着黑白制服,冲着庙宇中的神像拱手:“真君大人,许平没有答应。” 范八爷补充:“也没拒绝。”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 身着红袍手持斩鬼剑的荡魔真君神像,双目泛起清光,声如洪雷响彻:“没说是我的意思?” “说了!” “他不给你面子。” 七爷八爷说完,真君顿了顿,又听见说道:“罢了,终究是件麻烦事儿,此事以后再说吧。” “是!” “晓得。” 钟馗真君沉默片刻,又说:“地府发生动荡,你们尽快返回,逃出去的怨鬼厉鬼,我会通知各大修行掌教,请他们帮忙出手。” 七爷八爷闻言,互视一眼,皱了皱眉。 两道身影光华一闪,消失在原地,只有一道低语轻喃,在庙宇中回荡。 “以后人间的事,还是交由人间自己来办吧,许平啊许平,莫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啊。” …… 正午,任家镇。 九叔手持罗盘,看了看时辰,一声疾呼:“时辰到!” 轰—— 碎木倾倒,砖石横飞。 街尾处的几间铺子,在力夫拉动绞盘牵动的撞击下,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许平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靛蓝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神采飞扬,帅气逼人。 周围的邻里街坊探出头,纷纷侧目。 “许掌柜,恭喜恭喜啊!”几个掌柜纷纷向他道贺,棺材铺子重新动土。 他铺子中的棺材木料纸人神龛,都转移到义庄去了,还好义庄够大。 许平一一笑着回应,秋生文才和顾念花托着花生糖果,给沿途的路人分发。 跑过来凑热闹,看着自己的杂货铺子倒塌,这位前杂货铺的孙掌柜,有点唏嘘,又见一脸神气的许平,心中不悦。 “神气什么,棺材铺子做这么大,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赵老板那么大个人,说没就没,作为狗腿子的他,日子可就不太好过喽。 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孙掌柜,许平抓了一把花生,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孙掌柜,您这是过来缅怀旧地么?” 气死你丫的! 当着面,他还是不敢放肆,只得陪着笑:“许老板,我就是过来瞧瞧,您忙,不用管我。” 丢了颗花生米在嘴里,许平也懒得和他计较,轻笑了一声:“诶,孙掌柜啊,你把祖产卖了,不知道下一步,打算去哪发财啊?” 孙掌柜笑了笑,掩住心里的恨意,实在不想再和他说话,转身溜出了人群。 顾念花在一旁看着,倾吐心声:“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算了……”许平也没搭理他,直接说道:“不是一路人,当然没啥好说的。” 晚上,许平请卯子工、木匠、瓦匠这些人,到怡红院吃饭喝酒听曲儿。 把九叔四目和秋生文才也喊上一起了,林老不来,说没有小姐姐愿意靠近他。 唯独气呼呼的顾小姐,回了义庄。 请客吃饭,这是盖房子过程中,必不可少的。 这年头盖房子可不是小事,有许平和九叔在,对方要是敢在风水上搅局,那碰上他们俩,基本上属于是降维打击。 晾对方也使不出什么花招,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大抵不过花点钱罢了。 怡红院里的小姐姐,身娇体柔,笑靥如花,九叔当即就被吓退了,以后再也不来了,临走时,还把文才给拉走了。 这家伙也还是个童子,不能丢在这被嚯嚯了。 至于秋生,这徒弟废了,随便他吧。 许平是跟九叔一起离开的,因为,他也是童子,虽然怡红院里的小姐姐经验丰富,很懂得侍候人。 但……这不符合我的核心价值观,只是应酬罢了。 还有一个原因,之所以跟着九叔,他现在没地方睡,只能来义庄凑合一晚上。 三个人带着浑身香腻腻的气味,回到了义庄,顾念花轻轻闻了闻三人身上的气味,脸色一变。 洗澡水也不烧了,瓢一丢,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许平看着她扭动着腰肢,讪讪的对九叔道:“九叔,你这个师父的名誉,似乎从此变差了呀。” 你是不是有点认不清……九叔瞥了他一眼,“我这个做师父的肯定无所谓,况且也没做什么,倒是你……” 许平问心无愧:“我也无所谓。” 九叔不由分说:“可是你刚才笑的这么开心。” 许平满脸肉痛:“我钱都花了呀。” 算了,小姑娘不伺候,咱还有人,许平一挥手,朗声喊道:“阿娇,给我们烧洗澡水去。” 文才瞬间酒醒,九叔脸色铁青,齐刷刷看向许平。 呃……为什么看着我,看九叔一副想骂人的神情,许平猛然惊醒,指着旁边提水的纸人,讪讪道:“那个,我说的是她,她的名字叫春娇。” 又补充道:“不是凤娇。”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许平带着自己绘制的图纸,赶到了棺材铺原址的废墟上。 码头那边,目前也开始了建设。 阿威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署长的位置,不过镇长的位置,自从任老爷死后,倒是一直空悬着。 好在任家镇不大,影响也不大。 听说是会从省城调一个过来,这种人事调动,就不是许平能够插手的了。 一众工匠见到许平过来,笑着打招呼,关系密切了许多。 若是以前只会把他当老板,当金主,现在则把他当成活菩萨看待了。 一般人家也就是普普通通一顿便饭,稍好些的,也是在外面酒楼摆一桌,肉多点,酒多点。 像许平这种,直接在怡红院开席请客,还请一众姑娘儿作陪的,在他们的从业史上,可是从来都没经历过。 真是巴不得许平天天盖房子。 得益于这个恩情,大家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这也是许平愿意看到的。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自古如此。 见工匠们干活卖力,许平待在这儿也没事,就准备去杨记肠粉店,买几份早餐过来。 不料刚刚走进巷子里,就见着肠粉店大门紧闭,没营业。 许平正准备离开,以为对方打算歇业一天,又觉得不对,去试着敲了敲门。 “开门,是我。” 咦,没人应。 眼睛一闭,丝丝缕缕的真气,顺着门缝进去,如同微风横扫铺子。 里面没人……许平不由皱起眉头,做肠粉的米浆还有剩,磨盘上还有少许米粒。 这是临时有事,突然就走了么? 许平有点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告而别,我这以后的早餐,上哪吃去。 他一点也不担心俩人的安危,虽然说那天在后院,被纸人拿地鼠一样敲,但那可不代表俩姑娘好欺负。 算了,晚上再施展拘灵术,把附近的小动物找来问问。 正打算去买几个肉包,走出巷子的时候,棺材铺的废墟上,传来一声疾呼: “卧槽,出脏东西了。” 许平一听出了怪事儿,包子也不买了,径直冲向废墟之上。 只见街上的路人,也都闻讯而来,吃瓜群众永远冲在第一线。 从人群中挤进去,只见几个卯子工吓的脸色苍白,铁锹散落一地,而在那中间的土坑中,泥土的颜色,竟呈现出红色。 土坑旁边,躺着两个卯子工,皆是双眼紧闭,不知死活。 红土? 不,这是血土。 浓浓的血腥气味传开,许平急忙上前,两道真气打进身躯,驱散入体煞气。 将两人从土坑旁边拉开,查探了一下他们的情况,并无大碍,只是煞气侵入体内。 “发生了什么事?” 见是主家过来,其中一个工匠,满面惊恐,叙说着刚才的情况:“许老板,那坑挖了一半,忽然有怪味溢散,他们俩刚刚低头去闻,就倒了下去。” 怪味,难道是我在铺子上,弄的阴间玩意儿太多,有部分煞气传入地底? 许平凑了过去,抽动鼻子…… “许老板小心!” 他回头看着提醒自己的工匠,笑道:“你们放心,我……” “我丢!” 忽地察觉到脚下有异,许平急忙退后,从土坑中喷射出几米高的血水,跟地下喷泉一般。 许平也有点生气,望气术一扫地下,只有浓浓的阴煞气汇聚。 棺材铺子中,一直都有阴煞气,他也没当回事,毕竟后院的纸人蛊虫,都是属于这一类的。 但现在看着喷涌的血水,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灯下黑? 许平剑眉紧蹙,他倒要看看,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啪! 一掌拍在地面,浩瀚的真气,疯狂涌入,许平朝着身后的工匠,和越靠越近的吃瓜群众大喊: “退后!有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连忙往后退,可后面的人,还在超前涌,一时间,这片场地好似最繁忙的地铁,摩肩擦踵。 “别踏马挤了,裤衩都快掉了。” 众人骂骂咧咧,许平充耳不闻。 忽地,一具尸体从土坑中破土而出,浑身干瘪,好似一具干尸般,而紧随其后的,居然是一条条软绵绵的死蛇。 “啊,死人了!” 这下没人往前挤了,许平周围,顿时空开一大片的空间。 “诶,这尸体不是孙掌柜么?” 顿时便有人看了出来,这具干尸虽然五官失真,但从那深陷的眼窝,大致的面相,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昨天不还好好的么,怎么从我家土里面刨出来了?许平一脸诧异,又看向四处的死蛇。 蛇又是哪来的?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见人群中一老头,惊讶的说:“这些蛇,不是昨天孙掌柜在我这儿买的么,怎么全死这儿来了?” 许平双眼一亮,顿时明白过来。 盖阳宅和盖阴宅不同,出蛇这种事儿,在阴宅那儿,不常见,被认为是一处好穴,风水宝地的象征。 但在阳宅这儿,只有一个意思,大凶! 想是这孙掌柜,不想自己过得太顺畅,又或是暗中报复,偷偷买了一堆蛇,趁着喝花酒的时候,跑过来埋在这儿。 只是莫名其妙的,怎么把自己埋了进去? 摸不着头脑的许平,将目光又放在了孙掌柜的身上,盯着盯着,眸光越发变得清冷。 明明都快成干尸了,浑身都是皮包骨头,可偏偏肚子凸起,涨的跟什么一样。 许平目光汇聚如电,一柄铜钱剑从袖口疾射飞出,口中大喝:“出来!” “吱吱!” 一声鸣叫从孙掌柜的肚子里传出来,铜钱剑堪堪及身,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他肚子中破出,化作一道灰色的疾芒,向着废墟之中跑出。 许平脚下重重一踏,身体轻飘飘的掠去,眨眼间,便已将那灰色身影擒在掌心。 “吱吱!” 掌心的叫唤声越发急切,还带着惊恐,这分明是一只灰鼠,体型如猫,双目漆黑一片,貌似已经修炼成妖。 见扭动身躯无法摆脱,灰鼠如墨瞳孔中,两道黑光汇聚如针,疾射而出,射向近在咫尺的许平。 …… 第93章 石坚邀约 面对疾射而来的黑光,许平暴喝一声,舌绽春雷,真气喷涌而出。 “敕!” 狂暴的真气,如同浓烈的硫酸,黑光顿时消散于无,灰鼠如遭狂风袭面。 在充斥的真气洗刷下, 先是窃来的阴煞之气,尽数消散。 紧接着,毛发如被烈火炙烤,露出难看的皮肉一览无遗,随之,醇正真气冲刷下,全身血肉逐渐消弭…… 直到许平手中, 什么也不剩下。 “哗!” 围观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哗然。 就吼了一嗓子,那么大的一只老鼠,没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原来许掌柜,也是能人异士啊!” “就是不知,与义庄的九叔相比,孰强孰弱?” “那我觉得,还是九叔强点。” “诶等一下,既然许掌柜也会异术,那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有竞争了?” 只此一家,就意味着垄断,有竞争就意味着,可以打价格战。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挑拨……许平在众目睽睽下施展手段,隐世高人的身份,终于压不住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安排。 许平转身负手而立,笑眯眯的看着人群, 发动术法:鬼话连篇! “许某素来不喜欢打理,以致于家中鼠患泛滥,刚才那只,其实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老鼠,就是大了点。” “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了。” “还有这位孙掌柜啊,是被自己买来的毒蛇咬死的,可不是被妖怪害死的,千万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 “你们一定要相信科学!” 说着,他手指散发一圈涟漪,血土中蕴含的血气,尽数吸附而来,化作一滴浓郁的鲜血,喂给了腰上嗷嗷待哺的大黑。 一切恢复如初,除了地上的孙掌柜尸体,和散落一地的死蛇。 少倾。 镇子上新上任的队长过来了,在听取了旁观人和捉蛇人的意见,又发现这里是署长老友许平的地盘, 迅速结案。 毒蛇噬主。 尸体被警署抬走,人群热闹看完, 渐渐散去。 望着工匠继续施工,许平眼前泛起浓雾,阴阳图鉴给出了奖励。 诛杀妖物:灰鼠。 奖励:无底洞。 此洞非彼洞,可纳万物。 右手摊开,许平施展术法,掌心出现一个黑洞,光透不进,藏于袖中的铜钱剑顺势滑落。 唰,没了。 心念一转,唰,铜钱剑又握在手中。 唰,又没了。 这好,进进出出的,非常方便。 将藏于左手的柳木剑也塞了进去,许平抬脚就朝义庄走去,他的阿娇,纸人兄弟,可都在义庄呢,以后就能随时带在身上,一个都不能少。 没想到重建个房子,还有意外之喜。 这灰鼠藏的也是够深的,想来也是因为棺材铺本就阴气重,再加上自己捯饬的这些玩意儿,这灰鼠在这里安了窝,借助棺材铺的阴气修炼,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 从来只有我白嫖别人的份,没成想,被一只耗子给白嫖了,真晦气。 来到义庄的时候,九叔站在院子中,手上捏着一封信,神色凝重。 四目道长和林老,正在偏厅查看僵尸头颅缝补的情况,今晚他就要赶着僵尸贵客上路。 所谓狐死首丘,落叶归根,这些客死异乡的苦命人,终归是要回到家乡,交于亲人手中后,才会安排下葬。 院子左边,秋生和文才盘坐在院子中,迎着光辉,修行着吐纳功夫。 他们俩的修行安排,上午盘坐吐纳,下午铁尺拍肋,油锤灌顶。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在偷懒的。 而院中另一角摆着案桌,顾念花则是提着狼毫,专心的学习符箓…… 难得看到义庄如此和睦,许平颇觉诧异,上前轻笑道:“九叔,几个徒弟难得听话,你怎么这幅表情?” 听到他的话,九叔回过神来,递出去手上的信纸:“小许,你看这个。” 许平接过信纸一看,眉头一挑,不知从何说起。 【地府万鬼出逃,霍乱人间,石坚奉掌教之命,主持此地诛鬼之事,师弟见信后,速速携弟子前往南粤省城百通商行汇合,不得耽搁分毫。】 【石坚。】 信纸上的内容,许平早已知悉,而且,还已经来了个十连抽。 算了,还是不和九叔说了,免得又说我不带他玩儿。 放下信纸,见九叔有些为难,许平好奇问道:“九叔,既然师门有命,那你就去呗,怎么这表情?” 九叔摇了摇头:“小许你有所不知,我这位大师兄,杀伐心很重,而且……对于修炼一途,图谋甚大,经常会抓一些孤魂野鬼提升道行。” “所以呢?” 九叔看向顾念花,径直说道:“小花是至阴之体,若是修行时出了岔子,极容易入魔,本就没有那么多修行人能够接纳。” “我那位大师兄,一向嚣张,恐怕会借此对她发难,而且至阴之体的元阴……” 接下来的话,九叔没好意思说,但许平想了一阵儿,也能够知道。 如果一切都未曾变,那位大师兄暗地里还修炼了邪术,九叔或许心中知晓,但因没听说他伤及过普通人,也没有证据,便也没有说出来。 这种人看到至阴之体,那还不跟见着热翔的野狗…… 等等,我为什么要把小花比作热翔……许平怔了一下,看了眼旁边专心画符的顾念花,心说,还好她听不到我的心声。 “阿秋~” 莫名的一个喷嚏,顾念花小手一抖,狼毫朱砂飞溅,符箓报废。 她顿时苦着一张脸,闷闷不乐,抬眼想看看师父有没有发现,却愕然的发现,师叔身旁的许大哥,正悄咪咪的看过来。 顷刻间,她头一埋,状若无事。 他为什么偷看我? 收回目光的许平,忽地想起什么,笑道:“九叔,恐怕有件事儿你还不知道。” “小花,过来。” 他招了招手,在九叔疑惑的目光中,说:“你师父还不知道你的缩骨术,给他开开眼。” 九叔一愣:“缩骨术?” 顾念花还道唤自己所为何事,不过表演缩骨术她倒没什么,只是被他……们这样盯着看,小女儿心顿起,变得有些羞怯扭捏。 她半天没动,许平皱起眉头,下意识的说:“你怎么变的娘们儿唧唧的?” 顾念花杏眸圆瞪:??? 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他,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高挑匀称的身材,看到了自己并拢的脚尖。 她忿忿不平的抬头:“我不就是个女的吗?” 呃……忘了……许平也愣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虽然她作为女人的特征不明显,但从生物角度来讲…… “师父,许掌柜,你们在说什么?” 秋生和文才趁机摸鱼,偏厅的四目和林老听到院子的动静,也鱼贯而出。 许平好像得了失忆症,忘记刚才的话,冲着顾念花说道:“来一个,别害羞。” “哼!” 顾念花傲娇的一扭头,气呼呼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男人,亏我这两天给他烧洗澡水,亏我还半夜下面给他吃。 拳头嗯了。 望着紧闭的房间,许平挠了挠脑门,见众人皆是一脸诧异的九叔。 “她是真的会,你们别不信……” 九叔直接打断道:“不是她会不会的问题,我是想说,小许啊,你是不是也是……童子。” 秋生点了点头:“肯定是。” 文才、四目、林老同时点头。 不是,处男怎么了,处男就要被看不起吗,你不也是老处男吗,还说我。 气抖冷。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念花跑出来救场。 进入房间时,身材高挑,盈盈绰步,碎花衣服刚刚好,标准的模特身材。 出来时,基本是按比例缩小,五官倒是没怎么变,衣服拖得老长,松垮垮的,活像个偷穿妈妈衣服的孩子,也刑吧。 许平点了点头,这副模样,只有施展望气术,或者上手摸骨,才能看出她是至阴之体。 反正石坚肯定是看出来,也只有五通神那种老妖怪,才能捕捉到一丝气息。 旁边瞠目结舌的几人,下巴张的老大,九叔难以置信的开口:“这,还是我那个徒弟吗?” “师父……”顾念花又被看的不好意思了,转而又看向许平,问:“为什么要让我施展缩骨术?” 许大哥都不喊,看来真伤自尊了……许平径直说道:“你暂时保持这个模样就好,你师父怕有坏叔叔盯上你。” 顾念花不明所以,盯上我? 九叔一拍脑门,惊喜道:“小花,你怎么会的缩骨术,小许,你又是怎么知道,是你教的么?” 说着,他如遭雷击。 自己的徒弟,不会已经成了别人的吧? 望着师父震惊之中,带着一丝恼怒,顾念花急忙道:“不是许大哥教的,是以前我流落街头时,被一个戏班子收养,一位大叔教给我的。” 戏班? 九叔陷入沉思。 而许平也忽地醒悟,之前交情不深,他也没有多想。 此时又听她提及,许平不禁有些疑惑,那个戏班的班主,为什么要教她这个? 而且这门缩骨术,能够掩盖气息,绝对不是寻常的技法,都可以归类到术法的行列了。 许平随口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大叔,他还活着吗?” 顾念花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教会了我之后,就离开了戏班,听说是往北边儿去了。” “好!” 九叔喊了一声,有些激动:“教的好,这下我就放心了,小花,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省城。” 秋生和文才一脸激动,刚要说话,就听九叔给堵回去了:“义庄不能没人,你们俩留下来。” “……” 深夜。 月色凄清,微带血色。 白日间喧嚣的废墟,此时空无一人。 地上的碎砖断瓦,已经被清理走,一旁的空地上,堆着白天才运送过来,一袋袋的水泥。 月色下一道身影,在废墟之上,掐动法决,一圈真气荡开。 镇子上叫春的野猫,密室的野狗,悉数到位。 杨记肠粉店里,依旧没人。 许平施展拘灵术,就是想要知道,她们俩去哪了,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吃了别人的外送肠粉,说是要帮点忙的,做人得守信。 一道道纷杂的信息涌入脑海,最终,汇成一条有用的信息。 她们姐妹俩,是自己离开镇子的。 并无阴谋阳谋。 许平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去救弟弟去了吧。 之所以走的这么急,也许是因为有了消息,有些迫不及待。 遣散了围着的野猫野狗,许平开始在镇子附近转悠,撞鬼。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杀的太猛,以致于转了半夜,也没发现有鬼魂存在,倒把他整的很不开心。 索性没有收获,许平也就不再纠结,从无底洞中掏出轿子纸人,又飘啊飘,摇啊摇的,往义庄行去。 不料走到半路,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叮叮当,叮叮当~~~” “阴人赶路,阳人……” 四目道长赶尸离开,眼见面前熟悉的轿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下达指令:“退避开来。” 他的指令,是下个僵尸贵客的。 一列僵尸齐刷刷让开道路,整的跟列队欢迎一样,倒把许平整的有些不好意思。 “四目道长,要不你和你的贵客先请?” 四目道长笑了笑没动,“小许,还是你先走吧,昨天的酒很好喝。” 这么说,就是半点怨气都没了……许平也就不再客气,吩咐纸人快速通过。 经过四目道长身旁时,道了一声:“多谢。” 四目道长报以微笑,忽地又脸色沉凝,喊住了他:“小许,你会和师兄一起去省城吗?” 许平一愣,见他脸色有异,从轿子上下来,走了过去:“道长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见外。” 大家都是一起逛过窑子的人了。 四目道长点点头:“小许你或许不知道,我们茅山那位石坚师兄,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早就知道……许平沉吟着点头:“听九叔说过,说是杀伐心重,会掳劫孤魂野鬼提升道行。”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算了,我……” 说着,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曾经去他那住过一晚,亲眼看见他暗中修炼阴魂之术,对象都是活生生的人。” 许平状作惊讶:“竟有此事,那你为何不告诉九叔?” 四目道长轻叹一声,遥望月光,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师兄弟们曾经的温情。 “师兄极为敬重那位石坚师兄,为人又刚正不阿,我怕说了出来,他会第一时间登门,结果惨遭毒手。” 许平顿时明白四目道长的意思,担心两人万一起了冲突,九叔会心软。 他可一点都不软。 许平轻笑道:“四目道长放心便是,我恰好因为一些事,近日要前往省城,如果当真有这等事,我不会置之不理的。” 心说,你还没来我就惦记上他了,茅山大弟子,应该会弄一本正统的道家术法出来吧。 第94章 诡异迷雾 清晨。 龙川江,古称湟水、循江、东江,途径南粤各县市,从狮子洋出虎门入海。 江水滔滔,天际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正是出航的好日子。 徐风吹过, 泛着白鳞鳞的浪花儿的河面,不时有鱼儿越出水面,沿岸翠绿点缀,生机盎然。 行了半日,艳阳高照。 许平立在船头,望着茫茫水色,看碧波生涛, 心中无比惬意。 “可惜,要是带着鱼竿就好了, 也能打发时间。”他忽地怀念起王者农药来,那玩意儿在路途中消磨时间,是真的快。 “踏踏踏……” 身后船舱走来一人,身体肥胖,正是同行的李掌柜。 李掌柜本名李清河,虽然长得胖,但头脑不错,对于各个合作商,也较为熟悉。 “许老板,咱们真的不用请翻译么,毕竟要和洋人打交道。” 许平笑道:“不用,我会洋文。” 好歹也是过了六四级的,日常交流肯定没问题,商务交谈应该勉强也能应付。 “许老板会洋文?”他显得有些惊诧,毕竟现在的洋文,还不是普及的时代,一个棺材铺子的掌柜。 许平楞了楞, 找了个借口:“我经常半夜的时候, 在床上学洋文。” 李清河不明所以,床上学洋文,是什么学习新技巧,“许老板你可真会说笑。” 许平笑了笑,没有应他。 他乘坐的这艘船,原本是赵家的货船,船体漆成乌色,并不是钢铁巨物,而是木质船身,可载人六十上下,同时有货舱可乘载货物。 船上备有八到十二枝长桨,顺风使帆,逆风使用浆,因此时是顺流而下,船速极快。 船上除了水手力夫外,就是身边这位李掌柜同行。 九叔因为之前码头的死人,尚有几场超度法事要做,需要等上几天才能出发。 他先于九叔出发去往省城,主要是新老板上任,需要和旧有的合作伙伴重新签订合约, 找找海外的销路。 顺便,再看看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 江面上出现几艘庞大的船只,许平乘坐的船与之相比,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忽地,只见左侧的那一艘船,忽然抛锚停船。 许平愣了愣,这是在干嘛,紧接着,便看见甲板上有一人噗通一声直接投身入海。 不是投江自尽,身上还挂着锁链。 而在他身后,还有四五人,脚上穿着沉重的铁鞋,排着队的往里跳,也是一件稀罕事。 许平有些错愕,扭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李清河看了一眼,“那是在海底扣美人鲍的工人。” 美人鲍?许平试探的问道:“听起来,应该是一种海鲜,我指的是鲍鱼?” 美人鲍,又称黄金鲍,肥美多汁,鲜香可口,实乃一绝,是不可多得的海鲜。 但这种鲍鱼生长在海底极深处,只有水性极好的专业人士,在脚上穿着一双铁鞋,才能采取出来少许。 听完李清河的介绍,许平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旅途寂寞,许平就站在甲板上,静静的等着。 也不知道这美人鲍的价格怎么样,要不待会弄几个尝尝鲜……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平就站在甲板上,静静的等着。 而李掌柜虚胖的身体,受不了迎面的冷风,已经躲进了客舱之中。 过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江面上,钻出来几颗人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人体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下潜的深度,也就二十来米,再深的话,水压就有些受不了。 那此地的水深,应该就在十几米,旅途寂寞,许平分析着无用的知识。 再等那些工人探出头时,直接朝着船上大喊:“拉!”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一众有些脱力的水手,就被甲板上的人给拉了上去。 许平看着几人从腰上的竹篓里,倒出来一个个的鲍鱼,忽地剑眉紧蹙,看向江面。 人,少了一个。 “吴老三呢?” 那边船上也有人发现不对,少了一个人。 众人顿时大惊,急忙转动甲板上的磨盘,可当众人将铁链拉上来时。 惊恐的看到铁链的那一头,挂着滴答的水珠,在空中飘来荡去…… “下去看看!” 一名好似船长的人,急忙吩咐。 江水顺流而下,水下暗流涌动,这铁链就好比安全带,一旦脱落,那就是出人命的事。 “噗通!” “噗通!” 有刚才下水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解开腰上缠着的铁链,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这可不是说,救人有钱拿。 而是今天你对他人袖手旁观,明日,等你遭灾时,其他人也只会看热闹。 “不行……咕咕……找不到他。” 那边船上的众人,得到消息后,急的团团转,不停的高声示警。 客舱内的李清河听到动静,也慌忙的跑了出来,见许平站在船头,心中稍安。 并肩而立,他急忙问道:“许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许平没有答话,双眼一凝,瞳孔凝聚如针,穿透深沉的江水,直达深处。 霎时。 他脸色一变。 只见江水之中,一只浑身乌蓝,头生犄角,满背鳞片的怪物,拖着一个男人,向远处游去。 许平心中大喜,终于有解闷的玩意了。 “噗通!” 在李清河惊骇的眼神中,面前的这位年轻老板,直接一跃而下,跳入江水之中。 他,为啥事想不开? 瞬间,李清河脸上的肥肉一抖,好似想起了什么,满面惊恐,“许老板,你可千万不要干傻事啊,有话好好说,你是不是嫌分的太少,不够咱们……” 此时,这位掌柜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万一许平死在这儿了,那个女魔头,还不得活剐了自己。 他声音贼大,那边船上的人听着,也有些愣神。 又有人跳进海里了,这水底下有什么? 不是只有美人鲍么? 刹那间,一道身影如遭重击,破水而出。 阳光下,那道身影水淋淋的,身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异色,双手好似鬼爪。 “海鬼?!”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水中出现的怪物,重重摔落,掀起巨浪。 两艘船上的人,远远站立,此时也无暇多想,迅速远离甲板。 海鬼,传说是海中的神怪,龙王爷的随从。 看着这怪物模样,无人不心惊,李清河心系自己的安危,还在甲板上远远观望。 下一刻,江面剧烈翻滚,众人再次看去,以为那海鬼再次出现。 谷髱 “哗!” 水声响起。 众人不禁循声望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宛如惊鸿冲天而去,湿漉漉的衣服紧贴肌肉,勾勒出昂藏的身材,在阳光的照射下。 熠熠生辉。 许平手上提着昏迷吐水泡的吴老三,径直落在甲板上,看着懵逼的人群。 “还没死,应该有的救。” 众人惊诧间,带着感激的目光,看向施以援手的许平。 几人急忙去查看同伴的情况,那船长对着许平施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老周感激不尽……” “小心!” 话未说完,那船长目光后移,忽地惊叫一声。 眼见海鬼高高跃起,扑了过来,却不料眼前的年轻人,恍若无视,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往身侧一掐。 那海鬼好似自动送上门来一样,径直将自己的脖颈,送进了他的手掌之中。 有铜皮铁骨的加持,此时的许平,单论肉身强度,便已胜出许多人。 手上巨力,何止千斤。 任凭掐在掌心的海鬼,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他分毫。 “嘶……” 船长老周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后,心中暗道,今儿是什么日子,竟碰到如此厉害的高人。 看来平时多拜拜妈祖娘娘,多拜拜龙王爷,还是有用的。 得亏是许平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然高低得整两句,我出手救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两脚悬空扑腾,屁股上一条尾巴乱甩的海鬼,老周讪讪的说道:“公,公子,您手上劲儿小点,可别把它掐死了。” 嗯? “为何?”许平惊疑一声,瞟了一眼旁边,差点做了午餐的某人,道:“若我再晚一点点,你们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船长老周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片刻之后,才悻悻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海鬼是龙王爷的随从,杀了它,你会遭到龙王爷的报复的。” 航海的人规矩多,又迷信。 龙王爷的报复吗……许平微微侧目,看向掌心的人形怪物,问:“会说人话吗?” “啊啊啊——”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吱哇乱叫,回答的许平的话。 “嘎!” 许平猛地发力,叫声戛然而止,那海鬼脖子一歪,没了声息,尸体沉入大海。 船长老周见此,再也不敢乱言,他感激高人相救,因此才善意提醒。 但见眼前的高人浑然不惧,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千恩万谢,再次提醒许平尽快靠岸离开。 许平转身面前江水,嘴角的讥讽毫不遮掩,杀这般害人的怪物,犹如杀土鸡瓦狗,如果真有龙王爷敢来包袱,他不介意以后让妈祖娘娘,独享香火。 恰在此时,视野中浓雾凝聚,许平脸色微变。 诛杀怪物:海鬼。 奖励:化水。 水,至清,尽美,从一勺,至千里,利人利物,时行时止。 阴阳图鉴消失,浓雾却仍旧存在,并不仅仅是在眼前,更是由远处飘来,如同薄纱笼罩,遮挡了面前的江面。 天色瞬间阴沉,肃杀深沉,一大片的迷雾,缓缓飘来。 还真有报复? 来不及消化新得的奖励,许平直接飘身而起,在空中掠过,落回到李掌柜身旁。 “嘱咐大家小心,这迷雾有古怪。” 刚才目睹一切的李清河,此时才回过神来,我的天呐,原来眼前的这位,竟然和那个女魔头一样。 一样厉害,一样可怕。 他瞬间觉得,说好的九一分,是不是有点不妥,不行,等回去了必须和大家商量一下。 李清河点了点头,迅速吩咐船上的水手,躲进客舱之中。 看了一眼仍旧立在船头的许平。他喊了一声小心,便迫不及待的钻入客舱。 旁边的船上,一众水手见状,也纷纷躲进船舱中,心中忐忑不安。 船长老周见许平依旧站在那儿,双手凑在嘴边,大喊道:“公子,你也快躲躲吧。” 躲? 许平神色平静,双眼中精光闪烁,注视着面前的迷雾。 施展了望气术,眼前的迷雾,却依旧无法看透。 仿佛就是自然现象。 但哪有来的如此巧合,如此诡异的自然现象,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就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天地苍茫,万物寂静。 许平全身泛起清光,在这阴沉的天色中,好似天地间,唯一的星星之火。 沉吟一阵儿,他双手掌心一翻,柳木剑握在左手,右手上的铜钱剑,疾射飞出。 “咻!” 铜钱剑化作一道金光,钉在了老周的那艘船的船头。 金光化作一道道的利箭,好似要破开迷雾前行。 许平静静注视着迷雾,直到周身清光与迷雾接触,另一艘船上的金光,破开迷雾。 雾气翻涌的速度,停滞了一瞬,随即又迅速翻涌,向后而去。 好似碰到什么可怕的怪物。 “咦!” 许平惊疑了一声,望着渐渐褪去的迷雾,忽地觉察到,一丝丝的香气,在虚空飘浮,随着迷雾散去。 天际吐露阳光,迷雾退,阳光进,再次占据江面。 过了一会儿,躲在船舱中的众人,听到了一声平静的嗓音。 “出来吧!” 听到是许平的声音,李清河率先从客舱伸出脑袋,左右瞄了瞄,被刺目的阳光照射,脸上的肥肉,好似渗出了一层油。 “许,许老板,你吓退了那片迷雾?” 迷雾若是自然散开,不可能这么快消失,船上的众人,也没有听见任何声响,也无打斗声。 许平微微无语:“李掌柜你这话说的,我长的有那么吓人么?” 李清河顿时愕然,讪讪笑道:“跟着许老板出来,我算是长见识了。” “诶,怎么在镇子上的时候,没怎么听过你的故事?” “因为……”许平冲着他,冲着一众水手,连带冲着那边船上,偷瞄过来的众人,发动鬼话连篇: “刚刚那只是自然现象,你们还是要相信科学,懂吗?” 这声音响起之时,众人瞬间愣了一下,如魔音灌耳,木讷的点了点头。 …… 一切尘埃落地,船长老周感激许平从海水中,将昏迷的吴老三救了起来,送了许多的美人鲍过来。 可当许平品尝的时候,却如同嚼蜡,没有一丁点儿味道。 随即,两艘船上的船员,都发现了一个问题,无论是食物还是酒,都变得没有味道。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有许平心中知道,看来那片迷雾,还是带走了一些东西。 什么意思,是威胁,还是挑衅? 第95章 黑虎北杀 南粤省城,天字码头。 一艘艘的船只靠上码头,即使已是黄昏,力夫依旧喊着号子,将一条条船索套牢。 每当有一艘船靠岸,无数名力夫如潮水般涌去,纷纷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 和粗壮的大腿。 不会有哪一家养那么多工人,一般船上的货物,都是要请码头工人卸下来的。 这件事儿,李掌柜极为熟络,找到熟悉的工人队伍,召集了百来个工人, 便开始往下卸货物。 船靠在码头是要收钱的,而且是按照天数计算, 不满一天, 也算一天。 只能抓紧时间,迅速将货物卸下来,然后让船只停到别处,待主家在省城谈好生意,采购完新的货物后,再过来装货。 灯火通明的码头,卖力气的汉子,来来往往,空气中都弥漫着汗味。 李清河在指挥着工人卸货,许平百无聊赖,便开始在附近转悠。 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转悠,而是想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从地府逃出来的恶鬼。 不料这一转,恶鬼没看着, 色鬼倒是发现了一大堆。 紧邻码头不远的位置,停靠着一大片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小船,小娘子们在夜色下俏丽,招揽着客人。 不过该说不说,这资质,着实比任家镇的怡红院,高出了一个档次,不愧是省城。 进进出出的,生意也挺好。 咦,这么小也出来了,你成年了没啊喂……许平目光一凝,正欲快步上前。 一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那女孩的脸上,脸上涂得白兮兮,比鬼还吓人的老婆子,破口大骂,“给老娘进去,得罪了黑虎帮的北杀大人,我要了你小妮子的命。” 那豆芽般的小丫头,被硬生生拽进了船舱,瑟瑟发抖,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少顷, 老婆子怀里揣着沉甸甸的大洋, 走了出来。 无论是旁边的船妓,还是沿岸的路人,早已是见怪不怪,也不会有人路见不平一声吼。 尤其是听到那两个词,黑虎帮,北杀…… 北杀,黑虎帮雷公的义子,心狠手辣,尤爱女色,经过他手的女子,多半是废了。 在南粤的码头,黑虎帮的名头,绝对比警署还好使。 “靠!”许平脸色一沉,原来是他“妈”逼的。 你要做这生意,我管不过来,但在我面前玩儿强的,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炼铜术士必死! 许平快步上前,越走越快,神出鬼没,身影逐渐消失。 一旁歪着休憩混日子的力夫,愣了愣,冲着旁边的人喊:“诶,我丢,刚刚那个人呢?” “你说什么,见鬼啦?” “不是,我刚刚看见有个人在那儿走着走着,忽然间,没了!” “叼毛,你丫是不是窑子逛多了,眼花啊!” “你个扑街,你才老眼昏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到好不容易,看到夜风卷起一片帘子,看到乍泄春光,这才盯直了眼,不在说话。 …… 宛如阿飘一般,许平无声无息的进了花船,抬头看去。 一个小姑娘蜷缩在床脚,瑟瑟发抖,而面前一个精壮的男子,穿着短裤,一脸淫笑的走向那小丫头。 许平抬起手掌,正欲隔空一掌拍死他,忽地察觉到屋内气息不对,还有一人。 他凝神看去,只见那小姑娘蜷缩在床脚,虽然确实在抖,但眼底仍有一丝厉芒,若隐若现。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精壮男子如恶狗扑食,猛地扑了过去,门户大开。 小姑娘瞬间双眼一片冷色,穿着绣花鞋的三寸金莲,猛地前探,一抹寒光在脚尖闪现,刺向那男子的胸膛。 男子瞬间脸色大变,好歹是身经百战,生死关头,强行移开身躯。 寒光划过胸口,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但并不至死,只是皮外伤。 男子暴怒一声吼,拳头握的斗大,冲着床上瘦小的身躯,猛地砸了下去。 他动作极快,床上的小姑娘,压根来不及反应,但眼中却无多少惧色,只有讥讽。 男子不明所以,顿时警觉,但为时已晚…… 许平看向床底,就在此时,两柄匕首从床底突刺而出,扎中男子的脚筋,鲜血顿时如喷泉涌出。 “啊——” 又是一声痛呼传来,守在岸边的黑虎帮众,对视猥琐一笑,心说北杀老大玩儿的挺嗨啊。 这位黑虎帮的北杀,踉跄着向后跌倒,刹那间,分别从床上,床底,闪现出两道寒芒。 北杀避无可避,更是站立不稳。 一柄匕首由脚尖伸出,刺入咽喉。 一柄匕首握在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上,刺入孽根。 许平看的身下一凉,小弟一抖,这哪来的两个,如此厉害的雌雄双煞。 从床底如鱼儿般滑出来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他疾步上前,扶住了堪堪落地的北杀。 以免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异响。 “阿女,你没事吧?”面色苍白的男子,轻轻的将尸体放在地上,这才柔声问道。 “我没事儿,下次你出手果断点,他到了床边,你就应该出手的。”这位名叫阿女的小姑娘说话,发出的竟然是极为苍老的声音。 这…… 许平心呼好家伙,自己碰到的都是什么妖怪,听声音明明是个老婆子,却硬是长了一张少女脸。 场上的两人,压根没察觉到,屋内还有他人,说了两句,就抱在一起了去。 许平看了一会儿,人麻了,这是打算做刚才北杀没做的事啊。 心真大,旁边还一具尸体呢。 “北杀一死,他们黑虎帮定然大乱,互相猜忌,趁着这个时候,猪仔生意我们北海帮,必须尽快抢到手。” “不对,不是我们北海帮,是我们!” “嗯,等咱们借助北海帮,铲除黑虎帮,站稳了脚跟,再杀了那个性伍的,到时候整个……” 声音瞬止。 叫阿女的女子怔了一下,猛地察觉到,身上的这幅身体,停止了跳动。 她面色惊骇,猛地抓起枕头边上的匕首,顺势便朝着四周挥舞。 匕首划过,带出一片刀浪,斩碎了衣柜,斩断了桌椅。 但,斩空了。 “是,是谁?”她惊叫一声,却骇然的发现,四周什么都没有。 不好,碰到高人了。 犹记得前几日,在百通商行见过的那位道士,明明人就站在那儿,却总是给人一种,好似不在此处的错觉。 此时此刻,在周遭压抑的气氛中,又是如此。 谷晙 明明察觉到有个人在身边,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没有看到有人影。 虚空中,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那个,我想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女子并未答复,只是凝神查看四周,她今年其实五十有六,只因为天生孩童般,外加上修炼的一门邪功—— 化妆术。 才得以保持如此。 见没应话,许平又问:“你修炼的是不是叫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什么玩意……这次女子忍不住了,脚下一踏,猛地向窗外跃去。 窗棂炸碎,女子飞身而下,心中一喜,脖颈一凉,噗通一声。 守在岸边的两位黑虎帮众闻声,神情剧变,急忙登船查看。 匆匆进入船舱,两人脸色瞬间煞白,老大的尸体躺在地上,床上还躺着一具男尸,而窗子边上,刚才的少女趴在那…… 两人凑过去一看,头没了。 “啾——” “砰——” 一团烟花炸开在夜空,化作一头下山猛虎状,引得码头上的所有人,纷纷注目。 “啊,黑虎帮的集结令,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直到从一艘花船上,传来爆炸性的消息。 黑虎帮雷公的义子,北杀惨死。 码头上的所有人,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念头,在众人心底萦绕,省城的天又变了,又乱了。 就在许平作为一只老黄雀离开后,一个两撇灰色胡须垂至胸前,面容阴狠的道士出现在码头的黑暗处,望着花船窗口趴着的尸体,嘴角噙着一丝阴笑,掐动法决。 临岸的水纹微微泛起,忽地,一颗死人脑袋破水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不错不错,确实是犯煞的体质,用来修炼阴煞之气,正好合适,就是不知是哪位出手,倒是方便了贫道。” 他刚才分明察觉到,一道朦胧的鬼影,从船上迅速掠出。 可再凝神看去,却又什么都没看到,是同道中人么? “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真可惜。” …… “不用谢。” 许平随意摆手。 一众码头工人受宠若惊,又是千恩万谢,这才拿着钱离去。 此时,天色已然微微亮,李清河凑到许平身旁,看着码头上奔走的人群,面色凝重。 “许老板,省城的帮派要变天了,咱们还是尽快办好事儿,离开这儿吧。” 许平缓步朝船舱走去:“乱就乱呗,不过是狗咬狗罢了,说不定这一乱,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帮派,全死绝了也说不定。” 李清河脸色大变,急忙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人,这才说道:“可不敢乱说,许老板,须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啊。” 我可没乱说,反正黑虎帮我是盯上了……许平没有接话,直接问道:“咱们第一位要拜访的,是谁?” 李清河心中早有计划,办事能力也很强:“我已经约好了,明天第一个拜访的,就是黑虎帮黑鸦手下一个堂口的管事。” “他们每个月啊,都会从我们这儿采购大批的木材,算是一个大主顾。” 听到这儿,许平有些诧异:“他们买木头干嘛,给自己做棺材?” 李清河又是吓得一抖,压低声音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以前都是赵老板亲自和他们谈的生意。” 许平忽地想起那两个洋人,问:“诶,李掌柜,之前码头扩建的时候,有两个洋人来过,你知道吗?” “洋人有来,我是知道的……具体来任家镇做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那一块不是我负责的。” “不过,之前和几个管事喝酒时,曾经听管家提起过,那两个洋人好像就是通过黑虎帮,联系上的赵老板。” 许平想起那天在码头听到的,是因为省城警署梁探长查的紧,他们才决定转移到任家镇。 既然北杀帮的两个杀手,都知道黑虎帮在做这生意,应该不难查吧。 是没有证据,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亦或是警署内部被腐败了。 “许老板,怎么了?”见许平陷入沉思,李清河疑惑问道。 许平回过神来,望着面前肥胖的掌柜,沉吟着问:“李掌柜,你心中还有热血吗?” 李清河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那两个洋人和赵老板,在做什么吗?”许平进入船舱,轻声说道。 李清河跟着走进来,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从无底洞中取出一叠合同,许平递了过去:“看看吧,这就是姓赵的为什么会死。” 李清河翻看着手上的合同,一时间,船舱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忽地,他呼吸变得急促,双目赤红:“畜生,这个畜生,竟然对自己的同胞,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 因为激动,他一身肥肉抖动,脸色通红。 不过经商多年,在看到面前的合同后,李清河瞬间反应过来,省城势力割据,太过复杂,他肯定还会找我们。 舒缓了气息后,又说出判断:“许老板,他们或许会找我们,继续商谈合同上的内容。” 许平拿出合同给他,自然也是早就猜到,“所以呢,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拒绝他!” 李清河喜欢赚钱,但也保持着做人的底线。 许平点点头:“然后就被他杀了。” 李清河怔了一下,对啊,黑虎帮的人可都不是善茬,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了我们,却惨遭拒绝,人肯定走不出省城的。 这可怎么办,这不是烫手山芋么……李清河一脸焦急,正想着,是不是直接跑路,毕竟小命要紧。 猛地,见到许平一脸轻松,他想到些什么,笑的谄媚:“许老板,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了,诶,是不是老板娘过来了?” 那个女人凶,杀人是真狠,眼前的许老板和和气气,好像不怎么会杀人。 也不知道练过功夫么,白天在船上,看许老板英勇跳水的身姿,应该是练过的吧。 呵~许平直接笑了:“怎么,你想她?” “不是,我没有,徐老板千万不要误会。”李清河急着解释。 许平心里好笑,你要是说想她,我就让她晚上去找你,非得吓你个半死。 “行了,不跟你扯淡了,咱们明天假意和他签署合同,顺便说要看一下他们的仓库,了解装修的布局。” “啊?!” 李清河满脸为难:“被发现了,会不会死啊。” 许平眉头一锁:“你怕么?” “怕!”李清河吼了一嗓子,整个人有些上头:“但我姓李的,也不是孬种。” 许平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你就不可能死,我保证。” 第96章 城隍夜话 深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许平和李清河都睡在船上,当然,不同的房间。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这话看来纯属胡扯……默诵着通玄经的许平,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增长, 感慨万千。 有人寂寞的时候,就想找个人玩玩……感情,而他一寂寞,就想找个鬼拿拿奖励。 之前趁着夜色出去,他在附近转了一圈,一根鬼毛都没看着。 不是说逃出来的鬼,有万巨吗,都在哪呢?夜深人静, 许平默诵着通玄经,缓缓进入梦乡。 “许平,为何掠取本城隍的香火,是何居心。”船外一声大喝,许平猛地惊醒坐起,只觉周遭阴风阵阵。 起身推窗,月光洒落。 月朗星疏,月光如霜雪铺地,码头上立着一道身影,大红官袍,白面黑髯。 在其身后,站着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手持黝黑钢叉。 几个过路的行人,径直走过,似是压根没有听见刚才的暴喝,也看不见眼前立着的身影。 许平微微蹙眉,身如轻燕,神出鬼没,径直从船上飘下, 神逸灵动。 再次现出身形时,已在码头岸边,身影忽现忽隐。 “可是任家镇的城隍大人?”他细细打量,发现与那日秋生推来的神像相似,是以问道。 而那位城隍与两个鬼差,见许平眼有精光,露出这一手,无丝毫真气外溢,落地无声,便知是极为厉害的修行人。 “正是本尊。” 城隍大人言语间,稍稍缓和:“既是修行人,当知香火得来不易,你为何要夺我香火?” 城隍属于阴官,负责这一地区的大小阴间事务,一般是当地德高望重,或是忠烈之士死后,才有机会任职。 因此,鲜有作恶的城隍。 对方态度稍稍缓和, 许平脾气却上来了, 冷声喝问:“呔,既是任家镇城隍,为何有邪神霍乱人间,杀人无数,你却不予出手降服。” 这一波,叫先发制人。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城隍整懵逼了。 “大胆,竟敢对城隍无礼。” 两位鬼差二话不说,手中钢叉投射而出。 两条钢叉煞气蒸腾,许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钢叉落空。 霎时,柳木剑绽放出霹雳神雷,将两名鬼差劈的浑身冒烟。 周遭的行人,只觉耳边一道惊雷,以为还回家收衣服了,纷纷疾步快行,可下一刻,却并未看到电闪雷鸣,心中诧异。 鬼差道行浅薄,比起许多强悍的厉鬼,也多有不如,险些便魂飞魄散。 鬼差与阴差不同,鬼差相当于城隍的私人武装,而阴差则是记录在地府,算是正规军。 正所谓打狗看主人,小弟被欺负,城隍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后脑勺涌出神光,香火之力倾泻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巨手,悍然抓下。 一块黑乎乎的令牌,悬空挡在头顶,令牌上荡魔真君的威武形象,栩栩如生,香火巨手瞬间消弭空中。 “荡魔真君大人。”城隍惊叫一声,神情惊愕,望着许平的眼神,瞬间恭敬。 许平负手而立,令牌环空飞舞,带来莫名的压力,“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未曾答复,为何邪神霍乱,你却置之不理。” 望着空中的捉鬼令,不似有假,城隍眉头紧锁,不敢不答:“本尊上任百年来,一直力求风调雨顺,万民安顺,任家镇何曾有过邪神作祟。” 许平问道:“百年?” “正是。” “那你确实不知,那便绕过你。” 城隍心中有点愣神,不是我先跑来问罪的么,怎么现在这场景,好像是被眼前的凡人审判? 不过有钟馗的捉鬼令在,城隍还是试探着问:“许平,你为何有真君大人的捉鬼令,嗯……我的香火不知是何缘故,被你借走了?” 我可不是借,我不还给你,可就不算借哈……许平沉思片刻,沉声道:“奉真君大人令,降服五通神,是以征调你的香火,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说着,他将令牌抓在手中,无底洞一开,令牌瞬间消失。 城隍又被他这一手震住了,忙说道:“既然是真君大人的意思,下官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许公子不要介意。” “小事。” 许平随意摆摆手,心说别在找我要香火就行。 这许平气度威严,道行颇高,确实不像寻常的修行之人,城隍的态度越发恭敬,道:“许公子,可是真君大人命你前来,主持大局?” 不是,你太看的起我了……许平沉默了片刻,听出有大事将至:“发生了什么事?” 城隍低头叹道:“万鬼逃之夭夭,地府传令,需在三日尽数捉拿,我与此地的城隍,正在忧愁呢。” 三日,确实有点棘手。 许平听他刚才的话,应该是有所安排,便又问:“难不成,你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城隍沉吟着点点头,说:“不如请公子去此地城隍庙,略备香茶,再说与公子听。” 也好,先去拜个山头,万一以后要借香火用,也抹得开面。 许平点了点头,城隍带着鬼差,飘身而起,他也施展神出鬼没,于夜色中掠向城隍庙。 省城地方大,城隍庙也比类似于任家镇这种小地方,要大出许多。 且,基本各地过半的城隍,此时都在省城。 堪堪接近城隍庙时,眼见身前的城隍鬼差,飘身而去,许平也落了下来。 黑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但却有百鬼夜行。 一道道的黑影,被锁魂链连成一条线,在鬼差阴差的驱赶下,向着城隍庙而去。 有的面目青紫肿胀,有的脖颈折断,耷拉着脑袋,还有些满身血污的。 更有那化鬼太久,不复人时面目的,好似狰狞的怪物模样。 队伍中,偶尔还发出一声怪叫,闻之使人心惊。 但却丝毫未曾影响到省城的住户,许平能够察觉到,城隍庙附近,已经被施展了隔绝法阵。 但有不通修行的凡人闯入,如同遇上鬼打墙一般,绕个半夜,直到天亮鸡鸣,鬼魂散去,这才重见天日。 许平平静的走在鬼群中,无论是这些厉鬼,还是阴差鬼差,皆是好奇的侧目看来。 即使是别处的城隍,眼见这场景,都不免有些惊愕。 谷陊 “陈兄,他是谁啊,好像是个人?” 你把好像给我去了,许平“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那城隍见许平看过来,也是毫不客气,冲着他瞪了瞪大眼,就好像在说。 你瞅啥! “庞兄不可放肆,他乃是真君大人特派前来此处,我是要带他去见秦将军。” 那城隍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发问:“真君大人?可是荡魔真君,钟馗大人?” “正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姓庞的城隍,一改刚才你瞅啥的气势,满脸媚笑:“这位先生,你见过真君大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我是见过呢,还是没见过呢……许平自己都搞不懂,只能算是通过电话吧。 他敷衍道:“嗯……真君大人英姿威武,气质出众,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说完,许平心中不禁想到,也不知道我的马匹,他听到了么。 不料他这话一出,那庞姓城隍一拍脑门,叫道:“我就说嘛,真君大人怎么可能是个丑八怪。” “庞兄,慎言。” 走在前面的城隍提醒了一声。 许平转而看向他,熟络地问道:“老陈,你刚才说的秦将军是谁,不是说带我见此地的城隍么?” 又看向许平,道:“许公子,秦将军是省城的城隍,香火旺盛,道行颇高,只因生前乃是统领万军的将军,因此大家都叫他秦将军。” 许平点点头,由他头前带路,走向庙门。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望着庙门的对联,许平缓缓念出,想来这位秦将军,定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刚刚进入庙门,一个不穿官袍,身披甲胄的方脸男子,立马迎了出来。 “许小友,果然气势不凡,快请入座。” 这位秦将军经由鬼差通报,是以快步迎来,许平入座,早有侍者送上茶水,客客气气。 茶水清香扑鼻,闻之真气自转,果然不是凡品。 他习惯性地施展望气术,眼前一身甲胄者,神光熠熠,果然不是其他城隍可比。 许平一指门外的群鬼,问道:“秦将军,不知这些鬼魂,都是要押往何处?” 城隍审阴,本就专职此事,是以他才有此一问。 “本城隍庙后方有一巨树,与地府相连,他们都是送还地府的。”秦将军举杯示意,顺口说道。 许平浅尝一口,凭白增长数十天道行,心说这些不知活了多久的城隍,果然都有独到之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拍了一下马屁,“秦将军果然厉害,我才到此地,便欲深夜巡视一番,竟未曾发现一个鬼魂,是不是都在这儿了?” 秦将军摇了摇头,苦笑道:“若是如此,那便好了,据本城隍统计,如今城中至少还有数千只厉鬼。” 上千只……许平一听这话,放下茶杯,问道:“怎么会这么多?” “你可知何时恶鬼最多?” “战乱之时?” “正是,神州陆沉,烽烟四起,怨气杀气直冲云霄,更容易滋生恶鬼,即使没有地府之事,藏匿于省城中的恶鬼,也不下千数。” 省城很大,许平才来时便发现,居民楼密集,比起任家镇这种弹丸小地,只能用庞然大物来形容。 几百万的人口,每天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更是不计其数。 “更别说,还有许多修炼妖邪之术的妖人,明里暗里残害百姓,修炼阴鬼,有些修行有成,法力不凡的,便是我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看来这位城隍,也不像表明的这么粉光,其中的苦楚,难以对人言而已。 末法时代,灵气逐渐枯竭,对他们的影响,也极为巨大。 想起门外见到的诸多阴差鬼差,许平好奇问道:“既有如此多的阴兵,应该也能掌控住形势吧?” “我只是城隍,并不掌兵,而且就算有兵,就如这阳世中的新官府,纵然兵马无数,火器强大,但能让治内无盗匪吗?” “不说其他,单单是省城内的各种帮派,每日为了地盘,厮杀不断,因此造成的恶鬼,何其之多。” “奈何新官府不作为,多有勾结,纵然我有心,却也无力回天。” 阴兵阴官处理阴间事务,不能插手人间之事,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阳间有阳间的规矩。 许平若有所思,忽地问道:“所以,听秦将军的意思,要想城中无恶鬼,林立的帮派,必须铲除。” “此事不急……”秦将军说着,看向许平的眼神,目光迫切:“眼下地府鬼魂之事,才是最为紧要的,还望许公子出手相助。” 许平愕然,分析道:“听秦将军所言之情况,三日期限实在太短,为何不奏明冥府,多加几日。” “唉!” 秦将军喟然长叹,“只因三日后,人间各地的地府通道,将会尽数关闭,除了正常死亡的鬼魂,其他鬼魂均不可再入地府。” 什么! 许平心中一惊,他瞬间想到,莫非是地府出了问题,不然为何会如此。 “若是三日之后,人间尚有遁逃的鬼魂,那时便只能做孤魂野鬼,但凡遇之,只能打杀了,肃清人间。” 这个影响很大,许平的心中,都有些慌乱。 紧接着,有一个噩耗抛出来:“三日之后,阴差也会回到地府,届时,将再无助力。” 许平想到茅山,想到九叔,对付鬼魂,他们刚好专业对口,难道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许平沉默了半晌,脸色凝重,抬头问道:“你们有什么计划,我能做什么?” 秦将军说了半天,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霍然起身,看着许平说道:“我已在城隍庙附近,布下万鬼朝宗阵,不过还缺少一个阵引,那就是一个能将鬼魂引来的人。” “所以,你看上了我?”许平指着自己的靓仔模样,认真问道。 秦将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在万鬼从中全身而退,将它们引过来,应该就是你。” 所以,是要来一个千连抽,还是万连抽?不会把阴阳图鉴掏空了吧? 许平已经在开始畅想,“什么时候干?” “后天子时三刻。” 许平点了点头:“为了省城的百姓,我会准时到场。”同时,也是为了我的千鬼斩。 秦将军脸上一喜,忽地又出声说道:“其实,本来我们是挑中了一位茅山弟子,但我后来发现他心术不正,便让他离去,不过他也知晓此事,你要小心。” “那位茅山弟子的名字,叫石坚。” 第97章 茶楼试探 一声鸡鸣,天际泛白。 城隍要回归神龛,怨鬼加速投入通往地府的大树,瞬间万籁俱寂。 许平跨步走出城隍庙,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儿,显些让他摔个狗吃屎。 “钟馗大人还说过,待三日以后, 只有你的捉鬼令能够开启地府之门,至于如何做,但凭你的本心。” 好嘛,说了不给地府干活,绕来绕去,还是做了临时工。 不过也还算不错, 起码,三日之后,纵有鬼魂未入地府, 也不用凭生那么多的杀伐。 不是每一只鬼魂,都会眷念人间,多的是想要投胎转世,也不用每一个都来物理超度。 许平今日才了解到,即使是人间的神,也有诸般无奈。 不过,他还有意外发现,城隍庙亮灿灿,金闪闪的香火,好多啊。 这要是借助城隍香火,施展弑神诀,那比起在任家镇的时候,威力何止倍增。 只要和这位老秦把关系处好,外挂爸爸再也不担心我砍不死boss了。 回到船舱的时候,恰好赶上早饭, 吃的是海虾螃蟹熬的浓粥,水上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刚刚落座,李清河见他一夜未归,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道:“许老板,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年轻人啊还是要节制些。” ? 许平抬头看去:“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种人。” “我懂!”李清河朝他眨了眨眼睛,又压低声音道:“下次碰上老板娘,我不会乱说的。” “不是,我……”许平欲言又止,唉,算了,就算你碰到她又能如何。 也只能是上演一幕,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的戏码。 吃了饭,李清河又摸出香烟,吧嗒吧嗒的嗦着。 见许平看了过来,他笑着抖抖烟盒:“来一支?” 许平摇摇头,“没瘾。” 李清河见他拒绝,收起烟盒, 独自品味起来, “没瘾好啊, 这玩意儿伤身体。” 许平道:“知道伤身体你还抽?” 李清河叹道:“你知道吗,我听说西洋人做过研究,说抽烟可以产生什么巴胺,令人心情舒畅,而找女人也可以产生,一根烟可以维持两小时的愉悦,所以我一天只要抽十二根,就相当于在一直找女人。” 这什么歪理……许平反驳道:“那你为什么不一天抽二十四根,这样就相当于一天找两个女人。” 李清河愣了一些,烟屁股一丢,又摸出一根,“许老板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许平一脸无语,又听他提及女人,便问:“老李,好像没听你提起过妻子孩子?” 李清河沉吟片刻,放下嘴边的烟:“李某还未曾纳妻,自然没有子嗣。” 许平奇怪道:“为何,依着你的身价,应该不愁这儿事啊?” 都四十多的人了,还不结婚,按理来说能做掌柜的人,钱财不缺,应该不愁找不到媳妇啊。 还是说,和九叔一样视美女如猛虎? 李清河幽幽叹息:“因为喜欢我钱的女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女人,不喜欢我的钱。” 人间清醒,许平直接一个赞。 早饭吃完,他们俩就下了船,而这艘船也缓慢驶离码头,去往别处停泊,让开泊位。 两人一番商量,互相商榷好措辞,便搭上人力车,直奔黑虎帮地盘上的一座茶楼。 路上,许平也在欣赏着这座南部最大的城市。 这座城市,已经有着现代城市的雏形,高楼林立,航运繁荣,路上车辆不少,主要街道上,甚至已经有了路灯。 而遥望远处,一座正在修建的大厦,正在拔地而起。 “许老板,你是第一次来省城吧?”见许平满脸沉凝,旁边人力车上的李清河开口问道。 应该是第一次,至少记忆中,没有关于省城的画面……许平点了点头,做出评价:“还算不错,挺繁华的。” 李清河嘿嘿笑道:“其实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还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呢。” 说着,他不禁感叹:“也就是那次,赵老板才知道这天有多大,决意将生意做进省城,举家搬迁,在这里站稳脚跟儿。” “只是,走错了路。”许平森然说道。 李清河点点头,望着身旁的许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也许,这里的确很好,只是不属于我们。” 许平摇了摇头,道:“等你有钱了,有足够的钱,哪里都能属于你。” …… 天香茶楼。 仿西式建筑群中,茶楼别具一格,仍保持着古色古香的风味。 只是内里用钢筋加固,三层高的茶楼,修的极为气派,琉璃瓦覆盖,翘脚凌空飞展。 许平与李清河二人,走进茶楼,大堂的小厮立马上前,作揖笑着招呼:“二位先生里边请,上楼还是坐大堂?” 李清河上前接话:“上雅间吧,约了人谈点事。” 小厮点了点头,正要带路,忽地问道:“二位先生约的人,可是黑虎帮的风厉大人?” 听到黑虎帮的名号,堂中的食客,顿时纷纷侧目。 “正是,你怎么知道?” “那个……风厉大人早就到了,已经在雅间等了小半个时辰。” 许平与李清河互视一眼,这什么情况,他们已经比约定的早来半个小时左右,可偏偏对方居然来的这么早。 李清河凑到许平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许老板,恐怕他们是故意的,借机发难。” 许平一脸平静,轻声道:“无妨,去会会他们。” 见状,小厮的态度更加敬重,甚至有些惊恐,带个路都小心翼翼的,“二位先生,请跟我来。” 上了楼,来到一处雅间,小厮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诸位爷,你们等的客人到了。” 直到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小厮这才推开房门,请许平与李清河进去,自己则是迅速下楼,好似此地是什么虎穴一般。 一踏入房间,几道锐利的目光扫来,许平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胖子一抖,差点直接软了下去。 只有一人坐在桌旁,桌上摆着白瓷茶壶,剩余一溜人一字排开,护在身侧。 李清河的呼吸,急促的喘息了一下,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许平心中有些诧异,这什么情况,不是来谈生意的么,怎么一进门就感觉你萎了。 谷圬 这还怎么谈? “老李,你怎么了?” “坐在那儿的,不是风厉,应该是黑虎帮的……” 两人轻声细语,被旁边立于首位的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打断:“黑鸦大人当前,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念在多次打交道的份儿上,他这番话既是训斥,也是提醒。 李清河脸色微变,好歹是经历过事儿的,顿时满脸堆笑上前拱手:“原来是黑鸦大人,让您久等,实在是过意不去。” 许平站在他旁边,照例望气术扫去,只见坐在那里的男子,枯槁的面容,血云缠身,必是杀孽太多。 再看,血云在额头处停滞环绕,如同一个大大的“危”字,钉在了额头之上。 “你们赵老板人呢,听说码头出了事,工期可曾有延误?”那位黑虎帮的黑鸦,压根没看许平一眼,估计以为他是跟班儿、随从之类的吧,只是看着李清河皱起眉头问道。 李清河窒了一下,任家镇码头的惨案,肯定上了报纸,难道这位不看报纸,关注时事的么。 他又哪里知道,报纸上提及的,只有一句死伤近百,而赵老板就在那近百之中。 “黑鸦大人,我们家赵老板死在码头,现在当事儿的,是这位许老板。” 李清河介绍了一下,众人的目光移开看向许平,他顿时只觉压力大减。 如非必要,他真不想和这群畜生打交道。 “死了!”黑鸦直到此时脸上才有情绪上的波动,急忙问道:“那亨利先生父子呢?” 许平在其对面坐下,淡淡说道:“也死了。” 黑鸦见其在对面坐下,愣了一下,沉声道:“这位许老板,你的胆子很大啊。” “胆子不大,我又怎么会和你谈这门生意。” 若只是简单的木料生意,这位黑虎帮的义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会有空谈这种无关紧要的生意。 许平觉得猜想定然对,下一刻,对方就要进入主题。 不料那黑鸦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说道:“生意不谈,让我在此处白白等了一个时辰,这笔账又怎么算?” 李清河脸色剧变,他又哪敢说,是你们来早了,急忙再次致歉:“大人,是我们路上……” “我没问你。” 黑鸦脸色一沉,看向许平:“你说说,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既然你不按套路出牌,那我也不按套路出牌……许平直接起身:“既然你们无心谈生意,老李,咱们走。” “砰!” 黑鸦一拍桌子,白瓷茶壶震到地上,哐嗤一声,摔的粉碎,碎片崩飞数米远。 “唰!” “唰!” 几柄兵刃亮出,寒光闪闪。 李清河心中叫苦一声,不是说好假装答应对方,伺机搜集证据,然后向警署举报吗。 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吾命休矣! 许平抬眼看着拦在门口的几人,转而看向黑鸦,“怎么,黑虎帮做生意,就是强买强卖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合同,啪的一下,丢在了桌上:“既然这样,这日进斗金的买卖,你爱找谁找谁。” “老李,明儿就把建造好的码头一把火烧了。” 望着面前放肆的许平,黑鸦脸色逐渐阴沉,似有暴风雨在酝酿,下一刻,却忽地大笑出声: “好!”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才,不像那个姓赵的,磨磨唧唧,三句离不开钱。” “来来来,许老板,咱们借着谈。” 李清河怔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悄然滑落,半天没回过神来,还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剁成渣渣李,结果却是这幅模样。 他不禁看向许平,心中抱怨,下次你要改剧本,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儿,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许平早就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位眼中并无杀气,那想必,只是打算试探他们。 是否有诚意,做这桩买卖。 重新入座,黑鸦伸手向桌上,忽然悬空,冲着外面大声喊道:“人呢,没听见茶壶摔碎了么,赶紧送茶过来。” 转而,他又看向许平,脸色一肃:“许老板是吧,你刚才说码头已经建好,可是当真。” 看来这位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许平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自然是真的,区区几个白莲教的妖人,又怎么拦得住我呢。” “好!” 黑鸦不禁欣喜:“货仓呢,可曾建好?” 李清河心中一紧,终于进入主题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借着生意之由,探知到货仓地点,暗中通知警署,先将那些无辜的人,给搭救出来。 李清河觉得,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而且事成之后,需要立马跑路。 许平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货仓还未完备,碰到点问题。” 黑鸦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许老板,之前赵老板传话说,有个卖棺材的小子,不肯让路,洋人那边不是说由他们负责处理吗,难道还没解决掉他?” 兄弟啊,我把他们给解决了,现在就在你面前……许平笑道:“倒也不是,只是具体货物是什么,也不好对工匠说,货仓该如何建设,所有工匠都是一头雾水,这才耽误了工期。” “该留多大的通道,该怎么布局,货架做成多大,怎么摆,这都是问题啊。” 一听是这种事情耽误,黑鸦显得有些焦急,说道:“许老板,这件事儿我们帮主可是亲自嘱咐过,如今省城查的严,虽然上下打点,但万一被抓了现形,就不太好办,所以你们镇子上,必须加快进度。” 差不多了……许平终于说明来意,道:“所以,我们想去你们的货仓看看,依照你们货仓的样子,画个图纸,也好交由工匠照模施工,不知道是否方便?” 黑鸦一听这话,心中有些警觉,又见着桌子上,那一沓合同,想起义父的催促,不由想到。 如今北杀已经死了,义父老了,看着也没多少年好活,我要是再不做点业绩出来,给帮中赚到更多的钱。 以后万一争夺帮主之位失败…… 一念至此,他心中大定,直接说道:“好,稍后我就让小风带你们过去,地点就在……” “咚咚咚!” 就在此时,忽地敲门声响起,伴着一道声音传了进来,“诸位爷,小的给你们上茶来了。” 一听这话,许平陡然一惊,这声音过于清亮,虽然刻意压抑,但他还是听了出来。 是个熟人。 第98章 福山飞鸿 当黑鸦就准备说出地址时,李清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敲门声响起的刹那,他脑袋一嗡,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不好意思, 昨天在花尾渡飘了一夜,腿有点软。”他的反应也够快的,摸着脑袋说道。 花尾渡,就是船妓。 许平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年纪大了,就不要往那儿跑,要节制一点。” 黑虎帮的众人, 也没觉得有问题,只是讥讽的笑了两下。 许平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万一暴露, 那些可怜的人,或许就会被运送海外,劳作而死。 若是和在任家镇一样,控制老鼠去,实在不妥。 目前他的拘灵术,只能同时控住上百只老鼠,而且若是离开的范围太大,也会失去控制。 省城不比任家镇,地域太广,靠着小动物们去寻找,实在是费时费力。 “进来!” 站在门边的风厉喊了一声,黑鸦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房门打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就是有些矮,端着托盘茶壶, 走了进来。 旁人或许还不觉得什么,许平眼睛一瞪, 果然是杨家的那个姐姐,杨飞雀。 她怎么跑过来了…… 杨飞雀的眼神,不着痕迹的瞟了许平一眼,四目相对,她握着托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好啊,还以为你是个好人,万万没想到,竟然和黑虎帮的人,狼狈为奸。 看出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怒火,许平微感诧异,又生怕她搅了好事,低头的刹那,双眼粉芒闪过,直接一个劳情之术,打了出去。 【喜!】 “嘿嘿!” 一声傻笑,她没由来的傻乐,情绪由怒转喜。 许平控制好术法的力道,只让她受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想要尽快将她弄出去。 这一眼看去, 只见她歪着小脑袋,咧着嘴傻乐,看起来格外诡异。 什么情况? 除了许平以外,房内的众人,皆是一脸诧异。 怎么诺大的一个茶楼,找一个傻子来送茶,人手有这么紧缺吗? “喂,你笑什么?” 离得较近的风厉,喊了一声,想要走过去查看情况。 他刚刚靠近,许平就见着杨飞雀的手一动,似乎是要从托盘下,取出什么东西。 许平脸色渐渐凝重,术法的威力,又稍稍加大,可千万不能让她坏了事儿。 杨飞雀毕竟练武多年,精神饱满,又动了动小手。 许平继续加大威力。 “嘻嘻……” 她笑了笑之后,眸光清澈刹那,小手一抖。 劳情术继续施压。 “嘻嘻……” 这次她不动了,只是在笑。 许平松了口气,心说这丫头真犟,开心的笑一笑不行么,硬是要吃苦头。 离着近的风厉人傻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个神经病进来。 他刚刚靠近,却见面前的小厮,右手依旧托着托盘,左手握着拳头,朝自己的樱桃小嘴里塞。 “唔唔唔……” 还在笑呢。 这一看,顿时把他吓的连退三步,瞳孔微缩。 失心疯?神经病?人格分裂? 众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黑鸦看着一进来房间,就傻乐的小厮,目光深沉。 而站在那的杨飞雀,似乎是觉得笑容不够灿烂,该塞拳头为扯嘴角。 一只手的两根食指,扣住自己的嘴角,慢慢向着耳根处拉去。 一张樱桃小口瞬间被拉成月牙,她依旧觉得不满意,嘻嘻笑着,仿佛不将嘴角咧到耳根,誓不罢休。 “呜呜呜……”她笑得更开心了,跟哭似的。 许平不敢再加大威力了,再扯下去,好嘛,就真成了咧嘴女了。 他快步上前,装作打掉她的手掌,顺势接过托盘,一触碰到托盘的底部,就发现下面有一个暗格,应该是藏了一把匕首。 这是来干嘛? 刺杀? 他目光不着痕迹的瞟向黑鸦,能够成为刺杀目标的,应该就只有他一人。 “这是什么怪病缠身,滚出去。”许平一声冷喝,一脚直踹在她腰上,将她踢出了房间。 房间中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尤其是那个风厉,刚才甚至有种面对女鬼的感觉。 “妈的,这茶楼越来越不像话了,等下得好好教训一下这里的掌柜。” 他骂了一声,许平已经将托盘放在面前桌上,遮挡住暗格,拿出了一个新的白瓷茶壶。 “嘶!” 许平倒吸一口凉气。 你特么的,哪怕是玩图穷匕见,你也玩儿全套的行不,茶壶竟然是空的。 他人麻了,拿着茶壶的手,又轻轻放下,一脸平静,“黑鸦大人,我看天色不早,我码头上的那批木料,麻烦你们尽快找人收一下。” “另外……” 许平压低声音道:“货仓的位置,也请劳烦找个兄弟,带个路。” 茶壶放在了一边,靠里的位置,保证除了许平和黑鸦以外,不会有人碰到。 许平不去倒茶,那黑鸦肯定也不会,毕竟别人的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一番小插曲,被他不着痕迹的抹平。 黑鸦奇怪刚才的那个小厮,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听许平又提及正事,沉吟后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小风,你带他们二位去一趟,顺便把码头的木材收回来。” 那名叫做风厉的点点头,许平见状直接起身,拱手:“既然如此,多谢黑鸦大人。” “老李,咱们走。” 说着,两人跟着风厉走出房间,留下一屋子的黑虎帮众。 只是在临走时,他不着痕迹地打出一道隔绝禁制,隔音的同时加固了门窗,一个都跑不掉。 一走出茶楼,三人分别坐上人力车,许平忽然捂着肚子:“不行,我肚子痛,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一边说着,他又冲进了茶楼,询问起茅房来。 钻进只遮挡身体,露出双脚的茅房,一阵恶臭传来,许平屏住呼吸,在无底洞中一掏,“阿娇,就决定是你了。” 不想面前瞬间站着一个脸涂腮红,歪着笑的纸人兄弟,不是姐妹…… 若是有人此时上茅房,便会发现,这茅房里多了一个四脚怪。 谷郠 也行吧,许平一张美人面贴了上去,纸人的身形迅速变化,一阵虚幻的光影抖动,面容失真的纸人,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面容俊朗的帅小伙。 “去吧,飞鸿。” 纸人大步跨出,许平冲出了茶楼,见着老李和那个风厉,正凑在一起找女人,就是抽烟。 他招呼了一声,踏上人力车,三辆车迅速离开此地。 …… 茶楼,一处房间内。 懵逼的杨飞雀此时才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腰,“刚刚好像有人踢了我一脚?” 自己的妹妹,还有四五个身穿红衣的人,手持兵刃,一脸诧异地看着返回的杨飞雀。 一看装束就知,这些人,正是白莲教的。 他们此行,正是是暗杀黑虎帮的黑鸦。 杨飞燕奇怪道:“诶,姐姐,我们不是说摔杯为号么,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我怎么回来了? 杨飞燕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腰上的脚印,忽地,心口一阵阵地绞痛。 某位著名医学家在《寓意草》中,曾有记载,“昔有新贵人,马上扬扬得意,未及回寓,一笑而逝。” 现代医学中也认为,大喜过度是一种强刺激,大脑受到这种刺激后,交感神经兴奋,释放大量肾上腺素,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呼吸加促,体温上升,如果超过了人的适应能力,就会造成体内紊乱。 劳情之术中的喜,会对心脏造成极强的压迫,也就是许平控制的好,不然此时此刻,她的心脏早就破碎。 “杨飞雀,你是不是故意的,还想不想要回你们的弟弟了?”一个身穿红衣的瓜子脸女子,手持长剑,冷声问道。 杨飞雀小脸一冷,还没有说话,杨飞燕就不乐意了,直接说道:“既然答应了你们,帮你们灭掉黑虎帮,我们姐妹俩自然不会食言。” 瓜子脸女子冷笑一声:“最好是这样,既然事已如此,你们俩去打头阵,我盯着你们。” “我想起来了……”杨飞雀忽地开口,零碎的记忆慢慢形成一幅画卷。 是许大哥……呸,是那个卖棺材的,竟然和黑虎帮勾结,对自己的同胞下手,狼狈为奸。 而且,好像是他把自己踢出来的,好痛。 腰好痛,嘴角也好痛。 自己傻乐,肯定是她干的。 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一张脸瞬间阴了下去,混迹江湖多年的她,总感觉刚才自己的举动,其实是某人的恶趣味。 想到这里,她小脸更冷了,一双美眸尽是森冷的凌冽眸光。 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就在一众白莲教的众人,来到雅间外面,凑近一听,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那瓜子脸女子做了个手势,示意直接冲进去,杀了就跑,跑不掉就死。 就在她们打算强行破门闯入,由暗杀转为明杀时。 雅间里面的黑鸦看着那个茶壶,忽然觉得口渴,他手伸过去一提,好轻…… 空的! 他瞬间脸色一黑,高喊了一声:“情况不对,先撤。” 紧接着,又想起刚才,这茶壶许平也碰过,双目顿时惊骇非常。 这货仓要是暴露了,那可就完了,黑虎帮这个猪仔生意,也肯定是做不成。 “快,快把小风他们追回来。” 身后的六个黑虎帮帮众,气势汹汹的,正要冲出门时,不料眼前一花,几人纷纷倒飞而去,将桌椅板凳撞的粉碎。 心肝脾肺肾俱裂,死了。 眼前,一个面容清秀俊朗的少年,挡在门口,一抖青色的袍子,气势不凡。 “你们出不去。” 门也没开,他是怎么进来的,黑鸦心头大惊。 望着倒在地上的帮众,他反而静下心来,下面大堂内,可是有不少他的人,只要听到楼上有动静,肯定会立刻冲上来。 任凭你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人海战术。 “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福山,黄飞鸿。” 话音刚落,贴着美人面的少年,凌空飞来,双脚连续飞踹,只能看到道道残影。 “无影脚!” 黑鸦双目一凝,一个滑跪而下,从地面擦过,膝盖都冒出火星子,堪堪躲过这一击。 我为什么叫黑鸦,咱的轻功,可不是虚的。 不过他心中也十分好奇,楼下距离楼上,也就十几米的距离,只有听到动静,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了。 人呢,我的人呢。 下一刻,堪堪滑跪到门边上,他正欲去开门,不料头顶飞过的少年郎,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只见他在空中,也没地方借力,就这么一转,整个人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两腿化作残影,连续飞踢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老血喷出,胸前连续被飞踹,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撞碎了门板,直接落在外面的过道上,脖子一歪,也死了。 门外,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绞尽脑汁的,又是砍,又是踹,却怎么也打不开门的白莲教众人,瞬间几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还没动手,他就死了。 纸人兄弟从空中落下,气度翩翩,俊朗不凡,他一扫旁边的一众女人,“你们,是白莲教的?” 杨家姐妹一听这声音,互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声音好熟悉啊! 于是,她们悄咪咪的退了一步,躲在众人身后。 瓜子脸被这一眼看的,顿时心中小鹿乱撞,颇有几分姿色的她上前,一拱手:“正是,妾身是……” “砰!” 一拳狠狠的打在她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凹出一个窝。 剩下的几人杏目圆瞪,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又是几声闷响,她们也步了后尘。 眼见这一幕,杨氏双姝极为默契的,想起了曾经在许家后院,经历过的那种无助和恐慌。 “我们……” “嘘……别说话。” 失去了隔绝禁制的隔音效果,楼上传来的异响,顿时吸引了在大堂喝茶的黑虎帮众。 他们急匆匆地冲上来,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那个靠在墙上,歪着脖子的黑鸦大人。 而一群尸体中,站着三个人,那个很帅的男人,按着两个女人的脑袋一撞,两人双双晕倒。 “你,你是何人……” 黑虎帮的一群人,挤在过道上,刚想冲过去,就见到那男人动作极快,提着两个女人,径直破窗飞出。 远处传来一道悠远的报名声。 “福山,黄飞鸿。” 第99章 暗流涌动 半个小时后。 繁华的大街上,三辆人力车停在此处,风厉招呼了一声儿:“可以下来了。” 许平与李清河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仓库在这儿,这么高调? 风厉看出两人的困惑,解释道:“还没到,地方比较远, 需要坐上那个。” 他手一指旁边停着的一辆敞篷。 那是一辆福特的t型敞篷车,与马车类似,司机坐在前面,后面有软座。 区别就是一个烧油,一个靠腿。 也就是这辆车的诞生,造就了后来,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工作方式。 死亡流水线。 上车之后, 三人挤在后座, 李清河体型偏胖, 坐在中间,感受着扑面的清风。 风厉被挤在边儿上,护板有些摇晃,如坐针毡:“司机,去太古仓。” 坐在前头的司机应了一声儿,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太古仓……” 许平与李清河对视一眼,难道“货”仓就藏在那里面。 离开繁华的区域,车速逐渐加快,李清河不禁感叹:“许老板,这车速好快。” 许平一脸淡定的说:“那是你没见过更快的。” 这辆车的最高时速,应该是70迈,省油便宜,算是初代的出租车。 又半个小时候,车子来到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个仓库旁边。 许平还沉浸在操纵纸人兄弟的快感中,这玩意儿就跟玩5d游戏一样, 莫名的令人感到肾上腺素飙升。 他控制着纸人,身如鬼魅, 带着两个杨家姐妹,来都自己开好的房间内。 而直到此时,天空砰的一声,炸开烟火,隐约间一个虎头在天际咆哮。 三人刚刚跳下车来,风厉闻声儿抬头看去,不禁脸色一变,“帮中出事儿了。” 出于对面前两人的信任,他也没有多想,急忙说道:“我先带你们进去,你们搞快点,我必须赶紧过去。” 许平道:“既然你有事要忙,你告诉我们地点,我们自己进去也行。” 李清河急忙应道:“是是是,我们马上就能好。” 风厉摇了摇头:“没我带路,你们进不去。” “为什么?” 李清河惊疑一声儿。 风厉解释道:“这太古仓虽然不是租界,但却不许外人过问, 由洋人自主管辖,任仓库司理。” 什么叫外人, 谁是外人……一听这话, 许平顿觉火气飙升,急需宣泄,“你们的货仓,就是在这里面吗?” 风厉一点头,说道:“是的。” 说着,他便当先带路,向着前方走去。 刚刚靠近,一排排的枪口便对准他们,用蹩脚的中文喊话:“哲理不许靠近,退后。” 风厉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并朝着那边喊道:“不要惊慌,我是黑虎帮的人。” 他凑上前去,和那洋人低语了几句。 许平压低声音,对身旁并肩站立的李清河说道:“待会你马上去一趟警署,找一个叫梁探长的人。” 李清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呢?” 许平道:“我当然是留在这儿,固定证据。” 倘若只是一个人将这事儿办了,根本无济于事,此举就是杀鸡儆猴,让后来者心中忌惮。 而且通过前世的经验,他怕这边一举报,那边就立刻清场,这套流程他太熟悉了。 少倾,风厉冲着他们一招手:“可以了,过来吧。” 许平带着李清河走去,一幅客客气气的模样,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 不想一走进去,许平就发现,这货仓的警戒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不时有持枪来回巡察的守卫,看起来,把这个货仓守的,好比铜墙铁壁。 每遇到一队巡逻,便会有人上前问话,不过有风厉做内应,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在风厉的带领下,几人来到404号货仓,门口几人背着枪,守在那儿。 此处守门的,就不全然是洋人,应该是黑虎帮的成员。 一见着风厉,门口守着的,立马迎了上来。 “风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风厉一指许平二人,说道:“黑鸦大哥让我带他们来货仓看看,你让兄弟们把门打开。” 那人应了声儿,带着三人过去,从腰上掏出钥匙,便打开了货仓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浓的屎尿味扑面而来,还伴着尸臭味道。 迎面便是几个高大的架子,架子上横摆着一个个的木桶,木桶一侧开了几个小眼透气。 许是听到声音,在那几百个木桶中,不时有阵阵虚弱的呻吟声传来。 这便是他们黑虎帮,大批量采购木料的原因么……李清河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感,握在袖子中的拳头紧握,微微颤抖。 许平也是目光深凝,神情肃杀。 “需要我带你们走一圈儿么?” 风厉回过身来问话,李清河神情立马大变,强撑着露出一丝笑容,“不用,我们在这儿看看就行,原来货仓是这样的啊……” “可以了……” 许平吩咐了一声,确定好了地点,接下来,就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离开太古仓时候,风厉与两人约定,明天再在码头交接木料,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临走时还在想,最近帮中,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 至此,黑虎帮黑鸦的死讯传开了,传到黑虎帮众人耳中的时候,直接炸了。 又死一个。 帮主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半个子嗣都没有,拢共才收了三个义子,就已经死了俩。 消息不断传递,传到仅剩的黑虎帮义子老蛇耳中。 他有点慌。 什么情况,和我斗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接连死去,那帮主之位,还有第二个人选吗? 他觉得自己祖坟冒青烟的同时,也急忙吩咐一众小弟,日夜守护在自己身边,哪怕是在床上办事的时候,也要寸步不离。 北杀帮得到消息后,大喜过望,觉得是时候一统省城地下组织,从此一家独大。 而造成这一暗流涌动的始作俑者,则是气呼呼的跑回了旅馆,准备教训两个倒霉蛋。 旅馆内。 杨飞雀刚刚醒过来,冲着面前站立的叫黄飞鸿的人喊了一声,就是一拳头砸过来。 顿时,眼冒金星,又倒了下去。 少倾,杨飞燕也苏醒过来。 “砰!” 谷腋 晕了。 如此两次之后,她们再也不敢动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她们此时,也回味过来,这一幕,是何等地相似。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难忘的深夜。 诶,莫非眼前这个人,又是许……买棺材的指使的……杨飞雀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睁开,已经有点怀疑人生。 杨飞燕则是满脸欣喜,感受着脑袋上熟悉的疼痛,她也已经明白过来,放心地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杨飞雀身子一抖,又是一圈破空而来。 她灵活的小身板,变的滑不溜丢,丝滑无比的从床上扑下来,冲着进来的熟悉身影,喊道:“你再打。” “砰!” 纸人又是一拳,眼眶乌青。 眼见这一幕的许平,看她顶着半个熊猫眼,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飞鸿,回来。” 许平伸出手掌,掌心一圈黑洞,直接将纸人吸了进来。 杨飞雀被这一拳头,砸的有些懵逼,见到许平进来后,直接暴怒:“我跟你拼了。” 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直接挥舞着王八拳,捣腾着小短腿,冲了上去。 许平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杨飞雀逼着眼睛一通挥拳,拳拳落空,气的她小嘴一瘪,眼眶蕴着泪珠,就快哇的一声了。 “别打了,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许平继续杀人诛心。 一听这简直不是人说的话,杨飞燕终于遭不住,哇的一声,还没叫出声来,就被许平一把按住嘴巴。 “不许叫。” 杨飞雀心里委屈,哪有这么听话,一口银牙顺势咬在他的手指上。 “嘎嘣!” 差点把牙给咯掉了。 我有铜皮铁骨……许平抽回手掌,皱起眉头,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口水:“你们怎么又和白莲教混在一起去了?” 杨飞雀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不说话。 “你要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与他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杀人放火……” “为了救我弟弟,她们拿我弟弟要挟。” 许平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杨飞雀放下手掌,顶着满头的包,顶着乌青的眼圈:“我是杨门女将的后人,怎可凡事假借人手。” 还有这骨气……许平愣了一下,问道:“所以你弟弟,现在还在他们手上。” 杨飞雀身上的气势一堕:“嗯,本来说好杀了那个黑鸦,我和妹妹就可以带弟弟走的。” 许平不置可否,讥讽道:“这你也信?” “我没有办法……”杨飞雀的声音渐渐渐弱,声如蚊蝇,甚至小小的身子,都在颤抖着。 “弟弟我们是找到了,可却被他们喂了毒药软禁,若不这么做,他会死的。” 这算是扶弟魔吗? 许平不知怎的,忽然心升这个念头,“唉,你弟弟被关在哪?” 杨飞雀脸上一喜,眼前这人出手,肯定十拿九稳,她刚要开口,又顾虑道:“可他身上的毒,你没法解。” 许平一脸自信:“区区解毒之法,不值一提,难道在你眼中,难道我就只会玩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杨飞雀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么理解的,不过转瞬间,她又来个变脸:“他被关在白莲教在省城的据点,往西三十里的一个尼姑庵里。” 许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的杨飞燕,目光在拱起处刹那停留,他轻咳一声:“咳咳,她怎么了?” “呃……睡着了。” 杨飞雀也是一脸无语。 许平扶额叹息,“你家有着调的么?” 杨飞雀没有回答,眸光锁定,道:“你打算怎么救,我要和你一起去。” “谁说我要亲自去救人了,你刚才不是说要靠自己么……”许平走到房间的桌子上,拿起一叠白纸,抖了抖,“有它们就够了,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这个杨家女将的后人,有没有得到真传。” 杨飞雀心中有些猜测,“什么意思?” 许平巧指如花,已经开始裁剪纸人,随口说道:“我会赶制一批纸人,由你带队指挥,去那个尼姑庵把你弟弟救回来。” “至于他身上的毒,等你把他救回来后,我会找人帮他解毒的。” 杨飞雀一听满脸感激,跑到许平身旁,看着他裁剪出一个又一个纸人,等我把弟弟救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磕头致谢。 “那你怎么不磕?”许平开了个玩笑。 哪知杨飞雀当真了,直接就要拜倒,却被一股柔风吹拂起来。 “你这个人真没情趣,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以后怎么找得到男人。”许平还是在开玩笑。 杨飞雀脸色瞬间一片血红,本来是想说,她理想中的另一半,不是个爱开玩笑的男人。 但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许平专心的裁剪纸人,一时也没搭理她,这些纸人制作简单,但也有缺陷,那就是实力不太够。 对付一般人肯定不再话下,但是对付武功高强的,可能就不太行。 不过优势就是数量多,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闲着无事的杨飞雀,站了一会儿,只得跑去倒了一杯茶,静静的伺立在旁边,望着被窗边阳光覆盖的许平,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 是夜,漫天星河被乌云遮掩,夜黑风高。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了旅馆,径直投入夜色。 杨飞雀胸前鼓囊囊的,塞满了纸人,带着睡醒之后,一脸诧异的妹妹,直奔城外的尼姑庵。 “姐姐,你们下午说什么了?” 她只是觉得奇怪,自己的这个姐姐,脾气属于火药桶的,一点就炸。 可为什么刚刚,看着她端茶倒水的模样,竟有种小女人的感觉。 “没事少打听。” “哦。” 深夜,又传来一声儿:“你说,许大哥这么帮咱们,会不会是……” “砰!” 后脑勺挨了一击,她瞬间闭嘴,只听见杨飞雀清冷的话语:“那叫等价交换,他还拿了我的一滴血呢。” …… 太古仓。 守在铁栅栏外的洋人,不时传来一阵阵的交谈,似乎是在争论,城里哪儿的姑娘更美、更白、更浪。 忽地,一众洋人停住了议论,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摇臀扭胯的女子,款款走来。 “哒哒哒!” 高跟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见这女人,来到一众金发碧眼的大兵面前,轻启红唇。 “法克鱿!” 第100章 嘎嘎乱杀 深夜的省城,灯火亮堂堂。 太古仓几盏高高的射灯,来回横扫。 将几个色眯眯看着女人的大兵,照的一清二楚。 灯光扫到别处,再等摇回过来时,几个大兵背着枪,气冲冲的冲了过去, 脸上狰狞的五官,都看的一清二楚。 再扫,人呢? 全躺地上了,凉透了。 只有那个婀娜多姿的女人,继续迈着性感的步伐,朝着太古仓内缓慢前行。 突然有人发现闯入的女子,眼前一花,便感觉身首异处,只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 直接鸣枪警示。 一队队的持枪守卫,跑了出来,他们显然都知道,这货仓里面,装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他们冲出来的速度快,十几道身影,在夜色的包裹下,速度更快。 “嘻嘻……” 惨白的五官在夜色下,如同厉鬼般,令他们不敢直视,手臂每每划下,如同绝世利刃,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啊——” “鬼啊——” 许平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屈指一弹,头顶的大灯瞬间破碎,又对着路边的路灯射出几枚石子。 整个太古仓, 陷入一脸黑暗之中。 霎时。 太古仓内乱成一片,四处都有凄惨的叫声。 纸人夜行,火器长枪虽利,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有些黑虎帮的帮众,知道碰到脏东西了,急的慢脑门汗,想要找出来两个童子,借点尿用。 结果接连碰到几人,你问我,我问他,好嘛,就没有一个人还是雏儿。 顿时,便有几人撒丫子冲着外面狂奔。 远远看到门口,几人心头一喜,却见到夜色中,走出来一个俊逸的年轻人。 借着朦胧月色,仔细看了看地面,有影子,是人。 “兄弟快跑,这里有妖怪。” 许平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有洋人, 也有黑虎帮的人, 他一拍腰,大黑盘旋而出,盘在他的肩头,冲着对面,露出狰狞密集的尖牙。 “妖怪,在哪呢?”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叫声:“啊,他就是妖怪,快,快杀了他。” 几杆长枪立在面前,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接连几声枪响之后,许平看着打在自己身上,又掉落在地面的子弹:“你们那玩意儿,好像杀不死人啊。” 说着,他素手一挥,洒出漫天纸钱,飘飘荡荡,瞬间自燃,如同银河坠落人间。 点点火光,飘飘荡荡,只是眨眼的时间,便已及身。 如同碰到汽油般,纸钱燃起的火焰,登时点燃众人全身,无一人幸免,在烈火中凄嚎死去,化作黑炭。 散落出去的纸人,在各地不断收割,好似一个个的死神。 “砰!” 忽地,从货仓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咦?!” 许平双目一凝,剑眉微蹙。 他刚才分明察觉到,有一个纸人,竟然在巨力攻击下,破碎了…… 一个货仓内,忽地飞起漫天蝙蝠,抬着三具棺材,破开屋顶,飞上了夜空。 漫天的蝙蝠,双目猩红,肉翅同时扇动,发出密集的怪声,显得狰狞可怖。 “吸血鬼!”许平惊愕了一下,没想到这太古仓的货仓内,竟然还藏着吸血鬼。 无数蝙蝠俯冲而下,目标正是许平和那些纸人。 一看这些蝙蝠,就知是异种,体型比寻常蝙蝠,足有三个大小,獠牙突出口外,滴答着毒液。 “哼!” 许平冷哼一声,丝毫未将这些蝙蝠放在眼里。 他手中掐动法决,一道道的怨煞之气,开始在他体表凝结。 这些都是刚刚死去凝结的怨煞,尤其是那些被烈火炙烤而死之人,凝结的怨煞之气更足。 对付邪恶的东西,你只需要比他更邪恶…… “飞头降!” 受到许平术法的引动,一道道的怨煞之气,忽地钻入各地死尸体内。 “轰轰轰……” 接连传来的几声异响,太古仓内的死尸头颅,纷纷从尸体上断裂飞出,萦绕着煞气,飞上夜空,冲着蝙蝠撕咬而去。 煞气环绕的头颅,比起这些蝙蝠来说,自然是强大不少。 被飞头降撕咬的蝙蝠,直接腾起一团血雾,散发出腥臭味,粉身碎骨地落到地上。 污血横流,血腥扑面。 无数恐怖的血花,在夜色中闪烁,然后掉落在地,但后来的蝙蝠,竟仿佛对前头同类之死,无动于衷。 几十颗头颅,很快被蝙蝠包围,显得有些单薄。 但地面上仍不时,有颗颗头颅飞起,纸人斩杀掉活人后,凝结的煞气,在许平的驱使下,瞬间化作飞头降,朝着空中飞去。 就在此时,从许平站立的位置,一金、一蓝、一黑,三道炽芒飞上夜空。 但凡是遇上的蝙蝠,尽数化作齑粉,炽芒的攻击目标,直指那三口棺材。 这三道炽芒,分别是柳木剑、铜钱剑以及大黑所化。 “轰!” 三道巨响混合,从炸碎的棺材板中,飞出了三个脸色苍白,凌空飞舞的吸血鬼。 “你们这棺材,质量很差啊。” 空中的吸血鬼,两老一少,最左边的那个一头白发,而右边的那两个,满头金丝,面目狰狞。 “你是什么人,竟敢对伟大的血族,发动如此残忍的攻击。” “还没完呢,让你看看更残忍的。”许平同时操纵着两柄剑光,从各种角度,攻击空中的吸血鬼,珍贵的鲜血,不时飞溅夜空。 “哇哇……” “死多不……” 在许平操纵的剑光下,三个吸血鬼,只有招架的力道,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剑光。 谷孙 至于大黑,修养多日,终于显出威力。 左一口,右一口,啃的那吸血鬼,到处是缺儿。 也就是吸血鬼的血液中,有强大的修复能力,不然早就被大黑的毒液腐蚀,化作一滩血水。 “强大的东方人,我无意对你冒犯,还请不要继续攻击,我愿意帮助你,对付这两个邪恶的吸血鬼。”那个被铜钱剑追的吸血鬼,一头白发在空中凌乱,开始倒戈。 “卡尔,你这个卑劣的密党梵卓,竟然对该死的东方人求饶,伟大的该隐之神,绝对不会宽恕你。” 被柳木剑释放的雷霆,快劈成焦炭的吸血鬼,仍在叫嚣。 “救救我,救救我。” 被大黑左一口,右一口,已然露出森森白骨的那个稍显年轻的吸血鬼,已经慌乱的不知道在对谁求情。 许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内讧,对着那个叫做卡尔的吸血鬼说道:“你看我像是需要你帮助么?” 眼见铜钱剑化作一道金光,迅疾的飞来,而自己避无可避,他急忙大声喊道:“我有一个秘密,那间仓库有许多你们的同胞,这是他们干的好事,我没有插手过。” 铜钱剑堪堪在他面前悬停,剑尖上,喷涌而出的金光,已经刺伤了他的面门。 许平摇了摇头:“你说的不算秘密,这件事儿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就是为此来的。” 他说的是英文,另外两个吸血鬼,都能听的懂。 一听他这么说,那个年轻的吸血鬼心思闪动,奋起余力,堪堪躲过大黑致命的一击,叫道: “运送猪……人到海外挖矿的事儿,我也没有参与过,是亨利主导的,我只是过来凑凑热闹,你应该找他。” 在望气术下,真假无所遁形,许平摇摇头:“你在撒谎。” 大黑顿时化作一道黑芒,由他张开的嘴钻了进去,在其体内迅速搅动,五脏六腑化作零碎,含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那吸血鬼如同坠机般,重重的摔到地上,蓝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 看见这一幕,剩下的两个吸血鬼,都感觉心神俱惊,心中极为后悔,为什么要来神秘的东方国度。 原来那些关于东方人强大的传说,都不是传说。 那吸血鬼如同坠机般,重重的摔到地上,蓝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 忽地,卡尔看着空中被雷电包裹的同伴,开口提醒:“小心,你不要看他的眼睛,他是冈格罗家族的。” 你不让我看,那我就看看…… 许平直接一个不听话,看向空中被雷电包裹的吸血鬼。 霎时。 他发现那只吸血鬼的眼睛,好似变成了猫的眼睛一般,深邃,如同漩涡一般,散发着幽幽绿光,想要引人沉浸其中。 什么嘛,不就是类似于魅惑术之类的瞳术么……许平眼中粉芒一闪,一个劳情之术,打了过去。 全身真气运转,威力最大,四目相对时,那吸血鬼直接陷入无边的惊恐中。 “啊,啊……” 他浑然不知的,发出一阵阵的惨叫,震的周遭的蝙蝠,爆开一团团的血花。 在他的视线当中,好似看到伟大的父神,正在对他举起锤子,一柄闪烁着无边雷霆的锤子。 下一刻,他直接葬身在雷池中,浑身被劈打的焦黑冒烟。 卡尔眼见这一幕,既感到惊恐,又觉得庆幸,他觉得自己,应该能逃过一劫。 “呼……” 是密党的啊……许平沉吟一阵儿,直接驱策铜钱剑,在他的额头处轻轻一点。 顿时,卡尔陷入无边的黑暗当中,从空中摔了下来。 …… “快,梁探长,就在那里,我可是亲眼看见得。” 就在这个时候,太古仓外,传来了李清河的声音,当他带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闯进来时,直接看到了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当场就两眼一闭,吓晕了。 血流成河,腥臭难闻,满地的无头尸体,旁边堆砌着一颗颗的死人脑袋,还挺整齐的。 而另一边,更是有着一两个好似蝙蝠妖的尸体。 那个双目炯炯有神,脸色铁青的梁探长顿时吃了一惊,带着身后惊恐万状的手下,冲了进去。 而为了稳妥起见,不至于又被权力掩盖,跟在后面的记者,看到如此惨状,却是一脸兴奋,一边跟着警差跑,咔咔咔一顿猛拍,半点都没带怕的。 直到从那个404仓库的木桶中,解救出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后,他知道他相机里的胶卷,注定要用完。 而他也将会以为这件事,成为省城第一大记者。 …… 静心庵。 表面青灯古佛,暗中寻换敛财。 作为白莲教在省城最大的据点,其实杨飞雀和杨飞燕,也只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还是得知到弟弟下落的时候。 不过也就是那一次,让他们知道了,此处是何等的腌臜场所。 更加坚定了她们,对白莲教的厌恶,乃至憎恨。 想到自己曾经身处这样的组织,还以为是在为贫苦人民,做出自己的贡献,结果…… 别人会怎么想,卖棺材……许大哥会怎么想。 庵堂外的草丛中,两姐妹蹲在那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杨飞雀沉声说道:“飞燕,待会救出弟弟后,一把火把这烧了。” 杨飞燕眸光连闪,点了点头,又担心的问:“姐姐,教中的好手可不少,咱们有机会成功吗?” 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里面的充实,杨飞雀想起许平临行前的话: “碰到对付不了的人,直接把纸人全部撒出去,然后大声喊我的名字,额,你应该知道我叫啥吧?” 见自己的妹妹有所质疑,杨飞雀帮助他回忆:“你忘了那边晚上,咱们被打成什么样儿了吗?” “我这里,可是足足有两百多个纸人。” 两百多啊,根据她们的了解,这尼姑庵上上下下,也就才七八十人。 杨飞燕定了定心,一拍同样鼓囊囊的胸脯:“姐姐你放心,待会我肯定带头冲锋。” 她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好似先祖那般,带着一众士兵,征战沙场的感觉。 两人一身黑衣,趁着夜色遮掩,翻墙进入尼姑庵。 一个依旧踩了一脚。 另一个,三脚。 杨飞燕又叹了一声,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庵堂内灯火大亮,人影错落,杨飞雀吓得小手一抖,差点就要大喊某人,洒出纸人。 就听见庵堂内,传来一道激愤的声音:“黑虎帮杀过来了,各位兄弟姐妹,抄家伙啊。” 杨飞雀瞬间惊醒,拉着妹妹,又躲进了草丛堆里。 与此同时,从庵堂外边,传来打杀的声音:“白莲教胆敢挑衅黑虎帮,兄弟们,给我冲。” 听到这里,两人都懵了,什么情况,这是碰到狗咬狗了? 怎么这么巧! 第101章 血色之夜 “砰!” “砰!” 白莲教那边话音刚落,回答他们的,便是如炒豆般的枪响。 黑虎帮背靠洋人这颗大树,能弄到不少火器,而白莲教则视其为奇淫巧技,身上泼了黑狗血,岿然不惧。 此时白莲教众人, 在一个老道的带领下,已率着众人直接扑了出去。 他们没有枪械,只有私藏的几只,弓弩,更多的则是想要快速接近,同黑虎帮短兵相接。 这些白莲教中人,自幼习武,放在草莽之中, 也是相当不差。 但黑虎帮平时作恶多端,与北杀帮争夺多年,擅长打群架,萦绕的杀气比起他们来,丝毫不逊色。 趁着夜色摸过来的,不亚于百人,全是黑虎帮的精锐。 他们很显然的,很理直气壮的,将黑鸦的死,算在了白莲教的头上。 茶楼满地都是你白莲教众的尸体,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领头的有两人,风厉、郑翔。 他们都是自帮主三个义子之下,名声武功,极为出众之人。 仅剩的那个义子黑蛇,自然是不敢露头。 杨飞雀带着妹妹躲在远处,看到白莲教的人,如同蠢蛋般冲出来,然后又一排排的倒下, 心中顿时大骂蠢货。 “难怪这么多年, 都成不了气候,明明可以据墙而守,趁着夜色发挥兵刃的长处,偏偏要正面迎上,这不是找死么。” 听到姐姐小声嘀咕,杨飞燕怀里抱着兵刃,跃跃欲试:“姐姐,咱们怎么做,帮谁?” “你脑袋秀逗了,咱们谁都不帮,去救人。” 杨飞雀抬了抬手,又想给她来一下,又怕被人发现,便带着妹妹蹑手蹑脚的,朝着庵堂内走去。 风厉见着白莲教的人,不要命的冲出来,摇了摇头:“一群疯子。” 旁边的郑翔双手持枪,看着慢慢接近的白莲教众人,道:“时代变了,可这些人, 还没变呢。” 说着,他双腿发力,一个旱地拔葱,径直跃上树梢,双枪噼里啪啦,化身暗夜枪神。 终于,白莲教丢下十几具尸体后,终于与黑虎帮的众人,正面相接。 他们三俩成群,配合默契,往往出其不意出刀,瞬间连杀数人。 黑虎帮的众人虽然杀气蒸腾,但平日里打架,也就是靠着蛮力狠劲儿。 这一陷入混战,这些开一枪拉一拴的长枪,作用就被大大降低。 风厉手中握着一把无极刀,刀体一侧开刃,一侧是厚实的刀背。 刀背前四分之一部分也是开刃的,这样就可以像剑一样使用挑、刺技法。 一投身跃入人群,他直接一个力劈华山,面前一个白莲教的红衣女子瞬间被一分为二,从中间劈开,肚子里的零碎掉了满地。 他师承民间第一刀神李尧臣,只因为生性斗狠好勇,惹出了不少人命案子,才偷跑了出来,投靠黑虎帮。 风厉一抹满脸的鲜血,模样狰狞如恶鬼,又连杀几人后,冲向人群中,手持一柄清亮宝剑的老道。 “铮!” 刀剑相交,两人都是惊疑一声。 “无极刀……” 那老道道出风厉的刀法,眼中震惊难掩。 风厉斜眼冷笑:“既然认了出来,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说着,手中的长刀紧贴剑刃,顺势刺出,使出如同剑术中弓步前刺的动作。 紧贴的兵刃炸开火花,照亮老道惊骇的神情,他脚尖点地,急忙向后连退,堪堪躲过胸前的刀尖。 但饶是如此,仍旧被刀气所伤,胸口裂开一个小口,咕咕的冒着鲜血。 “砰!” 老道刚刚站稳,便听树冠之中,传来一声枪响。 恰好一个白莲教的教众,见老道有难,想要过来帮忙,挡在了身侧,胸口中了一枪。 老道双目一凝,看向树冠中,却只能看到枝叶摇动,不见人影。 他心中顿时惊恐万分,这是有一个轻功极好的人,躲在树冠上,以火器对敌,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放在以前,一个只会轻功的江湖人,在江湖之上,压根掀不起任何波澜。 但今时不同往日,火器的诞生,给了这些人一个做老银币的机会。 手持双枪,踏雪无痕,简直不要太靓仔。 老道不断招架着风厉或劈、或砍、或刺的长刀,终于抽出空来,冲着背后提声喊道:“冲树冠里放箭,找机会先撤。” 本来杀的过瘾的白莲教众,纷纷感觉自己跟战神一样,一听这话,不由有些纳闷。 终于接近了对方,开始短兵相交,怎么才杀了几个人。 你就喊撤? 终究是不知者无畏,两人稍稍愣神,就见到树冠上,爆开两团火光,吃了一粒花生米,直挺挺的倒地。 奋起全力斩开面前长刀,老道从怀中摸出一个铃铛,抬手摇了摇,口中念念有词。 铃声一起,老道手掐法决,沉声喝道:“起!” “唰唰!” 面前的几具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啊——” “僵尸——” 眼见刚刚死去的人,又站了起来,黑虎帮的众人,直接叫了出来,有些不敢靠近。 未知总是可怕的。 可他修这野茅山的赶尸术,不过是个半吊子。 满地的尸体,只被他唤起了三四具,就已大汗淋漓,脸色苍白,虚的不成样子。 他刚想再次摇铃,风厉身形陡然加速,裹着刀光赫然砍下:“邪魔外道,给我死。” “唰!” 长刀挟着凌冽的刀光,倾泻而下,那老道的手掌被齐腕斩断,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 铃铛倒地,掉在地上,而刚刚唤起的僵尸,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什么都没做,跟闹着玩儿一样。 “砰!” 密林中又是一声枪响,老道身前爆开一朵血花,另一只手上的长剑脱落,眼中失去了光泽。 “杀!” 杀死这老道后,风厉气势更甚,刀光裹身,当真如猛虎下山般,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顿时冲散了白莲教众人。 此时的庵堂门前,已经乱成了一片,无数人群厮杀在一起。 不时便有断肢残骸飞出,犹如人间炼狱。 …… 杨家姐妹俩潜入庵堂内,按着记忆,寻找着那间有暗室的厢房。 庵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供奉菩萨的庙堂,七弯八绕,入目处尽是厢房。 杨飞雀一边走,一边想到。 上次来是白天,还没有惊觉,但现在再看,才发现这庵堂果然不是正经地方,修建这么多厢房,整的跟旅馆一样。 由于又是深夜,光线不好,两人像无头苍蝇一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间厢房。 反倒是有不少善心的香客和不守戒律的尼姑,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 “姐姐,这里到处都长的一样,咱们上哪去找啊?”杨飞燕反手提着亮银长枪,也是一脸焦急。 谷嘫 走在前头的小小身影,一脸严肃,神情紧绷,小脸抿成了一条线。 感受着胸口的纸人,她有心撒出来,帮忙寻找,但想起许平说的,遇到危险时用,恐怕这纸人,没有帮忙找人这功能吧。 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经急成了一匹乱马。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念至此,她挥手洒出纸人,在妹妹惊骇的目光中,大声喊道:“许平,我要找人。”她还以为,这纸人能听他吩咐呢。 只见漫天的人形白纸,飘飘洒洒,落地之时,冒出一股白烟,瞬间化作一个又一个等人大小的纸人。 院子里,屋顶上,土墙边,但凡是目所能及,站满了面色惨白,五官缺失的纸人。 杨飞雀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见到这么多纸人,还是吓的身子一抖,忍不住退了一步。 “我的天呐!” 杨飞燕惊叫了一声,胆子和胸一样大,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纸人的脸,“姐姐,这些纸人都是许大哥给你的么,太神奇了吧。” 杨飞雀定了定身,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妹妹,而是看着面前这些纸人,娥眉微蹙。 他们,怎么不动呢? 这些粗制滥造的纸人,压根听不了吩咐,只是左顾右盼,没有找到一个散发着恶意的敌人,纷纷立在原地不动。 “你们动啊!” “找人,去找人。” 杨飞雀接连喊了两声,没人理她。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黑虎帮帮众,手提着血淋淋的大刀,闯了过来。 “我的妈呀!” “鬼,鬼啊!” 几个人满脸惊恐,一股血冲到百汇,差点没给吓死。 纸人齐刷刷的扭头,看着几个黑虎帮的人,瞬间,满院子散发出瘆人的诡异笑声。 “嘻嘻……” 一人当场吓晕,大小便失禁。 剩下几人扭头就跑,脚下刚刚跨出一步,带着惯性扑倒在地上,几颗脑袋掉在了原地。 血腥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望着地上的尸体,杨飞雀也是一哆嗦,原来那天晚上在院子里,被几个纸人打地鼠一样,打了一晚上,还是轻的。 随之,更多的黑虎帮众听到声响,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凶性激了起来,刚才杀得不尽兴。 继续! 几十号人冲了过来,前头的一看,一声“妈呀”,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回跑。 奈何庵堂修的比较高雅,这门是拱门形的,后面的想要进去,前面的想要出去,全堵在门口。 如狼似虎的纸人兄弟们,也不寂寞了,条条手臂如同刀刃,跟噶韭菜一样,一颗颗的死人脑袋,飞上了夜空。 杨家姐妹一看这情形,互视了一眼,直接快步离开,继续找人大计。 时间应该充裕的很,不着急。 同时,三五十个纸人感知到被保护的人离开,纷纷跟在她们身后,剩下的纸人,则继续争先恐后的收割着韭菜。 “砰砰!” 夜空之中爆开两朵血花,接连两声枪响,黑虎帮内,轻功无敌的郑翔,如夜枭掠来。 但是枪子挨在纸人身上,打开了一个洞,冒出一缕青烟,没事。 眼见这一幕,施展轻功的汉子,脸色一紧,完了,我废了。 几十个纸人一跃而起,朝着空中的郑翔斩去,他顿觉阎罗缠身,脚尖迅速点在一个纸人头顶,如大雁般再度升空。 还没等送一口气,纸人跃起的高度,就已堪堪接近。 这什么玩意儿,跳的这么高! 他虽惊不乱,见空中再无借力,左脚踩右脚,身形陡然再升。 眼见纸人已经开始下落,他心中一喜,施展身法就准备逃离,至于下边的韭菜兄弟,管不了了。 不料就在此时,却见到正在下落的纸人,托举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纸人,手臂猛地用力,将他推了上来。 纸人如同火箭升空的场景,落在他的眼中,直接傻了眼。 大哥,你们在往下掉啊,哪来往上送人的力气,从哪借的力,洋人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护的吗。 世界上,不是有物理这个东西存在吗? 只会轻功的郑翔,眼见纸人挥舞着如同刀刃的手臂,不甘的开了两枪。 “砰砰……” 伴着枪声,他引以为傲的双脚,被一条手臂斩断,另一条手臂斩下,一颗不甘的头颅,螺旋升空。 “老郑!” 地面满脸鲜血,双目赤红的风厉,终于来到了前排,冲着夜空怒吼了一声。 已知面前的邪物强大,非人力所能胜过,他大喊一声,“你们快撤,我来殿后。” 说完,全身再度裹起刀光,转身向着来处跑去,挡路的兄弟们,瞬间手脚寸断,被刀光穿肠破肚,一时气势无两,被他反冲了出去。 解决掉空中的苍蝇后,上百个纸人,一窝蜂的拥了过来。 刚刚觉得逃出生天的风厉,只觉的手中的无极刀一震,锋利的刀刃卷了刃,面前的一个纸人,断了一条手臂。 见此,他信心大增,刀光再度乍现夜空,如落下凡间的星辰,璀璨夺目。 长刀断裂,刀光破碎,面前拦路的一个纸人,身躯寸断,无数纸屑如雪花飞舞,将他的全身上下,割出几百道口子。 透过眼前的血红,看到纸人破碎变成纸屑,又如暗器射来,这位无极刀术的高手,低头看了看满身的伤痕。 脸色一黑,吐出一句话:“一换一,不亏!” …… 烟雨楼。 被一片矮小的民房包围,鹤立鸡群,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此时朦胧月色下,一人坐在阁楼饮茶,旁边恭敬的站着一人,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若干。 黑虎帮的帮主雷公,是一个矮状的胖子,圆脸白发,坐在那里,活脱脱一个肉球。 他旁边站着的男子,体型高瘦,面容黝黑,正是这位帮主仅剩的义子,老蛇。 两人目光所至,正是尼姑庵的方向。 “报——” 一名黑虎帮帮众从楼下跑了上来,到了跟前抱手道:“禀告帮主,白莲教妖人已溃不成军,我帮已冲进庵堂内,正在四处搜捕白莲教余党。” “好!” 雷公大喝一声,肥肉抖动:“赏茶。” 义子老蛇急忙应和,提起茶壶,水线飞流而下。 那报信的黑虎帮帮众心中大喜,美滋滋的从二把手那儿接过茶杯,还没喝到嘴边,又听一声急切中,带着惊恐的声音。 “报——” “我帮兄弟,全军覆没。” 那头前报信的男子,大惊失色,凑到嘴边的茶杯,悄然滑落。 “砰!” 杯盏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惊恐的抬头,临死前,只看到火钳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噗!” 从后脑勺刺出。 第102章 九叔到来 太古仓火光冲天,祝融逞凶,但也只是针对地上的尸体。 火当然是许平放的,这些人做这种缺德事,还想留个全尸,美得你。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梁探长带人解救出来, 许平脸上莫得一丝感情,转身离开。 他能做的也就这些,至于这些人未来的路,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回到旅馆之后,他开始清点奖励。 杀死了两个吸血鬼,阴阳图鉴当时就给出了奖励。 很简单,但又很实用。 一个是飞行,算是吸血鬼的基本能力。 另外一个,则是脱离蝙蝠的声呐定位, 由精神力施展的灵识定位。 让自己的灵识如同蛛网般探出,查看周遭的一切,就以他此时的精神力,覆盖整个太古仓,简直绰绰有余。 比如说,他临走的时候,就通过灵识定位,看到了那个叫卡尔的吸血鬼,裹在夜色之中,拼命逃跑。 放他一马,既是杀鸡儆猴,也想看看,这个密党吸血鬼的表现。 还有货仓外,李清河因为检举有功,虽然急于脱身,但却被记者团团围住, 想要挖出更多猛料。 这些记者可不管他日后, 会不会遭到别人报复。 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儿。 …… 一杯茶下肚, 心情逐渐平息,许平正琢磨着,白莲教那边什么情况时。 窗户外面传来一道轻柔之声,“许大哥,你在吗?” 听着声音应该是杨飞燕,许平起身打开窗子,一张娇美的脸露了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皮肤更显白皙。 而在她背上,还有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孩童,脸色苍白,处于昏迷状态。 “你姐姐呢?”许平皱起眉头,按理说,有两百多个纸人,不可能出意外的啊。 “我在后面!”一个郁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许平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她小小的身子,挂在二楼窗户边, 因为有这位兔肥体壮妹妹的遮挡, 一时还没看到。 “呃……你们先进来吧。” 许平退了两步, 让开路。 杨飞燕先翻身进来,后面的杨飞雀紧随其后。 将背上的孩童放在床上,杨飞燕用力喘了几口气,巨兔跳了跳,这才平复好呼吸:“许大哥,你的纸人也太厉害了吧,我和姐姐都没出手,他们就倒下了。” 杨飞雀抿着小嘴,瓮声说道:“谢谢,要不是你,恐怕我们根本救不出来弟弟。” 这倒是一句实话,没有纸人拖延时间,再加在旁边保护,她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许平摇了摇头,笑道:“不用谢了,说过要帮你们的,男人总不能食言吧。” “许大哥你果然是真男人,姐姐之前还说你是小白……唔唔。”察觉到妹妹说话又不走大脑,杨飞雀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你让她说。”许平来了兴趣,原来姐妹俩在家,也会议论我。 在姐姐威胁的目光中,杨飞燕嘿嘿一笑:“姐姐说你是小白龙,夸你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平没有理会他们,扭头看向床上的孩童,问道:“他就是你们的弟弟?” “嗯……” 许平望气术一扫,周身绿气萦绕,只有心脏部位,尚还未被绿气占据。 这种情况,用真气解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他走到床边提起孩童的手腕,一缕真气顺势进入,不料绿气好似受到鼓动,竟开始加剧蔓延的速度。 许平脸色微变,一旁的两女,更是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少顷,他扭头看向两人,说道:“我暂时护住了他们的心脉,不你们带着他,我带你们去见一个朋友。” “现在?” “嗯。” 应了一声儿,他就又打开了窗户,好似又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们俩,怕不怕鬼?” “啊?!” 两人瞪大了眼睛,杨飞雀吓了一跳:“你的朋友不会是鬼吧?” 杨飞燕揭自己姐姐的老底:“姐姐最怕鬼了,尤其是那一夜过后。” 许平道:“我这么可能交鬼朋友……” 杨飞雀松了口气:“那就好。” 许平又说:“他不是鬼,是省城的城隍爷,专门管鬼的。” 杨飞雀直接一个寒颤,鬼神,他也是鬼啊。 妹妹则可爱点,双眼冒起星星,一脸崇拜,和城隍爷交朋友,想想都令人激动。 …… 来到城隍庙时,依旧是百鬼夜行。 吊死鬼,断头鬼,老色鬼…… 杨飞雀吓得不敢睁开眼睛,抓着许平的衣角,一脸委屈,活像大人带着小孩出门逛街,只不过逛的是鬼街。 至于为什么不抓着妹妹,实属这个妹妹,胆儿实在太肥,就差不多与一队队的鬼魂,并肩而行。 “原来鬼长这样啊。” 许平看着背后的小鹌鹑,顿时无语:“你既然这么怕,干嘛还要我给你开阴眼。” 迟疑了一下,她怯怯说道:“明知道身边有鬼,却看不到,不是更可怕吗。” 至于小鹌鹑为什么不跟着妹妹走,实属这个妹妹,胆儿实在太肥,背着昏迷的弟弟,差不多与一队鬼魂,并肩而行。 “原来鬼长这样啊。” 她还在惊叹,队伍里的老色鬼,忽然伸出了咸猪手。 许平双目一凝,那老色鬼动作瞬止。 “啪!” 一条长鞭凌空飞来,鞭打在那老色鬼身上,咸猪手伸到一半的老色鬼,顿时魂飞魄散。 长鞭尽头,一名年轻男子,脸色阴柔,讨好地看了一眼杨飞燕。 “这位姑娘,鬼魂身上阴气重,沾染上了,难免一场大病,可得离它们远点。” 这是个人……许平面露惊疑,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是茅山弟子,帮忙捉鬼的。 那算算,九叔应该也快到了吧。 “飞燕,回来。” 谷垹 杨飞燕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又看看这些鬼魂,还是鬼魂看起来顺眼。 不过看这些鬼魂,大多都是神情呆滞,生无可恋的样子,也就失去了兴奋劲儿。 听到许平喊她,快步走了回来,她还没说话呢,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杨飞雀压低声音咆哮:“让你不要乱跑,听不懂人话吗?” “难得见鬼嘛!”妹妹在姐姐面前,压根不敢反抗,只能小声逼逼。 那面色阴柔的男子,追随着杨飞燕的目光,看到了两女中间的许平。 这厮谁啊,玩两个? 许平皱了皱眉,但还是报以微笑:“可是茅山弟子?” 就目前来说,接触到的茅山弟子,九叔、四目,都挺不错的,所以他对茅山也有一些好感。 当然,未见过面的石坚除外。 那男子愣了愣,也笑了一下:“正是,不知兄台你来此……” 许平一指城隍庙里面,说道:“我找城隍有点儿事。” 呵~你咋不说你找玉帝有事儿呢,吹牛谁不会吹啊……这位茅山弟子忿忿不平,觉得他是在美人面前装叉。 “城隍爷可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许兄弟,来了怎么也不进来,维护秩序的事儿,可不敢劳您大驾。” 从城隍庙内,走出一个一身甲胄的汉子,正是此地的城隍,秦将军。 “秦将军,您太客气了。”许平施了一礼。 陡然间,这位城隍看见许平身旁的姐妹俩,戏谑了一声,“哟,艳福不浅啊!” 杨飞燕反应慢了半拍,或者是没觉得什么,而杨飞雀顿时羞红了脸,把害怕也抛之脑后。 “不是,我,我……” 许平替她解围:“老秦,别乱说,她们可还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呢。”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倒也不是因为什么术法,是前世时,听网上的老哥说的,也就能够分辨一二。 杨飞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秦将军则是含笑不语。 许平指了指杨飞燕背上的男童,道:“秦将军,此次过来,倒是有一事相托。” 这位城隍也极为识趣,直接将几人迎出庙宇,笑道:“进来再说吧,外面阴气重,姑娘家家的,也受不得这个。” 说着,几人走了进去。 那被忽视的茅山弟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直到此时,脸中泛起一股戾气。 我堂堂茅山大弟子座下亲传弟子,二代弟子的佼佼者,都没有这个待遇,他凭什么。 在无人无鬼无神观察的地方,他身上的戾气翻涌,盯着那两道倩影,眼中燃起欲色。 …… “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为了求秦将军神龛上的一捧香灰。”城隍庙内,许平直接说明来意。 听他这么一说,杨飞雀脸色一肃,也站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拜倒:“恳请城隍爷慷慨,救救我弟弟。” 杨飞燕慢了半拍,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起身施了一礼。 城隍爷受万民供奉,香灰之中,也沾染了一些愿力,实乃治病解毒的良药。 秦将军一听这话,笑着摆了摆手:“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为了这个。” “你们随意便是。” 得到肯允,许平也不客气,直接把香炉抱走了,反正这香灰对城隍来说,也没多大用处。 见他这动作,杨飞雀讪讪的笑了笑,倒有些不好意思。 抓了一把香灰,丢入茶杯中,他默诵了一句咒语,冲着茶杯中打入一道真气。 做完这一切,又扭头对着杨家姐俩说道:“你们带着他去后堂,服下这杯茶,应该就没事了。” 杨家姐妹俩,又是千恩万谢,带着弟弟去了后堂。 待她们俩走后,许平这才又说起正事儿:“秦将军,我看外面有些茅山弟子,可别让他们,破坏了明天的事情。” 秦将军笑道:“这个许兄弟放心,我已经准备妥当,若是有人胆敢作对,我这个城隍虽不插手人事,但也不是吃素的。” 许平点了点头:“那就好。” “许兄弟为何有此一问?” 许平直接说道:“哦,你不是说茅山的石坚也知晓此事么,万一他从中作梗。” 秦将军笑了一下:“哈哈,我早就有安排,派人盯着他哩。” 许平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忽地又想起一人,道:“他还有个徒弟,也不是个好人,你有关注么?” “呃,这个我倒未曾注意。”秦将军脸色一窒。 许平脸色微变,就在此时,后堂传来一声惊呼,是那男童发出来的,许平正欲前去查看,就见到杨家姐妹带着那稚气未脱的男童,走了出来。 一见到许平,杨飞雀就吩咐了一声:“鸿鹄,跪下谢恩!” 这么客气……许平坐在原地没动,受了这小孩一拜,又在身上摸了摸,这闹的,我也没准备红包啊。 …… 就在这个时候,月色下,码头上一艘客船靠岸,抛锚停船,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个人。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师父,咱们去哪找许大哥啊?”顾念花抬着头,看向身旁头发半白的九叔。 此时的她已经施展缩骨术,变作了那个五短身材,看起来,身高竟然比杨飞雀还要矮上一点点。 九叔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小花,你许大哥也有他的事,咱们还是先别打扰他了。” 顾念花神情低落,点了点头:“哦,那咱们去哪?” 九叔环顾四周,正打算着,找个地方歇息一晚,不想面前突然站着一男子,和和气气,满脸笑道:“敢问,阁下可是任家镇的林九?” 九叔怔了一下,拱手道:“正是,不知你是……” 那人脸上一喜,笑容更加尊敬,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鄙人是省城城主府上的,经千鹤道长介绍,来此处迎接九叔您的?” “师弟?”九叔沉吟一声儿,接过符箓看了一眼,确实是师弟的手笔。 他又问道:“他唤你们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这个……”那城主府的人左右看了看,一脸为难:“其实是老爷委托千鹤道长,千鹤道长又推荐了您,不如九叔先跟我去府上,由老爷和千鹤道长跟你详细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师父,那个千鹤道长,就是我的另一个师叔吗?”顾念花一脸好奇。 九叔低头看了一眼小徒弟,笑道:“嗯,你那个千鹤师叔,可是很厉害的……” 顾念花点了点头,忽地想到,这话似乎在哪儿听过。 说着,九叔扭头看向面前的男子,道:“既然是师弟相邀,那就劳烦你带路。” 第103章 百通商行 清晨,李清河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旅馆。 昨天晚上,他先是在太古仓时,饱受记者精神上的摧残,终于结束想要溜走时,又被警署请去喝茶。 喝茶当然就是了解情况。 什么你怎么知道洋人在那设立仓库, 做走私人口的生意啊,还有类似这满地的尸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好在李清河守口如瓶,没有透露许平的存在,又在那位梁探长的阻止下,警署的高官, 才没有对他动用老虎凳、辣椒水之类的。 一切都在许平和他商议的计划中,他一大早就被放了出来, 为了表彰他,警署还特地赏了他三百块大洋。 “玛德,这什么世道,老子不大不小,起码算个英雄吧!” “呸!” 李清河啐了一口,又不禁想到:许老板说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他人去哪了呢,他不会昨天死在了太古仓吧。 想起那一地的尸体,他此时还有些心悸。 “不对,许老板既然这么有信息,绝对不可能死,难道是他夫人来了,昨天晚上那些尸体,就是他夫人的手笔?” 这样想,似乎就说得过去,脑补完之后, 他来到了旅馆房间,上前敲了敲门。 “许老板,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 就听见里面“呀”的一声。 “女人,听声音还是个少女?” 李清河愣了一下,顿时一脸无语,这个许老板真是的,我在警署里遭罪,他陪着夫人你侬我侬,真是…… 令人羡慕。 他刚这样一想,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嘶!”李清河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了什么。 房间门口,站着一脸笑容的许平,目光瞟向他的身后,两个少女衣衫不整,一脸倦容的的站在那,旁边…… 特么的还有一个小孩。 这才多久,就特么的一晚上,孩子都这么大了? 李清河人傻了。 见他这神情, 就知道被误会了……许平摸着脑袋笑了笑, 直接说道:“昨天,我和那个臭小子,睡在了你床上。” 李清河点了点头,语气深沉:“许老板你放心,我碰到老板娘,就这么和她说。” 得,又被误会了。 不料,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杨飞雀瞪大了双眼,结巴道:“你,你,你结婚了?!!” 许平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正在点头的李清河,刚刚想要解释,忽地脸色一变。 “先进来,你背后有尾巴。” 李清河愣了一下,急忙进屋。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张床上也有两床凌乱的被褥,还真错怪了许老板。 杨家姐妹俩不知怎的,莫名地有些羞涩,有点不敢看这个中年男人。 和一个男人独处一室,还被人敲门进来,这可真够让人尴尬的。 许平倒是不卑不亢,面不改色。 这算什么的,一点都不尴尬,人生中最尴尬的,莫过于做手部运动时,家人刚好进门…… 灵识探出去,见到楼梯拐角处,走上来两个人。 两人直奔此处,径直来到门前,与许平隔着木板,四目相对。 “刚刚那个李清河,好像就是进了这屋。” “敲门。” “咚咚咚!” “李清河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两女知道许平的本事,而且,不说别的,就算是她们俩,也都是有功夫在身。 自然不惧。 但李清河可吓得够呛,轻声问:“许老板怎么办,我在警署可没说你,现在他们找来了。” 许平淡淡笑道:“还能怎么办,开门呗。” 说着,就上前打开了门。 “啊?” 在李清河惊骇的眼神中,门口的两人见门打开,脸上一喜,一冲进来,就惊疑出声。 “奇怪,人呢?” “刚刚在楼下,还听见有人说话的?” 在两人的视野当中,房间内空无一人,可许平几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杨家姐妹俩,早就见怪不怪了,城隍爷都见过了,再有什么稀奇的事儿,她们也不觉得奇怪。 而她们俩旁边,那个男孩杨鸿鹄,则是一脸崇拜,甚至仰慕的看着面前的大哥哥,直接把俩姐姐卖了。 他要能做我姐夫就好了,有颜、有钱、有实力。 李清河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他在两人眼前挥了挥手,对方更是一无所知。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一脸激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难怪老板娘能对这年轻人死心塌地,他也拥有强大的神奇法术。 如此一想,太古仓中的尸体,也就能够说通了。 果然啊,只有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才配的上眼前,这个谈笑间,丢下百多具尸体的男人。 两个警署的便衣,对着房间仔细搜查一番,其实一眼就看明白了,一无所获后,懵逼的离开了这儿。 李清河松了一口气,许平这才转身看向他,说道:“怎么样,做大英雄的感觉,如何?” 李清河摇了摇头:“不怎么好,我还是做生意人吧。” 生意人只论买卖,不谈国事。 …… “卖报啦,卖报啦!”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洋人在太古仓设立货仓,走私人口,被任家镇富商李清河识破,梁景梁探长带人……” 卖报的穿街走巷,手上的报纸举过头顶,招摇着自己手上新鲜出炉的报纸。 路过一个大烟馆时,里面一个男人喊了一声儿:“小子,报纸来一份。” “给,四个铜板。” “滚!” “好勒。” 走到街角,那卖报的小子回头啐了一口唾沫,“神气什么,黑虎帮的杂碎,神气什么,白嫖我的报纸,早晚不得好死。” 谷嚲 那黑虎帮的帮众,看了一眼报纸上,李清河一脸憨笑,双眼闪现一道光。 他坐上人力车,急急忙忙的赶往烟雨楼,下车时,拉车的车夫同样没敢要钱,一溜烟的就跑了。 经过通报后,这份报纸呈在了帮主雷公的桌子上。 旁边的茶炉上,茶壶冒着轻烟,火钳烧的通红,老蛇正在专心的泡茶。 那黑虎帮的人,看了一眼通红的火钳,战战兢兢的说:“属下曾经见过这个李清河,他是咱们木料的供应,这次来省城,就是和黑鸦大人,谈任家镇的那个……” “噤声!” 在任家镇做的什么买卖,没有人比他更懂,他只是瞥了一眼,冲着旁边仅剩的义子老蛇,吩咐了一句: “去,今天天黑前,我要看见他。” 老蛇提着茶壶,倒出来一条水线,应了一声儿,“义父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滚烫的茶水,这位黑虎帮的帮主,一口干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少倾,他看向旁边的义子,皱眉问:“怎么还不动,你在等什么?” 见他将茶水一饮而尽,老蛇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儿:“我在等义父,你去死啊!” 说着,手中滚烫的茶壶,直接拍在了这位帮主的脑门上,滚烫的茶水顺着头顶,流至面颊。 雷公坐在原地,动都没动,反倒是溢出来的茶水,烫的老蛇只吹气。 那原本跪在地上报告的,忽然从袖子里吐出一把匕首,顺势就冲着雷公胸膛刺去。 刀行过半,一条水线从雷公口中喷出,喷了他一脸,滚烫的茶水,顿时就给他整了个容,捂着脸不断挣扎。 眼见这一幕的老蛇,大惊失色,抽出茶炉上烧的通红的火钳,有模有样的刺向雷公的双眼。 雷公依旧坐在凳子上,伸手一抓,通红的火钳,在他掌心之中,竟没有半分灼烧之像。 “你要杀我!” 老蛇眼见这一幕,人直接吓傻了:“不可能,这茶水里我下了剧毒,你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雷公抓着火钳缓缓起身:“你还记得我收你做义子时,跟你说黑虎帮的由来吗?” 老蛇愣了愣,十几年前的事儿,谁还记得。 眼见雷公步步紧逼,他急忙将火钳撒手,反手摸到腰间,掏出一把毛瑟枪。 “砰!” 子弹从枪膛中射出,老蛇信心满满,任你雷公武功再高,也抵不住这一下。 “唰!” 雷公伸出左手猛地一抓,将那枚子弹握在掌心。 “你,你,你……” 老蛇人麻爪了,转身就要跑,只听见背后咻咻风声,那枚自己射出去的子弹,又被扔了回来,从他的胸膛穿过。 “我说我被一头黑虎咬了,从此天下无敌,这才创办了黑虎帮,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说着,雷公的身躯一顿膨胀,眼眸之中,好似藏着噬人的猛虎,烟雨楼中,凭空响起一声虎啸。 “吼——” …… 旅馆是不能在住了,许平带着杨家姐妹,和口罩遮脸的李清河,直接来到了城隍庙。 “所以,其实老板娘就是你,你就是老板娘。” 路上,许平也对这位李掌柜如实相告,也让一直闷闷不乐的杨飞雀,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许平刚刚走进庙宇,听到这话,凭他高超的道行,差点也没摔一跤:“我是我,她是她,她是我的……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李清河又凑了过去,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能看出他谄媚的笑容:“许老板,你教我两招呗,我现在可成了众矢之的,弄不好就被哪个大佬弄死了。” “你在离开省城前,就待在这个城隍庙,保管没有任何牛鬼蛇神敢来找你的麻烦。” 李清河一听这话,急忙掏出几块大洋,丢进了功德箱,手奉三炷香,不停的拜。 环顾了一圈儿城隍庙,庙祝认出许平,直接将他请入后堂厢房,为几人安排了住处。 这次是一人一间房。 许平送走了庙祝,刚准备进房间歇歇,杨飞雀在身后喊住了他,“许,许大哥,我想求你个事儿。” 许平皱起眉头:“你说。” 杨飞雀沉吟片刻,鼓足勇气,道:“鸿鹄他很喜欢你,你能不能,收他做徒弟?” 收徒弟……许平想了想,摇头道:“抱歉,我不会教人。”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这种半路出家,全靠玩挂的,比不得九叔那种正统科班出身,对于如何教徒弟,都已经有了一套流程。 而且,即使九叔收了三个徒弟,但都未曾进行过授箓传度,只是单方面的,茅山那边认不认都还两说。 自己收徒,那不是误人子弟么。 果然被拒绝,杨飞雀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小脸一黯,“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许平道:“不是,主要是我真不会教人。” 你要让我教他,那我只能教他砍人,可我砍别人,能够得到奖励,他砍别人,只能收获一具尸体,还有可能是自己的。 杨飞雀迟疑了一阵儿,没有再说话,许平想了想,问:“你弟弟已经被救了出来,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 杨飞燕是个没头脑的,做人原则,基本和许平一样,开心要紧,其他不管。 所以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无疑就落在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子上面。 “大概,还是回任家镇,开肠粉店吧。”杨飞雀沉吟着说,“那里没有那么多争斗,适合安稳过日子。” 许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你可以等几天,到时候我的商船到了,可以顺风载你一程。” “那你呢?”杨飞雀忽地抬头问。 许平愣了一下,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香客,道:“我还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 …… 午时,许平独自一人出了城隍庙,直奔百通商行而去。 犹记得茅山大弟子石坚,给九叔的信上写着,让他去百通商行会合。 他此行有两个目的。 一是看看九叔来了么,和他说下晚上的计划,注意一下自己的大师兄,也可让他帮忙在阵法外警戒。 二来则是想去会会那个石坚。 百通商行,顾名思义,百通。 交易的货品齐全,广泛,是由本地商人和洋人合资开办,将省城乃至全国的商品,销往海外。 而这个百通商行,在建筑上,也是属于标准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外墙,四五层楼那么高,乍一眼看上去,还有点刺眼。 从大门进去,里面来往的商贾,倒是挺多。 有些坐在沙发上,架着雪茄谈生意,有的则是互相聊天打屁,还有一个穿着西服,眉心一点红的洋人,则是瞠目结舌的盯着进来的许平,白色的咖啡杯摔在地上,咖啡洒了一地。 许平也发现他了,冲着这个叫卡尔的吸血鬼,一扬头,示意他到旁边角落单独聊聊。 随即就率先走了过去。 第104章 石坚父子 “哗啦!” 百通商行大厅中,咖啡杯摔得粉碎,厅中众人循声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子,见着怔在原地的卡尔,抬步走了过去,皱眉道:“卡尔先生,你没事吧?” 陡然见到梦魇般的存在, 卡尔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致歉:“孙先生,我没事,刚才不小心,手滑了。” 说完,眼见许平的背影即将消失, 他说了声失陪, 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被他称为孙先生的这位,看着眼前奔跑的背影,满脸疑惑。 这位卡尔先生在省城,一直是优雅的代名词。 他还从未见过卡尔先生,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这是发生了什么? 快步跑了过去,见着窗边的许平,卡尔难掩脸上的紧张,“强大的东方人,不知道您来此处,是需要办什么事,可有我效劳的地方,卡尔很愿意为您服务。” 一番话滴水不漏,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求生欲。 自从太古仓的那晚后,他逃回了商行,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更是鲜少出门。 却万万没料到,那天晚上碰到的杀才,竟然找上门来了。 对于这一位, 他心底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许平靠在楼梯靠窗的角落,看着卡尔在面前站定,“你叫卡尔?” “是。” “密党的吸血鬼?” “是。” 卡尔不敢多言,毕竟是能秒杀他的主儿。 许平审视着他,问道:“来我们这儿找血食的?” 卡尔眼见面前的年轻人,双目一凝,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是在医院买血吸的,没有害过人。” “来这片神奇的土地,只是想和神秘的东方人做生意而已,并没有别的心思,和……他们不是一路血族。” 提及他们,他也是一脸愤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同时,也是一副小学生受委屈的模样,替自己辩解的时候,求生欲极强。 望气术。 许平仔细打量了一下,还是和那天晚上一样, 虽然也是血气缠身, 但那是血族的象征。 其中并无多少戾气。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听到这位卡尔先生,说到做生意,许平双眼一亮:“我这有一门儿生意,不知道卡尔先生,有没有兴趣?” 卡尔愣了一下,一脸诧异:“不知道您……” 他还以为,眼前强大的东方人,是来杀他的呢,结果是做生意。 大喜啊! 许平直接开口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平,经营着一间棺材铺,同时,还有一个大型的木料工厂,怎么样,也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太有了。” 卡尔一脸兴奋。 某位命人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可是比谁都清楚,只要两人的利益相关,眼前强大的东方人,决定不会再对自己下手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许平压根就没管这个,只是因为,密党的吸血鬼,不像魔党那般肆意妄为。 卡尔又说:“原来许先生做的是棺材生意,好啊,我们那儿对棺材的缺口,可是很大的,尤其是东方漂亮的棺材,一定非常受欢迎。” “请务必给在下一个机会。” 吸血鬼有的是路子,拿棺材当床板睡的,能没有路子么。 更别说,这些吸血鬼,本就积累了极多的财富,生意可谓遍布整个欧洲大陆。 见此,许平轻笑道:“具体事宜,我会找其他人过来跟你谈,你这段时间,就待在这儿别乱跑。” 说着,他补充了一句:“最近,省城中,可是很危险的。” 卡尔忙不迭的点头,忽地,又熟络的问了一句:“许先生,我看最近省城中,似乎有很多阴物,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哟,你还看出来了……许平抬眼看向他:“不该你问的,别问。” “是是是!” 卡尔急忙点头,答应的相当干脆。 别说许平要和他做生意,哪怕是让他白给,没办法,也只能兜着。 有的时候,做生意就是这么不公平,拳头大的拥有更多的话语权,甚至明抢的都有。 这一点,鬼子和棒子都非常有经验。 得和李掌柜提个醒儿,必须把价格抬上去……许平心中想到,赚叨乐的事儿,那可用不着客气。 他在这儿细细琢磨了一阵儿,卡尔就静静站着,心里还美滋滋的。 自己小命保住了,其他的都是浮云。 “许先生,您来这儿不知道还有其他事而吗,卡尔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许平瞟了他一眼,想起来此处的目的,道:“诶,听说这商行,有个叫石坚的,他是干嘛的?” 先打探一下,知根知底,才能百战不殆。 “噢,你说石先生啊,他是我们的合伙人,同时,我也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道士。” 卡尔惊叹出声,不过马上就是一个马屁,轻轻的拍了上去:“当然,绝对没有许先生您厉害。”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他拿自己比较了一下,认为那位石坚,应该不可能秒杀自己,但眼前的这位,可以。 本以为这商行中,那位自称茅山大弟子的,已经十分强大,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厉害。 从四目道长的口中得知,这位石坚道长,暗中有在修炼邪术,应该是极其厉害的。 不能完全相信这个吸血鬼的话,他懂什么。 石坚的闪电奔雷拳,那可是相当厉害,九叔对付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许平打算先稳一波,就算要对付他,也得等九叔来了再说。 正准备向他打听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来过,许平忽地听见,大厅内传来一道娇喝声。 “淫贼,去死。” 许平脸上一喜,这声音正是小花的。 他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卡尔眼前,更令对方感到可怕。 来到厅中,只见九叔与顾念花站在厅中,眼前一团火焰,爆燃符飞向不远处一个面相阴柔的男人。 谷簾 许平定眼一看,发现这男人,竟然是城隍庙外见过的。 面对来袭的爆燃符,那男人也是丝毫不惧,出手如电,同样一道爆燃符,冲了过去。 “轰!” 在大厅众人惊骇的眼神中,炸开漫天火星,斗了个旗鼓相当。 当下便有不少洋人鼓掌叫好,用蹩脚的众人喊着:“魔术师,神奇的魔术师。” 九叔眉头一皱,也觉得在此处施法,有点像是耍猴的,正准备喊回来顾念花。 他刚刚准备收回目光,却见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露出了笑容。 一时忘记唤回小徒弟。 而顾念花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战斗中,小脸格外凝重,她也没看到许平,又是几张符箓凭空出现,小手一挥,在一众叫好声中,再次飞了出去。 对面的那男人脸色微变,见她如此轻易的施展符箓,心中不免有些错愕。 只是饶是如此,他也丝毫不惧,拳头藏于腰间,蓄力轰出,蓝色的雷霆迸发而出。 “哇!” “雷神!” “他是东方的雷神吗?” 大厅中有不少的洋人,哪里见过这场景,顿时惊骇的目瞪口呆,就差上去问名道姓,共饮一杯了。 许平暗暗并出剑指,一道真气飘出,为顾念花助力。 下一刻,迸发出来的雷霆,在面前几张阴煞符的作用下,顿时消弭,反倒是被顾念花打出来的阴煞符,逼的方寸大乱。 他这一慌神,不想一脚踩在了地上没擦干净的咖啡渍上,地板又光滑无比,一个劈叉无比丝滑,裤裆裂开了。 不过也就因为这一矮身,几张阴煞符落空,径直向着后方的人群中飞去。 普通人被阴煞符击中,必定煞气入体,神智大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直抽抽。 方才那个姓孙的年轻人,首当其冲,九叔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刚刚准备出手,就见到许平快步而出,一掌击碎空中那几张被阴煞之气包裹的符箓。 “哗!” 围观之人爆发出更为惊叹的声音,而顾念花此时才看到越出人群的许平,颊飞红云,惊喜道:“许大哥。” 她还奇怪自己的阴煞符,怎么突然威力倍增,此时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不过她脸上也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欣喜的说道:“许大哥,你也在这儿啊。” 许平点了点头,“发生了什么?” 顾念花抬手一指地上恼怒的男人,怒气冲冲说道:“这个淫贼,他竟然……” “小花!” 九叔喊了一声儿,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刚才也看了出来,这个年轻人,使用的是茅山的符箓术法,难道是何师兄有关系。 顾念花疑惑回头,见九叔摇了摇头,便没有借着说下去。 许平刚想走过去,告知九叔省城的事儿,耳畔传来一声致谢:“在下孙海,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此时卡尔走了出来,介绍道:“这位是商行孙老板的儿子。” 那就是合作伙伴了,许平点了点头,冲他说道:“孙先生不必道谢,举手之劳罢了。” 话到此处,人群之中,哄堂大笑。 许平循声望去,只见因为裤裆撕裂,露出底裤的那位年轻人,夹着裤裆逃之夭夭,冲上了二楼。 许平目光惊疑,他也看了出来,刚才这人施展的手段,好像是石坚的绝招。 闪电奔雷拳。 莫非是石少坚,名义上的弟子,实际上的儿子。 一念至此,许平猛地想起来,既然在城隍庙见到他,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石坚仍对百鬼有觊觎之心。 “小许,你在想什么呢?”见许平忽然沉吟不语,九叔好奇问道。 深深看了一眼九叔,许平看向他们,问道:“九叔,你们为何会与刚才那人起了争斗?”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环顾了一圈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旁边的卡尔和孙先生听见,后者直接说道:“上面有我的房间,平时都无人过来,不如去我那里如何?” 许平看了一眼他,点点头:“那就劳烦孙先生带路。” …… 那位石少坚夹着裤裆上楼,径直冲向最里的一个房间,开了门,就带着情绪说道:“师父,有人欺负我。” 内里,完全是在西式建筑里,开辟出来的一副道场的环境,背靠着阴阳八卦,盘坐着一个老道。 这老道,正是茅山大弟子,石坚。 龙须胡垂在嘴边,石坚睁开双眼,阴沉的目光,泛起一丝柔情。 一见到面前自己的亦徒亦子的石少坚,竟然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眉头一皱,喝问道:“少坚,发生了何事?” 石少坚就差从眼角,逼出两滴眼泪,嚎叫道:“师父,下面有两人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我,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们所伤,你可要对我做主啊。” 石坚赫然起身,大步踏前,而旁边的石少坚心中一喜,急忙跟了过去。 忽地,面前的师父身形一顿,又问道:“来人长什么样子?” 石少坚沉吟片刻,道:“是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中年人,他们俩……” 听着他的介绍,石坚双目一凝,喃喃道:“凤娇?!” 石少坚听见声音,问道:“师父,你认识他们么?” 石坚冷笑一声,又回去坐下,朗声道:“那个人,就是我常与你提及的师叔,一个固步自封,不知进取的无聊人罢了。” 见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师父坐了回去,石少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叫道:“师父,你不帮徒儿出气了吗?” 对于自己这个师弟,石坚是极为了解的,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伤人,他脸色一沉:“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外面乱来,惹出了什么乱子。” 石少坚脸色一变,失声道:“没……” 见自己的师父一脸严肃,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就是找了几个女人么,算得什么乱子。” 一听这话,石坚立马就明白,自己这个徒儿,在外面又做出了什么好事。 他恼怒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哪儿没有女人给你玩,偏偏要仗着阴魂术,去祸害那些黄花闺女。” 石少坚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她们纯啊……” 石坚脸色一阵潮红,勃然大怒,起身就想要教训他,但眼见他又如此狼狈,可怜兮兮的神情,心头一软。 “罢了,我会替你摆明这件事儿,至于你的那位师叔,最近你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 石少坚忿忿不平,但眼见师父如此说,只得低着头称是,满眼的怒火却并未平息。 第105章 面斥石坚 这些小计俩,又怎能躲过石坚的感知,但他却无可奈何,只能暂时将此事记在心里。 老子给儿子擦屁股,从来都是这样。 石坚叹了口气。 遥想当年,他也是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踏入茅山山门, 潜心修道,一心除恶。 可直到后来,独自下山历练的时候,见到那些有钱人,锦衣玉食,纵情声色。 而反观自己,身无长物, 破烂道袍缝缝补补好几年, 转眼三十的人了, 孑然一身,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换个活法。 二十年的时间,在背上无数的冤魂之后,他来到了人生的顶峰。 拥有巨量的财富,与各类权贵结交,一纸书信,茅山众弟子皆可驱策。 但他还是不觉得满足,每达到一项人生的成就,他就感到莫名地空虚。 后来,他才发现这个空虚,竟是源于他最初的身份—— 茅山道士。 寻道之人,最为贵生。 前仆后继之人,如过江之鲫,所求的无外乎是长生。 可纵观千古, 又有谁能做到。 即使是那些开山立派的祖师,也只是留下传说之后,消弭在历史的长河中。 是否求得长生,都未可知。 当得知地府数万鬼魂出逃,他大喜过望,只因为曾经在茅山藏经阁中,见过一本被封印的茅山禁忌术。 其中记载着一个可以炼化万鬼,达到长生之举的符箓—— 【万鬼归一符!】 以数以万计的冤魂恶鬼,炼制一道符箓,化成符水喝下之后,阴魂成就鬼神之体。 跳出三界外,不在无形中。 肉体腐朽便可抛开残躯,重新寻觅一具肉身,达到长生之效。 想到这里,石坚心头一阵火热,问道:“城隍庙那边,如今形势如何,让你办的事,办妥了没有?” 石少坚听到问话, 转眼间变了个脸,还得靠师父替他擦屁股哩。 “师父,目前还无人发现我们的安排……”说着,他心有余悸,又担心道:“师父,我们这么做,万一鬼魂暴动出逃,地府之门关闭,鬼魂无处可去,这省城岂不是会成为鬼城?” 他平日里用邪术奸**子,自认为不过是小恶,可致使省城万鬼出逃,到那时,便不知会死去多少人。 石坚抬眼看去,冷笑道:“若是鬼魂出逃,必然戾气大增,残害凡人,说不定到那时,还方便许多。” 石少坚想了想,也不由笑了出来:“师父,届时由我们带领茅山弟子,收服恶鬼,我们师徒俩的声望,必定达到顶峰。” “弄不好,重新筑起那个被推翻的龙椅,也不是难事……” “哈哈哈!” 一念至此,两人皆是放声大笑,梦里真是啥都有。 …… “什么?” “竟然有人行使如此歹毒之事!” 房间内,众人围坐。 听九叔说完为何会起争斗后,一旁的孙先生瞬间暴怒,拳头捏的紧紧的。 “怪不得省城里,隔三差五,便有未出阁的少女失踪,难道都是那畜生做的?” 一听这话,九叔脸色大变,本以为这只是第一次,是那人心生爱慕,才做出此等事来。 如今一听,这分明是借着术法,满足自己的**。 师兄怎么会教出,如此恶劣的徒弟! 许平也是微微沉吟,原来那个人就是石少坚,他还是和电影里一样,偷偷用阴魂操纵少女半夜出阁,做苟且之事。 这一次,竟然还把心思,放到城主女儿身上了。 好在城主女儿自幼便佩戴一块玉佩,而那枚玉佩是经佛门高僧开过光的,这才没有被他得逞。 只是那石坚如何肯罢休,几次三番的折腾,玉佩终究破了一条缝,护主之力大减,又屡次遭阴气侵蚀,那城主女儿瞬间大病不起。 本来城主是寄出书信,请千鹤道长前来,但千鹤道长无暇分身,又心知师兄不日将会前往省城,便让城主去码头找九叔。 以九叔的经验道行,没费多大工夫,就识破了石少坚的术法,更是抓住了一点气息,搜寻来到了这百通商行。 “九叔,那畜生死不足惜,你可不能妇人之仁。”许平提醒了一声儿,免得九叔心系同门之情,有意放水。 顾念花在一旁附和,说道:“师父,茅山竟然出了这种败类,我们应该清理门户。” 本来九叔确实不想痛下杀手,毕竟是大师兄唯一的弟子,这么做了,同门变死敌,终究是不好。 “小许,你说我若是把他废了,让他从此以后,成为普通人,如何?”面对自幼教导自己术法的大师兄,他终究有些为难。 “不妥!”许平直接给出判断,道:“九叔,一个人的心既然是黑的,不管有没有手段,都会为恶。” 他沉思片刻,抬头看向许平,说道:“小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许平沉声道:“杀!” 九叔眸光微动,“可他毕竟是师兄的……” “唉!” 说到一半,他叹了一口气,随即神情一肃,沉声道:“小花!” 见师父神情严肃,顾念花急忙起身,一本正经拱手:“徒儿在!” “若是由师父对付那为非作歹的石坚,那是以大欺小,必定令人耻笑,就由你来为茅山,清理门户。” 说到清理门户四个字时,九叔神情不怒而威,自有气势涤荡全身,妖魔不侵。 “是!” 顾念花小脸一阵欣喜,从在楼下短暂的交手中,她可以分辨出来,自己是可以对付的。 孙海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听得有些懵逼,此时才弱弱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想着报警呢?” 许平、九叔、顾念花:“……” 报警有用的话,我修炼干嘛? 而一旁的卡尔心中惊骇。 茅山! 随便一个人,竟然有如此气势。 更别说,这看起来好像小孩的女孩,竟然也如此厉害。 谷瀴 好可怕! 真气荡漾,卡尔微感不适,让了一步,许平注意到他,忽地想起什么来,一脸和善地看去,笑道:“刚刚忘记把你赶出去了,所以,你不会去告密吧?” 卡尔一愣,摇头如拨浪鼓:“绝对不会,从那一夜过后,我坚决的站在许先生身旁。” “只是,让这位美丽的……姑娘对付如此歹毒的魔鬼,你们确定吗?” 顾念花娥眉微蹙,森冷说道:“你看不起我?”说着,她又问道:“许大哥,这洋鬼子谁啊?” 许平正在看热闹,九叔接过话,淡淡道:“一只蝙蝠妖。” “不不不!”卡尔感觉受到了侮辱,急忙开始自我介绍:“阁下,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也不能对一个伟大的血族,进行言语上的侮辱。” “我是来自伟大梵卓族的卡尔,一个拥有伯爵血统的血族,梵卓族是密党的领导者,高贵,文雅的象征,是……” 顾念花越听越心惊,就连旁边的孙海,都感觉有些惊讶,原来这位卡尔先生是吸血鬼么,怎么没有尖牙齿? 听着他蹩脚的中文,在那里自卖自夸,许平直接打断道:“别听他吹,其实就是蝙蝠妖。” 九叔也点了点头,回忆起往事:“想当年,我还杀过一只变成僵尸的吸血蝙蝠妖,确实有几分斤两,但也就几分。” 卡尔:“……” 这都什么人啊,他忽然有点想回家了。 …… 片刻之后,九叔带着小徒顾念花去拜访这位师兄,行至门前,他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是凤娇师弟么,直接进来吧。” 九叔愣了一下,心中不由想到,这位师兄的道行,似乎越来越高了。 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处处透着古色古香之气,好似一个道场。 师兄石坚坐在阴阳八卦前的平台,旁边方才那阴柔的年轻人,正在摆弄香炉。 九叔恭敬地抱拳拱手:“见过师兄。” “哈哈,你我师兄弟多年不见,不必拘礼。” 石坚大笑着起身,显得很是热情,“少坚,还不快过来行礼,这位就是我常与你提及的师叔,本事可是不低啊。” 九叔谦逊道:“师兄说笑了,师弟这点微沫道行,在师兄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 听他如此一说,石坚笑意更浓,旁边的石少坚脸色平静地奉上一杯清茶,请九叔师徒就座。 看着面前的师侄,九叔倒是一脸平静:“这位师侄,果然是一表人才,道行……也还不错。” 顾念花则是摆着一张臭脸,没给他好脸色看:“做的事儿,就不怎么好看了。” 石少坚终究是沉不住气,脸色一变。 九叔佯装训斥一声:“小花,不可无礼。” 此时,那石坚的目光,这才看向九叔身后的小女孩。 “师弟,这是你收的徒弟么?” “正是。” “年纪这么小,就带在身边,也不知道行和这张嘴相比,哪个更厉害。” 石坚说这话时,脸色渐冷,摆出茅山大师兄的气势。 听他说这话,九叔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小花这门缩骨术,确实有独到之处,就连师兄这般的道行,都没有分辨出来。 不过对于这话,顾念花作为晚辈,不便开口,九叔却是护犊子得很,讥讽道:“小花入门时日尚短,道行这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师侄,不过品性端正、勤奋刻苦,应当是胜过师侄许多。” 石坚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儿,微微皱眉:“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叔沉吟道:“师兄当真不知?” “不知!”石坚语气渐渐清冷。 听闻此言,九叔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道:“这张出阴符,是师弟在城主府上发现的……”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石坚,看向其身后,问道:“不知道师侄可否认识?” 石少坚一本正经地胡说瞎话:“师叔,我不认识。” “那这上面的残存的真气,为何指引我来此,又锁定在你的身上?”九叔赫然站起,提气运声。 这道喝声如春雷乍响,震得石少坚耳畔嗡嗡作响,神智失守,下意识开口:“是我觊觎城主……” “呔!” 石坚厉喝一声,石少坚神智瞬间清明,再看向九叔的眼神,微带惊惧。 少倾,他急忙奔至师父身前,跪下就拜:“师父,徒儿压根不知道这位师叔在说什么,还请师父为我做主,莫要令徒儿蒙受这不白之冤。” 石坚死死盯着九叔,沉声道:“咱没做过的事儿,任何人都不可能污蔑我,师弟,原来你不是来助我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掌教之命,身为茅山弟子自然义不容辞,但茅山之中有此等奸贼,也定然留不得。” “望师兄明鉴。” 九叔的眼神同样凌厉,分毫不让,目光相交之处,好似有电光闪现。 身为茅山大弟子,他是有几分威严在的,石坚做梦也没想到,眼前的师弟,竟然敢如此对待自己。 这位师弟性情变了啊!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两句好话,晾这位师弟,也不会说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石坚心中瞬间萦绕着一个问题。 他凭什么?! 或许是源于心虚,他的语气渐渐弱了几分,“师弟,师兄我的徒儿我知道,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城主女儿之事,定然是别人栽赃陷害,意图使我们茅山内讧,师弟也切莫中了敌人奸计啊。”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九叔一字一句说道:“师弟我何时说过,是城主女儿之事的?” 石坚瞬间脸色大变,怒吼道:“林凤娇,难道你就非要抓着你这个师侄不放吗!” 九叔的嗓门,同样拔高:“师兄,不是我不肯放过他,而是他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天理难容……” “希望师兄你自行清理门户,以免师弟难做。” 石坚一张老脸,直接黑了下去,沉声说道:“如今是法治社会,若少坚犯罪,自有警署审查,定罪,容不得任何人滥用私刑。” “清理门户?呵呵,师弟,时代变了。” 警署? 用符箓术法害人,怎么可能有证据留下……九叔直接一拍桌子。 “小花!” “徒儿在!” “去,为茅山清理门户。” 第106章 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四个字,从九叔口中说出,石坚父子顿时脸色大变。 尤其是石坚身躯都不禁微微颤抖。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么难堪过,更何况,是被这个他从来就看不起的师弟,当面呵斥。 石少坚的目光, 却是落在了顾念花的身上,掌心真气煞气环绕,蠢蠢欲动。 束手就擒自然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大不了小的对付小的,老的对付老的。 他觉得不会败。 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而是对师父的实力有信心。 从楼下短暂的交手,他心中知道, 这个小女孩不容易对付,不过师父肯定是要胜过这么师叔的,不管怎么说,应该稳操胜券。 除非有其它变数…… 石坚同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师弟,你认真的?” 九叔踏前一步,周身气机环绕:“师兄,不如咱们就在这等着,若是我这徒弟败了,师弟扭头就走,若是小花胜了,还请师兄告罪掌教,将他从茅山除名!” 本就是生死之争,这哪怕是死,也要将对方,钉在耻辱柱上,做成典范。 至于小花会不会输,开什么玩笑, 有许平送的纸人藏在怀中,不知道输什么? 道场的空地上,两个徒弟分列两旁,师父们则是站在身后静静观摩。 顾念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以说,这是她拜入茅山来的第一战,正儿八经的战斗。 之前那些,可以说,都是在打酱油。 此战必须拿下,不能让许大哥,让师父,让对面这两个恶人看扁喽。 不光要胜,还要胜的漂亮。 茅山弟子之间的对决,使用的自然是上清符箓。 只见两人起势,双手各夹着一张符箓,顾念花虽是初战,但也毫无畏色,率先奔去。 “封脉符。” 她左手间一张黄符激射飞出,泛着微弱的光芒,顷刻间便已至石少坚面前。 封脉符,封堵经脉, 阻塞气的运行。 九叔见此却是微微摇头,心道小花还是经验太差,应该再接近一些,再祭出符箓。 石少坚自幼修行茅山符箓,对于这封脉符的作用,也极为了解。 两张神行符拍在大腿上,身形迅速消失在原地,轻而易举地躲过这封脉符,再出现时,已在半空之中,一掌拍向顾念花的脑门。 掌心之中,暗暗画着一道符咒,惑心咒。 只见顾念花仗着身材矮小,矮身直接一滚,这速度极快的一掌,出乎意料的落空。 而就在此时,从顾念花缩成球体的身形之中,再次疾射出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才是顾念花安排的杀招。 阴煞符! 这一张阴煞符可非同寻常,由她这至阴之体激活,威力倍增。 九叔看的频频点头,心说着小徒弟的资质,自己果然没看走眼。 石少坚也慌了一刹,本以为凭借着神行符的速度,这一掌对方是万万躲不过的。 眼见阴煞符袭来,他疾射出一张赐福镇宅符,已然泛起微微蓝光,霎时挡在面前。 赐福镇宅符其实并非御敌之用,乃是贴在门板上,抵御邪祟鬼怪。 符箓出现的刹那,迅速扩大,好似门板一般,挡在身前,当中刻画的符箓,更是有门神显威。 九叔微感诧异,这一张符箓,绝对不是石少坚能够画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师兄,果见其一脸淡然,嘴角噙着微笑,想来这张符箓,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但是…… 下一刻,阴煞符撞在那犹如门板的黄符之上,瞬间炸碎漫天阴气,赐福镇宅符裂开道道裂缝。 石坚脸色微变,将目光看向顾念花,心中极为惊愕,这小妮子,竟然如此厉害。 他可是看了出来,这张符箓并无异处,只是一张黄色符箓。 但从她手中用出来,竟然能够与自己这道蓝色符箓匹敌。 虽然那赐福镇宅符还在,但气体如水流一般,本就是无孔不入。 瞬间便扩散开来,顺着缝隙,飘入石少坚体内。 九叔颇感欣慰,下一秒,却脸色大变,险些就违背约定,失神喊了出来。 那场上的石少坚,吸入阴气后,竟没有半分异常,反倒是入抽大烟一般,露出享受的神情。 他一脸狰狞的笑道:“阴气对我没有用,来多少,我吃多少。” 九叔见状,怒从心起:“你身为茅山弟子,竟暗中修炼阴煞邪术!” 吞噬阴气,这明显不是茅山正道,而是类似与野茅山的路子。 石少坚充耳不闻,而石坚则是冷哼一声,压根懒得解释。 刚刚哼哼完,他忽地脸色微变,藏于袖中的手指掐算,什么都没算出来。 他分明感觉到,似乎虚空之中,还有一个人,静静地注视着此处。 这种莫名的不安,令他顿时警觉起来…… 九叔顿时显得有些慌乱,他自信顾念花的至阴之体,也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些符箓。 例如脱胎于爆燃符的阴爆符,将由真气阳气驱使的阳雷符,改为由阴气激发的阴雷符。 可万万没想到……九叔整个人都不好了,暗暗扣中桃木剑,随时准备出手。 至于规矩,打得过自然遵守,打不过还管那么多。 难道真的亲眼见徒弟战败而亡,他可没那么腐朽。 另一个房间,许平的神识探查到这一幕,也微微愣神,拍了拍腰上,大黑盘旋而出,随时准备待命。 茅山的事情,本来由茅山人解决,那是再好不过,但如果解决不了,那可就顾不得那么多。 反正是斩妖除魔,谁斩都是斩。 正所谓,不干人事,既为妖。 …… 眼见自己的攻击受挫,顾念花的神情倒是越发冷静,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平静。 既然阴煞符不管用,自己的至阴之体,失去了作用,那只能这样了。 她从腰后面,拔出一把短剑。 剑体长约半尺,通体青黑,边缘处有一滩滩的乌黑附着,正是许平的柳木剑。 “雷击木!” 石坚惊疑一声,顿时十分眼馋。 自己的闪电奔雷拳,若是有雷击木制成的木剑为引,威力必然大增。 顾念花握着柳木剑,信心大增,运转真气,激发木剑之中暗藏的雷性,化作电弧雷光。 “唰!” 一道璀璨的雷电劈出,雷电如长鞭一般,抽打向脸色乌青的石少坚。 只见石少坚腿上神行符一闪而逝,身形极速躲过雷霆,黄符失去效力,飘散在原地。 谷翐 “啪!” 雷电劈下,在他刚才的地面,留下一道炽痕。 顾念花小手一抖,雷电再度御起,反手再度抽了过去。 而这次,几只厉鬼挡路,拦在雷鞭前,化作齑粉后,与雷电同步消散。 既然已经暴露,石少坚已然毫无畏惧,反正在他心中,不管惹出什么乱子,都是师父兜底。 他的闪电奔雷拳,练的不到家,在楼下之时,就未曾有所建树。 是以此时,他直接施展出拿手本领,御鬼之术。 只见在他的周遭,有十二只厉鬼环绕,这是模仿的六丁六甲护身神咒。 只不过符箓以真气御使,修炼得不到家,效果不太明显。 而以厉鬼阴煞滋生的,则在保留厉鬼手段的同时,也能够拥有六丁六甲护身神咒的作用。 这就是修炼野茅山邪术的效果,已这种手段补全符箓威力,短期来看确实效果很好。 但长期如此,受到鬼气入侵,减寿倒是小事,一旦厉鬼反噬,顷刻间被其撕成碎片。 空中的厉鬼,发出惊嚎之声,声音凄厉无力,顾念花心中大惊,脸上泛起一股戾气,柳木剑散发出雷芒,将其护住,使得厉鬼之声,无法传入其中。 便是如此,身处雷罩之中的顾念花,眼见几只厉鬼狰扑来,那好似要将自己撕成碎片的狰狞模样。 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抬手间便是几张阴煞符飞去,在空中爆开无数阴煞之气。 环绕的厉鬼见周遭阴气蒸腾,顿时欣喜若狂,大口大口的吞噬着,身形顿长。 石少坚见状心中大喜:“哈哈,从未见过如你这等愚笨之人。” 顾念花也不接话,只是不断挥舞着木剑,绽放出条条雷电,将前仆后继而来的厉鬼,纷纷挡在外面,一时间,如同女雷神一般。 而在此过程中,她仍旧不断从怀中掏出阴煞符,不要钱的挥洒而出。 吸收阴气的厉鬼,实力大增,每一击都让顾念花觉得极为沉重,挥舞木剑的手臂,也渐渐酸软。 不行!必须撑住! 她小脸坚毅,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断重复机械性的动作。 场地上,顿时被一片阴气笼罩。 观战的九叔与石坚,只见阴气之中,雷声轰轰,不时有蓝光涌动。 顷刻,又有鬼哭狼嚎之声,夺心惊魂,声音之中,更是带着一丝欣喜。 “不好!” “少坚,快出来。” 石坚忽地反应过来,这丢出来的阴煞符,哪里是御敌的,完全是为这十二只厉鬼,做养料使用。 一旦这十二只厉鬼强大到脱离控制,自己那傻徒儿立时便会遭到反噬。 九叔一直含笑而立,此时才皱着眉头:“师兄,你可是违约了。” “啊——” 笼罩的阴气之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同时,伴着桀桀桀的鬼笑声。 石坚哪里顾得理会自己这个师弟,慌乱的大喊:“少坚,快从里面出来,你这妮子,好歹毒的心肠。” 说着,他道袍鼓动扬起一阵飓风,将要将漫天的阴气吹散。 九叔岂会放任他出手而坐视不理,同样是一柄柳木剑握在手中,横扫而出,带起一股狂风。 两股风激烈碰撞,场中的顾念花首当其冲,险些被卷起飞在空中。 幸好一个纸人凭空出现,在其身后架住她,将她带离此处。 而身处阴气之中的石少坚,则就没有那么好运。 两股风相撞,生成一股来势汹涌的龙卷风,登时将其卷起飞入空中。 而周遭的阴气也呈现出螺旋状,更加速了那十二只厉鬼的吸收,一声声的惨叫,从高亢到低沉。 石坚哪里还待得住,飞身一起,就要遁入阴气之中救人。 九叔同样纵身一跃,剑尖清光缓慢旋转,一个八卦图案赫然出现,径直刺向空中的石坚。 若是拼着受这一剑,应该会被重伤,但自己也能够将徒儿救出。 可若是如此,自己稍后的计划,甚至于,会不会被这个道行大增的师弟,直接斩落,押送茅山都未可知。 他不敢赌,于是便放弃救人,一记闪电奔雷拳轰出,重重地击打在剑尖之上。 两股力道相撞,九叔连退三步,而石坚落地之后,也退后一步,面露惊骇的看着自己拳头上的一点伤口。 伤口很小,不敷药的话,转瞬间就会愈合。 但仅仅是这个露出血口的伤痕,足以令他感到震惊。 师弟的道行,竟然已精进如此。 “师兄,跟我去茅山吧,相信掌教老爷他,一定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放屁!” 石坚怒吼一声,忍着痛心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徒儿,已经被厉鬼反噬,啃得不见人形的模样。 大喝一声:“林凤娇,你给我受死!” 双拳猛地轰出,绽放出大片雷霆,冲杀向九叔与顾念花。 还不见两人有所动作,拥有自动护住功能的纸人,率先从顾念花的怀中飞出,迎风便长。 拦在了雷霆面前。 “哗!” 被雷霆击中的十几个纸人,瞬间燃烧起来,在这一击之下溃散。 而那石坚趁着雷光闪耀之时,竟全然没有理会还剩一口气的徒儿,径直跑向窗边,破窗逃了出去。 “林凤娇,我……” “啊!” 被逼出污言秽语的石坚,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芒速度极快,冲着他未曾在窗边消失的半拉屁股,狠狠地咬了一口。 石坚的身影消失极快,大黑趴在窗边,啐出口中的血肉,一脸嫌弃。 这玩意儿,是臭的。 许平此时才推门而入,见着地上不断嘶鸣的石少坚,指尖一点火焰丢下,迅速湮灭了他的痛苦。 九叔喃喃道:“应当留个全尸的,毕竟……” 许平摇了摇头:“九叔,你是不知道啊,这年头棺材多贵啊,就这玩意儿,也配浪费一口棺材。” “那师兄怎么办?” “他徒儿是被鬼咬死的,我预言一下,他应该也差不多。” 许平心中猜测,这个石坚,肯定惦记着晚上万鬼入阴曹的事儿。 说着,他右手并作剑指,戳向地上被大黑咬下的一块血肉。 一滴鲜血袅袅飘出,停在他指尖上,许平轻轻一碾,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石坚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 顾念花忽地惊叫:“这些厉鬼要跑了……” 跑? 许平直接运气出声,喷出一口磅礴真气,那十二只强大的厉鬼,顿时烟消云散。 阴阳图鉴疯狂翻页,奖励一个接着一个,许平生怕给它整宕机了。 第107章 万鬼游街 这些魂飞魄散的鬼魂,全是厉鬼,其中更有许多是生前,被石坚父子害死的修行人。 给出的奖励,自然不俗,当中又以道行居多。 除了又增加十年道行外,还落得一个宝物奖励。 鬼煞珠! 能够吸收鬼魂身体中的煞气, 令厉鬼失去逞凶的爪牙。 而烧死石少坚获得的奖励,则是他学自石坚的绝招。 闪电奔雷拳。 解决掉石少坚之后,许平又回到孙海的房间,尚有些事情,需要让他去办。 孙先生的父亲,是省城的权贵, 交游甚广,即使是此地的军阀,亦多有来往。 说话也有分量, 再加上九叔让他给城主带话。 命令从此时开始,警署全部出动,军队也出动兵马,通晓省城各地,施行宵禁。 孙海听到省城之中的事情,大惊失色,但见许平一脸凝重,九叔亦是肯定。 便带着九叔的书信,急匆匆地赶往城主府,之后,又迅速电话打给父亲。 这些人早有耳闻,省城频生厉鬼索命之事,对于这消息的接受能力也强。 都还算是心系百姓的主儿,便立即下令,各地人员出动,省城今夜宵禁。 离开百通商行时, 许平又叮嘱了一遍,让卡尔在此处等候。 卡尔自然是唯命是从。 带着九叔师徒前往城隍庙,在路上时,许平便将城隍的安排,说给九叔知晓。 九叔一听顿时满脸欣喜,本来和师兄翻脸后,他还怕完不成掌教的任务。 但却没想到,此处的城隍早有准备。 “许大哥,你那个引鬼的任务,听起来似乎有些危险。”顾念花心中有些担忧。 九叔又自告奋勇:“不如我来?” 许平哑然失笑,摇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绝对会没事的。” 想起逃逸的大师兄,九叔一脸惭愧,“可听你刚才猜测,石坚师兄可能会从中作梗,会不会因此造成变数。” “之所以放任他离开,便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安排,就怕无端端地杀死他后, 反倒惹出麻烦。” 停在城隍庙门口, 许平轻笑道:“此地有我、有城隍爷, 呃……还有你,他就算有再多的安排,也是徒劳。” 九叔沉吟着点点头,恰巧此处庙祝出门,见到许平三人,大喜过望,急忙说道:“许先生,城隍爷已经恭候多时,正要谴小的去寻你呢。” 庙祝将三人请进庙宇内,秦将军正在自己的神龛前打转儿,一见到许平,瞬间松了口气:“哎呀小许啊,你可把我急死了。” 许平告罪一声,道:“方才有些事情耽搁,倒让秦将军久等。” 秦将军面带微笑,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他身后,惊疑道:“这二位是?” 九叔面带微笑,拱手道:“在下茅山鼎湖真人座下,林九。” “这位是我的徒弟,顾念花。” “见过城隍爷。” 顾念花一脸乖巧,上前施了一礼。 有九叔在身边,莫名的心安是怎么回事……许平笑了笑,道:“秦将军,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听到您的安排,特地过来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秦将军愣了愣,正视起九叔来。 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为任何利益出手,足可分晓其为人。 “太好了!”秦将军满脸笑容,道:“此处正好缺人手,尤其是需要在周围检查阵法。” “无论是地府的阴差,还是我手下的鬼差,都不方便随意出动。” 九叔一听这话,当仁不让:“此事交于我办即可,阵法布置在何处?” 秦将军分别报出几个地点,都是在城隍庙附近,紧接着,又说出自己的安排。 从他口中,许平这才了解到,原来这城隍爷拿出一百零八只招魂幡,又以城隍庙后院的大树为中心,把方圆数里,都布置成了一个大型的引渡阵法。 如今各地的乡县的城隍,都已就位,分别在不同的阵眼上,就等着许平引来省城所有鬼魂,启动阵法。 而他刚才报出的几个地方,阴气都有不同程度地溃散,莫不是招魂幡被人拔出。 九叔惊疑道:“难道是石坚师兄?” 秦将军微微皱眉,还未开口,便听许平说道:“不是他,石坚这会儿,离着城隍庙尚远。” 吸收完那一滴鲜血中的气息,许平施展灵识定位,能够查看到石坚的位置,他此时,在省城外的一座荒山上,不知搞些什么鬼。 分配完任务,各司其职。 许平就打算出门,带着从城隍神像处得来的香火之力,招摇过市,吸引恶鬼前来。 而九叔则是带着顾念花,立即赶往秦将军所说的位置。 城隍秦将军需要坐守城隍庙,主持引渡大阵,短时间内是根本抽不出身来的。 …… 天色昏暗,路上人鬼不分。 许平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若是常人看他,倒是没有什么稀奇。 但是放在那些冤魂恶鬼眼中,却是散发着浩瀚香火,宛若夜空中,最闪耀的大鸡腿。 不多时,渐渐走出几道鬼影,身上缠着锁链,缓步前往城隍庙。 见到许平时,都是微微一愣,眼底泛起贪婪。 许平也是好笑,冲着他们喊道:“怎么?你们也想魂飞魄散?” 他们是在许平引来鬼魂后,主持秩序的。 当下众阴差鬼差急忙摇头,强忍着不去看他,向着城隍庙走去。 许平心里明白,如今处于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像是阴差鬼差这种,白天压根不会现身。 一般只在晚上出现。 也就七爷八爷厉害些,即使白日出现,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因此对于这些鬼差来说,修行香火之力,便成为了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 毕竟无论如何,即使世间没了灵气,但人却不会灭绝,这也就意味着,香火永远不会枯竭。 所以城隍爷才想出此策,以自身的香火勾引众鬼前来。 而许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为人正直,道行高深,既能够承受万载香火的压力,又不会挟着香火遁逃,弃满城百姓于无视。 走了不大一会儿,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去,许平发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跟着不下百只鬼魂。 此时若是一剑横扫而出,那阴阳图鉴还不得高兴坏了。 可那样一来,唯恐其他的鬼魂,不会再出现,也是因小失大。 毕竟从始至终,就是许平掌握它,而不是它掌握许平。 “喂,那小孩,快滚回去。” 谷削 路边玩耍的孩童,愣了一愣,正是五六岁,无法无天的性子,“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许平呵呵一笑:“你看那儿。” 说着,他手一指身后。 只见左边一亮,右边一亮,前边一亮,后边一亮,处处都是亮闪闪的鬼眸。 甚至他抬头看去,连头顶上方也亮了起来,闪现出那幽幽的白光。 无数只狰狞可怕的鬼魂,已然出现在这狭窄的街道上。 “妈呀!” “妈妈,有鬼。” 那孩童登时痛苦流涕,嚎啕大叫的跑了回去,迎接来自慈母的竹笋炒肉。 让你熊……许平咧着嘴笑,忽地心头一动,背后数只厉鬼耐不住寂寞,张牙舞爪,猛地扑了上来。 许平双拳紧握,转身轰出一拳,气机震荡开来,化作涟漪,扑来的几只厉鬼瞬间魂飞魄散。 “胆子还真大啊!” 许平喃喃自语,却见身后的众鬼,不禁一缩,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这人,好厉害啊!” “怎么办,就这么跟着他么?” “他的味道,一定很香甜。” “他只有一个人,咱们这里,都有上千个鬼魂了,他真气枯竭之前,未必能把我们全秒了。” “那你先上。” “不,你去。” 一众鬼魂窃窃私语,见许平一招秒杀十几只鬼魂,都不敢上前,做敢死鬼。 诚如刚才那鬼所说,他未必能把我们全秒了,但先出手的,绝对落不着下场。 别看都是鬼,也都鬼精鬼精的,憨一点的,连阎王爷都没见着。 就这么的,许平作为一个t,不断的在附近拉怪,越来越多的鬼魂,从省城各地飘来,跟在他身后,却没有一个,胆敢拦在他的面前。 如此多的鬼魂聚集在一起,阴气滔天,犹如江海泛滥。 虽然有许平竭力的施展障眼法,但仍旧不时会有鬼魂显露出身影,吓得路上的行人,以为见着百鬼夜行,慌乱的跑回家,瑟瑟发抖。 即使有宵禁,和警署出来赶人,但路上的行人,仍旧有不少。 许平也怕鬼魂失控,冲撞了路人,便开始往无人的地方行去。 直到他身后的鬼魂,越聚越多,磅礴的阴气,甚至将他包裹其中。 而路上碰到几个茅山弟子,还以为他是鬼王出街,差点就要对他出手。 打发走几个茅山弟子,许平看了看背后的鬼魂,铺天盖地,各有狰狞面孔,当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沉思片刻,数百只鬼魂耐不住寂寞,直接冲杀了出来,终于对他出手。 许平举起柳木剑,雷电肆虐横扫而出,夜空中绽放出璀璨光芒。 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光芒散去,上百只鬼魂消失得干干净净,顿时就惊骇住了其他的鬼魂。 而此时,阴阳图鉴给出奖励。 鬼王之体! 有震慑众鬼,驱策之能。 当见到再无鬼魂前来,许平心中估摸着,满城的鬼魂,都已经在自己身后了。 鬼王之体,发动。 众鬼魂眼中种的觊觎,顿时转变为虔诚,看着许平的目光,竟浮现出一丝丝的崇敬。 “应该没有鬼,再会对我出手吧。”许平掏出刚刚得到的鬼煞珠,托在掌心。 一枚呈现出灰黑色的玉珠,飞上夜空,在他头顶盘旋,顿时成千上万缕煞气,自一众鬼魂身上盘旋而出,尽数涌入那鬼煞珠内。 而小小的鬼煞珠,也如同无底洞一般,被这么多的煞气填满,依然没有丝毫外泄的迹象。 至此,许平便带着身后,铺天盖地的鬼魂,招摇过市,向着城隍庙行去。 路上驱赶路人的警差与持枪士兵见着,还以为他是不听话的刁民,刚想出声呵斥离开,便瞧见了他背后,茫茫多的鬼影。 霎时,他们吓得当时就愣在原地,两股战战,却硬是迈不开步子。 许平一挥手,凭空一股旋风,将他们卷入空中,让他们体验到飞一般的感觉,落在百米之外。 “刚才那个,就是上头说的神人么?” “好像……是的。” “快,快去禀报,还有你,把他的样子照下来没有。” 其中一个挎着相机的士兵,此时才回过神来,讪讪道:“我忘了。” …… 另一边,九叔带着顾念花,连续去了几个地点,皆发现那里的招魂幡,果真被人拔了出来。 也幸亏城隍早早察觉到。 九叔将城隍交予的招魂幡,重新补齐,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你就当真不怕,这省城从此以后,就沦为鬼城么?” 九叔还在分析自己这位师兄的意图,一旁的顾念花却不由蹙起蛾眉,诧异道: “师父,这里的阴气好重啊,会不会是咱们插错了位置?” 听徒弟如此一说,九叔急忙查看,毕竟这徒弟,对于阴气的敏感程度,可是要比自己还要强的。 可一番检查,九叔也确实发现,阴气似乎过分的重了些,但自己招魂幡所立的位置,并没有插错啊。 “没错啊!”九叔惊疑一声儿,又吩咐道:“小花,你再感知一下,这阴气从何而来?” 顾念花闭上眼睛,真气在体内运转,片刻之后,睁眼道:“师父,阴气是从全城来的。” 九叔行事稳妥,心中也知道,若是自己这儿出了岔子,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而这责任,无论是谁,都承担不起。 恐怕就是茅山,都会被天下人耻笑。 更别说,很有可能,还是自己那位师兄的安排。 九叔觉得不太对,又急忙带着顾念花,返回到城隍庙,想要问问秦将军,或许他能够窥测一二。 刚刚来到城隍庙,见着几条锁链悬空在几条街上,若是从空中俯瞰,这些铁链如同蛛网一般,由城隍庙延伸出去。 而不远处,一股滔天的阴气,正在缓慢逼近。 “啪嗒!” 当先的那个人,手持柳木剑,身遭盘旋着一枚玉珠,背后的鬼影重重,跟着他踏入阵中。 九叔眼见如此,松了一口气:“小花,你感知到的阴气,是不是因此而来。” “不对,那些阴气还在从省城各地飘来,而且……正在朝着许大哥身后的鬼影中汇聚。” 第108章 石坚施法 这封锁几千只鬼魂的,名为万鬼朝宗阵。 由城隍秦将军坐镇中枢,下辖乡县的城隍,分列阵门,外面又以一百零八面招魂幡为阵基。 当许平带着众多鬼魂,踏入阵法之中。 大阵瞬间启动! 以城隍庙为中心,方圆之内, 一座薄如蝉翼、光润丝滑的大阵宛若倒扣的琉璃碗,将此处完全笼罩。 月光洒落,大阵折射出幽幽光芒,一道道的鬼影阵内来回飘荡。 “许公子,快闪开。” 黑暗之中,跳出来众多鬼差阴差,控制着铁链, 如同串糖葫芦一般, 冲着重重鬼影缠绕而去。 锁魂链对付这些鬼魂, 无往不利。 而这些鬼差阴差的任务,便是将此处的鬼魂聚拢,只待城隍爷,将此阵法转换为幽冥之门。 这事,就算了了。 现在应该没我的事了……许平眼见鬼差阴差捉鬼,心中正在怀疑,那石坚难道是吓唬人的,其实压根就没机会下手。 直到此时,他仍旧察觉到,那石坚尚在荒山上,不知道搞些什么鬼。 这样的念头,并未存在多久。 下一刻,他分明觉察到,阵内的众多冤魂恶鬼,气势陡然上升。 许平陡然一惊,便见四周的鬼差阴差, 齐齐发出惊愕之声。 “什么情况?” “锁魂链竟然不起作用。” 许平急忙看去, 只见这些鬼魂,竟然突地变了模样,一道道的阴气从地底涌现。 如同地泉涌出,这些鬼魂仿佛受到什么大补的东西,开始变得凶神恶煞,甚至一起挥手时,将锁魂链都抵挡住了。 许平心中的惊骇,自然是溢于言表。 明明都是一群老实孩子,突然就变成了熊孩子,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也就是这阵法,有隔绝视线之能,由于宵禁的缘故,街上也没多少人。 不然,当真是满城的人,都会察觉到此处,黑云笼罩,鬼哭狼嚎之声。 眼见如此,许平再度祭出鬼煞珠,开始吸收煞气, 只是这次, 汲取煞气的速度比起方才,明显要慢上许多。 似乎是受到鬼煞珠的冲撞,几千只鬼魂,突然齐齐扭头,再度看向许平。 那散发着磅礴香火之力的人啊,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味的存在。 当下,无数的鬼魂铺天盖地,向许平冲来。 而那几十个鬼差阴差,原本以为用锁魂链,能够镇住场子的。 不想这些受到阴气滋补的鬼魂,个个变作极为强大的恶鬼,若是单论单,那自然是秒杀的存在。 可数量一多起来,他们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刷!” 柳木剑横扫而出,雷电满天。 冲在前方的几十只鬼魂,瞬间就化作齑粉。 可地底的阴气不断涌出,剩下的恶鬼,还在不断壮大。 许平眼角一瞥,见到九叔与顾念花过来,急忙喊道:“九叔,去庙里问问秦将军,他还要多少时间,才能打开地府之门。” 这次不比之前,若是门开的太小,恐怕就是到天亮,也无法将它们尽数驱赶进去。 因此,秦将军那边的准备,就要比寻常,耗费的时间要久。 九叔一听,二话不说,就向城隍庙内跑去。 顾念花回头看了看,一抖手中的桃木剑,那剑也就比她矮上半截。 “许大哥,我来帮你。” “好!” 许平应了一声儿,挥手卷起一阵飓风,将她直接吹向夜空,从城隍庙屋顶掉落,倒在了属于许平的床上。 晕了! 一气呵成。 …… 省城外的无名荒山,鲜有人迹的深山老林,一个老道满脸黑烟杀气,一身道袍破败,尽显狼狈。 尤其是左边臀部,一块肉直接没了,流了满腿的鲜血,丝毫没有道人的气质。 他面前摆着一个法坛,法坛之上,竟然是缩小版的城隍庙。 九只小小的旗子,插在了法坛之上,分布在城隍庙附近的街道。 若是九叔在这里,便会发现,这旗子的分布,正是茅山阵法中的九龙聚阴阵。 这九龙聚阴阵,原本是给山河改势,反转山川河流阴阳的奇门术法。 而这九龙,其实也就是雅称。 其实只不过是石坚在附近,搜捕到的九条蛇妖,以它们的血肉神魂,配合阵法,聚拢省城的阴气。 该说不说,石坚这个人吧,天赋资质都不错,不然也不会做茅山的大师兄。 城隍爷推算得来的日子,必然是阴气极盛之时。 而石坚也看出这一点,更是结合城隍庙附近的地势,将九只旗子练成一条巨龙的形状,这才能够布置出如此厉害的阵法。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等。 只要阴气不断,恶鬼不断壮大,甚至能够滋生出一只鬼王,说不定便能拖到公鸡报晓,吐露晨曦之时。 到那个时候,地府之门关闭,他迅速将九龙聚阴阵结束,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创的九阴炼煞阵。 将阵法中的所有恶鬼,尽数化作没有意识的煞气,从而收服煞气,迅速逃至荒山,开始刻画万鬼归一符。 一切的一切,他已经安排好了,不管是这里的法坛,还是深山中刻画符箓的洞穴。 但是…… 他忽略了一点。 令他万万没想到,一纸人一泥鳅,正从他背后的树林,悄悄摸了过去。 就在他全身灌注的,操控着自己的阵法,做着长生美梦之时,忽闻身后厉风呼啸…… 他眼角斜瞥,顿时大惊失色。 一个眉目姣好的女子,婀娜身姿迅速化作一道倩影,纤细的手臂,如同利刃般突刺而出。 石坚心中一急,顿时乱了阵脚。 道袍背后的八卦图案,泛起清光,挡住了纸人阿娇的一击。 不料就在此时,他右边屁股上一痛,好似被什么东西撕咬,又扯下去一块血肉。 “啊——” 石坚放声痛呼,回应他的,则是大黑一连串的呸呸呸。 人心是黑的,肉也是臭的。 遭到这一击,石坚真气运转停滞了一刹,阵法的运行阻滞了片刻。 城隍庙的范围内,阴气喷薄的速度,顿时大减。 许平眼角闪现一抹亮光,果然是这老小子在搞鬼,幸亏有阿娇和大黑傍身。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心说九叔怎么还没回来,秦将军到底还要多长时间,别到时候我把鬼杀完了,你再把门打开,这不是白费功夫了么。 两方斗法,伤害的,也就是眼前这些鬼魂。 或许这就是殃及池鱼吧! 谷枰 但许平也没有好办法,若是不下狠手,这阴气喷涌的速度,立马又是一只强大无比的恶鬼。 没看这些鬼差阴差,一边锁鬼一边骂么,说要让这些鬼魂,全部去十八层地狱再走一遭。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许平打算等会和他们说一声,应该把一个叫石坚的奉为贵宾,让他体验一下十八层地狱里的所有项目。 贵宾嘛,就该是这个待遇。 当然, 前提是他还有这个机会,没有魂飞魄散。 话分两头。 山那边的石坚,手持一柄道士标配桃木剑,正在与纸人阿娇和大黑,斗的不亦乐乎。 如今许平扎的纸人,以舌尖血点亮双眸,自身实力虽不及主人的十分之一,但和这个受伤的石坚缠斗一会儿,还是能够办到的。 更别说,大黑就像个刺客一般,每每出动,都让石坚猝不及防。 再次丢下一块血肉之后,他只能不顾真气的极速耗费,在体表形成一层屏障。 望着好似龟壳般的清光,大黑锋利的口器,顿时没了用武之地。 而这石坚能够做茅山大弟子,自身本事自然是不差的,几个回合下来,纸人阿娇已经遍体鳞伤,到处漏风。 “区区扎纸术,邪魔外道尔。” 认出阿娇真实身份的石坚,大言不惭,直接弃了木剑,一跃而起,双拳直冲而出,绽放出眩目雷霆。 闪电奔雷拳! 只见蓝色的雷光,在其拳头上闪现,一声炸雷响起,两道雷柱疾射而出。 自上而下的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石坚满脸狰狞,真气运转化作雷电,誓要把眼前的纸人,轰成渣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极速奔来的纸人,突兀地消失在地面,身影压根无法捕捉。 肆虐的雷柱打落在地面,在地面激射出一道炽痕,石坚心头大惊,一张老脸也变得极为凝重。 这个只是纸人,为何会隐身? 这既不附和严谨的科学,也不是正统的道家术法。 他凝神查看四周,下一秒,大黑直接从正面冲来,身在空中,便已张开口器,露出密集锋利的尖牙。 若是石坚能够理解,一个刺客突然开始刚正面,他就应该迅速逃跑。 但他只是轻蔑一笑,落地时,再次施展闪电奔雷拳,轰出两道蓝色雷柱。 面对疾射的雷柱,大黑冲来的黝黑身躯,忽地开始蜷缩,似乎是在运力。 下一刻,直接喷涌出腥臭酸雨。 酸雨与雷霆碰撞在一起,酸雨发挥腐蚀效果,雷霆气势虽若,但仍旧一往无前。 大黑绿豆大的小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唇边的肉毛,也跟着微微颤抖。 石坚的视线被闪耀的雷霆遮挡,自然是看不见大黑的笑容。 但他自问,有护体真气存在,突兀消失的纸人,就算如何厉害,定然也是翻不起任何风浪。 但他又如何得知,许平最近学到的一门术法—— 鬼斧神工! 这门神工术法,只在奇淫巧技。 许平在阿娇的身体上,来回试验过三遍,终于摸清楚了这么术法,正确的使用姿势。 起灵! 通过改变纸人身体内部的构造,刻画符文,让纸人能够储存各种能量,更是拥有使用术法的能力。 而刚才纸人突然消失,便是许平赋予的术法—— 神出鬼没! 纸人阿娇玲珑浮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夜色下时,已然裹着全身的清光,汇聚在指尖,形成一根细亮的银针。 刺出! 石坚瞬间惊觉,但如此前后夹击,饶是他反应再快,也根本无暇闪躲。 如同扎破气球一般,银针直接刺入石坚的护体真气,丝丝缕缕的清光,瞬时涌入其中。 石坚脸上迅速涌起一股血色,这清光,正是许平储存在阿娇体内的真气。 此时不要钱的喷涌而出,在石坚体内肆虐,换作任何一个人,也难以招架。 石坚毕竟也有几十年道行在身上,真气极速运转,脸上恢复了些肉色。 两张冒着蓝光的神行符,拍在自己大腿上,脚下一动,迅速从大黑和阿娇的中间消失。 扛着自己的法坛,跑了! 一边跑,一边嗷嗷地吐血,染红了胸前的道袍,在夜色下呈现出乌黑色。 再打下去,自己应该不会死,但万一拖下去,城隍庙那边的安排,恐怕会功亏一篑。 一念至此,他脚下生风,在夜色下,留下一道残影,速度更快了。 当然,吐血也挺快的。 阿娇愣了一下,急忙追去。 但许平从吸血鬼那,获得飞行术法,毕竟时间尚短。 还来不及把这个技能,给纸人阿娇装上,她只能迈着浑圆的大长腿,在月光下急速奔跑。 风从她胸口的几处剑伤穿过,虽然漏风,但还没有漏气,还能用。 大黑的速度就更快了,腾空而起,直接融入夜色,速度比起前头的石坚来说。 丝毫不慢。 如此极速的追赶下,石坚和阿娇的距离,越拉越远,但空中的一抹黑光,却是如何也甩不脱的。 慢慢的,石坚已经能够看到,城隍庙附近那一座宛若琉璃碗倒扣的大阵。 开了法眼,望着里面鬼影绰绰的模样,他心头稍稍安定。 “还好,我还有机会!” 只要拖到天亮,阴差鬼差都无法再出现,城隍爷也会回到神位上。 而大阵之中的恶鬼,必定实力极为强大,阵法之中,必然不会再有人的存在。 到那时,自己再施展九阴化煞阵……想一想,石坚心头一阵火热。 来到城隍爷布置的阵法外,他飘身而去,几个起落之间,投身进入一间房屋。 大黑也瞬时俯冲而下。 “砰!” 它刚刚想要冲碎屋顶,却不料,面前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它拦在了外面。 冲进阴暗的屋子,石坚急忙放下法坛,重新主持九龙聚阴阵。 观察着城隍庙外的情况。 不料这一眼看去,他顿时目瞪口呆。 哪来那么多的纸人? 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 无暇多想,他迅速全身心地沉浸下去,重新聚拢阴气。 省城每年死去的人,不知凡几,这满城的阴气,平日被阳人逼入地下。 只要自己继续操控阵法,甭管有多少纸人,都不管用。 不料就在此时,从屋子的阴影处,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那个啥,你进屋子之前,好歹也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啊?” 第109章 万鬼归途 嗯?! 石坚顿时炸了毛。 啪嗒! 沉重的落脚声,如同敲击在石坚的心口。 许平的身影,缓慢地从阴影中出现,一手持柳木剑,一手持铜钱剑。 他还穿着一袭长衫,袍子一角无风自动,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灵识定位, 发现这石坚越来越靠近,他直接从鬼群中抽出,来到此处。 这里是九龙聚阴阵的一处阵眼,房子底下,压着一条死去的蛇妖。 而角落里,布置着一个杏黄色的小旗,旗面上还画着一个狰狞鬼脸, 一条五爪金龙。 “你,你是……被城隍选中的人。”石坚如临大敌。 直接转身面向许平, 弃了继续操控大阵的心思,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半点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 许平神色淡然,轻笑道:“不,我是来取你狗命的人。” 石坚眉梢一挑,想起在荒山时,遇到的诡异场景,心中大骇:“那两个玩意儿,是你捣鼓出来的?” 许平皱了皱眉:“它们可不是玩意儿。”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无疑就是默认。 一想到能够弄出如此厉害的东西,石坚心中沉思半晌,心志知眼前这人,乃是生平仅见的强敌。 诶,他没有急着对我出手。 难不成,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见他并未急着出手,石坚急忙自我介绍:“想必你还不知道,我是茅山大弟子, 在此处协助城隍……” “你他么当我傻?” 石坚愣了愣,自己挑明:“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阁下如此强大,难道对长生就没有想法?” “长生?” 听石坚这么一说,许平来了兴趣。 但凡是一个修行人,就没有对长生没有想法的,这句话去问九叔,或许他都得纠结半天。 见许平果真动了心思,石坚掩盖住心头的喜悦,急忙说道:“你或许不知,这些鬼魂既然从地府中掏出,本就是有罪,越狱的罪犯,还会罪加一等呢。” “放它们回去,重新投胎,那简直就是愚蠢,此时让它们为我所用, 助我……我们达到长生之举, 岂不美哉。” 许平沉默了, 没有接话。 而石坚越说越有劲,“你或许还不知道,在我们茅山,有一种万鬼归一符,此乃天符。” “能够帮助修行人,壮大阴魂,百年之后,即使肉身腐朽死去,亦可兵解,藏匿于某种法器之中,重新寻觅肉身。” 说到最后,他一脸真诚地说道:“而那里的鬼魂,足以让我炼制两道万鬼归一符,我徒儿死了,那剩下来的一道符,便交于你如何?” 许平盯着石坚看了半晌,嗤笑一声:“那不是你儿子么,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痛?” “诶,你怎么知道?”石坚一脸诧异,脑海中快速思考,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居然调查过我,难道早就盯上了我,可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发现? 无论是世俗江湖,还是修行圈子里,我的人脉都很广,这样的人调查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啊。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的……”许平含笑而立:“你怎么还不亮出你的闪电奔雷拳,在等什么?” 石坚脸色一变,浑身气机环绕,阴恻恻道:“这么说,你无心和我合作?” 许平点点头:“第一,我不相信你,第二,长生太过虚无缥缈,我一辈子都活不明白,干嘛去求长生?” “还有,我在等九叔过来,让他看看自己敬重的大师兄,是个什么德行,那你呢,你在等什么,等死吗?” 石坚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气势,这个叫做爆气符,旨在增强真气运转,让自己仅剩的真气,超负荷运转。 他心里也明白,必须迅速解决掉眼前的劲敌,不然自己的安排,就会功亏一篑。 如同肾上腺素飙升,他双拳紧握,道道雷电被其捏在掌心,照亮了这阴暗的房间。 刹那间,石坚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只因许平握在右手的柳木剑,同样绽放出万丈雷光,比起他手上捏着的雷电,气势更甚。 轰隆! 两道雷霆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地撞击在一起,他们所处的这间房屋,顷刻间崩塌。 连带着地面,也呈龟裂状,向着四周扩散。 好在因为今夜的计划,这附近的居民,都已经被清空,不然仅此一击,就不知有多少池鱼遭殃。 “你究竟拜师何处,这么年轻,这么厉害,为何我从未知晓,或许……说不定……我认识你的师父,咱们可以谈谈。” 石坚脚下的地面塌陷,人硬生生陷进去数米,如同凿进地面的钉子。 此时此刻,莫说尽快解决此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尽快解决。 许平摇了摇头,心说不是通知了九叔么,他怎么还没来? 石坚一拳轰向地面,纵身而起,嘴角已是鲜血淋漓,道袍变作乞丐装,挂在身上,吓的连连后退。 他退,许平进。 柳木剑继续绽放雷霆,铜钱剑疾射出万道金光,一左一右,将这石坚围堵的水泄不通。 想逃都没地儿逃。 逼的狠了,人总是会爆发出无限潜能,石坚怒吼一声,九道烟柱从附近夜空飘来。 “这是你逼我的。” “九煞入体!” 这九道黑烟正是他布置的阵眼,此时被他招出煞气,大阵顿时瓦解。 城隍庙前,阴气不再喷涌而出,恶鬼没有后继之力,鬼差阴差也已经足够应付。 九道黑烟由百汇迅速灌入石坚体内,下沉丹田,全身泛起阴煞妖气,隐隐有鬼嚎声响起。 眼见如此,许平操纵着雷电金光,不断逼近,却不料黑烟迅速从其体内蒸腾,将两股能量隔绝在外。 “六丁六甲护身神咒。” 石坚伸手左手食指,拖动着一道清光,在虚空中划下符咒。 这可不比石少坚那诡异般的,而是正统的茅山符咒,拥有极强的护体神效。 只听“砰”的一声响,虚空中立下的符咒,化作清光破碎,好似星光般,点点融入石坚的体内。 他脸上不断浮现出痛苦、狰狞,体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之像。 一半身体黑烟笼罩,一半身躯清光毕现,诡异之极。 许平看得滋滋称奇,能够将一正一邪,两股能量完美的融合,不得不说,这位茅山大师兄,也是一个修炼的奇才。 “哈哈,受死吧!” 石坚狂喝一声,眼底尽是血色,两股能量分别从拳头中迸发。 化作一蓝一黑,两道雷柱。 许平只觉得压力陡升,无论是柳木剑释放的雷电,还是铜钱剑绽放的金光,都在被慢慢逼回来。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许平不行了,提不动刀了。 而是他犹记得自己对九叔说过,要让他被万鬼啃噬而死。 谷械 出来混的,说话要算数。 石坚一时得势,气势无量,大有用拳头激荡而出的两道雷柱,将许平碾碎的气魄。 下一秒,漫天金光顿时消散,就连柳木剑绽放的雷光,也如长鲸吸水般,缩回到剑身之中。 “雷公霹雳,电激风奔,持剑斩神,刀剑如雨,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 “弑神诀!” 弑神诀,邪神可斩,妖人亦可斩! 从城隍处得来的无数香火,尽数化作万千金光,挟着凌冽的气势,轰然斩了出去。 轰! 石坚面前的黑烟金光,纷纷化作齑粉,整个人胸前,被绚烂的剑芒击中。 胸口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堪堪就要被站成两半。 这股扑面而来的巨力,将其推飞至百米之外,一头撞入城隍庙前的万鬼群中。 犹如破败的玩偶般,狠狠摔落地面。 鬼差阴差,无数恶鬼,包括帮忙的九叔、顾念花,以及外围的茅山弟子。 纷纷停止动作,看向此处。 时间仿佛在此时,都静止了刹那。 躺在地上的石坚,好半晌,才见胸口尚有起伏,还未完全死透。 从远处飞来一道红芒,径直落在石坚身上,毫无抵抗能力的石坚,此时混沌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字—— 诚! “我……石坚,半辈子杀人放火,奸淫掳虐,没有什么坏事,是没做过的。” “犹记得我赚的第一笔钱,就是抓了几只恶鬼,丢进一个叫做平安镇的地方。” “当厉鬼害人无数,我再出现斩妖除魔,降服厉鬼,既受人尊敬,又获得大批金钱。” “此后,这种事情,我越干越顺手,在一个叫月明谷的地方,碰到一个少女……” “后来,我有了一个孩子,杀死他的母亲后,我把这个孩子带在身边,收作弟子,取名少坚。” “其实本意,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年少时期,自己的理想抱负……” “……” 石坚的低声喃喃,仍旧在继续,但九叔已经满脸严肃,眸光微动,滋生出诸般的复杂情绪。 “师兄……” 有意识的人,还处于震慑当中,石坚的大名,在修行圈子里,可谓无人不知。 甚至有人说,他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茅山掌教。 而那些已然失去意识的恶鬼,已经扑了过去,修行人的血肉,对它们来说,无疑是大补。 九叔手指一抖,下意识的就要出手,可怔了半天,也只是看着面前的师兄,在鬼群之中,不断发出哀嚎之声。 顾念花站在九叔旁边,只是看了一眼,便知师父如今的复杂心情。 她沉思半晌,知道自己这位师父,不想见到师兄如此凄惨,但自己又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由我来解决,是一个好办法! 顾念花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正要上前,破开层层鬼影,送自己这个师伯,去地府中受刑。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众鬼忽地也愣了愣,啃噬血肉的动作,也迅速停止。 随即,肉眼可见地,一道道煞气从这些恶鬼头顶飘出,向着一颗珠子那里聚拢。 许平缓步前来,无数鬼魂,不敢挡住他的路,只是退避一旁,看着他走向那不成人形的石坚。 “九叔,由我来替茅山清理门户,你没意见吧?”许平略显清冷的嗓音,让九叔怔住了。 “小许,你……” “谢谢!” 九叔退了几步,走到城隍庙门口,静静地注视着那边。 师兄死不足惜,但九叔自幼无父无母,童年的时光之中,任何一个场景,都不缺这个师兄的身影。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的道义,开始背道而驰,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许平盯着远处的十几道人影。 他们或许是出自茅山,或许是其他门派,但那个已经不重要了。 望着地上已经失去人形的石坚,许平抬头看向他们,话语声便如从天际传来—— “我叫许平,今日于众目睽睽之下,诛杀茅山弟子石坚,至于原因……” “相信你们也都已经了解。” “所以,麻烦你们给带个话,通晓各地,但凡有依仗术法图财害命,修炼邪术害人的修行人。” “我许平,必杀之!”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柳木剑,狠狠插下,随着嘭的一声,剑尖绽放出一道雷霆,将石坚的身躯,炸成碎末。 连带着神魂,亦被雷霆震碎。 也就在此时,城隍庙之上空,忽然伫立起一座巨大的古朴石门。 内里漆黑一片,鬼啸惊心,更是有阴风阵阵,凶魂厉鬼嚎叫。 霎时,一股极强的吸力,从石门中涌现,底下的鬼群,不受控制的,纷纷飘身上前。 一道道的黑烟,顺入其中,须弥之间,便有多半的鬼魂,进入了地府之门。 许平站在九叔师徒旁边,静静地抬头观望,不想里面一道声音,飘了出来。 “许平,不知我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九叔愣了愣,看向身旁的许平,心中想到,这又是什么无不知道的事? 许平也怔了一下,想起七爷八爷的话,沉吟着说:“真君大人,我还在考虑。” “也好,反正还有时间,你慢慢考虑便是。” 除了他们以外,像是阴差鬼差,也纷纷跪拜,在最后一只鬼魂进入地府之后,这才跟着飘身上前。 而远处跪着的众人,依旧还未起身。 九叔忽地想起他刚才的话,担忧道:“小许,你刚才为何要如此说,这不是找麻烦么,说不好就会被邪修盯上?” 许平摇头道:“我不怕麻烦,更何况,这本就是投鼠忌器之举。” “总得给那些人,立个典范,让他们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替那些死难者讨个说法。” 苟的太久了,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狗呢,既然自己已经支棱起来了,那就无须再苟。 “轰隆!” 天际一声炸雷,地府之门轰然关闭,门缝里,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许平,谢谢了!” 第110章 无所畏惧 谢? 方才那是荡魔真君大人么,何曾听过他对一个凡人,说一声谢? 远处的修行人远远看着,压根不敢靠近。 彼时,秦将军从城隍庙中走出,脚步轻浮,丝毫没有之前生精虎猛的感觉。 活像个被掏空的寻幽坊道之人。 他身边也再无鬼差侍奉, 只因从此以后,神州大地再无鬼门可开,留着它们,反倒会害了它们。 “许兄弟,刚才真君大人,说了什么?” 许平深吸一口气, 平复心情,这才笑道:“他说你这事儿办的好,夸我们呢。” 秦将军这才笑了出来, 喃喃道:“但愿地府的乱子,能够尽快平息。” “什么乱子?” 许平与九叔异口同声。 秦将军迟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就是地府酆都之中,等着投胎的鬼魂太多,出了点乱子。” 许平微微点头,地府的事儿,他还管不着。 要问原因,人还没死呢。 又寒暄了几句,秦将军笑着走向那群修行人,“诸位,今夜事情已了,感谢诸位道友相助,来日若是有所求,本城隍必定尽心尽力。” 这一份城隍的承诺,可谓弥足珍贵。 要知道, 秦将军可是省城的城隍, 香火鼎盛不说,能力道行自然是极高的。 “城隍爷客气。” “吾辈修行之人,自当出手相助。” “只是……有些惭愧,在下等人做的事情,并不算多。” 说着说着,就有人开口询问:“城隍老爷,冒昧地问一句,敢问那边的那个年轻人,是何来历,又出自哪个山门?” 城隍对于一地的民众,自有其户籍信息,但秦将军知道这是许平的隐私,又岂会随意告知他人。 “你确实挺冒昧的,这个可说不得。” 那问话纸人顿了顿,满脸羞愧的尬笑:“是在下冒昧了。” 虽然是这么说,秦将军心中也极为好奇,通过籍贯出身来看,只是任家镇一间棺材铺子的掌柜。 何以有如此大的本事, 竟然还和真君大人搭上线了……难道是哪个大能转世? 还是说……就是真君大人安排他投胎转世,肃清人间的。 想一想, 他都觉得极有可能,毕竟从未见过真君大人,对一介凡人如此示好。 抱着这个心思,秦将军下意识就走了过去,“诶,许兄弟,你和真君大人……” 话到一半,他瞬间警觉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问,既然连我这个城隍都不知道,那就绝对是秘密行事。 打听上头儿的安排,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 许平楞了一下,心里纳闷,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我和真君大人怎么了?” 秦将军摇头尬笑,顾左右而言其它:“没什么,你的几个朋友,都很好,没有人受伤。” 好好的,扯她们干嘛……许平虽是这样想,但他还是道谢一声:“多谢秦将军。” 杨家的三个,外加李掌柜,都在城隍庙的厢房里,为了怕冲击他们的三观,许平早就让纸人把他们敲晕了。 “小花呢,我的徒弟呢,人怎么没了?” 一旁忽然传来惊叫声,许平与秦将军微微皱眉,看了过去。 就连远处正欲离去的众人,也被他的叫声吸引。 只见九叔一脸焦急,转着圈儿地左顾右看,好像在找人。 猛地,他又抬起头盯着头顶的夜色,失声大叫:“不会是她身上阴气重,把她也当鬼吸走了吧。” 你这想象力也够丰富的……许平掩面无语,说出自己一脚送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会儿睡的正香呢。 九叔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许,还是你想的周到,若是小花在,说不定真被吸走了。” “哈哈,许兄弟本就聪明。”秦将军见缝插针,拍了一个马屁。 不管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反正拍马屁肯定是没错。 三人边走边聊,打算进城隍庙喝酒庆祝,彻夜长谈。 忽然看见前方走出来一人,冲着九叔打招呼,声音激动地颤抖起来:“师兄,原来是你啊,师弟差点没认出来?” 此时的九叔,因为之前五通神的缘故,头发白了一半,人看起来也苍老了许多。 若是许久未见之人,不太熟络之人,确实有些难以相认。 许平看了一眼,这人应该三十岁左右,既不是四目,也不是千鹤。 “福德师弟,原来你也在这儿。” 九叔脸上露出几丝欣喜,冲淡了眼见大师兄魂飞魄散的悲哀。 师兄弟许久不见,自然是有话要说。 许平与秦将军先行进了城隍庙,九叔留在门口,和这位师弟攀谈起来。 至于为何没有一起,此处的东家是秦将军,他未曾开口,旁人自是不好相邀。 不是一个圈子的,硬生生融进来,难免会尴尬。 …… 次日,天光大亮。 但在修行人的圈子中,有一个名字,却在今夜,如同春风一般,吹遍了神州大地。 许平! 仅此一夜发酵,在修行圈子中,彻底火了。 手刃茅山大弟子。 也是这些修行人,不喜欢西洋玩意儿,不然一定带个照相机,把当夜的场景,全部都记录下来。 随着码头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市井商贩的叫卖声,沉寂一夜的省城终于苏醒。 一夜宵禁,对于省城的百姓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或许是城中帮派争斗,或许是军阀入城,这种事情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经过一夜的肃清,省城内,再无大鬼小鬼,处处都被浩然晨光照耀。 朗朗乾坤下,众生百相。 码头上的力夫,一早便来上工,扛着背上的货物,如同扛着自己的生活。 从妓院窑子出来的财主二代,迈动着轻浮的脚步,打着哈欠朝自家走去。 两道身影立在码头,面朝大海,迎接朝霞。 许平站在码头,望着海水翻涌,“九叔,昨夜看你喝酒时,就心事重重的,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我开心一下。” 九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习惯了旁边的小友,时不时的整点花活。 “唉,你可知昨夜我那个师弟,和我说了什么吗?” “啊?!”许平一脸郁色,猜道:“不会又有哪里,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休得胡言。” 九叔声音大了几分,却忽地又消沉下去:“是我的师门茅山……” “茅山怎么了?” “你当众杀了茅山的大弟子,而我也在场,还是和你站在一边的,总得去师门给个解释。” 谷崭 许平一脸诧异,不解道:“石坚的罪行不是已经大白了吗,难道那样还罪不至死?” 九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师兄做出这么多的恶行,当然只有一个死字。” “但,却不是这样死,你懂吗?” “师兄的罪过,只有一个死字,但昨夜经过师弟提醒,我才忽然想了起来。” “师父师叔师伯他们,难保不会因此对你心生不悦……” 许平沉思半晌,试探道:“九叔你的意思是说,茅山的那些老家伙,会认为我打了茅山的脸?” 九叔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即为默认了。 许平也不知道说什么,当时热血上涌,少年心性涌上心头,只想着杀鸡儆猴,倒是没想那么多。 况且,杀了石坚之后,果然获得了一个他心心念念的奖励—— 三清道书!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觉得自己没杀错,只是没顾着茅山的面子。 那确实,但又如何呢。 你们茅山出了败类,还不许其他人下杀手么。 若当真因为这个原因,要找我的麻烦,那我可不会惯着你们。 “我打算这几天,带着小花回一趟茅山,将此事禀明,也是希望……” 九叔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唉,算了,等我回了茅山再说吧,相信师父师伯他们,定然不会迁怒与你。” 听到九叔这番话,许平立即陷入沉思,他在考虑是否有必要,跟九叔一起去茅山。 仔细想想,他觉得没那个必要,但又说道:“九叔,你可切莫因为我,太过放低自己。” 九叔沉吟着点头,拍了拍许平的肩膀,笑了出来:“你昨天晚上做的不错,不过,最后那几句话,还是有些冲动,容易陷自己于险境。” 杀鸡儆猴肯定是有必要的……许平心中如此想到,直接说:“无所谓,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在这个末法时代,自己四十年的道行,不说会当绝顶,天下无敌,那也是金字塔上的一小簇人了。 来就来,又有何惧! …… 烟雨楼。 最顶层的阁楼上,雷公倚栏眺望,目光所至,正是城隍庙的方向。 昨天夜里,他本来已经调查到,那个李清河就在城隍庙中。 而且,不仅仅是他,还有两个少女,疑似是白莲教的人。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他瞬间暴怒,没有人可以让黑虎帮流血后,什么东西都不付出。 当下,便带着自己百来个帮众,就要杀向城隍庙。 可半路上,远远的,他就瞧见了一片黑云之中,鬼影重重。 而在那片黑云前面,一个年轻人面不改色,眼睛都不眨一下,带着一种鬼影,向着城隍庙走去。 他肥胖的身躯,一个灵活转身,就带着自己的手下,一口气跑回了烟雨楼。 黑虎帮的众人,懵逼地看着自己这位帮主,跑回了老窝,也只得散去。 一想到昨夜见到的场景,这位帮主再次汗如雨下,心中萦绕着一个疑惑。 省城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这么牛鼻的人物? 沉思片刻,他一路向下,走进书房,伸手在书架上,转动了一头下山黑虎的摆件儿。 “嘎——” 书架旁边的墙壁,一个石门赫然打开。 雷公急忙抬步走了进去,忽地,阴暗的密室中,传来一声虎啸。 “吼嗷——” 瞬间,迎面一阵腥臭的强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这风辣眼睛。 平日里,摆足了帮主架子的雷公,一进来就直接弯腰行礼,显得极为恭敬:“山君大人,没打扰你休息吧。” 黑暗中,传来一道森冷的声音:“我又不是猫,没那么多觉睡。” “说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雷公恭敬道:“山君大人,是这样的……” 紧接着,他便把目前黑虎帮碰到的困境,和昨夜见到的景象,全部说了出来。 不想就这一句话,黑暗之中,赫然跳出一头猛虎,体型高大,站起来足有三米之高。 这头猛虎通体毛发乌黑,条条紫纹缠身,额头也是妖异的紫色,形成一个“王”。 “百鬼夜行,这是发生了何事?”黑虎喃喃自语,口吐人言。 雷公立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身躯尚有些颤抖。 这倒不是心中害怕,而是黑虎精带来的气势,令他不由自主地,便心生膜拜之情。 “我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特地来告知山君大人,顺便想问问……” “那个人,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吗?” 黑虎精斜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以你目前微弱的道行,过去了,恐怕连别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雷公垂下头,问道:“那山君大人,你呢?” “……”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眼前的这头黑虎精,是他还在少年时候,无意间,在山中碰到的。 当时这头黑虎受了重伤,几乎就要死去,是他寻来了草药,将黑虎精救活。 从此雷公跟着黑虎精修炼妖法,但人修妖法,多有不顺。 不过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而言,修炼这玩意儿,没什么用。 只不过是自己掌握权力,聚拢财富的工具罢了。 直到凭借着一手黑虎爪,硬生生在码头,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直接就把修炼的事,给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地搞钱。 黑虎帮接连遭到重创,几个义子纷纷惨死,他必须挺身而出,重新聚拢士气。 不曾想人是找到了,结果一大早发现,那些人竟和这个年轻人,是认识的。 所以他才来求助黑虎精,在雷公的眼里,眼前的这头猛虎,是无所不能的。 黑虎精一听他这话,就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又是想让自己,替他解决这个麻烦。 这也是几十年来,一人一虎惯有的手段。 当然了,他也不是白白出手。 黑虎帮的帮众不拜关老爷,谁都不拜,只拜黑虎帮的图腾,一头下山猛虎。 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会在此处,没日没夜的汲取香火。 “以一人之力震慑鬼魂,倒也不算稀奇……”想到这里,黑虎帮又谨慎的问:“你可曾看清,那些鬼魂的模样和具体数量?” 不同体态身形的鬼魂,实力自然不同。 这个雷公哪里分得清,只是定眼一瞧,他就慌忙的跑了回来。 “这个倒没看清,想来,应该至少千数吧?”雷公说出自己的猜测。 黑虎精一听只有千数,蔑声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区区千数恶鬼,我一口就能吞干净。” “你把那人的模样,此时身处的地点告诉我,待我去一口活吞了他。” 第111章 卡尔求助 许平和九叔边走边聊,向他打听茅山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两人也回到了城隍庙。 此时城隍庙庙门前,年迈的老庙祝带着几个人,清扫门前的大街。 只是若是旁人看在眼中,就会发现, 他们手中的扫帚下,空无一物。 他们手上拿着的,都是由桃木制成的扫把杆,上面还刻画着驱邪符文。 恶鬼虽然已经全部送到到了地府,但仍有残留的阴气煞气,若是不及时清理,容易冲撞到过路的人。 他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将这周遭扫个遍, 只是在旁人看来, 他们好像是在清扫空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城隍庙不开庙门,不受香火,有香客前来,也都被劝返了。 而城隍秦将军白天是不出来的,毕竟是阴神,只会晚上出来搞事情。 见到许平与九叔走了过来,老庙祝抬起头,憨憨的笑了笑,“许先生,林先生,你们回来了。” 这老庙祝是附近的住户,本来是有一个儿子的,但儿子心志远大,参军去了,他也就没人照顾。 城隍爷见他每次前来, 都极为虔诚, 便在一个深夜现身,点他为此地的庙祝。 许平昨夜的壮举,庙祝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不顾年龄,尊他为先生。 许平也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才问道:“我那几个朋友,不知醒过来没有?” 老庙祝呵呵一笑:“倒是醒过来了,只不过……” 话音未落,许平便听见庙宇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娇喝声。 许平与九叔互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惊愕。 怎么好像,是顾念花和谁打起来了。 两人快步走了进去,步伐急促,远远便瞧见三道倩影,如穿花蝴蝶一般。 兵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旁的长廊下,俩姐妹的弟弟杨鸿鹄,看的津津有味, 不时鼓掌叫好。 而在他旁边,李清河也眯着眼看着, 一脸无奈。 “住手!” 许平喊了一声, 杨家姐妹与顾念花同时收手,都异常的听话。 “许大哥,她(她们)是谁?” 三个少女同时发声,声音悦耳,好似喜鹊晨鸣。 陡然间的问话,许平忽然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而九叔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似乎也在等着他解惑,同时心中想到。 少年慕艾倒是能够理解,小许毕竟是年轻人,也不是受戒的和尚,可怎么会…… 至少不应该,同时找俩吧? 他自动的把自己的徒弟忽略了。 许平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她……” 三人再次争先恐后,许平脸上一急,“李兄,你来说。” 眼见三人又要渣渣渣,他直接调转枪头,问起了场上,唯一还稳得住的男人。 杨鸿鹄还是个小屁孩,而且许平发现,这小子话异常的少,大多数时候,只会咧着嘴傻乐。 李清河也是一脸无奈,凑到许平耳边,说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顾念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床上,还是在许平躺过的床上,顿时不淡定了。 我不是在抓鬼么,怎么把自己抓到床上来了。 后知后觉的她正要出门找人,就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娇喝声,不时,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顿时警戒起来,急匆匆跑了出来。 而杨家的两朵金花,见许平房间里,直接跑出来一个女童,吓得两人手上的亮银长枪,直接掉落在地上。 三人抱着试探的心思,互相问话,结果得知顾念花虽然看着小,实际和自己差不多大。 杨飞雀也不淡定了,望着面前的女童,开始碎碎念:难道我看走了眼,这个许平,竟然真是个变态。 杨飞燕还在一旁帮腔,那姐姐你可要小心点。 顾念花本来听两人认识许平,也误会了,心里有点莫名的郁闷。 又一听两人这样说,就开始讥讽两人,尤其是好面子的杨飞雀。 这一下,火药桶就炸了。 三人不明所以,又理所当然的,就打在了一起。 从头旁观到现在的李清河,只能一脸无奈,他可是知道许平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难得从任家镇过来出差,晚上竟然不去花差花差,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 “就这?” “就这,你们就打起来了?”许平一脸无语,没好气的瞪了三人一眼。 杨飞燕率先说道:“我可没打架,我在帮姐姐。” 顾念花灵机一动:“我也没打架,只是和她们切磋切磋。” 杨飞雀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就是这样。” 九叔见状呵呵一笑,示意了一下手中买来的袋子:“小许,难怪你要买这么多吃的。” “……” 入座之后,桌上放着包子馒头豆浆之类的,本以为又会是叽叽喳喳的。 餐桌上,难得的竟然一片安静。 许平正喝着豆浆,见杨飞雀手上捏着一个大肉包,不时瞄向自己,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有事?” 杨飞雀迟疑着点点头,“等会咱们单独聊聊。” 顾念花一听,放下手中的碗,一脸警觉的看向两人。 我可不想顶着变态的头衔……许平直接说道:“这里都不是外人,你有话直说就行。” 杨飞雀沉默了一下,说:“我打算这两天就带着弟弟妹妹回任家镇……” “你呢?” 还没和卡尔讨论具体销路的问题,还有个叫德拉库拉的吸血鬼要来,弄不好又要生出什么乱子…… 许平道:“我还有点事儿,短时间内,不会回任家镇。” 杨飞雀点了点头,怔了一会儿,但也没有说话,便继续干饭。 看了一眼李清河,许平说道:“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等两天,到时候坐我们的船回去也不迟。” 今天和卡尔聊一聊,签完合同,就可以让李掌柜先行回去。 两个姑娘的枪法不懒,正好让他们护船,若是碰上一般的海盗,估计也不是她俩的对手。 杨飞雀看向弟弟妹妹,杨飞燕抬起头一脸兴奋说道:“姐姐,那咱们这几天去逛街吧。” 杨鸿鹄咧着嘴乐了,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明显,是同意这个决定的。 一顿饭吃完,许平带着李清河,前往百通商行。 “许老板,你怎么和那个洋人搭上线的?”走在路上,李清河一脸好奇。 说来省城碰碰运气,还真让他碰上了,原来做生意这么简单的吗? 当然是用武力……许平面色不改的说道:“我是用我的真诚,打动了他。” 李清河难以置信的望着他,真诚,你凭什么,你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你的真诚值几个钱。 但这种diss老板的话,他也就放在心里说说,对待上司,还是要有起码的尊重。 “许老板你可真牛,诶,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我总感觉有女鬼在我的耳边嚎叫。” 谷奭 这么多鬼叫,为啥你就听到了女鬼的声音,你不对劲……许平直接说:“别想多了,那是你在做春梦。” 看来确实憋的太久,李清河心中一想,就说了出来:“许老板,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去花尾渡开开眼?” 开谁的眼…… 许平瞥了他一眼,说道:“要去你去吧,这个可不报销哈。” 李清河忽然神神秘秘,“许老板,刚才那三个姑娘,哪个是二姨太?” 一听这话,许平当场愣住,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们还是孩子啊。 许平白了他一眼,后者顿悟,惊叫道:“不会全是吧,许老板你可真厉害,那样的幼……” “你他么还真当我是变态啊,晚上你去那什么渡包场子,一应费用算我的。”许平喊道。 倒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想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变态,取向也很正常。 来到大街上,两人拦了一辆车,依旧是福特t型敞篷,一路清风拂面,来到了百通商行。 此时此刻,商行一楼柜台陈列着各式商品,琳琅满目。 不时便有其它省的商人,以及不少外国友人,在这里转悠。 其实依托省城天然的地理优势,商行的生意向来不错,进出口业务如火如荼。 李清河看的目瞪口呆,看着许平的眼神,只剩下佩服。 和这样的商行搭上关系,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这边的木料生意,绝对不愁销路。 李清河在这种环境下,就显得如鱼得水,不大一会儿,就融入了进去。 甚至短短时间内,就与几个来自港岛的商人,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不多时,许平在偏僻处的沙发上,发现了正在喝咖啡的卡尔,却见他一脸忧郁。 那幅画面,就好像失去了朱丽叶的罗密欧。 许平上前轻笑道:“卡尔先生,你这是被哪家的姑娘,弄的魂不守舍啊?” 他说的事英文,李清河完全听不懂,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卡尔一眼看到许平,眼中放光,急忙起身迎接,“许先生,你可算来了,快,咱们上去聊。” 许平一脸纳闷的跟着他,李清河一脸懵逼的跟着许平,进了二楼的房间。 一进房间,卡尔一个九十度鞠躬,“许先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不然他们一定会拧断我的脖子。” 卡尔满脸迫切,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一根求生索,不肯撒手。 甚至于,还从眼角挤出来一滴眼泪。 李清河楞了楞,这什么情况,一上来就行这么大的礼,洋人都这么客气的吗? 他下意识的就准备回一个礼,却见到许平转身坐在沙发上,便佯装是拍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的灰尘。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是谁?” 说着,许平又笑道:“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能帮我肯定帮。” 卡尔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一扫之前的郁色:“那太好了,许先生,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许平直接问:“你就说什么事?” “在我们血族中,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家族,叫德拉库拉家族,他们家族中的成员,个个都憎恨厌恶人类,在我们那儿是臭名昭著的。” “现在,他们又把目光放在了神秘的东方世界,而且我得到消息,会有一个强大的德拉库拉伯爵来到这里。” 原来是这事儿,那我早就知道了,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许平定了定神,问道:“那不是你们的同类吗,还会专门来拧断你脖子?” 卡尔摇摇头,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不是同类,他们是魔党的领袖,我们是密党的领导者,是天生的死对头。” “就你们那点儿人,也闹内讧?” “没办法,大家的理念不合。” 许平点点头,这话也没毛病,任何情况下,在同类或者同阶级中,都会生化出对立的两面。 除非当这个团体,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考验。 许平沉思片刻,说道:“所以,你觉得他有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不是有可能……”卡尔摇摇头,一脸笃定的说:“是绝对会来拧断我脖子,因为被你杀的那两个,就是他们的先驱。” “他们死了我却活着,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罪过。” 其实是三个……许平没有说自己还杀了个黑丝高跟吸血鬼,只是一脸无语说道:“不是还没来么,你就怕成这样,来了再说呗。” 卡尔弱弱问道:“许先生,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许平呵呵一笑:“卡尔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等价交换!” 卡尔楞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许先生,之前咱们谈的合作,我愿意以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您这边所有的木料、棺材、木雕等制品,您看行吗?” 许平不动声色,只是开口说道,“这什么情况,来了半天,怎么一杯茶都没有。” “……” 两人一直都是英文交流,李清河半句都没听懂,但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也能够知道,目前双方的进展如何。 许老板还真不简单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洋人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 片刻时候,卡尔终于呼出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 “怎么样,你们谈拢了吗?”见两人没聊了,李清河忙放下茶杯,问道。 许平看了一眼卡尔,用中文说道:“还不错吧,咱们销往海外的,这位愿意用高于市场价五倍的价格收购。” 李清河直接人傻了,脱口而出:“五倍!许老板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少了?” 见许平不像是开玩笑,李清河彻底不淡定了,“这洋……老板,真的愿意出五倍的价格?” “嗯……” “许老板,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把他忽悠傻的?” …… 日薄西山。 整整一天,许平都在给李清河与卡尔充当翻译,敲定合作细节。 忙碌了一整天,虽然很累,但卡尔灰常高兴,当下便表示做东。 请许平和李清河去吃个饭,放松一下。 这中既视感,就好像和供应商聊完生意,一定要喝酒洗脚,熟络熟络感情。 许平自然不会拒绝,既然正经事谈完了,放松放松,享受享受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没看旁边的李清河,已经乐成了一朵花么。 卡尔虽然是个异乡人,但独在异乡为异客,没事就喜欢打听,哪里有小蛮腰。 反倒是个老司机。 他带着许平和李清河,来到了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一个闪着霓虹灯的日料店。 上辈子, 西餐、泡菜、日料,许平都还没来得及品味,就被一辆卡车送了过来。 没想到还有这机会。 更巧的是刚刚进了店门,就碰到一个熟人。 孙海。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近日打算去东瀛留学,是先在这种环境下,学习日语的。 想到眼前的这位,也算是可结交之人,许平拉着一脸尴尬的他,让准备离开的孙海,再补习一堂课。 刚刚走进店里,闻着腻人的香味,许平忽地眉头一皱,怔在了原地。 有妖气! 第112章 扫荡黑虎 见许平忽然愣在原地,同行的几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许先生,你怎么了?”卡尔问了一声儿。 许平施展望气术扫了一眼,如同x光一般,洞察了整间日料店。 “没什么,咱们走吧。” 很奇怪, 店里的妖气似有若无,刚才飘散出来的时候,极为清晰,可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家霓虹日料店,是吃正宗日料的,听卡尔介绍, 还有那种拿小姐姐当餐盘的。 许平从来往的客人, 以及那些和服服务员的口中,听出了一股樱花的味道。 几人进入雅间落座,不习惯跪坐的许平,盘腿而坐,心里还在盘算着,方才一闪即逝的妖气。 那股妖气没有腥臊气味,感觉上,又好像不是什么山中野物成精。 许平静下心来想了好一阵儿,以至于旁边的樱花妹,如何卖弄风骚,他都置之不理。 “你们先吃,我出去透透气。”在樱花妹幽怨的眼神中,许平起身离开。 找了个借口离开房间,他径直走向无人拐角,神出鬼没,身影瞬间消失。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日料店的二楼,楼上还有一层, 但是不对外开放, 门口还有俩壮汉把守。 施展神出鬼没的许平,卷起一股清风,吹开了通往三楼的大门,瞬间便冲了进去。 俩大汉呆愣了一下,心中觉得奇怪,怎么屋子里也会有风? “你是不是放了个屁?” “混蛋,你丫才放屁呢!” 许平进入三楼内,径直朝着那一闪即逝的妖气位置奔去。 行到一个房间外面,定了定神,丝丝缕缕的灵识,向屋子内蔓延。 莽进去不可取,小心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房间里面的摆设,是纯粹的日式风格,榻榻米、矮长条桌,既没有床,也没有凳子。 没有人! 但是许平清晰地感知到,刚才一闪即逝的妖气, 就是从这个地方传出来的。 想了想, 他光速开门关门, 如同一阵清风,进入屋内。 房间里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一进入屋中,许平就感觉到一股寒气,在空中不停汇聚。 若是个正常人,恐怕直接冻成冰雕了吧……许平暗暗心惊,实在没想到,省城的中心位置,竟还有这等诡异的地方。 忽然,那矮长条桌上的几张纸,吸引了许平的注意。 其中一张纸,被裁减成不规则的人形,中心写着一个“犬”字,四周绕满了符文,看起来颇为怪异。 “这个,倒是和我的扎纸术,有些类似。”许平又凑近仔细看了一眼,忽地反应过来。 式神! 这不是东瀛玩意儿么? 见到这玩意儿被放在这儿,许平心中下意识想到,这家日料店绝对是正宗的。 “莫非刚才的妖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许平兀自猜测,觉得这家店肯定不简单。 他正想伸手捡起来,仔细看看,不料手刚刚碰到式神符上。 异变突生。 “嘭!” 忽然间,长条桌面爆出一团白烟,一声狼吼从中传出。 许平见势不对,连连后退。 只见蒸腾白烟之中,走出来一个人形狗头,浑身肌肉虬结,威风赫赫,身上缠着几根布条,挡住重要部位。 “啊这……” 望着它(她)的胸口,许平差点脱口而出,冒出那两个字。 这是哪个阴阳师搞的,这么会玩的吗…… “嗷呜——” 狗头人嚎叫一声,双拳紧握,环顾了一圈儿屋内,眼泛凶光。 没看到人! 许平施展神出鬼没后,身形隐匿,又岂是一个没有阴阳师操纵的式神,能够发现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来找茅房的。”虚空中,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什么牛鬼蛇神,都跑这儿来撒野,许平直接现出真身,摊开手掌,掌心之间有金光涌动。 狗头人见状再次怒吼一声,立时扑了过去,狰狞恐怖的狗头,挂着一串口水,在许平瞳孔中放大。 “砰!” 许平单掌接住狗头人扎实的拳头,发出一声闷响,脚下如钢筋浇筑一般,身形不动如山。 无底洞现! 一道金光从许平掌心射出,瞬间洞穿狗头人的身躯。 仅仅出现了数秒钟,狗头人身躯再次炸开,化作一道白烟消散。 那道残破的式神符,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地面。 预料之中的并没有奖励。 许平微微叹息,对手实力太弱,他也没有办法。 …… 找到了这股说是妖气,却又不是妖气的源头,许平就直接闪身出来,一路向自己的餐桌上走去。 式神没有被激活,是没有任何气息的,那刚才那道气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它的主人又是谁呢? 带着这个问题,许平暗暗记下这家店,晃悠悠的回到了雅间。 不料一开门,里面的画面,简直辣眼睛。 李清河在喝皮杯儿,卡尔在吃大肉包。 孙海倒是还好些,正襟危坐,就是上衣消失了。 看着旁边浪笑的东瀛美人,许平估计,他的下裤也难以坚持一个回合。 万万没想到,自己仅仅离开了一会儿……这特么我还怎么吃饭,我是来吃饭的啊,喂。 “诶,许先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快来啊!” 第一句是孙海提着裤子问的,后一句则是跪在许平座位旁边的东瀛浪人,发出来的召唤。 至于为什么要称她们为东瀛浪人,实在是太浪了。 许平朝她看了一眼,说:“我去宰了条……” “咦?!” 好家伙,怎么给我换了个人,刚才坐在旁边的,明显不是这个小姐姐。 至于许平是如何看出来的,主要是因为,刚才的那个看起来像***,而这一个,有点像悠亚酱。 而且……这一位,就不是个人! 这里的魑魅魍魉,怎么他就这么多! “先生怎么还不过来,是我长的不好看,吓着先生你了么?”这位有几分相似悠亚酱的小姐姐,嘟着粉唇问道。 看看你搞什么鬼……许平摇摇头:“那倒不是,我是怕待会儿,把你给吓着了。” 说着,许平朝她勾了勾手指,“这里太窄了,我的阿威十八式不好展开,咱们换个地方。” 悠亚酱脸上一喜,一颠儿一颠儿的,就踩着碎步走了过来,露出一双奶白的袜子。 在望气术下,她丰盈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重影。 时不时,曼妙身材冷不丁地还会抖一下,颇为耐人寻味。 房间内的其他人,对于两人的行为,也没有多想。 毕竟带小姐姐出去这种事儿,也算是正常现象。 许平带着她直接出了日料店,径直走向夜色之中,这一位也很听话,不紧不慢的跟在旁边,一脸嫣笑。 在省城之中,还有许多未开发,或是待开发的地方。 像是许平带着她过来的地方,昏暗无人,是一个废弃的工地。 正好搞事情。 悠亚酱见两人越走越偏僻,四下更是人影都不见,心中暗喜,“先生,您好坏啊,不过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待会儿让你更喜欢。” 停在废弃工地面前,乱草丛生,碎石嶙峋,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夜风。 有些腥气。 面前站立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映照在月光下,那努力咧着嘴的笑容直到耳根,露出了两排密集的尖牙。 许平脸色一肃,“大胆妖孽,我一看你就不是人。” 话音未落之时,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金光剑,挺身便刺,直指前胸。 面对这突然刺来的一剑,女人娇笑一声儿:“着急什么,我衣服都没脱。” 说着,便一抖身上的和服,瞬间脱落,月光下丰盈的身躯,一览无遗。 那和服迎风便长,妄想盖在许平头顶。 这种不知道沾染多少骚气的衣服,若是盖在头上,那我还怎么混。 “噗!” 许平身影迅速消失,再出现时,一柄金光剑已然没入其檀中穴。 “啪嗒……” “啪嗒……” 夜空之中,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许平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女人,他扭头看向夜色,朦胧之间,一道矮小的身影,缓缓走来。 脚步声很轻,但以许平的耳力,足以听出来,对方脚掌下的厚重感,也就是肉垫。 周围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万籁俱静,好似暗夜君王出巡,原本还有些虫鸣声的,也在此时寂静沉默。 “嗷呜——” 一阵猛烈的萌虎咆哮,许平顿时愕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浑身乌黑的小老虎。 只有一只猫那么大,但看起来,气势威严恐怖,尽显山中之王的霸气。 许平双眼微微眯着,此时才知道,原来地上的尸体,只是一个伥鬼。 那萌虎缓缓走来,一步一长,气势继续攀升,在许平身前数米停下时,已经有三米多高。 “奇怪,我在那家店里看到,你们人类不是都喜欢这种女人吗,你怎么不上钩?”萌虎变猛虎,口吐人言。 许平微微沉凝,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要是枫可怜,或许我还会多看两眼。” 那可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谷烪 黑虎精愣了一下,显然是无法理解。 “唉!” 许平突然感觉有些寂寞,以前一提到这个名字,都能收获无限资源。 而现在,只能是望虎兴叹。 “你确实还不错,仅仅一招就能杀死我的伥鬼,比那家店里的纸鬼强,难怪雷小子,会让我亲自出手。”黑虎精摆开架势,四爪抓地,作势欲扑。 纸鬼?莫非指的是式神,难道这黑虎精,刚刚也在那边。 难怪会有妖气一闪即逝。 雷小子……黑虎精……许平快速分析一遍,顿时明白,这畜生是黑虎帮的。 好啊,许某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平盯着面前的黑虎精,目光之中透着浓浓的杀意,“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招秒了你的伥鬼,你又能撑过几招?” 我可是有几十年道行的……一听这话,黑虎精嗤笑一声:“你凭什……” 刚刚准备讥讽两句,它脸色瞬间大变,凶戾的眸光之中,透着无尽的惊恐之色。 好快! 这人速度好快! 黑虎精差点没能捕捉到许平的身影,只见对方一个滑铲过来,剑锋所指,直逼自己的腹部。 以往碰到猎人使这招时,它心中大喜,然后饱餐一顿。 但这次,它慌了。 漆黑的虎头面色狰狞,黑虎精凝神猛然发力,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被妖气笼罩。 弥漫的妖气化作一只狰狞虎头,紫纹缠绕,尖端闪烁着黑亮的利齿,闪闪发光。 磅礴的吸嘬之力,从虎头上蔓延开来。 许平一个滑铲跟过来,恰好被虎头笼罩,身形不受控制的,微微上移。 铜皮铁骨在此时发挥作用,顶着迎面的强风,许平全身真气极速运转,手中的铜钱剑金光大作。 直接脱手而去。 同时,左手食指在面前接连飞舞,凝聚成清光符箓—— 【四重雷符!】 金光蔓延疾射而至,黑虎精瞬间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雷小子胡言乱语,这个人,绝对不是仅仅震慑千数之鬼,那般简单。 但它也没有机会,再去找雷小子抱怨。 金光剑冲破虎头之际,黑虎精咆哮一声,气浪卷着铜钱剑,射入地面。 但后力未继之际,面前绽放出四道雷霆,重重叠叠,冲撞在它的腹部。 柔软的腹部瞬时皮开肉绽,内脏零碎被雷电震的粉碎,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也就是许平反应够快,急忙从它腹下窜出来,不然非得浇个透心凉不可。 “你还不错,撑了两招。” 许平刚刚站立起来,巨大的漆黑虎尸,轰然砸在面前,砸出一个深坑。 可怜黑虎精好不容易,汲取了二十来年的香火,就这么烟消云散。 带起的强风,吹到许平的衣袍发丝,尽显英姿。 自己不是才扬名出去么,怎么还有这种小妖,往我头上凑…… 许平有些无语,心说你们黑虎帮,到底知不知道惹了谁? 沉思良久,查看阴阳图鉴给的奖励。 那么大的一只黑虎精,应当是有些奖励的,阴阳图鉴还没这么扣。 奖励:吞噬。 这也是一门辅助修行的法门,简单来说,就是吃东西。 正所谓天地万物皆有灵。 吃尽万物,将吃进肚子中的东西,转化为纯净的能量。 滋补肉身,提升道行,皆可。 …… 将巨大的虎尸塞入无底洞中,想着以后在路上时,随时割下来一块,烤老虎肉吃也不错。 趁着夜色,许平直奔临海码头。 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码头工人的喝骂声此起彼伏,依旧在抢生意。 花了几块大洋,问出了黑虎帮帮众习惯待的场所,许平就直接杀了过去。 一夜血雨四溅。 在逼仄的巷子里留下数百具尸体后,许平直奔黑虎帮的老巢—— 烟雨楼! …… 次日,天光微明。 一辆豪华小车停在了日料店门口,先是下来了两个黑色西装的面瘫男子。 一人开车门,一人撑伞。 此时无雨无太阳,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哪来的智障? 从车上下来一个笼着厚重连衣裙,腰上绑着蝴蝶结,香肩盖着披肩,妆容精致的少女。 少女眉目婉约姣好,踩着噌亮的小皮鞋,手摇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制作,扇面呈淡蓝色,画着一日一月,有樱花点缀。 另一手怀抱白猫。 她目不斜视,径直进入店铺,早起的服务员见她,九十度鞠躬,口称小姐。 跟着的西装面瘫急忙跟随,直到她进入店中,这才放下挂着流苏的白色纸伞。 少女噌噌噌直奔三楼,进了许平曾经进过的房间…… “咦?!” 望着地面上破碎的式神符,少女睫毛微颤,轻摇折扇的动作瞬止。 “昨天夜里的时候,有何人来过?” 少女清冷的声音,听在旁边两人耳中,他们浑身一抖,忙说:“嗨,属下这就去查。” 两人快步走了出去,少倾,再进来时,手上又捏着一张破损的式神符。 一看这式神符依旧破损,少女勃然大怒,粉颊之上,涌起一股血气。 “当我这是公共厕所吗,谁都能来……” “喵!” 似乎是忽然的娇喝,吓到了她怀中的白猫,少女神色轻柔了一下,顺着毛捋动。 忽然, 她一把扼住白猫的脖颈,将其提在空中,只听喀嚓一声,捏碎了它的喉骨。 “查,立刻给我去查。” “嗨!” …… 春江茶楼。 “大喜事,大喜事啊!” 茶楼内,喝早茶的人们,议论纷纷。 “老周,什么大喜事,你抱孙子了?” “比抱孙子还高兴,诶,你知道那个黑虎帮么?” “找死啊,你小点声……” 老周非但没有小声,反而哈哈大笑,一吐久积的郁闷,朗声道:“那个黑虎帮,一夜之间……” 说着,他一脸笑容,双手一摊:“没了!” 听到这话,坐在他旁边的那人,顿时满脸震惊,忙问:“老周你说清楚,什么叫黑虎帮没了,你快点说啊!” “……” 越来越多的人,簇拥了过来,这靠近码头的茶楼众人,迅速将这一张桌子围的水泄不通。 老周满足地喝着茶,侃侃而谈,话语声中,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众人听他这一说,顿时喧闹起来。 黑虎帮的主要帮众,一夜惨死? 黑虎帮的帮主雷公,被砍了脑袋? 顿时,有人热泪盈眶,有人难以置信。 这么强大的黑虎帮,就连那些当官的,都拿它没有办法,就这么没了? 茶楼的掌柜也靠了过来,他这茶楼平日里,可没少交所谓的保护费。 每次一有黑虎帮的人来,就是一句挂账,却从来没给过。 我的好日子到了吗?掌柜的有些不敢相信,还想再问问细节,突然听到楼下大街上,传来卖报小童的叫喊声。 “卖报啦!” “卖报啦!” “神秘人惩恶扬善,黑虎帮全军覆没。” 掌柜的一听叫卖声,立马吩咐小二下楼,买了几份报纸上来,一一传送。 这次,有图有真相,甚至那神秘人的身形,也不知被哪个高人,给照了半边下来。 只是夜色太过朦胧,根本看不清脸。 看着手中的报纸,许平微微沉吟,怎么昨天被人拍下来了么? 杀的太尽兴了,他压根没注意到。 那群畜生有一个算一个,恶事做尽,他杀的兴起,也没施展任何神通,仅凭肉身的力量,浑身浴血,实在是畅快。 “在座的诸位,茶楼的所有消费,都由本人买单,谁都别和我抢。” 老周站起来,冲着众人喊道。 一听他说这话,掌柜的不乐意了,我的地盘,怎么能让你抢风头。 “老周你的家业,都被黑虎帮嚯嚯成什么样了,还是我来吧。” “不行,必须我来,我……我心里高兴啊,再说郝掌柜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去。” “老周你就别和我争了,福贵,一会儿可不许收钱……” 说着说着,两个加起来,上百岁年纪的人,忽然抱在一起痛哭,感慨苍天有眼啊。 就在这种气氛中,许平放下报纸,听着众人叙说谴责,黑虎帮的恶行。 看来黑虎帮银仓里成堆的小黄鱼,有着落了! 第113章 茅山传令 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黑虎帮覆灭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谈论的都是报纸上,露着半个身子的神秘人。 至于官面上,有人欢喜, 有人忧。 原因就是许平顺手把黑虎帮,这么多年的账本,塞到了城主府。 在省城接连几天的鸡飞狗跳中,许平的第一批棺材,也到了码头。 而这些棺材都被官家买了下来,为的, 就是下葬那些黑虎帮帮众的尸体。 总是不能丢在那儿不管的,许平了解到了之后, 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什么,自己给自己冲了一波销量。 也行吧,反正不是我花钱。 从黑虎帮那里得来的钱,许平找到了城隍秦将军,从他那借了一些香火,分发给了城中的野狗。 指使他们将这些钱,全部都分散给了城中的穷人。 尤其是那些,被黑虎帮残害过的百姓。 一时间,养狗送财的传言,居然得到印证,满城的野狗都有了主人,有了去处。 …… 码头。 如今是许记商行的货船停靠,一个个的工人,扛着从省城采购的货物,运往船舱之中。 在李清河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 甲板上, 杨家姐弟三人, 背上背着大包,手上提着皮箱。 她们正是要借着货船,回任家镇。 杨飞雀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妹妹的大腿,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 “许大哥,我在省城又学了一门手艺,想让你先尝尝。” 送她们来此的许平,站在对面轻笑道:“是什么手艺?” 杨飞燕仰着头,好像在背诵课文一般,“姐……我发现省城的码头附近,有好多卖碟头饭的,你们的码头到时候建起来了,肯定也会有很多工人,姐……我打算把肠粉店改成卖碟头饭的店,想请许大哥帮忙先品尝一下味道。” 看着她一脸憨憨的表情,许平不由的笑了出来,冲着杨飞雀道:“等我回任家镇了,一定去尝尝你的手艺。” 杨飞燕高兴的笑了:“好呀。” “你……” 杨飞雀瞬间不淡定了,刚要说话, 不由又低下头, 声如蚊蝇:“是妹妹她在问你话,你看着我干嘛?” 她这一低头,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神情。 许平笑了笑没有应她,他怎么能听不出来,杨飞燕这番话中的含义。 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若是她们要留在这儿,许平自问没有理由反对。 说不定,抽空还会帮衬一下。 但对方既然向往任家镇的宁静,许平也不会留对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 杨飞燕扭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抓了抓脑门,也有点无语。 忽地,她快步上前,凑到许平耳朵边儿上,呵气如兰:“这几天你在外面跑的时候,我姐姐给你做了两件衣服,就放在你的床头,你可一定要穿哦。” 给我做了衣服……许平心头一暖,露出暖男的笑容:“谢谢你了,呃……飞雀。” 他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喊她的名字。 听着这亲昵的称呼,杨飞雀瞬间颊飞红云,心中小鹿乱撞。 “谢我什么?” “你不是给我做了衣服么?” 杨飞雀头更低了,就差埋进胸口,她感受着心中好像是甜蜜,又微微苦涩的感觉。 好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怔了好大一会儿,她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怪,努力的抬起头,仰望面前嘴角噙笑的男子。 瞬间,她再次低下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好买多了一点布料,我就想报答你的恩情,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傲娇,还是害羞?……许平点了点头:“嗯,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 我…… 杨飞雀猛地抬起头,都有种立刻跑回去,把衣服抢回来的冲动。 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走了!” 冲着弟弟妹妹喊了一声,看热闹的姐弟俩也尴尬的笑了一下,冲着许平摆摆手: “再见,许大哥。” 三人提着行李上船,望着一大两小三个背影,许平忽地想起什么,素手一招,甲板上出现四个花哨的纸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涂着防水涂层的纸人,出现的瞬间,他们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甲板,投身进入货仓。 做完这一切后,许平这才转身下船,但愿,一切顺利。 …… 许平如今亮明身份,还需要在世俗间走一走,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偏居一隅,岂不是太过无趣。 那我修炼何来? 更别说,还有一个据说实力不错的吸血鬼,正漂洋过海来送死。 这一份快递上门,岂有不收的道理。 回到城隍庙的时候,时辰还早,九叔手提桃木剑,正在庙里的后院,教导顾念花剑术。 都这会儿了,九叔也就不再隐藏什么,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稍稍有哪里出错,便是一剑拍打下来,没看顾念花的小手,已然通红一片。 许平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立马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你们不用管我,我就看看,不会打扰你们的。” 又挨了一剑的顾念花一看见他,就想起了许平曾经的保证,没好气说道:“许大哥你骗我,师父明明超凶的。” 许平说出曾经听过无数次的那句话:“那是在为你好,严师出高徒嘛。” 顾念花预料之中的一脸郁闷,九叔完全不理,秉承着严师的宗旨,终于在棍棒教育下,纠正了徒弟变形的动作。 少倾,结束剑术练习的顾念花,又在九叔的训诫下,跑去练习符箓。 许平早早泡好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享受难得的悠闲。 九叔拿着一份报纸过来,坐下来便笑着问道:“小许,这是你做的吧。” 对于九叔,倒也没必要隐瞒,许平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了:“嗯,当时杀性确实重了点,但却很畅快。” 本以为九叔又会劝诫一番,不料他直接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 许平倒了一杯茶,送到九叔面前:“我还以为九叔你又会劝我呢。” “这有什么好劝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们修行人该做的事儿。” “况且……”九叔眯着眼睛,轻笑道:“小许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么,我可不是迂腐的老道士。” 许平道:“可是你们茅山里面,迂腐的老道士,怕是不少。” 九叔皱了皱眉:“你打听到了些什么?” 这几天在外面奔波,许平确实听到不少消息,其中最引他注意的一条,就是茅山突然传令,各地的茅山弟子,尽快返回山门。 见九叔一脸疑惑,许平不禁问道,“怎么九叔你不知道么?” 不过他也忽然想到,这几天九叔就没出过门,一直都待在城隍庙,白天就教导徒弟,晚上就和许平、秦将军饮茶聊天。 许平正要开口,那老庙祝从前面跑了过来,依旧是笑呵呵,“林先生,外面有两个人自称是你的师弟,一个说是叫千鹤,一个说是叫四目。” 谷甈 许平端着茶杯,笑而不语,九叔一脸错愕,连忙起身:“劳烦老先生传话。” 说着,他就扭头对许平说道:“应该是我的师弟寻我来了,我去见见。” 许平放下茶杯,站起身轻笑:“一起吧。” 两人快步走了出去,来到庙门前,果然几道身影立在那里。 四目道长许平是见过的,而那位千鹤道长身穿橘红色道袍,头戴道冠,面色稍黑,显然是经常在外奔波,但看起来也是一脸正气。 犹记得电影中,这位千鹤道长被僵尸咬后,为免危害人间,直接举剑自杀,也算是了不起。 至于堂下站着的四人,则是千鹤道长的徒弟,东南西北。 这名字取得真随意…… 迎面走了出来,九叔神色一喜,“两位师弟,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拜见师伯。” 东南西北四位抱拳行礼,显然被千鹤道长,调教得不错。 “哦,师兄你待着这里,消息没送过来,师门命我们过来,我打听了许久,才得知你在这里。” 千鹤说着话,忽然看向九叔身旁的许平,试探着问:“这一位……是师兄新收的徒弟么?” 许平一拱手:“在下许平,并非九叔的徒弟。” 九叔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介绍道:“小许可不是我的弟子,我也没这个能耐。” 自己师兄的话,千鹤是一点都没听见,只是盯着许平,沉凝道:“你就是许平?” “正是!” 如今在圈子里,许平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 轻描淡写地,击杀茅山大弟子石坚,单单就是这份道行,就很难不让人注意。 更别说之后的那一番话,简直就是对所有邪修的挑衅。 看了许久,千鹤道长也看不出来,眼前这位年轻人的道行,他点了点头:“许兄弟,最近你的名字,我可是经常听说啊。” 许平哈哈一笑:“就是不知道,是夸的多呢,还是讥讽的多。” 四目道长适时地接过话茬,“别人贫道不管,但在我这儿,绝对是夸。” 千鹤亦点了点头。 “噢!”许平狡黠一笑:“那茅山呢?” 一听他这么问,四目和千鹤顿时说不出话来。 九叔一脸诧异:“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都是这个表情?” 四目率先开口:“师兄,师父传信命我们师兄弟即刻启程,赶赴师门,信上说……要击茅山所有力量,对付一个大魔头。” 大魔头? 哪来的大魔头? 九叔一脸错愕,又忽地看向许平,失声道:“师父他们不会是怪罪许平出手,杀了石坚大师兄吧?” 千鹤说道:“至于那大魔头是谁,师父信上没说,只是说让我等尽快回茅山,当面再说。” “信上还特意提及师兄,让你将此地发生的一切,立刻回报。” 九叔吃了一惊,快速思考一遍,忙道:“小许,我必须尽快赶回茅山,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和师兄是如何作恶,尽快告诉师父。” 许平刚刚杀死了石坚,茅山就发出召集令,要对付一个魔头。 未免也太巧了吧。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茅山对付的究竟是谁,但九叔也不敢胡乱猜测,只能尽快回茅山,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其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平也下意识的认为,茅山想要对付的魔头,是指自己。 可见到千鹤和四目,都没有敌对的心思,他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像是石坚那种人,毕竟是少数。 不通情达理的人,肯定有,但闻一知十,茅山像是眼前这三位这样的,也绝对不会少。 …… 当正在练习符箓的顾念花,得知要即刻启程,前往茅山的消息后。 顿时慌了神。 这么着急的吗,紧接着在师父的口中,得知茅山很有可能会误会许平之后。 更慌了。 而许平也是没有想到,一天的时间内,要接连送走两拨人。 当九叔与顾念花风风火火的收拾好行礼,许平又站在一辆马车前相送。 南粤省距离茅山路途遥远,走水路还要绕路,只能走陆路了。 而且还没有通铁路,只能到了内省之后,再转铁路前往。 顾念花本来有心想让许平同行,但却被九叔拒绝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若是许平同行的话,反倒不好。 不过临行前,许平还是从无底洞中,抓了一把巴掌大的纸人,塞进了顾念花的包袱里。 这东西现在的实力,倒也还不错,特别是危急关头,能拿出来保命。 千鹤道长在一旁瞧着,已经能够感受,这些纸人的强大。 看向许平的眼神,也充满的敬意,道行高的人,在修行圈子里,总是会莫名的令人敬畏。 又送走了一批人后,许平回到城隍庙,已经是下午了。 看着床头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套衣服,许平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她们应该快到了吧。 …… 货船上,杨飞雀站在甲板上,感受着迎面的海风,放松着心情。 因为如今是逆流而上,其实她们要到天黑,才能回到任家镇。 李清河因为前两天玩得有些猛,这会儿正在客舱内休憩。 不大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去,见是妹妹走了过来。 看着自家妹妹笔直的大长腿,杨飞雀心中无比羡慕,同时又在感慨。 为什么自己只是早出生几分钟,两个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哩。 “姐姐,你在想许大哥吗?”杨飞燕开口暴击。 没有许平在,杨飞雀可没有害羞的属性,习惯性的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我想他干嘛……”说完,她又沉声说道:“我是在想咱们家的店,应该怎么改造装修才合理?” 杨飞燕摸着后脑勺,噢了一声,又开口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许大哥?” 杨飞雀身子一抖,差点没从甲板上掉下去。 她稍稍退后了几步,这次没动手,只是斜眼瞥了自己妹妹一眼,“你有话直说。” 杨飞燕嘿嘿一笑:“我只是看你从来没给男人做过衣服,心里好奇嘛。” “不过许大哥这个人吧,确实挺不错的,人品好,性格好,长的也帅……” 听着妹妹在耳朵边上絮叨,杨飞雀倒是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可是沉思片刻之后,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了看妹妹…… 小脸一垮! 忽然,她眼角余光,看到海面上,升起层层浓雾,正徐徐飘来。 浓雾之中的海面上,更是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浅海游行,发出一声声的怪叫。 “快,把鸿鹄喊起来!” “通知李掌柜,海里有东西。” 第114章 安倍千雪 龙川江的波涛,忽然翻涌了起来。 迷雾之中,缓缓亮起数盏幽绿的灯火,透着浓浓的凶意。 迷雾缓慢飘来,靠的近些,甲板上的少女,这才看清迷雾之中, 那灯火的主人。 那是一对幽绿色的眼眸,眼眸下的面容好似夜叉,浑身幽蓝色的鳞片,双手五指如同鬼爪。 竟是一个怪物模样。 见到如此怪物踏浪而来,杨飞雀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刚刚从船舱跑出来的李清河, 一眼见着,惊叫出声:“是海鬼, 我们又碰到海鬼了。” 诶,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李清河来不及思考,急忙招呼船上的水手,手持大刀铁链,严阵以待。 龙川江江面宽阔,四五艘大船并帆齐航,也不显拥挤。 附近的几艘船,有比她们船还要大的,也都是瞬间乱成一片。 这片水域,航行本就密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但不曾想,短短的十几天内,接连两次碰到这诡异的迷雾。 旁边的一艘船上,船长老周眼见迷雾之中,有那恐怖的海鬼, 顿时慌了神, 急忙拽起在江水中,扣美人鲍的水手们。 “海鬼又来了,快拉他们上来。”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在绞盘的作用下,水下的水手,瞬间就被扯了上来。 吃过亏的船长老周,急忙清点人数,放下心来,这次一个都没少。 他定了定神,发现这迷雾很是诡异,只有远处那一船前,有着一大片,而自己的船头前。 视野广阔,阳光明媚。 这是什么情况……他下意识的拿着望远镜,朝着那艘船看去…… 咦? 熟人?! 怎么这么巧,上次碰到海鬼,就是那个胖子,这次怎么还是那个胖子…… “船长, 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肯定是跑啊……船长老周下意识的就准备起锚,冲出这片水域,太吓银了。 可猛然间,他又想起来,上次被人所救,又急道:“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李清河满脸郁闷,旁边有那么多船,为什么要盯着我们这边。 这是一艘货船,船上自然不可能配备火炮,有且仅仅有几条枪,还都是受了潮,基本等于摆设。 只有些标枪,大刀,铁链之类的,碰到浑身鳞片覆盖的海鬼,伤害力基本忽略不计。 一众水手满脸惊恐,若是碰到海盗,厮杀一番也没什么,但碰到如此怪物,无力感袭遍全身。 “海鬼,真的是海鬼。” 其中一名水手看了一眼,声音中带着惧意:“怎么会碰到这玩意儿?”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杨飞燕将弟弟杨鸿鹄,藏在了货仓里,取出自己的兵刃亮银长枪,与姐姐守在甲板上。 望着一脸惊骇的李清河,杨飞雀娥眉紧蹙:“李大哥,这海鬼是什么东西,是鬼吗?” 海鬼其实并不是鬼,是海中的一种怪物,相传是龙王爷的随从。 只因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才莫名的令人感到可怖。 没有人会想着去水中,在水底找它们搏命,那是在找死。 便在此时,渐渐翻涌的龙川江上,忽然间,掀起巨浪,拍打在船身上,巨响震耳欲聋,狂风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船体遭到重击,瞬间倾斜,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甲板上的这些水手,都是经验丰富之人,急忙各自抓住依托物,这才没有掉入江中。 而杨家姐妹俩,都是修行内家功夫的。 杨飞雀一个千斤坠,瞬间稳住身子,而杨飞燕将亮银长枪插入甲板,也稳住了娇躯。 只有李清河刚刚抓住旁边绳索,又受到巨力震动,手上没了力气,没抓稳,身子顺着甲板滑到了船边。 一条铁链甩了过去,甲板上,一个四肢粗壮的水手,拽着铁链,疾道:“李掌柜,快抓住。” 李清河慌乱地抓住丢来的铁链,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以后我再也不乱玩儿了,真的不能再玩儿了,身体已经被掏空……李清河后悔自己平日里,对身体的挥霍。 就在此时,江面传出激荡的水声,几道身影一跃而起,发出一连串的怪笑声。 那几道身影落在甲板之上,狰狞的模样,让船上的众人,顿时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此时船体仍旧在晃晃悠悠,场上众人重心不稳,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也就是杨飞雀身材短小,重心较低,尚能勉力行动。 她手持一杆亮银长枪,与身材形成极致的反差,一步一踏,向着四只海鬼走去。 “我先挡它们一会儿。” 杨飞雀的声音清冷,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在场的男人们,都有些汗颜。 紧接着,便有人尝试起身,但船体摇晃的太厉害,刚才那股巨浪,八成把船舱拍裂开了。 “姐姐……” 眼见姐姐独自面对四个怪物,杨飞雀惊叫了一声,满脸焦急。 但无奈她傲人的身材,在这个时候,竟然成了累赘,重心一晃一晃的。 她满脸愤慨,低头看着胸前的巨兔,生出怨气,我要这俩有何用! 眼见这小小的身影,竟然胆敢一个人过来,四只站成一排的海鬼,瞬间感觉受到了侮辱。 “哇呀呀!” 怪声响起的刹那,四只海鬼就扑了过来,手臂上隆起的肌肉,一阵浮动,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杨家枪法,从来都是一往无前,岂有退缩之理。 枪出如龙,杨飞雀一抖长枪,亮银色的枪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条亮色,翩若游龙。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巨响,从几道身影中传出。 杨飞雀小脸坚毅,紧紧抿着嘴唇,藕臂似的双手,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看的甲板上,以及拿着望远镜偷窥的船长老周,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这么猛的吗? 枪尖挑开面前的鬼爪,杨飞雀蛮力发作,娇喝一声,借着这一枪的作用,直接跃上半空。 一脚飞踹,踢在了那海鬼的下巴上。 不料挨了这一脚后,那海鬼只是摇了摇眩晕的狰狞头颅,脸上再度露出凶残的神情。 而杨飞雀则感觉自己这一脚,仿佛踢在了最坚硬的金刚石上。 平日里这一脚踢出去,就是一块花岗岩,也得碎成渣渣。 可这海鬼…… 知道不能力敌,自己的神力,完全没有用武之力,杨飞雀灵机一动。 发挥起自己身材的优势,不时就是一个抱头鼠窜,虽然看起来很是狼狈,但一时间,倒正如她所说的,挡住了几只海鬼,前进的步伐。 这人是属耗子的么……几只海鬼不通人言,心中暴怒,动作更为迅捷,逼得杨飞雀满地打滚。 而手中的亮银长枪,也被她一分为二,一手持短棒,一手持枪头。 “簌簌簌……” 杨飞雀手中的兵刃,好似化作的双持短剑,尖端射出青色的锋芒。 这是内气外放的表现,被逼入绝境的少女,终于跨出了这一步。 然后,几个巴掌同时扇来,她只是抵挡了一瞬,就滚葫芦一般,跌到了甲板上。 外放的内气,射穿了两个海鬼的手掌,但也仅此而已。 “姐姐!” “杨姑娘。” 甲板上的人,顿时慌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发现,船体越发的开始倾斜,好像是…… 进水了。 “不好了,船要沉了。” 了解到这个情况,众人心头顿时盖上了一层阴霾,有水手不禁满腹怨气。 老子天天拜龙王爷,有个屁用! 眼见四只海鬼,狞笑着扑来,躺在甲板上,失去抵抗能力的小仓鼠,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刚刚的那几巴掌,虽然被她挡住了,但那股透体而来的巨力,仍旧让她受了重伤。 杨飞燕一脸迫切,不顾一切的拔出长枪,脚下一踏,高高跃起在空中。 但无奈船是斜的,她枪出如龙的动作,也变了形状,整个人歪到了一边。 “呀!” 一声激愤的凤鸣,从杨飞燕的口中发出,径直朝着江水之中掉去。 就在此时,又从江水中,破出几道身影,浑身水淋淋。 粼粼水光挂在身上,破水而出的纸人,嘻嘻一笑,一把拉住投江的杨飞燕。 谷蜈 其中一个纸人,抱着因为货仓进水,早就沉入水中的杨鸿鹄。 剩下的两个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全身化作流动的水光,如同水浪冲向发愣的海鬼。 倒在甲板上,浑身剧痛欲裂的杨飞雀,眼见几个纸人突然出现,连续的砰砰声,便将甲板上的海鬼,打进了江水之中。 货仓还藏着纸人啊……他还惦记着我……我们的安危。 杨飞雀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纸人出现的时候,自己的心就可以放下了。 昏迷前,她只听到了一声声焦急的喊话声,“快,快转舵过去,他们的船要沉了……” …… 换了一身靛蓝色的袍子,许平美美的看了两眼,心里觉得这个小萝卜头的手艺,还不赖嘛。 虽说有的时候,那个性格不怎么讨喜,但却是个办实事儿的女人。 诶? 我为什么会觉得她是女人? 许平晃了晃脑袋,带着自己的包裹,走出了城隍庙。 也不好总是白住在秦将军这儿,嗯……倒也不仅仅是白住,时不时,还朝他借点香火来着。 虽然自己添了香油钱。 拦了一辆人力车,许平摊在上面,看看日头,已近黄昏,想必她们应该到了吧。 有化水术法傍身的纸人护卫,想来应该出不了乱子吧…… …… 如此盘算着,许平来到了百通商行。 现如今,他也算是这里的小半个主人了。 石坚的那个道场,理所当然的,被许平给占了。 杀死了石坚之后,许平散尽家财,成为了百通商行的幕后老板。 之一。 一起的合伙人还有吸血鬼卡尔,城中的上流权贵孙海,和一些不知名的大佬。 棺材铺的生意要做大做强,那就必须依靠百通商行不可。 这也是他出资的原因。 刚刚进入商行,许平就忍不住兴奋在心中惊呼,卧槽,这特么怎么成了盘丝洞。 只见宽敞的大厅之中,清一色儿的黑丝肉丝长腿,搞得许平都不敢进去了。 “诶,许先生,这儿。” 卡尔站起来喊了一声,与他交谈的几人,顺着他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迎着几人的目光,许平缓步走了过去,那几人忙问道:“卡尔先生,这位是?” 卡尔露出浅浅的笑容,介绍道:“这位是许先生,石先生的占股的份额,全部被他买了。” 其实不是买的,是抢的……许平撇了撇嘴,冲几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环顾四周,说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呢?” 卡尔笑着说道:“哦,我们商行每个季度,都会举办酒会,答谢客人,这些都是与我们有合作的贵客。” 许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一亮背上的包袱说:“我先上去了。” 上了二楼,许平推门进入道场,放下包袱后,就盘坐在八卦图前,默诵通玄经。 强大的实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都是每天用碎片化的时间,修行得来的。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项。 许平拿起旁边放着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感受着吃进肚子的果肉,瞬间被真气包裹,分解成一道道的能量,滋补着肉身。 爽! 就最近得来的术法而言,还是这个吞噬最为好用,照这个进度,许平觉得自己有朝一日,眼睛都不眨的砍到南天门,都不是梦想。 他发现在这处道场修行,道行增长的速度,竟然稍稍快了几分。 环顾四周的布局,身前一左一右,两只铜制仙鹤吐着轻烟,香气袅袅。 整个道场占地只有百来个平方,但胜在装修典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自带香气。 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那这里的风水布局……许平施展望气术,仔细打量起来。 嗯,那个玉净瓶是一件风水宝器,正在缓慢聚集周遭灵气。 咦,那个铜鼎难不成是商周的…… 鼎,元吉,亨。 铜鼎有着藏风聚气的作用,对人的身心健康、性格运势都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不过大多人都用来镇宅辟邪。 只是这个石坚走了歪路,布置再好的风水,也无济于事,救不回他那一条命。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楼下的喧闹声、莺声燕语,让他难以维持良好的修炼状态。 算了,隐世高人偶尔也要下楼溜达溜达…… 许平下楼时,一眼就看见卡尔,正在和一个拿着折扇的洛丽塔小姐姐聊的开心。 只是那位粉颊雪白的姑娘,看起来,只是非常敷衍的笑。 反倒是这位优雅的血族,一脸热情。 或许是感受到许平肆意的目光,那位手拿折扇的姑娘,美眸微动,越过越聊越开心的卡尔,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之时,许平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警铃大作。 她刚才……好像在对我使用魅惑术。 就在刚才的那一瞬,许平明显从这人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圆日,和一个清冷的月牙…… 她是谁? 注意到眼前的小姐,视线压根不在自己身上,卡尔的声音渐渐弱了,转身看了过去。 “许先生,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呢?” 许平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轻笑道:“这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在两人面前站立,那姑娘似乎承受不住许平的眼神,折扇半遮脸,露出一双皓若月华的眸子,“卡尔先生,这一位还未介绍?” 从折扇后面传来的娇声,令卡尔有些飘飘然。 不等他介绍,许平直接伸出手掌,露出暖男的微笑“在下许平,不知姑娘芳名,今年几何,籍贯何处?”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她不由咯咯直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与许平握手,“安倍千雪。” “小日……”许平下意识的开口,话锋一转,道:“原来是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东瀛人,” 握住手中柔软无骨的手掌,许平不着痕迹的滑动了一下大拇指,露出淡淡的笑容。 阴阳师啊。 望气术没看明白,许平探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真气,迅速查探了一下,了解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原来日料店是你家开的呀,就是不知道你下不下场接客? “许君还没摸够吗?”安倍千雪一脸娇羞。 她心底有些奇怪,为何这个人摸自己的时候,好似有一道电流一般。 许平立马松了手,佯装恭维道:“不好意思,见安倍小姐太漂亮了,一时情不自禁。” 说着,他看向身旁的卡尔,却见到他依旧一脸痴迷相…… 你不是血族么,号称永生的吸血鬼吗,就这……许平心里有些无语。 “卡尔!” “啊,许先生你怎么了?” 见许平一声轻喝,就破了自己的魅术,安倍千血皱了皱眉,看向许平的眼神,略微沉凝。 我怎么了,要问你怎么了……许平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这老色批,说道:“你还没说这位安倍小姐,是不是咱们的贵客呢?” 卡尔恍若惊醒:“就咱们前几天去的那家店,正是安倍小姐开的……” “卡尔先生,你们既然来光临,为何不通知我呢,我也好奉茶相迎,莫不是我那天不在店里。” 安倍千雪语气娇媚,故意套着他的话,许平微微一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没有阻止。 卡尔道:“就前几天,安倍小姐恰好不在,实在是可惜。” 许平接话道:“这有什么可惜的,改日不就行了。” 安倍千雪一听这话,又道:“这么说,那天许君也在场喽?” “哈哈……”许平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丝毫没有掩饰什么,“我当然在场啊,当时上茅房的时候,碰到一只……狗,朝我吠的可凶了,一时顺手就给宰了……” “嗯……不是安倍小姐养的吧。” 安倍千雪俏脸忽地泛起血色,胸口微微起伏,卡尔恰好扭头看向许平,都是没有注意到。 “啊,还有这种事,难怪你那天离席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谁勾走了魂呢。” 许平微微一笑,挑衅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当时若是安倍小姐在,或许我的魂还真的被勾走了,当真是有些可惜。” 说着,他摇了摇头,看着贝齿紧扣的安倍千雪,忽地沉声道:“安倍小姐,在这个地界儿,你安心的开店,卖你的海鲜,我倒是管不着,但你要是想搞事情,那许某可不会答应。” 一个实力不俗的阴阳师,在这种动荡时期,跑过来开店…… 卖海鲜? 鬼才会相信。 安倍千雪握着折扇的手掌,渐渐发力,眼眸之中,再次闪现出那一日一月的图案。 卡尔这会儿也终于看了出来,两个人是有过节吗,怎么一见面就掐? 想着想着,他也觉得不错,起码不是情敌。 万一许先生成了情敌,自己可没那个胆子,和他抢女人。 第115章 工地生变 “大胆!” 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年轻人,神情愤怒,怒叱许平:“怎么可以对安倍小姐如此无礼,请你出去。” 许平斜眼看了过去,见这人一身整齐西装,大背头也不知擦了多少发蜡, 一丝不苟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娘炮味十足。 “你又是谁?” 那人一脸傲气的抬头,朗声道:“我姓陆!” 此时厅中的一众人,也被他这一声儿吸引,纷纷化作吃瓜群众,看了过来。 “啊, 这个人我认识, 是陆大帅的儿子, 听说十分受宠,在省城名声可大了。” “什么名声?” “诶,待会再更你说。” 一听这人如此说,众人心中顿时明了,恐怕这个名声,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 许平听了一阵儿,心中不由想到。 陆大帅,这是什么酱? 卡尔显然也是认出这人的身份,凑在许平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陆大帅是此地的军阀,本名陆戎庭,最好不要去得罪他。” 许平点了点头,嘴角轻笑,你们不敢得罪,我敢。 真气运转之时,发动术法:鬼话连篇。 他嘴唇上下轻碰,从口中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有一人能够听见。 少倾, 这位陆大帅的儿子,忽地脸色一变,嘴角咧出一丝笑容。 在一众宾客惊愕的目光中,一个华丽转身就成了猛虎落地式,紧接着,便一蹦一跳地,发出呦呦鹿鸣,朝门口跳去。 膝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好似敲击一众宾客的心尖上。 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保镖随从,惊掉了下巴,连忙伸手去扶,“陆公子,你可千万别吓我,咱有话好好说,起来走两步。” “砰砰砰……” 鹿公子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一头迷失的小鹿,要去寻找妈妈的怀抱。 即使自己的膝盖骨已经裂开,他也觉察不到疼痛, 呦呦地叫唤着,终于蹦跶出了商行。 “啊这……” “陆公子是得了失心疯么?” “刚才没敢跟你说,省城的人啊,都认为这位陆大帅的儿子,身上有点大病。” 随即一众宾客便见怪不怪,搂肉丝儿跳舞的跳舞,摸黑丝的继续摸,只有站在许平身前的安倍千雪,俏脸上已然浮现出一丝惊惧。 一定是这个人使得手段,一定是他! 虽然她什么都没发现,但理智告诉她,自己的舔狗突然失态,一定是这个人的威胁。 安倍千雪已经想要离场了,但在眼前这个人的目光笼罩下,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没用。 卡尔的目光,也慢慢的放在了许平身上,他有什么说什么,压低声音问:“是许先生做的吗?” 你的情商真的是负数吗?许平歪头看了一眼他,卡尔尴尬地笑了笑,急忙摆了摆手。 大致意思就是说,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眼角的余光,感知到女神的离去,又忙招呼:“安倍小姐,你不再聊聊吗?” “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洛丽塔少女头也不回,折扇也不摇了,一出门,就坐上自己的小轿车。 看她那离去的速度,估计司机的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油箱。 卡尔愣了愣,叹了一声儿:“许先生,你可破坏了我的好事啊。” 许平笑了:“怎么着,要不我赔你一个,那天晚上的那种。” 卡尔的思绪不由回到那天夜里,那个身材浮凸,浑身浴血的女人,是如何在码头大开杀戒的。 “不了,不了。”卡尔急忙摆手。 许平没好气说道:“刚才那个东瀛妞,可没安好心,不过配你么,也正好合适。” 哪料到一听这话,卡尔立马笑了出来,说道:“许先生你也这么觉得吧,其实我也知道,安倍小姐在对我使用魅术。” “那你还心甘情愿的上勾?” “管她的呢,先爽了再说……”一见许平眼神不对,他又急忙说道:“不过现在既然许先生不喜欢她,那以后我也敬而远之,不和她玩了。” 许平摇摇头:“那也用不着。” 说着,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帮我个忙,注意一下他们那个日料店,看看她们暗地里搞些什么鬼?” 卡尔反问:“许先生为何不去?” 虽然她长的很可爱……许平道:“万一不小心有了交情,以后就不好下手了。” 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 …… 次日,一大早上。 许平就收到了一封书信,送信的人说,是老周委托他过来的。 哪个老周?谁是老周? 记忆闪回片刻之后,许平想起了在龙川江的时候,那索然无味的美人鲍。 打开书信,他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呐!” 许平看着船长老周托人送来的书信,心说自己也太牛掰了吧。 偶然间灵光一闪,在船舱里安排的纸人,竟然救了十几条人命。 信上说,船行驶在龙川江水域之时,再度碰上迷雾海鬼。 而且这次是四只,径直奔着自己的船来了,这摆明就是报复呗! 人是都救下来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船沉了。 一看到这儿,许平就有点肉痛,那可都是我的钱啊。 都是纸人兄弟们平时,一斧头一斧头砍出来的……气抖冷。 要不是大海辽阔,无处可寻,他都想找到海鬼的巢穴,给对方来一个致命打击。 许平暗暗记下海鬼,继续朝下面看去,忽然,他猛地双眼一凝,剑眉紧蹙。 杨飞雀受伤了! 说是没有大碍,断了几根骨头。 很好,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记仇的许平,狠狠地记了一笔。 不过信上,杨家的姐弟,也对此表示了感谢。 说下次见面时,会再准备礼物,当年致谢。 上次是做两套衣服报答我,这次呢?许平心里很好奇,也很期待。 让一个傲娇之中,又有点可爱的妹子认怂,在自己面前低头,总是有种莫名的畅快感。 就如同那种嘤嘤怪,打一拳,看着对方哭好久,自己能高兴半天。 将书信小心收好以后,许平出了百通商行,径直走向远处的一家面馆。 在干掉了七大碗牛肉面后,老板再也不敢卖给他了,许平这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接连几天,他除了熟悉商行的结构、生意、人事外,就无所事事的在省城乱转,可惜鬼影都没见到一个。 唉,上次打的太狠了呀。 谷媢 不过他立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黑虎帮被解决掉后,一小拨一小拨的组织仍旧在悄然形成。 正好这段时间待的腻了,他闲来无事,就专门找这些地痞流氓,架是打了一波又一波。 直接把这群人打怕了,算是初步将这些黑恶势力,泯灭在萌芽中。 正所谓堵不如疏,许平趁着夜色摸上了北海帮帮主的床边上。 留下了一张纸条,和雷公的人头。 大烟、火器、人。 这三样生意不能做,敢碰,黑虎帮就是你们的下场。 至于妓馆窑子这些,许平就没插手,反正以后有人会管。 这位北海帮的帮主,搂着小妾一觉醒来,就看见床头钉着一把刀,刀上一张纸条。 “妈的,吓唬老子!”这位帮主明显不是吓大的,满脸怒容,忽地又看见旁边桌子上的人头。 直接给吓软了,哆哆嗦嗦的拿起纸条一看…… 什么? 那位传说中一夜屠百人的神秘人,再现江湖? 盯上我了! 一整天,北海帮都在召开秘密会议,这位帮主力排众议,当天晚上就关掉了北海帮地盘上,所有的烟馆…… 于是乎有人发现,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仿佛一夜之间,忽然就没了踪迹。 这一则消息,也被刊登在了省城报纸头条,就连鹿公子当街蹦跶乱跳的新闻,都没能抢了它的头版头条。 …… 百通商行。 看着手上的报纸,许平心情不错,这个北海帮的帮主,倒是听话得很,明显比雷公要懂事。 果然按照了他的意思办,而且,似乎是生怕看不到,应该是特地花钱。 买了头版头条,在报纸上连登三天,求生欲直接拉满。 许平放下报纸,心中又有些唏嘘。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也只能尽力而为……许平不是没有想过,施展雷霆手段,把整个省城黑暗的角落都扫一遍。 但是,黑永远都不可能完全拔除,那样做,纯粹是白费力气罢了。 放下报纸之后,许平开始修行。 一边胡吃海塞,一边默诵通玄经,双管齐下,道行噌噌噌的上涨。 想起前几日的时候,去城隍庙找秦将军喝酒,他那一脸惊骇的表情,许平心中不免窃喜。 “砰砰砰!” “许先生,出大事了。” 正高兴自己道行的提升呢,门外面忽然传来孙海的叫声。 开了门,见孙海一脸焦急,许平诧异问道,“孙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孙海满头大汗,急道:“工地上死了十几人,许先生不是寻常人,麻烦帮忙看看吧。” 许平诧异道:“工地?” 他对于百通商行的生意,还没有达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见许平一脸疑惑,孙海急忙解释:“城外大新公司,是城外大新公司的工地上,出了怪事儿。” 城外大新公司……许平同步反应过来,这栋大厦是百通商行参与建设的。 也就是许平刚来省城时,看到的那栋,正处于修建中的大楼。 预计建设高度是五十米,如果建成了,可以说,是神州大地上,第一高的大楼。 城外大新公司的选址,也极为考究。 坐落于风景如画的西堤,拥有着南临珠江、紧邻沙面的优越地理环境,得水之利,若是建成。 可以带动周边,成就这一带“十里洋场”商业圈的繁荣,意义深远。 怪事……死了十几人……一听这话许平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而自己刚好专业对口。 当下他也没有废话,跟着孙海出门上了车,就朝着城外大新公司的工地,疾驰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孙海这才详细地说了经过。 原来就在昨夜,大厦工地上的十几个工人,正围在一起打牌,解闷。 哪料一个人忽然尿急,人是出去了,可却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工人还以为这小子欠了钱,人跑了,结果找了许久,在一处未完成的地基边上,找到了他的尸体。 这一下子,众人顿时慌了神。 然而,不等这些人离去,从那地基坑中,爬出来密密麻麻的头发。 十几个人跟放风筝一样,被吊在了空中。 现在,还挂在那儿呢。 孙海说着话,前面的司机脚一抖,差点没撞到路边上去。 “你搞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司机连连道歉,定了定神,重新踩油门出发。 头发从坑中爬了出来,难道是南粤版的贞子……许平又诧异问道:“是谁看到的?” 孙海道:“工地上守夜的一个老人……” 说着,他压低声音,说道:“好像和你们是一个路子的,就他活了下来。” 许平点了点头,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工地附近,许平与孙海刚刚下车,司机一脚油门踩进油箱,瞬间跑的没影了。 许平撇了撇嘴,看向孙海:“走吧,去会会那个贞子。” 孙海应了一声,也没搞懂贞子为何物,两人来到工地前,许平抬眼看去。 不由皱起眉头,问道:“孙兄,这地方是谁挑的,没找风水先生看过吗?” 孙海愣了一下,道:“设计师是来自东瀛的,而地点,是……石坚挑的。” 见他神情不对,又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弄出这档子事儿。” 许平施展望气术,先是看了一眼被脚木架围着的高楼,又环顾了一圈儿四周。 这座建筑,是典型的骑楼式建筑,虽然能够合理利用建筑空间,但却局限了门前的空间,阻塞气的流动。 门前的街道,车水马龙,无形之中破坏了风水之中,喜静不喜动的原则。 而本来呈环抱之势的街道,被这钢筋水泥做的庞然大物覆盖,浑然不见天日。 又容易滋生阴气。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都不是很好的位置。 石坚出自茅山,这么简单的风水问题,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啊……许平沉吟片刻之后,招呼孙海了一声儿:“走吧,进去看看。” 在工地大门前,亮明了身份,迎接几人的是那老头。 许平看了他一眼,褴褛的灰衣,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密布,普普通通。 又施展望气术看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恢弘庄严…… 竟然还是出自佛门…… 第116章 诡谲工地 只不过这位佛门中人,也不知是不是俗家弟子,那一头茂密且乌黑的秀发,看的许平都有些羡慕。 而且这头发中的生机,似乎浓郁的有些过分。 这老头本家姓张,大家都叫他老张,通过他口中得知, 昨夜死了十三个人。 工地其他的工人,现在都被警差关在工棚里,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一律不许出来。 许平与孙海进了工地,看到拉在空中的警戒线,和两个一身黑色警服的警差。 “你们是谁,这里戒严了。”为首的警差厉声喝问。 许平看了那老头一眼, 心说这老头人应该还算不错, 竟然提前报了警。 不像…… 面对这般态度, 孙海表现出良好的教养,刚要说话,就听见那边有人喊话。 “让他们过来。” 许平循声看去,喊话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国字脸。 这个人许平是见过的,但却是在报纸上。 正是捣毁太古仓贩卖人口案的警署英雄,梁景梁探长。 那警差听到上头发话,立马便让开了路,许平三人立时走了进去。 梁探长迎了两步,沉凝道:“孙兄,梁某没记错的话,这里也是你家的生意?” 孙海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家里的生意,而是我的生意。” “当然,还有这一位。” 梁景的目光瞟了过来,看许平的第一眼, 便有些惊愕。 这一份惊愕,完全源自他过目不忘的记忆。 省城里,但凡是有点名气的二代们,他基本都认识。 可眼前这位…… 难道是港岛那边过来的,能和孙海凑在一起的,家中实力必然不差。 许平微微一笑:“梁探长为何这样看着我?” 梁探长楞了一下,“看阁下倒是很面生,不知道籍贯何处?” 这也没啥好隐瞒的,许平直接说道:“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小镇子,不值一提。” 梁景习惯性地盘问,见此人也没露出不悦,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好感。 “先去看看再说吧,不过……”领着他们向前走去,梁景忽然沉吟着问话:“你们怕不怕鬼之类的东西?” 孙海顿时愕然,看向许平,若不是场合不对,都有点想笑出来。 许平有些无语,估计你这一辈子,都没我前几天晚上见过的多。 跟在身后的看门老张, 则是沉默不语。 见几人一脸不在乎,梁景略微感到一丝郁闷,因为他刚才就给吓着了。 刚刚进入楼体结构,孙海就感受到一股冷风,从头吹到了脚后跟。 而有了经验的梁景,早早地就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许平拍了拍身旁梁公子的肩膀,后者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身体,全身暖洋洋的。 “嘶……” 刚刚对许平露出致谢的笑容后,孙海一扭头,就看到一层的空地上,骇人的场景。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梁探长忽然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 许平双眼微微眯起,只见面前的梁柱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头发。 而十多具男尸被吊在上面,舌眼歪斜,脸色铁青,双目圆瞪,如同干尸一般,好似血肉都被吸走。 眼珠子仿佛都要掉出来一般,甚至乎,还能从瞳孔中,看到他们临死前惊恐的情绪。 “老,老张,你昨天晚上见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吗?”孙海声音颤抖地发问。 一直在三人身后,不曾言语的老人,此时才口说道:“孙老板,昨天晚上不是这样的,他们被吊在空中,只是后来头发越来越多,才弄成这样的。” 许平微微闭目,在脑海中,自行构造昨晚的场景。 密密麻麻的头发,从水泥柱下的缝隙,悄悄蔓延上来,过来找人的十几个工人,先是被头发缠住脖子,吊在空中。 从这些尸体狰狞的表情中,便不难看出来,这些人在死之前,一定在剧烈地挣扎。 吊在空中的十几个人,如同上岸的鱼,呼吸急促,因为剧烈的挣扎,导致头发越拉越狠,喉骨尽碎。 “喂,你们是谁,跑这里来做什么?” 陡然的厉喝声,打断了许平的思绪,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水泥柱旁边站着的两人。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说话的是穿着长衫,稍显年轻的那个。 而旁边那个穿着中山装,一丝不苟的银发老人,则只是看了许平和孙海一眼,不悦道: “小梁,不是说过不要让外人进来么,他们是谁?” 梁景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风老,这座大厦是他们出资建设的,听到工地出了人命,所以才过来看看。” 其他人或许可以拦在外面,但梁景认为,眼前的两人可不行,足足死了十三个人,若是工地负责的不来,找谁要赔偿金,他可不想给警署惹出这种乱账。 被他称作风老的这位,也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地方阴气重,让他们不要待在这儿,那是为了他们好。” “那我呢?” “你杀过人,又是官家的,身上煞气重,自然不用怕那些。” 梁景看向许平和孙海,说道:“不如你们先去旁边的工棚,等风老勘察完之后,具体什么情况我再告诉你们。” 孙海微微皱眉,看向许平,“梁探长,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来等着消息的,这栋大楼的建设,直接关乎到我几百万的生意。” 这里的百万,是指叨乐。 那年轻人听到这里,不由楞了一下,艳羡一闪而逝,脸上却有些不服,嘀咕道:“神气什么,不就有俩臭钱吗。” 孙海脸色一窒,再好的脾气,被人如此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直接讥笑道:“噢,你又是谁?” 那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傲气,“灵异事件调查处,王红光。” 虽然是挂在省城警署,但却不受署长管辖,拥有极高的自由和……杀人权。 孙海脸色微变,但一想到身边的许平,便道:“这些工人都是我的人,你们要怎么做,如何调查凶手,我有知情权。” “还能怎么做,这些尸体已经入煞,若不一把火烧掉,必然后患无穷。”风老接话道。 一听这话,孙海带着情绪的看向许平,“许兄,你有没有办法,我……我不想他们的家人,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望着面前的尸体,许平点了点头:“当然有办法,拔除尸体中的煞气就行。” “狂妄,无知。”王红光一脸不屑:“拔除尸体中的煞气,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只苍蝇……还真特么的烦人,许平脸色平静的看着他,轻笑道:“若是我拔除尸体中的煞气,你又当如何?” 王红光直接道:“那我就跪下来给……” “住嘴!”风老一声训斥,“须知人外有人,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见师父发话,王红光应了一声儿,不再说话。 梁景见情况不对,急忙地出来打圆场,道:“他是风老的弟子,都不是一般人,不要得罪他们。” “我身边的还不是一般……”孙海一回头,诶,人呢? 许平已经凑到了尸体跟前,甚至乎,直接扯下了一缕头发,放在眼前观望。 “住手,你这后生仔,是找死吗?”风老训斥了一声,满面怒容。 许平抬起头,讶然道:“你在说我?” 一见两人又起了冲突,这位梁探长又跑到两人中间,忙劝:“风老,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孙兄,你们先过去吧。” 这位叫王红光的年轻人,一听师父训斥人,倒是来了劲儿,见他手上拽着一缕头发,“你手上拿着什么,这东西是你随便乱碰的吗?” 说着他就直接上手去抢,许平站在原地,压根也没动。 王红光一把抢来那一缕头发,不料毫不起眼的头发,竟寒冷彻骨,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啊!” 他失声痛呼,想要丢掉手中的头发,可那一缕头发,却好似黏在他手上一般,甩都甩不掉。 “啊,师父救我。” 风老早有准备,一张燃烧的黄符包裹在徒弟手上,王红光的脸色渐缓,忽地怒视许平,恶狠狠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许平蔑笑一下,他还不屑做这种事,也更加没有理会的必要。 正是因为他用望气术观察到,头发里有极浓的煞气,才想要拿在手中,仔细研究。 看能不能从煞气中,找到这头发主人的气息,却哪知道,这两个自以为是修行人,便习惯了吆五喝六的人,在旁边聒噪。 风老也看向许平,上下打量一番,心中暗道,此人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刚想问话,许平率先开口,说道:“老先生,你徒弟好像快不行了。” 一听此言,风老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坐在地上的徒弟,已经冻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身上起了冰霜,散发出袅袅冷气。 他心头一惊,急忙咬破舌尖,对准王红光的大脸,喷出一口真阳溅。 从王红光的脸上,冒起了袅袅白烟。 谷宐 风老紧接着双手夹住两张符箓,运气燃起火焰之后,直接揉碎在一起,化作一个火团子,塞进了徒弟的口中。 火光消失在王红光嘴里的瞬间,他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但身上的冰霜也已慢慢融化,化作水渍。 许平看的频频点头,没想到这个风老也有几分道行,不是那种骗钱的。 此时,站起身的风老,看向面前的许平,目光神疑。 “阁下莫非也是修行人,不知师从何处?”这番话比起方才,既柔和又客气,完全没有一点刚才凶巴巴的状态。 这样就对了嘛……许平冷笑一声,也阴阳怪气起来,“原来你也会正常说话啊。” 风老也是瞬间色变,语气不友善起来,“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了。” 许平直接歪着头,说道:“不狂,不狂还叫年轻人吗?” 梁景看着场面上,忽然之间的变化,有点摸不着头脑,“孙,孙兄,这位什么来头啊?” 孙海淡淡一笑:“你猜?” 风老也开始正视起许平来,头发中如此磅礴的煞气,对方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显然不是寻常人。 这份修为道行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猛地,他忽然想了起来,刚才孙海对许平的称呼,失神道:“你姓许,莫非你就是许平?” 许平没有理会这老头,径直向孙海说道:“你们退后一点,莫要被这煞气染上了。” 孙海应了一声儿,听话的后退了几步。 而梁景也是识时务的,直接退到他的身后,心中想到,只要我始终落后一个身位,绝对不可能沾染上煞气。 风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拖着如死狗般的徒弟,默默地退至另一边。 许平的大名,如今但凡是修行人,变没有不知道的。 他自认为道行不低,在省城内,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对方连茅山大弟子都敢杀,而且杀就杀了,没有承受任何后果,这可不是他能惹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傻徒弟,唉,这徒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太容易得罪人。 见孙海等人躲开后,许平伸手入怀,掩饰自己的无底洞,掏出一枚玉珠。 掌心的这枚玉珠,正是那天晚上,汲取了浩瀚煞气之后,变的越发黑亮的鬼煞珠。 “起!” 鬼煞珠腾空而起,围绕着那水泥柱转了一圈,只见密密麻麻的头发,瞬间枯槁化作齑粉消散。 而一缕缕的黑烟,进入鬼煞珠中,如同石沉大海。 那十几具干尸轰然落下,在许平轻柔的真气下,平稳的躺在了地上。 虽然……或许……至少不应该……但许平心中无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运送来的棺材,似乎还真的有点剩余。 风老脸上的震惊难掩,其实驱散煞气的法门,他也会。 但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完成,却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厉害!” 风老夸奖了一声儿,嘿嘿的笑了出来:“许平道友果真厉害,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许平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都说人老成精,这话半点也不假,刚刚还吆五喝六的,这会儿,已经拍上了马匹。 梁景虽然不通修行,但既然风老都夸了,肯定是很厉害的,他心系警署,直接发出邀请:“许先生,不知道可否为警署效力?” 没理会这俩人,许平直接看向水泥柱子下面,沉声说道:“这下面有东西,但我没吸出来。” 鬼煞珠吸取煞气,但也仅仅是露在表面的,煞气的根源还在下面,却好似被什么东西阻挡。 风老此时凑了过来,一张符箓擦过双眼,看了下去:“看不到。” 你当然看不到,我的望气术都只能看个大概……许平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孙海那边。 “诶,你过来说说,这下面是个什么鬼东西?” 孙海一愣,讶然道:“许兄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哪看的出来这个。” 许平摇了摇头:“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你身后的那位。” 梁景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道:“许先生,你,你在说我?” 站在他身后的老张脸色一变,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金光,转身就欲飞奔离去。 许平眉头一皱,喝道:“你还想跑?” 话音未落之际,他便猛然奔了过来,快如闪电,径直冲向两人的身后,五指呈爪,直奔那老张的头顶抓去。 声音响起之时,还在远处,但最后一个字,却仿佛就在脑后。 老张哪里顾得及回头去看,双掌猛地在胸前合十,荡开一圈金光气机,头顶的秀发瞬间生长,将全身包裹,就朝着地底钻去。 就在老张的半个身子,已经钻入地底,许平一把抓住他头顶的黑发,猛地用力向上提起。 感觉到掌下一空,许平左脚蹬地,钻入地底的黑发受到气机震动,登时便被尽数扯出。 忽然的变故,让众人始料未及,尤其是那风老,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妖人。 在许平浩然真气的包裹下,化作万千发丝的老张,再无招架之力,就连操纵发丝御敌的手段,都已尽数失去。 “饶命,许老板饶命。” 许平完全不理,手上猛然发力,发丝炸开,露出老张求饶的表情。 “说,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我去你妈的。” 老张骂了一声,干瘦的身体暴涨,竟是直接就要自爆真气,自我了断。 许平心中大惊,大意之下,还真被这厮炸碎自己的身体。 “轰!” 一声巨响之后,无数碎肉如碎石横飞,咻咻咻之声,不绝于耳。 许平身前升起一道光墙,将射来的碎骨肉沫,尽数挡在外面。 若是被这碎骨肉沫击肉体,必然如同子弹一般,许平拥有铜皮铁骨,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但背后的几个人,恐怕立刻就会横死当场。 风老也只是来得及,掏出两道符箓,就见许平已经完成了一切,心中更是钦佩。 在修行人的圈子中,一向是不看年龄,只论道行高低。 也就是现在修行人少,没有那个讲究,若是放在以前,他还要称许平一声前辈。 “哼,以为你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么?” 许平右手一挥,一枚令牌飞入半空,通体黑灰色,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正面一个持剑的红袍,背面一个“令”字。 捉鬼令! 孙海和梁景不认识这令牌。 但同是修行人的风老,又如何不知,这……这难道是荡魔真君的追鬼令,我的天呐,他难道还认识真君大人。 此时此刻,风老看向许平的眼神,只剩下敬畏。 一想到方才徒弟和自己的无礼,他狠狠地踢了徒弟一脚,心中想到,回头再找这畜生算账。 再次抬头看去,只见许平默诵口诀,那在空中旋转的捉鬼令,顿时绽放出大片的光辉。 渐渐地,仿佛在虚空之中,破开层层幽冥之境,化作一个漆黑的洞口,悬在半空之中。 黑洞出现的刹那,就算是孙海和梁景,也感知到一圈黑光,以黑洞为中心,一闪而逝,覆盖了整个大厦。 霎时,一道道的阴魂,忽然出现,徐徐飘来。 看那身形模样,正是地上的尸体。 而在那十几道阴魂之中,方才自爆的老张也混在其中,神情呆滞无神,双眼迷茫地盯着面前。 许平忽地一声暴喝:“呔,今我奉真君大人令,捉鬼降妖,你们皆是因何而死,速速说来。” 在孙海和梁景眼中,许平仿佛是站在原地,对着面前的尸体喊话,但他们心中都知道,恐怕在看不见的地方,多了些不属于阳间的玩意儿。 风老暖心地递过来用流眼泪浸泡过的桃木符,“用这个按一下眼睛,就可以看到了。” 两人神情一窒,互望了一眼,同时摆手摇头:“不了不了,就这样挺好的。” 风老见状呵呵一笑,收起桃木符,不再说话。 鬼语声在耳畔响起,许平凝神倾听,在场数人之中,只有他能听到这些鬼魂的声音。 就算是风老汇聚真气与双耳,也只是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全然不知他们说的是什么? 许平越听心越惊,到最后,神情凝重,怒骂道:“石坚,你竟然还做出此等事来。” 若不是对方已经魂飞魄散,他当真想伸手入幽冥,从地府之中,将他的鬼魂扯出来,再鞭打一百遍啊一百遍。 听到石坚这个名字,孙海陡然一惊,讪讪道:“许……许兄,发生了什么事儿,呃……他们怎么说?” 许平沉凝着思考,没有回答,片刻之后,挥手卷起一阵清风,将十几只阴魂送入了地府。 只是在进入地府之前,那属于老张的阴魂,忽地被巨力撕裂,当场魂飞魄散。 “你丫的没资格投胎。” 第117章 放龙入海 “许道友,这下面究竟有什么?”风老心中跟猫挠一般,很是好奇。 孙海也说:“是啊,许兄,到底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梁景道“许先生,我也想知道。” 许平看向三人, 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有鬼呗。” 说着他径直走向外面,看着不远处的警差,沉声道:“梁探长,那些都是你的人吧。” 刚刚跟出来的梁景愣了一下,忙道:“是的,都是我的人, 不知道许先生有何吩咐。” 许平一挥手:“让他们都撤了吧,还有,工棚里的工人,也先都找地方安顿。” “这个地方,从现在开始,要全面封锁。” 一听这话,率先表示反对的,竟然是孙海,他拉着许平来到一旁,急忙说道:“许兄,你是认真的吗,你的这个决定我不同意,你知不知道,每耽误一天,我们要损失多少钱啊。” 盯着眼前焦急的面庞,许平呼出一口气,说道:“孙兄,那你又知不知道,若是不彻底解决此事,省城会出多大的乱子?” 孙海当场愣住了, 见许平神情凝重,显得很是认真,又说:“这不就是一个工地么,修建了一座大厦,如何又能让省城出乱子呢?” 许平沉声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地理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风老和梁景也凑了过来,两人都听到了刚才的谈话,皆是一脸狐疑。 尤其是风老,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地方说好不好,说差不差,至少能够繁华二三十年,何以到这人口中,就变的如此重要,甚至影响整个省城。 想到许平的身份和道行,他如今觉得,恐怕对方未必是在危言耸听。 “许道友, 我看此处的风水, 虽然略有缺陷,但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影响,能否详细说说?”风老提出自己的判断,又虚心请教。 想了想,许平坦然道:“诸位,目前我还只是一个猜测,还需要验证,但在我验证之前,这个地方一定不许任何人接近。” 说着,他看向梁景,说道:“包括你们警署的人。” 听到许平如此吩咐,梁景没有表示拒绝,只是问道:“那你如何保证,没有人在这儿看着,不会有其他人,半夜偷偷摸过来?” “哼!” 许平再次挥手洒向空中,大片的纸人,如同雪花飘落,几乎覆盖整个工地。 这些纸人在落地的刹那,便已化作人形大小的纸人,齐齐面向许平,身姿挺得笔直。 风老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的震惊了。 扎纸术这种民间术法,他也有所耳闻,但能修行到这个地步,一次性操纵几百个纸人,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望着面朝自己,奉自己为主的纸人,许平抬手割喉,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若是有接近此地者……” “杀!” …… 在许平再三叮嘱中,三人都答应了。 孙海为这些外地的工人,提供了住所,让他们随时待命,回来赶工期。 而梁探长带走了所有警差。 风老临走前,还有好多话要说,但见许平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也只得叹气一声儿,知道因为自己的无礼,错过了一份天大的机缘。 安顿好了之后,许平与孙海回到商行,至于杀死老张之后,奖励的十年道行,也就没什么好研究的。 孙海迫不及待的问道:“许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正在道场翻箱倒柜的许平,抬起头,沉吟片刻说道:“死掉的那十几个人,都是石坚拿钱收买的,在那根柱子下面,堆砌了几十具女尸。” “啊这……” 孙海双目圆瞪,难以置信。 许平有道:“那个叫老张的老头,就是石坚的心腹,得知石坚死后,为了杀人灭口,才害死那些人的。” 孙海听到这儿,诧异道:“既然是他自己杀的,那他又为何要报警呢?” 许平心中早有答案,道:“你看看那个风老和他弟子,若是今日我没有去,那些尸体和蕴含煞气的邪祟,会被怎么处置?” “一把火……”孙海下意识地开口,又猛地惊醒,“你的意思是说,他知道凭借风老他们,根本猜不透里面的心思,只会想着摧毁尸体,免得后患无穷。” 许平点了点头:“只可惜碰到了我,也是他命中该死,或者说,也是他们天衣无缝的计划,遗漏的一环。” “他们?” 孙海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以他的才智,当然不会觉得,这个他们,仅仅是指石坚与工地上的那帮人。 “嗯,他们。” 许平沉吟了一阵儿,又皱起眉头:“跟你说了那么多,现在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孙海一拍胸脯:“你尽管吩咐,谁胆敢挡我的财路,我这把枪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从腰上拔出一把手枪。 你把枪放在那儿……许平看他拔枪的位置,替他未来的妻子,表示担心。 “诶,你还没说要我帮你什么呢?” 许平把找出来的厚厚的两大箱书信、合约丢在他面前,轻笑道:“我需要你帮忙在这个里面找出,有哪些人和这个石坚来往密切,尤其是牵涉到金钱交易的。” 一看到这堆积成小山的书信,刚才还雄心壮志的孙海,顿时傻了眼,说道:“那许兄你呢?” 许平盘坐在道场之上,调整呼吸,笑着说道:“我需要晚上去验证一番,我白天里的猜想……” “对了,若是我说要把那座快完工的大厦推倒,不知你什么意见?” 孙海顿时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老鼠,跳起脚来大喊:“绝对不行!”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说:“就算我同意了,其他的几个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几天许平也了解到,百通商行背后,还有大股东,也就是最大的两个金主。 一个是来自省城潘家的潘振国。 一个是来自刚到霍家的霍永忠。 不是他们和卡尔这个临时三人帮,说什么就算什么的地方。 沉思片刻,许平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 “不过得跟你提个醒儿,万一最后事不可为,该推的还是得推,你要有心理准备。” …… 趁着这个时候,许平急匆匆的出了门,这次他没有拦车,而是走到偏僻处,便施展神出鬼没,隐去身形。 径直飞上空中。 感受着扑面的狂风,许平心中没有半点飞翔的快感。 他这次是要趁着白天,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看看,整个省城的风水格局。 在风水学上,立中轴让两侧平衡发展,是城市风水的最佳布局方式。 谷燴 而省城便是如此。 尤其是中部的城区,引海水入城,此为水龙。 山脉则是三大山龙之一的南干龙,由喜马拉雅延伸,在黔境被截断后,进入南粤,分成“九大支龙“汇聚于省城。 相传秦王统一六国之后,有一位术士夜观星象,看出南方有“帝王之气“,必出异人。 秦王得知后便派风水师南下“寻龙“,并将其毁掉! 秦王的风水师寻至南粤白云山前,终于找到了“帝龙脉“的穴点,便命人挖山凿沟,直接摧毁“帝龙脉“! 此为秦王断龙。 从山到水,从气到风,许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石坚,就是在造龙,造一条听命于自己的龙。 …… 是夜。 夜空如墨,繁星点缀。 许平独自一人来到工地。 说是一个人,倒也不完全对,至少还有几百个纸人兄弟,在这孤单的夜里,陪着他。 其实他白天的话,一点也没有夸张。 不知道这石坚,受了什么人的蛊惑,竟然在这个地方,摆出了如此大阵仗。 从老张的口中得知,他原本是省城附近一座寺内,吃斋念经撞钟的僧人,不曾想,在一次下山化缘时,一个冲动之下,先犯了杀戒,又犯了淫戒。 如此这般,和尚肯定是做不成了,就自己炒了佛祖的鱿鱼,遁入红尘为非作歹。 一个机缘巧合下,和石坚相遇,臭味相投,被这位同样不知正道为何物的茅山大弟子,花大价钱给包养了。 专门在外面,为他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年前的某个深夜,石坚独自一人来找他,交给了他这个工地看门的工作。 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他悄悄的放进来一批东西,和几个黑衣包裹的神秘人,在大厦的九根承重柱下,埋了几样东西。 相传,龙生九子。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那九根承重柱下埋的,正是龙九子的黄金雕像。 而这九根柱子的分布,更好又暗合奇门八卦之中,能生万物的九个方位。 独自进入大厦,许平手上提着一只狼毫,一手托着砚台朱砂,缓步而行。 施展望气术,定了中宫,许平提笔挥毫,在面前的水泥柱上,开始记录方位。 脚踏天罡,狼毫挥洒。 一宫坎(北),二宫坤(西南),三宫震(东),四宫巽(东南),五宫中(寄于坤),六宫乾(西北),七宫兑(西北),八宫艮(东北),九宫离(南)。 直到将这九根柱子的方位,全然标注之后,许平这才稍稍退后,让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 他微微闭目,真气激荡,全身气机环绕,望气术施展到极致,直接洞穿地底,看到压在水泥柱下,九个栩栩如生的雕像。 大厦坐北朝南,大门正对着珠江,而那九个雕像的头,也恰巧对准连绵不绝,贯穿大海的珠江。 这正是他心底最为担心的,这是一个放龙入海局。 而大厦建在地面,又何来海水,虽然许平不明白,死去的石坚究竟有何安排。 但他能够肯定的是,对方一个是有一个想法,引海水倒灌,淹没这座大厦。 届时九尊龙子雕像,会在顷刻间,泄出磅礴的地脉气运,说不定,真能化出一条神龙出来。 海水倒灌,趁着涨潮之时炸堤,应该可以办到……许平为自己大胆的猜测,感到心惊。 这个出自茅山的道士,难道真的能够枉顾省城几百万条性命于不顾,作出如此自私的举动么?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目的当然是非常明显的,这个道士既想求长生,又想当皇帝。 可他又是和谁合作的呢? 单单是放下龙九子,压住省城地脉气运,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许平自认为,无法以一人之力做到这件事,那冲天而起的地脉气运,肯定会瞬间将自己冲刷的魂飞魄散。 如今九子入龙局已成。 挖出雕像来,显然是不可取的。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直面迎接地脉气运的冲击。 刚才和孙海说,推到这座大厦,其实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耗费的气力也不小。 首先便是炸药,而且当量要大,附近住的人,全部都疏散,说不定,这一片地界儿,都得和大海融为一体。 最好是能够把大厦和底下的金像,全部都炸成渣渣,毕竟在真理的射程范围内,一切牛鬼蛇神都不好使。 许平想了半天,把动用炸药,放在了最后的选项中。 如今的局面,就好比一个风水先生,摆出了一个风水阵,而许平则是那个破阵人。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提升道行,在强大到能够硬撼地脉时,再针对一个一个的雕像,依次清理。 这样够稳,但慢。 许平也不知道如今底下是什么情况,一年的时间,龙九子吸收的力量,或许足够多,早已有了九九归一的实力。 只是在等待时机。 第二个想法,便是找到和石坚一起参与的人,从他们口中问出破阵的方法。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不过那样也存在一定的弊处,万一对方也学老张一样,直接选择狗带,还是狠到极致,让自己魂飞魄散的那种。 那许平也莫得办法。 沉思良久之后,许平打算先在地面上,布置一个三清道书中的记载—— 北斗七星剑阵。 引动天际的星辰之力,化作森森剑意,压制住地脉,让龙九子无法再汲取力量。 再做打算。 一念至此,许平便开始行动,纸人清理工地附近的杂物,许平便拿着柳木剑,刻画着繁琐的阵纹。 而北斗七星剑阵,还需要七把宝剑,柳木剑算是一把,承载万人阳气的铜钱剑,也算是一把。 至于剩余的五把,只能明天一大早,去省城的文玩店转转。 但愿能碰到点好东西。 第118章 古墓鬼玉 回到百通商行的道场,许平一夜肝纸人,血流不止。 天明破晓,无底洞中,又储备了几百个笑颜如花的纸人,心中这才觉得安稳。 毕竟这年头出门,万一闹起来, 不喊几百个兄弟,有点不符合身份。 不过最聪慧,最婀娜,最妩媚的阿娇,许平留在了工地。 贴着美人面的纸人,比起一般的纸人,实力要强大不少。 对于纸人阿娇, 他也最上心。 像是铜皮铁骨、化水、神出鬼没、以及巫术中的诅咒术,都被许平以鬼斧神工之术,在阿娇体内绘制符纹,完美的复刻下来。 唯一的缺陷便是,储存真气的美玉,实在不好找,工地上的纸人兄弟姐妹,也只有阿娇一人,能够施展术法。 “或许趁着这次,可以顺便淘一淘……”许平心中如此想着。 出门拦了一辆车,许平直接说道:“师傅,去西关古玩城。” 西关古玩城,是一条长曰一公里的古色古香的古玩街道。 天未光聚集,天光前散水,在晨曦初现的陋巷之中,此处已经十分热闹。 文昌北路街道两边人行道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玩。 或许有些确实是商周的,但更多的,绝对都是上周的。 许平缓步行走在人群,左顾右看, 心中不禁微微无语。 他其实并没有捡漏的心思,但却还是有些失望,毕竟看了半天,也没任何发现。 他此行的目标,就是剑、玉。 一路走来,东西看了倒是不老少,却没一个有用的。 接连看了几把铜钱剑,其中半点阳气都没有,和被吸干的李掌柜倒是颇为相似。 铜钱剑所使用的铜钱,应当是自古传下来的,过万人手之后,阳气充足纯粹,方才有驱邪效果。 又逛了许久之后,许平忽地一愣,好像被人盯上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径直走向旁边的一个茶摊。 “老伯,两碗茶。” 经营茶摊的老头看了一眼他身后, 露出满是褶子的笑容:“这位先生, 本店的茶水可以续, 您一个人要一碗茶就行。” 许平坐在条凳上, 摇了摇头:“现在是一个人,待会就不是了。” 那卖茶的老伯一愣神,原来是约了人。 刚如此想着,便有一人从他身后走来,满脸钦佩:“先生果然不凡,倒是在下唐突了。” 话还没说完,便坐在了许平的左边,笑道:“在下胡胖子,还未请教?” 许平楞了一下,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人留着八字胡,瘦高个儿…… 八成是诨名,便拱手笑道:“在下许八一,胡兄你这名字,倒是名不符实啊。” 都是出来混的,当然要报诨名。 眼前人听完,苦笑一声,眼中泛起一抹哀愁,“实不相瞒,在下曾经有个搭档,外号胖子,只不过……唉。” 许平一脸平静,“倒是在下唐突了,不过胡兄你一直跟着在下,不知是想劫财呢,还是盘道儿呢?” 本来早些时候,许平并没什么察觉,主要是人太多了。 但是逛了一会儿,一股有些淡淡的土腥味,一直在附近转悠,他这才有所察觉。 此处人多,有什么味道也不奇怪,而许平嗅觉敏感,自然能够清晰的捕捉到。 眼前人微微一愣,心中甚喜,看来自己果真没看走眼,遇上高人了。 此时,茶摊老伯端来两碗茶,那胡胖子忙端起茶水,道:“是在下失礼在先,以茶代酒,先敬兄弟一杯。” 一口干完了茶水,那胡胖子又喊了一声儿:“老板,再来一碗。” 跟了我一个上午,这是真渴了吧……许平笑了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省得等会老伯再跑一趟。 “茶也喝了,胡兄有何事,可以说了吧。”许平问道。 胡胖子忙道:“敢问许兄,可是风水先生?” “为何这么说?”许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胡胖子又喝了一大口茶,这才说道:“许兄,你这一早上,一直在看些古玉、铜钱剑、桃木剑之类的,若不是风水先生,要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许平抬眼看去,发现胡胖子目光灼灼,眼神中好似带着期盼。 想了想,便点头说道:“算是吧,修炼小有所成,手上缺点法器。” 胡胖子脸上一喜,忙道:“那太好了,许兄……” 刚刚喊了一声儿,他忽地环顾四周,见来往行人,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儿,压低声音道:“我那儿有一把商周的铜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商周?还是上周?”许平在“上”这个字,加重了语气。 胡胖子尬笑一下,道:“想必许兄也看了出来,这文昌街上,没有两件真东西。” “而我这把青铜剑,绝对是商周,若是有半点掺假,我把脑袋赔给你。” 我要你脑袋干嘛,我又不尿频,用不着这么大的夜壶……许平大概猜出了这人的身份,点了点头说道:“废话就别说了,去哪里看看东西。” 看这人身上,也没带着长条物。 胡胖子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这把铜钱剑,尚不在我手中,但取到之后,我胡某分毫不收……” 许平一听这话,嗤笑一声:“合着胡兄弟,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说着,带着点情绪,起身就走。 “诶,许兄许兄,你别走啊,咱们再聊聊。”胡胖子急了,起身去追。 许平顿住脚步,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说的那把铜剑,还在土里埋着吧?” 胡胖子刚刚还在想,这下应该拿捏了对方,结果话还没说完,眼前这年轻的风水先生,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到若无风水先生,那墓无论如何,也是下不去的。 这次换他被许平拿捏了。 胡胖子忙道:“许兄弟,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那里面的东西,至少分你一半。” “剩下的一半,上交国家?”许平轻笑问道,心中暗想,也不知道放龙入海局,还能坚持多久,似乎没时间和他们瞎闹。 胡胖子脸色一窒,笑道:“许兄别开玩笑了,咱就是干这个买卖,吃这碗饭的,上交……,不是在扯淡么?” 许平沉思片刻,问道:“那地儿……在何处?” “就在附近。” 许平眉头一皱,略微思索后,缓缓说道:“如果是在附近,我倒还有些兴趣。” 胡胖子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既然许兄弟有兴趣,不如咱们找个地方,细说?” 许平点了点头,放下茶钱,另外找了一个僻静之处。 …… 从茶楼出来后,许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有些失望。 原来这个胡胖子是个摸金校尉,他口中说的墓,是在省城未开发的地界儿,向岗山上。 那附近鲜有人烟,距离省城尚有些距离。 据说是一座战国时期的墓,但是墓穴构造错综复杂,暗合风水中的奇门之术。 他带着人去过一次,折了不少人,这才退了出来。 想要找几个风水先生一起去,见许平在文昌街上寻找铜钱剑之类的东西,这才盯上了。 而许平失望的原因则是,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人选。 许诺的商周铜剑,也不过是噱头,引许平过去。 不过他也没有立马拒绝,就是像个渣男一样,先把这个胡胖子吊着,说自己先考虑一下。 要不是我没有尿频,还真想把你脑袋拧下来……许平一想到被骗,就有些郁闷。 白白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二楼临窗的位置,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茶楼内,方才的那个胡胖子坐在窗边,一脸深沉,与方才的随和相比,完全像是换了一个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满脸土色,身材不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胡老大,那个人答应了么?” 胡胖子也不回头,淡淡地回应,“他会答应的,一个刚刚下山的道士,遇到这种事情,心中自然是有些担忧的。” 那人看了一眼窗外,早已不见许平的身影,“咱们已经找了三个风水先生,为什么还要找这个人,看他这么年轻,应该也厉害不到哪去。” “你错了……”胡胖子摇摇头:“这个人能够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必然是有些道行的,而且看他的装束,仿佛与时代脱节,定然是师承某些大家门派。” “还是胡老大厉害,一眼就看出这么多信息……”说着,他又有些担心:“老大,那些风水先生听说都会些妖术,咱们事成之后,真的要把一半的东西让出来吗?” 胡胖子一听这话,扭头看去,瞪着眼睛说道:“你见我几时这么好说话了,会妖术?” “哼!” “他们就算再厉害,还能厉害过这玩意儿么?”胡胖子拍了拍腰上,宽阔的衣服下,勾勒出一把手枪的形状。 “现在啊,时代变了。” …… 文昌路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这里有一座香火极旺的文昌庙。 相传,文曲星的文昌帝君,是主宰人间文章学问,功名利禄的神仙。 许平还能看到,这旁边有一家文澜书院,从门口立着的碑文来看,这地方,还出过不少状元、探花之类的。 状元这玩意儿,放在后世,那可真是不新鲜,一个省一个,至于探花那就更多了。 网上多,牢里面更多。 在文昌庙前站了一会儿,许平直接走了进去。 谷匮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既然这里没什么发现,那就去薅一薅神仙的羊毛。 庙中香火鼎盛,左边儿摆卖着一些小物件,右边儿则是一把把的香烛。 许平好奇地看了一眼价格,好嘛,这要是两相比较的话,那自己可真的是大善人了。 “咦?!” 走进庙宇之后,望着正在几步之外买香的女人,许平心中微感诧异。 他关注的地方,不是对方身材浮凸,体态诱人,而是印堂发黑,隐有血光。 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最终,许平把目光凝聚成线,望着面前女人的胸口——挂着的一枚玉佩上。 这枚玉佩形状倒有些奇怪。 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而这女人戴的玉佩,竟然是一枚白玉制成的玉剑,剑尖垂峰峦的雪白间,仿佛浑然天成,一剑劈开一般。 而让许平更加瞩目的是,那一枚玉剑之中,竟然有淡淡的黑气萦绕。 “你这人怎么敢……” 许平看的入神,不料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怒叱:“你这人怎么敢如此无礼……” 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人,而面前风韵的女人,和站在她旁边的丫鬟,也扭头看过来。 许平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发现竟然是昨天,跟在风老身边的年轻人,好像是叫王红光。 这一下,对方也发现是许平,脸色瞬变,嬉笑道:“啊,原来是许先生。” 说着,便赶忙上前行礼,执的是晚辈礼。 话说王红光昨天醒来后,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见到一把长剑化作残影,拍在了臀部上。 那一夜的鞭打,至今不曾忘怀。 “许先生,您可千万别见怪,师父已经教训过我了,昨天是我无礼在先,不知道许先生有没有空,容红光给您敬酒道歉。” 想起师父的嘱咐,再见到他时,必须把他当亲爹伺候,王红光下意识的摸了下屁股,继续谄笑道:“许先生,您也是来此处游玩的,我可以给你做向导。” 表现的相当热情,也极为做低,很明显,是有心结交的意思。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这才一个晚上,是什么让你变化如此之快…… 许平怔了一下,心中猜想,估计是受到了棍棒的教训。 “不必了,我就是随便走走……” 说着,他幡然醒悟。 这个人是灵异调查处的,而他师父在省城,地位想来也不低,或许认识不少同道中人。 从同道的手中买剑,岂不是好过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许平看了看四周,好奇问道:“你师父在吗?” 王红光一脸乖巧:“师父会客去了,我是……” 他还想套近乎,边儿上的女人,声音柔媚地问道,“红光,这位是谁啊?” 那风韵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娇俏的丫鬟,只是两人看着许平的眼神,都有点不悦。 估摸着,是把刚才许平的行为,当成了此地的色狼吧。 王红光饱含歉意的看了许平一眼,又对着她说道:“,这一位……是我的同事,本事可大的很哩。” 他不知道许平的意思,便含糊了个同事的身份。 许平咧着嘴乐了,心说你还挺上道儿的,果然,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什么都好了。 不过转瞬间,看着那女人的眼神,有点发愣。 话说阿姨你到底多大啊,看这个王红光应该二十左右,那他的小姨,起码得有四十吧。 看着面前从外表上来说,最多只有三十的女人,许平心中不禁感慨,女人的年龄果然是个谜。 “同事?” 那女人沉吟着看向许平,见到他毫不掩饰的眼神,柳眉微皱:“你以后可要离他远一些。” 这话说得,也一点都不客气。 王红光一脸郁闷,急忙说道:“小姨,这位许先生……嗯,是和师父一个辈分的,和您一样,是我的长辈。” 这位小姨当然知道自己的侄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因此不由多看了许平两眼。 除了年轻和帅以外,其它的,暂时没看出来。 “算了,你们叙旧吧,我进去拜拜。”说着,那女人摇曳身姿,朝着庙内走去。 王红光应了一身儿,继续待在许平身边,询问他的来意。 许平沉思片刻,问道:“你师父在省城,是不是人脉挺广的?” “那是自然,无论是佛门中人,还是多个道场,师父都有熟人。”王红光自然明白,许平口中的人脉,是指圈子内的。 “那好,不知道你师父有没有空,晚上我想去见见他。”心里有了主意,许平大大方方地说。 王红光连忙回答:“太有空了,我师父还特地嘱咐过我,若是见到许先生,一定要请你留个地址,以后也好多走动走动。” 许平点了点头,报出百通商行。 王红光心中窃喜,如此一来,本来今天是要面壁思过的,偷偷跑出来陪小姨逛街,就一定不会受罚。 想起刚才看到的黑气,许平沉凝片刻,问道:“刚刚那个女人,呃……就是你的小姨,她是什么来头,最近什么情况?” 王红光一脸警惕,什么意思,我敬重你道行高,称你为前辈,你竟然想做我的姨夫? 见他如此表情,许平诧异道:“怎么了,不能问吗?” 王红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间反应过来,上下审视起许平来。 这位前辈道行高、年纪轻、长的嘛也挺帅,就比我差一点点。 配小姨也是绰绰有余。 小姨是个寡妇,一个人二十年了,是该找个人了。 若是她和这位前辈在一起,那我以后…… 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一念至此,他立马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小姨,卖的干干净净。 寡妇? 有钱? 港岛的? 许平一脸无语,我他么关注的是这个么,他没好气骂道:“你丫在想什么呢,我问的是,她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 “身体状况?”王红光一脸诧异,忽地明白过来,道:“许先生您放心,小姨她身体很好,生孩子什么的,绝对不成问题。” 应该是怕小姨年纪大了,不能生养,王红光沾沾自喜,心说我可真是机智。 师父还总说我瓜,但大多时候,我都机智得一批。 许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踢了他一脚,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怒气:“我是想说,她有没有时常感到眩晕,是不是瞌睡比较多?” 王红光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这个我哪知道啊,你得去问小翠,嗯……也就是小姨身边的丫鬟,她应该最清楚。” 见许平又想抬腿,他急忙说道:“我去问,前辈在此等着,我立刻去……” 还没等他动身,忽地从庙宇中传来一个少女的尖叫声,“啊!夫人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我。” 王红光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啊。 而许平已经快步冲了过去。 一进入庙中,许平无暇多想,冲入簇拥的人群中,伸手探峰,指尖的滑腻都来不及感知,便将那一枚蒸腾着黑气的玉剑,给拽了下来。 旁边的小翠还没出声阻止,许平已经拿着玉剑,细细观摩起来。 一丝真气顺入玉剑之中,许平眯着眼冷笑,还以为是什么邪物,原来只不过是一个魇鬼。 魇鬼,指乘睡魇人,令其气不得伸。 通俗点来说,就是会让人作噩梦,醒来之后,又会昏昏沉沉,没有精神。 “小姨,小姨你怎么了?” 后冲进来的王红光,一脸焦急,望着晕倒在小翠怀里的小姨,急的声音都变了。 这下惨了。 要是让母上大人知道,自己劝说小姨带自己出来玩,非得把我的头拧下来不可。 晕倒的女人全身微微颤抖,柳眉微蹙,好似身处痛苦之中,眼睫毛微颤,想要拼命的睁开眼睛,却又怎么样都睁不开。 刚刚看了两眼,石红光也觉察到不对,急忙取下腰上悬着的桃木,在双眼上一擦。 随即脸色大变。 “啊这……” 许平垂下手中的玉剑,抬眼看向那女人,只见那姣好的面容上,好似覆盖着一层黑纱,袅袅的黑烟,被她吸入口鼻之中。 道家八大神咒中的静心神咒,应该能管用…… “羊癫疯,这一定是羊癫疯。” 围观的人群中,打算用科学解释,有人当下就想脱掉袜子,塞入风韵妇人的口中。 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心帮忙,还是心中带着些恶趣味。 “滚开!” 王红光一把拍掉那人的咸猪手,怒喝一声。 又有人看向神龛上的香炉,忙道:“庙上的香灰能够治病,你们快让开,让我来。” 面对晕倒的风韵妇人,这些前来上香的男香客,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 第119章 怅然若失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 庙宇内,浅吟声缓缓响起。 王红光怒叱众人的声音,陡然停滞。 环绕在庙宇中, 那低沉中略带磁性的嗓音,瞬间让躁动的人群,纷纷静下心来,一脸肃穆的看着许平。 心中无比平静,如同进入贤者模式。 而躺在小翠怀中的美妇人,正处于梦魇之中,忽然, 一道温柔的声音, 如春风细雨滋润心扉,在耳畔响起。 她环顾四周,依旧是无尽的欲海,昏暗的天地。 海水仍旧在朝她吞没,但就是那道声音,让她浑身充满力量,竭尽全力地,向着岸边游去。 就在她终于要游上岸时,忽地海水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脚踝,誓要将她拉下海。 永久沉溺。 “啊……救命……” 海水淹没了口鼻,她整个人,也变得慌乱起来。 可耳畔柔和的声音,仍在继续,令她催生出无穷的力量。 忽地,她感觉身体一轻, 就见到面前一道身影, 拉着她踏浪而行,缓步走向岸边。 翻腾的海水,也就在此时,瞬间平静。 也在此时,她舒展了眉头,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甚至于,酣睡中的她,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方才的梦魇一扫而空,眼前那朦胧的身影,拉着她来到岸边,转身看着她。 她非常地想要睁开双眼,瞪大眼睛看个仔细,可无论如何她怎么看,面前的身影,依旧模糊不清,五官看不真切。 都说哪个少女不怀春,但, 寡妇又何尝不是呢? …… 望着面前,已经脱离梦魇缠绕的妇人, 许平笑了一下,心说你命可真好,碰上了我。 不然,要么吃臭袜子,要么吃香灰。 忽地,许平眉头一皱。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进入自己的身体,让他感觉莫名的舒畅。 是香火! 他双眼一亮,看向文昌帝君的神像,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些人供奉的香火,给引了过来。 当着人家的面,做这种事儿,会不会不太好。 这和强盗、土匪、寝取有什么分别。 许平凝神看了一阵儿,发现面前的神像,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放心下来。 他微微沉凝之后,发现了这个变化的原因。 原来是由于自身道行的提升,香火信仰的术法,也提升了一个台阶,拥有更为神奇的效果。 可以在庙宇前,截取香火,为自己所用。 当然,前提是得稍稍表现神迹,令在场人未散的香火,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许平暗暗记住这个变化,这才停止了静心神咒的吟唱。 庙宇中的众人瞬时苏醒,纷纷穿上了文明的外衣,终于有人开始提议,咱们似乎是应当把她送去医院。 就在王红光惊愕的看向许平的时候,那风韵的美妇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春光带水的眸子,恰巧看到面前的许平。 有个传言说,当你从无边黑暗之中苏醒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或许就是你最想见到的人。 但此时此刻,她眼中看到的,恰好是昏迷时梦中的那道身影,与眼前这位后生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啊这……” 美妇人下意识地开口,又急忙堵住了自己的嘴。 “小姨你醒了,你怎么样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啊?”王红光一脸关切,蹲在旁边问道。 未说的话则是,我能不能横着走,就指望你了。 看向自己的侄子的那一张大脸,女人神情略微不悦,转而抬头问道:“小翠,我刚才怎么了?” 小翠一张俏脸也由白转红,心有余悸地说:“夫人,你刚才晕过去了,嗯……” “好像是这位先生救了你。” 顺着小翠的目光,女人抬头看向面前的许平,迎着外面射出来的眼光,眼前的这个人,好似沐浴在阳光下。 朦胧的身影,略有些熟悉。 “快,扶我起来。” 女人的声音略带惊慌,在小翠的搀扶下,急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仪态。 她穿着一身碎花旗袍,胸口破开一个心形,露出一片雪白,捋平衣服上的褶皱之后,捂着胸口弯腰致谢:“多谢这位先生……” “咦?!” 她脸色一变,拿开捂在胸口的手掌,低头看向自己的丰盈。 玉呢? 许平伸出右手,亮出掌心的那一枚玉剑,“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这一枚玉剑是白玉制成,略带温润暖意,大概只有三厘米长,没有锋刃,剑柄处挂着扯断的红绳。 玉剑静静地躺在许平掌心,她脸颊忽地一红,又气又恼:“你怎可趁人之危,轻薄与我?” 虽然是训斥的话,但语气柔媚,没听出几丝怒气,娇嗔的意味,倒是多了些。 许平呵呵一笑:“若不是我及时扯下这玉佩,恐怕……王夫人已经陷入无尽欲海。” “我不姓王……” 美妇人的声音越发地轻了,似乎是因为娇羞,就连胸口露出的皮肤上,都起了些鸡皮疙瘩。 许平恍然大悟,这什么脑子。 想着他是王红光的小姨,下意识的就叫出了王夫人,他脱口而出:“那你叫什么?” “周怜卿。” 许平点点头:“看着确实挺年轻的。” 美妇人急了:“哎呀,我不是这个年轻,是……”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望着面前女人的反应,许平有点愣神,这莫名的反差萌,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应该是性感尤物,高冷御姐那一范儿的么? 望着手掌中的玉剑,许平微微沉凝,问道:“这枚玉剑,是谁给你的?” 那女人正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听这话,心中有些纳闷,“是我自己买的,听卖的人说,把它佩戴在身上,可以助眠,我,我最近有些失眠,便把它买下来了。” 王红光也听出不对,插嘴道:“许先生,是这枚玉剑有问题吗?” 美妇人脸色微变,而她身后的小翠,脸色更是再次,由红变作煞白。 当然有问题! 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玉剑之中的梦魇,在许平的真气下,已经化作了飞灰,而他也顺手得到一门入梦的奖励。 刚才,正是拿这个美妇人,作为试验体,在她身上尝试了一番入梦的术法。 谷靅 莫非是有人要害她,还是单纯的买到鬼玉……许平想了片刻,笑道:“周夫人,刚才是我救了你,这个应该没错吧?” 周怜卿轻轻颌首,不明所以,又抬起头,美眸中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许先生的意思是……” 许平直接挑明心思:“把这个送给在下如何?” 一听这话,周怜卿粉颊微红,一时间,并未马上答应。 倒不是她小气,主要是…… 这一枚玉剑是她贴身佩戴过的,转送给一个男人,还是和自己侄子差不多大的男人,心中难免羞怯。 见她并未答应,许平皱了皱眉:“若是周夫人不愿意,在下出钱买也行。” 周怜卿忽然有点郁闷,瓮声道:“既然许先生想要,我当然愿意给你,只是……” 许平问:“如何?” “听刚才红光的意思,莫非我忽然晕眩,与这一枚玉剑有关?”周怜卿蹙眉问道,眼神似有若无的,飘向旁边的小翠。 许平略微思索,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一枚玉剑之中,藏着一个梦魇,专司噩梦。” “久而久之,甚至会让佩戴之人,不知道是身处现实,还是虚幻的梦境。” 说着,他迟疑了一下,关切地问道:“不知道周夫人这一枚玉剑,是从何处买的?” “小翠!” 周怜卿一声娇喝,旁边的丫鬟,立刻跪了下去,一脸惊慌:“夫人,我真的什么都真不知道,当时买玉佩的人,就是说能够帮助睡眠,我才推荐给夫人您认识的。” 她这陡然下跪的动作,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庙宇之中的不少人,眼神都在朝这边看。 貌似有香甜的大瓜! 周怜卿也注意到了,沉声道:“先起来,回头再说。” 她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家里的下人,无端端给人当耍猴的看。 “让许先生看笑话了。” 许平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对于别人的家事,许平也不想管,能够得到这一枚玉剑,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这枚剑很小,很短,但正所谓浓缩的就是精华,短小精干嘛! 似乎再也没什么可说的,许平挠了挠脑门,冲几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 周怜卿愣了一下,忙道:“得许先生相救,又是红光的同事,不如由我做东,略备薄酒如何?” 我还有正事……许平摇了摇头:“多谢周夫人的好意,我下午还有事儿。”。 看向旁边的王红光,又问:“你师父现在在哪儿,现在时间还早,你带我去找他吧。” 王红光还想着在酒桌上,怎么撮合两人呢,一听许平提及要见师父,也正经了起来,“师父下午应该会回来,就是不知道许先生下午有何事,方不方便去警署等候?” 许平直接点头道:“我下午刚好没事儿,等一等也无妨。” 周怜卿顿时一脸郁闷,刚刚你还说下午有事儿的,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吗? …… 百通商行。 被成堆的资料禁锢住的孙海,双眼熬得通红,仔细地翻阅着桌上的一张张书信,一份份文件。 这些书信大多是和各地的茅山弟子来往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因此,孙海主要关注的,便是那些合约文件。 在挑出了几十份不同的文件后,他终于找到了,关于大厦的文件。 他端起茶匆匆抿了一口,撸起袖子起劲儿的翻阅,心中同时想到,等办完了这事儿,必须让许平请自己再去日料店,不然自己就发飙。 连续看了好几份后,孙海盯着面前,关于大厦建造的设计图纸,忽地顿住了神。 “不对,不对!” 只见文件上的记载,原本的修建地址,是要离着街道稍远一些的。 但这份设计图纸,硬是在后来要求,将大厦的整体构造,再往前延伸十多米,也就是现在这个位置。 孙海也想了起来,当时已经准备动工了,石坚忽然手图纸要改,他当时是不同意的。 但最终设计师说,那地方有缺陷,泥土过于松软,地基打不牢,他也只能答应。 可如今再细细回想,其中蹊跷颇多。 “如果当真是有问题,那这个设计师一定知道是什么情况?”孙海暗自嘀咕着,神情紧绷,朝下看设计图纸的署名。 这一眼看去,他眉头微皱。 署名的是一个东瀛人,但他也打算,近些时日去东瀛留学,所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日料店,都恶补过日文。 而签字的人,叫荒井一郎。 …… 许平从警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他此行的目的也达成了,让风老找一些省城的圈内人,从对方手中买几把品质不错的宝剑。 木剑亦可,铜钱剑也行,只要不是凡物,都可以用上。 当然,钱由自己出。 风老一听就这点要求,当场就让许平明白,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直接从自己的珍藏中,挑出了几柄品质不错的铜钱剑,让许平随意挑选。 虽然这些铜钱剑,都比不上九叔送的那把,但也都还算能用。 如此一来,许平一天之间,就凑齐了七柄剑。 送走了许平,王红光将文昌庙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自己的师父。 风老坐在太师椅上,手上捧着茶杯,问道:“你是说,他在庙里时念得,是道教的静心神咒?” 王红光点了点头。 道教的八大神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红光虽然不会,但仅仅从咒语中,就能听出来。 风老沉吟着自言自语:“莫非,他是出自龙虎山的?” 关于许平道行的出处,没有人知道,他心里也有点好奇。 “师父,如果他是龙虎山的,那为什么茅山还要对付他啊,他们不是同属正一门下吗?”王红光好奇道。 风老一脸诧异,道:“谁说茅山要对付他的?” “圈子里,都是这么传的。” 风老一阵错愕,笑骂道:“让你平时少在外面听些谣言你不听,幸亏这话是对师父我说,不然还不闹出笑话来。” 说着,他脸色一肃,道:“实话告诉你,茅山要对付的,是白莲教,而且我今天听说,白莲教的教主的身份,已经被茅山查到了。” “白莲教?”王红光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茅山召集弟子,真的是要对付他呢。” “不过师父啊,你说许先生要那么多的铜钱剑干嘛,会不会和那个工地有关系?” 风老眼睛一瞪:“别问,也别向他打听,既然对方没有和我们说,那就表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 “许先生这么做,完全是为我们好,不想让旁人,去趟这个浑水……” “这一份心性和精神,可不是常人所有的。” 此时,门外恰巧赶过来的周怜卿,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心中浮现出莫名的情绪。 想起初见时,盯着自己肆无忌惮的看,而自己表示友好,又被直接拒绝。 她不禁想到:“还以为那个人是在假正经,实际上是欲擒故纵,原来他,不是表明看起来,那样的啊。” 以为对方是在吊着自己,没想到,他还真拿我当阿姨啊! 一时间,这个从新婚之夜,就开始守寡的风韵妇人,变得怅然若失起来。 第120章 荒井一郎 夜,工地。 凑齐布阵所需的剑,许平马不停蹄,立刻来到了工地。 越过梁探长安排的警戒线,在纸人的簇拥下,他来到的昨天自己布置好的大阵中。 许平取出五柄铜钱剑,一枚玉剑, 和自己使得最顺手的柳木剑。 开始尝试激活大阵。 此时大阵尚未激活,而这七柄剑,便是激活大阵的关键。 按记载来说,剑的品质越高,阵法的效果就更强。 但想要集齐几柄好剑,着实有些困难,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暂时先用这剑凑合着。 北斗七星剑阵出自杀死石坚后, 奖励的三清道书之中的记载。 是一门道家阵法。 摆出此阵, 可沟通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力,化作阵法中的森森剑意,克制龙九子。 因此,应当是有七个阵眼。 而这七个阵眼,分别对应的是天上的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许平昨夜绘制的阵纹,此时就在脚下,散发着莹莹微光,而在繁琐阵纹包裹的地方,尚有七处空白,正是放置宝剑的位置。 依次插入七柄宝剑,许平缓缓催动真气,激活北斗七星剑阵。 真气透过七柄宝剑,顺着阵纹缓缓流动,渐渐覆盖大阵。 霎时! 冥冥中,七道常人看不见的星光,自天际垂下, 整个阵纹泛起清光, 如同浩瀚星海。 而插入宝剑的位置,光芒更甚,连接着一道线条,形成一个勺子的形状。 森森剑意开始在工地弥漫,剑意直入地下深处,龙九子的金像身上,出现了几道裂缝。 …… “暂时只能做到这样了,也不知道孙海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布置完一切后,许平又检查了一遍,发现阵法运行正常,这才返回商行。 刚刚进门,就见着了在大厅焦急等待的孙海。 莫非是有了发现? 见着走进来的许平,孙海连忙起身,拉着他又出了门:“许兄,咱们边走边说。” 许平不动声色的点头,跟着他出了门,两人步伐加快, 来到大街上, 拦了一辆车, 孙海道:“师父,去霓虹日料店。” 许平微微侧目,“孙兄,现在我可没这个心情。” 孙海摇了摇头,一脸凝重:“我查到一些信息,大厦的设计师是个东瀛人,和石坚来往密切,而且,我还让手下人调查过,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家日料店。” 说着,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 改了位置,恰好能够让放龙入海局,极限接近面前江河。 许平目光沉凝,缓声道:“这么说,石坚身后站着的,就是那些东瀛人。” “只是猜想,不一定对。”孙海说出自己的判断,又道:“不过可以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许平点了点头:“这事儿我来办,专业对口。” 劳情之术加鬼话连篇,不怕对方不说实话。 忽地,孙海见车子直接冲向路边,他急忙的喊了一声儿:“看路,师父看路。” 前面的司机刚才听两人谈话愣了神儿,急忙一个刹车,在马路上留下了两道黑印子。 你丫还敢偷听,许平顿了顿:“师父,你这好奇心可有点重啊。” “嘿嘿,两位放心,我这嘴严的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乱说。” “司机师父,那你告诉我,你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许平施展鬼话连篇,开始把他往沟里带。 老司机眼睛迷离了一刹,直接说道:“他说要带套,你说要对口。” …… 日料店是高档场所,装修典雅,往来不白丁,皆是省城的权贵名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对于这种外来货,都极为热衷,以致于价格根本打不下去。 反倒是对本地的行业,却形成了极强的压制效果。 许平他们依旧还是挑了个包间,谢绝了安排陪食的樱花妹子,孙海急忙问道:“咱们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荒井一郎呢?” 许平微微闭目,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找到了,不过他这会儿,应该不太方便。” “诶,卡尔也在。” 让他来这日料店调查,结果好嘛,他还调查的真彻底。 这几天不会就住在这儿了吧。 而且他惊讶的发现,卡尔竟然和那个荒井一郎混在一起,只是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当然,中间还有一个樱花妹。 孙海人一愣,神情错愕,心说你坐在这儿没动,就找到了? 慢慢的,他也释怀了,“在哪儿?” 和许平接触的多了,也知道面前的靓仔,不能以常理去推断。 “就在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我去看看……不行,有人过来了,是那个洛丽塔……”见孙海一脸错愕,许平又说道:“就是这家店的女主人,安倍千雪。” 通过灵识观察到,那个樱花妹手持折扇,小碎步的走了过来。 正说着,就听到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便有人敲门:“许君,是你在里面吗?” 我的画像,一定被他们的店员,全部都记在了脑海中……许平心中分析,莫非是上次施展劳情之术,把对方给惊着了。 “是安倍小姐吗,进来吧。” “吱呀!” 雅间的门被横着推开,安倍小姐扭头吩咐,跟着的俩保镖,站在门口警戒,未曾进来。 见她进来关了门,许平笑着说道:“许某何德何能,要让安倍小姐亲自伺候。” 安倍千雪一进门,就跪坐在一侧,闻听此言神情微变,低头谦逊道:“许君,孙君,我在楼上听说两位前来,又不曾招呼陪侍伺候,特地前来问问,本店是有哪里做的让二位不满意吗?” 面对这个樱花妹,孙海一脸客气,摇头道:“安倍小姐多虑了,纯粹使我们两个想要清静清静。” “不过安倍小姐能够前来,倒是让孙某受宠若惊。” 许平看着孙海一脸的痴迷,顿时无语,孙海已经着了她的道儿,被魅惑诱使,完全忘记了来这儿的目的。 没有理会孙海的目光,许平盯着面前的少女,忽地问道:“安倍小姐,你是阴阳师吧?” “……” “啊,没想到被许君看出来了,我就说许君不是一般的男人,竟然对我的魅惑术毫无反应。” “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宁愿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当然,若是有像许君这样的丈夫,那我就更高兴了。” 安倍千雪只是片刻错愕,便立即绽开笑颜,媚眼如丝。 许平嘴角噙着微笑,盯着面前撒谎的少女,眸光越发的凌冽,“既然是这样,那你扣在袖子里的手上,捏着的是什么?” 安倍千雪脸色瞬变,挥手而出,从袖子中飞出两道飞镖。 许平手掌裹在金光之中,一挥手,便将两道飞镖打落,同时伸手就朝面前的少女掐去。 裹在金光中的手掌,好似铁钳一般,直接掐住少女白皙的脖颈。 不料一上手,许平就发现手掌下的触感不对,有点硬。 “倒是我小瞧了你。” 手掌下的安倍千雪,爆开一股白烟,变成一个写着“替”的式神木雕。 而安倍千雪已经躲在白烟之后,打开了大门,站在冲进来的两个西装男身后,满脸俏笑。 “既然知道许君登门拜访,千雪又何尝不做足准备,只是可惜了,我这个完美的式神。” 许平目光沉凝,缓缓起身,眸光中凝聚杀意,“那个放龙入海局,是不是你们做的?” 一直都是一脸轻松的安倍千雪,听到这话,略显慌乱。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许平不待对方回答,一拍腰上的大黑,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径直冲向挡在安倍千雪身前的两人。 尚在空中,大黑绿豆大的小眼,爆发出兴奋的表情,喷出一口如同硫酸般的口水。 面前的两个西装男,仅仅抵挡了一瞬,便惨叫着化作白烟消散。 而安倍千雪见情况不对,发现许平的实力超过了预判,早已跑的没影儿。 但在灵识的覆盖下,安倍千雪的身影,尽收眼底。 许平拔腿便追,身形尚在空中时,便已化作一道闪电,不料,经过楼梯拐角处的房间之时。 里面的那个樱花妹,已然化作式神,分别从手指间,和脚底板,射出一道清亮的刀光。 一前一后,分别刺向卡尔和荒井一郎。 许平猛地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冲了进去,一道真气如拳罡射去,那樱花妹顿时爆开白烟。 竟也是一个式神。 不过在爆开白烟的时候,那两柄匕首仍旧射了出去,一柄插入荒井一郎的胸膛上,令一柄则是插在卡尔的大腿根上,险些让小卡尔身首异处。 “啊!” 荒井一郎痛嚎了一声,仰面倒下。 卡尔则是瞬间变了模样,五官开始狰狞妖异,口中吐出两根尖牙,成了吸血鬼的模样。 “什么情况?” 卡尔愣了一下,看着地面的式神,又看向冲进来的许平。 “我让你过来调查信息,你就是这样调查的?”许平气没打一出来,心说这外国佬果然靠不住。 卡尔怔了一下,道:“我的确按照吩咐,在日料店调查的啊,而且,我已经查到这个荒井一郎,和死去的石坚关系非常密切。” 许平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卡尔捂着鲜血横流的大腿,道:“想着办完事儿就去找许先生您的。” 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荒井一郎,许平闭目查看了一下留在安倍千雪身上的灵识印记。 还在。 那就不用慌。 定了定神,许平掏出捉鬼令,开始搜寻荒井一郎的魂魄所在。 一道虚幻的鬼影从地面升起,许平定眼一看,心说好家伙,你还搁着挺腰呢,不知道自己死了么? 刚刚死去的鬼魂,大多数的情况下,意识还是处于模糊状态,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迷茫。 许平伸出手指,探出一丝真气,让荒井一郎稍稍恢复意识。 哪怕你死了,也得听我的。 荒井一郎的意识恢复了过来,茫然无措的看了看四周,忽然脸色一变,只因感觉眼前的许平,带给了他莫大的压迫感。 “八嘎!” “你这个畜生,是你杀死我的吗?” 稍稍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只记得许平一进门,他就在极端的兴奋过程中,惨死。 许平愣了一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都死了,还记得这句口头禅。 也懒得和它废话,许平直接一声怒火,震的他鬼躯欲裂:“二鬼子,我来问你,那放龙入海局,是不是你和石坚一起布置的?” 荒井一郎被这一声吼,直接失去了神智,只知道木讷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放龙入海局。” 许平怔了一下,随即想起来,这个荒井一郎只是设计师,估计也是听命于人。 “城外大新公司的工地建址,是谁让你这样干的?” “安倍千雪。” 果然是她……许平又问:“你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听安倍千雪说,吸收东方国度的地气,造就我们自己的龙,为将来的大东亚计划铺路。” 许平听的心里一惊,在这个异域时空,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又好似一切都有些不同。 他已经看过了省城的风水气局,虽然是末法时代,但养龙局还是没有破坏。 若是真让他们成功,有一条听命于东瀛的龙,那对于整个局面,或许会产生极强的影响力。 “有什么弱点,如何破除?”虽然不抱希望,但许平还是问了一句,便有些期待的看着荒井一郎。 “不知!” 荒井一郎的鬼魂如实说着。 许平缓缓吐气,面色凝重。 虽然是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但破除的办法,却还是没有问到。 闭目查看了一番安倍千雪的位置,发现她坐在一辆车上,正在朝天字码头疾驰而去。 想跑? 许平冷笑一声,这要是让你跑了,那我也就不混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如此过了一会儿,面前荒井一郎的鬼魂,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听你们的话?” 他刚才就像是被禁锢了身体,只能呆呆的看着自己,说着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 “因为你死在了我们的地盘上,鬼魂自然受我们的驱使。”许平冷笑。 荒井一郎抬头,看着头顶的黑洞,忽地惊叫道:“八嘎,我哪怕是死了,也是大东瀛的鬼,也该去我们那儿。” 许平一听这话,点了点头:“你确实没资格去我们的地府,所以,我就送你一程。” 说着,他猛地握拳,面前的鬼魂,顿时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第121章 群魔聚集 天字码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也没有新船靠岸,甚至许多码头工人,也等不到活儿,回家睡大觉去了。 此时的码头略显沉寂,与白日里的喧闹,完全就是两个场景。 一辆小汽车亮着晃眼的大灯, 飞驰而来。 “吱——”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安倍千雪不待车子停稳,便急急忙忙的冲下车。 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一边向着码头边上的一个货仓跑去。 实在是太吓银了。 那个如同魔头般的男人,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不对,他就不是个男人。 没有男人可以抵挡住我的魅力……安倍千雪心中如此想着,步伐飞快,径直冲入一个货仓之中。 正在打瞌睡的看门老头,见到一道倩影,心中一动,忙喊了一声儿,“谁,是谁在那儿?” 安倍千雪阴着小脸出现,那人急忙露出谄媚的笑,“安倍小姐,这大晚上的,您这么来了?” 老头说的是纯正的国语,其身份,当然也就是本地人,而这个货仓,就是东瀛人开的。 他贪婪的在安倍千雪的身上,留恋的看了几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幽香。 略显狼狈,花枝乱颤的安倍小姐,似乎看起来, 更为诱人。 这才对了嘛! 看着面前的男人,贪婪的模样,安倍千雪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自己没有魅力,而是那个人,有问题,而且是有大问题。 “安倍小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老头略显差异,毕竟每次出入,都带着保镖的少女,此时一个人站在那儿,莫名的令人激动。 甚至,产生邪恶的感觉。 昏暗的灯光下,安倍千雪仿佛柔弱的少女,脸色不悦的问道:“我哥呢,为什么他不在这儿?” 看门的老头迟疑了一下,说:“老板去接人去了,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 这句话是说给安倍千雪听的,但仿佛,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谁都听过,但能抵挡的这把刀的, 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 看门老头显然就抵挡不住,他不受控制的上前,慢慢接近面前的少女,非常激动。 陡然间看到老头露出如此神情,放松下来的安倍千雪,又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怎么样,我好看吗?” “呃,你好看。” 说着,老大爷如同恶狗扑食一般,安倍千雪如花蝴蝶转身,老大爷扑了个空。 “你不要心急嘛?”一声仿佛娇嗔的话语,从少女口中说出,老大爷的脸瞬间血红,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 “你说说,这天底下有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住我的诱惑。” “没有,绝对没有。” 安倍千血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一个转身再次躲过老头的咸猪手,问:“那么说,经受我诱惑的,都不是男人喽。” 看门的老头,哪还有心思回答这个问题,口中连声是是是后,又扑空了,直接骂道: “烧娘们儿,尝尝你秦大爷的厉害。” 话音刚落。 看门大爷忽然不动了,在他身后的昏暗处,出现一道阴影,附在了他的身后。 秦大爷顿时慌乱了起来,扭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肩膀上,抓着的一双干枯手掌。 “多么美味的血食啊,东方人的血肉,果然是香甜的。”那黑暗之中的阴影显现,露出来个是一张惨白中,略带兴奋的面庞。 大爷还没来得及啊反应,这话里的意思,便从他接下来的动作中,了解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那面庞之上,忽地张开腥臭巨口,两根尖锐的獠牙,刺入脖颈之中,全身血液都在向那里流去。 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大爷就全身血液干涸,如同干尸一般,只剩下皮包骨头,死不瞑目。 那一双无光的眼眸,还停留在安倍千雪的娇躯上,仿佛在说,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多看两眼。 面对阴影之中,忽跳出来的人影,安倍千雪吓了一跳,连忙退后道:“你是谁?” 那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出现,露出背后的一对肉翅,颇有礼节的行礼,说:“美丽的小姐,站在你面前的,是东方血食爱好者,拥有纯正血族之王血统,出自伟大的德拉库拉家族,永生不死的强大血族,德拉库拉。” 安倍千雪愣了愣,一句原来是吸血鬼啊,险些脱口而出。 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就听到对面的这个吸血鬼,继续说道:“这位美丽的东方小姐,我刚才将你从恶魔手中救了出来,不知道你能否献出你的肉体,成为我们的一员。” 成为你们的一员? 安倍千雪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到眼前这个吸血鬼,忽然扑了过来。 刚才戏弄看门大爷,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知道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落入对方的手中。 可这次不一样,她正想躲避,就感受到扑面的狂风,令她的动作微微停滞。 安倍千雪神情剧变,刚才的替身式神,已经被许平给破了,此时此刻,若被抓住,那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 一念至此,她素手一挥,面前出现几枚毒刺,径直射向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吸血鬼。 与此同时,她身前爆开两团白烟,从白烟之中,再次走出两个式神。 一个是全身甲胄的幕府将军打扮。 一个则是高大的壮汉,布条兜住股沟,白花花的臀肉,如同两座小山。 幕府将军手持单刃刀,一个撩斩,由下至上,想要破开吸血鬼的胸腹。 但长刀刚刚在空中亮出寒光,一只手掌伸出来,直接抓住刀刃,瞬间便将其捏的粉碎。 德拉库拉伯爵的速度仅仅停滞了一瞬,便再次启动,面对这个相扑选手,直接从正面将其撞碎,爆开一团白烟。 尖锐的獠牙从白烟中破出,极致的速度,甚至带出来袅袅的烟丝,直接刺向如同小白兔一般,惊骇在原地的安倍千雪。 “伯爵大人,快住手,这是舍妹。” 就在这个时候,从黑暗之中,传来一道风声,而风声中的话语传来,那吸血鬼却完全不理。 听到是自己哥哥的声音,安倍千雪的情绪,这才安定下来。 果不其然,几柄手里剑挡住了德拉库拉的去路,面对破风而来的剑尖,他眉头微皱,控制着身形后退,落地时便开始骂: “法克鱿!” “你是什么意思,竟然敢对我出手?” 突然出现的几个蒙面忍众,一言不发,只是守卫在安倍千雪身旁,如同忠心的狗腿子。 此时从黑暗中,才出现两道身影,一老一少。 年轻的那个,出现的刹那,就奔至安倍千雪身旁,看着面前的吸血鬼,神情不悦,也不太友善。 他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男身女相,一身的白色纱衣,容貌倒是与安倍千雪颇为相似。 此人正是安倍千雪的哥哥,安倍千山,也是家族中的阴阳师。 “妹妹,你没事吧?”安倍千山对于自己这个妹妹,极为关切,神情温柔。 安倍千雪摇了摇头,望着面前的吸血鬼,问道:“他是谁?” “他是来自魔党的德拉库拉家族的伯爵血族,是我在路上碰到的,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老人,轻声说。 安倍千雪脸上浮现出惊骇的表情,失神道:“加藤先生,您怎么也来了。” 走来的老人留着山羊胡,手上住着一根拐杖,一脸和气,笑呵呵道:“一把老骨头了就快进棺材里了,能为帝国的计划做点贡献,也好过死在荒山之中。” 安倍千雪一脸痴迷崇拜,讪讪道:“您可是咱们最厉害的忍头,有您出马,这件事一定能够成功。” 说着,她想起来那个许平,转而又对颇为不悦的德拉库拉伯爵说道:“伯爵大人,你说的美味的东方血肉,我这儿应该是没有,不过我知道一个人,他的血肉一定很甜,建议您去找他试试。” 安倍千雪的反应非常快,知道面前的吸血鬼,或许此时和自己这边儿,是合作关系之后,立马就打算,将许平这个大魔头,推荐给他了解一下。 东方有句名言,死道友不死贫道。 德拉库拉忽地笑了一下,问道:“噢,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在他手上吃了亏,所以才想要让我去试试吗?” 安倍千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吸血鬼,脑子转的这么快。 不料又听对方说:“不过,试试就试试。” 在场之中,实力与地位最高的这位忍头,依旧笑的和气,“这件事稍后再说,千雪你来介绍一下,如今我们的真龙,何时能够出现。” 安倍千雪脸色一肃,神情十分严肃:“最多还有半月,就可以请八岐大人出现,化作真龙。” 加藤老人和安倍千山皆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那个工地,不让外人去了。”安倍千雪道。 一听这话两人皆是愣了一下,安倍千山忙道:“妹妹,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计划,被人识破了?” 安倍千雪一听这话笑了,摇摇头:“应该还没被发现,不然,那个人今天晚上,应该会直接对我下手。” 安倍千山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若这件事情失败了,那咱们可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加藤忍头依旧眉头紧锁,沉声道:“千雪,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说一遍,我们不能小看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人,那是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安倍千雪乖巧的点头,将石坚是如何死的,以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部都说了出来。 加藤忍头越听越心惊,再也不复方才的淡定,脸色格外凝重,忽地沉声道:“他一定知道了。” 说着,便又问:“你说的这个许平,他是出自哪个山门,在何处修行的?” 这个问题安倍千雪如何能答,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未听他提及过,不过他的道行,是我来这儿以后,见到的最高的一人。” “即使是那个茅山的大弟子,也比不过他。” 加藤忍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你说你今天晚上碰到他,那个人追了一半,忽然不追了?” 安倍千雪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嗯,他去救他的朋友了。” “不对!” 老人喊了一声儿,立刻吩咐:“咱们还不能过多暴露,立刻离开这儿,重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倍千雪瘪了瘪小嘴,一路上,她并没有发现,有被人跟踪的迹象。 闹了这么一个晚上,对于她这个精致的小仙女来说,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明天再说。 “加藤先生你放心,这里非常安全,而且绝对没有人跟踪我。” 加藤忍头摇摇头,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国度,如何神奇,即使他不跟着你,也有很多办法,能够找到你的下落,我们随时……” “咻!” 话还没说完,他忽地反手掷出一枚手中剑,射向黑暗的屋顶。 “是谁?” 躲在上面的许平一扭头,躲过这一击。 这个老头好厉害,自从学会神出鬼没以来,还从未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探知到我的气息。 “你们这是群魔聚会么,倒是方便了我……”从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声音,许平直接跳了下来,在众人面前显露身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安倍千雪脸色瞬变,想起刚才的话,竟然是瞬间就被打脸。 她惊愕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许平浅浅一笑,戏谑道:“因为我在你身体里,留了点东西。” 许平的忽然出现,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那忍头脸色沉凝,望着许平片刻,忽然笑了:“阁下还真是不怕死啊。” 他看出了许平的强大,但自认为,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付。 德拉库拉的神情,更是由惊愕转为兴奋,狞笑出声,“美丽的小姐,你说的话确实很对,他的血肉一定是甜的,我很喜欢。” 安倍千山的眼神也变了,看着许平的眼神,饱含杀意:“妹妹,就是他欺负你吗,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出去。 有加藤忍头在旁边护着,他虽然看出去许平的强大,但想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122章 八岐大蛇? “砰!” 安倍千山来的有多快,飞回去的速度,就有多快,直接撞在旁边堆砌的木箱上。 木箱破碎倾倒,露出里面大小长短不一的火器。 安倍千山倒在地上,胸前凹陷了一个拳印,双眼紧闭, 还在喘气儿。 许平一愣神,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只见上面竟然破了一点皮,若是不医治的话,就快要愈合了。 这个人比他妹妹厉害啊,一招没秒掉对方,他有些错愕。 加藤忍头目光凌厉,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 被称为东瀛年轻一代, 最优秀的阴阳师之一,竟然一招都没撑住。 “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所以呢?” “一起上!” 陡然间,面前几道身影,化作残影扑来。 你这个老年人,竟然不讲武德……许平没有大意,相反极为谨慎。 以一对多的经验,他也不是没有试过。 德拉库拉伯爵的速度最快,一道黑色残影瞬间便在咫尺,一对肉翅猛地呼扇而来,利爪如同钢针一般,闪烁着寒芒。 “咦?!” 竟然落空了? 只见肉翅攻击的位置,原本的人影,竟然直接消失了。 他神情错愕的刹那,立即便举目环望。 “小心!” 加藤忍头刚刚奔来, 许平一闪即逝的气息, 令他无法确定方位。 德拉库拉伯爵神情微定, 忽见一道黑影袭来,似蛇非蛇,嘴边尚有几根胡须。 “噗嗤!” 从地面飞起的大黑,直接穿透了吸血鬼的左翼,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伤口边缘还有滋滋之声,正在腐蚀他的肉翅。 “啊!” “我杀了你!” 极端的痛苦令他无能狂怒,肉翅卷起强风,伤口处涌出大片鲜血,竟然是将这腐蚀毒素给逼了出来。 货仓内,狂风呼啸,吹动货仓的木箱,漫天都是飞舞的火器。 “伯爵大人,别,这些可都是宝贝。”留下两个黑衣忍者照顾哥哥,安倍千雪眼见如此,急忙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加藤忍头浑浊的瞳孔微闪,举起拐杖指着头顶,“在那!” 拐杖尖端射出一道厉芒, 尚在空中时,便已化作一张如同藤蔓编织的大网, 向着黑暗中罩去。 中了! 加藤忍头心中一喜,从忍术的反馈,藤网确实罩住了什么东西。 他举目看去,只见黑暗中,掉下来一大坨,被藤蔓大网包裹的,竟然有四五道人影。 这些人影五官呆滞,双目呈现血色,各自手上端着冲锋枪,还在咧着嘴笑呢。 昏暗的货仓内,陡然响起诡异的笑声。 “嘻嘻……” 加藤忍头脸色大变,急忙向一旁躲去,口中大喊:“小心。” “哒哒哒哒哒……” 黑暗之中,顿时喷射无数火舌,子弹横飞,如雨点般打来。 只见一个个的纸人,忽然从货仓出现,人人手上端着大枪小枪,冲着几人就是哒哒哒…… 安倍千雪脸色大变,急忙找出两个式神,都是胖墩墩的相扑大肉盾,将她娇小的身躯,环抱在其中。 而德拉库拉伯爵身如鬼魅,腾挪飞舞,躲起子弹来,倒是不比三岁爷爷暴毙的奇侠们差多少。 通过刚才在货仓的游走,许平也注意到了,若是自己施展神出鬼没,待在某一处,一两秒钟就会被那个忍头捕捉到气息。 但只要自己在施展神出鬼没的时候,不断转移位置,他的感知力就明显跟不上了。 “阁下道行如此高,竟不敢下场一战,使这种下作的伎俩,传出去也不怕被同道耻笑。”他言语讥讽,而回答他的,依旧是哒哒哒。 一次性操纵这么多式神,这位忍头忽然发现,刚才对方对付安倍千山时,似乎还没用出全力。 加藤忍头人直接麻了,他虽然能够感知到许平的气息,但这个气息忽现忽闪,实在是看不真切。 若是直接正面硬钢,他觉得自己这边,应该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可…… 你不是修行人吗,怎么用这种玩意儿,还有没有一点修行人的风骨。 你的武道精神何在? “对付你们这帮畜生,任何手段,都是光明正大的。”许平的声音飘飘荡荡,从货仓四面传来。 在场众人瞬间产生一个错觉,好像自己这边的几个人,被对方一个人给包围了? 安倍千雪的额头,渗出了一层香汗,她明显的感觉到,护着自己的两个式神,也快要撑不住了。 徒手接子弹这种操作,她也能够做到,但是几百上千颗子弹,那她只能成为肉筛子。 想到这里,安倍千雪不悦的看了一眼空中乱舞躲子弹的德拉库拉伯爵,转而娇声问向手里拐杖在周遭飞舞,绽放出罡气,护住全身的加藤忍头。 “加藤先生,现在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哭腔了。 至于原因,则是在第一波子弹过来时,晕倒在地上的哥哥,已经变成了冒着热气的肉筛子。 而围在一起的几百个纸人,频繁的在地面换枪,子弹仿佛用之不竭。 至于那两个黑衣忍者,本是忍头的随从,这会儿也在她身旁护卫,手中的手里剑遮挡子弹,频频炸响。 要不是说时代变了,这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子弹,对修行人同样能够造成威胁。 不是弩箭弓箭那种冷兵器能够相比的。 加藤忍头正在锁定许平的位置,听闻此言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勉力支撑的安倍千雪,神情严肃,双手快速结印。 【忍术,木锭壁!】 一排木柱从地面破土而出,弯曲形成拱璧,将安倍千雪环抱。 子弹无法穿透木柱,安倍千雪压力瞬减,就听见加藤忍头的喊话:“你先躲出去。” 说着,安倍千雪脚下的地面,忽然钻出一根藤蔓,顶着她就冲破屋顶,落在了货仓旁边的地面。 此时,货仓内的加藤忍头,眸光锐利如鹰隼,来回横扫货仓内的情况。 忽地,他张开喷出一蓬蓬的绿色烟气,而周遭瞬间钻出不少藤蔓,如同囚牢一般,将此处牢牢禁锢。 “让我出去,快!” 德拉库拉伯爵忽然开始大喊,吸入绿色烟气之后的他,忽然感觉血液流通受阻,好似在慢慢凝结。 加藤忍头压根不理他的话,眼神都未曾朝那边看,只是弹射出一颗绿色的种子,射入德拉库拉伯爵张开的狰狞口中。 “伯爵大人,一起对敌如何?”加藤忍头发出组队申请。 德拉库拉伯爵吞入那颗绿色的种子,瞬间感觉全身血液流通顺畅,甚至隐隐有要爆了的感觉,仿佛力气速度都提升不少。 他惊骇的看着底下的老人,心中有些惊讶,原来这个老头这么厉害,之前是刻意压抑实力,那我之前在船上如此无礼…… 想到这里,他看向老人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恭敬的神情,“与加藤先生这么强大的同伴合作,是我的荣幸。” 加藤忍头点了点头,四下观察。 其实这吸血鬼不知道的是,加藤忍头年老体衰,若是无节制地施展忍术,说不定直接就见天皇去了。 但此时此刻,被许平纠缠,他也是没有办法。 只有解决掉面前的这人,才不会被对方,破坏了重要的计划。 望着面前的浓雾,加藤忍头以雾气为眼,以巨木为囚,打算反将许平,困死在这货仓内。 哒哒哒的声音,慢慢消沉,子弹终究是有限,而且用来对付眼前的两人,此时此刻也没有一点作用。 真气环绕护体的许平,藏在暗处,试探性地接触了一番绿气。 “嘶……” 他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心中暗道这个老头有点本事啊,弥漫的雾气,竟然会令人的身体纤维化。 包括血液内脏。 如此一想,环绕的真气,越发地光亮、厚实。 “找到你了!” 加藤忍头的声音,透过浓浓的烟雾,传了过来。 许平分配护体真气更多的精力,不由得,神出鬼没的效果,便有了些许的减弱,立刻便被这忍头给锁定位置。 虽有雾气遮挡视线,但许平也不是毫无察觉,就在那老头声音传来的时候,他立刻便感知到,几根木刺破空而来。 正欲凭借着铜皮铁骨,和真气化作的拳罡,强行破开浓雾,与对方几人来个正面硬刚时。 忽然间。 脚下土地微颤,好似又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许平急忙高高跃起,地面窜出树根地刺,他眉毛一挑,原来是控制加伤害一起招呼,这老头好缜密的心思。 而似乎对方也预判了许平的动作,疾射而出的木刺,在空中时直接转了方向,堪堪已到达许平的眼前。 “咻咻!” 木刺射入许平的双眼,却只是一道残影,笃笃几声,插入背后的木墙之上。 躲过木刺的许平,出现在另一边,凌空虚画…… 三清道书记载的符箓,不同与寻常的符箓,不需要以符纸为媒介,而纯粹是靠着自己的真气。 像是九叔做法施符时,都需要提前准备,亦或者,以自身衣物乃至其它东西作为媒介。 他若是看到这一幕,一定馋哭了。 符成,货仓内凭空卷起一股狂风,顿时吹散了许平周遭数米的浓雾、 而恰好,德拉库拉伯爵展翅而来,噬血能量外放,滚滚鲜血仿佛想要离体而出。 “呔!” 许平一声大喝。 身体的鲜血瞬间沉浸下去,面前来袭的吸血鬼,面露惊骇,但五指呈利爪,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爪子与空气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 噬血能量被抵挡,眼前的吸血鬼,不过只剩下一个手段—— 身体强悍。 但许平仗着铜皮铁骨,自然是无惧的,双臂如同擎天玉柱一般,接住了来袭的两道利爪,纹丝未动。 “好大的力气!” 德拉库拉伯爵震惊之余,口中喷出一股黑烟。 近在咫尺的黑烟,方才出现,其中便响起了吱哇乱叫的声音。 竟然是成群的蝙蝠,尖锐的口器,顺势就咬向许平帅气的脸庞。 你妹的,打人不打脸……眼见这个不讲武德的吸血鬼,竟然喊出来小弟助阵,许平如何能忍,同样一口气喷了出去。 磅礴的真气喷出来,瞬间燃起滔天烈焰,面前的蝙蝠群瞬间掉落。 眼见火焰扑面而来,德拉库拉伯爵心中大惊,想要立刻撒手,凭借极致的速度,躲过眼前的火焰。 但擒住自己双爪的手臂,却是如何也不能撼动,漫说是撒手,他隐隐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都要寸断粉碎。 许平正打算捏碎吸血鬼的手爪,一侧无声无息间,一根木杖顶端闪耀着绿光,径直朝着自己的腰子撞来。 这要是被它顶到了,我的腰子报废了,那怎么能行? 许平撤手躲闪,脚下一动,身影诡异的消失。 飞来的木杖落空,在原地爆开一团绿光,地面死去的蝙蝠尸体,都直接化作木屑。 吸血鬼的速度也极快,在许平撤手的刹那,便已飞身向后躲去,但就是这一瞬,迎面而来的火焰,终究是燎到了他的半个身子。 “啊——” 德拉库拉伯爵凄厉的惨叫,配着那一张瘆人的狰狞面庞,当真是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一般。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面,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儿,这火焰是用许平的真气为燃料,压根无法扑灭。 忽地,他的目光看向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那是安倍千山和两个黑衣忍者的。 不假思索,一个飞扑过去,趴在尸体上,大口吞咽着鲜血。 对于吸血鬼而来,修行靠血,疗伤靠血,这辈子都靠血,其实和瘾君子相比,也没多大的区别。 沉浸在吸血中的德拉库拉伯爵,却压根未曾察觉,一条细小的黑影,在头顶分出八个头颅,在地面极速扭动着,朝他接近…… 刚刚躲过这绿光的许平,怒目看向一旁,手指飞速凌空虚画,四张五雷符赫然出现,绽放出耀眼雷霆,势不可挡地冲向地面的加藤忍头。 召回自己的木杖,加藤忍头眼见雷霆闪耀,直接在面前升起一堵木墙,正是之前护住安倍千雪逃离的忍术。 但这次,挡得了子弹的木墙,在雷霆面前,直接摧枯拉朽地被摧毁。 而破开木墙后,加藤忍头的身影却早已不在,肆虐的雷霆,轰然落地,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炽痕。 “想跑?” 许平的灵识感知到,那忍头脸色煞白,似乎是没有再战的力气,直接朝着外面飞驰而去。 “啊——” 听到吸血鬼的惨叫声,许平猛地一惊,感受到货仓内,忽然升起的滔天煞气。 刚刚要追去的身影,也顿了一下,看向身旁不远处。 只见在那几具尸体旁边,吸血鬼伯爵手中紧紧捏着一条八头大蛇,而那蛇头却不断延长,一口一口的,啃噬着他的血肉。 “八岐大蛇?” 许平低吟一声儿,却见那条煞气缠身的大蛇,忽地扬起八颗丑陋的蛇头,冲着许平狞笑。 那十六颗眼眸,好似十六盏灯光,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缝隙中的竖瞳,散发着冷冷凶意。 身下的吸血鬼已然惨死,面目不堪,而那畜生刚刚扬起的头颅,忽地向后一缩,随即猛地冲了过来。 凌冽的强风,扑面而来,带来一股腥臭的味道。 许平凌空画出四重雷符,道道雷霆串联在一起,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蓝色雷柱,冲向面前的八岐大蛇。 本以为又是一场鏖战,不料才一触碰,那八岐大蛇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雷电撕碎化作飞灰,不复存在。 “就这?!” 许平怔了一下,忽地明白过来。 【御魂,八岐大蛇!】 眼前刚才的这个,外强中干,活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猛男,根本就不是真的八岐大蛇。 只是那忍头放出来的障眼法,迫使自己凝神对付。 而他们…… 许平微微闭目,竟已无法感知那忍头和安倍千雪的位置。 第123章 工地生乱 疯狂逃窜,躲在一个租界的别墅内。 这别墅是安倍千雪的另一个秘密据点,没有人知道,她平日里只留有一个式神。 加藤忍头直接吐出一口鲜血,面白如纸,脸上萦绕着死气。 安倍千雪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忍头,面前的这个人, 单单就论实力而言,在东瀛绝对是能够排进前十的。 可…… “加藤先生,您没事儿吧?”安倍千雪小心问道。 老忍头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而她话里的意思,更多的是,你不会要死了吧。 加藤忍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还好,只是使用的查克拉太多,不过暂时还死不了。”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眼见老人气色衰败,再加上哥哥惨死,安倍千雪仍旧是一脸不安,“加藤先生,现在咱们怎么办?” 加藤忍头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面前的少女,问道:“你把你和那个人结识的经过,和他如何发现大厦秘密的经过,全部告诉我。” 安倍千雪轻轻颌首,一五一十的说着, 而那老人神情平静的听下去,到最后,终于是放心下来,脸色变的缓和了几分。 “我的猜测应该还是对的,他还没破除我们的计划。” 加藤忍头分析了一番,直接说道:“依我目前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大厦下看看,或许要加快了。” 安倍千雪道:“可那处工地现在我们根本无法进入,稍稍接近,就会被守在那里的式神发现。” “那个不叫式神,而是扎纸术,我们东瀛的式神,或许便是传自此处。”加藤忍头感慨了一声,赞道:“真是个神奇的国度,若是能够为我们所有,我的死,便不算浪费。” 安倍千雪惊恐道:“加藤先生,您一定不会死的,您还要看到我们的日之丸旗,插满这片土地。”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呵~”加藤忍头轻笑了一声,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女,道:“从你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你就应该知道, 无论计划成功与否,你将永远留在这儿。”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谁不想抢救一下自己。 安倍千雪低着头沉默,没有说话。 加藤忍头一脸庆幸:“幸好我们的崽子,今夜没有与我一起,倒是还有几十个人可用……” 正了正色,他沉声道:“明天我先暗中去那里看看,现在被他们盯上了,半个月太久,三天之内,必须启动化龙局。” “八岐大人说,它已经等不了了。” 安倍千雪急忙点头称是,转而美眸中泛起恨意,“加藤先生,那个许平三翻四次坏我们的好事,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沉思了片刻之后,加藤老人直接说道:“千雪,你可不要想着找他报仇,那个人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或许,咱们可以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 弄丢了老头和少女。 许平一刻不停,赶回了日料店。 正巧在门口,碰到了卡尔。 一见面,卡尔就急忙上前,“许先生,安倍小姐追到了没有,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许平沉凝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找她玩玩儿,她不答应,就打起来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卡尔自然不信,不过见许先生不愿意说,他识趣的也没再问。 工地上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个是肯定的。 许平没打算把事情告诉他,毕竟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商业伙伴。 “孙海呢?” “孙先生已经回去了。” 许平点点头,忽地想起那个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吸血鬼,笑道:“对了,那樱花妹我没追到,不过在路上,解决掉了一个人。” “你以后睡觉应该不用做噩梦了。” 卡尔愣了一下,脸上泛起喜色。 做噩梦的事情,他只随口说过一次,而梦中的那个对象,正是令他感到害怕的德拉库拉伯爵。 “许先生,莫非您说的是……德拉库拉伯爵?”卡尔难以置信,又极为激动。 许平笑着点点头:“你们家族交代给你的任务,我帮你完成了,我们的合作关系,你可不要忘了。” 卡尔精神一振:“许先生放心,我这几天准备妥当,就立刻回去,帮你把棺材的销路,铺的顺顺利利。” “毕竟,咱也能赚钱不是。” “呵~”许平笑了一下,说道:“你倒是学精了。” 心情大好的卡尔摸了摸后脑勺,笑容异常灿烂,当下就要拉着许平另外找地方庆祝一下。 “等一下!” 许平喊住了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日料店,忽地吩咐道:“卡尔先生,麻烦你一件事,去里面看看,把“人”都赶出来。” 卡尔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但见许平一脸严肃,也没有问话,直接凶神恶煞的闯了进去,把正在吃日料海鲜的客人,尽数赶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许平带着卡尔离开,只是一点火星忽地,从他手掌中飘出,落在空无一人的日料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被卡尔赶出来的客人,正骂骂咧咧呢,忽然就见到面前的日料店,烧起了滔天火焰,顿时慌乱的开始喊人救火。 这要是被烧没了,以后去哪嗨皮啊! 只是无论再多的人,出来救火,面前的大火既不向周边扩散,也不见熄灭的迹象。 片刻,火焰便将日料店完全吞没,化作乌有。 …… 清晨,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百通商行的道场内,许平打着哈欠醒来。 他决定最近就不到处浪了,守在那个工地,来一个,杀一个。 刷kda嘛,谁不会啊。 昨夜虽然跑了俩,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原来是想让八岐大蛇入海化龙,那我就守在这儿,甭管你来的是啥,直接给你灭了。 管你是龙是虫,反正死了也就是黄土,没分别。 事情忽然之间,就变简单了。 就近原则,随便找了家店,吃了十多份肠粉后,老板不卖了。 许平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出了门,忽然有些想念杨家的俩小妹崽。 这里的口味明显没她们的好,当然,主要是她们俩现在不收钱不说,料给的也足,不限量供应。 感受到道行又有了一丝丝的增进,许平撑着一把雨伞,漫步在雨幕中,朝着工地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万一对方一直不出现,或者是怕了,自己应该怎么找? 也不知道找老秦,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揪出来。 放这些人就这么离开,许平是万万不答应的。 琢磨了一番,眼瞅着就要到工地了,他正想转身向城隍庙走去,忽地见到工地围墙外面,围了好大一群人。 拉着横幅,正叫嚣着什么。 许平快步走了过去,便听见有人在喊话,“究竟什么时候复工,你们里面的人,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还我血汗钱!” “复工,复工。” “工作使我快乐。” 一墙之隔的里面,人影绰绰,一众纸人闻声而动,守在门口。 但凡是有人敢闯进来,那就是一个死。 而这些人也只敢在门口喊话,压根不敢冲进去。 至于原因,有人牵了几条狗过来,结果这些狗刚刚冲进入,下一秒,就有无数碎肉被人从里面丢了出来。 这下子,哪还有人敢进去。 狗不怕死,狗主人可怕。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平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也认了出来,这些人都是之前工地的工人。 这是什么意思,在家里待不住了,想出门上班? 刚刚靠近,人群中便有几个工人,认出许平是那天,跟着孙老板一起来的。 立马便有人指着他,大声喊道:“那个人和孙老板是一伙的,快找他要钱去。” 这些工人不是干一天活儿,拿一天钱的。 而是等着整个工期结束,一次性付给包工头,然后再由他来分配。 工地停工好几天,这些人中,便有人猜测,是不是暴雷了。 老板没钱了。 有一个人说出这想法,大家瞬间坐不住了,被某些有心人一蛊惑,这一大早的便跑这儿来吊嗓子了。 人群呼呼啦啦的冲了过来,将许平围在中间,堵了个水泄不通。 被这么多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叫骂着,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烦死了。 “还钱。” 被围在中间的许平,愣了一下,还什么钱? “你们……” “打他!” 许平话还没问出来,就见到一个不明飞行物,忽地从人群中飞了过来。 他一侧身躲过,发现竟然是一只鞋子,随即更多的臭鞋飞来。 许平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片鞋不沾身,只把在场的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忽然,几道厉啸声混在鞋子中,许平双目一凝,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夹。 夹在手指间的,那是一枚短刺暗器,前尖后宽,看起来倒像是忍者用的暗器…… 许平精神一震,嘴角噙着冷笑。 我说大早上的,这些人怎么忽然跑了过来,原来是受到有心人的蛊惑。 望气术一扫而过,许平立即锁定了几人,飞身上前,真气化作大手,径直从人群中,揪出几人来。 被真气化作的无形大手抓住,那几人开始猛烈挣扎,口中还在大喊: “放开我!” “杀人啦,杀人啦,黑心老板杀人了。” 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忍者,叫了几声,忽地脖子一歪,嘴角流出黑血,当场挂了。 这些人嘴巴里有毒囊……许平目光一凝,果然是东瀛的忍者。 “真,真杀人了。” 有人退后,有人躲避,有人开始捡转头…… “你们在干什么,诶,许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背后传来孙海的声音,他也是接到消息后,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许平回头看了一眼,便在此时,忽地听到工地里,有喊杀的动静,立刻便要冲进去。 但这些无畏的工人,面对工地里的未知,不敢进去。 见许平只有一人,反倒还有不少人挡在前面。 “滚开!” 凭着一股蛮力,许平横冲直撞,如同蛮牛一般,顶飞了面前拦路的数人,直接冲了过去。 那些被他顶飞的工人,肋骨当场断了好几根,痛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吱哇乱叫。 “孙兄,千万不要让他们进来。” 孙海听听吩咐,在身边保镖的陪同下,直接冲了过来,挡在工地门前。 “我和你们说过什么,工地停工一段时间,凡是有人胆敢靠近,出了什么事儿,我孙海可是不管的。”他怒目而视,看向众人。 当看到地上的几具尸体后,心里顿时一惊,心说许兄弟不是一向稳重的,怎么还闹出了人命。 顿了顿,他脸色恢复如初,同时让身旁的保镖,去把那几具尸体给拉过来。 而那些工人看着地上的尸体,不认识的,便也漠不关心。 “孙老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停工,你总得给个说法,不然我们这一群兄弟,心,心里不踏实啊。” “是啊,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 “……” 就在孙海向众人解释,停工不是资金问题,让大家稍安勿躁时,许平冲入工地内,便见到几十个黑衣蒙面的忍者,在和自己的纸人兄弟大战。 这些忍众明显是训练有素,共同进退,抱团待在一起,这些靠着蛮力的纸人,倒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也就是阿娇,每每出手,能收割几条生命。 我的北斗七星剑阵,全部用来压制地下的龙九子了,倒是让这些人有机可乘……许平极速飞去,尚在空中,便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加藤忍头,正越过墙头,向着远处极速奔去。 而四周,倒是不见安倍千雪。 眼见忍头已经撤退,地面的几十个忍众,也立刻转身飞奔,越上墙头,就要逃离此处。 当我这是什么,菜园子吗? 许平大喝一声,双拳互击,一道黑光化作涟漪,瞬间蔓延整个工地。 霎时,一整片工地,都被黑光禁锢,如同囚牢一般。 刚刚逃离出几个忍众,剩余的几十人,便被拦在工地内。 这些忍众眼见去路受阻,心知已是必死局面,见纸人再度凶神恶煞的扑来,正欲转身迎敌,忽见空中一道身影,向着自家忍头逃跑的方向追去。 顿时,这些忍众视死如无物,纷纷各自施展手段,冲着天空飞过的许平,齐齐招呼。 短匕、暗器、火球、木刺,各般攻击手段,从忍众手中挥出。 下一刻,他们直接咬碎口中的毒囊,这些忍众为自家忍头争取了一息的时间,满含欣慰的倒地。 被几十人的攻击阻挡了一刹,许平再度抬眼看去时,已经找不到那加藤忍头的踪迹。 “淦,跑的真快!” 许平骂了一声,一把火将地上忍众的尸体,烧的干干净净。 第124章 我还是人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安倍千雪呵气如兰,娇媚的声音,在卡尔耳畔响起。 别墅内,被引诱至此的卡尔,一脸痴哥相,忙不迭的点头。 安倍千雪轻褪罗衫, 露出香肩,白皙的肩头仿佛散发着玉般的光泽,“那你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做成了,我这具身子就是你的。” “安倍小姐, 别说是一件事, 就是一千件一万件, 我也一定答应。”卡尔道。 安倍千雪脸上一喜,浮现出媚笑:“卡尔先生果然对千雪最好了……千雪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卡尔缓缓伸手,想要抚上香肩,不料安倍千雪身子一滑,便躲了过去,娇笑道:“卡尔先生不要心急嘛。” 卡尔急不可耐:“安倍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就说吧,我一定不会拒绝的。” 安倍千雪笑道:“听说卡尔先生打算回国了,你也知道,千雪在这边儿待的久了,有些想家,不知道卡尔先生愿不愿意带我一程。” 一听就这,卡尔忙道:“愿意,当然愿意,能够和安倍小姐这样美丽的少女同行,我当然愿意。” “我就知道卡尔先生一定会答应……”安倍千雪脸上露出喜色,心中暗想, 再留在这儿,不管怎么样,那是肯定要死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为自己打算。 但…… 想到害死哥哥的那个人,如今仍旧逍遥法外,安倍千雪心中又浮现出恨意,从胸口的山峦之间,取出一个瓷瓶。 “但是千雪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卡尔先生。” “你说。” 安倍千雪一脸肃杀,恨恨道:“卡尔先生,我看你和那个许平混的挺熟的,不知道你们关系如何?” 卡尔愣了一下,快速思考了一遍,说:“哼,你说他啊,若不是打不过他,我一定要用我的尖头皮鞋,狠狠的踢他的屁股。” 安倍千雪一听这话,心中一喜:“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 你把这个给他喝下,事成之后,回国的路上,就是我们的蜜月之旅。” 说着,她伸手递出从乳间取出来的瓷瓶,塞到了卡尔手中。 指尖在卡尔的手掌上撩拨,好似拨动在心头,卡尔顿时捏紧了瓷瓶,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噢,那一定非常有趣。” …… 百通商行。 “诺,就是这个,她让我给你喝了。”卡尔老老实实的,递出去手上的瓷瓶。 回到商行后,见到许平的一刹那,他就把那位美丽的小姐卖了。 给他喝毒药,我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跳楼算了。 了解到许平有多厉害,卡尔此时此刻,已经坚定了自己的站位。 不然走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 许平从他手中接过瓷瓶,笑着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个是什么?” 卡尔如实道:“一种毒药。” 许平仔细看了两眼,放到一边,看着一脸谄笑的卡尔,道:“你倒是老实,又得了不少好处。” 卡尔嘿嘿一笑,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实质性的没捞着,也就过了把手瘾。” 想下毒害我,可真行……许平眸光微动,也不再和他开玩笑,径直问道:“她现在在哪,你带我过去。” 卡尔皱眉道:“她带我去的那个别墅,在租界,不过这会儿她应该走了,我离开的时候,她也匆匆离去,不知所踪。” 许平又问:“那你们怎么联系?” “两天之后,在我回去的船上汇合。”卡尔说着,露出狡黠的笑:“说是要和我在船上度蜜月。” “那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意思?” “她早就写在了我的必杀名单上” “呃,要不我来?” 卡尔还抱着先爽一爽,再说的意思。 许平看了他一眼,让你来,我的奖励从哪里捞? 离开商行后,许平再度返回工地。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工地和商行之间,反复横跳。 盘坐在工地的工棚中,许平默诵通玄经的同时,也在思考卡尔带回来的信息。 那个安倍千雪想在两天后跟着卡尔离开,恐怕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尤其是那个忍头。 应该是怕了我。 而那个加藤老忍头则不一样,是生是死,都要看着自己的计划完成。 所以他才一大早就跑到工地,或许是探查此处的情况 想到这里,许平不由眉头微皱,那自己布置的阵法,或许已经被他知悉。 环顾四周,阵法依旧正常运行,以森森剑意,直接斩碎地气。 在得知放龙入海局,被自己设了一道关卡,他们应该会发疯才对啊? 为什么这么平静? 如果他们觉得无所谓,那在此之前,他们又会做什么,来弥补这段时间以来,缺少的地气呢? 脑壳疼……许平揉了揉太阳穴,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分析。 地气,乃土地山川所赋予的灵气。 古语有云:孟春之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而地是通人性的。 被耕种过的土地,有人住的地方,也会沉淀凝聚地气。 地气旺人气,人气接地气。 莫非这些畜生,要拿人命添……一想到这里,许平顿时又惊又怒。 不行,这附近的百姓,必须尽快疏散,万一到时候,海水涌过来,那可就晚了。 沉思良久,许平忽地双眼一亮,心想如果疏散百姓的话…… 不管对方要做什么,肯定是需要时间准备的。 既然弄不明白对方的计划,可不可以直接开局,让对方毫无准备? 且如此一来,事态的发展,也在我的可控范围内,不回惹出太大的乱子。 许平心想,我自己直接炸开河堤,引海水倒灌,趁着对方还没有准备妥善,毫无防备之时,强行启动放龙入海局。 “我真特么的是个天才!”运用逆向思维的许平,心脏砰砰跳的厉害,虽然自己这招有点冒险,但绝对值得一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果断出击。 听他们所说,是想让八岐大蛇,作为真龙出现,这样一来,首先肯定会破坏他们的目的。 到那个时候,即使有真龙出世,也不一定会听命那些东瀛人。 完全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若是条善龙,便放它入海,庇护一方。 若是条恶龙,那就找秦将军帮忙,斩龙而已,小事。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破解东瀛人的计划。 简直完美。 越想越激动,许平当下就开始思考,如何缜密的安排这个计划。 首先,这附近的居民百姓,必须马上疏散。 这事儿只能官家来办,把其中的利弊和风老一说,对方应该是有办法的。 再者便是改变此处地势,将海水拦截在这一片,尽量让损失达到最低。 青囊经倒是可以办到。 改变此处地势风水走向,让海水在这一片转圈圈儿。 但汹涌的海水,滔滔不绝,万一被冲毁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尸横遍野不说,万户绝丁也是正常。 就只这一方面,他没有把握。 沉思良久,许平决定先去拜访一下风老,最好能让他找点帮手来。 吩咐阿娇带着纸人昼夜警戒,又留下一道灵识在她身上,便即刻出门拦车赶到警署。 中午,艳阳高照。 许平来到警署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饭点。 王红光和风老正准备出门打牙祭,一见到许平,显得极为热情。 也不等他说明来意,便拉着他去外面吃饭喝酒。 并扬言随便点,公费报销。 许平一摸肚子,也确实饿了,便跟着两人,来到了一家酒楼。 走到门口,许平抬头看去:福荣大酒楼。 风老介绍道:“许先生,这家酒楼做的是纯正的粤菜,你也是南粤人,应该还合你口味吧?” 其实我喜欢吃辣,算了,反正是来谈事的……许平笑了笑:“还行。” 王红光在一旁笑道:“这家店是我姨娘的产业,她要是知道你过来,肯定要亲自过来敬酒,不过现在她不在这儿。” 见他表情神秘,和店里的服务员说着什么,许平顿时明白过来。 毕竟都是做生意开店的人,在亲戚家吃个饭,开个发票,这很正常很合理。 想起那个美妇人,许平忽地问道:“你姨娘现在如何,应该没有做噩梦吧?” 梦魇被他灭了,鬼玉也拿走了,应该是没问题。 但想起那个柔弱似水,成熟似水蜜桃的女人,许平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个倒是没听她提过,跟着的丫鬟也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王红光道。 许平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我姨娘一直说要请你吃饭来着,要不我替你们约一下,就是不知道许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诶,最近比较忙,日后再说吧。” 王红光撇了撇嘴,心说这位小姨夫,可真硬。 跟着酒楼的小妹,进入包间落座,许平沉思片刻,一脸郑重,“二位,这次过来找你们,实在是有要事相商。” 风老笑呵呵道:“见许先生这表情,便知你有正事,许先生有何吩咐尽管说,我们能办的一定尽力办。” 王红光接话:“办不了的,想着法儿也给许先生办。” 见两人竟然是如此态度,许平不由回想起初见时,面前两人的态度。 这世界就是这样,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走到那里都受人尊敬。 许平敷衍的应了一声儿,开始进入正题:“二位,其实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是和工地的事情有关……” 他也没有隐瞒,直接将放龙入海局,以及自己的计划,全然告诉了两人。 王红光沉思着还没弄懂,但也知道,许平要做的事情,十分凶险。 风老直接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许先生您说的这件事,当真?” “嗯!” 许平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若不是事关重大,也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要紧急疏散百姓,这件事我做不来,只能来请你们二位。” “许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若当真如此,每一个华夏人都难辞其咎。”风老这次坐不住了,上次在工地时,他竟然全无发现。 说着,他又急忙问道:“不是不相信许先生,而是事关重大,我必须前去看看,也好上报,想出一个万全的对策。” 就知道这顿饭吃不成,许平也直接起身,此时菜才刚刚上来,而那位风风韵韵的俏寡妇,也才得到消息赶来。 又扑了个空。 三人直奔大厦工地而去,一路上,风老又问出了许多细节,对于许平的说法,已经有几分相信。 当看到许平在工地布置的阵法时,风老一脸惊愕,问道:“许先生莫非是道门出身?” 北斗七星剑阵一看便知,是出自道家的阵法。 许平摇了摇头,神秘一笑:“呵呵,风老就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风老暗暗点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出身,更加好奇了。 看到九根水泥柱子上,许平标注的九宫方位,风老和王红光脸色微变,忽视一眼。 定了定神,风老在一层水泥柱旁。 正心诚意,端放罗盘,剑指在胸,叩齿三声。 “默收罗经万点星,震兑坎离罗面行。” “四海香烟日日奉,乾坤艮巽永分明。” “破!” 只见一圈金光以罗盘为中心,化作涟漪荡开,九根水泥柱瞬间被金光覆盖,显得璀璨无比。 许平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这个风老,应该是主修风水。 这一手罗盘定位,与自己的九宫定位,异曲同工,也足以显出他的道行。 待金光退却,风老脸色凝重,怒道:“这群畜生,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事!” 要不是这个年轻人发现…… 想到这里,风老忽地面向许平,深深的鞠躬。 王红光见师父如此,亦急忙附和,鞠躬行礼。 “许先生,此次若不是你发现他们的奸计,我泱泱华夏,南粤之地恐怕当真有一场浩劫。” 此时风老脸上的崇敬,倒也是真诚,许平站在原地没动,受了这一拜。 “之前有位长辈和我说过,我辈修行人自当如此,若是什么都不做,即使勘破长生仙境,倒是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我,还是一个人啊!” 第125章 不洁之力 见许平亦有如此想法,风老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其折服。 倘若说之前,还是敬重他的道行。 如今,却已是发自内心,认可他这个人。 “那个长辈是谁,此等人物, 我风罗定要与他结识一番。” 许平淡淡一笑:“我说的这位长辈,是出自道门茅山,他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但在我看来,已经胜过世上大多数修行人。” 听他如此一说,风老的结交之意更甚,“有机会,烦请许先生一定代为引荐。” 许平点点头答应, 对于这种专门除魔卫道的组织, 相信九叔一定非常有兴趣。 从工地离开后,风老没有回警署,而是先去了城主府。 一个小时后,消息层层传递。 疏散大厦工地附近,方圆十里的百姓。 没有人知道为何,但隐隐感觉到,恐怕是有大事发生。 因为此消息盖了加急章,尤其是得到消息的军阀,更为上心。 黄昏时分,晚霞蔓延整条街道,路上的行人身上,仿佛披着薄纱晚霞。 处处人间烟火,谈笑风生。 时代或许很差,但对于百姓而言,不过是一日三餐。 足矣。 他们要的最简单,也更容易感到满足。 忽然,一群群的警差军队, 从不远处鱼贯而出。 令一边,尚有不少身穿道袍僧衣,或是长衫打扮的人,朝着这边赶过来。 风老站在人群最前面,指着四周道:“这一片的人,全部都要疏散,不能有一个人,还留在这边。” 省城东部界线,是至瘦狗岭之东,牛面岗之南起,沿路到龙船岗之西,沿着猎德甬道横过广九铁路,到石牌村之西,穿过猎德村,出珠江河。 而在南方大厦工地附近,就坐落在沿江西路。 附近的居民,也不下万数,想要在天黑之前疏散, 也不是一件小事。 就在这些人入门入户,或劝说、或胁迫、疏散此地群众时。 许平已经准备大干一场。 仔细勘察附近的地势风水后, 他敲定了最后的细节。 一座三层楼房上,许平俯瞰此处,只见成群结队的百姓,正在警差和军人的维持下,有条不紊的离开此地。 “唉,今日之事或许会受人诟病,但利在千秋,却也是不得不做。” 心中感慨一阵儿,定了定神,许平这才开始施法。 首先便是此地的风了。 在这一片地方,这里的地势最高,也更容易捕捉风的变化。 许平如今要做的,便是固定风的走向,让狂风席卷,让海水受到风的引导,如旋涡一般,以工地为中心,旋转不停。 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便是将风,清晰的呈现出来。 微微闭目,一道道的牵引之力,从许平身上透体而出。 几十年的道行,在此时毫无掩饰的透体而出,青色的狂风在四周慢慢形成。 不多时,从珠江河吹来的风,都受到牵引,朝着此处汇聚。 在许平的身遭,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直到天色将晚,月盘羞涩遮面时,四下一片静谧。 “咻咻咻——” 过了片刻,一道道的尖啸声,在四周响起。 随即又亮起一道道的黄光。 这是许平与风老的约定,而这个讯息的传来,便表示了一个意思。 附近的普通居民,已经全部被疏散了。 “该我上场了!” 微微沉凝,许平脚下一动,身形顿时消失。 如同化作呼啸狂风,许平以工地为中心,延伸十里的范围,牵引着一道道的狂风,慢慢将此处包围。 见着四周伫立的风墙,和狂风之中,那一道疾驰的身影。 风老急忙喝道:“注意警戒,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破坏这道风墙。” 说完。 他一头钻进风墙之中,而徒弟王红光因为道行不高,被留在了外围,仅做维持秩序、守卫的工作。 风势已经初成,还需要稳固。 挟着风声的许平,自然无暇分身,这一件事情,便交给了风老和出自法华寺的一位高僧。 那位高僧,法号了空。 只听了空大师说道:“阿弥陀佛,风施主打算如何施为?” 风老从怀中取出四枚青色的玉珠,道:“当然是用它。” “定风珠!” 了空大师心头震动,直接破戒。 半晌后,才摇头叹息,阿弥陀佛:“风施主倒是找了个好去处,宝物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听闻此言,风老笑着发出邀约:“了空大师若是想来,风某必定扫榻相迎。” 了空大师沉默片刻,道:“我考虑一下。” 许平挟着狂风路过,声音从旋风中传来:“两位大哥,你们快别聊了,办正事要紧。” 风老听完脸色一窒,老毛病又犯了,无时无刻的不想着拉人,进入警署的灵异调查处。 沉吟片刻之后,两人这才开始行动。 了空大师从风老手中,接过两枚定风珠后,径直奔向另一边儿。 望着了空大师离开的背影,风老祭出手中的两枚定风珠。 四枚定风珠,需要分别安置在四个方位,而安置定风珠的任务,同样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便是要有相当道行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值得信赖,人品可靠。 这两点,出自法华寺的了空大师,都刚好符合。 这也是风老会找他的原因。 只见定风珠在空中飞速旋转,慢慢的接替许平的工作,将这一堵青色的风墙,定在原地。 许平从这边路过时,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压低小了不少。 被他牵引的狂风,也正在被定风珠吸引。 而另外一边,了空大师抖动一身红色袈裟,气度庄严,全身金光璀璨。 天际似有梵音响起。 了空大师也已经完成了一面的定风。 这个老和尚看起来,道行也不低嘛……许平心中微感满意,觉得这个风老,办起事情来,还是很可靠的。 不料就在此时。 了空大师刚刚到到达另一面风墙前,忽有几道黑色的身影,自风墙外破风而来,手中的银色长刀赫然斩下,落向了空大师的脖颈处。 刚刚操纵定风珠升空,全力驱使下,他自然是无力反击。 “铮!” 金戈之声响起,许平手中攥着四五道缝纫,挡在了了空大师身前,虎口也隐隐见红。 这几个手持长刀的,皆是黑衣蒙面的忍者。 许平本来就才想到,对方会因为自己这边的动作,暗中使坏。 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而且这些忍者竟然破风而来,想必守在外围的那些人,恐怕已经全部遭了毒手。 眼见被许平救下,几个黑衣人,更是拼劲全力,压低刀锋,了空大师勃然大怒,从慈眉善目的大师,化作怒目金刚。 “死!” 一声爆喝之下,无数道拳影,从袈裟下伸出。 砰砰砰! 一个个金光化作的拳头,敲击在黑衣忍者身上,如同锤击沙袋一般,震碎了这些忍者的五脏。 立时丧命! “许施主,你怎么样?” 抽出手来的了空大师,脸色再度缓和,看向面前的许平。 “我没事!” 话还在嘴边上,许平便已冲出风墙。 只见风墙外面的静谧大街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许平目光沉凝,看向风墙。 此处的风墙,呈现出来的,是淡青色,风力比起其他地方,实在是要小的多。 不知道会不会成为隐患。 等再次见到许平走进来,了空大师同样一脸凝重:“许施主,刚才蒙你所救,你且放心,此处的风力虽小了些,那老衲便守在此地,绝不让一滴海水,冲塌此处。” “既然如此,那便仰仗大师!”许平道。 了空大师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金光。 普度众生,是佛家所谓,金刚屠魔,亦是佛家之举。 虽有些许缺陷,但风墙已立,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此处的地势。 告别了空大师,行到工地正中央,许平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以风水之术,引动周遭地气,强行改变地势气局。 一道道的地之精气,顺着地面,涌入许平的手中。 视线之中的场景,仿佛泼墨一般,化作一道又一道的线条。 无数光影勾勒出来的线条,在许平眼前浮现,而这每一根线条,又是此处气局地势的走向。 轻轻拨动其中一根线条,瞬间,离着他百丈之内的一个高坡,瞬间垮塌下去,几座房屋也瞬间垮塌,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又拨动一根线条,原本平摊的街道,仿佛受到挤压一般,渐渐倾斜,以工地为中心,呈现出下坡路的状态。 高坡崩塌,平地下坠! 连续的几次操纵,许平浩瀚的真气,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持续消耗。 而旁边俏立的纸人阿娇,简直心疼坏了,不断从旁边取来瓜果点心,朝许平的口中塞去。 吞入腹中的食物,又化作真气流向全身,虽然比不上消耗的速度,但好在准备的足够充分。 量大管饱! 直到脸色煞白,地势完全崩塌。 以工地为中心,出现一种类似于盆地的结构时,许平这才罢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种一边进一边出的修行,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在不断空虚和充实之间徘徊,寻常人恐怕早就泄了气,倒地不起。 不料还没等许平歇息好,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河堤处传了过来。 汹涌的海水,顺着缺口,气势磅礴的涌了进来。 什么情况? 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吗,怎么这会就炸开了? 以自己此时虚弱的状态,如何再去针对可能来袭的加藤忍头、八岐大蛇。 许平抬眼看去,发现火光冲天的地方,并不是自己预设的位置。 那个位置有许多修行人,以及军队中的人把守,就是防止被加藤忍头混进来,不可能出错才对啊。 “哈哈!” “许平你没想到吧,你以为你提前计划,我就没有办法么?” 许平陡然一惊,勃然大怒,能够弄到炸药,改变位置,非军阀莫属。 自己早就该想到的,那货仓内,如此之多的军火,他们肯定是有勾结的。 涌入的海水有数米高,先是冲垮了街道旁的大树,紧接着,势不可挡的向着工地冲来。 处于虚弱状态的许平,汇聚微弱的真气,汇聚双眼,一眼便看到了海水之中的两道身影。 一道人影,正是属于加藤忍众的。 而另外一道,分明是一条巨蛇,蛇身浸泡在海水里,加藤忍头还不及他身躯的一分,八颗狰狞可怖的蛇头,露出水面高高扬起。 三角形的头颅上,那一对对的血色瞳孔中,闪烁着既危险又兴奋的光芒。 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年轻人! 不由得,许平咧嘴一笑,既诡异又邪魅。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当真以为我没有后手么?! “秦将军!” 许平喊出一声厉喝,飘身而起,飞上未完工的大厦顶端。 这里摆放着一个蒲团,而蒲团边上,还准备着鸡鸭鱼肉,如同满汉全席一般,几十道精美的菜肴。 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一应俱全。 “我先吃会儿,你先顶上!” 有秦将军在此,应当足够支撑。 自黑暗中走出的城隍秦将军,一身甲胄,双持金光璀璨的金锏。 “许兄弟,待我诛了这魔蛇,在与你月下对饮,把酒言欢。” 话音刚落! 全身泛起香火之力的秦将军,便已被海水吞没,双手金锏在黑暗的海水中,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冲杀了过去。 八岐大蛇旁的加藤忍头惊惧交加,他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强大如神明般的人物,为何要听从许平的吩咐。 “八岐大人,怎么办?” 海水中,望着地底下闪耀着地气的龙九子,八岐大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了他。” 说着,一蓬蓬的毒雾,从它八只巨口中喷出,混入海水的刹那,海水都被污浊成墨汁般的毒液。 秦将军全身的金光,被墨汁般的海水覆盖,不断腐蚀着自身的金光,心中也有几分惊骇。 这魔蛇果然不简单,竟然能腐蚀我的香火。 但身为省城的城隍,秦将军的香火,简直就是用之不竭的存在。 金锏的光芒大盛,直接在海水下,贯穿出一道激流,狠狠的撞在了八岐大蛇柔软的腹部。 “轰——” 炸开的大片水花中,混合着八岐大蛇的鲜血。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齐齐痛鸣一声,欲择人而噬的眼眸,狠狠的盯着海水中的那道金光。 十六道黑色的光圈,从瞳孔中射出,眨眼便至海水中的金光之处。 不洁之力! 被光圈笼罩的秦将军,脸色大变,他发现自身的金光,竟然开始黯淡褪色。 仿佛受到玷污一般。 “倒是不简单啊!” 第126章 诅咒锁魂 不洁之力能够玷污香火,发现这一点后,秦将军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身的道行修为,都是取自万民香火。 这么一来,实力定然要大打折扣。 之前听许平介绍,对付的是来自东瀛的一条魔蛇,他倒是还有些不屑。 但此时才发现, 这条九头魔蛇,的确不简单啊。 心随意动,秦将军瞥了一眼高楼上,疯狂进补的许平。 不料这一眼看去,竟赫然发现,一道身影直冲天际, 如离弦之箭一般。 想起许平此时的孱弱,秦将军神情一怒, “竖子敢尔!” 他是许平请来助阵的,倘若在这个时候,让许平被其他人所伤,那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左手的金锏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金光,带出大片水花,冲向空中的加藤忍头。 金光还未撞在加藤忍头的身上,只见底下的海水,忽然好似受到召唤,两道水柱腾空而起。 一道水柱径直冲向金光,将其撞的偏移几分,金锏从加藤忍头的脚下掠过。 饶是未曾击中他,金光带起的罡风冲劲,也将其吹的东倒西歪, 从空中跌落。 但还未落地时, 另一道水柱直接接住了他。 加藤忍头站在水柱之上, 脸色阴沉,径直杀向大厦顶部的干饭人许平。 干饭人,干饭魂。 任何敢于打扰干饭的,都没有好果子吃。 才露出头,站上平台的加藤忍头,便见到眼前大厦顶部的平台上,顿时惊骇非常。 只见平台上,伫立着一个个的纸人。 而他的目标许平,正坐在纸人的包围圈中,疯狂干饭。 “老先生,你可来得正是时候,吃东西的时候,看一场大战,那可是绝配。” 话音刚落,无数个纸人,嘻嘻笑着,便冲了出去。 这些纸人,大多数都是沾不得水的,因此一直站在大厦顶部。 “嘻嘻……” 十几个纸人身体内,直接爆开树干, 被直接撑得粉碎, 临走前, 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试探性的出手,就有如此收获,加藤忍头心中一喜。 仅仅靠着强大身躯的纸人,自然不是加藤忍头的对手…… 但, 一个散发着莹莹光芒,好似柔弱无骨的手掌,闪电般的突刺而来。 加藤忍头手中的木杖,径直点去,不料手掌与木杖碰撞的刹那,一股巨力从木杖上涌来。 “咔!” 光滑的木杖,裂开了一条缝,好似老人脸上的皱纹,丑陋无比。 施展铜皮铁骨术法的阿娇,实力比起其他纸人来,自然是强上一大截。 “我的木杖,你知道我盘了多久吗?” 加藤忍头心疼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木杖,这才将目光,盯上了面前美艳的纸人阿娇。 宛若玉石雕琢的脸颊,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散发着荧光。 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加藤忍头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双眼也迷离了一刹。 这倒不能怪他,作为一个忍者,本来是清心寡欲的,但出自巫术中的惑心咒一施展出来,再厉害的修行人,也得抖一抖再说。 趁着加藤忍头迷离的瞬间,纸人阿娇的身影,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又出现在他身前左侧,素手砍下,如同一道月刃,斩向加藤忍头的左肩胸口。 术法,神出鬼没。 一直到肩头传来痛感,加藤忍头这才苏醒,急忙施展出忍术。 木分身! 只见原本加藤忍头站立的位置,爆开一团白烟,一个木头玩偶在月刃的斩击下,四分五裂。 而他真实的身影,则是出现在三步之外。 【木遁·树缚永葬。】 巨大的树木,从地面突起。 瞬间,便将阿娇的身躯缠绕,直到将其全身尽数包裹,树木才停止生长。 加藤忍头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不过是一个不错的纸人,你就只有这点实力吗?” 木杖一挥,化作树根藤蔓,幻化出漫天鞭影,打飞大片的纸人,落入海水中。 落入海水中的纸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许平微微侧目,老忍头确实有两下子,这还是纸人大军出动,第一次吃瘪。 他仅有的几个抗水的纸人,送到了自家的船上,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加藤忍头向着许平极速冲去,目光阴森冷漠,充满杀意。 可看着面前气机虚弱的年轻人,却发现他半点惧色都没有,甚至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加藤忍头心中疑窦顿生。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怕,难道他还有什么依仗。 他凭什么? 出于谨慎的态度,他全身泛起木质光泽,加强了防御,甚至慢慢停下了脚步。 见状,许平微微一笑:“老头,你未免也太小心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做。” 反正你现在,也是任人鱼肉,没有反抗能力的……加藤忍头心中如此想,一步一步地,朝着许平迈去。 同时,他平举手中的木杖,冷声喝道: “木遁·森罗……” 忽然之间,加藤忍头脸色大变,停止了施法,脚步横移,迅速向左移去。 一道破浪恰好呼啸而来,只是波空了。 那道水浪渐渐成形,呈现出凹凸有致的娇躯,即使脸上泛着水纹,依旧能够看出,属于纸人阿娇那精致的五官。 “我花了这么大心血,制作出来的纸人,又岂是你轻而易举,就能杀死的。”许平说着,在嘴里塞了一根鸡腿。 含糊地吩咐:“阿娇,请继续。” 精通化水术法的阿娇,自然能够从几根树干的缝隙中,溜出来。 水无常形嘛! 一般水多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加藤忍头的老脸,顿时黑了下去,犹如黑炭。 他以为失去战斗能力的许平,能够轻而易举的被杀死。 但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堪比绝世美人的娇俏纸人,竟然如此难缠。 他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十几步之外的许平,眼中精光乍现,周身气机环绕。 他已经在开始燃烧为数不多的生机! 裂着一道狰狞纹路的木杖,徐徐升空。 加藤忍头一脸凝重,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霎时,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机,震荡开来,平台上的纸人,都被这股气机冲撞,掉下大厦落入水中。 仅剩阿娇这一根独苗苗。 许平的周遭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看起来,那虚弱的模样,看起来,仿佛一击就能杀死。 加藤忍头再也抑制不住,双手结印完成,猛地抬头看向许平,口中厉喝出声: “木遁,木人之术!” 大厦的顶部,瞬间生长出十几根巨木,互相交织结合,错综盘踞。 最终,形成了一个高有五六米的巨大木人,体型好似式神相扑,眼泛赤芒,额头生长着十几根触手。 木人出现,许平正襟危坐,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叹。 虽然真气恢复得不多,但眼力还在。 这个木人的实力,绝对不是纸人阿娇,能够对付的。 果然,木人只是一个挥手,纸人阿娇便不堪巨力,在巨大木手掌的一击下,直接从平台跌落,掉入底下的海水中。 阿娇是防水的,即使水再多,也不会觉得难受。 当然,因为是纸人,也没有痛感。 只是瞬间,她便一跃而起,身形极速攀升,终于再度跃上平台。 刚刚转身朝着许平逼近的木人,一步踏出,原本十几步的距离,瞬间便拉近,已是近在咫尺。 纸人阿娇一脸平静,娇躯如风一般飞来,手爪闪烁寒芒,抓下木人的后脑勺。 站在一旁休息的加藤忍头见状,咬牙硬撑着冲来,木杖拍在阿娇的手掌上,原本如玉般的手掌,顿时裂开了数道口子。 如同破裂的花瓶! 但饶是如此,那手爪仍旧不依不饶,抓在了木人的后脑勺,扯下了大片的木屑。 加藤忍头心里一惊,见木人安然无恙,这才定心。 忽地,他感觉屁股上,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咬了一口。 钻心的痛,从臀部传遍全身,甚至四肢百骸都麻痹了一刹。 他急忙快步遁逃,发现背后的,正是那天晚上,见过的泥鳅。 如果这还算是泥鳅的话。 体型长如蛇,已经有两米长,通体光滑无鳞片,嘴边生着须毛。 大黑在加藤忍头的屁股上,咬下了一块碎肉,迅速便在地上蜿蜒,爬上了纸人阿娇的身躯,缠着她就不松开。 如此一面容绝美的纸人,身上缠绕着一条长泥鳅,莫名地违和,既诡异又可怖。 稍稍躲开的加藤忍头,戒备着纸人和大黑,他此时此刻,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召唤木人的忍术上。 反观木人,后脑勺遭受一击,脚步踉跄了一下。 但它也不理会身后的纸人阿娇和大黑,顺势便抬起脚掌,狠狠的踢向面前的许平。 加藤忍头的心定了一下,木人的攻击力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这一脚只要挨实了,这年轻人,不可能还有生存的可能。 但他又如何得知,一直吃着东西看戏的许平,已经恢复了些许真气,早已不是方才那样的虚弱。 之所以摆出这幅态度出来,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对方掉以轻心的时候。 就是现在。 许平目光一凝,正欲起身躲避,不料在那脚掌锁定下,竟有一股莫大的压力,使其无法动弹。 既然不让我躲,那就顶! 许平眼眸中泛起一股暴戾之色,一脚踢开旁边的餐桌,抬起双手,用力撑起那硕大的脚掌。 额头的青筋暴起,真气极速运转,许平将铜皮铁骨的术法,发挥到极致,身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黄铜之色。 “喝!” 一声暴吼,许平猛地扬手,硬生生的把面前的木质大脚,给推了出去。 木人踉跄几步,这才站稳,一旁看着的加藤忍头,失神惊叫:“好大的力气,这还是人额?” 刚刚脱口而出,加藤忍头眼角闪过一道寒芒,只见那纸人阿娇,又化作波浪冲了过来。 他飞速地遁逃。 召唤出这个木人,已经要了他的半条命。 强行顶飞木人的许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旁边,等着木人呈威的加藤忍头。 “喂,老头,那个叫安倍千雪的阴阳师呢?”许平问。 加藤忍头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恨意:“哼,那个小妮子,竟然怕死不来,正是枉为我东瀛人。” “怕死的确不像你们东瀛人,不过怕死也有好处,那就是死的会比较晚,不像你这个不怕死的,肯定是要死在这儿。”许平不断与木人挥拳,话语声不断传来。 由于木人的出现,大厦顶部的平台,已有多处龟裂,若是孙海瞧见了,肯定心疼坏了。 见许平在与木人的碰撞声,还有余力与自己交谈,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惊惧。 但见着许平的脸色煞白,明显被木人强悍的力道,逼的有些狼狈。 更是时不时的,便会躲避其锐芒,动作也稍稍变形。 原来是在嘴硬! 不由笑道:“我承认你很厉害,但你放心,你绝对会死在我前面。” 说着,他的木杖横扫出大片青光,将攻来的纸人阿娇和大黑逼退,“就凭这俩个不人不妖的玩意儿,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 许平哈哈一笑:“我华夏地大物博,诸般流派法术层出不穷,又岂是你们那弹丸小国,能够了解的。” 话音刚落。 他就被木人一脚飞踹,滚地葫芦般,跌飞出了数米远,颇为狼狈。 眼见如此,加藤忍头不由嗤笑一声:“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重新站起来的许平,的确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不过, 就在加藤忍头得意忘形的时候,猛然间,他听到虚空之中,传来一到晦涩的咒语声,全身血液顿时凝固如冰,竟在瞬间,失去了全身力气。 只见夜色之下,纸人阿娇双掌相叠在胸前,掌心夹着的,正是大黑吐出来的一块碎肉。 “天法鬼地法鬼,巫山老祖请阴鬼,三魂七魄为阴魂,四面地方成魂枷……” 【诅咒术:锁魂!】 加藤忍头在这个瞬间,感觉自己如同坠入冰窖,想要施展什么手段,却是如何也办不到。 片刻之后,一道道的黑烟,从其体内飘出,凝聚成黑色的气团,悬在他的头顶之上。 被锁魂禁锢住阴魂,加藤忍头只能任其摆布,无处可逃。 而黑色气团下的身影,目光呆滞,愣愣的站着那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爆!” 许平轻声吐出一个字。 那一团黑色的气团,瞬间爆开,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27章 恶龙翻身 海水倒灌的工地,犹如一片汪洋。 因为地势的改变,即使有再多的海水,也无法涌向其他地方。 同时,因为周遭风墙的牵动,此处的海水,开始以大厦为中心, 慢慢旋转。 如同漩涡。 “呜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犹如汪洋的工地,瞬间泛起惊涛,一条巨大的蛇尾,在水面上不断横扫。 腥臭的鲜血四散开来,整片海水,呈现出乌黑色。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水面上传来。 秦将军一身甲胄金光, 破开水面,径直飞上半空,脸上泛起无尽的笑意。 而他左手提着的,正是一颗狰狞的蛇头。 “秦将军好样的!”许平远远喊了一声儿。 秦将军淡淡挥手,一脸得意:“小事尔,这条魔蛇……” 话还未说完,只见那浸泡在海水中的八岐大蛇,蛇躯一动,硕大的蛇尾横扫而来。 刹那间,掀起一排直有数十米之高的水墙。 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隐隐可见黑色蛇尾夹杂其中, 带著无边气劲冲来。 狂风袭面,秦将军脸色凝重, 随手一甩手中的蛇头,大踏步地就冲了过去。 手中的金锏, 直接砸了下去。 金锏与水墙猛然撞在一起,激荡出无数水花,许平的视线受阻, 只能看到秦将军倒飞出几米远。 身上的金光,都被干碎了。 城隍秦将军的脸色刹那血红,狠狠喘了几口气儿,这才重新凝聚起金光。 只是不同与刚才,金光略显黯淡,明显比刚才弱了不少。 反观海水中的八岐大蛇,高高扬起七颗头颅,满面狰狞,双目泛起阴冷的眸光。 “就剩下七颗头,还敢豪横……” 许平感觉自己的真气,恢复了一小半,想来应该不算是累赘,当下就准备施展雷咒。 便在此时,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忽地团身一钻,向着海水深处钻去。 “想跑?!” “追!” 许平与秦将军一起动身,完成华丽跳水动作,压的水花,那叫一个漂亮。 “咦?” 透过浑浊的海水,许平发现, 这条八岐大蛇并不是逃跑,而是向着已经比海水淹没的九根柱子,急速游去。 七颗头颅如拨浪桨一般,破开面前的海水,游行的速度极快。 地气尚未聚集完全,它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强行融合龙九子中的地气么? 想到这里,许平传音给秦将军,告诉他这一件事后,便飞速冲了过去,如同一条固执的鱼,速度同样也不慢。 刚刚瞧见九根柱子的时候,便见到八岐大蛇巨大的身躯,盘旋在一根柱子上,一丝丝的地气正被它导引出来。 许平心里一惊,猛地冲了过去,不料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水墙上。 “咚!” 水底发出一声闷响,荡开一圈涟漪。 正甩动蛇尾,打算阻挡许平的八岐大蛇,也不由得愣了愣,这是什么情况,是谁在帮我? 忽地,它的蛇眸之中,惊现两道惊恐之色。 许平也是莫名地一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压,从身前黑暗的海水中,朝着此处蔓延。 “什么情况,这股气势好熟悉。” 秦将军用金锏砸了一下面前的水墙,神情惊疑,同样盯着水墙内黑暗的海水之中。 忽地,两道金色的灯笼,在黑暗的海水中亮起。 灯笼射出两道金柱,照亮了面前的海水,许平定眼一看,不由怔在原地。 这哪是什么灯笼啊,分明是一双极具威严的眼眸。 而这眼眸的主人,渐渐明朗。 角似鹿,头似牛,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竟是一条五爪金龙。 望着八岐大蛇吸收地气的一幕,五爪金龙发出一声嘶吼,海水底部的暗流,呈波纹状态蔓延。 “轰!” 暗流撞在八岐大蛇的身上,顿时让其皮开肉绽,巨大的身躯上,污血疯狂涌出。 如此一幕,令许平和秦将军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龙王爷来了么? 八岐大蛇怒目而视,见到金龙的一刹,也不免错愕一阵儿,一瞬间,竟生不起反抗之意。 “哼!” 一道冷哼声仿佛带着威压,瞬间压下,八岐大蛇巨大的蛇躯,开始缠绕在一起。 仿佛是要将自己缩成一团,才能抵挡这恐怖的威压。 由于水墙的阻挡,许平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看巨幕电影一般,两头巨兽正在互相试探。 八岐大蛇眼底泛起恨意,但也心知不是对手,缩成一团的蛇躯猛地前伸,极速向着远处逃窜。 只要游出这片水域,顺着炸开的河底缺口,逆流游进大海,应该就能保住小命吧。 然而,八岐大蛇仰仗的速度,在五爪金龙看来,却是半点也没有用。 才游出数十米的时候,一只恐怖的巨口,猛地咬在它的蛇躯上。 巨口咬合之力,对它而言,如同天崩一般,完全无法挣脱。 “咔!” 八岐大蛇哀鸣一声,庞大的蛇躯,直接被金龙一口咬断,化作两截。 断成两截的蛇躯,在海水中,依旧不断挣扎,如同蚯蚓一般。 只是这个状态,并未持续多久,便立即消沉,缓缓坠入水底。 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刚刚还和自己斗的旗鼓相当的魔蛇,竟不是这金龙的一合之敌。 “许兄弟,这是龙王爷来了么?” 秦将军声音发涩,忍不住吞了口阴气,他这种阴神,是没有唾沫的。 许平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五爪金龙脖子下的一个位置,缓缓摇头:“这是一条堪堪化龙的蛟……” 龙有逆鳞,就在脖子下。 而这条五爪金龙脖子下的鳞片,缺失了一片,显然是还未化龙。 只有龙的外表,没有本质。 但却依旧强大。 见着面前的蛟,许平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本来以为,龙九子汇聚的放龙入海局,只是会生成一条小龙。 不料竟然把大海之中的一条堪堪化龙的蛟,给吸引了过来。 “打不过,肯定打不过!” 面前的水墙,若是合两人之力,肯定是能够击溃的。 但那样一来,两人将要面对的,就是这条蛟龙。 狠狠地撕咬着蛇躯,直至将其啃噬成肉沫,绽放出大片血雾后,蛟龙的目光,这才看向水墙外的两人。 “是你,就是你杀了我的崽子们……”蛟龙口吐人言,转而看向水泥柱,目光中涌出贪婪。 “稍后再与你计较。” 若是汲取了此处的地气,或许便化龙有望,只要能够凝聚出逆鳞,那自己,便是几百年以来,第一条真龙。 蛟龙丢出这一句话,水墙顿时折叠而来,化作水牢将两人禁锢。 至此,它根本没有理会许平与秦将军,只是伸出龙腹下的爪子,扣在水泥柱子上,眯着眼,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只是片刻,它忽地皱起眉头,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少了这么多?” 片刻之后,蛟龙转向其他九根柱子,只是没汲取完一处,它的眉头皱的越发紧。 面容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阴狠、狰狞。 混账,混账! 是谁布置下这狗屁剑阵,斩断地气之间的联系…… 这是在逼我么! 水淹此城,数万阴魂,凝聚魂珠,或可成龙! 一念至此,蛟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绝。 “许兄弟,现在怎么办?”秦将军回过神来,问道。 身处海水之中,两人用的是传音之法,许平用真气裹着一句话,传到了秦将军的脑海中。 闻听许平的话,秦将军猛地看了过来,脸色大变,瞳孔之中泛起震惊之色。 “这,这不好吧?”秦将军问。 许平继续传音:“这龙是恶是善,尚且不明,总该做点什么。” 虽然我平日里,自称是龙的传人,但是……若这条龙,是恶龙,那我可不认它。 刚才它的目光,分明是在看我,说我杀了它的崽子们? 猛然间,许平想起在龙川江上,杀死的那些海鬼。 传言说,那些海鬼是龙王爷的随从,莫非便是跟着它混得? 一想到这里,许平就顿时明白,这梁子看来,早就已经结下了。 若是再不出手,等下去,或许自己就要葬身海底了。 秦将军是阴神,转念之间,便可以回到自己的城隍庙,无人胆敢在城隍庙,和一个拥有万载香火的阴神为敌。 一键回城进入安全区,只是不能带人。 秦将军暗暗点头,他庇泽一方,若此龙当真为恶,他也脱不了干系。 身处水牢之中的两人,周遭的海水,开始翻滚。 许平为数不多的真气,正在缓缓凝聚,在头顶形成无形的真刺,随时准备破开水牢。 先从海水底下,冲上去再说。 而秦将军微微闭目,也正在通过阴神的身份,沟通城隍庙,取来源源不绝的香火。 “这狗屁剑阵,可是你们布下的?”陡然间,一道森冷的声音,从蛟龙口中吐出,带出一串水泡。 秦将军微微错愕。 许平闻言,直视蛟龙双眸:“是又如何?” “死!” 蛟龙忽然暴怒,从口中喷出金色水泡,向着水牢之中的两人,冲了而去。 “秦将军!” 许平喊了一声儿,真气凝聚如针,刺破头顶的水牢。 恰在此时,磅礴的香火之力,顺着水牢而下,瞬间便将其撑开一个口子。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光速般抽离,离开此处。 金色水泡刚刚飘了过来,在原地炸开,水面疾射出几十米高的水柱。 刚刚冲出水面的两人,又急忙躲避着水柱,同时发现,整个大厦都已经快被海水淹没。 而此地,笼罩着灰色的烟雾,如那日龙川江上,飘来的迷雾,一模一样。 两人登上大厦楼顶,发现这个大厦,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一半,墙体开裂,摇摇欲坠。 看来孙兄要肉疼了……许平心里快速闪过这个想法,便见到水底,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慢慢浮现出水面。 月光下,一声龙鸣。 蛟龙高高扬着头,狠狠地撞向面前的大厦。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厦,瞬间土崩瓦解,钢筋碎石横飞,疾射入海。 “雷公霹雳,电激风奔,持剑斩神,刀剑如雨,邪精魍魉,耳不得闻,闻吾咒者,头破脑裂,碎如微尘。” “弑神决!” 许平脚踏虚空,施展弑神诀。 身旁的秦将军,瞬间感觉身体被抽空,刚刚收取来的香火,当真是一滴都没了。 轰隆隆—— 天际,有雷云翻滚,月华不再。 万民香火加身,许平悬在半空中,周遭泛起夺目金光。 蛟龙抬头见到的,便是如此场景,只觉得神雷炸响,身躯不由微微颤抖。 它无法理解,刚才还如此孱弱的人,竟然在这一瞬间,拥有与它挑战的实力。 但…… 也仅仅是能够挑战。 弑神诀不靠真气发动,全仰仗香火。 此时此刻,许平从秦将军身上,抽取来的香火,比起在任家镇时,可要多不少。 弑神诀的威力,自然也足够大。 许平双手高举,双掌之间,一团金光璀璨,如同新升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轰!” 璀璨的金光赫然砸落,蛟龙强悍同样不惧,甩动巨大的龙尾,飞上半空,赫然与金光碰撞在一起。 龙鳞横飞,露出下面猩红的血肉,一丝丝的鲜血,从龙尾处流下。 而许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着出去,被秦将军接住了。 “许兄弟,你怎么样?”秦将军一脸焦急。 许平嘴角流下一道血迹,摇了摇头,凝神看向水中的蛟龙。 只见那蛟龙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双眸之中,充斥着暴怒的神情。 见着许平没死,它怔了一下,又看了看天际,发现海平面上,东方吐白,似乎是天要亮了。 蛟龙不知是忌惮什么,狠狠地看了一眼许平,一个翻身,扬天朝着西边,一声龙鸣。 “轰!” 似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从那边儿传来。 蛟龙猛地钻入水中,速度极快,朝着河底缺口有趣,巨大的金色身躯,逐渐消失。 而许平正纳闷呢,忽然猛地一惊,看向西边的方向。 只见那边,原本那堵巨大的风墙,竟然已经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原本呈漩涡状态的海水,仿佛终于找到缺口,顺着缺口,便涌了出去。 一只只的海鬼,在海水中显露出来,顺着缺口过去,发出兴奋的怪叫。 第128章 百日斩龙 “此次珠江水患,还好咱们的人,都守在各处,伤亡倒不是太大!”百通商行内的道场,孙海看着面前,盘坐调息的许平,沉重说道。 许平睁开双眼, 神情略显疲惫,问道:“孙兄,你就直接说,死了多少人?” 孙海沉吟片刻:“九百三十七人。” 说着,他立马说道:“不过,其中大部分, 都是被那些第一波涌入的怪物杀死的,而且多的都是陆大帅麾下的。” “那个陆大帅……”许平眸光中,闪过凌冽的杀意。 孙海急道:“许兄, 切不可乱来。” “你放心,我有分寸!”许平看了他一眼,又问道:“对了孙兄,那大厦倒了,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心疼?” 孙海愣了一下,悠悠道:“和省城死去的百姓来说,我只是倒了个大厦,又算得了什么呢?” 许平微微颌首。 还以为他,会呼天喊地。 昨夜后来的情形,许平施展风水术,强行拔高河底的缺口, 总算是堵住了汹涌的海水。 又急忙在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处地势较低的位置, 放开阻碍,引水流而下,流入珠江之中。 但已经涌入城中的海水, 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尤其是那些混在海水里的海鬼,肆意杀害百姓,若不是风老带人阻挡, 和军队之中的兵,恐怕遭此劫难的人,不会这么少。 不过杀死海鬼后,许平也发现,每一只海鬼,都会爆开诸多阴气,而这阴气,会顺着海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此时,许平忽然赶到一丝悸动,面前的空间波动了一下,一道身影赫然出现。 正是此地的城隍秦将军。 孙海心头一惊,怔在原地。 这人怎么出现的? 他是知道许平身边,常年有些奇人异士,但如此厉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失态紧急,秦将军也没顾及身旁的孙海,径直冲着许平说道, “许兄弟,我在一本古籍上查到了, 那个蛟龙在吸收了地气后,不想功亏一篑,所以才有此举,目的便是在海水中凝聚魂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昨天死去的人数来看,它会在百日后,化作真龙。” 孙海听的一头雾水,但心中,仍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邪魔外道,也想化作真龙。 许平赫然起身:“如此一来,留给我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秦将军微微侧目,问道:“许兄弟,你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你想……” “没错!” “我就是要斩龙,而且,就在百日内!”许平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条蛟龙,可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秦将军没有立刻反驳,沉吟片刻后,理智分析:“以你的道行,想要斩杀那条不知修炼多久的蛟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 “想要斩龙,必定就要入海,我若是离开省城入海,实力只有五成,离开的久了,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城隍坐镇一方,无法轻易离开,算的上是一种约束。 他的活动范围,可以涵盖整个南粤,但只有在省城,能吸收源源不断的香火。 拥有全部的实力。 像是之前从南粤别处,前来省城的城隍,也都是有秦将军的调令批文,这才能够保存全部实力。 但也无法横跨几百里,吸收自己庙宇上的香火。 许平点了点头:“秦将军你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如今摆在眼前的问题,无非就是道行不够呗。 如何增强自身的道行和战斗能力? 一是吃,二是念。 至于三,则是加快横扫此地,所有的牛鬼蛇神。 心中有了目标,做事便有了方向。 秦将军也是一夜劳累,如今又是白天现身,也不便久待。 “既然许兄弟有计划,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废话,等你要入海斩龙是,定要把我喊上。” 一身甲胄的秦将军,双手金锏相击,荡开一圈金光涟漪,恶狠狠的说到:“我这个城隍不干了,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把那条恶龙,斩杀在大海上!” 见他如此,许平微微一笑:“好!待斩杀恶龙后,再与秦大哥您,把酒言欢。” 秦将军笑着点头,身躯逐渐消散,在虚空中,留下点点金光。 “他,他是城隍老爷?” 孙海脸色发白,讪讪问道。 “嗯……” 正在想事情的许平,应了一声。 “我的天呐!”孙海彻底呆住了,在他眼中,城隍爷是什么,那是神仙。 可面前的这个人,竟然与神仙称兄道弟,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想象的。 他还处于震惊当中,许平忽地一声叹气:“孙兄,我有个想法,不知你觉得如何?” 孙海陡然惊醒,谄笑道:“您说!” 许平道:“我在商行的股份,也不算多,这一年里,我想拿出八成收益,捐给那些此次受灾的百姓,你有什么路子吗?” 死了近千人,得妥善安置,要让家里那边,尽快运送一批棺材过来。 受灾的位置,和因为此次,导致的房屋受损,财产损失,也不是个小数目。 而自己说实话,用不了几个钱。 孙海一听,叫道:“许兄弟可真是个大善人。” 说着,他也不废话,直接道:“既然许兄弟如此慷慨,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一年的收益,我也拿出八成来。” “嗯……” 孙海沉思片刻,道:“与其把这个钱捐出去,倒不如咱们自己来,以商行的名义做这个事,也没有中间商克扣。” 许平一听,那倒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孙海又说:“另外,我会联系其他的股东,尽量让他们也放点血出来,妈的,平时这些人吃的可够饱的,这次非得让他们吐出来不可。” 许平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尽管喊我。” 孙海道:“这点小事用不着,我们孙家在南粤,还是有点分量的,哪里都能说上话。” “那就好!” 许平一脸认真的点头,说:“我觉得吧,你们孙家既然在省城有分量,可以尝试把军队控制在自己手上。” 孙海一愣,说道:“陆大帅那边可是铁桶一个,想要插手谈何容易,而且他的那些心腹,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平冷冷说道:“既然是这样,你把那个陆大帅的心腹的名字,这会儿都写给我,我马上烧给阎罗王,请他们去喝茶。” “啊这……” 孙海人傻了,“许,许兄弟,你和阎罗王还有交情?” 许平摇摇头:“我和他没交情,不过,今天晚上,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阎罗王!” …… 深夜。 夜空如墨,云层翻滚,电闪雷鸣。 不多时,倾盆大雨落下。 大元帅府内灯火通明,檐角的雨丝,流出一道水幕。 屋檐的阴影位置,一道身影立在那儿,手持双剑。 如今放龙入海局已经破除,许平也收回了自己的兵器。 一手持柳木剑,一手持铜钱剑,身影慢慢消失,许平已经潜入了大元帅府。 元帅府内的大厅上,一头短发,留着八字胡的陆大帅,在大厅摆了两三桌,正在把酒言欢。 他那个儿子,也在首桌作陪,全然没有那日的狼狈模样。 陆大帅本名陆戎庭,其实不是南粤人,而是出自南粤隔壁省份。 也是从一个小兵,慢慢做起来的。 这人啊,地位高了点,全然忘记自己的理想抱负,心也就飘了,开始喜好金银美女。 陆戎庭也不例外。 和东瀛人做的军火生意,他做的很开心,也因为这个,把自家军队扩充了数倍不止。 而且,一分钱都没花。 至于原因么? 那些东瀛人有个惊天计划,需要自己合作,他倒是无所谓,自己捞着好处就行。 至于伺候的主人是谁,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满人还不是一样,在这片土地当家做主。 “诸位,这次珠江水患,想必各地商行,其他兄弟省份,都会有些表示,这个活儿咱们可得抢下来……” 说着,陆戎庭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儿场上的心腹们,“应该没问题吧?” 众人顿时附和,马屁连连。 “还是陆大帅聪明!” “那是自然,在这南粤,还有谁敢跟我们抢。” “跟着陆大帅,有肉吃,有酒喝,有美女,您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听着耳畔不绝的吹捧,陆戎庭顿时有些飘飘然,脱口而出:“咱也效仿一次当年的吴王爷,到时候,给那些东瀛人,来一个釜底抽薪。” “哈哈,陆大帅说的极是,不过我看陆大帅,比起当年的吴王爷,那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吴王爷没成功,陆大帅肯定能成,说不定,还能在北边的那个宫殿里,坐拥江山。” 陆戎庭一听这话对味,高兴之下,又喝了两杯,心里美滋滋的。 只有坐在同一个桌子上,这位陆公子心生不悦,吴王爷也有儿子,成了太监不说,狗头都被砍了。 这比喻也太不恰当了吧! 而且自从那次当街出丑后,他就感觉力不从心,一直起不来。 不过其乐融融的氛围,他也不好出言顶撞,只是接连喝了几杯闷酒。 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忽然,坐在桌子上的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面前得意洋洋的父亲,脸上怎么都是血。 再一看周围的人,个个都是七窍流血,还浑然不知,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他晃了晃脑袋,又看了一眼,顿时吓的跳了起来。 只见大厅内的所有人,七窍之中,都流出殷红的鲜血,而鲜血之中,还有一个个抖动的肉虫,爬满了面庞。 “呀呀——” 他语无伦次的叫着,可面前的所有人,压根没有感觉,仍在将一杯杯的美酒,倒入喉咙深处。 再次看去。 那杯中,哪里是美酒,分明是蠕动的肉虫…… 忽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痒,下意识的便伸手去抓。 触手的感觉,是一大片的肉虫,在满脸爬行…… “啊——” …… 从大帅府走出来,许平心情不错。 没想到这些人,刚好全都在这儿,倒是省了工夫,一个个的去找。 从大帅府出来后,许平直奔码头,那里还有一个美少女等着他收拾哩。 话说安倍千雪借着打探消息的借口,便躲在卡尔的船上,只等着扬帆起航,得到自由。 “留在这儿送死,鬼才会干呢!” 少女不满的说道,又看旁面前,正品尝着红酒的卡尔,问道:“卡尔先生,你确定那个许平,已经死了吗?”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燃着鲜血,卡尔翘着二郎腿,优雅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示意,请坐。 安倍千雪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她既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又不想被人当玩偶一般摆弄。 但想了想,她还是坐了过去,靠在卡尔怀中,“卡尔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唉!” 卡尔叹息一声。 “你,难道他没死吗?” 安倍千雪瞬间起身,错愕问道。 那瓷瓶中装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药,而是取材于八岐大蛇的毒牙。 卡尔摇了摇头:“我叹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安倍千雪疑惑道。 卡尔放下红酒杯,缓缓起身:“我叹气的,是这么美丽的小姐,却得不到许先生的垂怜。” “甚至,连我也不能!” 安倍千雪心中警铃大作:“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根本就没有把毒药给他喝下?” 卡尔嗤笑一声:“我有那个胆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安倍千雪的脸,瞬间阴沉下去,神情也带着几分狰狞。 瞬间,她面前爆开三团白烟。 白烟散去。 “咦?” “我式神呢?” 白烟散去之后,出现的,却并不是式神,只有一道身影,站在安倍千雪面前。 许平手持铜钱剑,站在她面前,眸光之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倾泻而出。 虽然你长的很可爱,也很漂亮…… 但该杀的,还是要杀! “唰!” 金光乍现,一剑横扫而过。 安倍千雪呆呆的站在原地,如玉般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长的红线。 一剑封喉! 轰—— 安倍千雪带着余温的尸体倒下,卡尔一脸可惜:“许先生,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 “噢?!” 许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卡尔先生,你可以趁热!” 卡尔:“……” 第129章 又遇梦魇 沉思了片刻之后,卡尔拒绝了趁热的提议,只得望着香喷喷的尸体兴叹。 少倾,处理完了尸体后,许平下了船,挥手送别卡尔。 以后的时间,就是等他传信过来, 然后就有大批的棺材,远赴海外,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倒霉蛋。 走在省城大街小巷,许平的心情格外放松。 虽然有些波折,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好歹算是把事情解决了。 眼下的问题, 便是尽快提升实力,好好地和那个蛟龙干一场。 要如何提升实力,当然是外出斩妖除魔,让阴阳图鉴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理清了接下来的思绪后,许平便开始清点自己的奖励。 杀死加藤忍头,得了一份。 刚才杀死安倍千雪,又得了一份。 从加藤忍头身上得到的,正是他拿手的控木之术。 在他手上,叫木遁忍术。 而到了许平这儿,则是被加强了数倍不止—— 木灵!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种术法,而是让自己的气质,更加贴近自然气息。 而在转换为木灵之体后,真气施展,也如同春雨滋润大地,枯木逢春,百花盛放。 好嘛, 我成赤脚医生了……许平无奈地想到, 忽然又发现木灵之体,并没有那么简单。 貌似, 既含有木头中,自然的气息,百毒不侵,六疾不生。 而且,还放大了树木一个特点。 硬,很硬! 而从安倍千雪那里得到的…… 魅术! 我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许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空有一身降龙技,奈何自己就是条龙。 此时恰好走到商行,孙海没回家,也没睡,正在大厅下等他。 百通商行大厅的沙发上,只有他一人,面前还有一杯早已冰凉的咖啡。 “许兄,你终于回来了。”见到许平走进来,孙海激动的说。 在他面前坐下后,许平诧异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孙海摇了摇头:“只是担心许兄有危险,嗯……” “事情处理了么?”他斟酌着问道。 许平点了点头,却见对方一脸惊愕, 不由笑道::“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孙海苦笑一声:“只是未曾想过,身边会出现,如许兄这般的神人。” 哪是什么神人,只不过运气好,被上天眷顾,因此才总想做点什么。 许平没有理会他的吹捧,问道:“接下来,大厦的事情,怎么处理?” 孙海道:“既然推到了,就重新建呗。” 说着,他又问道:“许兄你有什么建议?” 许平沉吟片刻,道:“方位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想生意好,需要将建造的位置,整体推后三丈。” 孙海点点头记下,“这可是我脱离家族,做的第一件大事,以后我还是盯紧点吧。” 听他如此一说,许平微微皱眉:“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那个地方修建大厦,顶多几十年,风水也就散掉了。” 孙海听的一脸懵逼,问:“什么意思?” 许平道:“也就是说,赚钱的时间,也就几十年,要想长盛不衰,是不太可能的。” “有几十年就行,至少能赚一笔。”孙海听他这么说,倒是一脸轻松。 沉吟片刻之后,他忽地皱眉,说道:“许兄,你这次办事,如此高调,要知道东瀛人的实力可不低,就不怕他们报复?” 许平一听,笑了。 “我还就怕他们不来报复,对付这种从骨子里,便是欺软怕硬的人,表现的稍微软弱一点点,对方就会以为你怕了他们。” 况且敌人是东瀛岛国,我忍不住的。 这句话许平没说,在这个平行时空内,也无人能懂。 …… 盛夏,六月三伏,赤日炎炎。 位于松罗路的一个居民楼旁,沿街木棉花树在酷夏的灼烤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恰在此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身穿皂青色长衫,缓缓从街尾走来,树干摇曳,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在树干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立马惊呼神迹。 “老头子,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感觉这颗树,忽然绿了不少啊。” “何止啊,老婆子你看那儿,花儿都要开了。”老头从小马扎上起身,容光焕发,扭头笑道:“你看我给你摘一朵。” 说着,他就一蹦一跳地,伸手去摘野花。 “你别摔着,都多大的岁数了,还改不了这个臭毛病,没听过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么?”阿婆嘴上指责,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儿。 “路边的野花,不采白不采。”老头嘿嘿一笑,意味深远。 “老不正经!”阿婆笑骂一声,脸上浮现出红晕。 看着眼前的一幕,走在许平身后的王红光,不禁发出感慨:“他们可真恩爱啊!” “嗯……” “诶,许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也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许平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者立马顿住,讪讪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许平思索片刻,沉声说道:“我总感觉,你不对劲。” 王红光呵呵一笑:“哪能啊,也没别的意思,就会忽然间的感慨。”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颇有些幽怨,“姨娘临去港岛之前,还说你是大忙人,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你家的饭,是滞销了么……许平微微侧目,“我不是说,有机会去港岛了,再让他请我吃饭么?” 王红光撇了撇嘴,没说话。 而许平已经走向那对恩爱的老夫妻。 “阿婆,阿公,请问张凤花张大婶家,是在这儿么?”许平稍稍试验一番自己的木灵之体后,指着旁边的一栋楼问道。 满头白发,皱纹交错的阿婆,瞅着面前的年轻人,眉头微皱,从五官依稀能够看出来,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靓仔,你来做咩啊?” 她说的是南粤俚语,许平自然是听的懂。 王红光接话道:“听说她家里闹鬼,我们过来看看。” 这则消息,是从省城日报上看到的。说是这座居民楼,最近接连发生三起跳楼事件,报纸也就追个新闻,没那么多的讲究。 直接推测是闹鬼。 而这个张凤花就是第一个跳楼人。 看到这则新闻后,许平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来看看。 万一真的是有鬼,既是为民除害,也是提升实力。 双管齐下。 听他如此一说,两人都是一脸惊奇,那位老先生直接站起来问:“你们是阴阳先生?” 王红光撇了撇嘴,许平摸了摸脑门,笑道:“算是吧。” 这年头的阴阳先生,确实不少,老一辈的人,多多少少也都经历过。 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是眼前这两个这么年轻的。 那位阿公目光中透露着怀疑,而旁边的阿婆,则是直接好言相劝:“两位靓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还是请你们师父过来吧。” 王红光无语了,直接说道:“阿公阿婆,你就快说吧,就我们哥俩出马,再厉害的鬼,都给它摆明了。” 阿公一脸不信,鄙夷道:“就怕那鬼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哩。” “哼,你们可不要小瞧我,就不说我旁边的这位,就是我自己这一双火眼金睛,任何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 王红光自吹自擂,一拍胸脯:“这世界上,能逃过我这一双法眼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要真有我发现不了的,我把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们……” “诶,许大哥你拍我干嘛?” 见他嘴巴上又没个把门儿的,许平伸手在其眼前一抹,王红光顿时吓的连退三步,躲到许平身后。 “你,你们是什么妖怪?” 只见面前站着的老头老太太,一个满脸泛着幽幽绿光,一个绽开笑颜,如菊花一般。 那个泛着绿光的阿公,惊奇地看了一眼许平,呀然道:“靓仔好深厚的道行。” 笑颜如花的阿婆问道:“刚才的木灵之气,是你带来的吗?” 一个木棉花树精,一个木棉花精,没想到竟然深藏在闹市,更加难得的是,许平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一丝丝的戾气。 “你们两个既然修炼有成,为何不去深山中修行,反倒在此闹市逗留,意图何为?”许平直接摆出气势,冷声喝问。 他这一声喝问,夹杂着浩瀚真气,面前的两妖,顿时惊骇的无以复加。 这一招,也是九叔曾经教过的。 甭管碰到的妖,有没有害过人,先摆出气势,震慑住对方。 两妖怔在原地,望着许平的眼神,流露出惊恐。 人类果然得天独厚,如此年轻,就能够拥有如此道行。 不对! 两妖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旁边的王红光,心里默默想到,似乎并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这么厉害。 许平目光一沉,骇得两妖连连开口。 “我们夫妻俩,本就是在此修炼,从未害过人,还望两位先生明察。” “是啊,是啊。” 王红光此时舒缓过来,也踏前一步,狐假虎威道:“既然你们没有害过人,那此处为何跳楼频发,难道不是你们干的?” “冤枉啊!” “此时当真不是我们夫妻二人所为,乃是一个梦魇,操纵他人梦境做的,那些跳楼的人,都以为自己身处梦境。” “我们夫妻俩在这里上百年,也不愿见到身边,发生这种事情,也想过办法去阻拦,但梦魇鬼实力道行颇高,我们敌不过,心中也颇为无奈。” 又是梦魇? 许平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眼前的老夫妻,没有害过人。 害过人的妖和没有害过人的妖,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至于如何分辨,当然是看气。 若是妖气腥臭且乌黑,那便是害人不浅,污了自身道行,模样也会越长越丑。 反观未曾害过人的妖,妖力纯粹,也是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与人类修行的真气,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闻着扑鼻的花香,许平定了定神,声音柔和了许多:“那梦魇身在何处,又为何会出现,你们俩可知情?” 那木棉花树精手一拱,脸上绿光不减,答道:“一个月前,那个张凤花从外面,带回来一块古玉,当晚便被梦魇操纵,从楼上跳了下来。” “如此,每隔三日,那梦魇便会发作,这一周以来,已经害了三条人命了。” 每隔三日? 许平沉吟片刻,问:“两位可知晓那梦魇如此做的目的?” “梦魇在梦中害人之后,能够吸收人身上的阴气,壮大自己。”木棉花树精道。 “其实,就是修炼而已。”旁边的木棉花阿婆补充道。 许平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红光,迟疑了一下,问:“所有梦魇都是如此吗?” “是的!” 两妖笃定道。 王红光也听出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何自己的姨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事关自家事,他急忙发问:“那梦魇不害人,只是让人处于噩梦中,是什么情况?” 见到两人摆出一副请教的神情,木棉花树精沾沾自喜,侃侃而谈:“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梦境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宿主的行为,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就是梦魇想要在噩梦中,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 不好,小姨身边有恶人。 王红光后知后觉,一脸气愤:“我早该想到的,小姨那么漂亮,又是一个有钱的寡妇,家财无数,肯定会被恶人盯上的。” “许大哥,你可一定要帮她啊。” 许平瞅了他一眼,到底谁是她侄子? 沉默片刻,许平再度睁开双眼,眸光好似探照灯,横扫整个居民楼。 “啊!我的眼睛!” “我要瞎了。” 被这两道精光冲击的两妖,顿时捂着眼睛嚎叫,躲回了身旁的木棉花树上。 许平也没有理会他们,而是锁定了楼中的一个房间。 那里,正有一块古玉静静地躺在抽屉,整个屋子,散发着黑气。 霎时! 一道剑光呼啸而来,黑气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到剑光搅碎,古玉瞬间开裂,内里流出恶臭的猩红液体。 诛杀恶灵:梦魇。 奖励:化梦。 之前是入梦,如今是化梦,这两者之间,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把这个鸡肋技能压进箱底吃灰,许平转而看向旁边的王红光,道:“去查查,你小姨的那块古玉是从哪买的,我怀疑这两块古玉出自一个地方。” “弄不好,是墓里面出来的东西。” 第130章 心怀鬼胎 许平之所以有这种猜想,是因为鬼玉的出现,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般鬼玉的出现,往往是因为陪葬物,在墓穴之中,吸收了太多的阴气,从而滋生出来的。 那位名叫周怜卿的美妇人, 虽然已经离开了省城,去了港岛。 但是丫鬟小翠,却是被留了下来,正在警署大牢内,唱寒窗泪呢。 王红光一听许平这样说,立马就想到了她。 之前审讯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 那块鬼玉是有人联系她, 给了许多好处,让她介绍卖给周怜卿的。 她并不知道鬼玉的来历,至于那个中间人,则是在从婢女小翠口中得知,这块古玉,的确是在西关古玩城认识的。 两人即刻去了警署,婢女小翠因为谋害主人,被王红光拿下大牢。 一番审讯后,在许平的鬼话连篇下,小翠再无任何隐瞒,全盘托出鬼玉的来源。 中间人,是在西关古玩城一家古芳斋认识的。 名叫王大石,是古芳斋的掌柜。 至于背后真正的主人,小翠却是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 许平和王红光一合计,便直奔古芳斋,佯装成买玉石的游客。 古芳斋。 位于西关古玩城的西边小巷子, 地方很偏僻,一般也很少会有游客逛到这儿来。 许平和王红光来到这里的时候, 尚且是中午。 忽然由人来人往的古玩街道上,置身于如此静谧的巷子,王红光不免有些诧异:“怎么还会有人,把店子开在这种地方,哪来的人气啊。” 许平当先走过去,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或许这家店,有些别的售货渠道。” 王红光一听,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家店可能在掩人耳目?” 许平微微一笑:“看看便知道。” 说着,两人便走进了这家古玩店。 入目之处,只见这家店和大部分的古玩店基本类似,一排排的玻璃柜上,摆放着各式物件儿。 放眼望去,瓷瓶书画、玉石翡翠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掌柜,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上下。 掌柜的正靠在椅子上, 眯着瞌睡, 手边摆放着一个茶壶。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双眼,见到面前的两人,热情地起身:“二位随便看看,不知想买什么物件?” 许平扫了一眼柜台,并没发现鬼玉,便问:“我们兄弟二人,想买些玉石佩戴,不知掌柜的,可有推荐?” “噢?” 掌柜的从柜台迎出来,“那你们可算来对地方了,就是不知道两位,是想求财,还是祈福,或是……驱邪?” 王红光正要开口,许平拦住他,道:“这也有讲究吗,嗯……还请掌柜的帮忙介绍一下,价格不是问题。” 他摆出一副门外汉的态度,让这掌柜,误以为他们两个,是上门的冤大头。 人傻钱多好宰的那种。 听许平这样一说,掌柜的果然两眼放光,磨刀霍霍:“常言道,男戴观音女戴佛,若是两位是祈福庇身,这个金镶玉的观音像,倒是不错,价格也不贵,一千块大洋而已。” “嗯,若是招财驱邪,那王某就给两位推荐这黑曜石貔貅,而且,这是经过有修为的师傅亲自开光,并加持七天七夜,招财辟邪,妙用无穷。” “嗯……” “就是价格稍微高了些,一枚要两千块大洋。” 王红光一听这话,直接叫道:“你搁这抢钱呢,两千块大洋,我都能在省城买一座宅子了。” 现在省城的房价,还没有那么贵,两千块大洋,大概四十万软妹币,的确能够在省城置办房产。 掌柜的显然经常做这事儿,也不废话,笑着解释道:“这位客人,本店售出的东西,都是经过大师鉴定的,有证书为凭。” “而且这件黑曜石貔貅,乃是前朝的东西,价格自然不菲。” 如果都是这个价格,那个张大婶,不可能买的起。 许平也附和问道:“价格确实有点高,还有没有便宜些的?” 掌柜的连声流露出一丝不悦,但作为经验老道的生意人,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做这门生意的,本就是看人说话。 若来的是哪些洋鬼子,恐怕这个价格后面,至少再加一个零。 “有倒是有,不过东西就没那么好,我拿给两位看看。”说着,这位掌柜便返回柜台,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 盒子放在两人面前,掌柜的直接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圆环白玉,通体流光,看起来卖相也相当不错。 但许平和王红光都是微微变色,只因在对方打开锦盒的时候,一道肉眼无法分辨的黑气,一闪而逝。 望气术! 许平定眼一看,发现这块白玉,内里也是阴气浓郁,但却并未滋生梦魇,与之前见过的两枚。 虽然色泽质地相同,但却有本质上的区别。 “两位,这块玉本店低价出售,八百块大洋就行。”掌柜的笑道。 许平与王红光互视一眼,前者直接开口:“这块玉倒是不错,只是你这玉只有一块,而我兄弟二人,又如何分呢?” 掌柜的面有难色,同时又有些惋惜:“实不相瞒,这块玉本店只剩这一枚,之前倒是还有两块,但都已经卖出去了。” 果然来对了地方,许平心中大定,也不再伪装,直接开口询问:“之前买玉的分别是谁,你这玉又是从何处得来?” “啪嗒!” 掌柜的脸色一变,直接盖住锦盒,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究竟是谁?” “我们是……”王红光正想亮明身份,不料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高呼: “王老板,快让谷先生……” 话还未说完,见到店里有客,来人的喊声,戛然而止。 许平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扭头看去。 来人八字胡,瘦高个儿,见着许平脸上一愣,开口道:“诶,许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胡胖子一脸诧异,不动声色地看向两人背后的王掌柜,却发现他一脸警惕,脸色不由也凝重几分。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胡兄。” 胡胖子怔了一下,随即一脸热情,道:“这就证明,我胡胖子与许先生有缘,嗯……许先生是想来挑点什么?” 说着,他便踱步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王掌柜手中的锦盒,脸上笑容不减,虽然想要问话,但却显得异常沉稳。 王红光看了看忽然来的这位,又看了看身旁的许平,低声问:“你认识?” 许平佯装恍然大悟,替两人介绍道:“我来引荐一下,这一位也是风水先生,名叫王刚,是我许八一这几天,结交的好友……” 他报出自己的假名字,提醒王红光,后者顿时明白过来,笑了笑表示明白。 “而这位……乃是大名鼎鼎的摸金校尉,胡胖子。” 胡胖子听许平介绍,旁边的这位,也是风水先生,不由脸上一喜,“原来是王先生,失敬失敬。” 摸金校尉,不就是盗墓的么? 王红光是看不起这种人的,但却不知道许平卖的什么药,便笑着拱手,就不再言语,以免言多必失。 气氛忽然间,就沉寂下去。 胡胖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沉思片刻,他直接问道,“许先生,不知道您来这儿,是看中了什么。” 王掌柜凑在胡胖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见状,许平淡淡一笑:“听胡兄你的意思,这家店,你也有份儿。” 大多数下地的,都有固定的销货路径,而个别有些势力的,甚至将销货渠道,也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 没有中间商,落在手中的钱,自然就多了些。 胡胖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王掌柜手中拿过那个锦盒,直接递了出去,“既然许先生想要,那我就做主了,这个就送给许先生您。” “无功不受禄,我又岂能收下……”这块白玉,只有阴气,没有梦魇,要来也没用,许平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我只是想要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而且,刚才这位王掌柜说,还有两块类似的白玉,想要知道,另外两块分别卖给了谁?” 这一波, 叫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想炸出更多的线索。 胡胖子听到这里,反倒是笑了出来,直接说道:“许先生,可还记得之前在下和您说过的那件事?” 许平道:“莫非是从那儿……出来的?” 胡胖子一点头:“正是。” 不对,绝对没那么简单。 自己手上从周怜卿那里得来的剑玉,肯定是有人安排,卖给她的。 而刚才发现的那枚,或许也没那么简单。 墓穴之中,能出现如此鬼玉,那座大墓肯定没有简单,必然处处透着诡异。 许平想了想,又施展望气术,看向眼前的胡胖子。 印堂发黑,黑气之中,夹杂着一缕缕的红线。 这黑气不是不祥的预兆,而是阴气缠身,本来对于他们这种地下工作者而言,是属于正常现象的。 但这阴气异常浓郁,或许是刚刚从土里上来。 而红线,必然是此次下墓,死了不少人。 得到这些信息后,许平对于那个据说是战国时期的墓,倒生出几分兴趣。 不过对于眼前的胡胖子和王掌柜,肯定是不能完全信任的,此时若是施展神出鬼没的术法,又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倒不如跟着去看看,揪出幕后,借着鬼玉谋害他人的黑手。 那个人,肯定也是圈内的。 一念至此,许平看了看旁边的王红光,笑道:“红光,这位胡兄曾经和我说过,这附近有一座大墓,里面宝贝无数,更是有可能有法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王红光一听,就知道许平什么意思,忙道:“当然有!” 胡胖子一听这话,欣喜若狂,说出了更多的信息,“两位能够下场,胡某万分感激……” “实不相瞒,就在前几日,我带着几个兄弟下墓,伤亡惨重,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兄弟活了下来,而他……” 说到这里,胡胖子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拍脑门,急忙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两位先生既然是阴阳先生,不知道能否拔除尸毒,我那位兄弟被尸蹩咬了,中了尸毒,此刻危在旦夕……” “区区尸毒而已,解决它,如反掌观纹般容易。” 许平不屑道。 胡胖子大喜过望,连忙招呼一声,带着两人赶往自己租住的小屋。 同时,将那枚蕴含阴气的白玉,送给了许平,以表感谢。 这次许平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将其收下。 路上,趁着胡胖子去找车的时候,王红光低声问道:“许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下墓啊……” 盗墓违法啊! 许平一脸无语:“没听出来吗,墓里有古怪,而且那个胡胖子,说不定背后有人……”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盯上了你的小姨吗?” 王红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诶,我怎么没想到呢,确实没千日防贼的,不过……” “你对小姨这么上心,等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告诉她,让小姨当面给您致谢。” 不是,我没有。 许平摇头无语,我只想从墓穴的诡异中,抠出一点奖励,也好准备我的白日屠龙大计。 …… 在一个偏僻有些昏暗的民房内,许平见着了胡胖子的同伙。 暗黄色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紫红,额头冷汗涔涔,虽然是处于昏迷中,但时不时的还有痛苦地抽搐一下。 望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许平收回望气术,旁边的胡胖子一脸焦急,“许先生怎么样,能不能治?” 其实做他们这行的,也与这种风水先生,打过不少交道。 而古芳斋里面,就有一位,但刚才听王掌柜说,那个姓谷的先生,此时不在店中。 也是想要试探一番眼前的许平,胡胖子这才将他带了过来。 许平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这个胡胖子的意图。 右手并作剑指,遥遥朝着床上躺着的身影刺去。 一道耀眼的真气,瞬间迸发而出,瞬间没入那人体内。 霎时! 床上躺着的人,痛苦地嘶鸣一声,呕出大片的黑血,再次昏迷过去。 但脸上异常的紫红,已然消失,只有因身体虚弱,泛起的苍白。 见状,胡胖子眼中迸发出异彩,心里有些激动,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个许先生的道行,果然够高。 但他眼底却没有半点担心,通过此行,他也算初步验证了,就算你道行再高,还能厉害得过子弹么? 第131章 十年道行 深夜,阴风阵阵。 位于松罗路的居民楼旁,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中年人,带着黑色墨镜,手拿黑色雨伞,在街头出现,缓缓走了过来。 夜风呼啸如女鬼呜咽, 吹动了一旁的木棉花树,似有低语声盘旋。 “老头子,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大晚上的还戴黑眼镜。” “别乱说,别人有可能是瞎子呢。” “不对啊,我看他走路挺稳的,一点都不像瞎子。” “噤声,这也是个修行人。” 忽见来人黑色墨镜下,隐隐有豪光闪烁,夫妻俩的谈论声戛然而止。 木棉花精有些诧异,怎么平时都不见修行人的地方,一天之内,接连碰到好几个。 而且这个,还是深夜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可得盯着点。 这个戴着黑墨镜的男人,停在了居民楼前,两妖未曾现身,只有花香弥漫,他也未曾察觉。 “咦?我卖出去的鬼玉,应该是在这里才对啊,怎么气息这么弱了。”他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 此人正是之前胡胖子口中,那个阴阳先生谷大师。 至于那块鬼玉,则是他故意让王掌柜,低价卖给张凤花的。 作为鬼道传人,当他在向岗山那座墓下,得到这三枚鬼玉的时候, 顿时欣喜若狂。 发现其中有两枚,已经生出梦魇。 他试了一下,用鬼道之术,操纵鬼玉,发现果然有奇效。 便打算以此修炼。 本来手上的那枚剑玉,其中的梦魇是最厉害的,但无奈受人恩惠,如今对方有要求,只得含泪让出。 而这剩下的一枚,便是他最为上心的那枚了。 发现张凤花特殊的体质,也就是人到中年,阴气未破,他大喜过望,便借着助眠安神的借口,将那枚鬼玉低价出售。 实则,通过这枚鬼玉操纵梦境,杀死对方后,能欧汲取对方的阴气。 然后用这些阴气反哺自己,用来修炼。 可今天白天,他莫名的感到一丝心悸, 便趁着茫茫夜色, 打算前来收回鬼玉。 如今此处已经死了好几个人,若是被警署灵异调查处的人发现,终究是会惹出乱子。 一来到这个地方,谷大师神情一变,心中暗道,莫非是已经有人察觉? 未曾多想,他径直掠入居民楼。 这座居民楼住的,都是穷苦人家,基本都是单间,走廊上摆放着锅碗瓢盆,厕所就在走廊尽头。 狭窄的走廊上,一道鬼影疾驰而过,周遭摆放的杂物,半分也未曾惊动。 直奔三楼张凤花的屋子。 一缕黑气从指尖袅袅而出,顺着门锁进去,“啪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他身影一闪进入屋中。 看清里面的场景,他顿时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只见凌乱的床边上,半抽开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堆玉石碎屑,他整张脸瞬间扭曲,然后绿了。 我的阴气呢,那么多的阴气呢? 怒不可遏的他暴喝一声,几道黑色的烟柱,从背后蔓延开来,墙面开裂,碎石横飞。 少倾,房屋内如同废墟一片。 走廊尽头,正拉屎的小孩子,听到动静,好奇的探出小脑袋来。 “咦?” “有小偷么?” 半大孩童愣了一下,就和一个黑墨镜,对上眼了。 小孩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还没叫出声来,就被一道黑烟锁住咽喉,控制着飞上了半空,还光着屁股蛋儿呢,小茶壶一晃一晃的。 “我问你,今天白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瞧着近在咫尺的谷大师,小孩脸色涨的通红,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谷大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锁住他的黑烟,稍稍松懈。 “爹,有坏人!” 小孩高声呼救一声,小茶壶一抖,一道水线飞流而下,正好淋在了谷大师的脸上。 霎时! 爆发出滋滋的声响,谷大师脸上浮现出一阵青烟,痛的他惨叫一声。 被童子尿浇在脸上,这位古大师皮肤瞬间开裂,恐怖狰狞,小孩的尿顿时吓得止住了,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叫声。 这叫声极大,顿时惊醒了不少住户。 几个门连连打开,有人就想冲出来,但一股清香挟着狂风扑面而来,又将这些门给关上了,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哪里来的妖人,竟然在这残害幼童。” 不知何时,昏暗的走廊上,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白天里许平见过的那对老夫妻。 木棉花精和木棉花树精。 谷大师眼神老辣,一眼便看了出来,他们的来历。 “哼,区区两个小妖,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忽地,这位谷大师脸色一怒:“我的鬼玉被毁,是不是你们干的。” 说到这里,他满面狰狞,报复意味十足。 那被黑烟控制在空中的小孩,已经呼吸困难,开始翻白眼。 “是又如何?” 两妖没有说出许平和王红光,直接开始动手。 那化作阿婆的木棉花精,脸色一急,身体瞬间消失,幻化出万千木棉花花朵在空中飘散。 凡是入目之处,皆是花朵阻拦视线,谷大师虽惊不慌,几道黑烟直接冲撞了过去,想要将这漫天花朵震散。 不料这一片花朵挡在身前,虽然看似伫立成花墙,但却并未相连。 黑烟与漫天花朵相碰,虽然震碎了不少花朵,但更多的花朵呈包围之势,向着谷大师聚拢而去。 木棉花稍稍一靠近,便有异香传来。 被漫天的木棉花包裹的谷大师,只觉得鼻尖嗅到的花香,沁入脑海灵台,让他的神识出现刹那的恍惚。 也就是在这极短的一刹那,漫天木棉花忽然化作一只大手,瞬间便已经抓住了被黑烟锁住喉咙的小孩。 谷大师回过神,就已发现被黑烟锁住的光腚孩童,已经被救了回去。 发现孩童只是鬼气缠身,陷入昏迷,倒还没有性命之忧虑。 阿婆冷喝一声:“老头子,人我救下来了,打他!” “好勒!” 听从老伴的吩咐,木棉花树精化作的老头伸出干枯如同树皮的手掌,瞬间化作摇曳的树枝,向着昏暗下的那道身影,缠绕而去。 同步的,再次有大片花香飘散。 附近屋子内的众人,瞬间陷入昏迷之中。 “哼!” 谷大师刚才只是一时不慎,此时凝神静气,漫天花香袭来,自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见树枝破空而来,他双掌打出两团黑烟,在空中赫然化为恶鬼头颅,狰狞巨口张开,咬住了堪堪袭来的树枝。 树枝之上泛起幽幽绿芒,想要镇压这鬼煞之气。 感受到压力的谷大师,一声怒吼,周遭泛起黑气,操纵的鬼头黑烟涌动,瞬间便将绿芒全然压了下去。 鬼头密集尖锐的利齿,死死拉扯住树枝,一道道的鬼煞之气,顺着树枝飞速流转,攻向老妖。 鬼煞之气掠过,翠绿的树枝,瞬间焦黑。 见一道道的黑气,顺着手臂蔓延而来,老头脸色一阵扭曲,身躯化作树干,面容变成褶皱的树皮。 “断!” 他毫不犹豫,急忙自断双臂,想要摆脱这跗骨之蛆一般的鬼煞之气。 但不料两条化作树枝的手臂,刚刚齐肩断开。 那鬼气又从树枝上丝丝袅袅飘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鬼头,冲着这俩老妖,当头啃噬而来。 尚在空中,便有极强的吸嘬之力,从鬼头张开的狰狞巨口中涌出。 两大一小三道身影,不受控制的向前。 谷大师一声鬼道道行全开,何其厉害,整个过道上都被煞气充斥。 忽地,无声无息之间。 在黑色的煞气包裹之中,一道金光破开浓浓的煞气,悄无声息地在谷大师腰间,狠狠的撞了一下。 那是一柄铜钱剑。 “啊!” 剑光掠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谷大师腰上。 “妖孽!” 一声厉喝,饱含怒意。 炽热的金光再度亮起,席卷了整个走廊,充斥的煞气,顿时烟消云散。 是谁?谷大师额头沁出冷汗,毫不犹豫,立即向后逃窜。 来人道行之高,实在匪夷所思。 他心中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图,但刚刚将身躯裹起黑烟,想要逃跑的时候,一道炽热的金光即刻追上。 翻涌的黑烟在背部形成一个护盾,但金光大盛,摧枯拉朽地撞破了护盾。 谷大师脸上惊恐万分,只来得发出一声惨叫,金光瞬间洞穿了他的身躯,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厕所的墙上。 此时,走廊上才出现两道身影。 “许,许先生……” 老夫妻俩看的如痴如醉,看着立在左边的那道身影,满脸惊叹。 许平伸手召回铜钱剑,谷大师的尸体,直接瘫倒摔在地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好似要看清杀死他的,究竟是谁? 与许平并肩而立的王红光,微微侧目,问道:“不先抓起来问问吗?” 许平朝着空中挥出一物,道:“没那个必要。” 黑色的捉鬼令在空中旋转,荡开一圈黑色的涟漪,面前立刻出现一道身影。 正是死去谷大师的鬼魂。 带着他的鬼魂出了居民楼,在那颗巨大的木棉花树旁,许平这才开始询问,对方的意图。 当得知这个谷大师,和那胡胖子是一伙的,王红光不禁咂舌道:“许大哥,那个胡胖子可没想分我们宝贝。” 从这个人口中得知,战国时期的大墓,应该有好几层,他们现在还在一层徘徊。 而通关第一层后,尚且活着的几个风水先生,江湖术士,直接被他给突突了。 许平点点头:“就算不用他说,我也知道。” 王红光有些担心,毕竟对方人多,“那怎么办?” “你看我像是怕子弹的样子么?”许平反问道,又说:“你好歹也是在警署混了个编制的,他拿枪,你不会么?” “呃……” 王红光愣了半天,忽然说道:“修行人用这种玩意儿,会被耻笑的吧?” 你丫还是年轻人么,这么迂腐的……许平一脸无语:“那你把那些人,全部杀了不就完了。” “真笨!” 王红光怔了一下,一拍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哩?” 许平撇着嘴摇了摇头,开始查看杀死谷大师后,得来的奖励。 【道行十年。】 感受着涌入身体的暖流,许平心里甭提多开心。 现在对于他而言,没有别的心思,就是一心想要提升实力。 少倾,看向一旁谄笑的两个老妖,许平心中浮现出莫名的清晰。 人在害人,妖却在救人。 这世道! 转换为木灵之体,打入两道真气,稍稍帮助了两妖修行。 他们立马作揖感谢。 对于妖来说,道行就意味着生命。 道行越高,活的越久。 许平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又给他们添了些许阳寿。 …… “不好啦!” “谷大师不见了。” 出租屋内,胡胖子面前的下属,一脸焦急地向他禀告。 床上躺着的那位也已苏醒,只是看起来,脸上还有些苍白。 屋子内还有几人,都是他们这个盗墓团伙中的人。 胡胖子一脸愤怒,骂骂咧咧:“算了,就知道他靠不住,这次咱们自己去。” 一听他说这话,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人,试探性问道:“胡老大,你又找到冤大头了。” 想起许平和王红光,胡胖子不由一笑:“这次的冤大头本事不错,依我看来,肯定不会比那姓谷的差。” 说着,他又吩咐道:“这次你们都把家伙给我带齐了,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也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一切听我口令。” “港岛郭老板那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这一次下墓,必须成功。” 众人连声称是,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却有些异样。 他知道自己是谁救的,但却未曾想,不过才半日的工夫,自己跟了多年的老大,却已经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沉默片刻之后,他忍不住开口:“胡,胡老大,既然你说它们比谷大师还要厉害,咱们……咱们或许可以和他长期合作,或者加入我们……” “放屁!” 胡胖子骂了一声,转身训斥道:“他们那些江湖术士,一向自恃清高,对我们多有看不起,怎么可能跟着我们干这事儿。” “再说,多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那姓谷的仗着自己是郭老板的人,平时不出力,却要拿走一大半的宝贝,凭什么?” 胡胖子的面容一阵扭曲,似乎是提到那一大半的宝物,有些肉痛。 “对付这样的人,杀了就好了,这年头,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有这个就行。” 他抬脚提了提床底下的一个大箱子。 那里面装的是一应武器装备,都是英产的。 第132章 前往向岗 次日,天还未亮,许平就带着王红光出了百通商行。 六七月的时节,天亮的早,这会儿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是半夜。 而他们今天,便要跟着胡胖子一行人, 前往向岗山。 许平与王红光吃过早点,赶去与胡胖子等人汇合。 趁着昏暗的天色,众人也不废话,直奔向岗山而去。 在向岗山西北的不远处,山坳之间,坐落着一个村庄, 村庄名叫向阳村,住着三十多户人家。 许平一行总共九人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 酷暑难耐。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向阳村,咱们先去那休息一会儿,天黑再出发。”胡胖子走在最前面,指着不远处的山头说道。 众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走在旁边的一人抱怨道:“这鬼天气,可真是热死了人。” 听到他的问话,胡胖子微微侧目,看向走在最后头的许平和王红光。 只见二人有说有笑,丝毫不觉得疲累,额头更是不见半点汗渍。 而刚才说话的那个也注意到了,凑过去低声说道:“胡老大,这次找来的两个风水先生,看起来倒是有些本事,咱们……” 他的声音极低,胡胖子知道他的意思, 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轻笑道:“这样岂不是更好,说不定能够帮助咱们打开第二层墓室的石门。” 通过前几次的情况,他也算是知道了,这些修行人并没有话本上说的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也是怕枪子的。 感受着藏在腰上的手枪,他心中定了定,刻意放缓脚步,等着许平和王红光过来。 “两位先生果然厉害,我这些兄弟们,都累的跟什么一样,先生呼吸平稳,不见半分疲色。”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吹捧了一番,言语中,满是敬意。 许平浅浅一笑:“既然敢跟着胡兄前来,自然是有几分道行在身上的。” 对着眼前的这个盗墓贼,王红光一脸鄙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 胡胖子假装没有看到王红光的眼神, 只是对着许平笑道:“今晚下土, 若是有什么危险,还请许先生千万莫要藏私。” “是啊,万一碰到粽子,许先生可要救我啊。” “要不许先生展示一番,我们也好清楚,许先生的能耐。” “……” 一众人开始谈笑,说什么的都有,被许平救下的那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看起来神情比较复杂。 许平好脾气没有开口,但王红光可就不乐意了,直接骂道:“你们这些混蛋,当我们俩是耍猴的不成?” 他这一吼声音极大,也是真的生气,语气之中满是怒意,一时间,气氛倒显得有几分凝重。 众人顿住脚步,没有吭声,齐齐看向领头的胡胖子。 胡胖子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慢慢的,又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抱歉,是我这些兄弟不听话,没见过世面。” 听他这么一说,许平也知道不是翻脸的时候,也就笑了笑:“胡兄用不着客气,咱们既然同来,自然是要互帮互助……” 说着,他假意训斥道:“红光,莫要内讧。” 王红光一脸不服,哼了一声,傲娇的扭过头,不再看众人。 胡胖子尴尬的笑了笑,看了许平一眼,便继续回到前头带路。 只是在背对两人的时候,脸色瞬变,阴沉的可怕,如同笼罩着一层阴影。 “许大哥,你看我刚才装的像么?”胡胖子一扭头过去,王红光就嘻嘻笑道。 许平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刚才不是本色出演么。 沉思片刻之后,他又提醒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进了那个墓里面再说。” 王红光点点头表示知晓,但看着面前的这些盗墓贼,目光还是不太友善。 许平又继续说道:“我来这里,是找法器,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至于这些人……最后肯定交给你处理。” 王红光脸上一喜:“好!” 许平又道:“不过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掉链子,我已经察觉到,他们每个人身上,可都有这个。” 说着,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 王红光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腰上:“他们有,我就没有么!” 众人继续上路,绕过刚才胡胖子手指的那座山头,忽地一阵凉风而来,面前豁然开朗。 大片的稻田之间,还有河塘点缀,一派生机。 就在这个山头下,依山而立着几十户人家,此时,更有袅袅炊烟,盘旋升空。 走到村口,有村民见着他们这一行人,立马撒丫子狂奔,弄得许平一头雾水。 还未等开口询问,便见着一个面色土黄,体态有些臃肿的老人,带着一个后生仔,朝着众人迎了过来。 胡胖子走在前头,快步相迎:“刘村长,几日未见,我可想念的紧啊。” 这位被他称作刘村长的老人,也是满脸笑容,“我还以为胡老板这次,要过上一段时间才会前来,没想到这么快。” 说着,他看向胡胖子背后的几人,笑意不减,但许平瞧着他的神情,微微纳闷。 这个村长看着众人的眼神,好似略带惋惜,又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是在看着死人一般。 刘老村长极为热情的接待了这些外来客,给众人安排了歇脚的地方,又奉上了乡间的土鸡土鸭,甘甜瓜果。 “刘村长,这次又得麻烦你了。”胡胖子满脸笑道。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刘村长摆了摆手:“胡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被许平救活的那个男人,忽地在许平身边说道:“许先生,咱们是借着采矿的名头,来这边活动的,所以这位村长对待我们很是热情。” 采矿? 许平看了看连绵的几座大山,一片翠绿,更有河流如银带缠绕,鸟语花香,倒是个世外桃源。 你们不如说开发旅游区,或许更容易令人相信。 一行人站在村口,刘村长与胡胖子,虚假的一番叙旧后,便将众人请进自家建造的宅子中。 这位村长的家,比起沿路,看到其他人的土砖土瓦,就显得要气派很多。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装修的很是讲究,在这个深山村庄颇有些豪宅的意味。 穿堂过户,许平左顾右看,胡胖子注意到,忽地冲那位刘村长笑道:“刘村长,这两位可是道行极高的风水先生,这次难得有机会,刘老哥你还不请他们给你指点指点。” 胡胖子点明许平和王红光的身份,刘村长并没有他二人想象中的激动,只是笑着说道:“那等诸位办完事情,我可一定要劳烦两位一番。” 许平笑着应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众人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已是饥肠辘辘,不等胡胖子说话,这位刘村长便主动安排饭菜。 饭桌上。 许平一直在观察胡胖子和刘村长,他发现两人谈笑间没有半分隔阂,而这个村长,看着胡胖子的眼神,一脸谄笑。 想必这个村长,从这个胡胖子手上,捞了不少好处。 这位刘老村长也是个人精,决口不问他们勘查的进度,言语间,只有有钱拿就行。 这个胡胖子已经来过好几次,和这个刘村长极为熟络,趁着酒意便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而许平也从两人的谈话中,听到了不少信息。 比如说。 这个胡胖子已经是第四次来这儿,上一次就是几天之前。 而且通过与其他人互通姓名,彼此介绍的情形,许平心中明白,每一次来的时候,除了被自己救下的那个,带的人都不一样。 至于那些人去哪了,两人则默契的没提。 饭后,胡胖子找到许平和王红光,说是今晚就会下墓行动,让他们趁着这会儿没事,多休息会儿。 许平点了点头,拉着王红光进了屋子。 他们被安顿的屋子,在整间宅子的最里面,若是想要出去,必定会被人察觉。 “许大哥,咱们好像被盯上了。” 许平又岂会不知,这房间的安排,或许正是因为两人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道:“静观其变即可,一切都下了墓再说。” 王红光点点头,又说起自己路上的发现,“许大哥,你有没有发现,村民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许平回忆片刻,道:“村子里有些人看我们的眼神,饱含怒意,但有些人看着我们的的眼神就很复杂了。” “既有渴望,又有恐惧。” 王红光问道:“许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沉思片刻之后,他瞅了瞅窗子外,低声道:“我出去找人问问。”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神出鬼没,一路穿堂过户,无一人发现。 不巧的是,这偌大的村子,竟然见不着一个人影。 直到许平出了村子,才在一个田埂上,看到一个老人牵着一头牛。 显现出身形,许平缓步走了过去,找到那个拉着老牛耕作的老农。 “老伯,忙着呢。” 许平没话找话,心里正在寻思,如何开口询问,不料对方直接骂道:“你是那些人带入村子的,你们这些人啊,就不怕遭报应吗?” 许平诧异道:“什么报应?” 老伯不愿多说,扭头就要走,最后在几十块大洋面前,败下阵来。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老伯口中了解到,原来这个胡胖子之前来,每次都会在村中找一个船夫撑船,然而每次返回之后,都会说那个船夫不幸落水,尸骨无存。 “啊这……” 许平深表疑惑:“那你们为何还要帮忙?” 老农沉默片刻,望着手上的大洋,说:“跟着你们去的人,若是能活着回来,那就是五十块大洋。” “人没了,一百块。” 一百块大洋,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已经能够买下一条人命了。 难怪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既期待,又恐惧。 许平沉默了一下,笑道:“那老伯你可以放心,这次跟着我们的人,肯定只能领到五十块大洋。” 老伯仰头迎着阳光,看向许平,最终摇头叹气,不再说话。 …… 施展神出鬼没,许平刚刚回到房间,王红光就从床上起身,忙问:“许大哥,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许平正要开口,忽地脸色一肃,看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至近,随即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许先生,是我。” 听出来人的身份,许平一扬头,让王红光去开门。 开门之后,来人迅速走了进来,正是之前许平救过的那个男人。 在路上得知在,这个男人叫吴德志,三十多的年纪,跟着胡胖子多年,走南闯北,也下过不少大墓。 算是绝对的心腹。 许平正好奇他过来干嘛,吴德志便快步上前,脸色一正,恭敬道:“许先生,一直没有机会,亲口对您说声谢谢,实在惭愧。” 许平道:“不必客气。” 看出许平的冷漠,吴德志左右看了看,忽地低声道:“许先生,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我知道……” “您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话倒是有意思……许平不由露出笑容,低声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话说,你不会就是过来,告诉我这个的吧?” 吴德志一脸严肃,沉声说:“上次蒙许先生相救,我就发现许先生与之前的江湖术士不一样,绝对是有大本事的。” 说着,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在许平面前。 “以前我这只掌,在墓下中过毒,每到阴寒的深夜,都会隐隐作痛,但上次醒来后,发现这个病症竟然莫名的消失。” “噢,是吗?” 许平眸光微动,这人心眼倒细。 吴德志一点头,说:“那天你输入我体内的那股暖流,绝对不简单,我也算是有些见识的,日后也曾经打听过。” “听一个郎中说过,这个是修行人的真气,而且只有极为强大,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断定许先生绝对不是一般人,而我这次过来,只是想对许先生说两件事。” 许平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便问:“哪两件事?” 第133章 水下墓穴 “第一件事,就是胡老大他们,想要对许先生不利,建议许先生你们立刻回去。” 许平和王红光互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你对我的实力有了一丝丝的认知,但现在看来,好像还不够。” 听到许平这样说, 吴德志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道:“既然这样,我的第二件事,也就不用向先生您说了。” 许平来了兴趣,道:“不妨说给我听听,乐一乐也行。” 吴德志尬笑一声, 说道:“其实就是想和先生说, 若是你们打算离开这儿, 能不能把我带上。” “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打算跟着他们了么?”许平问道。 “嗯……” 吴德志点了点头,神情惆怅:“其实当年,胡老大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我们三人多次出手,本来无拘无束,那段时间也挺快活的。” “但后来……” “胡老大决定投靠港岛的郭老板,说是那样可保一生富贵,胖子不同意,胡老大就……” “唉!” 终究是塑料兄弟情……许平冷笑一声:“所以你想拿这些消息,来和我投诚?” 吴德志愣了一下,仰头看向许平,一脸惊诧。 王红光在旁边插嘴,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秘密。” “不对!” 王红光忽然反应过来,问道:“你口中港岛的郭老板, 难不成就是掌握惠丰商行的郭广龙?” “就是他!” 吴德志如实答道。 “你们在给他办事?” 王红光又问。 吴德志继续答道:“这座墓的方位, 也是他给的。” 王红光一时间陷入沉思,许平不知道这位郭老板,是何许人也,但见到王红光一脸凝重,不由好奇道:“红光,你怎么这个表情?” 沉默片刻之后,王红光一脸激动,显得有些兴奋:“许大哥,如果真的是那个郭广龙,或许这座墓里面,真的有非比寻常的东西。” “看来咱们来对了。” …… 送走了这个吴德志,许平只说,会在墓下尽量保他周全。 而王红光激动未消,道:“许大哥你不知道,这个郭广龙可不是一般人,他的财富在整个港岛,都是排得上号的。” “而且我曾经听小姨说过,这个姓郭的搞不好,已经攥住了港岛的经济脉门, 说句富可敌国,都不算过分。” 王红光跟许平强调这个郭广龙的财富,也就是说,墓底下的东西,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价值连城那么简单。 必然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让郭广龙眼馋。 “哎呀!” 王红光大佬飞速旋转,忽地反应过来:“这么一说,那块蕴含梦魇的鬼玉,会不会就是姓郭的搞的鬼。” 许平微感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王红光答道:“因为他之前追求过小姨,被小姨拒绝了。” 原来还有这段故事,许平遥想起那个美妇人,或许事情真如他所说,对方就是想要梦魇,控制住周怜卿这个美妇人。 沉思片刻,却又见王红光一脸担心,喃喃说道:“对方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小姨却一点都不知情,万一大意没有防备,岂不是……” 说着,他的目光飘向一脸平静的许平,诧异道:“许大哥,这事儿你不管管么?” 我管,怎么管? 许平瞪了他一眼,道:“你提及你的小姨,你就把话题转到我这儿来,阴阳怪气的,有话你就直说。” 王红光道:“我想让你做我的小姨夫,那个郭广龙虽然有钱,但已经七十多了,就是一个老色胚。” “其实我也……咳咳”许平轻咳两声,一脸苦笑:“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让我当你的姨夫。” 说着,他忽地反应过来,问道:“这事儿,是你小姨的意思?” 王红光仔细想了想,若说是,会显得小姨太过放浪,而直到目前,也全是自己的想法,小姨那边究竟是什么心思,也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王红光一口否决:“不是,是我敬重许大哥的为人。” “不是修为?”许平反问,一脸好笑。 “呃……也有。” 王红光嘿嘿一笑,说道:“姨夫……呸,许大哥,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咱们都不能置之不理啊,小姨她向来洁身自好,若当真被那姓郭的使手段,肯定会以自尽了解的,你也不想看到……” “是吧?!” 说这话,他又顺便夸了一下自己的小姨。 许平撇了撇嘴,在王红光眼前,如同变魔术一般,抽出一张素净的白纸,铺在房间的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知道!” 王红光急忙回答。 他是修行中人,又经常给家人求护身符,对于家里人的生辰八字可谓了如指掌。 在纸上写下生辰八字,许平定眼一看,原来那个周怜卿今年三十六岁,别说,他还真没看出来。 在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恰巧滴在纸上写着的生辰八字上,许平一边默诵口诀,一边将白纸叠成一个纸鹤。 滴出一滴鲜血,施展鬼斧神工,是让纸鹤拥有远行的能力。 而生辰八字,是能够让纸鹤辨别方位,不至于迷失方向。 最后,用一根细绳挂在纸鹤下方,上面挂着的,正是那枚剑形玉佩。 梦魇被除,玉佩又被他拿来施展北斗七星剑阵,玉佩之中饱含剑意。 比任何高僧开光,都好使。 看着纸鹤升空,飞向远处,王红光不由谄笑道:“许大哥,小姨一定会惦记着你的好,倘若真的如我们猜想的一样,恐怕这份恩情,已经不能用一顿饭来还了。” 他话里有话,笑得开心。 许平躺会床上,懒得理他,冷冷道:“一顿饭不够,那就两顿。” …… 深夜。 孤月高悬。 深山之间的村庄,少见灯火。 电灯自然是不可能,迁到这块地方来,在这穷乡僻壤,深夜点灯,无疑是一种浪费。 也只有村长老刘家,还亮着光亮,如同白昼。 刘家大宅的门口,这位刘村长手上捧着两百块大洋,美滋滋的目送许平一行人,投入无尽夜色。 “这次跟着他们过去的是老孙头,他家里可是再无一人,要是回不来……不对,一定回不来,这两百块大洋,可都是我的。” 心里想想都觉得美得很,刘村长兴奋之余,热血翻涌,便抬脚朝着村头张寡妇家走去…… 许平一行人带着一个老人,朝着深山中走去。 这老人正是白日里,许平见过的那个。 气氛显得有些严肃,也无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时不时,山中传来的狼嚎。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红光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座河旁,而那里,早有准备好的平板穿。 “各位客人,夜晚行船比不得白天,你们待在船斗里就行,可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胡胖子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老人见此,吆喝了一声,众人这才上船。 几个汉子一上船,靠在岸边的平板船,明显一沉。 见到这一幕,老人也吓了一跳,道:“你们带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此时深山之中,渺无人烟,胡胖子也就不再掩饰,直接冷声说道:“你直管撑船带路,不该你问的别问。” 吴德志似有若无的看了许平和王红光一眼,他已经和对方说过,他们带的行礼里面,可是有不少火枪。 而且是自动型的。 可不是那种扣一枪,就要拉栓的那种。 老人心中也知道,或者说,村子里就没人不知道,这些人压根不是来开采矿石的,干的肯定是倒斗的买卖。 他也没有再废话,撑着船离开岸边,顺着水流向下漂去。 这山谷之中的溪流,一眼都望不到底,又是茫茫深夜,单凭目视,无法看清究竟有多深。 许平微微放出神识,直到觉得吃力,也未曾感知到底,心中也有些惊愕。 白天听这个老人说,墓穴应该是在水下,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水竟然会这么深。 溪流沿着山谷地势蜿蜒,曲折流转,颇有种山路十八弯的感觉。 王红光闭目养神,就等着待会儿,大开杀戒。 他的背上有一把桃木剑,腰上别着两把手枪,靴子里还藏着一把匕首,甚至裤裆内,还挂着几颗西瓜雷。 许平也是一脸淡然,左顾右看,好似欣赏着深夜山水。 其实他是在凭借着青囊经的记载,查看此地的风水。 风水风水,一看风,二观水。 而山体的结构,很大程度上,便会跟着风水的变化,而变化。 许平发现在此地蜿蜒的河溪,似乎是让这座山体,呈现出青囊经中的一个山水格局—— 九曲八方合满局。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行之使不散,聚之使有止。 这一气局,藏风聚气。 也正因为如此,几座翠峰,都是绿意盎然。 那么此处有墓,就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这墓里究竟又有什么东西,令一个富可敌国的人,都命人三番四次的前来。 他都眼红的东西,难道就不怕这些盗墓贼,事后反悔? “许先生,您有什么发现么?”胡胖子见他一直观望,心中好奇,打破沉闷。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许平身上。 王红光也睁开双眼,左右看了一圈儿,只觉得此处甚好,但哪里好,也说不上来。 他学什么都是半桶水晃悠。 许平沉吟片刻,道:“此处的风水气局极为了得,风水在此地环绕,没有一丝外泄,想必这座大墓的主人,也定然不是一般人。” 胡胖子点了点头,“许先生果然厉害,的确不是常人。” 王红光直接问:“是谁?” 似乎是心情极好,对于王红光之前的无礼,他也没放在心上,说道:“至于墓穴的主人是谁,容我先卖个关子,不过我下了这么多的墓,也难见到几个,如同此处这般丰富的……” “这般危险的大墓!” 话音刚落,胡胖子陡然起身,吩咐道:“我们到了,就在此处停下。” 撑船的老人一听,急忙停浆,正寻思着在这个顺流而下的水面,如何停船的时候,就借着头顶的月光看到旁边峭壁下,有一块空地。 他急忙抛出船上的麻绳,缠在旁边空地上的一块大石上。 望着面前的空地和巨石,许平不由看了一眼胡胖子。 很明显,这是人为的。 船在空地旁停下,众人下船,胡胖子忽然掏出匕首,砍断绳索,还没来得及下穿的老人,顿时一脸懵逼。 站在船头不知所措。 “诶诶,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终于知道,之前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胡胖子冷笑一声,“拿了我的钱,自然当有这份觉悟。” 许平微微皱眉,不着痕迹的丢出几个小纸人,投入水中,这才开口:“为何不让他在此等候?” 露出魔鬼爪牙的胡胖子,扭头看向许平,沉声道:“许先生,咱们干的这个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作为第一批来到这的盗墓贼,他们可不想在东西没拿完之前,泄露出去消息。 眼见这些到盗墓贼,如此草菅人命,王红光压住怒火:“那我们等会怎么回去,游回去么?” 面对王红光,胡胖子就没那么好的性子,只是冷冷道:“你放心,既然任他离开,我自然有办法。” 许平心中也知道,眼前这个胡胖子,估摸着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离开。 他不再提出质疑,反正有自己的纸人傍身,足以安全的护送老人回去。 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河水,许平微微侧目,便见到旁边的这些人,已经开始清理随身携带的装备,准备潜入水中。 他佯装不解问道:“墓穴的入口,是在水下么?” 胡胖子点点头,看向许平和王红光,道:“不知道两位先生的水性如何?” 都是在海边长大的人,水性自然不差,而且即使有水性不佳的,凭借着体内的真气,也能在水底待上许久。 “还行!” 胡胖子点点头,又给众人分配任务。 岸上自然是要留一个人的,而剩余的人,全部都要下水。 一番安排过后,胡胖子又对许平二人说道:“两位,就劳烦你们跟着我,第一批下水。” “嗯……”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防身的手段,我得提醒一下,这水底可不太平。” 听他这样一说,许平看向吴德志,猛然间想起他受的伤。 “水中莫非是有尸蹩?” 胡胖子一怔,点了点头,但又皱起眉头道:“不仅如此,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在水底碰到了一只水鬼。” 水鬼? 许平一听咧着嘴乐了。 “那可真是巧了,我就专门是打鬼的,而我这位兄弟,在揍人方面,倒是颇有造诣。” 第134章 石门拦路 见许平笑得诡异,胡胖子不由惊疑起来,难不成眼前的两位发现了什么? 一个打鬼,一个揍人。 揍谁? 就在他们谈话的间隙,其他人早已做好准备。 “胡老大,时间不早了。” 吴德志在旁边提醒了一声,打破了他的遐想。 胡胖子抛开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检查了一番身上的装备,便扭头看向许平和王红光:“两位先生可准备好了。” 许平一点头,一柄铜钱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王红光亦手持桃木剑,剑身上道道花纹,显然也非凡品。 胡胖子眼睛猛地一亮, 随即立即沉寂下去。 盗墓倒斗的,不说所有人,但基本对于这种东西,都有起码的判断能力。 不管是许平手中的铜钱剑,还是王红光手中的桃木剑,一看就是有些年代的东西。 玄学方面的异处,他自然看不出来,对于他这个盗墓人而言,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这两把剑都很贵。 没想到还没下墓,就有发现……胡胖子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将鼓囊囊的防水袋背在身上,胡胖子当先跃入水中,噗通一声,便消失在水面。 许平和王红光互视一眼,纷纷跳了下去。 河溪越往下潜水越浑浊,许平在水底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胡胖子。 只见这胡胖子水性也是极好,双脚摆动,丝毫未受到暗流影响,而他背上的那个防水袋, 应该是猪肚制作的,许平估计里面装着的,应该会不少拿来对付他们的武器。 忽地, 王红光在旁边拍了拍许平的肩膀,示意他朝一边儿看去。 顺着王红光的手指看去,只见远处有大片的阴影,正朝着此处蜂拥而来。 许平双目一凝,看清这些阴影的真面目。 水底的黑色阴影,竟然是成群结队的尸蹩形成,这些尸蹩长相丑陋,有点像是屎壳郎,身后的尾巴,又有些像是蝎子。 这些尸蹩奋力地朝着三人游来,而胡胖子下潜了一小会儿,就指着花岗岩潭壁上一个仅容一人入内的大裂缝示意,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那意思很明显,不要纠缠。 王红光迟疑了一下,面对这些尸蹩, 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许平摇了摇头,这些尸蹩不是重点。 他直接游到裂缝入口处,发现这里喷出来的水流,极为阴冷,水温明显比别处要低许多。 而这裂缝上面,有斧凿刀砍的痕迹,估计是胡胖子他们弄出来的。 这地方藏得这么深,那个什么郭广龙,远在港岛,又是从哪知晓,给他们指路的呢? 想了一会儿,也弄不明白,两人顺着裂缝钻进去,发现方才还能看到水底,但这会儿,仿佛置身于深不见底的水潭,四下一片黑暗。 而一道身影,正奋力向上游去。 许平与王红光跟着那道身影,向上游去,不大一会儿,就从水面上露头。 “我丢,这水怎么这么冰冷。”王红光抱怨了一声儿。 从水面一露头,许平正想说些什么,不由大惊失色。 只见眼前四周,皆是湿滑的墙壁,而面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躺着四五具腐烂的尸体,肚子被掏空,不时还能看到,巴掌大的尸蹩,在尸体肚子里啃噬。 水面上,同样飘浮着几具尸体,尸体浮肿,五官都看不清楚。 而刚才追随的那道身影,压根不是胡胖子的,分明就是属于某一具尸体。 “嘶!” 王红光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抖了一抖:“那个姓胡的呢,人怎么没了?” 许平环顾四周,正欲开口,忽然听见“轰隆”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是手雷,外面的那些人,应该是在朝水里丢手雷。”王红光听出声音的源头,心中忽地一沉。 若是区区子弹,他倒是还能抵挡一下下,但要是手雷丢过来,那可就完全遭不住了。 “想必是在炸尸蹩……”许平说出自己的猜测,又环顾四周,好奇这个胡胖子,人跑哪去了。 便在此时,水面忽然钻出一颗脑袋,胡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见到许平两人站在平台上,一脸惊愕。 “诶,你们怎么跑我前头去了?” 王红光立马喊道:“我们还想问你呢,说好你来带路,结果人不见了。” “我哪知道,真是奇怪。”胡胖子嘀咕了一声儿,也有些纳闷。 不过没出什么事,他也没有计较,从水下爬上平台,也不顾及身旁的许平和王红光,直接开始脱衣服,从防水袋中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这水潭之中的水,极为阴冷。 此刻他已经冻得瑟瑟发抖。 许平望着平静的水面,和周遭的尸体,逐渐明白过来。 或许是此地的死尸太多,阴气聚集,让来这儿的人产生幻觉,有一种类似于鬼打墙的感觉。 而刚才他们两个,是以真气破开水浪,自然不受影响。 许平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毕竟眼前的这个胡胖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和他说这个。 从他换衣服的动作就能看出,从一开始,这些信息就没告诉他们。 潭水阴寒,就连旁边的王红光,都觉得有些扛不住。 若当真是个江湖术士,恐怕即使能活着出去,也要大病一场。 换完衣服的胡胖子,嘴角噙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面前的两人,正打算开口,忽然怔在原地。 只见王红光周身冒起白烟,而衣服上滴答答的水渍,渐渐消失,一身衣物头发重新变得干燥。 而许平则更是骇人,仿佛从未下过水底一般,身上没有半分水汽。 这两个人果然不简单,莫不是要栽在这儿……胡胖子假装未曾看到,盯着水面说道:“等他们清理了拦路的尸蹩,就可以过来了。” 少倾,一颗颗的脑袋,从水面钻出来。 “胡老大,你这办法可真好。” “炸的好过瘾啊!” “胡老大从哪弄来的这么多……”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胡胖子直接训斥道:“胡咧咧什么,这水太过阴冷,全部快点上来。” 前几次下水时,就是因为在水下时,碰到大批的尸蹩,才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次由胡胖子这个水性最好的,带着两位风水先生开路,引来尸蹩,先炸死它们,大家伙再下水而来。 这是胡胖子的计谋,但之前,从未对许平说。 众人爬出水面,一个个的,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急忙从随身的防水袋中,取出干净的衣物换上,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几分。 许平一直在观察四周,这水潭边上光线不足,显得有些昏暗。 不过在他的一双眼眸下,简直亮如白昼。 这洞很窄,但很高。 通过刚才的来路,许平觉得自己这些人,应该是在蜿蜒河溪旁边的山腹之中。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这进入山腹中的方法,竟然如此隐秘。 这墓穴修在这里,若是没有指引,恐怕再厉害的盗墓贼,也很难发现。 洞壁上裂了几个大口子,正向外喷着水,落到了自己人待的平台上,激起水花又向着水潭汇聚。 旁边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石洞,石洞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肯定也是胡胖子这些人弄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胡胖子和吴德志凑了过来,面向许平说道:“许先生,这座大墓依我看,一共应该是有三层,而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大墓的第一层。” 说着,他指向旁边的门洞,继续说道:“从那儿走过去,就是几个墓室耳房,穿过去之后,有一个巨大的石门挡路……” “到时候就得劳烦许先生了。” 许平沉吟片刻,问道:“那石门有何异处?” 胡胖子皱起眉头,“这个我也说不好,还是请许先生过去了,自己慢慢研究吧。” 说着他又开出空头支票:“还是依着之前的分配,半数的东西,尽归你们。” 许平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带路吧。” 胡胖子大手一挥,带着众人齐齐进入漆黑的门洞。 数个手电亮起光亮,胡胖子和吴德志显然来了多次,一马当先,丝毫没有畏惧。 而不知不觉的,许平就发现他和王红光两人,被众人围在中间。 趁着黑暗的环境,他分明看到,没有拿着手电筒的那些人,手上都拿着一把花口撸子,那是造型紧凑,结构小巧的手枪。 许平嘴角浮现出笑意,一边走着,手掌之间出现一个黑洞。 从无底洞中,掉落一个又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融入黑暗之中,跟在众人身后。 连续经过几个墓室,除了搬不动的石雕以外,都是空空如也。 想必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被胡胖子给搬空了。 复行数十步,经过一个甬道的拐角后,面前霍然开朗。 一大片的青石板铺就的空地,四周峭壁笔直,而正对着众人的,是一个雕刻着诸多图案的巨大石门。 石门高约七八米,严丝合缝,给人一种沉重的古朴感。 “停下!” 胡胖子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转而对着许平和王红光说道:“二位,这里再往前,便有箭簇射出。” 即使他不说,有眼睛的,也都看了出来。 面前的空地上,静静躺着几具森森白骨,有一些还有些碎肉挂在那儿,看起来极为恐怖。 而身后的那些人,手电筒的光亮找过去,见着这恐怖的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为墓下的供暖,做出一份贡献。 许平和王红光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面前的石门,细细研究。 少倾,王红光忽地开口问道:“许大哥,你看出什么了吗?” 面前的石门之上,一面门上有瑞兽翱翔,宫殿成群,另外一面门上,又有恶鬼妖魔,狰狞恐怖。 如此诡异的石门,许平和王红光压根看不出什么。 沉思片刻,许平挥出铜钱剑,试着打出一道剑气,剑气亮起白光,冲撞向面前的石门。 剑气疾射而去,两边墙上忽然射出几枚箭镞,想要阻拦。 但剑气速度太快,难以捕捉。 箭镞落空,剑气撞在石门之上,石门抖了一抖,扬起灰尘,再无其他。 胡胖子心里一惊,这道石门的沉重和坚固,他可是感受过,用手雷轰炸,也没有丝毫变化。 而这个许先生随手一剑,竟然有比手雷还强大的威力,他一颗心瞬间忐忑不安起来…… 许平也有点诧异,他这一剑,只施展了五成的威力,但一般的石头在这剑气下,早已化作齑粉。 可眼前的石门,竟然连一点石头渣子都没蹦出来。 王红光也是一脸惊愕:“这门,怎么如此坚固?” 许平充耳不闻,扭头问向胡胖子,道:“之前你们来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先跟我说说。” 胡胖子一点头,回忆道:“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们并不知晓此处的危险,好几个兄弟踏入青石板,便葬身在两侧墙壁上射出来的箭镞下。” “后来我们尝试用石头开路,发现这些箭镞完全没有反应,当时我以为必须是活物,便又带进来一些老鼠,没想到这些老鼠踏入青石板,箭镞也没有反应。” 许平听到这里,忙道:“这么说来,只有人从这儿穿过,箭镞才会有反应?” “嗯,应该是的。” 王红光有些不信,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智能的阵法……” 说着,他捡起几枚石子,丢向前方,石子滚落在地上,发出咚咚的会响声,却并没有任何异样。 胡胖子淡淡道:“若是王先生不信,大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王红光脾气上来了,半分不让。 当下全身荡起青色光芒,如风一般环绕在身前,便超前踏去。 这一段时间以来,胡胖子也接触过不少修行人,但如王红光这般,真气外放凝如光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就连在他眼中,厉害得没边儿的谷大师,也仅仅走出去两步,就被箭镞逼了回来。 所以他对这个王红光,不抱任何希望。 连续走出去三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王红光脸上一喜,离着石门的位置,也就差了七八步的路程。 他踏出第四步,踩在青石板上。 霎时! 一阵机栝声响起,两边墙壁出现一个个的黑洞,直接射出如雨点般的箭镞。 第135章 门开雾现 王红光大惊失色,急忙向后退去,如同风一般,但箭镞速度也不慢,瞬间便射在他的护体真气上。 如同风一般卷动的青光,旋转更为极速,接连荡开数十根箭镞后, 有两根箭镞破开护体真气,堪堪及身。 许平正打算出手,便见王红光身上青光大盛,周遭如同卷起了龙卷风,迅速地退了回来。 站在许平身旁,王红光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 逐渐沉寂的箭镞。 “这箭簇不是寻常之物, 应该是掺了朱砂黄铜。”王红光试探了一番之后, 对许平说道。 那就是针对修行人呗……了解这个信息之后,许平对于这墓里面的东西,就更加好奇了。 专门防着修行人,那就有趣了。 眼见王红光全身而退,尤其是刚才,忽然爆发的龙卷风,胡胖子心中一通分析,发现刚才的风,或许可以抵挡子弹。 “啊这……”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让许平掺和进来的。 没有理会身后的这些盗墓贼,许平沉思片刻,道:“刚才你踏上那块青石板后,明显有一股法力波动,这更像是一种机关阵法。” “机关阵法?” 王红光一脸惊愕。 神机术与奇门遁甲的融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红光又说出自己的想法:“那这次我如果脚不沾地,直接从空中飞过去,不知道可不可行?” 许平缓缓摇头,道:“你忘了么, 刚才我发出的剑气, 就没有沾地,一样被阵法窥探,放出箭镞阻拦。” “那该怎么办?”王红光满脸泄气,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那些盗墓贼,道:“总不能无功而返,要不……” 看着这些盗墓贼,他的目光之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胡胖子等人大惊,叫道:“你想要干什么?” 说着,他已经抽出腰上的手枪,严阵以待。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胡胖子喉头发紧,而站在他旁边的吴德志,枪口已经悄悄对准了他。 许平呵呵一笑:“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也不是揍人的时候。”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胡胖子肯定还知道些什么,许平心中还有些问题,待会儿要问他呢。 胡胖子阴沉着脸, 手中的枪, 捏的紧紧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想着等他们解决掉问题后,再把他们解决。 可眼前的两个风水先生,早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一直就是个小丑。 胡胖子的脸上露出果敢的神色,看向许平与王红光的眼神,也愈发地阴狠。 感受着旁边阴狠的目光,许平也没有理会他们,那些施展神出鬼没的纸人,已经守在四周,就等着许平一声令下,制服这些盗墓贼。 等等! 许平眸光微动,看向那群人。 在他的视线当中,有两三个纸人,已经踏入了阵法的范围,脚踩在青石板上,却并未引动阵法。 许平脑海中快速思考了一遍,有了些许猜想,便控制着这些纸人,缓慢走向纸人。 得到许平的指令,没有灵智的纸人,只是木讷地前行。 甚至说,他故意操纵纸人,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却仍未引动阵法。 “我知道了!” 许平双眼一亮,不由喊道。 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王红光诧异道:“许大哥你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如何通过这个阵法?” 许平一脸笑容,点了点头:“你再朝着阵法里面走去,我试试我的猜想。” 王红光顿时苦着脸道:“许大哥,刚才已经浪费了一张师父给我的护身符箓,我没剩下多少了。”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得到许平的答复,王红光定了定神,一脸果敢的朝着前面走去。 便在此时,许平双眼之中,闪过一抹粉芒。 劳情之术发动:哀! 王红光的情绪,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聚精会神,警惕着可能射来的箭簇,和对石门后的期盼。 而此时此刻,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为什么许大哥不喜欢小姨,明明小姨那么漂亮,唉,我横着走的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师父会不会收小徒弟,万一师父收了小徒弟,是不是对我就没有爱了,师父的收藏,我会不会一个也捞不着。 怎么忽然之间,好想哭…… “……” 就是如此想着,王红光情不自禁的,流下两行清泪。 而处于这种哀愁的情绪之中,他忘记了自己前行的目的,等脑海之中哀愁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后,忽然感觉心头一阵绞痛。 “啊!” 他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慢慢的,思绪也回归正常。 “诶,我怎么就过来了?” 望着面前的石门,王红光懵逼了三秒,喜出望外,看向许平:“许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竟然没事?” 若不是我控制劳情之术的效果,恐怕你这会儿得哭死……许平坦然道:“因为你刚才进入阵法时,并没有对阵法和石门产生恶意。” 经过纸人的试验,许平初步判断,这个机关阵法确实厉害。 它能够检测进入阵法的任何物体,是否怀揣着恶意,也就是破坏石门,或者是破坏机关阵法。 这是一个能够检测恶意的机关阵法。 而用劳情之术改变王红光的情绪,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见王红光真的安然无恙的走过阵法,胡胖子那边大惊失色,再也不淡定了,急忙说道:“许先生,只要你让我们过去,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我只要一件。” 既然已经算是撕破了脸,许平扭头看向他,笑道:“你凭什么?” 胡胖子一愣,随即阴恻恻笑道:“就凭我已经在入口的缝隙上,填满了炸药。” “若是你们不配合,我外面守着的人就会炸掉入口,到时候大家谁都出不去,一起困在这个大墓内。” 许平愣了愣,忽地笑道:“谢谢你的提醒!” 他随手一挥。 一道倩影从掌心出现,瞬间放大,冲向自己等人的来处。 纸人阿娇闪电般的来到水潭边,玲珑浮凸的身躯赫然跃起,投入水中,向着那道缝隙游去…… 胡胖子愣在原地,忽然遍体生寒,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或者说,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站在他旁边的吴德志摇了摇头,手上的花口撸子抵住了胡胖子的腰上,“不好意思了胡老大,我觉得跟着你,早晚有一天会没命。”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可是兄弟啊!”胡胖子一脸震怒。 吴德志冷笑一声:“从你杀死胖子以后,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说着,他拿枪抵着胡胖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许先生,他们身上还有手雷,你可得小心了。” 此话一出,暗暗扣住手雷的众人,忽地身形一窒。 而就在此时,众人身后浮现出纸人的身影,直接将他们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只剩一个苦茶子挂在腰上遮羞。 辣眼睛啊! 许平操纵纸人将他们打晕,赶到水潭边的空地上,这才看向一脸怒容的胡胖子,道:“我留着你还有点用,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吧。” 胡胖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认栽,你想知道什么?” 许平指着石门,问道:“那门后面有什么,你上面的那个郭广龙,想要的又是什么?” “对了,你可千万不要撒谎,我能看出来。” 听到许平提及郭广龙这个名字,胡胖子就知道,没有隐瞒的可能。 “郭老板让我们过来,是想让我们,帮他在墓中找一样东西……” “录图书。” 一听《录图书》这个名字,许平也不由有些惊讶。 相传,古时战国时期,秦皇命一个叫卢生的方士,去海外寻找神仙药,也就是长生不死药,然而药没找回来,却带回来一本《录图书》。 这《录图书》是一本谶书。 谶书是古代预测,将来要发生事的书。 书上说:“灭秦者,胡也。” 秦皇一看,认为对秦国构成最大威胁的,是北方的胡人,于是便下令大将蒙恬,带领30万大军北击匈奴。 而后来,知道找不到长生药,必死无疑,卢生私下讥讽秦皇,被其知晓后,连夜逃跑,也间接的导致了焚书坑儒。 如果《录图书》在这座大墓之中,那这个墓主人……许平环顾四周,问道:“所以,这是卢生的墓穴?” 胡胖子道:“墓主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从前几个墓室中了解到,的确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墓。” “那你们那个郭老板,又是如何得知,这个墓穴的存在?”许平问道。 胡胖子摇了摇头,答道:“他也没说,我们这些办事的,也不好过问。” 那就是没用了呗……许平正思索着,忽然听见王红光的叫声,“许大哥你快过来看看。” 闻讯,许平对自己施展劳情之术,朝着石门走去。 斟酌片刻之后,想着这两个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或许还用得上,便也施展劳情之术,让他们走了过来。 王红光指着石门上的一处图案,说道:“许大哥你看这里,像不像是秦皇在焚书坑儒。” 许平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冕冠,指挥着一排排的士兵,将数个哭天喊地的人影,朝着一个深坑内丢去。 看到这一幕,许平可以确定,这的确是战国时期的墓穴,但墓主人是不是卢生,那个姓郭的,又为何想要《录图书》,或许只有打开这个石门,才能知道。 “怎么打开这个大门?”许平扭头问向胡胖子。 门上连个钥匙孔都没有,若是以搬山卸岭那一套,天知道会不会惹出其他的乱子。 先做保留项目再说。 胡胖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听郭老板说,开门的办法,就在这个石门上的秦皇画像身上,具体如何操作,他也不知道。” “不过他有提到,必须是有些实力的方士,才能打开石门。” 许平一听,快速寻找。 发现这石门上,只有那焚书坑儒的一处,有秦皇的画像存在。 许平与王红光对视一眼,后者忽地抬起拳头,猛地砸在那个秦皇画像身上。 “咚!” 石门内部传来沉闷的声响,但石门纹丝未动。 许平诧异道:“你干嘛?” 见他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王红光尴尬地笑了一下,甩了甩生痛的拳头,“我刚才听你们说的,这个墓主人想来,应该是非常恨秦皇的,所以打算试试。” 胡胖子暂时抛开了自己的处境,道:“应该没那么简单。” 听两人这么一说,许平陷入沉思之中。 从这个郭广龙的话中,可以提出两点要素。 必须是方士,也就是风水先生,修行人,才能打开石门。 关键在于秦皇的画像上。 方士信仰谶纬学说,擅长祭拜鬼神,炼丹长生。 又以所主方术不同而有行气吐纳、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等不同派别。 许平手中的铜钱剑泛起金光,上前一步道:“我来试试。” 王红光让开位置,许平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刺入秦皇的画像上。 “铮!” 他这全力一剑刺出,真气化作剑芒,与石门接触的刹那,碎石横飞。 石门再次震动,扬尘无数,但却并未打开。 许平没有放弃,既然真气不行,那就试试这个! 从无底洞中掏出一枚珠子,正是吸收了无尽阴气鬼气的鬼煞珠。 鬼煞珠出现的刹那,周遭的阴气瞬间涌来,黑光大盛。 紧接着,珠子内的阴煞之气,又缓缓流淌而出,萦绕自许平的一双剑指上。 袅袅阴煞之气如同染墨一般,附着在许平的剑指上,他一声清喝,对着刚才铜钱剑刺出的凹痕,猛地戳了过去。 “轰!” 剑指猛地刺入石门之中,秦皇画像消失不见。 轰隆—— 巨大石门轰隆作响,缓缓朝着里面打开。 “我去,许大哥你也太牛了吧!”王红光惊叹一声。 许平咧着嘴一笑:“还是你启发了我。” 不料,就在此时。 从石门内忽然喷涌出无尽迷雾,瞬间便将几人完全吞没。 迷雾笼罩一切。 眼见翻涌迷雾来的诡异,许平凝神运气,真气笼罩护住全身。 他横扫眼前,却发现无论真气如何施展,都无法辨别方位,而这迷雾也并没有其他作用。 似乎完全就是为了遮挡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以他几十年的道行,在这迷雾之中,也迷失了方位。 第137章 诡异墓穴 <!--go--> 面对不断喷涌而出的灰色雾气,许平急忙荡开真气护身,以防迷雾之中潜藏的威胁。 迷雾不断涌出,视线被阻。 王红光和胡胖子他们,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红光?” 他试着呼唤了一声儿,却感觉周遭的雾气,仿佛屏障一般, 隔绝着世间的一切,声音压根无法穿透。 发现这迷雾竟然有阻绝声音的能力,许平大为好奇,立马探出神识,这一下,心中更是惊骇。 神识堪堪探入迷雾之中, 就如同被一团浆糊包围, 再也无法寸进。 “这诡异的迷雾从哪来的?” 许平心中惊叹。 居然连神识都能隔绝,看起来这个地方, 的确就是防着修行人前来的。 雾气沉重,走在其中抬腿都比平时的力气要多,许平闭目凝神,总不能做个瞎子吧。 全身真气肆虐,化作涟漪荡开。 这真气如同触手一般延伸,瞬间扩散开来,非神识所能比拟,洞察着周围的一切。 “咦?!” 这才被迷雾包围多久,王红光、胡胖子、吴德志全都不在身边。 通过扩散的真气,许平赫然发现,别说人了,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物体。 仿佛自己,就身处混沌中一般。 如此诡异的场景,许平也是第一次碰到。 就在此时,许平隐隐约约中,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王先生, 你确定往这儿走能走出去吗?” “你们俩走快点,想死在这儿么?” “……” 对话声传来,许平心中一喜。 这是王红光他们的声音,没想到,他们三个倒是凑在一起了。 忽地,他眸光微动,眼神中泛起一丝寒芒…… 直到面前的迷雾之中,出现三个身影,缓步而来。 “诶,许大哥你真的在这儿。” “终于找到许先生了,我们有救了。” 无论是王红光,还是胡胖子兄弟俩,都是一脸欣喜。 望着面前的三人,许平露出笑脸,淡然道:“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我也走不出这个迷雾。” “啊,那怎么办?” “岂不是要死在这儿?” 三人皆一脸晦暗,心中担心会命丧于此。 许平淡淡一笑, 显得很是轻松:“不用担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里根本就是幻境。” 三人一愣,王红光愕然道:“幻境,为什么我没看出来?” 许平抬眼看向三人,道:“因为……你们也是。” 话音刚落,面前的三人面容一阵扭曲,融入迷雾之中,变成三张嚎叫的鬼脸,向许平冲了过来。 许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直到鬼脸堪堪来到面前,他才发出一声怒吼,面前的鬼脸顿时烟消云散。 就这? 许平盯着面前的迷雾,他本来就怀疑,此处其实就是幻境。 通过真气化作的涟漪反馈,四下竟然是一片虚无,就算这迷雾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人直接带离到另外一个天地吧。 更何况,眼前的三个人,出现得更是异常诡异。 自己的声音无法穿透迷雾,而却有那么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迷雾之中传到自己的耳中。 当我是傻子么? 既然肯定了是幻境,那就好办。 许平猜测,自己之所以会陷入迷雾幻境,或许便是与自己之前的经历有关。 无论是在任家镇时面对董大方,还是临行去省城时,在龙川江上,都曾经与迷雾正面碰上过。 或许这也是自己的幻境是迷雾的原因。 沉思了片刻之后,许平已经有了脱离幻境的方法。 所谓幻境,就是根据你的杂念延伸制造的,杂念越强幻境越强,心无杂念,幻境自然就消失了。 当然,要想做到心无杂念,却是难上加难。 但对于许平而言,就简单了。 【木灵之体。】 只见其周身缠绕着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若是闭眼,完全无法感受到此处还有他这个人。 忽地,翻涌的雾气停顿了一下,瞬间静止,又轰然消散。 …… 环顾四周,许平发现自己,还是站在那个石门前,一步都未曾前进。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甬道,甬道后面,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但在甬道的石壁上,刻画着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壁画。 驾鹤翱翔的骷髅,噬人血肉的艳女,剥皮挖心的妖道…… 种种诡异的壁画,在许平眼前展开,而最为引人注意的,则是那一个独立天际,万民跪拜的身影。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身影,许平的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涟漪,眼前的场景,忽明忽暗。 险些再次坠入幻境之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不由一愣。 只见王红光还站在他旁边,而刚才吴德志拿枪口对着的胡胖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人呢?! 许平目光落向黑暗的甬道深处,心中猜测。 或许那个胡胖子,对于这座大墓极为了解,知道打开石门之后,会陷入幻境之中,定然是早有准备。 看向旁边的两人,许平微微皱眉。 只见王红光和吴德志皆是双眼紧闭,一脸痛苦,不知陷入哪种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呔!” 许平一声怒吼,作佛门狮子吼状。 声浪席卷,犹如雷声滚滚,整个地下空间似乎都环绕着他的吼声,但两人脸上的痛苦丝毫未减,依旧不见醒来。 许平脸色浮现出几丝诧异,他快速分析一番,认为自己之所以会陷入幻境,或许便是这些壁画捣的鬼。 一念至此,双手各握着一柄剑。 铜钱剑与柳木剑同时挥斩而出,一道金光,一道雷光,在黑暗中绽放,劈斩在两边的壁画上,分别疾射出两道炽痕。 也不管这些壁画是从何而来,既然幻境是因此而起,那想必破坏了这壁画,也许能够唤醒他们。 艳丽、诡异的壁画,如同美人的脸一般,被两道剑痕划过,如同破相一般。 顿时之间,那种令人沉浸的玄妙感觉,立刻消失。 “还不醒来!” 许平运气提声,再次尝试唤醒两人。 这次,果见奇效。 声音传来的刹那,王红光霍然睁开双眼,直接喷出一口血雾,眼底还有未曾散去的赤红。 而一旁的吴德志,则是很干脆的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七窍流血。 看了一眼,应该是死不掉,许平就没有理会。 他将目光放在王红光身上,见他一脸迷茫,脸色惨白,不由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望着面前的甬道,王红光松了口气,一脸后怕:“好厉害的幻境,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幻境确实很逼真,就算是许平,一时间也没有察觉。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看着他心有余悸的神情,许平好奇问道。 王红光深深呼吸一口气,运转真气,调整体内的气息,“你不知道,刚才在幻境中,我师父竟然给我找了个小师弟,这还不算,我娘又给我生了个弟弟,我被他们抛弃了……” “吓死我了。” 王红光一脸后怕。 许平摇头苦笑:“就这?” 王红光摇了摇头,道:“你不懂,经历过一份完整的爱之后,分割的爱有多么恐怖。” 许平确实不懂,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他都是独生子女。 “得了,你不就是自私么?” “呃,或许吧!” 随意调侃了几句,王红光盘坐疗伤。 在幻境之中遭受的打击,让他受到了些许内伤。 而许平则是看向晕倒在地的吴德志,片刻之后,他挥手打出一道真气,唤醒了晕倒在地上的他。 吴德志受伤严重,肯定不可能再继续前行。 “许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吴德志还有一种大梦刚醒的感觉,分不清如今所处,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许平低头看了他一眼,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不用知道,我且问你,对于这座大墓,你了解多少?” 鬼话连篇,直接控制了吴德志的神识。 吴德志茫然地摇了摇头:“许先生,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 见他如此回答,许平没有继续问话,在他的术法下,对方也不可能撒谎。 望着面前的吴德志,许平心中想到,这个人好像能做的不多,带在身边,反而是个累赘。 工具人嘛,用了就丢。 安排纸人将他带离此处,许平又施展木灵之体,帮王红光恢复伤势。 少顷,两人便进入甬道,继续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 走在甬道之中,王红光左顾右看,忽地问道:“许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 许平握着两把短剑,一脸淡然:“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到成千上万只尸蟞,排山倒海般涌来。 如此可怖的场景,难免令人头皮发麻,王红光大喝一声,急忙在身上拍了几张符箓。 而许平已经已经冲了出去,一半身体泛起金光,一半身子泛起雷芒,如入无人之境。 面前的尸蟞,无一合之敌,在金光与蓝色雷芒前,瞬间炸碎。 王红光看得心驰神往,这个也太帅了吧。 “看什么呢,快跟上我。” 许平见他还愣在原地,便喊了一声儿。王红光迅速反应,跟了过来。 只是几个呼吸间,留下一地的尸蟞尸体,许平两人进入甬道后面,那个巨大的空间。 头顶十几米高的岩石洞顶,而脚下三四米处,则是地面。 墙壁上,杂草丛生,尚有许多尸蟞,在墙壁裂缝爬行。 而在地下深处,靠近石壁的位置,生长着一颗槐树,树藤如蛛网一般,将一道身影高高挂在空中。 “咦,是那个胡胖子。”王红光一眼看出这人的身份,见着他的狼狈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忽然在这寂静的地底,听到熟悉的声音,胡胖子奋起余力,高声叫喊:“救我,许先生救我!” “要救他么?”王红光问道。 沉思片刻,许平从无底洞中甩出一条绳子,捆在胡胖子身上。 正要发力将其拉过来,不料地面忽然窜起几条树根,赫然冲向许平丢出的绳索。 从地面窜起的树根坚固非常,瞬间将许平丢出的绳索搅碎。 “和我比硬度吗?” 许平轻笑一声,凝聚全身真气化作金光,金光化形,变做一条绳索,冲着那几根次来的树根,就甩了过去。 “啪!” 金鞭挥舞,树根寸断。 许平顺势将胡胖子救了回来,后者劫后余生,趴在地上连声致谢。 “多谢许先生,下辈子我一定……” “胡兄,你的下辈子,应该离你不远了。” 许平嘴角一抹冷笑,直接将他丢给王红光,吩咐道:“红光,你看好他。” 说着,他一跃而下,急速向着那槐树冲去。 一个槐树精罢了。 尚在空中之时,万千雷电便在柳木剑上迸发,向着槐树精劈下。 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很难抵挡这煌煌天威。 “你又是何人,竟然敢对我动手。”槐树精震怒,自从修炼成精后,他就没见过人。 没想到见到的第一个人,不舍得吃,而第二个这架势,像是要吃了自己。 一团团的黑烟,在槐树上酝酿结果,黑烟炸开,将整个槐树包裹其中。 从柳木剑上绽放的雷霆,与黑烟冲撞在一起,黑烟轰然一声,全部消散。 黑烟消散,但肆虐的雷电,却并未完全溃散。 “好高的道行!” 槐树精惊叹一声儿,树冠顿时缩成一团。 雷电轰然落下,劈斩在树干之上,一道蓝色的雷霆,在树干内若隐若现,槐树的树干上,顿时出现几条裂缝,隐隐约约还能当看到其中蓝色的电弧。 但这雷电毕竟是被黑烟妖气抵挡了一下,威力大减,这一下却没有将这槐树精当场灭杀。 见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没有当场秒杀对方,许平也微感诧异,眯着眼看着面前的槐树精。 在这道蓝色的雷霆下,槐树精虽然没死,但也是身受重伤,树干都显得破败不已。 然而就在此时,阴气汇聚,道道如烟可见的黑烟,顺着进入槐树精的身体。 阴气入体,无论是树干,还是树冠。 瞬间仿佛得到大补之物一般,重新变得翠绿起来。 许平一脸惊讶:“这树妖……” 槐树精猖狂地笑着:“桀桀桀桀,我是不死的。” 说完,又是一大片的树根,从地底钻出,如同钢刺一般,冲着许平凌空飞来。<!--over--> 第138章 墓底石棺 “铮!” 双剑相交,狂风大作,气机瞬间迸发,席卷向漫天的树根。 来袭的树根纷纷寸断,被这漫天的气机,搅碎化作齑粉 狂风舞动,树冠在风中摇曳, 霎时,片片树叶如暗器疾射而出。 “斩!” 许平冷喝一声,剑光迸发,璀璨夺目。 两柄短剑在真气的催持之下,光芒万丈,迎著冲来的树叶横扫过去。 落叶纷纷如雨点般落下, 剑光犹为散去,赫然斩在槐树精那茂盛的树冠上。 剑光在树冠之中爆发, 炸开漫天树条枝叶。 “啊!” 槐树精痛呼一声, 扎根在地底的树根,再次汲取来滔天阴气,那堪堪被斩断的树冠,迅速生长,再度翠绿茂盛。 “咦,这下面有东西!” 许平这次一直施展着望气术,发现这地底之中,还有滔天阴气存在。 也正是因为有这阴气的滋补,槐树精才能迅速恢复伤势,立于不败之地。 许平双目一凝,双剑交于右手,凌空飞向树妖。 重新恢复过来的槐树精,狂啸一声,粗壮的树干再度拔高。 只见槐树精的树干之上,缓缓裂开了一个大口,里面喷涌而出刺鼻的腥臭味, 离得稍近的许平,只觉得恶心欲吐。 腥臭味道越来越重,忽地,这腥臭味道如同化作实质沼泽一般,刚刚靠近的许平,正被其牵引着拉向树干上那道口子中。 以此同时,如同群魔乱舞的树枝,化作条条巨鞭,不停抽打向空中的许平。 消磨着他的力量。 简直如同生化武器的臭气,熏得许平直接关闭五识,不退反进,顺着槐树精的牵引,一扬手,将两柄剑插在它树干巨口的边上。 槐树精再度痛的怒吼一声,许平全身泛起金光,正是出自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咒。 护体金光借着他几十年的道行,已经达到化形的境界,如同流水迅速包裹全身。 水无常形,也能很好的隔绝臭气。 冲破腥臭气味的禁锢后, 许平凌空而立, 悬在高大槐树精的头顶。 目光低垂,看着下面的槐树精, 许平全身真气运转,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隆起,浑身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直接从一个儒雅的先生,变作一个大肌霸。 条条树枝呼啸而来,许平凛然不惧,伸手探入空中,瞬间便将那抽打而来的树根,紧紧攥在手中。 手臂上的肌肉分明,一道道的金光包裹树根,拉着扎根入地底的槐树精,就想要将其连根拔起。 感受到头顶的巨力,槐树精心中大骇。 这真的是人能掌握的力量么? 他急忙想要自断其根,但却发现,这些树根早已被金光腐蚀,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很绷得笔直的金光绳。 “沙沙……” 地面的泥土开始震动,槐树精惊愕的发现,自己扎入地底的树根,已经开始松动。 连带着,粗大的树干,也向上拔起了一些。 妖力运转,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树干中弥漫而出,想要重新扎根进入大地深处。 一旁高台上的王红光,看的目瞪口呆,自从认识以来,自己印象当中的许平,一直都是个谦逊、内敛的高人前辈。 但此刻眼前的许平,整个人的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此暴力的一面,倒是他不曾见过的。 但…… 这也太特么的帅了吧。 树妖肯定是不知道,但王红光却是能够看出来。 许平浑身隆起的肌肉,实际上是真气极度充盈的表现。 说起来简单,其实就是将真气融入肉体中,增强肉体的强悍程度。 但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人的身体是最复杂的存在,稍有偏差,反倒容易伤到自己。 将真气融入自己的筋骨血肉,必须拿捏的恰到好处,不然一个弄不好,反倒会让自己热血上涌,爆体而亡。 场上的许平还在与槐树精角力。 通过刚才的场景,他发现槐树精立于不败之地,定然是因为在这地底,有漫天的阴气,供它随时取用。 扎根在地底,颇有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将其连根拔起。 感受到金光绳下,槐树精忽然变得沉重,许平默念口诀,一道道的电光,在他身遭浮现。 “轰——” 一声雷鸣,好似春雷炸响,整个地底空间,都震动了一刹。 眴目的蓝色电柱,顺着金光绳疾驰而过,劈在许平插在树干上的两柄短剑之上。 那两柄不起眼的短剑,插在树干上,如同两根银针,但自此时,却成为最好的引雷媒介。 源源不断的雷柱,从许平双手迸发而出,顺着金光绳涌入两柄短剑之上。 槐树精粗大的树干中,发出如同炒豆般的脆响。 “不!” 槐树精惊叫一声儿,涌入体内的雷电,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深入地底,搅碎了槐树的树根。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这山体腹部传出。 许平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双臂之间迸发的神力,直接将这槐树精连根拔起。 巨大的树干在空中摇曳。 何止千斤之巨的槐树,被许平用两根细长的金光绳,拉拽着吊在空中。 “爆!” 许平沉声喝道。 一柄柳木剑,一柄金光剑,顺着雷电肆虐破开的口子,直接刺入槐树精树干深处,在其体内纵横肆虐。 金光璀璨,雷电炸响。 被吊在空中的槐树精,开始剧烈摇晃,那股子巨力,甚至让许平都险些脱力松手。 若是让其落地,谁知道这槐树精,会不会再次扎根进入大地。 许平心念一转,电光火石之间,腰间缠绕的大黑,赫然出现。 此时的泥鳅大黑,已经不能算是泥鳅了,出现的刹那,遍体闪耀黑光,瞬间生长到七八米长,如同一条巨蟒,盘在许平的身上。 它高高扬起的头颅,亲昵的蹭了蹭的许平的面庞,嘤嘤的叫了几声,显得有些幽怨。 大概意思是说,主人这么长时间都不让我出来之类的,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宝宝了。 “别玩了,办正事要紧!” 许平吩咐了一声,大黑小脸一肃,人性化的点了点头,转而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下面的槐树精,泛起森森寒意。 被吊在空中,气息虚弱的槐树精,忽然之间赶到莫名的威胁,它庞大的身躯一窒,树冠好似人的头颅一般,缓缓抬起。 只见空中的那道犹如神人的身影上,盘旋着一条似蛇非蛇的灵物,正冲着它散发出无尽的森冷。 “嗷啊——” 大黑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酝酿出一团粘稠如墨的黑色物质。 一眼见到那黑色物质,槐树精就感觉到极致的威胁,它瞬间慌乱了起来,但由于被金光绳锁住树干。 而身体内,还有两柄断剑游走,根本无法保妥。 “簌簌……” 大黑猛地喷出那团黑色物质,脱口而出的时候,便已化作酸雨落下。 喷出这口酸雨后,大黑的气息渐弱,身躯重新缩小,缠着许平的脖颈上,如同一个黑玉装饰。 这蕴含着大黑所有修为的酸雨一落下,槐树精就惊恐的叫唤,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重鼓敲击,一下又一下。 黄豆大的酸雨,不停的淋在槐树精身上。 树干、树枝、树冠,纷纷如同染墨,不现翠绿,只有一片漆黑。 忽然,漫天舞动的槐树精树枝,直接凝固不动。 紧接着,所有的树枝树干迅速枯萎、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水分一般,摧枯拉朽的轰然倒塌。 “呼——” 许平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落在地面,全身充盈的肌肉,开始慢慢消失,变作寻常模样。 从身体内涌现的疲惫感侵袭,这是身体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弊端。 就在此时,眼前黑雾弥漫,阴阳图鉴现。 杀死妖魔:四百年道行树妖。 奖励:四十年道行。 望着视野之中,图鉴给出的奖励,许平怔怔出神,片刻之后,心中一阵狂喜。 阵阵暖流从身体内涌现,原本有些酸软的手臂,也在此刻恢复如初,丹田内极度充盈的真气,让他异常的兴奋。 就说这趟不会白来,单单是这四十年道行,都已经胜过自己这大半年来,没日没夜的修行。 近百年的道行加持,许平忽然觉得,自己就算是现在,去找那个恶龙决斗,应该也有几分胜算。 不行! 还是要继续变强。 我可不想阴沟里翻船,成为那蛟龙化龙的台阶。 …… 王红光从高台落下,目光始终不离许平。 这个小姨夫我认定了,谁都拦不住我,我说的。 “小姨,呸,许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王红光关心的问了一句,他刚才也看到许平,在解决掉槐树精后,有出现片刻的疲累。 丹田内涌入的四十年道行,早已完全修复好他的伤势。 此时的许平重新回到巅峰。 “我没事儿……”回答着王红光的关切,许平抬眼看了过去,微微皱眉。 只见方才槐树精所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深坑,而那深刻之中,尚有阴气聚集,似乎别有洞天。 也不做修整,许平抬步走了过去,“我们下去看看,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深坑就是通往墓穴第三层的地方。” 王红光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话毕,两人直接纵身一跃,朝着这深不见底的地坑中,跳了下去。 尚处于下落之时,许平就赫然发现,这地坑下的温度极低,如同冰窖一般,再被这迎面的狂风一吹,旁边的王红光浑身开始颤栗起来。 好在这个过程维持没有多久,脚下忽然有道道亮光射出。 许平与王红光顺着亮光,控制身形落入地面。 两人一落地便发现,这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不少夜明珠,而这地下空间的亮光,也正是这夜明珠散发出来的。 “哇,把这些东西抠回去,可是不小的一笔收入。”王红光一脸惊叹,提着桃木剑,就去抠夜明珠。 “你缺钱么?”许平轻笑。 王红光一脸笑意:“钱这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许平一点头:“有道理。” 说着,大手一挥,真气如丝线般射出,瞬间便将石壁上的夜明珠,扯了下来,塞入无底洞中。 只保留了几个,用以照明。 “等出去了再分。” 听许平这么说,王红光也没有意见。 两人这才看向这地下空间,只见面前应该就是墓室,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心处的黑石台上。 那一个古朴的石棺。 这地下空间没有过多的装饰,石棺静静的躺在那儿,极为引人注目。 “看看去。” 许平当先朝着那里走去,凝神查看四周,以免又有机关阵法。 不料刚刚走出一步,没见着有机关术法,反倒是听见一阵阵的沙沙声。 “什么声音?”王红光问道。 许平还未曾开口,便见到数以万计的尸蹩,从石棺下方涌了出来,如同潮水一般。 如此密密麻麻的尸蹩,骇得王红光连退三步,剑指在桃木剑上一抹,剑身上的一处花纹亮起,整个桃木剑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一剑挥洒而出,火龙呼啸,成群的尸蹩瞬间被烤熟,散发着焦臭味道。 许平也同样施展火焰术法,一个木剑燃起火焰,一个全身浴火,四周瞬间就堆满了尸蹩的尸体,已经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在烧死不知道多少尸蹩之后,那些悍不畏死的尸蹩,这才悄然后退。 王红光刚刚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便见到成群的尸蹩尸体中,忽地伸出一个干枯的手掌。 未几,一个又一个的手掌,从地下破土而出,爬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僵尸。 尸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毛僵!” 许平双目一凝,发现这些僵尸,全身生长着黑毛,粗略数去,竟然是近百只毛僵。 王红光吓的直接一剑斩出,火龙呼啸,撞在几个毛僵身上,也只让他们的身体顿了顿,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毛僵,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行动敏捷,纵跳如飞。 王红光喉头发涩:“许大哥,这些僵尸阴气好重,不知道养了多少年了。” 毛僵不畏惧凡火,不畏惧阳光,已经是极为高等的僵尸。 感受到身旁王红光的恐惧,许平淡淡一笑,踏前一步,轻笑道:“退后,我又要开始了……” 第139章 荒沙祭坛 听许平这么说道,小老弟王红光识趣的退到许平身后,准备静静地欣赏,不打算下场出手。 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力不从心。 这些僵尸都是毛僵。 对付一个两个的倒没啥问题,但这近百个僵尸在眼前,若不是许平在身旁, 他早就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望着面前的僵尸,许平心如止水,毫无惧色。 近百年的道行加持,眼前的毛僵虽然厉害,但对付起来,倒也不会太费力。 僵尸蜂拥而来,许平不退反进。 正好测试一番, 如今近百年的道行,究竟有多厉害。 双手持剑, 许平直接冲入僵尸群中,运转真气,全身沐浴雷电金光。 雷电纵横,金光炽热,地下空间被映照出一片异彩。 “唰!” “唰!” 两道耀眼的剑光乍现,横扫而出。 一蓝一金,剑光璀璨纵横,凌空交叉。 交叉的剑光,在空中形成一个x字,堪堪炸响在冲来的僵尸群中。 炸碎的金色剑光,在那些僵尸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剑痕。 许平微微皱眉。 心中也有些诧异,竟做不到一击秒杀。 不过想想,这倒是也属于情理之中。 在克制邪物方面,可护身可退敌的金光,终究是稍弱几分。 而孕育在天地之威中的雷电,自然是要比金光要厉害许多…… “轰!” 炸碎的雷电剑光, 瞬间如蛛网覆盖, 包裹其中的大片僵尸,瞬间被这灿烂的蓝色电网,轰作齑粉。 如此多悍不畏死的僵尸,在这地底下,也不知道经历过所少岁月。 自己只是随手一剑,而且是同时对付这么多,毛僵是仅次于飞僵的存在,肉身强悍程度自然非同小可。 许平落在僵尸群中,双剑挥斩开来,四周扑来的僵尸,在夺目剑光下,压根无法寸进。 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双剑,面前不时炸开漫天的尸块,但许平却眉头紧锁,越发感觉到奇怪。 之前胡胖子说过,这座大墓应该是战国时期的,而自己后来也验证了。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这些僵尸,应该不会这么弱才对啊。 几千年了, 哪怕是熬,至少也能达到飞僵的地步吧。 四周阴气聚集,也不缺修炼的养料啊。 算了,弱就弱吧,总不来一个解决不了的强。 许平心中觉得纳闷,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扑上来的这些僵尸,完全没有一合之敌。 不过即使是这样,许平也没有大意,每一剑挥洒而出,都是倾尽全力。 常言道,狮子搏兔,尚尽全力。 可怜这些僵尸,在墓底暗无天日的待了许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还以为能改善下伙食。 却万万没想到,照面而来的,却是个活阎王。 片刻之后,剩下的僵尸,也大多缺胳膊短腿儿,身上干枯的烂肉,少了好大一块儿,显得凄惨无比。 剩下来的僵尸,尚有二三十只。 这些僵尸的实力,都比已经躺下的,要厉害一点点。 许平正打算开大招,只见这些僵尸,双臂搭着前面僵尸的肩膀,开始围成一团,急速奔走。 “啊这?” “玩丢手绢么?” 面前的僵尸连成一圈儿,已经看不到僵尸的身影,只有一道黑色的雾气,在面前环绕。 忽地,无数根黑色毛发,从黑色雾气中射出。 铺天盖地的黑色毛发,多如牛毛。 “花里胡哨的!” 许平冷笑一声儿,一剑斩出,雷电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铺天盖地的毛发,直接沐浴在雷电之中,尚未接近许平,便已经不复存在。 而这道雷电去势未尽,落在面前围成圈儿的僵尸群众。 “滋滋!” 劈啪作响的声音传来,僵尸形成的黑圈儿,也仅仅只是维持了片刻,便瞬间四分五裂。 首当其冲的僵尸,被雷电之威直接击溃,化作齑粉。 而尚有十几只僵尸,被这股巨力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不待这些僵尸弹身而起,许平直接化作木灵之体施法,地面窜起坚韧的树根,瞬间将这些僵尸困在地上。 “轰!” 恰在此时,数道耀眼雷电落下,横空劈出。 许平祭出的柳木剑,悬在空中,剑尖垂下漫天雷电,蓝色电芒环绕,纵横交错,地面出现一道道的炽痕。 而被雷电包裹其中的僵尸,在这神雷之下,顷刻间,便化作飞灰消散。 空地上,只剩下一大片的焦黑,那是雷霆震怒,留下的痕迹。 许平立在原地,收剑入无底洞。 视野之中的雾气,此时才慢慢消散。 就在刚才斩杀僵尸时,阴阳图鉴不断地翻动,一直在给着奖励。 这种感觉让许平有一种自己在刷野怪的既视感,只不过这些野怪没有掉落武器装备,而是化身成为经验值。 到了许平这边儿,则又变成了道行。 “刚才杀死这些僵尸,我竟然又加了十年道行……”许平心中感慨,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王红光此时慢慢走来,对于他的钦佩,已然溢于言表。 他刚刚想要开口,许平便伸手打断他,“吹捧的话就别说了,你已经说得够多了,看看那个石棺是怎么回事?” 王红光点了点头,两人便向着石棺走去。 石棺静静的躺在那儿,四周没有任何的陪葬品,这一点倒是许平未曾想到的。 两人走到石棺旁边,王红光看着上面的花纹,怔怔道:“这上面的图案,似乎与刚才壁画上的,如出一辙。” 望着那独立天际的身影,许平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说着,他便伸手去推巨大的石棺。 “轰……” 一阵轰隆的声响传来,推开石棺的刹那,棺材内光华一闪,五彩斑斓。 王红光迅疾后退,手中装饰精美的桃木剑,连续挥动,面前伫立起一道光墙。 而许平在光华闪烁的刹那,全身泛起蓝色的电芒,在体表迅速涌动。 “咦?” 见许平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王红光这才自觉反应太大。 他悄然靠近石棺,扭头看向许平,诧异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面前的石棺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有。 仔细查看了一遍,许平也颇觉惊愕。 愣在原地半晌,许平才摇了摇头,冲着王红光说道:“看来,这次你是白忙活了。” 王红光抬头看去:“你不是吗?” 许平笑得神秘:“我当然不是。” 又仔细看了一遍,许平摸上冰冷的石棺,输入一道真气,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秉承着贼不落空的心思,许平将目光落在这个石棺上。 他也是做这门生意的,也看了出来,这口石棺的材质,也并非凡物。 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汲取了不少阴气,用来当做养尸的宝物,拿出去,绝对会受到一大票人的追捧。 想着想着,对于这口石棺,许平已经泛起了心思。 真气汇聚掌心,无底洞出现,一股吸力传出,正对面前的石棺。 然而令许平惊讶的是,石棺竟然纹丝未动。 “这是什么情况?” 许平嘀咕了一声儿,还没想明白,忽地脸色一变,拉着王红光便极速退后。 “小心!” 他刚刚出声提醒的刹那,整个石棺泛起七彩的光芒。 而石棺上那个独立天际的身影,光芒更甚,好似要从石棺中破出一般。 许平拉着王红光迅疾后退,但石棺之上荡开一圈涟漪,迅疾追来,瞬间便将两人包裹其中。 两人瞬间呆若木鸡,怔在原地。 …… 七彩光芒环绕全身,视野之中的场景,忽然一阵扭曲,又如同镜子一般破碎、重组,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画面。 头顶烈日炙烤,热浪滚滚而来,一望无际的荒沙大漠,几根石柱组成的祭台高耸入云。 而在这祭坛四周,漫天黄沙之中,无数道人影匍匐在地面,面对着正中间的祭坛,一脸虔诚。 而他们俩就在人群外围,距离祭坛,不足百米的位置。 “这是什么鬼?”许平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在墓底,转眼间,就跑到这荒沙大漠之中。 幻境? 许平微微闭目,顿时吃了一惊。 从刚才的感知中得出,眼前的这场景,竟然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有点吓人了。 究竟是谁,又需要有多高的法力,才能令自己反抗都来不及,瞬间置身于此处。 片刻之后,他听到声旁,传来一声惊呼。 “啊,这是哪?” 王红光幽幽醒来,感觉浑身欲裂。 许平道:“你感觉怎么样?” 王红光一脸惨白,冷汗浸湿衣衫,就好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 “刚才……我好像被人活剐了一样。”那种被凌迟的感觉,令他此时仍旧心有余悸,说话都有些颤抖。 看来是我自身的强大,将这股异样给抵消了……许平如此想到,便施展木灵之体,打出一道醇正的绿色荧光,帮助王红光恢复伤势。 微弱的绿色流光,进入王红光的身体,许平却不由皱起剑眉,喃喃道:“不对,我的木灵之体怎么如此弱小?” 此时才一施法,许平就惊讶的察觉,自己的木灵之体,比起前几日施展时,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闭目内视,查看了一番自己丹田的真气,并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这个天气! 许平将注意力放在燥热的空气中,随即便发现,正是这燥热难耐的天气,压制了自己的木灵之体。 “他们在干嘛?” 王红光稍稍恢复,便起身指着远处的人群。 “他们好像是在祭拜着什么?”许平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看去,随即双目一凝,愕然道:“那上面有个人!” 一听许平如此说,王红光大吃一惊,也顺着许平的目光抬头看去。 迎着刺目的阳光,两人眯着眼仔细查看,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祭坛之上,的的确确是有一道身影存在。 那道身影仰着头,双臂摊开,好似在朝着天空呼喊,但无论是王红光还是许平,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未几,立在祭坛上的那道身影一动,好似在低着头看着两人。 顿时,王红光只觉双目刺痛,滚滚热泪流淌而出,捂着双眼,满地打滚,“我要瞎了,我要瞎了。” 许平也觉双眼一阵不适,但还是迎着头顶的目光看了过去,嘴角甚至噙着淡淡的笑意。 “是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 扬天发出质问声,声浪滚滚,直插云霄。 立在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尚未答话,在祭坛旁围成一圈的人们,却不满的抬头看了过来。 似乎是对许平这不敬的语气,感到愤怒。 “嗯?!” 感受着众人充满敌意的目光,许平的面色逐渐凝重。 只因抬头看来的这些人,五官僵硬,脸上的双眼只剩下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子。 这一下倒令许平的注意力,落在这些人身上。 下一刻,他又发现这些人的胸膛肚皮,如同蝴蝶展翅一般分开,露出空荡荡的肚子,五脏六腑也尽数不见。 “嘶……” 眼见如此诡异的场景,许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而打滚结束的王红光,睁开赤红的双眼,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遍体生寒。 “许,许大哥,我们这是来了什么鬼地方?” 许平摇了摇头,看向祭坛上的身影,沉声道:“或许只有那个人,能够给我们答案。” 头顶的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许平的话。 天地沉寂了片刻,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天际飘下,“好久没见到人类了啊,你们两个若是能通过他们的考验,那便有机会和我对话。” 这道声音的主人,显然是不经常说话,说话之时,声调奇怪,又会出现莫名其妙的转音,许平差点就没有听懂。 王红光不敢接话,也不敢再抬头看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突然置身于如此诡异的场景中,他心中涌起一股九死一生的感觉。 许平倒没那么多的心思,直接踏前一步,坦然道:“通过他们的考验,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超度了你的这些教徒么?” 这些被开膛破肚的僵尸,刚才如此虔诚地跪拜那个人,很显然是他们的无脑信徒。 祭坛上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但许平分明察觉到,头顶的那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啊!” “哇!” 一阵吱哇怪叫,面前的一大群僵尸,蜂拥而至。 如同一片黑云涌动。 第140章 神秘老者 轰隆—— 天际雷声滚滚,化作电蟒雷网。 许平举剑引雷,全身沐浴蓝色电芒。 霎时,深蓝电弧如同巨蟒一般,在其周身环绕,耀眼不可直视。 黄沙遮天蔽日,天色昏暗, 天地之间,那最为亮眼的,便是许平周身泛起的雷霆之光。 眼见方才还一脸虔诚的僵尸,此时面目狰狞,咆哮着冲了过来,许平脚下一动, 身影迅速消失,化作一道迅疾的闪电,冲入僵尸群中。 刹那间, 如同黑云的僵尸堆,直接被撕成碎片。 而许平化作的电蟒,在黑云之中不断穿行,分分钟就在僵尸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些僵尸的实力,甚至不及方才的毛尸,但凡是被雷电沾染的僵尸,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不复存在。 “如果这是幻境的话,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眼见僵尸在雷电猛击下,瞬间土崩瓦解,许平心中再次浮现出一股异样。 他还是无法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做到瞬息千里,移行换位,强行将他们两人带到这个大戈壁滩上。 可眼前的一切又在告诉他,自己施法唤出的雷电, 是真实存在的, 而僵尸也是真实存在的。 “住手!” 眼见自己的僵尸,在许平的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甚至一个照面,就被斩杀大半。 祭坛上的那人急了。 许平哪里管他这个,眼见祭坛就在旁边,二话不说,直接一剑挥洒而出,激射向高耸的石柱。 “轰隆!” 剑光击中祭台下的石柱,发出一声巨响,祭台猛烈震动,而那被剑光击中的石柱,直接龟裂开来,出现大片的缝隙。 “还挺硬!”眼见一剑没有斩断石柱,许平也有些惊讶,这石柱的坚固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你是在找死么!” 祭坛上的那人勃然大怒,破铜锣般的叫喊声, 难听至极。 “哼!” 许平轻蔑地抬眼看去,压根不曾理会祭坛那人的愤怒。 虽然不知道上面的那人,实力如何,但许平心中知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展现出让对方足够正视的实力。 直接杀对方一个下马威,就是最好的办法。 心中如此想着,许平挥向祭坛的柳木剑,再度绽放出大片雷电。 只是这次,天际忽有一道啸声传来。 “咻!” 许平斜眼看去,只见一只黄沙组成的仙鹤,俯冲而下,尖细的长嘴闪烁着昏黄的光泽,欲择人而噬。 “来得好!” 面对俯冲而吓得黄沙仙鹤,许平当然不会躲闪,这是与祭坛上那人,正面对抗的机会。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对方的实力如何? 一念至此,原本击向祭坛的柳木剑,被许平反手横扫,灿烂雷电消失,出现的是一道晶莹剔透的水剑。 “轰!” 黄沙仙鹤瞬间消散,被水剑冲散的黄沙,从半空掉了下来。 化水之术和柳木剑的雷属性同时施展,黄沙仙鹤自然不敌,瞬间被打回原形。 还不错,实力在可承受范围内。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几成功力,但就凭借这一次交手,许平心中大定。 自己只发挥了半数道行,调动的真气不多,一剑便将其击溃。 不敢说稳操胜券,但也不是没得打。 四周的僵尸已经被清理,少有几只,也被王红光捡了漏,一剑诛杀。 站在满地的尸体中,许平身上的衣袍被狂风席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祭坛上的那道身影,轻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和我说话的机会!” 祭坛上的那人不语,也无法看到他的神情,只是周遭的温度,忽地迅速攀升,炙热难耐。 显然是怒火冲天。 “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向我挑衅,真的……很久了!”深冷的话语声响起的刹那,周遭的狂风瞬间静止。 那些被狂风席卷半空的黄沙,也是在空中停滞,下一刻如雨点般落下。 静,四周一片静谧。 一道身影从祭坛上落下,无声无息间,便已站在许平面前。 许平微微皱眉,刚才对方落下,他没有察觉到一丝真气流转。 甚至感觉对方的身体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的。 这…… 王红光也看了出来,大惊失色,他走到许平身旁,手持桃木剑,严阵以待。 一路上被许平保护,这一刻,面对未知的强大敌人,他也果敢地站了出来。 许平微微凝目,望气术!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老者,一头长发梳理的极为整齐,半灰半白,皮肤呈现暗青色,双目凹陷。 还以为立在祭坛上的,会是什么仙风鹤骨般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却是个皮包骨头般的老头。 而通过望气术看去,顿时更为惊骇,面前的老者周遭死气环绕,若不是活生生地站在那,许平甚至以为对方是个死人,或是僵尸。 有呼吸,不是死人! 而周身的无边死气,又来的诡异,就算是修炼鬼道邪术,日夜接触死人尸体的,也不会有如此纯粹的死气存在。 可以说,哪怕是一个过了头七的尸体,都没有眼前这个老头身上的死气多。 在展现了强大的实力后,这位老者果然也颇为忌惮,没有贸贸然出手。 在刚才许平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那个手持桃木剑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奇怪的,修为低下,若是没有身旁这个横扫群尸的,应该是走不到这里来。 目光盯着许平看了许久,他忽地楞了一下,显得有些震惊。 “如此年轻,竟然已修得百年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竟然看穿了我的修为,难道我对他实力的分析有误……许平心中掀起波澜,但面如止水,淡定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将我们带到此处?” 老者没有介绍自己的来历,只是轻声说道:“我带你们……不是你们自己找死,闯进我的地盘吗?” 听到这里,许平剑眉紧蹙,愕然道:“你的地盘……” 猛然间他环顾四周,声音不由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在墓中?” 老者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笑意,环顾了一圈儿天地,悠悠道:“你们当然在墓中,本来啊,想和你们说说话,却没想到你这后生,如此孟浪,竟然对我的宝贝大开杀戒。” 扯你妈的淡……许平气的想骂人,不是你丫的先操控僵尸对我出手么? 发现你的僵尸信徒打不过我,又说我出手孟浪,真是个双标勾。 “我说,你也不必假惺惺的,把我们俩扯到这鬼地方,你也没安什么好心。” 面对许平的质问,老者也没有遮掩,直接开口承认:“本来我孤寂了许久,的确是想和人说说话,直到见到了你……” 忽然之间,他眼底浮现出一丝贪婪,盯着许平的肉身,笑得神秘、诡异。 “真是充沛的自然气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美味了,或许你能助我更上一层楼。” 啊这? 把我当什么了,人肉刺身么? 许平忽然想起来,刚才见到的那些僵尸,一个个的全部都被开膛破肚。 那不翼而飞的内脏,莫不是被这个老头……这什么汉尼拔! 王红光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感觉胃酸翻涌,想要逃离此处。 他凑了过去,低声说道:“许大哥,咱们还是想办法离开这儿要紧。” 许平点了点头,“我知道。” 对于这片突兀的天地,他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验证。 “怎么,你们想跑?” 没想到那老者的耳力如此之好,隔着这么老远,他也听到了王红光的低语。 王红光脸色一变,声音洪亮地喊道:“跑,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两个对付你一个,用得着跑吗?” 那老者反问道:“你也能算一个吗?” 一听这老头如此讥讽,王红光瞬间大怒,手中的桃木剑,也泛起清光。 而桃木剑上繁琐的花纹,尽数亮起,一股龙卷风忽然从桃木剑中呼啸而出。 这桃木剑是风老遍寻各地,为爱徒弄来的,而上面雕刻的花纹,也各有不同。 如此的一道龙卷风席卷而出,方才消沉的漫天黄沙,再次被卷入空中。 暗黄色的龙卷风,几个呼吸之间,便朝着祭台下站立的老者,疾驰而去。 也不知是龙卷风来的太快,老者压根来不及反应。还是丝毫不惧。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也不见施法,似乎是打算用老迈的身体,强行撼动这高俞十米的龙卷风。 “散!” 当龙卷风堪堪及面,老者轻吐一个字。 刹那间,面前的龙卷风轰然消散,无数黄沙落下,却没有一粒,砸在老者的身上。 “嘶……” 王红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叫:“你,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字,自己的法术,瞬间消散,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超过了他的想象。 眼见如此一幕,许平也不禁有些惊讶,眸光微动,开始调动全身真气,准备直接施展杀招。 然而就在此时,呜呜声从远处传来,瞬间狂风大作。 许平与王红光心中一惊,只见漫天黄沙飞舞,遮天蔽日,仿佛是黄色的雾气,笼罩着这片天地。 就连那老者的身影,也在视线之中消失。 “让你们看看我的风,如何?” 黄沙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被狂风卷起的黄沙,纷纷激射而来。 如同一颗颗的流星,一道道的黄光。 压根避无可避。 但许平却是松了口气,也终于笑了出来。 还以为对方的道行,真的高到吓人,主要也是刚才那谈吐间,令法术消散的场景,太过匪夷所思。 “就这?!” 许平抬手将柳木剑插入地下,伸出五指正对面前的狂风黄沙。 “无底洞,开!” 便在此时,掌心赫然出现一个黑洞,强悍的吸噬之力,从无底洞中倾泄而出。 被狂风卷起的黄沙,瞬间便改变方位,径直投入许平的手掌之中。 许平来者不拒。 任狂风如何席卷,弥漫的黄沙如何厉害,也无法抵挡无底洞的吸噬之力。 本来许平惊愕的是,见老者一声令下,龙卷风顿时消散,还以为对方能够操控天家四时之气。 后来通过他自己召唤的狂风,许平这才发现,这狂风的构成,还是以能量转换而成。 并不是大自然中的风。 许平一出手,便压制住了对方,王红光松了口气,开始嘴炮攻击:“老东西,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和我一样,也是半个废物啊!” 许平愕然扭头看去,王红光讪讪笑道:“我骂的他心境大乱,你就好出手了。” 老者的脾气果然不怎么好,一道纯粹的黄色光箭,直接破开射了过来。 而无底洞的吸噬之力,对其没有丝毫影响。 许平看了一眼便知,那是黄沙之中纯粹的土之灵元,对方显然是生气了。 他刚要伸出援手,就见王红光飞速后退,同时大声喊道:“许大哥不用管我!” 唰! 唰! 唰! 王红光飞速退后的同时,手中的桃木剑连续挥舞,面前出现了三道寒气袅袅的冰墙。 但如此施法之后,他的脸色也浮现出一抹潮红,显然是连续的施法,让他气息有些紊乱。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让许平帮忙,而许平也知道王红光的意思,直接扎身进入狂风之中。 破空而来的黄色光箭,直接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连续撞破了三面冰墙。 虽然光箭黯淡的少许,也小了一号,但若是射在王红光的身上,顷刻间就会要了他的命。 王红光是惜命的,若是没有底牌,他又怎么会拒绝许平的相助。 而且如今,在面对这个强大的敌人时,他只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是死,也不能成为许平的累赘。 眼见光箭连续撞破三道冰墙急速飞来,王红光咬紧牙关,一边后退的同时,一边在空中挥舞桃木剑。 而桃木剑上,雕刻着一条河流的图案,泛起耀眼清光。 轰隆—— 一声轰鸣声从王红光的桃木剑中传来,下一刻,这柄雕刻着诸多花纹,蕴含诸多奇异术法的桃木剑,泛起的清光之中,一条银河从剑尖蔓延而出,随着王红光不断运转真气施法,剑尖处喷涌的银河越发宽大。 如同九曲十八弯一般的水流,就这么停滞在半空,暗黄色的光箭每突破一次,光泽就会黯淡少许,变小一分。 当王红光力竭之时,剑尖再无银河喷涌,光箭飞速而来,已经犹如银针大小。 “叮!” 暗黄色的银针击在王红光手中的桃木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轰然爆开。 王红光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巨力冲撞,飞出数米后重重的跌落在地。 第141章 虚幻真实 听到王红光的一声惨叫,许平楞了一下,这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死不了的。 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狂风,许平施展无底洞继续前进,吞噬狂风黄沙的同时,瞬间就找到了那个老者的身影。 找到你了! 左侧十米左右的位置, 那老者正操纵黄沙,流入满地的僵尸尸体中。 被黄沙灌满的尸体,忽地再次立了起来,双目也呈现出暗黄色,极为诡异。 “年轻人,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啊!”老者面向许平, 冷声喝问道。 滔天的死气迸发, 将他背后站着的那一群僵尸包裹,瞬间, 个个眼泛黄光,死气覆身。 许平放下手掌,重新握住双剑,淡淡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地方,其实就是你的自成空间吧!” 独立开辟出一个空间,许平的无底洞也是这种,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尚且无法让活物进去罢了。 老者环顾四周,直接应下,“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再猜猜,老夫活了多久?” “活?” 许平轻蔑一笑:“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大言不惭,你是什么情况站在这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比数吗?” 老者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咬牙启齿道:“你在找死!” 许平刚刚听到声音,便见面前一道残影袭来,他急忙挥剑斩去, 雷霆绽放,却被一条手臂挡住,自己反而被一股巨力,给震退数米远。 望着老者仅仅用一条手臂,就接住了他的柳木剑,许平心中浮现出一抹寒意,这老者的实力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啊。 “哼,不过如此!”老者讥讽了一声儿,速度很快,再次消失在原地,双臂如同两道黑色的刀芒落下。 许平迅速抽身,躲过这一击,施展黑杀咒,口中念念有词:“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光华日月, 威震乾坤……” “急急如律令!” 一道粘稠的黑色液体,在许平身前浮现,赫然出现一个人影,浑身甲胄,手持黑色大刀,冲着那两条手臂,便挥刀斩下。 铮! 悠远绵长的撞击声传开,这一刀,好似斩在什么坚硬的金属之上,只在那老者身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色刀痕。 甚至都没见血。 反而是自己的黑杀咒,瞬间被震散,顷刻间便已消失。 “这是什么老怪物!”许平暗骂了一声,迅速后退,同时气机环绕全身,谨防对方那鬼魅般的身法。 但那老者却没有追击,只是看着护卫在许平身旁,如同守护神一般的黑色人影,悠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术法,倒是有些门道。” 三清道书记载的道术,自然是不差,许平也懒得和他解释。 “好!” “待老夫待会将你剥皮抽心,再搜寻你的灵魂,到那时,希望你可不要开口求饶……” 话音未落,老者便已扑了过来,眨眼间的功夫,便已来到近处,当真是张开血盆大口,嘴角都已咧到了耳根,冲着许平当头咬下。 许平还未看出这老者的弱点,正打算继续躲闪,不料双脚已被地面的黄沙禁锢,无法抽身。 脸上浮现出一丝凶戾,许平左手的铜钱剑一剑刺出,剑尖之上有一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正中老者的面门之上。 轰的一声响,许平挣脱束缚,径直向后掠去。 老者被这一剑击中,虽未见血,但也觉得头晕目眩,落在地面,晃了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 眼见中了自己一剑,他竟然一点事儿没有,反倒是自己被冲撞的气息不稳,许平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焦急。 如此强悍的肉身,还是他不曾见过的。 这个老怪物不知活了多少年头,或许用寻常的方式,是杀不死的,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 许平快速地思考了一遍,直接弃了双剑,丢入无底洞中,打算以道家符箓来御敌。 他已经看了出来,这老者压根就不是人。 为了增强符箓效果,许平咬破右手中指,凝血画符,剑指飞快在虚空飞舞,流出来的鲜血,凝聚在空中不散,瞬间凝聚成一张镇尸符。 “去!” 百年道行凝结的血色镇尸符,蕴含的法力何其巨大。 那老者一眼见到这符箓,双眼瞬间浮现出惊恐之色,急忙唤出一面黄沙组成的沙墙,意欲抵挡这镇尸符。 果然可行。 通过那老者浑身的死气,许平就判断对方,应该不是人,而是一个修炼有成的僵尸。 再结合这漫天黄沙和炽热的环境,对方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旱魃。 而且是一个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旱魃。 血色镇尸符破空飞出,眼看就要撞击在沙墙之上,斜刺里,一柄闪耀着冲天金光的铜钱剑,赫然撞在沙墙之上。 沙墙瞬间土崩瓦解,而那道血色镇尸符,直接落在老者的身体上。 轰的一声巨响,一阵皮肉开裂的滋滋声不绝于耳,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声动四野,如鬼哭狼嚎。 许平施展的血色镇尸符,落在老者的身上,瞬间便融入进去。 这便是以蕴含无上真气的鲜血,施展镇尸符的作用,融入他体内的鲜血,能够从身体内部,对他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势。 老者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当真被识破了。 “区区一个僵尸而已,我还当你是什么高人呢!”伴着老者凄厉的叫声,许平出言讥讽。 又在虚空上画出一道新的镇尸符。 破空飞出! 老者不断挥舞手臂,激荡起阵阵黄沙,抵挡符箓。 但许平凌空画符的速度也极快,一道道的符箓飞了出去,虽被黄沙抵挡,但那最先射入老者体内的镇尸符,却是已经起了作用。 对方的动作已经略显僵硬。 便在这个时候,激荡而起的黄沙,忽然被一道雷霆洞穿,疾射在老者的身体上,瞬间便将其击飞出数米远,重重的落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 许平再次画出四重雷符,夺目的雷霆疾射,却不料那老者翻身而起,双目赤红,口中吐出獠牙,全身死气凝如实质,肉眼可见。 雷霆击溃了大片的死气,但对于老者周身滔天的死气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直接丝毫不掩饰,化作僵尸,老者的气势极度攀升,眸子射出森冷的目光,满面狰狞。 “既然你知道这是我的地盘,那就应该知道,只要身处在这片空间,我是不死的。” 老者一步踏出,地面的无尽黄沙翻涌而起,呈排山倒海之势,悬停在老者的头顶。 而刚才打入他体内的镇尸符,许平惊愕地发现,此刻已经丝毫不起作用了。 猛然间,许平想起刚才他的话语。 这片空间! 许平瞬间惊醒。 眼前的这个老人,应该就是墓穴的主人,他在以另外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将自己炼制成一具尸体,再通过那个奇异的石棺,营造出这一片天地,将自己永远地禁锢在里面。 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许平盯着面前的老人,忽地开口:“老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战国时期的人吧?” 那老者一愣,赤红的双目,流露出一抹寒意,“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将成为我的食物!” 许平点了点头:“你刚才说我自然气息充沛,想必……把我吃了,你就有可能走进现实,不必虚幻地苟且偷生吧。” 似乎是被戳到痛处,老者忽然大怒:“我已是长生之体,不是行尸走肉,更不是虚幻!” 他如同踩了尾巴的猫,在疯狂的为自己辩解,也正因此,身后如同惊涛的黄沙,轰然倒塌。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对敌姿势……许平淡淡一笑,施展嘴炮攻击:“让我来猜猜你的名字吧……” “你叫徐福?” 老者一愣,不屑道:“他?不过是一个骗子罢了。” 不过听许平提及故人,他显然来了兴趣,又幽幽道:“你若能猜出我是谁,那我在吃你的时候,可以提前结束你的痛苦。” 呵~ 心地还挺好,免得我看见心疼是吧! 许平笑了一下,脑海中快速思考,猛然间,一个名字映入他的脑海之中。 《录图书》是从何而来? 是一个叫做卢生的方士,进献给秦皇的,而胡胖子口中的郭老板,也正是要寻找此物而来。 想到这里,许平心中有了答案,直接沉声道:“你叫……” “卢生!”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之中,闪过一抹粉色。 这个名字一脱口而出,老者瞬间便浑身颤抖,半晌之后,这才平静下来,幽幽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许平道:“那是因为,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自然无法见到活人,想必你平日里的生活,就是和这些尸体作伴吧。” 一个有灵智的尸体和一群行尸走肉为伍,而且一待就是数千年,若是心境差一点的,恐怕直接就要崩溃。 老者赏识地看了许平一眼,淡淡道:“你很聪明,但是……这越让我觉得,吃你的时候,应该格外隆重一些。” “问题是吃了我,你就确定能够离开这里吗?”许平继续循循善诱:“你就不想知道,如今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么?” 一句话! 老者心神失守! 从强行从墓室让许平和王红光进入此地,他就是想问问,如今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秦朝是否还存在,如今当世的,又是哪一个皇帝。可在见到许平之后,他就完全把这些抛诸脑后。 “外面有一种叫做汽车的东西,无须人力牛马,便可以疾驰,比你飞起来都快!” “外面还有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可以在天空翱翔,一次甚至能带数百人上天。” “外面还有一种武器,一发能杀死几十万人……” “外面还……” “你不要再说了,吃了你,我可以自己出去看!”老者忽然暴躁起来,仅仅是听到许平的话,他就有种不顾一切,立刻走出这片天地的冲动。 其它的他都不关心,对于许平口中的武器,一次能杀死几十万人,那是什么武器,他完全无法想象。 意志力还真特么的坚强,就一门心思惦记着吃我是吧……许平一直在施展鬼话连篇,同时以劳情之术辅佐,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中招。 不行! 若是再和他打下去,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我必须以这个为突破口,让他的精神崩溃,自己走出这片天地。 许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爽朗的笑容:“你凭什么认为,吃了我,你就能走出去了?” “一定可以,你就是上苍赐给我的礼物,如此浓郁的自然气息,必定能修复我的身体,让我摆脱尸的身份。”卢生强调道。 许平又问:“那你也没有想过,若是你摆脱了尸的身份,重新变作了人,岂不是就无法长生?” “那我就再讲自己炼制成尸,返回这里!” 我丢! 你丫隔着卡bug呢?!! 听着他的话,许平忽然笑了一声,眼中再次泛起粉芒,直视对方,沉声道:“吃了我,你也出不去的,一定出不去!” “我刚才提到的那些,你哪怕活的再久,都无法看到。” 鬼话连篇。 劳情之术。 化梦。 三门术法同时施展。 听到许平如此肯定的话,卢生瞬间暴怒,他已经孤寂了上千年,真的无法再忍受了,尤其是听许平刚才介绍,外面的花花世界后。 就在此时, 许平察觉到他的精神出现片刻的恍惚,精神封印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他咧着嘴笑了笑。 成功了! 仿佛是在对自己怒吼,又仿佛是在对许平怒吼,卢生猛地冲了过来,“吃了你,我一定就能出去。” 说话之间,他便如同野兽般扑了过来,地面的黄沙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许平牢牢困在面前。 视线之中出现片刻的失真,卢生刹那间还以为许平又脱身,再凝神看去,发现站在那儿的许平,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随即,他咧到耳根的大口,赫然吞下,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将许平囫囵吞入腹中。 嚼都没嚼! 第142 空间秘术 “果然是充沛的自然气息……” “真香!” 将许平一口吞入腹中之后,卢生微微眯着眼,一脸享受、愉悦。 自然气息化作暖流,洗涤四肢百骸,全身如同泡在温泉中,暖洋洋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而与此同时, 老人的身体,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皮肤下涌出热血,他甚至能够听到汩汩的流动声,而干枯如同树皮般的皮肤,逐渐变得光滑紧致。 尤其是暗青色的皮肤,渐渐显出白皙, 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许多岁。 红润光滑的脸蛋上,是一头如墨染的黑发。 片刻之后, 站在原地的, 赫然是一位仙风鹤骨般的人物。 卢生看着自己的双手,又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感受着皮肤反馈的触感,一切都那么虚幻。 却又格外真实。 “我终于……变成人了!” 老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扬天长啸,声浪滚滚如惊雷,刚才破铜锣般的嗓音,此刻也变得格外洪亮,中气十足。 纵身狂奔不止,就连耳畔呼啸的风声,在老人听来,也是悦耳至极。 如此漫无目的,狂奔许久,老人这才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黄沙祭坛,忽地轻轻一笑。 “终于可以出去了!” 也不见老人如何施为, 虚空扭曲震荡,面前的空间出现条条裂缝。 逐渐出现一道泛着白光的门。 越过了这道门,门外面,就是那个全新的世界了吧! 卢生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抖了抖衣袍,迈步向着光门行去。 一招灭杀几十万人的武器,那是何等强悍,倘若我能掌握这股力量,几千年前未完成的,或许就能够在这个崭新的世界完成。 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虽然在自己开辟的空间内,无法继续修行,但以我现在的力量,应该是当世之最吧! 玩不过你秦皇,那又如何? 只要我活的比你久,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墓穴,鞭尸泄愤。 想一想就觉得激动。 一只脚踏入光门,卢生的心中,忽然泛起莫名的悸动。 等等?! 刚刚我跑了这么久,为何……为何祭坛还在我眼前? 脑海中忽然泛起的不安, 让卢生停下了脚步,便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身后一股巨力涌来,推动着他进入光门。 而进入光门的前一秒,他分明听到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给我进去吧你!” 真气化作巨大手掌,推着卢生进入光门,许平在他身后拖着如死狗般的王红光,在那道光门消失的前一刻,投身而入。 …… 短暂的黑暗之后,视线猛地一亮。 浮现在许平眼前的,依旧是地下墓室,那昏暗的场景。 将手上昏迷的王红光丢在地上,许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石棺旁边,立着的那道身影。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卢生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暗青色的皮肤,一脸惊恐。 他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颊,反馈而来的,依旧是皱纹阡陌的面庞。 环顾四周。 就是自己指挥工匠,为自己修建的墓室,而面前的石棺,则是开辟独立空间的无上法器。 我,我真的出来了! 可为什么眼前被自己吞入肚子中的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许平挠了挠脑门,轻笑道:“如果要给你解释,估计你也没时间听……” 说着,他就指了指老人的双腿。 只见老人的双腿,已经化作飞灰消散,且正在由下而上…… “啊!” 卢生痛苦大叫。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已经活了几千年,竟然被你给骗了出来!” 望着面前老人凄厉的模样,许平心有余悸,“长生,长生,终究不过是梦一场!” 一切都如许平预料中的一般,从那独立空间中出来,不过短短的一刹那,老人的身体瞬间汽化。 这个世界不属于他! 有鬼话连篇和劳情之术的辅佐,再以化梦为主,给这位老先生,营造了一个完美的梦境。 只是这个梦,在他原地狂奔之后,就已经苏醒,正是这一点,让他已经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不过,若不是被成人的狂喜,冲昏了头脑,许平也无法做到。 没有过多的感慨,许平静静的望着视线内,浮现而出的阴阳图鉴。 让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旱魃离开世界,得到的奖励,许平本来有些猜到的,但见到奖励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 空间秘法! 通过介绍,许平本以为也是一种构造空间的术法,但仔细研究之后,许平发现并不止于此,它除了能够开辟空间外。 更是能够营造出,类似于一种结界的四维空间。 比如在与人对敌时,将对方所处的空间割裂、放逐。 虽然从肉眼来看,人是被定在那儿。 但既无法触摸,也无法感知。 若是许平不解除对空间的控制,对方或许会被放逐一生也说不定。 许平大概估量了一下,以他目前的道行,放逐他人三四十年,绝对不成问题。 例如如果对方是个婴儿,当许平解除之后,对方回到原本的空间中,会迅速生长。 在短短的几秒钟,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的成人。 同理,将一个老人的空间放逐,过个几十年,对方再回到原有的空间中,会直接身死,甚至汽化。 “感觉这好像已经算是掌握时间了吧!” 许平愣在原地半天,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万物空间的变化,本来就是追时间而变化的,掌握了时间,也就等于掌握了空间。 可自己好像是反着来的,通过掌握空间,去反推时间的变化。 算了,不研究了,总之牛比就完了! 望着面前的石棺,许平伸手摸了上去,石棺进入无底洞,他这才提着王红光,径直朝着墓穴外面掠去。 此行收获颇丰,主要是道行上、神通上。 至于进入古墓之前预想的法器,还有那个什么录图书,却是都没见到。 一众纸人还守着那些盗墓贼在外面,而他们安置的炸药,也都被纸人阿娇一一拆除。 带着他们破水而出,守在外面的那位,陡然见到如此多的纸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要开枪。 但扣动扳机这个小小的动作,也未能如愿,便感觉双眼一阵迷失,迅速的晕了过去。 此时天微微亮,正是鬼龇牙的时候,王红光被一阵寒风唤醒,只感觉遍体湿寒。 “许,许大哥,我们怎么出来了?”望着面前盘坐的许平,王红光一脸诧异。 “怎么?你还想在那个鬼地方,陪着那个死老头?”许平打趣笑道。 王红光道:“那当然不是!” 说完这句话,他环顾四周,只见许平身后守着一众纸人,而地面还躺着七八个身影,都是属于那些盗墓贼。 “他们怎么办?”王红光问道。 许平看了一眼满地的盗墓贼,笑道:“就给你带回警署,怎么着,也算是大功一件,省得你老担心,你师父不待见你!” 王红光心中一喜:“哈哈,还是许大哥知道心疼人。” 把这些盗墓贼带回去,那些被鬼玉害死的人,也能算在他们头上。 而且,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寻回一票被盗的文物。 现在这个年头,这些文物若是流到海外,那可真是一件都找不回来。 谈话间,许平正打算制作一个纸船,带着这些人渡河。 不料河溪上缓缓飘来一艘乌篷船,许平与王红光互视一眼,后者冷冷一笑:“看来那个村长可是收了他们不少好处。” 从省城跟着过来的,都在这儿了,那这送船过来的,除了村长以外,又会是谁呢? 许平也没客气,直接甩出一条金光,将船给拉了回来。 守在岸边的那位刘村长,左等右等,终于等到那一艘船缓缓飘来。 这一趟。 他能赚五十块大洋。 可令他诧异的是,船头上,竟然没有人撑船。 还不等他表示疑惑,就听见背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今往后,你就做一个傻子吧!” “……” “许大哥,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术法啊?” “就是一句话,把别人变成二傻子的。” “怎么了,你想学?” “嘿嘿,如果可以的话……” “你学不会的!” 许平与王红光离开向岗山,这山中的村庄,从此多了一个阿巴阿巴的痴傻。 回到省城,王红光将一众人,送到警署,阐述他们的罪行。 而许平直接去了商行,同时安排纸人阿娇,去市井之中打听,最近有何事情发生。 他关注的方向,主要是水里,也就是那条蛟龙。 连续三天,纸人阿娇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而许平也从这些信息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说:最近龙川江上的迷雾,出现的频率越发的高。 而每次迷雾过去之后,船上带的所有食物,都失去了香气,一触即溃。 而船上载有童男童女的,也迷雾过后,那些童男童女也是诡异的消失。 一时之间,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是以,所有航行的船只,不许小孩妇女上船。 而无论是灵异调查处的,还是民间的修行人,纷纷前往龙川江,去调查这诡异的迷雾。 “看来那条龙,已经丧心病狂了!” 许平心中怒火翻涌,只是尚不明确,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否战胜那条恶龙。 这一日,王红光忽然来访,身旁还带着风老,“许先生,我们找到那条恶龙了。” 许平这几日都在道场,没日没夜地在修行,见风老前来急忙起身,忙问:“它在哪?” 如今虽然不是最佳时期,但也可一试。 风老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说道:“我与诸位道友,没日没夜搅动龙川江,那条蛟龙不堪其扰,杀死数人后,已经遁入大海,似乎是朝着港岛的方向去了。” 许平忙问,“那蛟龙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风老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那蛟龙还未化形成龙,不然我肯定是回不来的。” 港岛? 许平沉吟片刻,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见他雷厉风行的,便要去斩龙,风老一脸为难,叹息道:“许先生,省城这边也不曾太平,此去港岛不知要多少时日,老夫恐怕不能和你一同前往。” “倒也无妨。”许平笑道。 王红光一拍胸脯,爽朗一笑:“师父你不用担心,还是我还跟着许大哥前往,港岛那边我熟,斩龙我或许帮不上忙,但别的方面,可就能帮个大忙唷。” 风老点了点头:“那也好,不过红光你道行微弱,凡事小心,可莫要成为许先生的累赘。” 王红光一听这话,耷拉个脸:“师父你问问许大哥,上次在墓地的时候,我就没成为累赘。” 在别人师父面前,终归是要说两句好话……许平点了点头:“风老,红光虽然看着不着调,但还是有分寸的……” 王红光顿时无语,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 决定下的匆忙,此时也没有船过去。 许平本来想调动商行的船,但王红光却说自己有办法,许平便与他约好时间,先去了某个地方。 城隍庙。 在老庙祝的迎接下,许平直接来到后堂,正静静坐着喝茶,一道香火愿力涌动,秦将军出现在眼前。 “许老弟,你可是有多日,没来找我了啊!” 见城隍秦将军抱怨,许平拱手致歉,这才说起正事:“秦大哥,许平自觉准备妥当,准备前往港岛,去会一会那条恶龙……” “我也去!” 不待许平把话说完,秦将军就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许平沉默片刻,道:“可此处距离港岛虽说不远,但也需要一段时日,更别说还需要与那恶龙周旋。” 秦将军离开此处,香火愿力会便弱,相对应的,实力也会变弱。 秦将军哪管这个,直接朗声说道:“若我不去,让许老弟一人对付恶龙,岂不是失了道义。” “诶……” 许平急忙摆手,道:“其实秦大哥不用自身前往,就能助小弟一臂之力。” 秦将军问道:“如何助你?” 许平望着前面庙宇,那香火鼎盛的前厅,“只要秦大哥允许,小弟把你蕴含香火的神像带走就行。” 第143章 鬼面海盗 “你要带走我的神像?” 秦将军一脸诧异,出言问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我有一门术法,可将香火之力化作无上杀招,或许能用得上。”许平自觉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答道。 “什么?” 秦将军吃了一惊,“你竟然会这种香火法术,是谁教你的, 你也不像是修香火的啊?” 这话刚刚说出,他便知道自己有些孟浪,随意窥测他人的来路、修行,定然会引其不悦。 “诶,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好奇罢了。”秦将军讪讪地笑了笑, 免得失言。 许平倒是完全不介意,笑了笑道:“秦将军不必如此,是我有求于您,说出来也无妨……是我师父教我的。” 他如果问我师父是谁,我就把之前和九叔的那套说辞,再拿出来说一遍…… 许平心中如此想到。 秦将军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拿走神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如何带在身边呢?” 许平淡淡一笑:“山人自有妙计,这个秦将军就不用操心。” “好!” 秦将军一口答应,拉着他就去喝酒去了。 城隍神像日夜受香火熏陶,早已生出灵蕴,不仅拥有充沛的香火,更是拥有一部分城隍的力量。 此时是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拿走神像。 派人送了消息给王红光,秦将军言道要与许平送别,两人喝着美酒,足足过了一个下午。 直到深夜,当许平伸手摸上城隍神像, 施展无底洞。 偌大的神像,咻的一下,在醉意朦胧的秦将军眼前,赫然消失。 他揉了揉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神龛,失声说道:“我的神像呢,许老弟你竟然还会袖里乾坤之法?” 许平淡淡一笑:“这有何难?” 秦将军瞬间无语,这袖里乾坤之法,他堂堂一城隍,也只能开辟出尺许的空间,堪堪放置一柄兵器。 纳入这么大的神像,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眼见秦将军如何艳羡,许平有心相教,却也没得办法。 他这一身术法,都是源自阴阳图鉴,若是能够教别人, 他早就这么干了。 想了想,许平还是说道:“秦大哥如此慷慨, 小弟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样吧,待我从港岛归来时,亲自为你打造一尊神像。” 以鬼斧神工和香火信仰打造出来的神像,应该可以帮秦将军更快地聚拢香火,说不准,也能让他这阴神的实力,稳步上一个台阶。 也算是报答了吧! 秦将军一听这话,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等着你平安归来,到时候咱们哥俩再痛饮一番。” 许平一口应下,估摸着与王红光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他便拜别一送再送的秦将军,前往码头。 …… 是夜。 茫茫大海上,一艘钢铁货轮在夜色中航行。 翻涌的海水发出一声声怒吼,为这平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躁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两个时辰,咱们就能带港岛了。”船舱内,王红光一边专心的擦着自己的桃木剑,一边对着旁边疯狂进食的许平说道。 望着许平犹如饕餮的模样,王红光一脸无语。 高人滤镜简单碎了一地。 许平哪管他这个,过不了多久,便是和蛟龙恶斗的时刻,当然是不能放过每一分变强的时间。 或许下一秒,就碰上蛟龙也说不定…… “呜——” “有海盗,有海盗!” 忽然之间,外面传来一声声的惊呼。 这艘钢铁货轮上,还载着不少贵客,多是富商名流,也是王红光托风老的关系,才弄到了两张船票。 不想才出发没多久,就被海盗给盯上了。 听着外面的惊呼声,许平与王红光快步冲出船舱。 两人都是修行人,眼力自是不差。 只见茫茫夜色之中,一艘舰船破浪而来,旗杆上挂着一面狰狞鬼脸的旗帜。 此时货轮甲板上,水手来回奔走,满脸焦急。 也有些好奇的,胆大的客人,如他们两一般,站在甲板上看着热闹。 “哪呢?哪呢?” “我怎么没看见海盗?” 无知者无畏,尚有许多人,如同看热闹一般,站在甲板上好奇观望。 “砰!” 夜色中爆开一团火花,即使是轰鸣的海水,也没有掩盖这一声枪响。 许平弹出一枚铜板,挡住子弹,半空之中炸开一团火焰,甲板上的人群顿时惊恐大叫,疯一般逃向船舱。 “是鬼面海盗,是鬼面海盗!” 借着刚才炸开的火光,甲板上的水手,也看清了来的那一艘船上,飘扬的鬼脸旗帜。 一众水手满脸惊恐,握着长枪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许平微微皱眉,抓住一个水手问道:“什么是鬼面海盗?” 那水手愣了一下,大叫道:“你们怎么还不躲进去……” 许平一丝真气安抚对方的同时,也令他乖乖开口。 从他口中了解到,鬼面海盗是附近海域中,极其有名的一伙,人数不多,只有几十人,但个个残暴凶狠,手段残忍,但凡出海行动,绝对不会留活口。 而且更令人惊恐的是,传闻中,这些鬼面海盗是被上天诅咒的人,枪炮打在身上,都跟没事人一样。 又因为每次出动,脸上都会戴着一个鬼脸面具,因此被称为鬼面海盗。 “许大哥,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伙简单的海盗啊!”王红光听完,眸光微动,一脸兴奋,捏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许平瞟了他一眼,一脸淡定,“那也给你一个露脸的机会。” “好!” 王红光跃跃欲试。 这艘船的船长是一个外国佬,体型肥胖,胡子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神,下令道:“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 话音刚落。 对面又是炒豆般的枪声,甲板上的水手,纷纷找地躲藏。 这艘货轮的甲板四周,都有荆棘铁丝网环绕,就算海盗接近,也没那么容易上船。 方才慌乱的水手,纷纷各自就位,举着长枪开始还击。 待炮手就位,胖船长有条不紊地指挥。 “开炮!” “轰!” 一声巨响,如雷鸣一般,震的众人耳朵一阵轰鸣。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炮打空了,落在舰船旁边的海水之中,激荡起大片的水花。 虽未击中船身,但海水翻滚,也令对面的舰船,晃动不已,速度稍减。 这边也是不甘示弱,又是几发炮弹过去,终于有一发火炮,落在对面的船头。 “中了!” “我打中了!” 那水手兴奋地大叫,可欢呼声在下一刻,却戛然而止。 炮弹明明落在对方的船头,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一毫的爆炸声传来。 他的脸上忍不住地泛起惊恐之色,而那位胖船长,也是一脸凝重。 这一船的货物丢了,倒也罢了,主要是船舱里的那些人,若是全死在这儿了。 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站在甲板上的王红光也是一脸纳闷,他扭头看向许平,却见对方剑眉微蹙,想必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大哥,对面那是什么情况?” 许平道:“对面的那些海盗里,果然也有修行人。” 就在刚才,他看到那一枚炮弹落在对方船头,却忽然有一团漆黑粘稠的液体,将炮弹迅速包裹腐蚀,顷刻间便将炮弹化作铁水。 “也是修行人?”王红光一听,忙问道:“道行如何?” 许平摇了摇头:“看不出,不过……应该不会太厉害。” 一听他如此说,王红光自告奋勇,直接纵身一跃,空中传来他的声音,“劳烦许大哥为我掠阵。” 许平应了一声儿,凝神看去。 只见王红光双脚急踏海水,如履平地般,堪堪接近后,一个跟斗,转眼便已至对方船头。 王红光一落下船头,夜色中便出现几道身影,朝着王红光扑去。 许平站在远处,视线已经明朗。 只见这些扑出来的人影,个个脸上戴着狰狞鬼脸面具,与船头旗帜上的,如出一辙。 王红光手中的桃木剑,绽放出耀眼白光,仅仅一个照面,挥洒出去的剑光,便已将两人冻成冰雕。 许平点了点头,这被冻成冰雕的两人,只是普通人,而王红光道行虽然不高,但手中的桃木剑,却是件顶级法器。 剑身上的每一道花纹,皆有妙用。 由于此时是在海面,气温阴冷,王红光也是机智的激活剑身上的冰山,虽不至于唤出一座冰山,但疾射而出的剑光,却蕴含着十足的冰霜剑气。 只是扑出来的另外三人,倒没这么容易对付,许平看在眼中,手上扣着三枚铜板,蓄势待发。 那三人脸上的鬼脸面具,如同镶嵌在脸上一般,浑身散发着袅袅黑烟,手上更是拿着一个不知名的小旗。 当王红光施展术法,斩出道道冰霜剑气时,小旗中便会蒸腾出黑色液体,迅速将剑气消融。 “这些人的道行很低,但就是这旗子,有些诡异。”许平看了一会儿,觉得王红光不会有危险,解决掉三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红光也看了出来,与其针对三人,不如针对三人手中的旗子。 在三人的合击下,王红光左手入怀,掏出三张缚魂符,同时桃木剑绽放出大片的白光,遮挡视线。 三人皆是一惊,急忙举旗后退。 三张缚魂符恰巧破空飞出,在白光尚未消散时,贴在了三人的手臂之上。 缚魂符封堵经脉的效果,瞬间涌出,三人只觉手臂无力,拿不住手中的旗子,直接掉落在地上。 王红光眸光中泛起异彩,趁着这个时候,再度斩出一道犹如月光般的剑气,瞬间给三人开膛破肚。 “快看,那里有人打起来了。” “天呐,那个人怎么会发光?” 待夜色中的舰船靠近,甲板上的水手,看清了对面甲板上,那时不时闪烁的剑光。 听着甲板上水手的吹捧,王红光满脸得意,他终于也感受到,人前显圣的乐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茫茫夜色中,忽然传来几声怪叫。 叫声是从背后传来的,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极其阴寒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脑海。 王红光虽惊不乱。 尚没来得及防备,一团融入夜色中的粘稠液体,猛然间向他包裹而来。 他急忙撑开护体罡气,但不想这如同浓墨般的液体,腐蚀能力如此之强,罡气瞬间就被侵蚀。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却显得异常淡定,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在为他掠阵。 果不其然,咻咻咻的破空声不断,几枚铜板射入粘稠的黑色液体中,瞬间燃起炽热火焰。 眨眼间,便将这如同魔爪包裹而来的液体,焚烧殆尽。 许大哥果然厉害……稍微感慨了一番,王红光的反应也足够快,猛然转身一剑斩出。 唰! 剑光纵横倾泻。 忽然出现的五个戴着鬼脸面具的海盗,面对这一剑,竟半点都没有躲闪之意,呆立在原地不动。 “轰!” 犹如匹练的剑光,落在海水之中,炸开比方才落水的炮弹,还要巨大的海浪。 “咦?!” 王红光惊疑一声,颇觉奇怪。 眼前这些戴着面具的海盗,呆若木鸡,既不防御也不进攻,而自己刚才的那一剑,竟然直接穿体而过。 仿佛这些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 王红光百思不得其解。 也就在此时,许平施展神出鬼没,登上船头。 王红光这才明白过来,“许大哥,你这个又是什么法术?” 许平呵呵一笑:“是一门空间术法,主要是将这些人,从原本的轨迹中,丢到一个虚无空间……” 王红光听得一头雾水,许平见状摇了摇头:“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小小的尝试了一下空间秘法,许平很是满意这个效果。 “船舱底部还有两个海盗,已经被我解决了。”许平说道。 王红光愣了一下,讶然道:“也就是说,这艘船上,只有十个海盗……” 想到这里,他满脸震惊,万万没想到,这些海盗居然如此大胆。 不过若是没有他们俩在,或许对方凭借妖术,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因为刚才的翻涌的海浪,令得这一艘船,稍稍偏移,许平又施展真气为推力,与那艘货轮擦肩而过,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一船懵逼的水手。 “发生了什么?” “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的么?” “怎么忽然之间,跑了?” 第144章 港岛相会 港岛。 晨光熹微。 靠近码头的一条街道上,许平与王红光坐在街边一家茶餐厅,品尝当地特色早餐。 牛腩通粉、红柠茶。 王红光喝了一口茶,眉毛全部皱在一起,“这玩意儿也太酸了,这儿的人,大早上都喝这个么?” 对于喝惯了红茶绿茶的人, 红柠茶属实是喝不来。 许平唆了一口粉,道:“正好提神不是么,省的你一直喊困。” 他们俩昨夜在海上,摧毁了海盗船后,便由许平操控着海豚,踏浪而行,来到了港岛。 王红光弃了红柠茶,专心嗦粉, 一边含糊道:“许大哥, 你说为什么那个姓郭的,会暗中豢养那些海盗啊?” 许平抬头看着他,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暗地里弄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昨天夜里,他们审问了一番海盗,从他们口中得知。 这些海盗,是听命那个郭广龙的,敛财倒是小事儿,主要是为他排除异己。 他们在海上对付的,都是其他人的商船, 其中就包括百通商行背后的金主,霍家。 现在的港岛, 由于是英租地, 没有军阀割据,整体的经济发展,也比较好。 但这也不代表平民的生活,便有多幸福,一样的苦不堪言。 草草一顿早饭结束,王红光拉着许平,前往位于九龙半岛东部的别墅群。 …… 一座四层的欧式别墅,四周高墙耸立,保镖配枪往来。 美妇人周怜卿站在三楼的阳台,倚栏而望,她手上捏着一只纸鹤,白瓷般的面颊上,浮现出一丝哀愁。 站在后面的丫鬟小玉静静望着她。 周怜卿穿一身白色旗袍,上面有红花点缀,勾勒出丰腴成熟的曲线,看的丫鬟小玉都是艳羡不已。 “夫人,今儿还算凉爽,您不要着凉了。” 窗边还是有些风的,丫鬟小玉表示出自己的担心。 自从夫人从南粤回来后,便立即升自己为贴身丫鬟, 她觉得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应该适当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 周怜卿没有回头,靠在栏杆上, 腰臀微微拱起,“我没事,偶尔站在窗边吹吹风,人会更清醒些。” “夫人是在家里待的有些闷了么,要不要我去唤司机,出门走走?”丫鬟小玉问道。 自从跟着周怜卿后,她就发现这位夫人,虽然名声在外,是港岛有名的寡妇。 有颜,有钱。 但似乎也有自己的苦恼,不怎么喜欢出门,而且经常拿着那个不知从哪来的纸鹤,一大早起来打扮的艳丽动人,站在阳台望着远处。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发呆。 周怜卿终于回头看了过来,微微皱眉,嗓音稍显清冷:“我不是吩咐过么,最近都不会出门的,你……” 说了一半,丫鬟小玉立马跪倒在地,“夫人,小玉多嘴……” 此时此刻,她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是足不出户,就能够将家中的产业,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女人。 望着跪在面前的少女,周怜卿忽然有些兴致阑珊,改口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 自从发生过身边人,吃里扒外过后,她就变得异常敏感,别墅附近,又安排了不少保镖护卫。 此时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心计,想必也是出于关心,便没有理会。 丫鬟小玉颤颤巍巍起身,不知道劝夫人出门这句话,哪里出了问题,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无人说话时,周怜卿更觉烦闷,又吩咐道:“小玉,陪我说会儿话。” 丫鬟小玉急忙应了一声儿,“是!” 但刚刚应下,又不知说些什么,愣在原地半天,差点没急出汗来,“夫……夫人,您想小玉陪您说些什么?” 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美妇人听完也怔了一下,面颊上忽地浮现出两朵红云,轻声问道:“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你,那是什么表现?” 未曾经过男女之事的丫鬟,哪里知道这个东西,更是不知道这位俏寡妇,心中在想什么。 但,少女情怀总是诗。 丫鬟小玉又何尝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带自己摆脱困境,从此过上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 她呐呐无言,她可是听说过,追这位夫人的人,从港岛能够排到南粤,实在无法想象,夫人会向她问出这种问题。 望着面前夫人的后背,丫鬟颤声说道:“小玉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想尽任何办法,都想让你开心,平安吧……” 说到最后,她猛地惊醒,难道夫人她…… 一时之间,丫鬟小玉的心跳的贼快,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难道面前的夫人…… 也思春了? 听到平安二字,美妇人丰腴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了头,喃喃道:“难道他也对我……” 脱口而出的话语,及时的刹住了车,但这一个“他”字,还是被丫鬟小玉清晰的捕捉。 原来夫人和我,也有一样的困惑。 望着面前的夫人,丫鬟小玉沉思片刻,刚想开口,多了解一下主子的内心,目光越过,看到了远处两排松树下,缓缓走来的身影。 她改口道:“咦?夫人,那里有两个男人过来了。” 周怜卿一听有男人来了,下意识地便准备转身进屋,打算闭门不见的,不料这一瞥,就看到那缓缓走向铁门的许平和王红光…… 她美眸连闪,急忙进屋,却不是下楼,而是坐在梳妆台前,忙问:“小玉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妆花了没?” …… “许大哥,这里就是小姨的房子。”王红光指着铁门后的别墅,向许平介绍道。 此时此刻,许平才知道王红光口中的这位小姨,拥有何等的经济水平。 “你小姨……挺有钱的啊!” “那是!” 王红光沾沾自喜,忽地轻声道:“小姨二十年前嫁人的时候,光陪嫁就几万两银子,我那个倒霉的姨夫,成婚当天就挂了,又留下一大堆的产业,这些年,都是小姨在经营……” 许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阵儿,也没算出来,总而言之,就是说港岛的这些顶级富豪之中,绝对有这位美妇人的一席之地。 想想这位美妇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能够撑起夫家的这么多产业,应该是不简单的。 “喂,我说你们两个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守在铁门后面的一个保镖,早看两人不顺眼,开始斥问。 王红光这才发现,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铁门前,他和声和气的笑道:“我是周夫人的侄子,麻烦你通传一声儿。” 这些保镖只是尽职尽责,他也没有发脾气。 那保镖惊疑的看着二人,态度稍稍缓和了几分:“你们有没有凭据,书信之类的?” 王红光愣了一下,皱眉道:“没有。” “没有……”保镖也陷入沉思,正想着,该不该去通传,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少女娇喝声:“夫人说,快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在丫鬟小玉的吩咐下,两位保镖把铁门打开,许平与王红光走了进去,后者问道:“你是小姨新收的丫鬟么,小姨在哪儿?” 丫鬟小玉是听从周怜卿的吩咐,前来接二人的,便低头一脸乖巧的说道:“少爷、公子,夫人在客厅等着二位。” 说着,她微微抬头,目光瞟向许平。 丫鬟小玉已经知道了王红光的身份,但心中想着,侄子前来拜访,夫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激动。 那也就是说,旁边的这位…… 俊朗不凡、气度翩翩、整个人更是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丫鬟小玉俏脸一红。 她为什么偷偷看我……许平望着面前的少女,皱眉道:“姑娘,你认识我么?” 丫鬟小玉没想到他会搭话,吃了一惊,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跳了一下,摆手道:“没,没见过。” 许平露出和善的笑容:“既然这样,劳烦你前头带路吧。” 小玉后知后觉,这才领着两人走向别墅。 王红光不悦道:“怎么这次小姨找的丫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许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别墅前面有小型的人工湖,青翠的草地,左侧还中着一大片桃树,此时开着灿烂的花朵。 而右边则是一大片的椿树。 “这里风水不错,应该是有人专门看过的。”许平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点头说道。 王红光一听也来了兴趣,环顾四周之后,也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的!” 许平有心考校,便问:“好在哪儿?” “呃……”王红光愣了一下,灵光一闪:“风景不错。” 许平顿时一脸无语,好歹你也是正儿八经的修行人,简单的风水勘查你是一点都没学呗。 王红光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轻声问道:“许大哥,劳烦你给讲讲,这是个什么风水格局?” 许平指着面前的湖水道:“水代表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这个我知道,是财。”王红光忙道。 许平又问:“那这一大片青翠的草地呢?” 这下把王红光难住了,他沉默半晌答不上来,许平便道:“这是生机,同时也是聚拢水汽。” “你看这湖水的流向,将整个别墅,包裹在一起,流动的水流便是财运,不停的为屋子的主人,带来财运。” “而此处唯一的缺陷,便是风向问题,装修的风格,是有穿堂风,因此在屋子两边种上树林,椿树能够催旺家人的健康运势,还能够延长家中老年人的寿命。 “而这桃树,风一吹动,带来大片花香,这是送子树,又叫迎春树,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啊,你就要多一位姨夫了。” 说到最后许平满脸笑意。 桃树,既能带来桃花劫,也能带来桃花运,若屋子的主人是单身,再清心寡欲的人,也会忍不住春心暗动。 而看这桃花看的旺盛,花香弥漫,没有半分腻味,应该是桃花运无疑。 王红光听的很认真,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由两眼一亮,“许大哥你看的真准,我也这么觉得呢。” 许平皱起剑眉,道:“我不是算的准,是这里的风水,预示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王红光嘿嘿一笑,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又说向别处:“许大哥你看风水这么准,恰好港岛的有钱人,都很看重这个,说不定许多人知道,都会来巴结你呢。” “风水能救人,运人,也能害人……”许平沉声说道:“我是不会随意出手的。” “那如果是我小姨呢?”王红光试探问道。 许平垂下目光瞥了他一眼,轻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加钱呗。” 王红光心中一喜,跟着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 ? 什么叫看在我的面子上加钱,意思是我的面子,压根就不值钱?! 他快步追上去,没等表示自己的幽怨,就见到别墅大门前,站着一个美妇人。 “小姨,我把……和许大哥过来看您了。”他一脸灿烂的笑容,邀功般说道。 周怜卿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时间当真漫长,忍不住便出门相迎。 走到近前,许平抬眼看去,只见面前的美妇人略施粉黛,显得异常美艳,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碎花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时,又将东方女人的韵味,表现的十足。 她肩头还披着白毛坎肩,应该是貂毛。 许平也上前几步,站在王红光身旁,道:“叨扰了,周夫人。” 以往听着周夫人这个称呼,还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听来,却有些刺耳。 但涵养极好的周怜卿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柔声说道:“许先生大驾光临,一定要多留几日,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许平道:“多谢!” 听着两人不咸不淡的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王红光忙问:“小姨,之前许大哥给你的纸鹤,你收到了么?” 周怜卿一愣,轻轻颔首:“嗯,收到了。” 站在她身后的丫鬟小玉,忍不住微微变色,原来自己猜的是真的,那个纸鹤就是眼前的这个人,送给夫人的。 一时间,这位少女忍不住畅想,究竟夫人和少爷的朋友,是什么关系。 第145章 美人春心 “小姨你可不知道啊,当时许大哥心急如焚,若不是我在旁劝着,他马上就要赶过来了。”王红光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 许平:? 着急的不是你么? 周怜卿只是听他这么说着,一双皓月般的美眸,射出如水般的目光, 投向许平,心中大为感动。 见美妇人露出如此媚态,明显是有点想歪了,许平急忙摆手:“别听他在那儿胡说,当时的情况是……” 周怜卿打断他道:“不管怎么说,许先生的一番好意,怜卿必定铭记在心, 日后当涌泉相报。” 涌泉,倒没那个必要了吧…… 许平摇了摇头, 没有理会,便问:“周夫人,不知道这段时日,可有何异常?” 周怜卿摇头:“没有。” 许平微微皱眉,难道我的猜想是错的? 丫鬟小玉在一旁看着,几个人就站着门口,备好的茶都快凉了,便上前低声道:“夫人,是不是先请少爷和许先生进屋……” 周怜卿瞬间惊醒:“许先生,先进来说话吧!” 许平跟着周怜卿进入别墅,与王红光一起坐在沙发上,便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面前的美妇人仪态优雅,并拢双腿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纤细的腰肢笔直,旗袍的下摆开叉处,露出一抹象牙白的小腿…… 被许平如此看着,她也没有显得拘谨, 反而大大方方的,只是悄悄攥紧了拳头,这就是少女与少妇的区别。 “所以你说,你在收到我的纸鹤后,便再也没出过这个屋子。”许平目光凝聚,施展望气术。 “是的,许先生。” 得到周怜卿肯定的回答,许平沉默了一下,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红光坐在他身边,见他神情古怪,便问道:“许大哥,是有什么问题么?” 让周怜卿小心他人,尤其是那个郭广龙,这是许平的意思,可此时见他如此询问,王红光一头雾水。 沉思了片刻,许平轻声问道:“周夫人,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周怜卿怔了一下, 神情错愕。 “我去那边的桃林看看有没有早熟的桃子。”王红光猛然间跳了起来,丢下一句话, 兴冲冲的跑开了。 丫鬟小玉站在周怜卿身后, 顿时有点慌了。 怎么办? 我是不是该离开,可夫人没发话…… 周怜卿迅速恢复平静,淡淡吩咐道:“小玉,去让厨房的刘姐多弄点菜,嗯……你盯着点。” “是,夫人!” 丫鬟小玉快步离开,客厅内,便只剩下许平与周怜卿两人。 方才还略显喧闹的客厅,此时忽然安静下来,周怜卿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许,许先生不知道想和我说些什么?” 还是先问清楚,以免得罪人……许平沉吟着说:“周夫人,不知道您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情绪?” 周怜卿有些纳闷,喃喃道:“奇怪的情绪……好像是没……” 话到了嘴边,她猛然惊醒。 一个守了二十年寡的女人,忽然对自己侄子的朋友,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这算不算奇怪? 见周怜卿忽然陷入沉思,许平也没说话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刚才一进屋子就发现,满屋子都是桃花的馥郁气味,又受到此处风水鼓动,哪怕是再贞洁的烈女,也难保春心荡漾。 寻常人若是如此,倒也罢了,可一个守寡的女人,却弄出如此风水,显然是不符合常理。 被许平这么一问,周怜卿颊飞红晕,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 许平静静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说话,正要开口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丫鬟小玉怯懦的声音。 “夫,夫人,又有人送玫瑰花过来了。”丫鬟小玉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甚至探头往里面看的勇气都没有。 看了一眼面前的许平,周怜卿终于平静下来,冷声吩咐道:“老样子,拿去丢了!” “是!” 丫鬟小玉渐行渐远。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周怜卿解释了一句:“自从上次回来之后,不知道是谁,每天都会送花过来,让许先生见笑了。” 望着面前美妇人绝美的面容,许平点了点头:“卿本佳人,我见犹怜,想来周夫人的追求者,应该不在少数吧。” 她是在夸我么…… 周怜卿害羞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脯:“嗯!” 见她露出如此小女人心思,许平猛地想起什么,问道:“周夫人,在你的追求者中,哪个人给你印象最深?” 周怜卿愕然道:“应该是金龙公司的郭老板吧,他纠缠过我几次,甚至……甚至想让我做他的情人。” “他有夫人?”许平问道。 “是的!” 虽然是如此回答,但周怜卿还是一头雾水,正视许平缓缓说道:“怜卿不知许先生在说什么,还请许先生您明示。” 对于眼前这个人,她仿佛有极大的包容,若是换个人问这话,她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许平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说道:“周夫人,那我就直说了。” 周怜卿微微坐正,胸前的峰峦,更为挺拔。 “周夫人对这个郭老板,是不是也有一些别样的情绪?” 许平盯着她的双眸,沉声说道。 “什么?” 周怜卿猛地站起身来,肉团子微微起伏,微怒道:“许先生怎么可以如此说我,怜卿也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怜卿可不是随便的女人。” 许平急忙摆手道:“周夫人别误会,且听我说。” 急忙解释了一下,他又盯着面前的女人,心中觉得有点奇怪。 风水是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性,可眼前的这位,好像半点都没有被影响到。 眼见美妇人余怒未消,许平又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周夫人这个别墅,应该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吧?” 周怜卿愣了一下,答道:“是的,许先生或许不知道,港岛这边无论是开业、动土、迁居,都会请大师先来看看。” “那边的那一片桃林,也是周夫人的意思么?”许平指着门外说道。 周怜卿如实答道:“那片桃林,是我去南粤省城前,龙大师说挡煞用的,也正因为这个,我才会去省城姐姐家住了一段时间。” 终于找到正主了……许平直接把那片桃林的作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怜卿,寡妇想要守节,但偏偏,有人不想她这么做。 听许平说完,周怜卿大吃一惊,呐呐道:“许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因为那片桃林才……” 她话到嘴边没有说了,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对这个后生仔,有了些别的心思,那自己找个地缝钻得了。 原来是桃林风水的影响。 可,真的是这样么? 周怜卿瞬间凌乱。 许平没有注意她的神情,只是盯着面前的茶杯,主要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鼓囊囊的东西。 “不过很奇怪,我原本以为,周夫人受风水影响,会……” “看来是我多虑了!” 周怜卿稍稍定神,猛地说道:“如果一切如许先生所说,那这些天来,送花给我的,也一定是那个龙大师?” 许平慢慢走向门口,看着远处的桃树林,心中却不这么认为:“你是如何认识龙大师的,会不会,其实那个龙大师背后,另有其人。” “郭广龙?” 周怜卿走到他身旁,试探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的追求者,也只有你最清楚。” 许平道。 周怜卿是个商人,也就是在许平面前,才没有展现自己的精明。 她迅速的想到,许平送来的纸鹤,传来的信息。 先是用鬼玉制造梦境,给自己加深印象,然后再弄出这风水,让自己……动了春心,心甘情愿的委身。 果然是好算计。 哼! 若不是在省城时,自己被眼前的许先生所救,心中对他的印象反而更深,说不定还真会中招。 如此看来,自己也不是坏女人。 之所以会对他动心,也是因为风水的原因,只要拔除掉这些桃林,心中泛起的涟漪,应该就会平静下去吧。 许平也适时说道:“周夫人,我建议你立刻把那些桃树林拔掉,免得再被其影响。” 周怜卿望了他一眼,强装镇定,“多谢许先生又救了我一次……” 许平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罢了。” 桃林下,正奇怪怎么没结果子的王红光,见到许平与小姨联袂而来,也快步迎了过去,“小姨,你种的这片桃林好奇怪,怎么只开花,不结果儿的?” 许平看了一眼周怜卿,笑道:“它们当然不会结果儿。” 周怜卿点点头,语气坚定:“我也不会让它们结果儿的。” …… 三人重新落座客厅。 王红光识趣地没有问,刚才两人聊了些什么。 只是发现周怜卿对待许平越发的遵从,心中甚喜。 “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们注意,最近港岛沿海的动向?”周怜卿诧异问道。 许平点点头:“是的,不知道这个忙,周夫人肯不肯帮。” “自然是愿意的,可……”周怜卿继续问道:“只是不知道许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许先生千万不要误会,怜卿只是想问清楚,也好尽些绵薄之力。” 对于小姨自称怜卿,王红光觉得很赞,因为这代表,两人已经算是同辈相交。 王红光插嘴道:“小姨你就不要问了,说给你听你也不懂,反而会把你吓着。” 他们是想打探蛟龙的动向,可大海茫茫,仅仅凭借两人的力量,也是无处可寻。 蛟龙一定会故伎重施,使用在龙川江相同的手段,而且港岛由于经济贸易往来紧密,来往的船只也多,肯定很快便会有消息传来。 让本地的富商盯着,显然比他们两个,如无头苍蝇乱窜,要来得稳妥。 听王红光这么说,周怜卿也没有再问,一口答应了下来。 又寒暄了一阵儿,已经临近午时。 就在这别墅之中,周怜卿大摆筵席,各种山珍海味上桌。 知道许平吃不惯西餐,她特地吩咐厨房,备的都是当地菜肴,多海鲜。 许平曾经尝过的美人鲍,也在桌上。 简简单单一顿午餐后,王红光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发呆。 见他如此颓废,那怎么能行,许平当下就拉他起来,准备操练一番身法。 周怜卿躲在三楼,望着外面的草地上,一道身影迅疾如风,不时伸出一柄桃木剑,将自己的侄子,拍的东倒西歪。 “啪!” “啪!” “……” “停!” 王红光猛地站稳,怒叫:“你不讲武德,说好不打脸的。” 许平顿住身形,拿着手中的柳木剑,在手掌上轻轻拍了拍,“我是瞄准你屁股去的啊,不过谁让你自己用脸接过来的。” 王红光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许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法有进步了?” “一点点!” 许平敷衍道,望着面前的王红光,露出神秘的笑,你丫的以为我看不出来,想要强行做媒婆,真是讨打。 练了整整一个下午,进步肯定是有的,但王红光又哪里知道,许平指哪儿打哪儿,又怎么会失手。 得到前辈高人的肯定,王红光心中一喜,也不觉得疼了,喊道:“再来!” 许平脚下一动,正欲再度伸手,忽地顿住了,皱眉道:“有人过来了。” 王红光诧异回头,见着铁门外,驶来一辆黑色的小车。 站在高处,不知不觉看了一下午的周怜卿,也注意到了,便下了楼走了过来。 铁门外的车子停下,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是礼貌。 见着三人走了过来,他愣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许平与王红光,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夫人,我家郭老板今日在金龙酒店大摆筵席,想请周夫人赏脸光临。” 想起许平送来的纸鹤,周怜卿当真是没有半分好脸色,直接冷声道:“不去,麻烦你告诉郭广龙,让他不要来纠缠我了。” 来人是郭广龙的下属,见她严词拒绝,也是大为诧异。 这和临行前,龙大师说得不对啊。 按照龙大师的说法,这位美妇人应该一口答应,然后喜滋滋的换衣服,梳妆打扮的呀。 “诶,周夫人,郭老板也是念着您许久不曾露面,也找了些生意场上的熟人,想要介绍给您认识。” “您看……” 第146章 金龙酒店 王红光明白是什么情况,看了一眼许平,忽地满脸笑容:“小姨,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待在这儿久了,也有些闷的慌。” 他冲着周怜卿眨了眨眼,后者顿时心领神会, 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许平。 自己和王红光肯定是要下海斩龙的,若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小姨出了什么事,也不太好。 而且这个郭广龙,正打算去会会他。 许平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表示同意。 周怜卿沉吟片刻, 道:“那好吧,麻烦你回去告诉郭老板,替我留三个位子。” 听她这么一说,门外的眼睛男连声称是,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又不由看向许平。 另外一个男人刚才听见了,是眼前这位美妇人的侄子,可这个男人又是谁呢? 他发现这位港岛有名的寡妇,似乎是以这个男人为首的。 他是谁? …… 送走了郭老板的人后,周怜卿美眸连闪,问道,“红光,许先生,你们是想做什么吗?” 王红光嘿嘿一笑:“我和许大哥来港岛,第一就是斩龙,第二么,当然是帮您解决掉那个苍蝇啊。” 周怜卿一听这话,不由看向许平,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就在刚刚,经过许平的描述,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对这个靓仔,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感受到周怜卿投来的目光,许平淡淡一笑,道:“周夫人猜对了,本来也准备去会会这个郭广龙。”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周怜卿一听这话,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急忙问道。 许平眉头微蹙,沉吟着说:“暂时还没决定,到时候再说吧……”说着,他又诧异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周怜卿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寻常人,既然要对付他,肯定不是寻常的手段……” “他如果出了点什么事,那我可得好好筹备一下。”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王红光呵呵一笑,转而又对许平说道:“许大哥你用不着出手,我来对付他就行了。” 许平嗤笑一声:“别到时候找我救命就行,如果我和你小姨没猜错的话,他身边应该有一个叫龙大师的修行人。” 王红光一听这话, 忙问:“小姨, 那个龙大师是个什么来头?” 周怜卿回忆片刻,道:“我和他的接触不算很多,他是一个老头,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南洋来的,不过在港岛这边,挺有名气的。” “南洋来的?”王红光怔了一下,道:“那你怎么会认识的?” “之前在一个酒会上认识的,留有他的名片,别墅翻修的时候,就请他过来看了看。”周怜卿微微蹙眉,侄子质问的语气,令她有些不悦。 “那行,今天我就去会会他。” 王红光信心满满。 稍微收拾一番,便由司机开车,前往金龙酒店。 之前通过王红光的介绍,许平也大致了解,周怜卿的情况。 她死去的丈夫,还有两个弟弟,但那两个弟弟,花钱在行,经营家里的生意么,就有些捉襟见肘。 而周怜卿则是娘家的帮助下,稳稳掌握夫家的大部分产业,再加上老爷子的支持,虽然被许多人诟病,但她经营有方,大部分人也无话可说。 在车上的时候,周怜卿也提到了,若是两人不来,她这几日,也要投入工作当中了。 金龙酒店,位于九龙半岛最为繁华的地带,装修华丽,共六层。 当许平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见晚,门外面的霓虹灯亮闪闪的,五颜六色。 许平站在酒店门口,一身修身的黑色西服,惹得往来路人频频顾目。 “有点意思。” 刚刚下车的周怜卿,听他嘀咕了一声,走了过来,问道:“许先生,你说什么有意思?” 她穿着露肩的黑色修身礼服,裙摆垂到脚踝,勾勒出很好的曲线,站在许平身旁,与他的黑色西服,显得异常般配。 许平回头看去,也不免惊艳一下,笑着问道:“这里面应该有赌场吧?” 望着他爽朗的笑容,周怜卿不由楞了一下,心中再次小鹿乱撞。 “只是风水术的影响,只是风水术的影响……” 周怜卿不断默念。 没问他是如何知道的,周怜卿点了点头:“是的,这里面有的,算是港岛最大的赌场。” 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王红光,一听来了兴趣,道:“许大哥,待会咱们去玩玩儿?”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挑白色的西装,两个人整的跟黑白无常一样,许平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忘记我们来的正事了吗?” “嘿嘿,那就等办完了正事,咱们再去玩两把。”王红光笑道,说着,挑眉看向旁边的周怜卿,“反正小姨有钱。” 周怜卿无奈的看了眼自家侄子,向许平说道:“许先生若是有兴趣,怜卿这儿倒是不差钱……” 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而是我曾经发过誓,我与赌毒不共戴天……许平打断她道:“那玩玩儿也行。” 得到许平的同意,王红光心中一喜,抬步向着阶梯上走去。 临行前风老曾有过训斥,让他凡事都先请示许平,因此许平若是不答应,他也不敢胡来。 “且慢!” 许平喊住了正欲进门的两人。 “怎么了,许先生?” 周怜卿扭动着腰肢回头看来,望着站在原地的许平,白瓷般的面颊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还不少,他们三个站在这儿,格外的扎眼。 望着面前的大门,许平招手让他们退了回来,“红光,你若是想要进去赌钱,那就吧能从这个门进去。” “为什么?” 王红光问道。 许平环顾四周,指着金龙酒店的招牌说道:“你们看看,觉得这个招牌的形状,像是什么东西?” 听许平这么一说,两人错愕地抬头看去,片刻之后,王红光疑惑说道:“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蝙蝠?” 金龙酒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左右两边,像是什么东西展翅。 王红光也附和道:“而且好像是一个倒挂的蝙蝠……” 他猛然间醒悟过来,压低声音道:“许大哥,你是不是想说这里也摆着一个风水局。” “那是当然。”许平冷笑了一声儿,道:“这是一个蝙蝠吊金钱的风水局,你看门口两边的三道红色霓虹灯,像不像是蝙蝠的爪子,不把进去的客人血吸干,是不可能放出来的。” “从这个门进去的人,若是抱着上赌桌的心思,迟早得倾家荡产,不把裤衩子赔进去不算完。” 周怜卿脸颊微微泛红,为什么会有人言语粗鄙,自己却生不出讨厌的情绪。 王红光一脸惊恐:“这么恐怖,那怎么办?” 他还想保住自己的裤衩子。 许平指着旁边的侧门,那里写着内部员工专用,“从那儿进去就行,也是唯一的生门。” 王红光一听便道:“那还等什么。” 说着便带头向那边走去。 周怜卿微微蹙眉,无奈摇头,柔声道:“那你们从那边进去吧,我走正门,反正我从来不上赌桌的。” 就此,三人分两路进入酒店。 郭广龙的晚宴摆在了三楼,许平与王红光从侧门进入后,直奔三楼,便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此时此刻,三楼已经是人满为患。 说是晚宴,其实更类似于酒会。 桌上摆着的点心水果基本没人动,躁动的人群都是端着酒杯,来来往往。 他们两个坐在边上,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儿,一眼便看见了周怜卿身旁,簇拥着不少人。 周怜卿显然是许多未曾出现在这种场合,前来向他打招呼人,一波接着一波。 望着她笑颜如花的模样,王红光难得的正色起来,对着旁边左顾右看的许平说道:“其实小姨也很不容易,一个人维持那么一大家的产业,还不被夫家所理解。” 许平点点头,敷衍道:“是挺不容易的。” 王红光道:“如果有个男人,替她分担一下,我是很乐意看见的……” 说着,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许平,道:“许大哥,你觉得呢?” 许平愣了一下:“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我吧,应该去问问你小姨的意见。” 王红光换了个说法:“那你觉得我小姨如何?” “我不是说了么,挺不错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许平沉默了。 他如何没看出来,眼前的王红光,心中在想什么。 但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培养的,你小姨长的确实漂亮,身材也很好,但…… “红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修行人的岁月,和寻常人比起来,是不一样的?”许平反问道。 王红光无所谓道:“我知道啊,但哪怕你修为再高,也做不到长生久视,还不是会死,为什么不趁着当下,及时行乐呢?” 许平垂下头沉思。 其实他不是这样的,自从获得木灵之体和吞噬两门术法后,他就发现能够通过进补,增强体内的生机。 而这个生机,能够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活力,许平甚至觉得,若是一直如此,自己肯定能够达到延缓衰老的效果。 至于许多人都想要的长生,虽然不清楚能不能办到,但想来,活个几百岁问题应该不大。 所以他保持理性的,在避免感情上的问题。 可今天被王红光一番话点明,许平忽然有些纠结起来,以他此时此刻的修为,竟然也生出莫名的惆怅。 “许大哥,你快看,那个人有点问题。”许平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王红光忽地低声喊道。 许平抬头看去,只见周怜卿面色不悦,而围着他的几个人里,有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正站在她身旁,满脸讪笑。 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长相得倒也不错,只是那股子气质,着实令人感到有些厌恶。 许平一眼便看见他腰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那枚玉佩通体雪白,雕刻成一个蛇的形状。 望气术! 玉佩散发着袅袅黑气,而这些不断散发的黑气,如同蚯蚓一般,钻入男人的身体中。 “他是谁?”王红光一脸怒容,握紧双拳,“小姨明显在躲他,他还靠的这么近。” 许平疑惑道:“莫非他就是郭广龙?” 两人刚准备走过去,赶走这个苍蝇。 不料那阴柔男人,忽然扭头就走,出了酒会。 “小姨,那个人是谁?”王红光忿忿不平地问道。 三人站在角落,周怜卿想是喝了两杯,白瓷般的面颊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他就是郭广龙。” 他就是……许平说出自己刚才看到的,“周夫人,你胸前挂着的那块剑玉,就是刚才那人弄出来的。” 许平在用完剑玉后,又还给了周怜卿,此时她正挂着玉颈上,增添一抹亮彩。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但许平也看了出来,刚才的那个人,目光有意无意地,盯着剑玉看。 估计也是在好奇,为什么戴着剑玉的美人,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 周怜卿脸含薄怒,目光凌冽:“哼!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 她已经打算,不管不顾,对郭广龙的产业下手。 对于他们的商业竞争,许平插不上手,便提醒王红光道:“红光,那个郭广龙不简单,应该也是修行人。” 王红光听了,也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忽地目光又看向自家小姨,“我倒是不担心,可就怕那个郭广龙,又暗中对小姨下手。” 周怜卿急忙说道:“你们如果有什么事,不用管我,我身边随时都跟着保镖,我也会小心的。” 许平摇摇头:“你有所不知,有些修行人的手段,可不是保镖和小心就能防住的。” “对了!”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走了?” 许平又问。 周怜卿道:“他问了我这一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出门,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忽然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所以才突然走了。” 刚刚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看我没搭理他,所以才走的。” 你真的不需要解释…… 王红光在一旁嘿嘿一笑,道:“既然他突然走了,那咱们去玩两把怎么样?” 许平正打算对他训斥一番,猛然间想到什么。 他还想正面接触一下这个姓郭的,或许在赌桌上,把对方逼出来,效果不错。 “既然要玩儿,那就玩儿点大的,你觉得,把这家酒店赢过来,如何?” 第147章 缩头乌龟 夜,港岛山顶。 清冷月光洒落,白色的欧式建筑,散发着惨白的光泽。 这是位于山顶的郭家豪宅,富丽堂皇,很是气派。 此时从酒店离开的郭广龙,带着一众保镖随从, 匆匆返回。 “你们就待在这儿。” 郭广龙喝停一众保镖随从,快步奔向豪宅后方的一片树林中。 进入树林没多久,便有一个简易的木屋,亮着昏暗的灯火,映入眼帘。 “龙师!” 来到木屋前,郭广龙喊了一声。 不想半晌无人应答,他直接推门而入,迎面一阵狂风,伴着一道厉喝声传来。 “出去!” 挟着煞气的狂风,迎面冲撞在他身上,顿时将他击飞出去。 “咳咳……” 郭广龙堪堪站稳,重重的咳了两声,缓了缓气息,这才望着面前的木屋,眼中泛起无尽冷意。 在自己的地盘,却被他人喝骂,这份屈辱感,令他心中产生怨气。 少倾,木屋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从木屋中走出的男人,浑身煞气蒸腾,刹那间,月光仿佛都被遮掩。 而郭广龙眼中的冷意,也再见到这个人时, 瞬间消失, 转而露出极为恭敬的神情。 他恭敬的站在一边儿, 低声道:“龙师, 你这么着急唤我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从木屋中走出来的,看起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身材极为健硕。 但郭广龙心里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真实年龄已有七十,而他也是无意间,碰到这个人的。 当时只是觉得他是个高人,有心结交,在见识到他的实力后,又想拜其为师。 但对方始终不肯收徒。 之后他了解到,老人名叫龙全,说是从南洋过来,找自己那个倒霉徒弟的。 郭广龙扬言会帮助他,又出钱替他开了一家店铺,才终于学到了一招半式的。 走出门的老人, 俯视面前的郭广龙, 呵斥道:“老夫和你说过多次, 不要擅自进来,你为何不听?” 郭广龙悄悄握紧双拳,低声致歉:“听闻龙师召唤,广龙一时着急,还望龙师见谅。” “罢了!” 龙全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又皱眉问道:“你刚才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人?” 郭广龙抬头看了过去,显得格外尊敬,有问必答,“龙师,刚才我在参加酒会,碰到的人不少,不知您说的是谁?” 略微沉吟之后,龙全抬手指着郭广龙腰上的玉佩,沉声道:“刚才有人对你暗中窥探,若不是玉佩向我示警,还不知道你会出什么事情。” 郭广龙怔了一下,脸色微变,心中赫然想到,难道这老头一直在监视我? 见郭广龙露出如此神情,男人冷哼一声,道:“老夫龙全何等身份,何须监视你,只不过是保护你的安全,毕竟我还需要你为我做事。” 郭广龙沉默了,拳头悄悄捏紧。 漂亮话谁都会说,一想到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都被他暗中窥探,甚至做事儿的时候…… 片刻之后,待翻涌的情绪平息,他这才抬头笑道:“还是龙师想的周全,对了,您说刚才有人暗中窥探我,是什么情况?” 龙全顿了一下,道:“如果我刚才的感应没错,应该是有人,在对你使用望气观法一类的术法。” 听他这么一说,郭广龙也不由回忆起来。 刚才在酒店的时候,人不可谓不多,现在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施展术法,那可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忽地,他想起周怜卿来。 本来按照眼前这人的判断,再见到周怜卿这个美妇人时,对方一定会扑上来,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可为什么通过刚才的接触,对方言语间仍旧是那么冷漠。 想到这里,他不禁怀疑,难道这两件事也有关系。 “龙师,今天我见到周夫人了,可您帮我炼制的鬼玉,和那个桃林风水,半点作用都没有。” “暗中窥探我的人,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郭广龙还还不知道,鬼玉中的梦魇,早就被破除了。 本来是想用梦魇让她对自己印象加深,潜移默化的留在对方的脑海中。 龙全听他如此一说,双眼一亮,道:“极有可能。” 说着,他急忙吩咐道:“你马上派人去查一查,那个女人最近接触过谁,不要打草惊蛇。” “是!” 郭广龙应道。 “另外,尽快安排人去查查,那群盗墓贼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 “还有……”龙全老人再次吩咐道:“最近你就不要出门了,我怀疑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 金龙酒店。 许平一行三人来到赌场,一个个的赌桌有序排列,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因为有周怜卿的缘故,服务员直接带着三人,来到了一个大包间。 这里也是整个赌场,筹码最大的三个赌桌。 此时赌桌上皆是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少有女人上桌,不过穿着性感的美女,倒是不在少数。 许平是打算,将整个酒店都赢过来的,必然要使一些特殊手段。 “两位,下桌玩儿两把?” 见到两人走了过来,当下便有人发出邀请。 王红光显得很是兴奋,见赌桌上尚有几个空位置,拉着许平,当即便准备坐下。 许平一把拉着了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低声道,“等会儿再说。” 那坐在赌桌上的几人见状,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既然能够来到这个包间,肯定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见他们暂时没有下场的意思,便没有再劝。 另外一边,周怜卿换好了筹码,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见到许平和王红光站在桌旁,还以为他们因为没有筹码,不好意思下场。 刚要开口,赌桌上的几人,纷纷站了起来,“周夫人,今儿是吹了什么风,您怎么也来了?” “周夫人坐我这个位置吧,运气好!” 赌桌上的男人,纷纷看了过来,就连那些人身旁的女伴,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在场的女人中,只有周怜卿一人,身份与众不同。 周怜卿一一谢绝了好意,转而介绍起许平和王红光来,“诸位,今天可不是我要上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许平和王红光,心中都在猜测,这两人的身份,和周怜卿的关系。 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许平仔细看了看,找到正财神的位置坐下,沉声问道:“诸位,不知道你们玩儿的多大?”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地中海闻言,笑道:“噢,小兄弟想玩儿多大的?” 许平望着美女荷官,露出迷人的微笑:“这位美女,麻烦你找一个管事儿的过来,就说……” “我想把这家酒店,给赢过来。” “……” 饶是这位荷官见多识广,也不禁身子一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平。 只是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双眼瞬间迷离,精神被控制,下意识的便离开位置,朝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荷官离场,赌局暂停。 还坐在场上的这些人,无不被许平这番言论给惊到了。 这哪里是来赌钱的,分明就是来挑事儿的。 “后生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无知,郭老板的底盘,你也敢撒野?” “……” 没有理会众人的讥讽,许平环顾了一圈儿场上的人,道:“怎么,你们好歹也都是混赌桌的人,这点心气儿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敢于接话。 甚至有些人直接起身离场,撇清关系。 只是在场众人,都极为好奇,为何没有人,过来驱赶许平。 眼见事态因为许平的一句话,变成这样,周怜卿不免担心道:“许,许先生,咱们会不会太高调了?” 回头看向有些担心的美妇人,许平淡淡一笑:“不高调些,怎么把姓郭的炸出来。” 沉思片刻,周怜卿没有再劝,只是沉声问道:“许先生,万一他不现身怎么办?” 许平道:“不现身……那这家酒店,可就要改名换姓了。” 周怜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一个很艰难的抉择,俯身道:“好!” “既然这样,我就陪许先生闹一回,许先生不用顾忌筹码,我周怜卿豁出去了。” 你…… 许平愣了一下,他本来想的就是做无本的买卖,运用真气术法在赌场上,那还不是为所欲为。 但眼前的这个美妇人,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呀,那她又凭什么,哪里来的勇气? 就在此时,两个人在荷官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此时的赌桌上,除了许平以外,还有两人留了下来,准备看看热闹。 “是谁在这里闹事?” 来的一个是酒店的经理,另外一个五大三粗,一看便是打手。 伴着他的怒吼声,此时此刻,从门外跑进来几十人,个个手持利刃。 站在前面的几人,手上甚至拿着枪。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周怜卿粉面含煞,冷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打开门做生意,玩的就是这一套么?” “让郭广龙出来见我。” 周怜卿他们是认识的,那个戴着眼睛,留着两撇胡子的经理,走而来过来,低声询问:“周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听说有人,想要赢走酒店,才……” “没错!就是我。”周怜卿斩钉截铁的说道,直接把许平刚才说过的话,当成是自己说的。 此言一出,整个包间的人,皆是一脸惊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许平,又看向周怜卿,在他们二人身上徘徊。 港岛的这一朵娇艳的玫瑰,终于被人采摘了么,还是个这么年轻,默默无名的后生仔。 果然不管男女,都喜欢吃嫩草。 许平也没好意思让一个女人出来说话,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冲着那个经理说道:“既然你们是开赌场的,那客人来了,没有赶出去的道理吧。” “我就想和你们赌一赌,赌注就是这家酒店。” 那经理此时此刻,才弄明白了,原来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这儿借势胡来。 他压根没有理会许平,看向周怜卿,说话还算客气:“周夫人,您是什么意思?” 因为刚才众人离桌,此时许平身边的位子空着,他直接坐了过去,朗声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和郭广龙闹开了,她也就放开了顾虑,打算好好陪着许平闹一回。 这种许久都不曾有过的任性感觉,还是只有在纯真的少女时期,才体会过。 那经理神色一变,这话若是从周怜卿口中说出,那自然是极其有分量的。 他权衡了一番,悄悄派人知会郭广龙知道。 拿酒店做赌注,实在太惊世骇俗,身为酒店的经理,他没有办法做主。 …… 另一边,在家中的郭广龙,得知酒店的情况后,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去。 若是说拿酒店当聘礼,迎娶周怜卿,他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如今的情况…… 自己念而不得的心上人,为一个毛头小子撑腰,想要拿走自己的酒店。 这能忍? 他立马命令人备车,就要回到酒店,好好整治一下情敌。 刚刚打算出门,猛然间,他又醒悟过来。 龙师说,让我注意她身边的人,难不成那个小子,就是暗中窥探我的人? 且通过刚才龙师的介绍,他也有些明白,能够施展望气的修行人,是何等的强大。 贸贸然前去,会不会身陷险境,一时间,他变得踌躇不前。 沉思许久之后,郭广龙又奔向树林,尚未靠近木屋,便大声喊道:“龙师,你说的那个人已经现身了……” 他这次记住了教训,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在木屋外,心急如焚的等待着。 就在他急的满脑门汗的时候,老人推门出来。 郭广龙一眼看去,不免吃了一惊,此时此刻的龙全,才是真正的老人模样,白发苍苍,皱纹阡陌。 仿佛短短的时间内,生机从这个老人的身体中,完全剥离出去。 郭广龙也顾不着惊讶,急忙将事情告诉了他。 龙全老人沉思片刻,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我不在全盛时期,若是跟着你出去,恐怕不好对付那人。” 郭广龙急道:“那怎么办?” 龙全老人大手一挥:“他既然要酒店,给他便是。” “啊?!” 郭广龙一脸震怒,“不管打不打的过,至少也要碰面见一见,再做决定吧?” 老人冷笑一声儿:“你不是说你的产业遍布港岛么,既然如此,区区一个酒店给他便是……” “等我查明他的身份,再帮你杀死他,助你抱得美人归,到那个时候,一切不还是你的?” 郭广龙闻言心中一喜,好像是没什么不对的。 既然有未知的危险,倒不如做个缩头乌龟。 第148章 夜遇白狐 金龙酒店。 当郭广龙说自己不管,随她去,爱咋咋地的消息传了过来,等在这里的刘经理直接懵逼了。 这位圆脸的经理胡子一抖,擦了擦额头的汗,瞧着远处赌桌上,还等着的众人, 只觉的脚步越发沉重。 这算什么? 你的意中人,港岛第一的女神豪。 点名道姓地要和你赌,赌注还是这家酒店。 虽然不知道对方拿的赌注是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位胖胖的憨厚经理,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刘经理正要走过去, 赔笑着送走众人,猛然间,他想起来了些什么。 郭老板的态度如此反常,肯定是有点猫腻的,莫非…… “你和我仔细讲讲,郭老板是怎么说的?” 刘经理问向身边的那人,他打算弄清楚,自己这位老板,究竟在想什么? 和郭广龙通过电话的那位,站在面前,径直说道:“郭老板说他不会过来的,还说周夫人她们要怎样都行,哪怕把酒店送给她都可以。” 果然是这样! 刘经理双眼精光一闪,自认为已经读懂了老板的内心。 区区一家酒店,虽然日进斗金,但对于郭老板来说,只是庞大产业中的一部分。 整个郭家的产业,何其多。 郭老板肯定是故意的, 借着酒店,就是想要讨好周夫人,不然不会说出那番话。 只要能把周夫人娶回家,这酒店姓周还是姓郭,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刘经理步履轻松的走了过去。 此时,许平还坐在赌桌上,见着刘经理的神情,他摇了摇头,冲着周怜卿和王红光说道:“看来,咱们今天是赌不成了。” 刘经理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心中纳闷儿他怎么知道,这才满脸笑道:“周夫人,郭老板说如果你要的话,这家酒店可以无偿送给您,您看……” 听到如此大的酒店,直接就要拱手送人,周围等着看戏的众人, 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出声。 “郭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 千金相送, 只为博美人一笑。” “凭郭家的产业,区区一个金龙酒店,倒也算不得什么。” “……” 面对众人的惊叹,周怜卿反而一脸平静,淡淡说道:“送的,我不要!” 许平缓缓起身,既然对方不出来,那再赖在这儿,也没意思。 “周夫人,看来是我想多了,一家酒店而已,或许还真不值美人一笑。” 周怜卿颊飞红云,掩嘴笑道:“噢,许先生也觉得我是美人么?” 不管对许平是何种情绪,但一个有些好感的男人夸赞,她还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呃……自然是算的。”许平如实答道。 听到许平的这个答复,周怜卿露出迷人的微笑,道:“许先生若是觉得不尽兴,澳城那边我也有些生意,不如办完了事儿……” 你还真把我当烂赌鬼了…… 三人直接起身,没有理会献殷勤的刘经理,和赌桌上他人的挽留,直接出了金龙酒店。 “真是没想到那个姓郭的,竟然这么没有胆子,来都不敢来。”王红光坐在车前座,还在抱怨。 许平看了他一眼,笑道:“他这是在献殷勤,想要做你的姨夫呢。” 坐在许平身旁的周怜卿,不由看了他一眼,而王红光则是直接说道:“哼,别说小姨不答应,就是我,也不会答应的。” “是你还差不多!” 他最后这一句话,声如蚊蝇,许平是听见了,直接真气外放,禁了他的言。 周怜卿则没听全,讶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许平接过话茬,“没什么,他说那个姓郭的不是好人。” 周怜卿当然也知道,轻轻颔首,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卡姿兰大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许平。 时到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别墅旁边的那一片桃林,说是要全砍了,但又总觉得,不砍比砍了,还要来得顺眼些。 女人的心思,总是这样。 许平也没有再搭理这两个人,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外面的浓浓夜色之中。 夜色下的港城,已经有了些现代城市的规模。 处处都是霓虹灯闪烁,往来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 虽然依旧是随处可见,穿的衣衫褴褛的穷人,但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内地的城市来,还是要繁华许多。 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这是在任家镇还有省城,都不曾见到的情景。 看了一会儿过后,许平心中忽地有些惆怅,想要四处看看,便看向周怜卿,问道:“周夫人,拜托你的那件事,就麻烦您上点心了。” 车上除了三人以外,还有司机,他虽然是周家的心腹,但许平也不愿意外人,知道太多东西。 周怜卿自然知道许平在说什么,点了点头道:“许先生但且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沿海四处打探消息,也通知了海运司的熟人,帮忙留意。” 许平点了点头,便吩咐道:“麻烦前面停车。” 不待周怜卿询问,他便笑了笑,道:“我想下去走走,暂且失陪。” 周怜卿怔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借口,能够挽留对方,便指使司机停车。 从车上下来之后,许平在大街小巷逛了一圈儿,拒绝了诸多妖艳女郎的邀请,慢慢的来到了海边。 他沿着茫茫大海,慢慢踱步。 这一路走过来,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妖鬼之类的存在,倒是风水用品店见到了不少。 在这个不大的港岛,玄学的发展,竟然比起内陆来,也是不遑多让。 本来还寻思着,能不能找到小妖小鬼之类的,解解闷儿。 估摸着,就这蓬勃发展的玄学氛围,地方又小,哪哪有点成气候的玩意儿,直接就被当野怪给刷了。 许平心里正寻思着呢,也没管前方是哪,走着走着,发现自己来到了海边的一片别墅群。 还别说,许平凭借着青囊经记载的风水术,也相中了这块地方。 一片建筑前,海水缓缓流淌,也没有什么惊涛骇浪,带来财气入室。 若是海浪太大,房子修建的离海水又近,就容易形成割脚煞,而这些别墅就很好的规避了这一点。 许平正施展望气术,打量着面前的别墅,不料忽地看到一抹绿光,若隐若现。 绿光,代表着妖气。 这可把许平整兴奋了,他不就是想来干这事儿的么。 匆匆前往绿光泛起之处,许平发现绿光泛起之处,在此深夜,还亮着灯光。 而在那灯光下,是几个建筑工人,正在夜色之中,刷着外墙。 外墙上,是几只冒着仙气的白狐,正在崩腾跳跃,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墙面跳出来一般。 许平看着这个未完工的高楼,看起来,这应该是修在海边的一个酒店。 而那些跃然墙上的白狐,也不知道是谁画的,活灵活现,尤其是一双双摄人心魄的眼珠子,谁看了都得迷糊。 “各位大叔,还忙着呢?” 许平慢慢靠了过去,他还穿着一身西服,气度不凡,正干活的工人们见着他,还以为是酒店老板来做监工的。 “我们哥儿几个既然拿了钱,那肯定要尽心尽力,麻烦你去跟霍老板说,这面墙,今天晚上就能完工。” 看来他们认错了人……许平应了一声儿,接过了一人散过来的烟,问道:“这几个白狐画得好逼真,不知道画师是谁,我能见见么?” 一众工人听他这么说,皆是一愣,便有人扭头看向墙面,愕然道:“老板你是不是在说笑,这墙上哪来的白狐?” “嗯?” 许平双目一凝,心中微寒。 这些人看不到白狐,再联合自己刚才看到的绿光,许平嘴角噙着冷笑,看向那一片墙壁。 上面的白狐此时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龇着牙,齐刷刷看了过来,双目之中泛着凶戾之色。 “轰隆——” 夜空电蟒撕碎乌云,豆点大小的雨滴,顷刻间便已落下。 而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际,七八个工人,皆看清了墙壁上,龇牙咧嘴的白狐。 “啊……” 众人手上干活儿的工具,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除了许平以外的所有人,皆是眼冒绿光,呆滞地看着许平。 望着面前的几人,许平手臂一甩,手中握着雷光毕现的柳木剑,好似握着一条闪电鞭一般。 浑身气机外放,漫天的雨水,都被震开。 “你们胆子不小啊,当着我的面,就敢行凶!” 就在刚才轰隆一声雷响的时候,墙壁上的白狐,已经如同一缕青烟,占据了这些人的身体。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矮胖之人,面相忽地柔媚了不少,说话时,发出来的也是女人的声音。 “我劝你少管我们姐妹的闲事……” “呵~” 许平直接气笑了,自从修炼有成以来,还从未有妖鬼,敢在他面前这样说。 通过这个许平就能够判断,这些白狐肯定是才修炼成精怪,对于修行人的道行深浅,还缺乏起码的认知。 得,奖励肯定是指望不上。 “这个人的肉好香,我感觉吃了他,说不定就能变成人了。” “姐妹们都小心些,他好像有点厉害。” “咱们狐多,不怕!” 众狐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咻!” 许平直接挥剑,雷霆迸发,将一众还处于兴奋状态的狐妖,直接给扫落在地。 “呀!” “啊!” “……” 众多白狐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声魅惑的叫声,已经被雷霆麻痹全身,无法站立起来。 而听着他们的叫声,许平却是有点头皮发麻。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这些糙老爷们,发出来的叫声,却如同少女一般,着实有些诡异,又莫名地令人不适。 “大仙饶命!” “我们没有害过人!” “……” 这份见风转舵的本事儿,倒是练的炉火纯青,许平还没等上前问话,她们就已经开口求饶。 “刚才你们不是还要吃掉我么?” “呃,那是说着玩儿的。” “真的!” 许平可不认为那是说着玩的,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恐怕这会儿在就成了白骨骷髅。 腰上缠着的大黑,被叫声惊扰,露出头来,看着面前的白狐,绿豆大的小眼,露出垂涎的神色。 这些男人被白狐上身,时间久了难免阳气衰竭,做啥事,都会力不从心。 为了家庭和睦,许平全身真气荡漾,化作涟漪,冲撞在这些人身上,同时一声大喊。 “出来!” 被真气冲撞的众人,眼睛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而许平的面前,则是出现了几个白影,皆是通体纯白的妖狐。 只是这些白狐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好似魂影一样,应该是没有身躯的。 “为什么在这儿害人?”许平持剑问道。 刚才自己没来的时候,那些白狐也不现身,几个工人也都相安无事,因此他心中有些困惑。 站在最前面,那个体型较大的白狐,嘤嘤怪叫两声,可怜兮兮地看着许平,道:“我们是霍先生请来的家仙,帮他庇护这个地方的,真的没有害过人。” 许平问道:“你们说的霍先生,叫什么名字?” “霍国强。” 听他们报出这个名字,许平瞬间想到,好像是霍家的人,也是百通商行幕后的金主。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要请白狐来庇护自己? 而在许平沉思之时,腰上缠着的大黑,已经不安分地扭动身躯,落在地面,开始朝着白狐爬去。 对于它来说,眼前的白狐,可都是大补啊! “呀!” “……” 眼见大黑口水横流,诸多白狐,皆是浑身发抖。 从沉思中惊醒,大黑扭头看向许平,绿豆大的眼睛,等着他的指示,询问他的意见。 许平略微沉吟,没有说话,既为默认。 不管怎么说,这里离着居民区也不远,而这些白狐,已经有了害人之意。 倘若今天放过了它们,将来它们作恶,岂不是为自己徒添罪孽。 就在大黑刚要下嘴时,背后脚步声急促,忽地有一道呼声传来,“先生,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它们!” 许平闻声,错愕回头。 只见一个中年人在雨幕中急速奔来,周遭有些许气息外溢,也是个修行人。 他站定在许平面前,先是吃了一惊。 显然是来到近处,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年轻。 第149章 恶龙消息 在来人打量许平的时候,许平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只见他浑身湿透,一袭长袍隐匿于夜色,更显皮肤白净,年纪大概四十来岁。 “可是许平许先生?” 许平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认识自己。 “你是谁?” 见他认出自己来, 许平诧异问道。 来人一拱手,客客气气说道:“许先生,在下乃霍家的霍志南,之前听风老曾说过,许先生来到港岛。” 霍家的? 那就是百通商行背后的金主。 还认识风老……许平沉默了一下,道:“你又是如何认出许某的。” 总不能是还有我的照片吧! 霍志南呵呵一笑:“港岛优秀的年轻人不少, 但像许先生这样,拥有如此道行的,绝对没有。” “呵~”许平忍不住笑了出来, 说道:“想要我放过这些狐妖,光拍马屁可没用。” 霍志南愕然,看向瑟瑟发抖的那些狐妖,说道:“听闻许先生泽心仁厚,专为斩龙而来,就莫要为这些狐妖烦恼,若是许先生肯放过这些狐妖,霍家必定以礼相待,日后若有差遣,定然不会推辞。” 这样都要保下这群白狐……许平诧异道:“霍先生,既然你认识风老,应当也是正道中人,又为何要包庇这些白狐?” 霍志南解释:“许先生有所不知,这些白狐曾经救过霍家,因此霍家也答应它们,为它们寻找一块栖身之地。” “就这儿?”许平指着未完工的高楼建筑说道。 霍志南摇摇头:“当然不会是在这儿,我们原本是想寻找一块荒山,但港岛人多地少, 是以迟迟找不到人烟罕见之处。” 许平皱了皱眉:“那也不能放任它们在此,也就是碰上的是我,倘若是其他人,还不得被它们所害。” 闻听此言,霍志南怒目看向那群白狐,喝道:“你们做了什么?” 那一众白狐早已经被许平吓住,此时正在瑟瑟发抖,神情惊恐之极。 “许先生,我们没有害过人,还望你手下留情啊!” “刚刚只是一个误会。” “……” 许平冷眼看去:“想要对我下手的时候,你们可没说这是误会。” 一众白狐脸色微变,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霍志南。 它们心里也都知道,只有这个人,才能够救下它们。 见许平态度依旧冷肃,霍志南急忙陪笑道:“许先生,我也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刚好我这里有些线索……” “什么线索?”许平直接说道:“愿闻其详。” 霍志南指着远处的海面, 说道:“在这大海之上,有一伙海盗,乃是鬼面盗。” 许平问道:“这与那蛟龙又有何关系?” 见许平来了兴趣,霍志南摊手示意:“许先生,咱们去海边说如何?” “也罢!” 许平看了一眼霍志南,指着这些白狐,声音依然肃冷,“妖毕竟是妖,若是留着她们,难保不会再害人。” 刚刚说出这话,对面的霍志南还未说话,许平自己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说的这话,好像听九叔说过。 自己终于变成了九叔的形状了吗?许平忽然之间有些恍惚。 霍志南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他可不是这些狐妖,一双眼珠子在许平身上一扫,便知他道行深不可测。 霍志南见面前道行高到没边儿的年轻人,忽然陷入深思,忙道:“许先生但且放心,倘若它们真的出手伤人,不劳许先生费心,我霍家绝对不会再留它们。” 许平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丢下一众白狐,跟着霍志南去往海边。 留下满地昏迷的工人,许平与霍志南离开此处,沿着海边漫步。 霍志南对着许平说道:“自从接到风老的消息后,我们霍家便日夜在海边巡查,就在前些时日,属于霍家的商船,发现了一个信息。” “沿海的鬼面盗,忽然四散而逃,恰好被我碰上,一番恶战之后,我们留下了一个活口问话。” “如何?” “听他们曾说,有一个不知名的凶兽,在他们岛屿附近兴风作浪,杀死了他们许多人。” 我也碰到了啊…… 许平想起才来港岛时,自己碰到的那些鬼面盗,当时只顾着询问他们背后的人,也没问些别的。 难道当时的他们,就是被蛟龙逼出来的? 许平一拍海面,激起漫天水花,怒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为我指明方向,咱们立刻前往。” 见着他磅礴的真气迸发,只是站在身旁,霍志南就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啧啧赞道:“有许先生在此,那条恶龙,定然是手到擒来。” “若不是恰巧碰到许先生,其实我也打算这几天,拜托熟人寻找许先生的下落的。” 许平看了他一眼,道:“这下可好,拿这个消息,白嫖我刚过白狐。” 霍志刚显然未曾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免尴尬道:“还是许先生宽宏大量,霍家上下,必定铭记于心。” 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谈及太多,他适时的将话题带过,道:“只是那里盘踞的,是否是那条蛟龙尚且不知,若是贸然前往,就怕又打草惊蛇。” 如今距离百日已经过半,倘若再找不到那条恶龙,当真让他跃入龙门,那可就真的是不太妙了。 一想到这个,许平不免有些焦急。 如今几方人马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蛟龙的身形,不想今天无意间,听到了些许消息。 “你说得也有道理。” 许平沉吟着说。 大海茫茫,若是蛟龙自知不敌,深入大海,谁又能找到它呢。 沉思了片刻,许平心中有了办法,操纵海水中的生物,让他们化作自己的双眸,代替自己探知虚实。 但若是地方离得太远,真气损耗较大,就怕操纵的生物,失去控制,反倒是徒劳一场。 “那个鬼面盗驻扎的岛屿,离这里有多远?”许平沉声问道,已经在施展拘灵之术,面前的海水中,出现茫茫多的鱼虾。 见海水中如此多的鱼虾,霍志南也知道是旁边许平的手笔,心中的敬畏更甚,恭敬答道:“大约七八十海里。” 有点远啊! 七八十海里,也就是一百多公里。 他还没尝试过,在水中控制生物,为自己办事儿,因此心中有些担心。 霍志南的神情也凝重少许,说道,“许先生不必着急,那条蛟龙逃到此处,肯定不会贸然离开的。” 许平叹了口气,道:“若是这样那倒最好,若是不杀死它,又如何慰藉那些惨死在水灾中的百姓。” 霍志南也知道南粤省城发生的水患,也曾施以援手。 只是许多细节方面不知,但见许平如此说道,也是弯腰行礼,“许先生心系百姓,霍志南佩服。” 许平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霍志南,道:“许某做的这些,实在不足为道,我记得霍家在水灾时,也曾慷慨解囊。” 霍志南谦虚道:“分内之事罢了,老爷子说过,我们霍家既然有一点点财富,自然不能做那为富不仁的商人。” 许平道:“霍家大义!”说着,他望着面前的霍志南,笑道:“有朝一日,霍家能够为百姓多谋福利,许平也就在此先行谢过。” “那是自然!”霍志南朗声道:“老爷子曾经训诫我们,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国家。” …… 没想到深夜外出,意外获得蛟龙的信息不说,和霍家人还搭上了线。 通过交谈许平也发现了,这个霍家的确与别的商人不一样,心系国家不说,有恩必报。 家风挺好! 和霍志南道别后,许平径直前往周夫人的别墅。 之前已经说好,就在周家住下,周怜卿没有矫情,许平也索性大大方方的。 他回去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 门口的保镖,见着是许平,便放他进来了。 夜风呼啸,吹过茂密的桃林,带来大片的清香。 “怎么还没铲掉?”许平心中有点纳闷,已经和周怜卿说清楚了利害关系,还以为她会马上铲掉桃林的。 这是人家的事情,许平也没打算问,看了两眼,也没去管它。 别墅在此深夜,还亮着几盏灯光,许平刚刚进门,就见那个丫鬟小玉,从楼下走来。 “咦,你还没睡?” 许平先打了个招呼,又问道:“红光呢?” 丫鬟小玉答道:“少爷他已经睡下了,夫人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为您准备宵夜?” 许平虽然没有饥饿感,但吃东西能够增长道行,自己也不放过,“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谢,小玉应该做的。” 小姑娘掩嘴轻笑了一声,飘身入了厨房,不多时,端出来一碗香喷喷的海鲜面。 原来是去下面给我吃了……许平接过瓷碗,大口吃了起来:“嗯嗯,真不错,这面真不错。” 另一边,丫鬟小玉来到周怜卿的房间,敲了门,听到夫人吩咐,这才进去说道:“夫人,许先生刚回来,正在楼下吃面。” 周怜卿手上捧着一本书,随口答应了一声儿:“嗯,我知道了。” 丫鬟小玉退出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周怜卿放下手中的书,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个地方。 “唉!” “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为情所困。” 周怜卿心中惆怅万千,心思早就不在书上了。 许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王红光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夫家人,跑过来问话。 至于质问的东西,当然是他们三人,在金龙酒店的那一场闹剧。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周家老人的耳中。 尤其是她和许平的关系,被这些人以讹传讹,在外面,已经传成了富婆包养小白脸的风流韵事。 小白脸为所欲为,俏寡妇鼎力相助。 周家的老人还没说什么,但那些年轻的,尤其是死去丈夫的几个表亲,直接上门来闹了一场。 生怕周怜卿头脑发热,把偌大的产业,拱手送人。 若不是侄子王红光在场,镇住了那些人,恐怕今晚也没安稳休息的机会。 “我该怎么办呢?” 周怜卿目光呆滞,愣了半天,当真是心乱如麻。 恰在此时,半开的窗子吹进来一股夜风,带来了沁人的花香,她不知不觉的,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而梦里的那个人。 好像就是正在楼下吃面的那个…… …… 次日。 许平早早地就起来了。 虽然昨天睡的晚,但到了他这个道行,即使十天半月的不睡,也不会觉得疲倦。 下楼正好撞上王红光,正在和对面坐着的周怜卿抱怨,“小姨,你昨天就不该拦着我,让我好好整一整那几个人。” 昨天还发生了什么事的么? “早,许先生昨天晚上休息的可还好?”周怜卿没有搭理王红光,转而向许平问好。 许平道:“还不错!” 在王红光身旁坐下,他低声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王红光道:“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小姨那边儿的人了,他们说……你和小姨是那种关系,找小姨要一个说法。” 许平看了一眼周怜卿,发现她压根没往这边看,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虽他们呗。” 虽然是这样说,但许平心中却是另一个想法,要是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不让你当街裸奔,就算我的鬼话连篇是白学的。 听许平这么说,周怜卿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她昨天晚上又做梦了,依旧还是那个坠入深海的梦,依旧是被一个人救了起来。 她看的很清楚,那个人正是许平。 “许先生,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事?” 许平正在向王红光说昨天晚上的见闻,听她忽然问话,沉思片刻道:“倒没别的什么事,周夫人为什么这么问?” 周怜卿道:“昨天晚上的时候,我收到一个消息,最近家里的生意突然变差了,想让许先生帮忙看看风水。” 看风水? 许平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若只是简单的生意变差,不可能忽然要看风水。 周怜卿道:“的确是出了些事情,昨天,公司连续三个人,忽发重病去世,事情来的蹊跷,因此才想让许先生去看看。” “既然是这样,许某义不容辞。”许平朗声说道。 第15章 风水之争 弥敦道。 行人如织,车如流水。 地面铺就的石板噌亮,竟然还是大理石地,反射着阳光,显得一片金光璀璨。 许平下了车,望着面前的四层高楼,忍不住赞道:“周夫人, 这就是你的公司,不错嘛?” 站在他左侧的周怜卿笑道:“这是我平日办公的地点,其实家中还有许多工厂,分别设在港岛不同的地方。” 好家伙,这可不是简单的富婆。 许平微微侧目,右侧的王红光插嘴道:“许大哥, 小姨的产业不光是在港岛, 就连省城也有。” 周怜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周家的。” 他的夫家也是姓周的,只是那个老周有点倒霉,美娇娘娶回家,碰都没碰一下,人就没了。 不过从这个也不难看出,她娘家人应该也不是好惹的,不然一个女人要在这个地方立足,恐怕会被啃的渣都不剩。 “咱们进去吧!” 周怜卿招呼了一声儿,当先向前走去,刚走出两步,她错愕扭头看向许平,“许先生,你怎么不动啊?” 许平看了看大楼门口的金光璀璨的地板,冲她笑了一下,“我想我已经知道,你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 “?” 周怜卿愣住了。 你门都没进去,就看出问题了。 倒不是不相信许平,不然也不会请他, 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哪有人看风水,在门口看一眼,就能作出判断的。 王红光也扭头看向许平,“许大哥,是这大门修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想起之前在金龙酒店的时候,门口的那个倒吊蝙蝠局。 许平摇摇头说道:“这大门修的没什么问题,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门口的这个风水,是特地请人来看过的吧。” 周怜卿答道:“是的,大门前的地板还是从国外定制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王红光仔细看了一下,双眼猛地一亮,“许大哥,这门口的地板反射的阳光,呈现金色,恰好反射在大门前,这明明是一个招财纳福的风水局啊。” 他仔细看了一下,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引阳光入户, 金色的阳光代表着财运,而阳光又代表健康,按道理来说, 在这栋楼里上班的,不应该会出现接连暴毙的情况才对啊。 难道只是巧合? 许平点了点头,这个猪队友,眼睛总算亮了一回,他有心考校王红光,便又说道:“你再看看呢?” 听许平这样说,王红光心知肯定有些东西,自己还没有发现,便又凝神看去。 而周怜卿虽然不懂,也细细看去。 片刻之后,王红光丧着一张脸,低声道:“除此之外,我没发现异常。” 见他仍旧没有发现,许平教导道:“红光,既然你看出这个地方的风水局,又明知有问题,那就不能仅仅关注表面。” “什么意思?” 王红光似懂非懂。 许平道:“任何一个完整的风水局,都有可能被外力破坏,就好比这个地方的风水局,看起来没有任何纰漏,但你们看看它的对面。” 王红光与周怜卿立刻望向对面。 宽阔的街道对面,是一家西餐厅,招牌是一个交错的刀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外墙装修用的是坚固的玻璃,让坐在二楼用餐的客人,能够欣赏风景。 周怜卿心中疑惑,与这西餐厅有何关系,但她自知对风水了解甚少,便没有吭声。 王红光看了半天,也没弄懂,讪讪笑道:“许大哥,还请你明示。” 自从跟着许平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啥都不会,因此在问这话时,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许平无奈摇头:“你没吃过西餐么,西餐厅里,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王红光陷入深思,周怜卿抢答道:“是刀叉!” “真聪明!” 许平夸赞了一声儿,美妇人面颊微微泛红,含笑低头。 听到自家小姨的提醒,王红光也幡然醒悟,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刀叉形成的煞气,斩断了反射的金光,反而冲撞了这个风水局,让反射进来的阳光变得斑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红光显得异常激动,也顾不得站在原地的许平和周怜卿,赶忙跑进了大楼。 少倾,便又见到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站在许平面前,朗声道:“果然是这样,洒落进来的阳光,变得不那么纯粹,而且站在门口的位置,刚好面对那个刀叉反射的阳光,很刺眼。” 许平欣慰地点头:“看来你也不太笨嘛!” 王红光挠了挠脑门,嘿嘿笑道:“也多亏许大哥的提醒,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发现。” 许平摇摇头:“你既然能够发现,想必对于风水也有一定的了解,欠缺的也只是细心和经验。” 想起自己之前,还多次去对面的西餐厅用餐,周怜卿就气不打一处来,“许先生,那要怎么破解呢?” 许平伸出两根手指,道:“第一,你把对面的西餐厅买下来,把它拆了;第二,在前面种一排高大的松树,挡住对面刀叉反射的阳光便是。” 周怜卿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将许平和王红光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打算先打听一下,对面的西餐厅,是谁的产业。 进入公司,一路上多的是异样的目光,看着许平和王红光。 不过更多的目光,则是放在许平身上,显然发生在金龙酒店的闹剧,已经传开了。 大家对于许平的身份,都十分地好奇。 这些目光直到进入周怜卿的办公室,才彻底消失。 许平职业性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办公室的装修,倒是极为简约,没什么毛病。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而周怜卿已经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通过电话吩咐秘书进来。 “许先生,王先生,请用茶。”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推开门,一手托着两杯热茶,冲着两人甜甜的笑了一下。 许平谢了一声,继续打量办公室,望着眉目姣好的秘书,王红光脸上浮现起浓厚的兴趣。 “若云,你去查查对面的那个西餐厅,背后的老板是谁,问问他,肯不肯把西餐厅让出来。” 周怜卿吩咐道。 “是!” 这个叫若云的秘书应了一声,便踩着高跟,哒哒哒的出了门。 “诶,许大哥你觉得怎么样?”王红光扬了一下头,冲着许平问道。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的话题,许平又如何不知,他看了一眼王红光,道:“怎么,你来了兴趣?” 王红光嘿嘿一笑,没有否认,“我打算待会约她吃饭,就不陪你了哈。” 蛟龙那边的信息,还有待查证,许平便由他。 周怜卿进入工作状态,也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着好像在发呆的许平。 而进进出出的人,在见到许平和王红光时,也都友善地笑了笑,毕竟弄不好,这两个人突然之间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过了不大一会儿,那个叫若云的秘书推开门,在周怜卿耳朵边上言语了几句。 正在看文件的周怜卿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平,才对着女秘书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若云离开,周怜卿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许平,“许先生,那个西餐厅肯定是买不过来的,是郭家的。” “郭家的?”许平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西餐厅应该是最近才开的吧?” 周怜卿点点头,面若冷霜:“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卑鄙,用这种手段,实在是可恶。” 王红光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猜到是他们,小姨,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咱们必须出手了。” 许平也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果然是针对她来的。 许平本来就有所猜疑,恐怕对方也是想等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认识的那位龙大师,再暗中使点什么坏。 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如今就等着霍家那边,确定蛟龙的信息是否属实。 若那条蛟龙当真在那儿,自己肯定是要马上启程的,想到这里,许平直接站起身来,沉声道:“能不能将那个姓郭的引出来,或者说,你知不知道对方的住址?” 周怜卿摇了摇头:“郭广龙住在哪儿,这个我还真不知情,许先生你不会是想……直接杀上门?” 虽然她很欣喜许平的反应,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本来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但仍依旧选择帮忙,而且是不求回报的那种。 可贸贸然杀上门,难免不会惹出其他的事情,她觉得那样做,终究是不太好。 知道周夫人的想法,许平看了她一眼,道:“你看我像是莽夫么?” 周怜卿不好意思地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平冷冷一笑,说道:“我没时间和他们耗着,既然对方玩阴的,那咱们也不讲武德,跟他玩阴的。” 听他这么一说,王红光一脸兴奋:“许大哥,你打算怎么玩儿?” 周怜卿道:“许先生,要不要我帮忙?” “还真要你帮忙……”许平冲着周怜卿说道,又看向王红光,摆摆手:“你去约你的会去,用不上你,刚才就看你们在那儿眉来眼去的。” 王红光嘿嘿一笑,闪人走人,留下许平和周怜卿两人,独处一室。 门关上之后,许平自然的走了过去,把门给反锁了。 周怜卿一愣,双手十指顿时绞在一起,讪讪问道:“许,许先生,你要怎么做?” “你先躺下!” “?” 周怜卿粉面通红,难以置信的望着许平,一时间,心中如同大象乱撞,脸烫的厉害。 我去,你瞎想什么呢? 许平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先躺在沙发上,嗯,就正常睡觉就行,当我不存在。” 这是当你存不存在的问题么,而且,你觉得我睡得着? 周怜卿深呼吸一口气,先是坐在沙发上,她不认为许平准备做点什么,强行镇定心神,坦然道:“然后呢?” 许平轻声道:“等你睡着之后,我就可以进入你的……梦里!” 之前郭广龙他们,借着鬼玉中的梦魇,让周怜卿陷入噩梦之中,许平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人的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任何事物进入过后,都会留下一些痕迹,不像是别的地方。 所以许平认为,在周夫人的脑海的潜意识中,还残留着郭广龙的意识。 许平就是打算找到这些意识,通过这些意识,从而控制进入郭广龙的梦中,通过化梦的术法,直接找到对方的位置,并且完全的掌握他。 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周怜卿知道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好似有淡淡的失落。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她捋平的自己的裙摆,双手叠放在小腹上,躺在沙发上入睡。 许是长时间没有来过公司,这才过来,周怜卿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职业套装尽显干练,小腿被黑色的丝袜包裹,好似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成熟女人的魅力,可不是小丫头能比的,要不然魏晋遗风,也不会长存。 或许是心理作用,周怜卿总是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徘徊,好似把自己看光了一般。 她对许平是绝对的信任,但此时此刻想要入睡,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你睡不着?”虽然人没动,但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许平也知道周怜卿没有在睡觉。 周怜卿睁开双眼,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我没看!” “但我感觉你看了。” 许平顿时无语:“你把脑袋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周怜卿忽然半撑起身子,挺着胸脯说道:“要不,我们说会儿话吧,或许我会睡的快点……” 让她放松放松也行……许平道:“你想说点什么?” “……” 周怜卿忽地陷入沉默,虽然是那样说,但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望着面前的美妇人,还是许平主动打破僵局:“说说你的故事吧,其实我挺好奇,你一个女人,如何在这块地界打拼的。” 刚刚说完,他就求生欲爆棚的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没有针对女性的意思,毕竟妇女能顶半边天。” “咯咯!” 周怜卿直接被逗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如果我能早一点碰到你就好了。” 许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现在也不算晚啊!” 第151章 化梦杀敌 现在也不算晚是什么意思,周怜卿刹那间心乱如麻,不禁暗道,难道他也对我有好感…… 又或者说,他是在提醒我,要珍惜当下,莫辜负年华。 一想到这个, 几天来,稍稍平静的内心,再次掀起波澜。 诚然。 自己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人生基本已经过了一半。 周怜卿抬眼看向许平,目光柔情似水:“许先生, 其实我,我也……” 她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吞吞吐吐, 既紧张,又期待。 许平诧异道:“你什么?” 刚刚说完这话,许平后知后觉,刚才那句话,似乎太过孟浪,让她误会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周怜卿已经躺在沙发上,好像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美眸紧闭:“许先生,我可以了。” “……” 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周怜卿,眼睫毛还在跳动,许平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下,说:“还是我来帮你吧,虽然可能影响效果,但看你这模样,应该也睡不着。” 周怜卿微微颔首:“麻烦了。” 不知怎的,许平从她的神色中, 感受到了淡淡的失落,他也没多想,施展鬼话连篇,好歹是把人给哄睡着了。 见她已经睡得香甜,许平便凝神运气,施展化梦术法,一缕神识进入周怜卿的梦境之中。 在梦中,许平看到了茫茫大海之中,那个浮浮沉沉的曼妙身影。 周怜卿整个人,在深海飘荡,不时被海浪冲走,消失在海面,又倔强的抬起头。 许平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他这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周怜卿仍旧在噩梦中飘摇。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从未提起过。 许平有些纳闷儿,继续看下去。 只见周怜卿在海水中,就快要喘不过来气儿时, 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许平大吃一惊。 这道身影如此熟悉,分明就是自己。 看着自己出现在她人的梦中,许平越发的感觉诡异,他看着自己,将周怜卿从深海中救出。 而在梦中的周怜卿,也没那么淡定,才被救上了岸,就依偎在自己的怀中,露出愉悦的微笑。 “什么情况?” 许平看的目瞪口呆。 忽然之间,他想起刚才周怜卿的反应,先是莫名的狂喜,后来,却又情绪失落。 莫非…… 她对自己有好感。 许平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无法体会,女人复杂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之后,许平转而看向天空。 天空被乌云笼罩,一片灰蒙蒙的,许平双眼泛起精光,凝神看去。 果然,他清晰地在半空之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天空的乌云之中,有一条细小的黑色云烟,来回穿梭。 “找到你了!” 许平锁定那一大片的乌云,素手一招,黑色的云烟,立刻从乌云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许平猛地捏碎黑烟,如柳絮般的黑烟,飘满周身,又迅速汇入他的脑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许平没有犹豫,迅速从周怜卿的梦境中抽离。 回神后的许平,望着躺在沙发上的曼妙的人影,眸光泛起异样,心中情绪复杂。 许平没有搭理正在梦境中的周怜卿,或许过了今日,她就再也不会做这个梦了。 疾走来到偏僻的山林,许平施展入梦术法,让自己的神识包裹住那些黑色云烟。 刹那间。 许平眼前陡然一黑,顺势进入郭广龙的梦中。 …… 港岛山顶。 别墅后面的木屋之中。 “龙师,已经查出来了,那个人叫许平,听说是南粤省城来的。”郭广龙满脸震怒。 他正盘坐在蒲团上,光溜溜的。 而龙全拿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腥臭,朝他身上涂抹着。 一边涂抹蛊毒,一边问道:“他道行如何?” 郭广龙已经发动人脉,了解到了一些许平的信息,便说道:“我问了一些南粤过来的修行人,听他们说,许平这个人很厉害,至于如何厉害,他们也说不出来。” 许平之前做过什么,除了熟悉的人以外,还真不怎么清楚。 听郭广龙提及,许平如何如何厉害,龙全沉思半晌,沉声道:“罢了,还是我今晚出去,打探一下他的虚实。” 龙师愿意主动试探,郭广龙肯定是一百个愿意,他也不想每天待在这儿,尤其是和这个老头住在一起。 郭广龙点点头:“那就麻烦龙师了,对了,龙师你说这些涂抹在我身上的……可以抵挡远程咒杀,但我怎么感觉,有点晕啊?” “晕?” 龙师停下为他涂抹粘稠液体,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常,“不应该会晕啊,涂了我这浊精浆,你应该会精神百倍才对啊。” 就在此时,郭广龙忽然睡意来袭,眼皮子越发的地重,“不对,我不是晕,而是好像瞌睡来了……” “瞌睡来了?”龙全嘀咕了一声儿,心中暗道,之前调配的时候,没发现有这个副作用啊? “咚!” 刚刚说出这话后,郭广龙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龙全赶忙查看了一番,却发现郭广龙没有任何异样,真的只是进入睡眠状态而已。 这位龙大师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刚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睡觉? 看着地上睡的香甜的郭广龙,龙全的目光猛地看向他腰上的玉佩,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木屋响起清脆的声响,躺在地上酣睡的郭广龙,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但即使这样,人还是没醒。 “啪!” “啪!” “……” 龙全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都快把郭广龙给打成猪头,却依然不见他醒来。 甚至于,也不知道他在梦中,梦到了什么,还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 原本阴柔之中,还有一丝帅气的面庞,在此时此刻,丑陋的能吓哭小孩子。 龙全一脸惊惧,撑开郭广龙的眼皮,用沾满浊精浆的手掌,涂抹在他的双眼和太阳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发现郭广龙原本涣散的瞳孔,忽然明亮了一刹。 老人心中一喜,却不料下一刻,郭广龙的瞳孔瞬间漆黑,仿佛空洞一般。 而龙全恰巧与其四目相对,他发现那黑色的瞳孔,犹如黑洞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再也难以挪开。 “啊!” 龙全老人闷哼一声,嘴角沁出鲜血,终于摆脱。 强行挣脱瞳孔的吸引后,他脚下生风,就要逃离此处,不料下一刻,从郭广龙的双目之中,疾射出两道黑光,射入他浑浊的双眸。 “啊!” 龙全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如鬼厉嘶吼,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同时,也惊动了附近的保镖。 “头儿,林中好像有情况,要不要去看看?” “不怕死,你就去。” “你忘了之前的老张了么!” 曾经就有一个保镖好奇,误入树林,就再也没见他出来过,后来郭广龙也就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树林。 所以这些保镖,如没事人一般,压根未曾靠近。 …… 灰蒙蒙的天色,阴沉的可怕,面前是苍茫大海。 海边,龙全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正抱着一块海边的礁石亲亲的郭广龙,瞬间震怒。 这就是你在睡梦中,笑得如此猥琐的原因? “广龙,你在干什么?” 龙全一声厉喝,犹如鬼哭狼嚎,瞬间惊醒干石人。 “龙师,我们怎么在这儿?” 郭广龙环顾四周,面露惊恐之色,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为什么会身处这个地方。 刚才两个人,不是还在木屋么? “咱们着了别人的道了!” 龙全低声说道,阴沉的目光在四处搜寻,朗声叫喊:“阁下莫非就是许平,为何不敢现身,使这种下流手段。” 话音刚落,茫茫大海发出怒吼,掀起惊涛骇浪,传来许平的话语声,“我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如何下流了?” 果然听到一个声音,郭广龙瞬间脸色大变,而龙全则仍在搜寻声音的来处。 “龙师,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究竟是哪?”郭广龙心中惊骇,只想先逃离此处。 龙全骂道:“愚蠢,这是在你的梦里。” “我的梦?”郭广龙愣了一下,急道:“那个许平也会操控梦境的术法么,那我是不是醒过来就能逃离?” 龙全道:“可以啊,你只要死了,这个梦,就不攻自破。” “我死?” 郭广龙脸上露出惊恐。 龙全解释道:“在这个梦里,你若是死了,那就是死了,你的大脑意识,会给你判定死亡,心脏停止,呼吸消失,血液停止流动。” 郭广龙急了:“那该怎么办?” “哼!” 龙全脸上流露出自信,道:“他会操控梦境的术法,难道我就不会么,你且站在我身后便是。” 郭广龙识趣的躲在他身后,周身荡起黑气,黑气之中嗡嗡声不断,都是一些蛊虫,在保护着他。 许平望着这一幕,心中觉得可惜。 本来若是在两人身边,直接施展化梦术法,可以同时禁锢两人的道行,让其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但许平听了周怜卿的话后,决定杀人于千里之外,不暴露出自己,便没有这样做。 他已经决定,就在这个梦里,解决掉面前的两人。 才吩咐郭广龙小心护住自己,龙全便抬头看向天际,朗声说道:“许平是吧,我原本还打算放过你,没想到,你既然自动找上门来,你莫不是以为,老夫当真是怕了你。” 就看这梦境的构建,老人已经肯定,对方的道行,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心中却有自己的骄傲,那就是巫蛊。 在他的一生当中,遇到过许多实力强劲的对手,但终究是自己笑到了最后。 这才,想来也不例外。 望着两人,许平依旧未现身,只是突然间,发现郭广龙的术法,有点熟悉。 “呃,你们修炼的是巫蛊之术?”许平忽然开口询问。 龙全老人狞笑道:“你还算有点见识。” “那你们可认识董大方?” “我徒弟……”龙全猛地震怒,扬天怒吼道:“我的徒弟是你杀得?” 话音刚落,他猛然间挥手,大片的黑云飞出。 黑云之中嗡嗡作响,竟然是一只只的黑色的甲虫组成,狰狞的口器密集尖锐,闪烁着幽光。 龙全自然是还未发现许平的身影,他也没自大到,能够在对方构建的梦境中,解决对方。 他现在所想的,只是离开梦境。 形成黑云的甲虫,忽然四散开来,当真是漫天都是。 半空之中的无数小黑点,忽然开始有序的飞行,口中喷出一道道的黑光。 “想要割裂我构建的梦境,简直是痴人做梦。”许平轻笑一声,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龙全老人也没料到,许平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但表面上也丝毫不惧,只是冷声道:“那又如何?” “如何?!”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虚空中传来,令龙全始料未及的是,整个天地,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空中密密麻麻的甲虫,瞬间便爆开一朵朵的血花,落在了大海之中,染红了一片海水。 郭广龙难受的叫了一声,周遭黑云瞬间被震散,七窍流血,无力的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他喂养在体内的蛊虫,此时此刻,不安分地在内脏肠道中啃噬,那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甚至能够听到,蛊虫啃噬时,发出的声音。 龙全老人神情剧变,他甚至都未曾察觉,对方是如何出手,就已经落败。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看向郭广龙,双目泛起凶光。 为今之计,只有将这个不是徒儿的徒儿杀死,才能抽身离开。 先保住小命再说。 一道黑气悄然迸发,化作巨大的手掌,就要捏碎郭广龙的脑袋。 “龙师,你……” 郭广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黑气已经近在咫尺。 “哼!” 许平冷哼一声。 郭广龙所处的空间,出现一道波纹,黑气直接穿了过去,落在背后的礁石上。 “人呢?” 龙全吃了一惊,却又发现,郭广龙就站在那儿,只是已经保持瞪大双眸,纹丝不动的形态。 他彻底疯了。 这招惹过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直到此时,才知道,为什么搜寻到的情报,都说许平强大,却没人能够说出,他究竟强大在哪。 “你究竟在哪儿,现身和我一战。”龙全扬天大叫,即使是死,他也想在战斗中死去,而不是在无尽的憋屈中死去。 “我一直都在你们前面,这根本就不是我构建的梦,我就是这个梦的本身……” 下一秒。 天地开始迅速压缩,龙全压根无法抵挡,直到梦境如球般大小,轰然炸碎。 木屋之中,躺在地上的两人,慢慢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第152章 桃林夜战 荒山。 许平睁开双眼,已是夜幕低垂,星河漫天。 本来还打算亲自出手,但当操纵化梦术,将郭广龙拉入梦境中时。 他忽然发现,构建的梦境,竟然与自己合为一体。 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索性改变思路, 直接来一招曹贼的拿手好戏,吾好梦中杀人! “郭广龙死了,他们家族中的那些人,肯定会先争权夺位,我可以先去告诉周夫人,让她先下手为强。” “霍家也可以通知一下,毕竟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 蜿蜒曲折的山道上, 许平疾行如风,不沾一丝烟尘。 他先是去了霍家的码头, 在那里见到了霍家的一个管事,通过他,见到了霍志南。 霍志南除了是修行人以外,还是霍家嫡系的长子。 茶室。 霍志南懵了半天,不敢置信的问:“许先生,您刚才是说,郭广龙死了?” 这个消息太过爆炸,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倘若事情是真的,那之前一直无法插手的产业,现在都可以趁着机会,大肆收购扩张。 一个家族的领导人死去,对于整个家族产业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许平品着茶,唇齿留香:“你看我像是在骗你么?” 他前来告知霍家人,也有私心。 他的想法是,无论霍家人要做什么,都得通过百通商行, 而不是霍家直接出手。 也就是说, 他要分一杯羹。 霍志南缓缓收回目光,看了许平半晌,直接一口答应:“许先生的提议,我没有意见,不过我得先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 “那是自然。” 时间就是金钱,霍志南也坐不住了,送别了许平之后,便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如果能够和霍家人搭上线,那就不用依靠卡尔那群吸血鬼了。”许平心中暗自思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 别墅,灯火通明的客厅内,周怜卿穿着雪白的睡裙,蜷缩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茶几上, 早已冰凉的咖啡。 在办公室沙发上醒来后, 许平早已不见身影,她便独自回来, 心中乱糟糟的。 自己的心思,她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压根不是什么外界的影响,桃林、鬼玉、梦魇,都是扯淡,或许就是自己,对许先生产生了好感。 她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老牛吃嫩草的心思,此时此刻,她既想见到心中的那个人,却忽然之间,又有点害怕,心里七上八下的。 夜风呼啸,外面的桃林,哗哗作响。 枝叶摇曳,影子投射到地面,如群魔乱舞。 在月光的照耀下,白日里娇艳的花朵,呈现出诡异的暗沉。 阵阵花香飘来,周怜卿恍惚之间,被这股花香吸引,起身踱步,慢慢冲着桃林走去。 当日,许平说要砍掉桃林,被周怜卿拒绝了,他就没再说什么。 既然这只是一个勾起心中情爱的风水局,那留着就留着,也没有关系。 没有了鬼玉梦魇的辅助,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的风水局。 周怜卿站在桃林中,远处瞧见的保镖稍稍靠近,便有人出声询问:“周夫人,您需要帮忙么?” “没事,不用管我。” 周怜卿头也不回地吩咐,她站在桃林之中,突然想要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缓缓闭上双眼,周怜卿闻着鼻尖的清香,整个心神,慢慢地放松下来,嘴角也噙着笑意。 她正在摊开自己的心灵,随即,她便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这让人心悸的花香中,周怜卿的脑海中,从始至终,便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正是许平。 这个年代的爱,是含蓄的。 往日里她也只是多次,在梦中相会许平,梦醒之后,又不敢表露心神,甚至对自己真实的心思,还保持怀疑。 然而现在,那一份怀疑荡然无存,那个印在心中的熟悉身影,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随即,她猛地睁开双眼…… “啊!” 周怜卿大吃一惊,满脸惊惧。 只见面前站立的,赫然是一个诡异的身影,身躯由无数蠕动的蛊虫组成,就连五官,都是蛊虫蠕动形成。 “啊——” 如此诡异的一幕,周怜卿哪里遭得住,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 院子里的保镖,纷纷冲了过来,却在半路上,踩到了地面的蛊虫,而那些蛊虫,爆开一团绿烟。 “咚咚咚……” 跑了一半的保镖,吸入绿烟,直接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周怜卿满脸惊恐,吓得慌不择路地往后跑。 刚刚跑了两步,她就感觉脚下刺痛,直接摔了下去,她低头一看,只见光滑如玉的小腿上,爬满了蠕动的蛊虫,肉白色的蛊虫,咬在小腿上,已经慢慢呈现出血色。 周怜卿脸色大变,强忍着恶心,拿手拍打着自己的小腿,但触手的蛊虫,却极有弹性,就算被拍成肉饼,也迅速恢复原样。 这可把这个美妇人,给吓的不清。 “啊!” 周怜卿用双手撑着,向后挪去,卡姿兰大眼睛已经泛起泪花,只是强忍着不哭出声来,“你不要过来,你究竟是谁?” 之所以哭,倒不是说别的,一小半是吓的,一大半,是被腿上爬满的蛊虫恶心的。 那全身蠕动蛊虫的身影,步步逼近,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男人杀了我,你竟然还问我是谁?” “龙大师?” 周怜卿听出了声音,又快速地理解着他的话。 我的男人? 许平已经解决了他和郭广龙么? 周怜卿立马想到了许平,她望着面前逼近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坚毅,“所以现在是你留下的报复手段么?” 周怜卿冷若冰霜,想起心中的那个人,一时间,也忘记了腿上的蛊虫和疼痛。 满是蛊虫的身影,望着想要起身,却爬不起来的美妇人,饱含怒气地说道:“我用桃林的花香掩盖,埋下自己的替身蛊,为的就是以防万一,等我操控蛊虫,占据了你的身体,慢慢恢复,再用你的身体,给自己报仇。” 正所谓狡兔三窟,早在给郭广龙办事时,龙全就为自己布置好后手,不巧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没想到自己因为一时贪心,想要保留住心悸的感觉,给自己招惹了大祸……周怜卿抓着桃树,强行站了起来,沉声道:“他一定会识破你的奸计,为我报仇。” “你放心,被我的宝贝占据身体,你还死不掉,我会……” “你想要做什么?” 龙全苍老的声音,顿时变得焦急。 只见周怜卿伸出双臂,抓着粗大的树干,不顾一切地撞了上去。 想要杀我可以,但像用我的身体,去报复许先生,那便是万万不能…… “砰!” 额头狠狠地撞了上去,一阵头晕眼花,但周怜卿愕然地发现,触碰到的竟然是一片柔软,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她诧异地抬头,只见自己撞击的位置,正好有一个手掌遮挡,而自己刚才就是撞在了这个大手上。 “周夫人,你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自杀呢?” 许平嘴角噙着笑意,收回手掌,那目光落在周怜卿眼里,感受到的,却是温柔如阳光般的暖阳。 这片暖阳照射在身上,小腿上吸血的蛊虫,刹那间化作齑粉消散。 “哇……” 没有半分犹豫的,周怜卿直接哭了出来,眼泪不要钱地落下,如颗颗晶莹的琥珀,滑落脸颊。 许平身子一震,从未体会过爱情的他,也从这哭声中,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情感。 “别哭了,我替你出气。” 许平怔怔地喊了一声儿,声音不自觉地,变得轻柔了许多。 周怜卿擦了擦眼泪,却是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安抚好她的情绪后,许平双眸一凝,神情猛然凶戾,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倒是小瞧了你!” 因为是在梦中杀人,许平未曾接触过对方,他这才发现,维持这替身蛊的,竟然是老人的一缕残魂。 “哼!”龙全老人满身的蛊虫蠕动,在脸上裂开一道口子,一开一合:“真是不知道你如此年轻,这一身道行,又是从哪来的?” 许平道:“当然是一路斩杀你这样的妖人,得来的。” 他说的话,龙全如何能懂,“你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报仇,我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地炼制成人蛊,到那时,让你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哪里来的自信?”许平被逗笑了:“呵~听你这意思,好像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面前蛊虫组成的身影,没有回答他的话,那满身的蛊虫,仿佛在一瞬间失去力气,轰然散落,迅速朝着四处蔓延。 树干上,泥土里,落叶下,触目之处,全是白花花的蛊虫。 “化整为零?”许平踏前一步,全身气机外泄,震起漫天蛊虫:“区区替身蛊,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么?” 声音传出,满地的蛊虫,突然加速,朝着四边散去。 龙全不相信许平,能够找出他的真身。 这里的蛊虫,不下万数,要想甄别出残魂融入的替生蛊,和大海捞针无疑。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料到,许平对于替生蛊的了解,比起他来,一点都不差。 “将自己的残魂,融入替身蛊,不得不承认,你的巫蛊之术,的确有些道行,但也仅限于此。” 许平单臂前伸,遥遥控向远处,一条肉嘟嘟的蛊虫,猛地被他吸了过来,悬停在掌心。 这条蛊虫的个头,和其他蛊虫大小相似,但唯一的区别,便是在芝麻大的眼睛旁,有一对肉眼无法看到的触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惊惧。 “你的替身蛊若是能够到达大宗师级别,那我或许无法发现,就这,也想逃过我的法眼。” 许平伸出的手掌猛地握拳,悬在空中的蛊虫,刹那间爆开血花,一缕黑气在血花中,被绞的粉碎。 …… “果然是老不死的,要不是我突然发现,阴阳图鉴没给奖励,还以为系统下线了。” 系统迟迟未给奖励,许平便已经觉得不妙,便加急了回来的脚步,幸亏来的及时。 心中暗暗想到,许平回头看向周怜卿,发现她不知是疲惫还是如何,双眼紧闭,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 许平发现她的气息有点问题,正要上前查看,眼前雾气蒸腾,阴阳图鉴给出了奖励。 诛杀妖人:大蛊师。 奖励:身外化身。 以精神意志为引,以毛发为媒介,用法力凝聚出身躯。 介乎于虚实之间,可虚可实,可大可小,意志不灭,法力不尽,则法身不死,战力无穷。 此为身外化身。 我去! 我这是拿到了观音菩萨给的三根毛么! 了解完身外化身的作用后,许平发现以自己目前的道行,可以凝聚出三个,自己一半道行的化身。 如果说,自己之前的战斗力是1的话,那现在的战斗力,就是2.5。 化身能够完美地继承自己所有的术法,而与主身不同的是,化身的施展的术法道行,没有自己厉害。 许平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带着三个强劲的小弟,背后跟着成群的纸人。 一个人,挑战一个门派,应该也不在话下。 将目光重新放在周怜卿身上,前一刻,他还陷入奖励的欣喜中,此时,他便觉得麻烦似乎大了。 周怜卿呵气如兰,面颊红润,衣衫不整…… 有毒! 蛊虫有毒! 看着她裸露的玉足,鞋子早就不翼而飞,也是粉红一片,和头顶的桃花,如出一辙。 这,当真是步步生莲! 许平思考了一下,将其抱起,走向别墅。 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那边还倒着一片保镖…… 他一拍腰上,大黑盘旋而出,爬向那群保镖,咬在他们的指头,吸吮着这些保镖体内的毒素。 进入别墅,许平将她送回房间,握住周怜卿的玉足,真气顺着蔓延出去,替她清理着体内的毒素。 不管怎么说,趁人之危,总是不对的。 就算知道她的心意,许平也干不出这事,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祛毒。 只是忽然间。 周怜卿睁开双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抱而来…… 第153章 黑鸦成群 次日。 周怜卿晃了晃脑袋,从床上缓缓起身,雪白的蚕丝薄被从胸前滑落,露出更为白皙的一抹春色。 往下,睡裙遮挡。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慢慢的回忆起来,自己恍惚间,来到了桃林, 碰上了一个满身蛊虫的家伙。 就在危急关头,被许先生救下来了…… 但是蛊虫有毒,把自己咬了。 她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小腿,白皙如同象牙的小腿,又长又白又嫩,没有一丝伤痕。 奇怪。 猛地, 她俏脸一片粉色。 自己被毒素扰乱神智, 做出了平日里,不会出现的举动, 似乎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许先生给抱住了。 一想到这里,周怜卿芳心大乱,又趴在床上,仔细回忆起昨晚。 也不是待嫁的少女,作为一个成熟的女性,如果发生了什么,她是不会哭天喊地的。 反而,会有些欣喜。 碍于长者的身份和女人的矜持,即使心中的爱意再浓,她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现在哪怕做了些什么,完全可以推给中毒,然后顺理成章的,从周夫人成为许夫人。 但…… 看着自己完好的睡裙,她难以置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他真的是个男人么? 竟然什么都没做! “来人!” 早早守在门外的丫鬟小玉,闻声进门, 在床边伺候着:“夫人,您怎么了,是要起来洗漱了吗?” 周怜卿坐起身来,问:“许先生呢?” 小玉答道:“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周怜卿应了一声儿,沉吟道:“他……有没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丫鬟小玉摇摇头:“许先生让我给夫人您回话,说是出海去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周怜卿心中咯噔一下,挺直的腰杆,瞬间塌了下来,暗自嘀咕道:“他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说,难道是去……” “对了,红光少爷呢?” 丫鬟小玉低声说:“红光少爷一夜未归,不过许先生临走的时候说,让您不要着急,他会和红光少爷平安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丫鬟小玉总觉得有点怪。 不管是早上嘱咐的许先生,还是此时面前的夫人, 都极为反常。 周怜卿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 便迅速调整好心情,沉声道:“通知备车,我要立刻去公司。” 郭广龙现在死了,趁着郭家还在内斗,必须尽快制定战略思路,能多蚕食一点,就蚕食一点。 抱着这种心思,她即刻赶往公司,刚刚到公司,便听面色红润的秘书说霍家人前来,说是商谈合作之事。 …… 一望无际的海面,风平浪静,只有海鸥在空中翱翔,不时掠过海面猎食,打破沉闷。 许平站在甲板上,神情复杂。 他正在思考,禽兽和禽兽不如,这两者究竟哪种强。 昨天晚上说没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即使一个人道行再高,但与生俱来的欲望,还是难以割舍。 美人入怀,还是有片刻的悸动。 但悸动外过后,望着神智不清的周怜卿,他还是做出了禽兽不如的决定。 现在,有点后悔。 在他旁边的甲板上,王红光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这一位就和他不同,昨天约了秘书小姐姐吃饭谈心,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 反正许平是在酒店的床上,找到他的。 “那秘书好像是叫若云吧!”许平终于想起秘书的名字,而王红光听到声音,也睁开双眼,顶着一对熊猫眼说道:“许大哥,我昨天可不是强迫的哈,我和她是自由恋爱。” 许平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 王红光嘿嘿一笑,眯着眼,似乎还在回味,片刻之后,又骂道:“这条死龙,打扰我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它。” 霍志南昨天送来了消息,那个鬼面盗的窝点附近,盘踞的不知名凶兽,应该就是蛟龙。 许平便一大早,寻到王红光,即刻出海。 王红光骂完,见许平没有回应,起身讪讪笑道:“当然,凭借我一个人的实力,还差点,还是得许大哥您出马。” “别扯淡了……”许平抛开杂乱的思绪,沉声道:“到时候我先去将蛟龙引出来,你们见机行事。” 王红光点点头,又扭头看向四周,问道:“诶,霍大哥人呢?” 这艘船是霍志南的,他也有陪同出海。 “嘤嘤~” 背后忽地传来一声怪叫,两人回头看去,只见霍志南一脸柔媚地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正在尝试融合妖狐的力量。” 这年头,要找到几个没有煞气,灵气充沛的妖类,实属不易。 明明是个中年男人,却偏偏一脸的妩媚,不断散发的丝丝媚意,令船上的水手,纷纷侧目。 通过望气术许平发现,霍志南身上的媚态,是那晚的白狐入体,从而导致的。 想了一会儿,许平劝道:“霍大哥,引妖狐入体可不是小事,若是操作不好,容易失去心智,化作行尸走肉。” “我知道!” 霍志南点了点头,发出温柔的嗓音:“我们霍家世代相传的拘灵之术,融合驱策这些妖狐,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次一次性融合的妖狐太多,所以才有点副作用。” 他这声音听的王红光如痴如醉,便知其厉害。 “霍大哥你快别说话了,我扛不住了。”王红光满脸通红,额头已见汗珠。 霍志南立马闭嘴,摇了摇头,便独自进入船舱。 等他走后,王红光重重呼出一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也幸亏霍大哥是个正派的人,不然,全天下的女人可都得遭殃了。” 看着一脸恐惧中,还有点艳羡的王红光,许平摇摇头道:“临走的时候,你师父不是给了你一个防身的宝物么,怎么不拿出来用。” 王红光摸了摸胸口,嘿嘿一笑:“好东西当然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 日上三竿。 海平面出现一座小岛,许平极目眺望。 这岛很是奇怪,一半绿意盎然,绿草成荫,树木成林,而另一半,则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霍爷,到了。” 船长朝着船舱内喊了一嗓子,霍志南立马出来,此时他身上柔媚的气息减少,显然融合得已经差不多了,控制力增强。 站在甲板上的许平扭头说道:“霍大哥,你们先不要靠近,以免打草惊蛇,我先去岛上查看一番。” 霍志南点点头:“许先生千万小心,嗯……之前我的人是在岛的另一边发现有鳞片,这才得知蛟龙藏匿在此处的。” 正对着他们的这一边,正是一片绿色的树林,待船只稍稍靠近,许平一跃而下,踏浪而行,落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 这里之前是鬼面盗的窝点,海边倒是有些许建筑,修建了一排木屋,还有瞭望台。 但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霍大哥说发现龙鳞的位置,是在另外一边,但难保蛟龙不会去往别处……”许平小心提防,直掠过去。 行在岛上的密林中,许平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什么生物,就连海岛上最常见的海鸥鸟类,也一个都没有。 这个岛一定有古怪,或许,这也是那条蛟龙,会来这里的原因。 许平心中暗暗想道。 古怪穿过那片密林,来到小岛的中间,便好似一条界线一般,另外一边,全是黑色的怪石。 这个岛绝对有问题。 许平已遍寻青囊经中的记载,但却一无所获。 如此奇怪的场景,不可能是自然形成,但风水书中,却没有一丝记载。 正奇怪着,许平已经踏入岛屿的另外一面,忽地,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远处有大片的黑云,窜涌而来。 眼见黑云速度极快,似乎正是奔着自己,许平大惊失色,待黑云稍稍靠近,他便赫然发现,这片黑云,竟然是一只只造型奇特的乌鸦。 只见这些乌鸦,皆生着一张狰狞鬼脸,双目猩红,一眼看过去,与那些戴着鬼面的海盗,一般无二。 知晓这些乌鸦来者不善,许平站定,袖口一滑,双手握住两柄短剑。 铜钱剑绽放夺目金光,柳木剑雷霆毕现,他身上的气势急速攀升,顿时逼得黑云般的乌鸦,停驻不前。 成群的乌鸦,离着许平还有十多米的位置停下,狰狞的鬼脸上的尖嘴,冲着他疯狂嘶吼。 “啪嗒!” 正凝神看去,忽地,从乌鸦组成的黑云中,飞出来一张面具,那面具和鬼面盗脸上戴着的,如出一辙。 什么意思? 戴上它,才能进岛? 那为何霍大哥之前,没有提及过? 一念至此,许平二话不说,两道剑光斩出,金光与雷霆迸发,在黑鸦群中炸开无数血花。 疯狂的黑鸦显然是没想到,许平竟敢先行出手,也是一窝蜂地冲了过来,呈包围之势,将许平围在中间。 金光护体,雷霆横扫。 许平一个人将成千上万的黑鸦包围,雷霆所过之处,黑鸦尽数化作齑粉。 解决它们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许平直接施展身外化身,一个化身冲出黑鸦群,直接向着来处飞去,直奔海边的船只。 站在船头的王红光和霍志南,眼见一道身影迅速接近,皆是凝神戒备,当见着是许平后,双双一喜。 “许大哥,你发现蛟龙的踪迹了么?” 许平的化身没有回答,而是落在甲板上时,双手十指便已伸出雷芒细丝,将霍志南紧紧缠绕。 “许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霍某何时得罪过您?” 霍志南一脸诧异。 许平的化身,有一半实力,同时也能由许平的思想控制,“我来问你,你之前说你的人在船的另一边,发现的鳞片,那你们是如何进入的,又是如何发现的?” 霍志南当场惊愕,皱眉道:“他们都是家族中的普通人,当时上船的水手,也在船上啊。” “富贵!” 被雷电缠身的霍志南喊了一声,躲在船舱底下的一个水手,立马爬了出来。 他战战兢兢地站在三人面前。 “你把那天登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允许有任何的遗漏。” 霍志南此时也明白过来,想必许平登岛之后,发现了一些问题,对自己有所误会。 那叫做富贵的水手,也知道眼前的几人,要做一个了不起的事情,便急忙说道:“各位老板,当时我上岛之后,在岛的另一面,也就是寸草不生的那面,搜寻时,发现了两枚鳞片,并没有任何异常啊?” 很顺利,也很普通! 许平的目光一直放在那水手身上,他有没有说谎,许平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那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岛,会针对修行人。 若说许平和这个水手最大的区别,便是因为他是身负道行,乃是修行人。 沉思片刻,他解开了霍志南身上的雷电:“霍大哥,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改日再向你赔罪。” 霍志南也不是小气的人,也没放在心上,忙问:“许先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将自己的发现,和碰到的黑鸦一说,那水手也是一脸惊讶和后怕,若是当日他们碰到了那群黑鸦,那肯定是尸骨无存的。 霍志南先吩咐他躲进船舱,这才继续问道:“这么说,这座小岛颇为神异,能够检测到登岛之人,是修行人还是普通人。” 听他这么一说,王红光忙道:“既然这样,我们三个一起登岛,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他们还不知道,眼前的许平,只是一个化身。 许平只是想确定,霍志南是否说谎,听到王红光的提议,摇了摇头:“不妥,既然明知岛屿会针对修行人,那你们暂时不要上来。” 说着,这个化身一跃而起,直奔小岛,逐渐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虽然我没有防备,但许先生一招出来,自己就全无招架之力,这究竟是什么道行…… 枉我还想着,来助一臂之力……霍志南惊叹无比,又有些丧气。 王红光倒是已经习惯了,见霍志南露出的神情,正是自己之前无数次出现过的,便安慰道:“霍大哥,你也不要太丧气,其实啊……” “多跟着许大哥两天,你也就习惯了。” 第154章 深渊之下 许平杀得兴起,黑鸦没有一合之敌,这些黑鸦只是变种异物,连妖都算不上,阴阳图鉴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没意思,索然无味。 知道了是这样的情况后,许平也懒得浪费时间, 在收回化身之后,斩击黑鸦的动作,慢慢变缓。 “变!” 瞬间,全身气息藏匿于身,没有一丝真气外散。 许平收敛气息后,与平常人无异,在空中呼啸成群的黑鸦,顿时失去了目标。 还是留着点力气, 对付蛟龙比较好。 不多时, 呼啸的黑鸦,逐渐远飞,慢慢消失。 “果然是这样……这群黑鸦嘴还挺刁的,不是修行人的血肉不吃。”许平见黑鸦群消失,便已知晓霍志南并没撒谎,便继续绕着小岛,四处搜寻。 阳光重新落下,波涛浩荡,天空没有黑鸦群的遮蔽,照的四处亮堂堂。 “如果蛟龙在岛上的话,通过刚才的动静,肯定已经知道我来了。”许平在心中一通分析,必须要加快搜寻的脚步了。 他洒出大片的纸人,满岛的纸人,在四处搜寻。 许平则是站在岛屿中心,静静等待,片刻之后, 便有纸人发现蛛丝马迹。 通过寄托在纸人身上的神识,许平发现在岛屿两边,分别有两个深渊,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略微沉吟之后,他施展身外化身,面前出现三个同样俊逸的身影,面貌打扮与自己一般无二。 此为三个分身。 许平自己前往怪石嶙峋的那一边,则是指挥另外三个化身,去往绿意盎然的另一边。 少倾,许平在一片拱形的怪石中,发现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深坑,黑洞洞的,光照不进。 他抬步向前走去,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面前的空间如水纹抖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隔绝禁制! 许平查看了一番,尝试从另外一个地方进入,依旧无法冲入禁制中。 这是一个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洞口完全罩住。 “哼!” “这就想拦住我!” 许平轻笑,直接施展空间秘法中的空间搬运。 只见他面前的空间,忽然开始抖动, 如同老旧黑白电视出现波纹,整个人也变得虚幻起来。 猛然间,许平消失在原地,直接越过隔绝禁制,出现在里面的空间中。 观! 双眸泛起精光,许平向下探身看去,却只看到漆黑一片,没有看到半点的光景。 “这个深坑好像能够吞噬光线。” 无论头顶的烈日如何刺眼,深坑之中依旧是漆黑一片,压根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从旁边掰下一块石头,许平用神识将其包裹,丢了下去。 神识跟着石头落下,在被深坑吞没的刹那,仿佛有一道利刃般,瞬间割断石头与许平的联系。 “好诡异……” 许平面色略显凝重,思考片刻,全身金光护体,纵身一跃。 来都来了。 岂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 离着海岛不远的海面,王红光与霍志南静静地等待许平的传话。 船上的船长和水手都是普通人,皆在船舱内躲着,没有露头。 因为海岛的情况不明,以防万一,许平的安排,是让他们原地等待,自己引出蛟龙后,再一起出手。 “为什么岛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那条蛟龙又跑了,还是……”霍志南心中有些担心,唯恐功亏一篑,又担心许平的安危。 王红光显得很是自信,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许平有信心。 “霍大哥不要多想了,只要那条蛟龙在岛上,许大哥肯定找到那条蛟龙,并解决它,不会有危险的。” 说着,王红光目视前方,轻笑道:“说不定啊,都用不着我们出手。” 王红光点点头:“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不过。” “咦?” “那边有人。” 霍志南猛然发现,在海盗的左侧不远处,海面上出现一艘船,船上更是配备着火炮。 王红光看了一眼,脸色大变,“那船,好像不是商船。” 虽然也有商船配备火炮,但不会这么多,且看穿的解构和外形,压根不是商船。 战船! 军用的! “这是哪个军阀过来了不成?”王红光在心中嘀咕,却见到那艘船上,人影绰绰,极速朝着小岛前行。 霍志南也知道此时此刻,除了港岛以外的大陆,军阀混战,炮火连天,但怎么会有一艘战船,突然来到此处。 他扭头看向王红光,问道:“你知道那艘战船,是属于哪一部分的吗?” 王红光瞳孔微缩,凝神看了片刻,忽地感觉眼睛如针扎一般,就势倒在地上,痛叫道:“那边也有高手,被他发现了。” 霍志南眼神猛地一变,如临大敌,身后出现几条白狐虚影,整个人在交错的虚影光线中,散发出粉色的光芒。 坐在地上的王红光,眼眶泛红,热泪滚滚:“他们不是南粤的,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凝神盯着那边的战船,霍志南正在纠结,究竟是唤出船长水手,先远离此处,还是询问对方的意图。 却见到那战船压根未曾靠近,似乎是对他们没有兴趣,直接朝着海岛全速行进。 “怎么办,进还是退?” 霍志南沉声问道。 “进!” 王红光霍然起身。 霍志南点点头,唤出船长水手,也朝着岛屿接近。 起锚航行,有水手一直盯着那艘船,忽地说道:“他们让我们尽快远离此处,不然就要开炮了。” 霍志南神情凝重。 自己这边的是商船,没有配备火炮,只有几十条枪,若是打起来,肯定是要吃亏的。 “等等!” 盯着那边的水手,又忽然说道:“他们说在岛上一叙。” 霍志南立马喊道:“老吴!” 船长匆匆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立:“霍先生,您吩咐。” “让船再靠近一点,你们就立刻返航,明天一早再来接我们。”霍志南担心这些无辜人卷入其中,让他们先行撤离,又对着王红光道:“待会咱们掠上小岛,你应该没问题吧。” 若是长时间飞行,王红光做不到,但短距离的话,也是轻轻松松。 “好!” 说完,王红光又看向那边的战船,见他们已经靠岸,神色一紧:“霍大哥你是港岛人,先不要说话,稍后由我出面,先打听清楚他们的来意。” 他自认为在南粤警署的灵异调查科,还是认识不少人的,无论是官面上的,还是军阀,亦或是民间修士,都能说上话。 霍志南点点头:“如今许先生不在,对方来路不明,我们千万要小心。” 离着岛屿还有一海里的位置,船长老吴迅速转舵,开始离开这里,而王红光和霍志南从甲板上跃下,朝着海岛岸边的那一群人,慢慢接近。 …… 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而且伴有浓烈的腐臭气息,还有淡淡的咸味。 阴风吹在脸上,阴冷入骨,同时伴有沙沙的声响。 从深坑跃下的时候,许平便感觉自己好似进入无底洞一般,耳畔的风声当真是过了不知多久,才站稳在地上。 许平祭出铜钱剑,铜钱剑在头顶半空环绕,剑身绽放出煌煌金光,照亮着四周的空间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许平粗略的估算了一番,若是这地底还有其他空间,便已经超过了岛屿的大小。 很显然,这是一个类似于金字塔的岛屿,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深海中藏着的,比露出海面的,要多出数倍的空间来。 如果那条龙藏在这个岛屿,想必就在这下面,但这下面究竟是人工制成的,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许平有些惊叹。 片刻之后,他闭目凝神,查看另外一边的情况。 三个化身同时施展空间搬运,也顺利地进入另外一个深坑。 许平惊讶的发现,与这边的深坑有所不同的是,那个深坑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就连坑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与这边有着极强的反差。 也是化身观物,本就是以神识真气,而不是瞳孔。 不然一双眼睛,肯定遭不住。 收回思绪,许平指挥着他们前行,自己这边则是在地下空间开始转悠。 将铜钱剑靠近石壁,寻找出口。 许平却惊讶的发现,四周光滑的石壁上,刻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道道符号组成线条,画满了四面的石壁。 而看着看着,许平便愕然发现,丹田处,涌现出一股阴气。 藏于无底洞中的鬼煞珠,也开始抖个不停。 什么情况? 许平从石壁上收回目光,将鬼煞珠从无底洞中取出。 随即他便发现,鬼煞珠竟然开始吸收附近的黑暗,当黑暗出现松动,许平这才发现,造成这深坑下无尽黑暗的原因。 竟然是浩瀚如同大海一般的阴气,直接凝结成形,既不是气体,又不是固体。 仿佛是独立的一片空间。 鬼煞珠吸收阴气的速度飞快,但附近的空间,仍旧是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过头顶环绕的铜钱剑,绽放出来的金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已经将许平身前两三米的范围,照的如同白昼。 鬼煞珠的存储量毕竟有限,当鬼煞珠从原本的灰色,慢慢转换为黑色,如同染上一层墨汁后,吸收阴气的速度开始变慢,渐渐停止。 阴气的作用可不小,这个意外的收获,让许平不免露出愉悦的笑容。 如果我现在用鬼煞珠里面的阴气,画出一道阴煞咒,威力应该不亚于一枚导弹吧。 “这一边的是阴气,那另外一边的白光……” “是阳气!” 许平迅速将神识放在化身上,便见到三个化身站在白茫茫的一片中,而摸上四周的石壁,同样刻画着诡异的符文。 神识落在符文上,不多时,便有汹涌的阳气拼命的朝着化身体内钻去。 “不行,不能再看了,要爆了!” 许平关闭三个化身的神识,入体的阳气瞬间停歇。 “感觉这像是一个阴阳岛,两个深坑,又很像八卦的阴阳鱼,既有浩瀚的阴气,也有无上的阳气,当真是古怪之极。” “真不知道,弄出这个地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通过四周墙壁的符文,许平已经能够判断,绝对不是天生的地方。 通过刚才神识的窥探,两边的空间是一样的,所以如果有通道去往别处,应该位置也是一样的。 许平操控化身在那边寻找,自己则是在这边寻找。 至于墙壁上的符文,他只是暗暗记在心中,反正这会儿也看不懂。 许平走入黑暗之中,头顶的铜钱剑跟随,照亮前方的空间。 这么大一片空间,他来回走了三遍,都没发现有出口的样子。 石壁上更是除了符文外,没有一点点的凸起,也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没找到出路,许平开始冷静思考。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许平缓缓念道。 天地定位,意为始因天地,上下之方位而八卦成,这符合古人最自然的仰观天,俯察地之象。 而山泽通气,意为山能灌泽成川,泽能蒸山作云,是谓通气。 恰巧附和此处的结构,山与水同时相容。 这里是一个深藏于海底的山,应该也是有风水存在,更何况山体的构造,是取自太极八卦图的样子。 许平闭目凝神,尝试以望气术,捕捉此处的气局变化。 山为艮,方位是北,坎为水,方位是西北。 那方位就是,西北方向,靠近北一点的位置。 许平依照八卦的方位,向着自己所标记的方位走去,刚刚站了过去,他便感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地底涌出。 他急忙运转全身真气下压,左脚重重一踏,地面极其突兀的,裂开一道口子,瞬间将他吸了进去。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许平甚至发现,自己在下坠的过程中,极难控制身形。 就好像空中有粘稠的液体包裹,让他全身力气,都使不出来一般。 就连铜钱剑散发的金光,也在顷刻间消散,重新陷入黑暗。 正自疑惑之际,周遭陡然一轻,眼前一亮 许平控制身形,落在地面,看清面前的场景时,人直接愣住了。 第155章 真龙尸骸 在如此深渊之下,竟然还有一个巨坑,而在深坑之中,九条闪烁着红白光泽的铁链,在深坑上面缠绕交汇。 将一条巨龙骸骨牢牢锁住。 森白的骨骼闪烁着荧光,圣光蔽体,丝丝神圣气息, 在巨龙骸骨上扩散。 就在这巨龙骸骨下的坑中,一半岩浆,一半海水,炽热与寒冷互不侵犯,又完美融合。 如此诡异的一幕,令许平不由瞳孔微缩, 屏住呼吸。 也就在这时,腰上的大黑,忽地不安分起来, 疯狂扭动,想要从衣衫中钻出来。 许平轻轻拍了拍,安抚它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兵戈相向的时候。 观察巨龙尸骸戏剧,许平发现它身上的那些荧光,正是未曾散去的龙魂之力,难怪那个蛟龙,要在化龙的关键时刻,跑到这个地方来。 有在省城吸收的地气,在化龙的关键时期,再掠夺此处的龙气…… “好心机!” “可它在哪儿呢?” 许平环顾四周,闭目散开神识。 神识如蛛网扩散,并没有刚才,如液体包裹的粘稠感,反而极为顺利。 猛地,许平双眼一亮,看向深坑之中的海水。 不断沸腾冒泡的岩浆旁, 正是平静的海水,但就在那平静的海水下,一双阴冷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许平。 而那眸子的主人,正是那条蛟龙。 “畜生就是畜生,只知藏头露尾。” 许平嗓音低沉,冷漠注视。 哗! 平静的海水掀起水浪,身躯长逾十米的蛟龙,冲天而起,巨口一张,朝着许平喷出一团白光。 许平身形一闪,极速躲避。 白光落在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凝结成冰,并不断朝着四处扩散。 眼见冰面蔓延,许平一跺脚,火圈从脚下延伸,撞在扩散的冰面上,顿时将冰面消融。 “嗯?!” 蛟龙沉吟一声儿,双眸显出惊讶。 虽然自己只是随口一击,但它也明显察觉到,许平的道行突飞猛进, 自己这一击, 竟然还处于下风。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风声呼啸,许平的三个化身,也从空中落下,站在身旁,直视面前的蛟龙。 既然发现了蛟龙的踪迹,那便无须再隐藏,直接发动杀招即可。 已经震惊于许平方才的一击,眼见又是三个人出现,却都拥有不俗的实力,蛟龙更加惊讶。 “怎么,很意外吗?”许平踏前一步,手中的柳木剑绽放雷霆,铜钱剑在半空盘旋,护住全身。 蛟龙口吐人言:“确实挺意外的,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惊喜? 蛟龙嘴角露出人性化的笑,好似某种计谋得逞一般。 许平察觉情况不对,看向深坑上的那巨龙尸骸,一阵锁链滑动的声音传来,只见那泛着荧光的尸骸身躯,仿佛苏醒一般,巨龙骸骨竟然开始蠕动。 “活了?” 许平吃了一惊,急忙后退,拉开距离。 而蛟龙也二话不说,直接跃入海水中,瞬间无影无踪。 “是刚才我们两个的碰撞,让它苏醒了么”许平在心中快速思考,却已然见到,那蛟龙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自己。 有心想跟着它跳进海水中,但望着海面上的袅袅白烟,许平便不难猜出,这定然是极其阴寒的海水。 而且在海底,又是蛟龙的主场。 看看情况再说吧! 许平打定主意,全心戒备地看着半空中,被铁链锁住的巨龙。 那巨龙的身躯翻腾,铁链上的红白光芒大盛,跟着铁链猛然收缩,巨龙发出一声哀鸣。 “呼!” 眼见如此,许平松了口气,看来巨龙被锁,应该是没有危险。 巨龙双眸之处点燃灵魂之火,幽幽地盯着许平。 而许平则静静的注视着它。 片刻之后,巨龙率先开口:“你是谁?” 许平道:“你又是谁,和那条恶龙又是什么关系?” 龙是中华的图腾,若是一条完整的龙在此,许平还有所敬畏,但只是一个巨龙骸骨在这儿,很显然是有问题的。 至于现在,还是先弄清楚敌友为好。 见到刚才蛟龙快速躲闪,许平也能猜出一二,反正那恶龙肯定和这个巨龙骸骨,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哼!”巨龙瞬间大怒,咆哮道:“莫要与那条臭虫混为一谈,它只不过是一个小偷罢了。” “小偷?” 许平惊疑一声儿,越发诧异:“愿闻其详。” 巨龙眼中的桀骜尽显:“我凭什么告诉你?” 许平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柳木剑,眼前的巨龙尸骸气势很强,若是和他拼起来,别的不说,肯定会便宜藏起来的那条蛟龙。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若不说那便算了,只是……不知你能否将那条臭虫逼出来,我杀了那条臭虫,扭头就走。” 话音刚落。 深坑中的海水,荡起涟漪,射出几道水箭,直射面门。 许平脚下一滑,轻松躲过,水箭落空,在地面炸开几个泥坑。 它还在偷听,入海凶多吉少,又有一个巨龙骸骨在旁,当真是有些棘手。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巨龙骸骨,沉声问道:“你意下如何,我杀了它,扭头就走,绝不打扰你。” 甭管这个巨龙骸骨在这儿,是做什么,又是被什么人锁在这儿,许平一心只想斩龙除恶。 巨龙问:“你和它有仇?” “它害死不少无辜百姓,我自然要替天行道。” 许平嗓音清冷,略带肃杀。 沉默片刻之后,巨龙缓缓开口:“它躲进阴阳池中,我没有办法。” 我去! 合着说了半天,你也只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玩意儿,那你跟我废什么话,许平颇为不满的看着巨龙。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藏在这儿的目的。” 许平一听,摇了摇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眼馋你身上残留的龙魂之力。” 蛟龙显得很是惊讶,“你果然不简单,竟然看了出来?” 它这番话的意思,是指自己身上的龙魂之力,一般的修士可不认识,眼前这个看着不大的年轻人,却一眼便认了出来。 许平侃侃而谈:“我还知道,它正处在化龙的关键时刻,或许,你身上的龙魂之力,便是最后的助力。” 之前按照许平的推测,吸收了那么多的地气,和百姓死后的阴魂,这个蛟龙应该积蓄了不少的力量。 但此时接触到真龙,他才知道,若单单凭借那些,即使化形,也只是妖龙,而并非真龙。 巨龙开始沉默了。 在知道许平的强大后,它变得有些激动,双眸的灵魂之火,迸发出异彩:“你可愿救我,若是你愿救我出去,我定当护在你左右,助你登上帝位。” 有一条真龙护体,莫大气运加身,称帝称王,或许并非难事。 “哈哈哈……” 许平笑了。 “你笑什么?” 巨龙问道。 许平看都懒得看它一眼,只是盯着深坑中的那一双眸子,淡淡道:“你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还想助我称帝,再说……” “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情况,恐怕你压根都没搞清楚。” 巨龙骸骨身躯一阵翻腾,龙鸣之声响起,显然是被一个人类轻视,让它有了些许愤怒。 “你可知道大秦?” “是人都知道。”许平点点头:“大秦灭六国,统一华夏,我自然知道,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巨龙骸骨沉声道:“我,就是大秦气运的载体,我追随谁,谁就能得到一国气运。” 大秦早就亡了,气运竟然尚存。 许平眼底波澜不惊,但心中激荡,忍不住问道:“那我倒是想问问,是谁把你锁住这儿的,斩白蛇的那位?” 巨龙忽地暴怒,啸声盘旋:“他斩的根本不是白蛇,斩的就是我……” “若不是那个狡猾的小人,我又怎么会被关在这儿,成了这个鬼样子,我可是龙啊。” 漫长的岁月中,巨龙身上的血肉腐烂,变作骸骨,只有气运护住龙魂,尚保留一分生机。 许平摇摇头,朗声说道:“现在外面的人,既不需要帝王,也不需要龙,你还是活在他们的心里比较好。” 巨龙一听这话,身上的光芒大盛,目不可视,凡是白光照耀之处,温度瞬间攀升,就连深坑中的海水,都开始沸腾。 藏匿在海水中的蛟龙,迅速向着更深处游去,这深坑连接海底,只要它想逃,随时都可以。 一旁的岩浆,则是海底火山的杰作。 既是人工,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么一个阴阳岛。 若非如此,也无法锁住这条真龙。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蛟龙自知不敌,直接遁逃,许平撑起雷电护盾,将自己全身包裹。 九条锁住巨龙的锁链,再次发挥作用,勒得巨龙骨骼,吱吱作响,白光顿时消散。 白光退去,许平没有说什么。 作为一条真龙,忽然听到,已经没有人需要它,这份心底的巨大落差,和被世界抛弃的感觉,令它感觉到极度的暴躁和无奈。 正是因为知道巨龙的内心,他才能够理解。 就好像一个在监狱里渡过几十年的人,一出来就发现,世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失落和无力,往往会再次让他走上极端。 许平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劝慰它,不过总该说点什么,至少让它不要插手,自己和蛟龙的争斗。 他这会儿倒是不担心,蛟龙会逃跑,毕竟眼前便是化龙的机会。 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正当许平斟酌之时,他猛然听到一些声响,神识扩散,发现有几人也进入此处。 许平凝神戒备,发现忽有几人落下,人群中,就有王红光和霍志南。 除他们以外,尚有七八人,许平用望气术扫去,个个皆是修行人,浑身浴血,煞气蒸腾,想来是那黑鸦的污血。 陡然见到面前出现四个许平,王红光和霍志南也愣了一下,又看向那深坑中的巨龙骸骨,一时惊愕,没有马上相认。 而跟着他们的那一群人,也没有想到,这地下竟然还有人。 刚刚想要问话,就看见被铁链锁住的巨龙骸骨,纷纷大喜,倒是把许平给撇到了一边儿。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巨龙身上。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矮状的老妇人,警惕地看向许平:“小伙子好胆色,竟敢孤身一人,闯入这阴阳岛中。” 许平刚才扫了他们一眼,便知这群人中,当以这个老妇人的道行最高。 只是观这老妇人身上,竟有淡淡的妖气,人身上有妖气,难不成是北方来的…… “原来是北方来的出马仙,就是不知道老夫人你,堂口上供奉的是哪位仙家?”许平和他的三个化身同时开口,言语冷漠,却给一众人带来极强的压迫力。 王红光忍住笑意,既然碰到了许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四个,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能够看出这些人的来历,那就证明,许平的道行绝对在他们之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许平一口道出她的来历,老妇人脸色大变,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眉全挤在了一起。 “我叫柳雪生,江湖上给面儿的,称呼我一声柳奶奶,阁下是哪儿家哪儿派的,好厉害的一对招子。” 老妇人的称呼从小伙子改为阁下,身后的几人也都双手握在胸前,并起剑指,随时准备请仙家上身。 许平见状轻笑道:“你们不用紧张,说不定,我和你们的来意,是一样的。” 老妇人不喜反惊,脸上神情越发凝重。 她们其实和那条蛟龙一样,是为了巨龙骸骨身上的气运而来,可摸不清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来意,她也没有马上说明。 她不由看向旁边的王红光和霍志南,想起之前见面时,他们来此的目的,立马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其实我们前来,是为了斩杀那条恶龙的。” 许平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王红光和霍志南。 老妇人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许平也没从望气术中,看出她是否在撒谎。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两人并没有回馈些什么信息。 “请问您是?” 见许平没有表明身份,老妇人再次问了一句。 许平淡淡一笑:“在下许平!” 老妇人顿时一脸惊愕:“你就是许平?” 第156章 不是好人 惊疑之后,老妇人不由再次打量起许平来。 一身淡灰色的宽阔长袍,身材昂藏,双眸神萤内敛,相貌不凡,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周身自带的那股温润气质,令人不由得想要靠近。 静静站在那儿, 又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老妇人脸上的褶子又挤在一起,笑道:“我早该知道的,当今世上,道行如此之高,又是年轻后生的,也只有你一人。” 她脸上流露出惊叹的神情,面露笑容,以示友好。 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的道行,绝对不在我之下,还是先稳住对方比较好。 而老妇人身后的一众人,有听过许平这号的,也有没听过的,都十分好奇的看着他。 其中靠柳奶奶最近的那个年轻人,桀骜的看了许平一眼,有些不服。 但长辈在前,他也不好插嘴,只是心中想着,有机会比划两下子。 许平自谦的笑了笑,道:“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给的谬赞。” 自己的牢房,被这么多的人闯入,巨龙燃着灵魂之火的眼眸,一直冷冷地盯着众人。 听到许平如此说,不料它忽然开口:“人类, 你确实很厉害,不过你刚才说的话, 我不敢苟同。” 许平一时没理会这群人, 抬头看向半空上的巨龙:“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是需要你的?” 巨龙硕大的头颅轻点,“你相不相信,只要我能活着出去,绝对会受到万民祭拜。” 许平陷入沉默,你什么意思,听你这话,还想出去? 就你这德行跑出去,不被人从天上打下来,煲骨头汤,我跟你姓。 趁着许平的注意力,在巨龙身上时,那位桀骜的年轻人,凑到老妇人身旁,低声问道:“奶奶,现在怎么办?” 柳奶奶的目光一会儿在许平身上,一会儿在巨龙身上,闻言轻声道:“先不要乱来, 看看情况再说, 最好能让这个许平帮咱们出手, 那样或许伤亡能小一些。” 桀骜年轻人颔首,又惊疑问道:“奶奶,他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不愿在自家晚辈面前,堕了自己的威风,柳奶奶含糊道:“反正实力不凡,不是你能抵挡的,千万小心。” 越是这么说,他越是不服。 年轻人都是这样,不吃一次瘪,不长记性。 柳奶奶面色忧虑地看向巨龙,只是眼观,这条巨龙尸骸的实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厉害。 虽然自己做足了准备,但现在看来,只怕还是危险重重。 …… “那你觉得你能为他们做什么呢?”许平轻笑道:“现在可不是以前,现在的人务实得多,若是你什么都不做,可不会有人祭拜你。” 巨龙愣了一下,也在心中思考。 它能做什么? 想了一圈儿,它确实没想到,它能做什么。 就在它沉思之时,嗅到一股气息,猛地扭头,看向柳奶奶等人吼道:“你们身上,为何有那畜生的气息。” 龙鸣响彻,声动四野。 柳奶奶脸色一变,自知已经暴露,急忙双手紧握,呈剑指在胸前,开始摇头晃脑。 “小的柳雪生,有请白素心大人,上身呐!” “小的柳坤,有请黑金龙大人,上身呐!” “……” 七个人反应都极快,在巨龙怒吼之时,便已开始请仙上身。 这些出马弟子个个目眦欲裂,一时间,妖气在周身盘旋,令得王红光和霍志南,也不由躲到一边。 此时,王红光见事态忽地失控,急忙向许平喊道:“许大哥,这些人不是为了斩恶龙来的,他们对这儿非常熟悉。” 在外面的时候,王红光亲眼见到他们一路来此,轻车熟路。 其实许平一早便看了出来,这些人的目的,绝对不在蛟龙身上。 只因他们来到此处后,望向巨龙尸骸的那惊鸿一瞥,明显十分激动。 眼见巨龙突然发怒,许平心中不由想到,难道他们也是为了巨龙尸骸而来? 此时一众人请仙上身,柳奶奶瞳孔雪白,满头银丝,就连脸上的老年斑,也都消失不见。 她全身泛起袅袅白烟,一条白蛇虚影若隐若现,淡淡的看着巨龙。 而在她身旁的那位年轻人,则是浑身黑烟缠身,宛若实质的妖气,四处蔓延。 他请上身的,是一条巨蟒,通体纯黑,缠绕着金色花纹。 至于背后的五人,则是胡黄白柳灰,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手中,都分别拿着不同的物品。 利齿、皮毛、长尾、眼珠、头角。 巨龙被闪烁着红白光芒的铁链锁住,无法动弹,但双眸之中的灵魂之火,忽地射出两道火焰。 “闪!” 七人同时动身,身影极快,看来道行也都不低。 两道炽热的火焰,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炽痕,仍旧焚烧着火焰,如同两道伫立的火墙。 而这火墙,恰巧将许平三人,和他们隔绝。 王红光与霍志南来到许平身旁,后者忙道:“我们在海面的时候,撞上他们的,观其行,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没受伤吧?” 许平问了一句。 “没有!” 王红光和霍志南摇头,后者又问:“许兄弟,你知不知道这巨龙什么来头?” 许平答道:“待会儿再与你细说,看看他们想要干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王红光又问道:“许大哥,咱们帮谁?” “谁都不帮!” 许平看向不断射出火焰,将七人逼得漫天乱飞的巨龙,道:“不要在他们身上费力气,隔岸观火,盯紧那深坑中的恶龙才是。” 按照许平的推测,这个巨龙尸骸能够被盯上,肯定是因为身上的气运。 蛟龙想要气运,是想化作真龙。 而人想夺取气运,无非就是想要染指天下。 从北边过来的…… 许平暗自分析,心中猜测,难道这些人的背后,是那个袁大头! 而此时此刻,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老妇人和她的孙子,直接以从仙家处借来的强悍肉身,硬生生撞出滔天火焰,黑白两道妖气势如破竹,射向巨龙的双眸。 “嘶……” “他们不弱啊!” 霍志南眼见他们如此厉害,倒吸一口凉气。 王红光也有些震惊,看向许平,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许大哥,他们的实力如何?” 许平摇摇头:“若仅仅如此,还奈何不了这巨龙。” 巨龙双眸之中的灵魂之火若是熄灭,也就意味着彻底死去。 只需要在它的灵魂完全消散之时,将气运掠夺即可。 但巨龙虽然肉身腐烂,在此处生不生,死不死的过了上千年,又哪会这么容易中招。 强大的念力驱策,从深坑之中,分别窜起一股岩浆海水,挡在身前。 海水岩浆完美融合,竟然互不侵犯,瞬间将两道妖气融化。 反而向着两人,当头淋下。 姓柳的两人,大惊失色,分别向后闪躲。 柳坤稍微慢了一下,几滴海水岩浆的混合体,落在手臂上,顿时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 蕴含着极阴极阳两气的液体,落在手臂上,顿时向着全身蔓延,痛的柳坤吱哇乱叫。 柳奶奶见孙子痛苦不堪,心疼坏了,连忙喷出一口白气,熄灭他身上的附着之火。 而马上的,柳坤身上泛起的妖气,开始滋补肉身,气息逐渐好转。 只是狰狞的面孔上,一对怒目注视着巨龙尸骸,咬牙切齿:“奶奶,不是说这畜生关了上千年,早就没有一身修为了么。” 柳奶奶摇头:“我也不知。” 他们不知,许平却是一清二楚。 巨龙虽然没有了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本事,但不断侵蚀它的阴阳二气,在上千年的过程中,除了破坏它的身体,也已经被它炼化,成为了它御敌的手段。 或许这也是恶龙,不敢贸然进犯的原因。 就在此时,许平突然想到。 恐怕那恶龙就是故意泄露行踪,引人来此,妄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削弱巨龙的实力。 只是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这个巨龙,聊得还挺开心的。 巨龙以念力驱策阴阳二气,眼中的灵魂之火大盛,甚至都快占据庞大的面庞。 从深坑中,不断疾射出火枪水箭,已有几人受了轻伤。 若不是柳奶奶以白仙处借来的本源之力,为他们治疗,恐怕当场就要死两个。 她这边又做战士,又做奶妈的,实在有些扛不住。 从家族中得知此地的消息,接到任务,本以为召集家中几个实力均为一流的高手,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还是低估了巨龙的实力。 只能动用杀手锏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隔岸观火的许平三人,心中有些恨意。 “结五仙阵!” 奈何不了这巨龙,柳奶奶高喊一声儿。 那五人早就有准备,一听到吩咐,各自站住方位,围成一圈儿,手中的诸般物件儿,开始在胸前飘浮。 巨龙见着他们身前的器官,好似也泛起惊恐之色,阴阳二气不断混合岩浆海水射出。 祖孙俩顿觉压力山大,尤其是柳坤,全身多出皮开肉绽。 “啊——” 柳坤怒吼一声,身上的金色花纹亮起,绽放出耀眼金光,气势也在这个过程中,极度攀升。 若刚才只是从仙家处借助力量,那现在,柳坤已然将其完全请上身来。 妖气凝聚如同粘稠的泥浆,他双掌猛地一拍,大片的妖气震荡开来,浆点在空中化作一条条丑陋的黑蛇,急速冲向巨龙尸骸。 茫茫多的黑蛇,腾空而起。 虽然大多被阴阳二气抵挡,但仍有几条黑蛇,撞击在巨龙尸骸上。 黑蛇炸开身躯,发出嘭嘭之声,如同泥浆的妖气,在巨龙尸骸之上,如同跗骨之俎,溶解着它身上的荧光。 而柳坤则是露出愉悦的神情。 原来通过这些泥浆般的妖气,它能吞噬对方身上的力量。 许平也是暗暗乍舌,这里的每一个人,至少实力超过王红光许多。 “……” 一阵枯涩诡谲的咒语声响起。 五个人极其虔诚地望着面前的器官,双手呈剑指握在胸前,嘴上念念有词,而背后则是各自浮现出狐狸、老鼠、蛇、黄鼠狼、刺猬的虚影。 这些虚影脸上的神情,也极为虔诚,与五人无异。 五人结阵还需时间,但巨龙念力驱策的阴阳二气,已经压至身前。 虽然被妖气缠身,但巨龙不为所动,也根本没打算清楚,只是一心,想要阻止无人的行为。 王红光和霍志南看得目瞪口呆,此时此刻眼前的几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乎了两人的想象。 尤其是那个叫做柳坤的年轻人。 许平看出两人的疑惑,解释道:“出马弟子就是这样,供奉的仙家越厉害,自身的实力也就越强。” “不过像是如此厉害的仙家,自身的实力没有跟上,是会折寿的。” 霍志南久居港岛,对于出马仙,也只是有过耳闻。 本来他还以为,出马仙的手段,和自己与妖融合的术法差不多,此时看来,却是有着天差地别。 他是和白狐合作,也是主导,甚至邪恶些的,会直接吞噬合作的妖灵,永远的壮大己身。 而出马仙,在完全请仙家上身后,则是以仙家为主导,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情况紧急,若是五仙咒失败,自己这些人,恐怕都没办法活着回去。 一念至此,柳奶奶忽地高呼:“许小兄弟,若不将这畜生彻底杀了,恐怕咱们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事后必有重谢。” “……” 这娘们儿可不像好人啊! 许平朗声道:“你们刚才不诚实啊,在下尚且不知你们是否在作恶,又为何对付它,又怎会贸然出手。” 王红光和霍志南同时点头。 刚才在外边的时候,他们还被言语威胁恐吓来着。 闻言,柳奶奶老脸一白,一声不吭。 身后的白蛇虚影,与她融为一体,身上的气势,也在瞬间攀升。 她做出了和柳坤同样的行为,仙家完全上身,“既然这样啊,我不会活着让你们离开这里……” 此时此刻, 她发出的声音,苍老与清脆交织,很显然,清脆的那声,是请上身的仙家的声音。 许平嗤笑一声,笑着问道:“我说,你就不怕我帮那条骨头龙?” 第157章 三方混战 “黑金龙,你拦住他,谨慎些!” 一听许平这么说,柳奶奶厉喝道。 柳坤请上身的这位仙家,乃是一条修炼有成的黑金巨蟒,在长白山修炼了几百年,也处在化蛟的临界点。 便舍弃蟒蛇之称, 自称黑金龙。 正在抵挡巨龙攻势的柳坤,一双竖瞳冷冷看了过来,咧着嘴道:“就这小娃娃,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此时他的声音,嘶哑阴冷,听在人耳中, 极其难受。 许平目光看了过去,见他此时皮肤暗青, 嘴角咧至耳根, 说话时,分叉的舌头不时露出嘴边。 “小子,你瞅啥?” 上身柳坤的黑金龙,感知到许平的目光,提声问道。 许平轻笑一声:“瞅你咋的?” 黑金龙顿时勃然大怒,“白娘子,你快挡住这骨头龙,我要捏爆他的头。” 柳奶奶一点头,腾空而起,身躯忽地如蟒蛇一般柔软,迅速缠绕在巨龙尸骸上,慢慢收紧。 “吼——” 一声龙鸣,巨龙尸骸身上的荧光大盛,抵挡柳奶奶带来的压力。 而也就是这一分心,驱策阴阳二气的精力大减,五人结阵,再无干扰。 “你们小心,他不容易对付。”许平提醒身旁的王红光与霍志南。 霍志南问道:“那一起对付?” 许平道:“不用, 你们先保存实力。” 若是在这儿消耗过大,一会儿蛟龙出现,难免不会吃亏,自己道行深,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可不是。 两人也没有反对,听从许平的吩咐,点点头,退至身后。 “小子,看你还有点道行,吃你家爷爷一拳。”柳坤猛地从火墙中扑了过来,握着斗大的拳头,砸了过来。 从火墙中冲出,许平见他周身未沾染半点火星,肉身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而双拳之上的狰狞蛇头,露出尖锐獠牙,好似要吞噬万物。 跟我比肉身强悍程度……许平笑了。 嘴角噙着笑意, 他同样握起双拳, 横在双肩蓄势发力, 如双龙出海,奋力攻了过去。 “呵~” 见许平以肉身抵挡,柳坤也是自信满满。 从来没有人敢和自己比肉身强悍,眼前的这个小子,看着道行还不错,战斗经验实在贫匮。 “死!” 他怒吼一声,双拳迎了上去。 而许平神色淡然,双拳拳罡乍现两团金光,狠狠地轰在了柳坤的双拳之上。 “砰——” 两股劲道撞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气势,地面的石块尽数震飞。 离得稍近的王红光与霍志南,也不得已撑开护身罩,抵挡迎面的碎石与狂风。 紧紧是战斗的余波,就有如此气势。 霍志南心中有些担心,但当扬尘散去,露出两道身影,他便立刻放心下来。 只见许平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儿,四拳相对,而那个柳坤拳头上皮开肉绽,已是血肉模糊。 上柳坤身的黑金龙,双眸之中,迸发出震惊之色,实在难以置信。 自己竟然在肉身的比拼中,落於下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为何肉身如此强悍。 即使请自己上身的柳坤小子,肉身差了些,但有自己的加持,也不是常人能够抵挡的。 “你,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胆颤的喊出这一句,连忙抽身躲开,满脸戒备地看着许平。 这真的是人能够掌握的力量么? “我还要问问你,是个什么畜生呢!” 许平迅速欺身上前,右拳之上,真气凝结,狠狠地对着柳坤的左胸轰去。 在望气术的效果下,他能够看出来,那里的气息最为薄弱,也是这位出马仙的命门所在。 迎面而来的拳头,在一双竖瞳中无限放大,他刚刚喘了几口气儿,便急忙抵挡。 就在许平的拳头,要落在他胸口上时,只见对方满身的妖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抵挡在胸前。 许平重重的一拳,落在盾牌上,上面如同墨汁的妖气快速流动,化解着这一道强悍的劲力。 “破!” 许平将全身真气灌注右臂,再次发力,妖气凝结的盾牌轰然炸开。 而这股极强的冲击力,也让柳坤的身子,飞一般地后退,满身的黑色妖气,迅速归拢,化解体内侵入的真气。 若是不及时将这些真气化解,片刻之后,他就会被强行从柳坤的体内逼出去。 眼见仅仅数招,许平就完全压住对方,甚至兵器都没掏,霍志南不由失神喃喃:“不是挺容易对付的么?” 王红光笑了:“那话是说给我们听的,霍大哥有所不知,在许大哥看来,只要是他不能一招秒杀的,都不容易对付。” 霍志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不过想想也对,若是自己和王红光出手,确实不容易对付。 有翻车的危险。 眼见许平袖口中滑落一柄短剑,而这短剑被耀眼雷电包裹,好似握着煌煌神雷一般。 说是仙家,其实还是妖,而雷电对于他们这些妖类,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这位自称黑金龙的仙家,惊恐地叫喊道:“白娘子,你们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哼!” 许平冷哼一声,一剑挥斩而出,雷电光柱疾射而起,当头向柳坤斩落。 轰—— 如惊雷打落人间大地,柳坤一脸凝重,后脑勺窜起一条巨大的黑蟒,这是黑金龙幻化出来的本体。 此时此刻,它属于凶手的戾气,也被许平激发出来。 片刻间,柳坤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崩裂一般。 而那条盘旋而起的黑金龙,也是满面狰狞,腥臭的巨口张开,妄想一口将雷电吞下。 这时,整个地下空间,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已如白昼。 另一位上柳奶奶身的仙家,自然是听到了黑金龙的求助声,但她这边也是无暇分身。 只得发动全部力量,压制这条巨龙。 “砰——” 猛地一声巨响,大地震动,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柳坤破败的身躯,横飞而来,落在结阵的五人身前,全身焦黑,焦臭味扑鼻而来。 黑金龙竟然被打散了! 他将上身的仙家强行打散…… 白娘子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柳坤睁开双眼,一片血色,全身剧痛,刚才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视如神明的仙家,被那个年轻人击溃。 “救我,奶奶救我!” 柳坤无力地呼喊,因为全身剧痛,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可现在五仙阵马上就要完成,她也没办法抽身,只得疯狂运转妖力,扼制住身下的巨龙。 突然。 一道雷霆剑光横空飞来,落向五人的中心位置。 但这五仙阵端的诡异,竟在结阵之时,在周遭布下结界,一层无形护罩挡住了这一道剑光。 虽然阵法的无形护罩,挡住了这一剑,但剧烈的震动,还是令阵法中的几人,喷出一团血雾。 被请来的白蛇,眼见许平攻击阵法,虽然也知道阵法的无形护罩强大,但也难免担心。 “小子,你在找死!” “……” 虽然不清楚这阵法是什么东西,但许平通过刚才的旁观,也能够感受到,他们正在召唤什么东西。 眼见攻击被挡,许平望着那边结阵的五人,略微思索,是否要继续进攻,还是先解决那个出马仙白蛇。 就在此时,一股来自于洪荒的气息,悄然蔓延。 许平大惊失色,连忙挡住正要上前的王红光和霍志南:“快退,他们不知道搞出来个什么东西。” 在阵法的一片异彩中,率先踏出四个灰色足蹄。 那蹄子乍一看,好像是牛蹄。 被白蛇缠绕住的巨龙,忽然开始剧烈摇晃,灵魂之火蔓延全身骨骼,它身上的荧光大盛,柳奶奶无限拉长,好似白蛇的身躯,瞬间冒起一股白烟。 “啊!” 她痛鸣一声,落回地面。 不知是愤怒,还是感知到危险,巨龙扬天长啸。 “是你这畜生,是你这畜生!” 随着巨龙的怒吼,阵法中央的异兽,已经初现雏形,紧接着,四足重踏地面,仰头一声吼叫。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出现在阵法中的,是一头模样古怪的异兽,脸像马、角像鹿、蹄像牛、尾像驴。 四不像! 这不是传说中,姜尚的坐骑么? 许平脑海中快速分析,巨龙竟然认得这畜生,而且还如此愤怒,难不成,这头巨龙是他封印在此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许平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召唤出四不像后,阵法中的五人,眼睛一翻,纷纷倒在地上。 至此,柳奶奶带进来的几人,已经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那四不像仰天怒吼完,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便死死盯着空中的巨龙。 而也就在此时,巨龙身躯开始翻腾,连带着红白光芒的锁链,也开始摇晃,再度收紧。 被召唤而出的四不像,未曾听任何人吩咐,也没看他人,只是盯着面前的巨龙尸骸。 少倾,它脚下出现一朵祥云,缓缓腾空而起,嘴巴一张,便咬在了巨龙的头上。 顿时, 巨龙尸骸身上的灵魂之火与荧光,极速朝着四不像身上流转而去,而那巨龙驱策的阴阳之气,在它面前,压根起不到半点作用。 “好厉害的畜生!” 许平惊叹了一声。 而且,他压根无法看出,这四不像身上,有任何仙气妖气,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动物,实在奇怪。 但眼见它掠夺气运的举动,许平心中一动,扭头对着王红光与霍志南道:“不管了,先阻止它。” 话音刚落,就见到那深坑之中,腾空而起一条蛟龙。 这蛟龙正是许平苦苦追寻的恶龙! “人类,真是没想到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你竟然修炼到如此道行,幸亏我没有和你打下去……”蛟龙口吐人言,啧啧称奇。 此时此刻, 这蛟龙满身龙鳞,只是在腹下的一处,缺失了一片,颇为扎眼。 而那里是逆鳞的所在。 “如果化作真龙,就会长出逆鳞,看来它还没到那一步。”许平心中思量,也不搭理它,扭头对着王红光和霍志南一点头。 “你们先拦住它!”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展开手段。 霍志南全身激荡起粉芒,这粉芒代表的,是人类的情欲之苦,和许平的劳情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稍差了些。 而王红光则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面具,贴在脸上,顿时周遭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朝着他体内汇聚。 几个白色光影,在他周遭形成,最终,成为一个三头六臂的模样。 神格面具! 许平知道这是风老临行前,送给王红光的护身法器,且是个极为强大的法器。 粉色的光芒疾射向半空,如条条绢绳,将蛟龙紧紧缠绕。 这些粉色的光芒,都是那一群白狐的尾巴幻化,蛟龙想要挣脱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且,上面还附着着影响情绪的情欲之力。 果不其然,蛟龙硕大的双眸,出现片刻迷离,染上一片粉色,盯着不远处柳奶奶的身影。 趁着这个时机,王红光则是直接飞上半空,脚下如同踩着白色风火轮,三头六臂各拿法器,对着蛟龙缺少逆鳞的位置,便开始猛烈攻击。 那缺失的逆鳞处,没有坚固的鳞片阻挡,被王红光转着圈儿的轮番攻击。 顿时,滚烫的龙血洒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几个泥坑。 蛟龙吃痛,回过神来,对着王红光一口吐息,腥臭的酸气喷涌而出。 王红光脚踩白光,身形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在空中躲过蛟龙的攻击后,王红光仗着自己的灵巧,不断对蛟龙骚扰,不求中伤它,只为拖住它,给许平争取时间。 费了这么半天功夫,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白来一趟。 许平自不会见到,巨龙尸骸上的气运,被他们完全抽离。 只是剑光刚刚翻涌而出,那条白蛇便已拦在身前。 “滚开!” 只是蓝色的雷霆疾射而出,却被面前的柳奶奶,操纵全身泛起的白光,尽数挡下。 “咦?!” 许平吃了一惊。 这个被请上身的白蛇,竟然还是经历过雷劫的,对于自己绽放出的雷霆,有着抵抗作用。 “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若是你就此离去,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白蛇悦耳的嗓音,在许平耳畔响起。 许平:“少废话,再吃我一剑!” 第158章 斩杀恶龙 雷电剑光在柳木剑上酝酿,许平施展三清道书中的真武剑诀,一道道惊人的剑气,斩杀了过去。 剑气漫天激射,锐响声不断。 柳奶奶眼见剑光袭来,满头银丝刹变,化作一条条的白蛇, 抵挡着无数剑光。 真武剑诀与许平之前接触的术法不同,乃是以心驭剑,变化多端,随心所欲。 一剑出,道道流光,犹如闪电划过。 满头白发幻化的白蛇, 纷纷被斩成两段,被斩下的蛇头,也重新变作发丝。 “小兔崽子, 竟敢断我头发!” 柳奶奶勃然大怒,身形消失在原地,猛地上前。 “好快!” “她好快!” 许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全身缠绕,渐渐发力。 定眼一看,却是她使用之前对付巨龙尸骸的招式,柔软的身躯将自己全身紧紧锁住。 感受着金光传来的压迫感,许平莫名想到,这一招是不是叫强人锁男,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与巨龙不同,许平自有护体金光,柔软无骨的身躯,压根未曾挨到许平的身上,只是在金光外发力。 一时间,就连护体的金光,都无法攻破。 “嗯?” 没有在一瞬间, 攻破许平的护体金光, 柳奶奶也觉得有些诧异。 蛇类捕食本就如此,将猎物缠住,再一口吞下。 可以说,这一招她已经用过不知多少次。 在修炼有成以后,蛇躯何止千钧之力,如今对付一个年轻人,竟然失手了。 他究竟有多强? 如此近身却没能在一刹那制服对方,基本属于白给…… 想到这里,她神情一急,就要离开。 但她那如鬼魅般的身法,在离许平如此近的情况下,起不到任何作用。 许平双目一凝,猛地伸手,扣住对方要害。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无论是蟒还是蛟,在未化形为龙时,都有这样的缺点。 “救……” 柳奶奶刚要开口呼救, 许平真气运转,藏于口舌。 一声怒吼发出, 直接将柳奶奶请上身的那位仙家,震的溃散。 …… 远在东北的长白山,一处巨大的溶洞中,一条黑金纹路的蟒蛇,与一条通体雪白的蟒蛇,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眸。 在见着四周的环境时,忽地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不是本体过去,不然,天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率先醒来的黑金龙,见着白蛇也回来,后怕道:“哪蹦出来的兔崽子,怎么有如此高的道行,白娘子,你之前听说过吗?” 白蛇硕大的头颅摇了摇,三角眼中的冷瞳,泛起凌冽的锋芒:“小姑娘雪生说他叫许平……” 沉吟片刻,她冷声吩咐:“立刻让各个仙家出去打听,这个许平师从何处,随时盯紧了他的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她的吩咐声,溶洞里响起簌簌的声音,从石头缝中爬出来万千条蛇,花花绿绿的,迅速离开溶洞而去。 “这次他们交办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让下面的人去通知袁先生,他想要的东西在许平身上。” …… 面前再无人拦路,地面躺着七个人,不是昏死,便是气息全无。 许平先是看了一眼王红光和霍志南,他二人各自施展压箱底的功夫,实力比起平常,也是稳步上了好几个台阶。 被两人联手对付的蛟龙,一时间,也无法摆脱。 反观那四不像仍旧在汲取气运,而那条巨龙尸骸,似乎在它面前,全无招架之力,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用望气术仔细查看了一会儿,许平总算明白,为何被自己斗败的两人如何求助,那四不像也没有松嘴来帮忙。 这是一个没有神智,或者说,没有独立思维的四不像。 只知道汲取气运,即使许平的眸光盯着它许久,它也没有看过来一眼。 许平抬手凌空虚画,在空中刻画一道道的符箓。 瞬息,符咒成。 几道符箓射出耀眼光线,互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兜头就朝那四不像罩去。 符箓形成如同渔网般的大网,讲四不像和巨龙尸骸,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许平手中还捏着符箓形成的光绳,他猛地发力,但见清光一闪,那四不像顿时掉落地面。 符文形成的大网越来越紧,将四不像闹闹捆住,令它动弹不得。 旋即,许平一手扯着大网,一手握柳木剑,缓步走去。 离着被大网罩住的四不像还有四五步的位置停下,许平直接一剑刺入其脖颈。 剑身没入四不像的身躯,不见鲜血流出,只有道道流光,顺着插入的柳木剑,流转到许平体内。 “好!” 自身大半气运被抽离,已是回天乏术的巨龙,眼见许平正在处理四不像,猛地大喝一声。 “你是一个修道之人,能够修炼到你这个境界,实属不易,那就让我这残余的气运,再助你一臂之力。” 巨龙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绝,好似作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它要做什么?! 许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到空中被锁住的巨龙尸骸上,有一道同为气运的流光,疯狂的朝着自己体内冲去。 巨龙早已身死,在此苟延残喘多年,如今维持己身的气运被掠夺,心知到底是逃不过一个身死道消。 被红白锁链困住,巨龙奋起余力,眼眸中的灵魂之火,激射出来的流光,汇聚到许平体内。 这些流光正是华夏大地气运的象征,也是蛟龙成龙的最后一环。 望着被流光笼罩,无法看清身形的许平,蛟龙怒吼一声。 “滚开!” 这一声吼叫,龙鸣长啸,震的王红光从空中落地。 “你怎么样?”依靠白狐的魅惑情欲之法,短暂控制巨龙,霍志南焦急问道。 王红光迅速地爬了起来,一抹唇边的鲜血:“我没事儿,这畜生发怒了。” 两人分别看了一眼夺目白光中的许平,心中也知晓,蛟龙之所以发怒,便是气运被夺,成龙无望。 王红光脸上的面具,已经出现少许破损,而霍志南也无法再以粉芒为绳,控制住蛟龙。 这就是他两人,拖住蛟龙身形的代价。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因为两人的阻挡,变得如此困难。 而让许平完全吸收气运之后,自己再想化龙,便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蛟龙怨毒的朝着许平看了一眼,张开了血盆大口,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嚎叫声。 王红光深吸一口气,但见他快速地掐了几个指诀,大呼了一声:“雷来!” 一道雷蛇霎时从他的桃木剑中盘旋而出,呼啸着蛟龙冲了过去。 而他贴上面具后,施展的三头六臂之术,也纷纷各驭幻化出的法器,朝着蛟龙攻去。 雷蛇呼啸而去,而幻化出的乾坤圈、混天绫等法器,也是丝毫不慢。 但此时此刻,蛟龙却根本不管,先是摆脱了霍志南的控制,直接甩动巨大的龙尾,朝着那一片白光扇去。 它是要拼着受伤,也要强行中断许平的行为。 王红光见此一脸焦急,也未曾多想,急忙翻腾而起,扬起桃木剑便斩了过去。 之前他与霍志南只是为了拖住蛟龙,所以一直都是游斗,未曾真的直接肉搏,以死相拼。 但此时此刻,王红光也顾不得这么多。 却不料蛟龙这一式,本就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目的压根不是许平。 就在王红光冲身而起,那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直接调转了目标。 龙尾扇动引起的飓风扑面,王红光藏于神格面具下的神色,变得惊恐无比。 即使脚下有风火轮的助力,但此时此刻,他前冲的劲力尚未散去,根本来不及做闪躲的动作。 龙尾已经排山倒海而来,王红光避无可避,只得用桃木剑祭在身前,幻化出一片光幕。 万万没想到的是,龙尾接触光墙的刹那,便将其击的粉碎,就在这危机关头。 两双手分别从左右伸出,如同虎爪一般,掐住攻来的龙尾,令其方向出现偏移。 王红光没有被龙尾击中,但强烈的飓风袭来,仍旧将他扇飞,从空中掉了下去。 “啊——” “我不行了,没力气了!” 躺在地上的王红光无力叫唤,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检查着他的伤势。 “还好,断了几根骨头,死不了。” 这是许平的化身之一,而刚才救下他的,则是另外两个化身。 王红光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听许平说过,但想来八成是傀儡之类的术法。 只是他未曾想过,若是傀儡,又如何能够说话。 “你怎么不早出现啊,痛死我了。” 化身,或者说就是许平,无语得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让你跟过来,是来看戏的不成。” 其实三个化身早在战斗刚起时,便已经在两人附近藏好,保护着他们。 之所以不让化身出手,也是许平想要让他们经历一些磨难。 就像九叔每次出去办事,总要带着秋生和文才,虽然说有时候,根本就用不着他们。 一听许平这么说,王红光也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感动之余,脱口而出:“小姨夫,你可真是个好人。” “去你的!” 化身之一踹了他一脚,便吩咐两人道:“你们在这儿歇着,蛟龙我来对付。” 言罢。 三个化身腾空而起,开始围攻蛟龙。 一个化身驾驭纯阳烈火,一个化身驾驭浩荡神雷,另一个化身,则是选择正面硬钢。 被三方围攻的蛟龙,再无嚣张的气焰。 此时此刻,它才知道,自己之前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如今的许平已经不是之前的许平。而自己还是之前的模样。 而且这还仅仅是化身,倘若许平吸收完气运,抽出手来…… 化龙这事儿可以再熬熬,但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是没了。 一念至此,它便心生去意,龙威毕现,浑身金光震退三人后,便想要跃入深坑,海阔任龙游。 只是心中的想法,仿佛早就被识破,一道剑光从那团流光中激射而出,拦住它的身形。 蛟龙眼见许平本尊出手,知道他在顷刻间,便会空出手来,心中更急。 权衡利弊,拼着挨这一剑,它也要逃离此处。 只是它错误地估算了这一剑的威力,剑光破开它身上的金光,插入它庞大的龙躯上,只留下一个剑柄露在外面。 若这是一把正常的长剑,直接就要给它扎个透心凉。 蛟龙也没估算到这个,拼着剧痛袭身,一跃而下,钻入阴冷的海水中。 一进入幽蓝色的海水中,蛟龙便立刻向着深处游去,至于身上插着的短剑,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处理。 这次算是龙算不如天算,本想着吸引那些修行人前来,让他们帮忙对付巨龙尸骸,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但却没想到,无论是先来的许平,还是后来的那一拨。 都不是它能够独自对付的。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它此时无比地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火力全开,把那两个道行较弱的先杀死。 只想着保存实力,对付许平,结果实力是保存了,却发现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就在它无比后悔时,突然感到身上,有一阵阵的酥麻感袭来。 什么情况? 它凝神查看,发现是插在身上的那柄短剑在作妖。 也不知逃出去了多远,觉得应该安全后,它置身在黑暗的海水中,刚想逼出身上的短剑。 便见到那短剑在黑暗的海水中,闪烁着蓝色的雷芒。 “不好!” 蛟龙暗叫一声,正欲再次远遁,便察觉到一个极其强悍的气息,破水而来。 随着那道气息翻涌而来,黑暗的海水中,忽然出现浩荡神雷,如蛛网般四处延伸。 而在那雷网的正中心。一道人影沐浴雷电,急速朝着此处奔来。 雷网蔓延到此处,迅速纠缠上柳木剑,以其为媒介,钻入蛟龙的身躯,在其中疯狂肆虐。 “啊——” 蛟龙痛呼一声,身体麻痹疼痛尚未化解,哪儿还有力气反抗。 “找到你了!” 许平破浪而来,全身沐浴雷光,如同天神下凡。 “饶,饶命!” “小龙修炼不易,还望上人看在……” 许平冷声喝道:“这话,你去向那些惨死的无辜人说吧!” 话音刚落,雷电蛛网迅速归拢,将蛟龙庞大的龙躯,完全包裹起来。 肆虐的神雷迅速蔓延全身,痛的那蛟龙嘶吼不已,破口大骂,身上冒起一团团的黑烟。 少顷,骂声渐熄,蛟龙硕大的眼眸,盯着面前的身影,不甘的闭上。 第159章 天地禁制 我管不了天下事,但我能管眼前事。 要怪,也就怪你撞上了我的枪口。 许平心中明白,当时若不是自己在场,难保那一场洪水,不会倒灌进入省城,造成更大的伤亡。 而罪魁祸首, 便是眼前的龙尸。 失去生息的龙尸不断下坠,许平伸手摊开五指,将它庞大的尸体吸入无底洞,便运气向上游去。 从深坑中一跃而起,许平便见到王红光与霍志南,凝神望着半空中的尸骸。 “没发生什么情况吧?” 王红光摇了摇头:“那五个全死了,那个阿婆也死了, 就这个还活着呢。” 说道最后时, 他指着晕倒在地上的柳坤。 霍志南的眸光沉沉,望着空中的巨龙尸骸,道:“许先生,它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此时巨龙的尸骸,气息似有若无,之前骨骼上的荧光,也已完全消失不见。 许平抬头看去,巨龙也正好看来。 许平发现它双眸的灵魂之火,黯淡无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对这个巨龙尸骸,许平倒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毕竟自己本来不想与它为敌的。 瞪着微弱的灵魂之火,巨龙的声音也显得很是虚弱:“许平,我赠送给你的气运,将来定会有大用,望你莫要辜负?” 许平沉吟片刻:“我不明白。” 气运加身,在他看来,无非就是成就九五之尊, 帝王之位。 但在这个平行时空内, 时代也同样在发展,封建制度也早已摒弃,再去弄回来…… 实在不妥! 巨龙似乎看出许平的心思,摇头道:“气运并非只是成就帝位,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天地禁制!” “天地灵气忽然贫匮,天庭消失,仙门关闭,如何强大的修行人,也无法窥得仙门。” “我送给你的气运,便是钥匙,只要你在自己的真气中,完全融合气运后,便有机会破开禁制,找到仙庭所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巨龙的身躯开始慢慢消散,逐渐消失。 弥留之际,便只留下一句话:“这是我未曾完成的心愿……也希望你能代替我,寻找到这个真相!” 在说完这句话后,巨龙尸骸彻底消散, 而空中交织缠绕的铁链,也纷纷汽化,消失不见。 “我刚才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我也是!” 王红光和霍志南两人表示疑惑,他们只听到了阵阵轰鸣声,便见到空中的巨龙消散,压根没听见它对许平说的那番话。 许平望着巨龙消散的位置,怔怔出神。 意思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修炼成仙,就必须破开所谓的禁制,寻找到天地灵气匮乏的真相。 至于传说中的仙庭…… 算了,以后再说吧。 …… 蛟龙死了,不管怎么说,出海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这下子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要不要会任家镇呢……在返程的船上,许平不由想到。 就是不知道九叔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到任家镇,就不由想起九叔,他和顾念花去了茅山,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思绪放飞了片刻,许平忽地想起,杀死蛟龙后,阴阳图鉴给出的奖励。 龙魂! 融合龙魂之力之后,肉身强悍程度,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怎么感觉自己在大肌霸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许平暗暗窃喜。 他终于发现,当道行高到一种境界,达到返璞归真的效果后,任何术法在手中都是一样。 “船舱里的那家伙,怎么办?”站在他旁边的王红光,忽然问道。 柳坤还没死,此时也在船上。 站在甲板上,许平望着远处的夕阳,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王红光直接说道:“要不直接把他丢进大海喂鱼吧。” 许平摇了摇头:“留着他还有用,先等他醒过来再说。” 便在此时,霍志南从船舱中出来,喊道:“许先生,那家伙醒了。” “走,过去问问。” 三人进入船舱,柳坤被一条牛皮绳捆住,此时睁着迷茫的双眼,打量着四周。 一见到三人走进来,他立马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在摔了个狗吃屎后,瘫坐在地上放弃了。 “快把我给放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柳坤梗着脖子叫嚣着,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 王红光冲过去踹了他一脚,骂道:“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吧。” 这一脚踹在他身上,顿时令他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再次晕了过去。 他不敢再骂,只是痛苦的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望着地上躺着的柳坤,许平问道:“我来问你,你们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掠夺气运,又有何目的?” 柳坤瓮声道:“我是不会说的。” 许平莞尔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想必你们背后的主子,是那个姓袁的吧?” 袁世清作为北方最大的军阀,已经掌管了整个北方,无人敢撼其锋芒。 他争夺气运,无非是想称帝罢了。 听到许平道出心中的隐秘,柳坤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许平,“你,你是如何得知?”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许平轻笑道。 在传统的认知中,气运是一种极其玄乎的东西,它对于修行人,没有半点用处。 若不是在巨龙陨落前,听它说了这么一个秘辛,许平也觉得气运加身,实属鸡肋。 自己又不想当皇帝。 “哼!” 柳坤冷哼一声,威胁道:“如今看来,气运是被你夺走了吧,等着吧,袁大帅迟早会来找你的。” 许平冷笑:“不用他来找我,现在,我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只见柳坤双眼一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许平也同样瞳孔泛黑,借着他的身体和黑蛇的联系,找到那一条黑蛇与白蛇的藏匿之处。 正处于假寐状态的两条蛇,互相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忽然,浑身乌黑,生有金纹的黑蛇发现,似乎有一道气息,从自己体内蔓延而出。 它还处于迷惑状态,便听到一声儿。 “两位……别来无恙。” 两蛇瞬间惊醒,白蛇硕大的头颅抬起,冷眼竖瞳横扫四周:“谁,是谁在说话?” 能够在它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这份令人惊愕的道行,两他们俩感到惊恐。 怎么最近总是能碰到这么多的天才! “怎么,才会面没多久,你们就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么?” 听许平如此一说,两蛇不约而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为什么他能在瞬息之间,来到这里? 黑蛇直接便要逃离,还是白蛇洞察力略强,发现虚无之间,只是多出一道气息,并不是真身降临。 “你镇定点,那人不在这儿。”白蛇鄙夷地看了一眼黑蛇。 黑蛇惊恐道:“你,你是许平。” 它此时此刻,已经察觉不到,柳坤的气息。 而且经过短暂的交手,和刹那的败北,它的精气神已经被完全打散了。 许平冷笑一声,“我这次之所以过来,只是想告诉两位,若是你们甘心做那姓袁的走狗,我必来长白山,剥蛇皮,取蛇胆。” 说完这句话后,许平也没多言,直接抽身离开。 空气寂静得可怕,白蛇和黑蛇保持姿势,半晌都不曾动过。 片刻之后,黑蛇呐呐道:“他应该走了吧。” 白蛇点点头。 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冷静思考,回忆与许平的战斗,分析着一个可能。 如果两蛇的真身与许平会面,能否击败对方。 作出了许多假设后,她的答案是不能。 “看来咱们要通知家里,不要追查许平的下落了。”白蛇的声音变得低沉,眸光之中,满是沮丧。 人类果然得天独厚,看那小子,不过二十多岁,一身道行却偏偏高的吓人。 而自己修行近千载,仗着香火供奉,才拥有如此实力。 “唉!” 白蛇叹息一声,随即爬出溶洞,吩咐下面的崽子们,停止对许平的调查。 袁世清的事情,是无法插手了。 这个开国功臣和图腾信仰,也是没希望了。 而一旁的黑蛇沉思再三,也终于明白,许平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想到这里,它极为干脆、果断的切断自己与柳坤的联系。 …… 船靠在码头。 王红光与霍志南吩咐水手将柳坤的尸体运下船。 尸体藏在木箱中,人流如织的码头上,也无人会关注。 自己抽身离开后,柳坤突然暴毙,许平心中知道,是黑蛇弄的手段。 “尸体交给我处理吧。”霍志南接过这个脏活,许平和王红光都没有意见。 他是港岛的地头蛇,处理个把尸体,那不是跟玩儿一样。 本来是准备丢进大海喂鱼的,但许平发现他身上,还有黑蛇的妖气残余,若是丢进大海,难保不会让鱼虾啃噬后,化形为妖。 许平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簇火苗。 将火苗用真气包裹,弹进霍志南的袖袍中,“用这火把尸体烧了,就能将妖气燃尽,以免节外生技。” 霍志南点点头,掩盖火苗,指使着一众水手,朝着远方而行。 目送他离开之后,许平与王红光便来到周怜卿的别墅,打算小住两日,便辞行返回南粤。 不料周怜卿和小玉都不在,另外丫鬟奉上茶水后退去,只留两人在客厅歇息。 “眼看天就要黑了,怎么小姨还没回来?” 见天色青冥,马上便要黯下去,王红光心中有些担心:“许大哥,你说那个郭家会不会找小姨的麻烦?” 人是我杀的,而且是曹丞相的拿手好戏,梦中杀人,不可能有人会知道的…… 许平摇摇头:“你就别瞎想了,她可能在忙吧。” 郭广龙死去以后,郭家必然会陷入争权夺位的斗争中,哪还有心思对付外人。 “那倒也是。” 王红光点点头,忽地嘿嘿一笑,悄咪咪问道:“话说许大哥,你到底对我小姨,是什么心思啊?” 许平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想我做你的小姨夫?” 王红光诚实说道:“我当然是愿意的,当然了,也要你们互相能看对眼,有感觉才行。” “有感觉?” 听着王红光的话,许平若有所思。 …… 圣约翰教堂。 主建筑全部为石结构,占地极广,包括大门、门廊、主厅、中厅、小教堂、唱诗楼、主祭坛、施洗室、展览厅等。 建筑主厅的中心,竖立着一座与真人一般大小的耶稣像。 此时,周怜卿虔诚的跪在耶稣像前,宛如最忠诚的信徒,虔诚祈祷。 “保佑许先生……和红光能够平安归来……” 站在她后面的小玉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夫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迷信了。 许平与王红光出海的这两天,没事就去寺庙里拜祭,这不又听说此地的教堂十分灵验,又跑来拜祭。 按照她的说法,广撒网,万一哪个管用呢。 虔诚祷告了一会儿,周怜卿这才盈盈起身,小玉立刻上前,替她拍拍灰尘,整理仪容。 站在耶稣像旁的一位胖修女,此时上前,含笑道:“周夫人,只要你虔诚祷告,主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管是哪个庙,说话都这么好听……周怜卿温柔一笑:“但愿如此。” 说完,她环顾四周,道:“这个教堂略显破败,我打算出资修建一番,不知您意下如何?” 听到周怜卿这么说,胖修女脸上一喜,“周夫人如此慷慨,玛利亚代替教堂上下,向周夫人表示谢意。” 周怜卿轻轻一笑。 花一点点钱,买自己一个心安,还是很值得的。 站在后面的小玉,眼见天色见晚,便上前提醒道:“夫人,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 周怜卿应了一声儿,便拜别玛利亚,主仆俩正往门外走,迎面冲进来一个修女打扮的人,怪叫道:“魔鬼,都是魔鬼。” 周怜卿吓了一大跳,若不是她退的及时,冲进来的修女,就要撞在她的身上。 眼见此人满脸狰狞,手舞足蹈,看起来极为恐怖。 周怜卿与小玉立刻躲到一旁。 胖修女玛利亚见状,急忙和冲入教堂的几个修女,将那个发癫的修女按在地上,拖了出去。 “啊这……” 第160章 情投意合 当主仆俩离开教堂后,外面已经是月华满天,两人钻进门口停着的小车。 小车轰鸣一声,向着自家别墅驶去。 坐在车上,周怜卿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怪事。 耳畔好似还回想着刚才那修女凄厉的叫声,令人莫名地觉得恐怖。 好端端的教堂, 怎么会有修女发癫,莫非是害了癫症。 “夫人,刚才那个修女好恐怖,咱们以后还是别来了。”丫鬟小玉心有余悸。 “嗯。” “修葺教堂的事情,我让其他人办。” 周怜卿也不想惹事,最主要的,也被刚才的情形,给吓着了。 车子一路来到别墅外,门口的安保见状,连忙打开铁门。 车子刚刚停下,女管家上前道:“夫人,表少爷和许先生回来了。” 刚刚下车,打了个哈欠的周怜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稍稍整理仪容,便盈盈走去。 跟在后面的丫鬟小玉见状,偷着笑了一下,便急忙跟了上去。 周怜卿已经不是少女了,但是突然间,心情却变得极为忐忑。 镇定了下心神,她推开门, 装作没事人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 她就见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正有说有笑。 “啊,小姨, 你回来了。”王红光起身相迎。 许平也跟着起身,笑着打招呼:“周夫人,在下又来打扰了。” 周怜卿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倾泻,在头顶华丽吊灯的映照下,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她自动忽略了自家侄子,笑道:“许先生言重了,您就算住上多少时日,怜卿也不会觉得打扰的。” 王红光看着两人,嘿嘿一笑:“那个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 说着,他就直接离开客厅。 在临走时,还把愣在原地的丫鬟小玉,一把给扯走了。 房间内只剩下周怜卿和许平,两人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许平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头,示意道:“周夫人,坐。”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有点后悔了。 明明自己才是客人, 是在对方的家中, 可感觉,好像自己才是主人一样。 周怜卿也没觉得奇怪, 反倒听话地在许平对面坐下,搭话道:“许先生,这次出海事情办得顺利吗?” 在许平和王红光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多言,只是在这几天内,不断祈祷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还不错,还有点意外的收获。” “嗯……”周怜卿问道:“能跟我说说么?” 她并不是真想知道,对于杀死这件事,其实也没多大的兴趣。 纯粹是想要和许平继续说会儿话,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许平也是毫无保留,将出海之后,发生的故事,全然告诉了眼前的这位美妇人。 他尽量将故事说的有趣,将周怜卿逗得频频发笑。 夜深人静,许平还在自顾自的说着,猛然抬头,却发现眼前的美妇人,不知何时,已经进入梦乡。 他摇了摇头,起身将其抱起,送往房中。 许平又如何不知,这个美妇人早就困意来袭,但还强装清醒,在这儿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望着酣睡的美妇人,许平轻笑一声,退出房间。 “竟然对自己如此不设防……”许平感受到的,是莫大的信任,从其中,也能窥探到些许情愫。 一夜无话。 第二日,许平正在别墅前,尝试融合龙魂。 他想要看看融合龙魂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龙魂能够增强肉身强悍程度,但也不仅仅于此,更是会产生一种气场。 作为高位人的气场,对下位者,是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而巨龙的压迫感,无论是对于动物,还是人来说,都是一种debuff。 龙魂归于己身,许平睁开双眸,金光斗射。 远处护卫的保镖,修剪花草的下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他们看向远处盘坐的许平,下意识的,便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更为奇特的是,四周的花草树木,纷纷开始摇曳,开始在冲着许平叩首一般。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 除了自身强大的气场外,许平还发现,融合龙魂之后,自己貌似靠着这个气场,能够掌握天家四时之气。 而且,与以往用真气驱策不同。 至于区别,以前说来,是听调不听宣,但现在,却是有一种言出法随的感觉。 当许平结束这种气场,四周的下人保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起身,望着许平的眼神,越发敬畏。 若说以前,他们对于许平,只知道是即将成为自己主人的一个小白脸,但现在,却是从心底产生敬畏。 自然而然的,对于许平,对于周家,在无二心。 而身为始作俑者的许平,自然是能够感受到这股敬畏。 “没想到一不小心,帮周夫人提纯了一下家里的下人……” 许平缓缓起身,正对这个意外感到诧异,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许先生,该吃早饭了。” …… 餐桌上。 王红光望着两人,尤其是笑得灿烂的小姨,他很久都未曾见过,小姨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 周怜卿一大早就起床,亲自做着早点,为心爱的人做饭,自然是开心的。 虽然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但迷迷糊糊之间,她也能够感受到,是许平把自己抱上床的。 有的时候,一切就是这样。 不一定什么都要说出来,就好比现在在餐桌上,她也明显的感觉到,许平看自己的神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许大哥,咱们吃完饭去哪儿?”王红光打破沉闷。 许平随手夹了一个荷包蛋塞入口中,道:“先去一趟霍家,此行这么顺利,也全赖霍大哥相助,当然是要登门拜访一下的。” 人际关系嘛,当然是不能少的。 周怜卿静静听着,插嘴道:“那我待会儿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许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你公司那边,现在么没死人吧。” 周怜卿摇摇头,笑道:“因为郭家现在陷入内斗,没什么心思经营这些小生意,我把对面的西餐厅买下来了……” “嗯……我打算重新开一家别的店,正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呢。” 许平沉吟道:“那就开家花店吧!” 周怜卿一口答应:“好!” “还有……”许平指着屋外的那一片桃林,道:“那片桃林还是铲掉吧。” 虽然应该不会出现红杏出墙的情况,但既然风水有些偏差,许平还是吩咐着说道。 此时此刻,周怜卿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意,也大概明白了许平对自己的看法,便点了点头:“待会儿我就让人铲掉它们。” 说完,她又问道:“那你觉得,那片空地,拿来做什么好?” 许平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拿主意就好了。” 周怜卿对许平的这个语气,很是受用,宛若桃花的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的点头。 “那我就自己决定了。” 许平:“嗯!” 见两人没有再说话,此时王红光才插嘴道:“许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一听这话,周怜卿急忙看向许平,垂在餐桌下的手,也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许平道:“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就这两天吧。” 听到许平说这两天就走,周怜卿脸上难掩的失落,许平见状又道:“反正离得也没多远,有空了,我还会过来打扰的。” 周怜卿勉强笑了一下,望着一桌自己亲手做的佳肴,也没了胃口。 …… 这个家不能待了。 我以后还是去找我的若云小姐姐吧! 离开别墅后的王红光,坐在车上,心里惦记着那位秘书小姐姐。 就刚才餐桌上的气氛,很明显,他是多余的。 霍家的庄园很大,在繁华闹市之间,苏杭的园林设计,显得很是典雅。 车子停在庄园外,两人报上霍志南的名号,便由门房领着去了客厅。 刚刚奉上热茶,霍志南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红光,许先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霍志南还以为,办完了一件大事,他们要修整数日呢。 许平起身笑道:“霍大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两日就要离开港岛,因此特地过来拜会。” 霍志南“啊”了一声,忙道:“许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么,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请两位在港岛游玩呢。” “倒也不必!” 许平不是玩性大的人。 这一段时间以来,道行精进不少,术法也学了不少,他需要时间沉淀,慢慢领悟。 最好是能够将术法全部融会贯通。 就比如激活龙魂的时候,他就发现,不能再施展木灵之体。 他需要时间,将自己一身道行,修炼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术法,信手拈来,即使同时施展,也不会出现相悖的情况。 霍志南见许平坚持,便没有再劝,只是说道:“嗯,既然许先生坚持,在下也不便多留,只盼望他日,还有能与许先生合作的情况。” 许平爽朗一笑:“霍大哥忘了么,严格说起来,我参股的百通商行,还是霍家出的资呢。” 霍志南一拍脑门,后知后觉:“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他急忙开始介绍,这段时间以来,霍家以百通商行的名义,做了哪些事情。 而港岛之中,百通商行的分号,也开始建立。 “对了,孙家的那位公子孙海,这两天也会来港岛,主持百通商行在港岛的一块地皮生意。” 许平一听孙海要过来,而且听霍志南说着,那块地皮生意,貌似是很重要的。 “好啊!” “我本来还打算这两天就走,既然这样,那就等百通商行的事儿忙完了,再说。” 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产业,总不能全部抛给孙海,既然自己在港岛,总是要上点心才行。 听到许平不走,最开心的,莫过于王红光了。 第一,他是为自己开心,能够多留几日,也就能和若云交流感情,这个很重要。 第二,也是为自家小姨开心。 做出决定后,许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霍大哥,尸体处理了么” 不想霍志南闻言,皱起眉头,一脸深沉。 他摇了摇头:“其实许先生不问,我也要和你说的,老爷子不同意烧掉尸体,还想要见见许先生。” 许平微微皱眉,不同意? 一个尸体有什么用,留着炼制成僵尸? 虽说那具尸体确实是炼制僵尸的好材料,但想要令其炼尸,光是埋在养尸地里,都待埋了上百年。 除非是那种绝品的养尸地。 但那种地方催生出来的僵尸,煞气太重,一般人定然把持不住,反倒有反噬的风险。 许平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便道:“既然你家老爷子要见我,那便见见。” 霍志南还生怕许平会翻脸,见他同意,脸上一喜,便要头前带路,向后宅走去。 刚刚走出客厅,忽地,许平耳朵一抖,听到外面大街上,传来的一声声枪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是谁在打枪? “好像有什么声音?” 王红光也听见了,只是听的不明确。 霍志南凝神听了一下,脸色一变,也听了出来,离着自家不远的位置,有阵阵枪声传来。 “是枪声!” 枪声距离自家这么近,霍志南也担心出了什么事儿,告罪一声,便急匆匆的循着枪声而去。 “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许平喊了一声儿王红光,跟上了霍志南的脚步。 三人离开庄园,远远地便瞧见,四散的人群。 “有妖怪,快跑啊!” 妖怪? 三人互视一眼,脚步更疾。 许平施展望气术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黑气冲天,好似确实有什么妖物存在。 同时,还有阵阵嘶吼声传来。 一阵炒豆般的枪声,非但没解决对方,反倒引起妖物更加猛烈的吼叫。 四人拨开人群,定眼一看。 王红光脸色微变,喃喃道:“这是个什么怪物。” 只见街道上,被持枪警差包围的,是一个高有三米的人形怪物。 怪物生有四肢,浑身肌肉虬结,一颗丑陋的头颅,生出毛发,一眼看去,只有猩红的双眸,和挂着肉丝的利齿,映入眼帘。 “狼人?!!” 许平与霍志南同时惊呼出声。 第161章 霍老爷子 霍志南久居港岛,对于海外的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听许平竟然也一眼认出眼前的怪物是狼人,而不是狼妖,他还是感到颇为诧异的。 霍志南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惊叹道:“没想到许先生对海外的情况,也了解的这么多。” 许平神色平静, 笑道:“之前在南粤省城的时候,听一个吸血鬼提起过。” 霍志南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面前,在警差的包围圈中,站立着一个身影。 褐鬃赤瞳,四肢利爪宛若钢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张血迹斑斑的獠牙长口中, 不断咀嚼着什么,血浆不断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地面。 而在它的脚边,躺着两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鲜红的五脏六腑洒了一地,浓稠的血水四处蔓延,微风吹过,阵阵腥味扑鼻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呕!” 当下便有心里素质较差的警差,止不住的呕吐。 这些警差本来是在街道上巡逻,听到有人呼救,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但经过刚才短暂的交手,这些警差惊恐地发现,子弹竟然无法穿越对方的身体。 此时,街上的人群已经疏散。 但许平发现,在警差的包围圈外,还有几人如他们一样, 也都在静静的看着。 许平不由多看了两眼, 面对如此的怪物, 还能保持淡定的, 肯定都不是寻常人。 一个兜帽男, 看不清样貌。 虽说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通过望气术,视线之中的人影,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圣洁得很。 尤其是腰间,白光更盛。 而在另外一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杏色道袍的男人,在他身后,则是站着两人,看起来像是随从、徒弟之类的。 而望气术的反馈,这个道士打扮的人,周身有淡淡的真气运转,倒也是有些道行在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记者,对着陷入包围圈的狼人,一顿猛拍。 “这可是大新闻啊!” “……” 这些记者,全然没有害怕的心思,反倒争先恐后地上前,若不是那些警差阻拦,颇有一种上去怼脸拍的意思。 陡然见到如此怪物, 王红光跃跃欲试,他手上捏着那个面具,问道:“许大哥,咱们要不要出手?” 许平道:“等等再说。” 那狼人凶残的目光横扫,落在此人身上时,许平发现狼人的身躯竟然好似颤抖了一下,显得有些恐惧。 “呜嗷——” 被围在中间的狼人,忽地厉啸一声,身影瞬间消失。 “好快!” 王红光惊叹一声。 只见那狼人在空中掠过,留下一串残影,迅速扑向街道旁的楼顶。 这是要跑了! “快!” “开枪!” 领头的警差大喊一声,随即砰砰声不断。 虽然知道手上的枪没用,但这也是身上唯一的武器。 距离如此之近,但那狼人的速度极快,躲避子弹,基本不是难事。 枪枪落空,眼看狼人就要遁逃,一直站在原地的那位身穿杏黄色道袍的道士,动如脱兔,一柄串着黄色符箓的桃木剑,径直飞了过去。 许平也能够看出来,这张符箓乃是道家的驱邪符,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符箓。 木剑疾射而去,不偏不倚,追着狼人残影落点而去。 本以为去势极强的木剑要落空,而在堪堪落下时,恰好出现在狼人面前。 “好准!”王红光喊了一声儿,扭头对许平说道:“许大哥,这个道士倒是有点本事。” 的确! 能够在港岛这片地界混开,没两把刷子,还真的不太行。 面对这一剑,狼人无处借力,只得正面硬撼,只见他双臂肌肉膨胀,青筋暴起,两条手臂又大了一圈儿。 双手猛地夹住桃木剑,镇煞符绽放火光,耀眼的光芒,立时刺痛了狼人的双眸。 清泪滚滚而下,双手手掌也被灼烫。 也正是因为这一击,狼人力气泄尽,无法再逃,从空中落了下来。 “咔!” 双脚刚刚落地,狼人再度发力,木剑不堪狼人巨力,在它双掌之中,发出一声哀鸣,竟直接折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畜生,安敢损我法器!” 那道士眉眼皆怒,双手联系掐诀,又是几道符箓疾射而去。 “它,它竟然不惧怕法器!”王红光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听他如此说,霍志南解释道:“这是来自西洋的狼人,只畏惧银制品,咱们的桃木啊,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 桃木剑克制妖邪,有极强的效果。 但狼人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妖邪,本身也算是人的一种。 霍志南替他解释完,看了许平一眼,素手一挥,周遭气机乍现,就要冲杀过去。 那位身穿道袍的道士,显然没接触过狼人,见到自己的法器被毁,也是大惊失色。 只是不断施展出符箓,与其颤抖,只是效果不佳。 而与此同时,那个兜帽男猛地从腰间拔出双枪,快出冲入警差的包围圈。 “都让开!” “还有你这愚蠢无知的东方人……” “手段真是差劲。” 蹩脚的中文从他口中说出,竟然是个西洋人。 “喂,你干嘛呢?” 警差喊了一声,那人充耳不闻,直接抬起双枪…… 狼人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个兜帽男,见到他抬起双枪,脸色大变,全身肌肉再度膨胀,胸口与肩臂相连的筋膜,也拉的老长,整个人又大了一圈。 “砰!” “砰!” 那是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辉的两把手枪,爆开两团火花。 狼人极速移动的身形,立刻顿住,胸口处出现一个血洞,汩汩的流淌着鲜血。 随即轰然倒地。 许平微微惊讶,这个人的眼力,挺厉害啊。 狼人高速移动的身形,可不是那么容易捕捉的。 那个兜帽男第一枪,封锁住狼人的去路,第二枪,恰巧落在狼人躲闪的位置。 从掏枪到射击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咔,咔,咔!” 连续的几个快门声,那些记者已经冲开了警差的包围圈,对着刚刚插枪入兜的男子,又是一顿猛拍。 兜帽男头往后一甩,露出一张金发碧眼的面孔,长相颇为帅气,深蓝色的瞳孔,深邃幽远。 他似乎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就这么站在原地,供旁边的那些人,欣赏他的英姿。 之前出手的那位道士,眼见如此,又看了看一旁警差手中的枪支,怔了征。 终究是叹息一声,无话可说,带着自己的徒弟,离开此地。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为何闹市持枪?”一个看起来大概是领头的警差,压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正色道。 那西洋人不屑道:“我是日不落帝国的公民,你们的律法,管不到我这里来。” “切~~” “这人怎么这么装,那干嘛还戴帽子,好像扁他。” 王红光面色不虞,大概是因为风头,被这个西洋人抢了,心里有点不爽。 许平笑道:“你都说他装了,当然要戴帽子……” 说完,他又低声道:“不过,倒是也有你出风头的时候,那个狼人还有口气。” 王红光双眼一亮。 他这次出门,没有携带兵器,但许平适时地递过来一把铜钱剑,他紧紧握在手中,缓缓靠近。 就在此时,那躺在地上装死的狼人,猛地一跃而起,如一头巨狼一般,狰狞的巨口朝着那自称日不落帝国的西洋人,撕咬而去。 狼人的速度本就快,又是有准备的,这一含愤出手,身形更是无法捕捉。 至少那些刚刚收枪的警差,和正享受记者吹捧的金发碧眼,根本来不及拔枪。 巨狼扑来,在此危急关头,他脚下快速移动,终是躲开了狼人的撕咬。 但犹如钢刀的利爪落下,却是避无可避,胸口顿时被利爪破开,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啊——” 一声痛呼传开,那些记者动作极快,纷纷做鸟兽状散开。 而一众警差此时也反应过来,又开始举着长枪,对着狼人胡乱开枪,却是一枪都未曾击中。 霎时! 空中一道金光极速而来,带起一阵飓风,强大的气机锁定,那狼人的身形立刻变得缓慢。 王红光的道行本就不差,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无论是眼力,还是战斗经验,都有了质的飞跃。 铜钱剑从他手中疾射而出,金光毕现,带着强大的气势,直指狼人丑陋的头颅。 “轰!” 铜钱剑绽放出的金光,炸开了狼人硕大的头颅,漫天的血雨中,狼人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死得不能再死了! “哼!” “胆敢在我华夏大地放肆,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红光气势凛然,说这话时,看看地上狼人的尸体,又看看那个重伤哀嚎的兜帽男。 这下,一众警差又震惊的看向王红光。 有两个警差,听到他的话,热血翻腾,脱口而出。 “好!” “……” 王红光摆了摆手,颇为潇洒的收回铜钱剑,毕恭毕敬的还给了许平,嘿嘿一笑:“爽了!” 眼见一剑干掉狼人的那位高手,对许平如此客气,在场人的目光,又不由看向许平。 同时,也在猜测这一行人的身份。 当看到霍志南后,那领头的警差,立马谄笑着小跑了过来,脱帽行礼,道:“霍先生,原来是您在这儿……” 霍志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恭维,指着地上狼人的尸体,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警差尴尬一笑:“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听到有求救声,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站在一旁的许平,听到这儿,指着那个躺在地上,正在被其他警差简单救治的西洋人,“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这种命令的语气,让警差很是不悦,但见许平站在霍志南身旁,也没敢发作。 他看了一眼许平,猜测着他的身份。 霍志南眉头一皱,道:“这位是我们霍家的贵客,王队长还是客气点的好。” 这位王队长一听,应了一声儿,立马跑过去,盘问起地上躺着的双枪杰克。 “你们不要乱来,我不相信你们,快把我送到圣约翰教堂,我不要你们救。” 身受重伤的杰克,痛的撕心裂肺,但依旧不老实。 尤其是看到有一个人,拿着一堆粉末,要往他的伤口上倒的时候。 王队长也不敢乱来,毕竟就连警署的局长,也要听命日不落帝国的人。 “我就该等那个狼人,杀死他以后,再出手的。”王红光突然有些后悔,愤愤不平道。 霍志南摇摇头:“其实躲过那个狼人的一击,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杰克应该是他们那边的驱魔人。” 王红光不屑道:“就他这样儿的,也敢称驱魔人?” 就在这个时候,许平眸光微动,察觉到远处,有人正在盯着他们。 他扭头看了过去,发现有一辆车,停靠在不远处的街边,似乎是车上的人,正在盯着这边儿。 沉吟片刻后,许平指着那车,问道:“霍大哥,你认识那辆车么?” 霍志南看了一眼,忙道:“那是我们老爷子的车,估计是老爷子在车上,我得过去一趟。” 说着。 许平看了一眼王红光,道:“走吧,咱们也去见见这位霍老爷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位柳坤的尸体,并不属于霍家,霍老爷子也没有权力,决定尸体的归属。 不过想着霍家毕竟出了力,如果霍老爷子的原因,能够说的过去,柳坤的尸体烧与不烧,倒也没所谓。 跟着霍志南来到车边,霍志南极其恭敬的,行礼道:“老爷子,您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从车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又问:“哪位是许平许先生?” 声音落下,车窗摇下。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手持拐杖,满头白发,笑容和蔼的老人。 许平站在身后,一拱手:“在下便是。” 这位霍老爷子看起来,很是和善,倒不像许平想的那样,不怒而威。 反倒是给人一种随和,很好相处的气场。 霍老爷子望着许平许久,而许平目不斜视,也是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果然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早就听志南提起过你。”霍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许平自谦道:“在下只不过做了几件,值得称道的事情罢了。” 霍老爷子摇摇头,道:“年轻人倒也不用锋芒尽掩,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你们都上车吧,咱们回去细谈如何?” 第162章 百花盛开 霍家庄园。 “许先生,你是哪儿的人啊?” 庄园后方的花园内,一方凉亭下,几人坐在藤蔓编织的凉椅上。 微风拂面,阵阵花香。 许平放下茶杯,笑道:“我是南粤的,一个小地方, 任家镇,你应当没听说过。” 霍老爷子点了点头,“南粤出人才啊,许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来港岛发展?” “你的意思是?”许平问道。 “许先生如此道行, 定然不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倘若许先生愿意来我霍家, 我霍国盛,定然不会亏待许先生的。”霍老爷子正色道。 好家伙,这是看上了许大哥啊……王红光看了一眼许平,心中也有些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毕竟跟着霍家的好处,着实不少。 就好比一个百通商行,许平倒是挺上心的,但是在霍家眼里,恐怕压根不值一提。 霍志南没有落座,而是站在霍老爷子身后,两双眼睛目光炯炯,盯着许平,等待着他的答案。 茅山我都拒绝了,更何况……许平摇了摇头:“多谢霍老爷子的好意,但是我许平闲云野鹤惯了, 不是能够安定下来的人。” 霍志南眼中难掩失望,而身前的霍老爷子也叹了口气, 道:“许先生不再考虑一下么?” “不了!” 许平干脆地说道:“偏居一隅,非我许平所愿。” 霍老爷子半天没有说话,四周陷入了沉默,王红光甚至感觉,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许平却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位老人,并不是修行人,只是一个人位置站得高,一些玄之又玄的气场影响。 “既然如此,我老爷子倒也不能强求,免得枉做好人……”霍老爷子淡淡数道。 枉做小人? 许平诧异问道:“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总感觉眼前的这位,话里有话,似乎是知道些秘密。 霍老爷子望着远处,目光忽地变得深邃,神情之中仿佛带着淡淡的哀思,“这天下,就快大乱了,我也只是担心,如许先生这般的人物, 被这天下大势牵连。” 天下大乱?! 王红光脸色微变, 他身在警署,责无旁贷,倘若真的如此,第一个就会被牵连。 这不可能吧……他控制不住地开口问道:“霍老爷子,您口中的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 封建制度被推翻没多久,四处军阀林立,但总的来说,局势还能控制住,应该没有到天下大乱的地步吧。 霍老爷子摇头不语,似乎不愿意多说。 许平却是已经猜到了一二。 北方以袁大头为首的那位,忽然想要染指气运,目的是很明显地,他想当皇帝了。 可天下人,又有谁会附和,同意。 许平看了一眼王红光,笑了一下:“天下大乱……乱就乱吧,说不定,能够碰撞出一个盛世出来。” 如此言论,倒是霍老爷子从未听过的。 语气中的自信,和毋庸置疑,更是毫不掩饰。 “你……” 霍老爷子刚想问两句,开了口却未说下去,最后,他也只能认为,年轻真好,对未来拥有无限幻想。 拨乱反正而已,这事不难……许平笑了一下,结束这个话题,“霍老爷子,咱们还是言归正传,不知道你想留着那具尸体,做什么用?” 他看了一眼霍志南,后者也开口道:“老爷子,那具尸体说起来,还是许先生的,咱们……” 霍志南后面的话没说,其实意思就是,咱们不能不地道,但这种话说出来,难免不会挨两拐杖。 霍老爷子看了看四周,屏退左右的下人保镖,这才开口道:“志南,你给两位客人介绍一下,咱们霍家修行的是什么法门。” 霍志南应了一声,冲着许平与王红光正色道:“我霍家自祖上传下的,有两门术法,一为拘妖,二为控尸。” “拘妖的作用,许先生和红光也都见过了,就是将妖物拥有的能力,转换到自己身上。” “控尸,则是与茅山的御尸法门,颇为类似。” 他们想留着尸体,炼制成僵尸……许平听到这里,好奇问道:“可我之前听霍大哥你说过,你们霍家已经基本不修控尸术法,而且即使是拘妖,也基本不再修行,一心做个普通人。” 如今的霍家,全心经营生意。 也在慢慢脱离修行人的圈子,开始朝着商贾世家转型,大概也是感觉到时代的进步,未来根本不再需要修行人。 这种整个家族战略性的转型,其实很容易分辨。 可为何,又要将这些术法捡起来。 结合刚才霍老爷子所说,难道眼前的这位老人,提前感知到世界即将发生变化,为求家族自保之力。 想到这里,许平也没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霍老爷子,难道你觉得未来,家族中必须拥有自保能力,才决定如此?” 霍老爷子爽朗一笑,赞道:“许先生果然聪明,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抱着这个心思,尤其是今天在街上看到,这个世界上,终究是有些东西,无法用枪械去处理。” 果然是这样! 这个理由倒很是合理,许平想了想,道:“既然老爷子如此说,那具尸体便交给霍家处理,我不再过问。” “等等!” 王红光霍然起身,沉声道:“老爷子,您究竟收到了什么消息,还请明示?” 他这番作为,略显唐突,但霍老爷子也没有生气,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年轻人莫要急躁,这件事情,本来就不会隐瞒你们。” 说着,他目光飘向远方,看着南粤大陆的位置,幽幽说道:“有一弹丸小国,觊觎我华夏大地,恐怕不久的未来,就会大举侵犯。” “嘶!!!” 王红光倒吸一口凉气:“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霍老爷子语气笃定,信誓旦旦。 许平也早就猜到,拍了拍王红光的肩膀,“红光,还记得那个工地么,那就是东瀛人搞的鬼,布的局。” 王红光陷入沉思,霍老爷子却是一脸诧异,不由再次看向许平:“许先生,您又是如何得知?” 霍家的生意因为港岛独特的地理优势和经济条件,遍布全球,能够探听到这些消息,倒也不难。 但许平只是一人,而且从未远赴海外,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年轻人,果然不简单啊! 许平淡淡一笑:“猜的。” 霍老爷子当然不信,但见许平不肯说,他自然不会再问,转头道:“其实我之所以想要招揽许先生,除了为我霍家考虑外,便是打算在未来,让霍家参与其中……” 许平一摆手,道:“老爷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不要置身事外,对吧。” 霍老爷子道:“许先生果然聪明,即使我不说,你也猜到了。” “只要许先生未来肯出手,霍家上下,必然铭记于心,家中财富但凡许先生看得上,随意索取。” 望着面前年迈的老人,竟在此时,仿佛突然之间变得生机勃勃,许平愕然问道:“霍老爷子,以霍家今时今日在港岛的地位,想要置身事外,并借此,发一笔横财,恐怕也不难,为何你……” “因为我是炎黄子孙,我身上流淌的,也是华夏大地的鲜血。”霍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如一颗老松树,却依旧挺拔。 他目光深邃,望着面前的许平,沉声道:“许先生,若你只是当我霍家,乃是一个商贾之家,那就是太看不起霍家了。” “好!” 许平目光一沉,沉声道:“霍老爷子您恐怕也忘了,我许平也是炎黄子孙,即使霍老爷子您不说,我也定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车上,王红光有话想说,但顾及前面的司机,吞吞吐吐。 许平抬手布下一个禁制,让前面的司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这才开口:“红光,你想问什么?” 王红光憋坏了,忙道:“许大哥,您相信他的话吗?” 这番言论此时拿出来,颇有些惊世骇俗的味道,难怪王红光不敢相信。 许平道:“我当然相信。” 王红光一听,神色少有的凝重:“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应该立刻回去通知,早做准备。” “通知谁?”许平凝神望着面前的王红光,道:“你打算通知谁,没有证据的话,谁又会相信你的。” 王红光被问愣住了,好像确实如此,目前的情况很复杂,军阀割据,通知谁似乎都没用。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王红光焦急问道。 许平很开心王红光的反应,这也证明了,他绝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未来也不会成为汉奸。 “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许平摇摇头:“等这次回省城后,这个消息,需要秘密告诉你师父,让他出面集结南粤的所有修士,在南粤大地上彻底调查,还有没有东瀛忍着的窝点。” 一个小小的日料店,就能够干出这么多事,难保在别的地方,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对方准备多时,渗透工作,一定是从未停止。 “教育、医疗、军阀、警署、商界……”许平一五一十地点出,道:“都要彻底调查一遍,尤其是那些东瀛人聚集的地方。” 王红光点了点头:“嗯,回去我就告诉师父。” 说着,他又问道:“可师父他也只是在南粤这块,有点影响力,就怕其他的地方,也会有同样的情况。” 许平道:“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会去办的。” 这件事情要先告诉九叔,通过九叔联系到茅山,茅山是名门正派,让他们出面,要好过自己。 也更令人相信。 事情太过震撼,王红光需要好好消化,他在半路下了车,去找那位若云秘书,慰藉一番。 许平骂了一声,径直返回别墅。 进了门,一道丰腴成熟如水蜜桃的身影,背对着许平,正在忙忙碌碌。 这会儿刚好到了饭点,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上桌。 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许平食指大动。 许是听到声响,周怜卿回头,见只有他一人,脸上笑意更甚:“咦,红光没回来么?” 他都把你身边的秘书给泡到手了,难道你还不知道。 许平摸了下鼻子,尴尬笑道:“他有事忙去了,就我一人。” 说着,他走到餐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今天怎么是你亲自下厨?” 周怜卿一双皓月般的眸子,射出喜悦的神情,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仿佛天生就带着春意。 “好久没下厨了,想练练手艺,既然红光没回,就便宜许先生您了。”她语气略带娇憨,颊飞红晕,说这话时,压根不敢看向许平。 忙碌的一天过后,一进门,就有热喷喷的饭菜。 夫复何求! 平淡中的温情惬意,在两人身边蔓延,仿佛空气中,都飘着香甜的味道。 许平张开怀抱,一脸灿烂笑容。 陡然见到他摆出如此动作,周怜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欢快的奔来,投入怀抱。 “许,许先生……” 感受到怀中的娇躯,还在微微颤抖,许平轻轻拍打着披散在背后的秀发,柔情在胸腔中回荡。 “还叫我许先生呢?” 周怜卿伏在许平的胸口,感受到他心跳加快,脸又红了几分,“那,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怀中的娇躯柔美无骨,香气在鼻尖蔓延,这不是菜肴的味道,而是怀中的美人儿,散发出来的春意。 许平笑道:“我叫你怜卿,你高兴叫我什么都行。” 说着,两人置这一桌菜肴如无视,脚步不自觉的移动,缓缓朝着房间挪去。 进入房间之后,许平伸脚一勾,房门被关上,掩盖一室春意。 “……” 一圈涟漪从房间内荡开,化作勃勃生机。 别墅外的一片空地,原本的一片桃林不见,重新种上了各色鲜花,有些正在盛开,而有些还挂着花苞。 不是花季的鲜花,也在此时悄然绽放,娇艳欲滴。 百花盛开,清香四溢,蔓延开来。 采蜜的蜜蜂,追逐的蝴蝶,忽地盘旋而来。 一片花海之中,蜜蜂与蝴蝶齐飞,你追我赶,一片盎然生机。 第163章 风水刀煞 翌日,清晨。 不回家的男人王红光,因为若云一大早要上班,只能悻悻的回家。 刚刚走到门口,他就有些诧异,“怎么小姨还没起床?” 平日里,小姨很早就会起床, 泡上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报纸。 怎么今天……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楼上,恰巧丫鬟小玉走了出来。 “小姨人呢,还没起床么?” 丫鬟小玉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红苹果,她轻轻嗯了一声,急匆匆的去了厨房。 王红光摸了摸脑门,颇感诧异。 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怪怪的? 想了一会儿,也没弄明白, 他就直奔许平的房间,打算找他商量一些事情。 “咚咚咚——” “许大哥,你起来了么?” 半晌,无人应答。 王红光彻底懵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平时两个一大早就起床的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都在睡懒觉。 等等…… 王红光猛地反应过来,也许,并非不约而同呢…… 愣了一下之后,他心中狂喜,登时抬头看向二楼的楼梯。 恰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缓缓走了下来,容光满面。 许平刚刚从楼梯下来,就瞧见王红光,一脸惊愕得看着自己,做贼心虚的他, 不由轻咳一声儿,道:“红光,你何时回来的?” 王红光没管这个,只是问道:“许大哥,你昨天晚上,睡在上面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指了指头顶,小姨房间的位置。 许平一本正经,摇头:“并不是!” 同时,心中暗道:有的时候,也睡在下面。 王红光哪里会信,凑上来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要改口了。” 许平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直接回了房间。 …… 餐桌上,王红光埋头干饭之余,目光总是忍不住,在许平和周怜卿身上徘徊。 别的东西可以作假,但那情意绵绵的目光,却是办法都做不了假的。 看来这个大腿, 自己是抱上了。 “好好吃你的饭!” 感受到王红光的目光,周怜卿觉得浑身不自在,满脸通红的她叱了一声,又假装低头看报。 许平就显得很是洒脱,见着美妇人低头看报,吹弹可破的面颊上,却是绯红一片。 想起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他好奇的凑了一眼,问道:“怜卿,昨天的报纸上,应该有红光的照片吧。” “嘿嘿!” 听到许平如此的称呼,王红光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见着自家小姨脸色不对,似乎是要恼羞成怒,又急忙改口道:“对啊小姨,我昨天在街上,可是大大的出了个风头。” 周怜卿妩媚的看了一眼许平,转而,又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自家侄子,“你出什么风头了?” 王红光诧异问道:“报纸上没写么,昨天在吉庆大道上,出现了一个怪物,被我摆平的。” 周怜卿又把报纸翻了一遍,道:“没有啊,没有你说的那件事。” “怎么可能!” “不信你自己看。”周怜卿将手上的报纸递出,又转头对许平温柔一笑:“我这个枸杞红枣粥怎么样,要不要再给你盛一碗?” 许平将目光收回,看了过去,轻笑道:“很好吃,麻烦你了。” “不客气!” 周怜卿得到情郎的夸奖,显得很是开心,如同喜鹊一般,美滋滋地去盛粥了。 王红光接过报纸,来回翻看了一遍,望向许平:“好奇怪噢,昨天那么多记者在场,竟然一点新闻都没等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许平沉吟道:“或许是不想引起恐慌吧,这也算是正常。” 王红光又问:“可这怪物是从哪跑出来的呢,也不知道昨天那个西洋人,也没有说出来。” 许平道:“你如果想要知道,今天去警署问问就是。” 闹市突然出现一个狼人,背后肯定有隐情,许平也将此事记下,打算抽空,去找人问一问。 “有空,还是托霍大哥问一问吧。”王红光说道。 许平点点头。 周怜卿端着粥从厨房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王红光看了一眼许平,见他没有拒绝,便直接说道:“小姨,最近你出门可要小心点,昨天我们在路上,碰到一个怪物,杀了好几个人呢。” 一听这话,周怜卿貌似真被吓到了,捂着嘴喃喃道:“那怎么办呢,我要上班的啊?” 许平直接笑了出来,“反正最近我没事,就跟着你出门吧。” 说着,他站起身,凑到美妇人耳边,轻道:“你的演技好浮夸啊,一点都不像被吓到了。”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周怜卿狡黠一笑,模样甚是可爱,“我想陪着你么,就动了点小心思,你生气了吗?” 许平摇摇头:“以后想我陪你就说,知道吗?” “嗯!” 周怜卿一脸乖巧,颔首称是,不顾场合地依偎在许平怀里。 见到这一幕的王红光,突然发现,这两个人在一起后,似乎自己得到的,并不全是好处。 就好比现在,他的心里,突然酸溜溜的。 我的若云秘书,还在等她老板上班,可她的老板,却正在家里谈恋爱。 这叫什么事啊! …… 一顿早饭吃完,已经是巳时。 早就过了周怜卿上班的时间,但她一点也不慌张,毕竟老板天生就拥有迟到的权利。 许平先是跟着她去了办公室,在办公室渡过了一个无聊的上午,又去了一栋大厦的剪彩仪式上。 这栋大厦是港岛李家的,而周怜卿与其有生意往来,是以也被邀请来撑撑场子。 人山人海的剪彩仪式上,许平望着周怜卿在人群中的身影,心中无限唏嘘。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总裁的保镖。 这种爽文模板,他前世可是看了不少,真当自己切身体会时,才发现,这也太平静了,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事情发生。 此时此刻,他突然恶趣味的想到,为什么没有追求者轻视,自己再出面打脸…… “请问,你是周夫人的保镖么?” 许平站在人群外,正思绪纷飞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他循声看了过去,面前站立的,是一个修女打扮的胖女人。 许平看了看自己一身西装,与远处那些保镖的打扮,倒是颇为相似。 而自己又是跟着怜卿一起来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被眼前的这个人,误以为是她的保镖吧。 想到这里,许平也没有挑明,反而一口承认:“我是,请问你是?” 胖修女面露欣喜,立马说出来意:“那太好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周夫人传个话,就说圣约翰教堂的修女玛利亚,想要见她一面。” 圣约翰教堂,修女? 许平一脸诧异,枕边人不是信佛的么,怎么还信起耶稣来了。 他望着面前修女,略带焦急的神情,眸光微动,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玛利亚修女沉默了一下,道:“我要说的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希望能够亲自和周夫人说。” 越是这样说,许平心中,就越是好奇。 而且他立刻联想到,西方的教会和狼人,一直是死对头来着。 会不会那个狼人的出现,和眼前的修女有关? 许平沉思之后,说:“不好意思,如果你不说明来意,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被许平拒绝,玛利亚修女有些急了:“阿门,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如果你不帮我传话的话,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听到这半威胁的语气,许平的声音变得清冷,也不怎么友善:“我从来不会后悔做任何事,下任何决定。” 玛利亚修女再度被拒绝,盯着面前的许平看了许久,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周怜卿,手在双肩点过,低吟:“愿主保佑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在她转身离开之后,许平心中的诧异更甚。 “许郎,怎么了,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周怜卿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露出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小腿,勾人眼球。 许平快速地看了一眼,决定今晚手撕黑丝,“一个叫玛利亚的修女,说是想要见你,我问她有何事,她也不肯说。” 周怜卿皱眉道:“玛利亚修女,给她们教堂的资助,不是早就安排妥当了么,她还来找我干嘛?” 许平问道:“你之前见过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想到刚才她临走时说的话,为了保险起见,许平还是决定问清楚比较好。 周怜卿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在教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发疯的修女,模样很吓人,脸上好像被自己抓的都是疤痕,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有点害怕。” 发疯的修女?! 许平想了想,安慰道:“没事,有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嗯!” 周怜卿露出小女儿神态,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也有了靠山。 她欣喜地说道:“对不起啊,把你晾在这儿这么久,我要去剪彩了,你要去看看么?” 许平笑道:“正好我也觉得有些闷了。” 说着,他便跟随周怜卿的脚步,步入大厦内。 但是与此同时的,从他的手指尖上,飘出袅袅青烟,落于无人的小巷时,立马现出身影,正是许平的一个化身。 化身出现的刹那,脚步一动,已出现在百米之外,追向那胖修女离开的方向。 …… 跟随周怜卿来到大厦外,许平职业病发作,查看起这大厦的风水。 一旁的周怜卿见状,轻笑一声:“许郎,这大厦的风水可是经大师看过的。” 许平摇摇头:“大师也有骗人和害人的啊。” 周怜卿脸上一喜:“怎么,这个大厦风水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许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被看穿了心思,周怜卿脸蛋微红,眼神中带着羞意:“我和李家虽然有合作,但在各个领域,竞争更多,所以才……” 许平:“你不用说,我懂!” “你不会认为我是坏女人吧!”周怜卿一脸担心地问道。 许平嘿嘿一笑:“女人还是坏点好,这样比较有情调。” 周怜卿的脸更红了,好似成熟的水蜜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许平,你快点采摘。 “不过,倒是要让你失望了,这个大厦本身的风水,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怜卿也没露出失望的神情,“也该如此,谷大师在港岛也是享誉盛名。” “谷大师?” 周怜卿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见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中年人,便道:“就是那个,他是李家的风水顾问。” 许平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谷大师,竟然就是昨天,用符咒去降服狼人的那个道士。 周怜卿还在介绍,“之前听朋友说,谷大师是出自龙虎山,在港岛修行,被李家奉为上宾。” 出自龙虎山,这可是正一门道教祖庭……许平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既然是出自龙虎山,怎么摆出如此妨人的风水?” 周怜卿一脸不解:“不是说这风水,很正常吗?” 许平道:“这风水对于本身来说,是极好的,但是你看这大厦的结构,像是什么?” 周怜卿抬头仔细看了一下,也不禁皱起眉头:“我刚才就觉得这建筑好奇怪,怎么这么多的菱角,看起来,倒像是无数个刀尖。” “这便是了!”许平解释道:“你看着大厦面前,还有两块空地,正好是这些刀尖,对着的位置,倘若有其他人,在这两块空地上,无论是做什么,都会被这刀尖冲杀,轻则生意不通,家道中落,重则家破人亡,人去楼空。” “啊!?” 周怜卿一脸震惊,脸含薄怒:“李昌好狠的心思,这两块空地,一块是我的,另一块,则是霍家的。” 许平也吃了一惊,不免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跟着过来了,不然,将来难保不会惹出大麻烦。 等等! 霍家的? 许平突然想到,百通商行在港岛,圈了一块地儿,用的正是霍家的名义,莫非就是这儿? 许平急忙问道:“怜卿,你知不知道,霍家是谁牵头,买下这块空地的?” 周怜卿想了一会儿,道:“具体的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霍家的霍志南和来自南粤那边的百通商行……” “靠!” 许平直接骂了一声,“这李家的是谁,当真是不知好歹,跑动阎王爷头上动土,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第164章 教堂祭祀 见许平如此气愤,周怜卿心中暗道,许郎得知李家针对自己,竟然如此气愤。 想到这里,她不由媚眼如丝,一腔柔情在心中泛滥,依偎在许平怀中, 柔声道:“你也不用生气,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那这块地,就让它荒着呗。” “一块地而已,无所谓的。” 许平楞了一下,其实他是生气这港岛李家,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自己身上。 但他也没煞风景地去解释,这点情商还是要有的。 就在此时,只见远处走来几人,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人,和那个叫做谷大师的道士。 两人缓步走了过来,身后的保镖则是分立左右,左顾右看,显得十分专业。 “咦?” “周夫人,这位是?” 周怜卿急忙将臻首从许平的怀中抬起,转身看向来人,双颊的红晕还未散去,“原来是李老板啊,你不去陪着贵客,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周怜卿想要和自己的心上人亲密一些, 因此他们站的地方, 算是比较偏僻的。 “在李昌眼中,周夫人就是最大的贵客。” 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张开就来, 脸上虽然在笑, 但是目光一直盯着许平,释放出些许敌意。 “周夫人,莫非这位就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位小白脸?” 来人正是李家如今的掌舵人,名叫李昌,也正是他邀请周怜卿前来。 对于这个港岛的娇艳玫瑰,没有哪个人不觊觎的,毕竟得到了人,也就代表着,得到了莫大的财富。 更别说,人还长的这么漂亮。 许平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轻轻揽着周怜卿,听到他这不善的语气,反倒是一脸平静。 “怜卿啊,他说我是你的小白脸呢,可我觉得我还不够白,你觉得呢?” 察觉到身旁的情郎口中的戏谑,周怜卿浅浅一笑:“你可不是什么小白脸, 你可是我将来的丈夫。” 李昌脸色一变, “当年周大哥新婚当日惨死, 如今周夫人终于再觅良人, 看来我得抽空,去周老爷子面前贺喜才是啊。” 周怜卿一听他这么说,粉面含怒:“李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昌冷笑一声,也不再看许平和周怜卿,扭头就要走。 而身旁站着的谷大师,方才的目光,一直在许平身上,虽然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自家主子要走,也只得跟在身后。 “等等!” 许平上前一步,忽然叫住他。 李昌脾气不太好,扭头看了过来,轻蔑一笑:“噢,不知道你又有何指教。” “不好意思,我不是喊你……”许平压根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一旁的谷大师,自顾自说道:“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昨日看阁下出手,应当也是个正道中人,何以与如此小人为伍,替他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儿?” 这位身穿道袍的谷大师,面色看起来颇为正气,昨天他也在街道上,注意到许平,只是未看出深浅,还以为他不过是凑热闹的普通人。 今天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不免奇怪,问道:“伤天害理?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李昌在一边气炸了,陡然听见许平这么说,脸色煞变,喊道:“谷大师,莫要听他在此胡言乱语,我们走。” 说完,便当先走去,竟好似不顾几人。 毕竟是寄人篱下,这位谷大师深深看了一眼许平,便也转身离去。 只是在他离去的时候,许平兀自在叫喊着:“还望谷大师,好自为之。” 许平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昨天见他出手对付狼人,即使被那个猎魔人杰克讥讽,倒也不恼,还是有心劝一劝。 周怜卿无端端的,被李昌讥讽一顿,也不愿再待,挽着许平的手臂,轻道:“许郎,我们走吧。” 许平知道她的深浅,但它却并不知道许平的道行,到了何种境界,以免李昌报复。 “嗯!” 许平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此处。 坐上车,周怜卿还在提醒说:“许郎,李昌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在港岛黑白两道走混的开,你以后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啊。” 许平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轻笑道:“呵,区区一个无良商人,还不值得我注意。” 周怜卿红唇一撅,娇嗔道:“许郎你看不起商人么?” 许平掐了一下纤细光滑的腰肢,道:“我怎么会看不起商人呢,就好比昨夜的你,那可是相当厉害的。” 周怜卿脸色瞬间血红,嗔道:“司机还在前面,让别人听见。” 许平道:“没事,我已经布下结界,咱们在后面,闹成什么样子,他也听不见,看不见。” 周怜卿“呀”了一声,羞红了脸,“不行,我怕。” 算了,不逗她了……许平撒了手,叹道:“咱老许在这方面,可是意志力薄弱,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周怜卿轻轻颔首:“嗯。” …… 进入办公室后,李昌重重的拍向桌子,狠狠道:“我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些花边新闻,没想到这个贱人,当真找了姘头。” 以前是有郭广龙在边上,其他的骚扰者都不敢露面,而李昌一看就知道,周怜卿不喜欢他,所以他很放心。 正好借着郭广龙的手,将其他的情敌,全部隔绝出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郭广龙居然会突然暴毙而亡,而这个周怜卿,也仿佛在一瞬间,找到心仪的对象。 他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谷大师,眼珠子一转,急忙上前讪笑道:“谷大师,您和那个许平是认识的么?” 谷大师本姓谷方,的确是出自龙虎山,是龙虎山的二代弟子,只是自觉在山中修行,效果不佳,道行精进缓慢,所以才下山游历,一直到港岛这个地方,被李昌赏识,奉为上宾。 但凡有法器材料或者是修炼资源所求,李昌无不允诺。 这两年,便在港岛深居浅出,以修行为主,时不时地,便帮李昌看一下风水之类的。 他一直在想刚才许平的话,对方说自己伤天害理,可纵观自己半生,基本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真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百思不得其解的谷大师,听到李昌的话,眉头微皱:“昨天和你说过的,贫道在街道上碰到一个狼妖,而当时那个许平也在场,之前并未见过面。” 李昌一听这话,忙问道:“那个许平与大师,莫非是一路人?” 谷大师摇摇头:“贫道没看出来,他应该不是修行中人。” 昨天王红光出手之前,这位谷大师早已离开。 李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沉吟片刻,谷大师眉头紧锁,忽地问道:“李老板,刚才贫道在大厦附近转了一圈儿,并未搜寻到煞气妖气,会不会是你的情报有误?” 李昌脸色不变:“那块地是我李家祖传之地,世代相传阴气极重,有怨鬼妖魔滋生,应该是错不了的,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缘故吧。” 谷大师心中奇怪,若当真如此,大厦的风水造型,养成刀煞,倒的确可以克制住,但倘若并非如此,又有其他人在那块地上做些什么,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那块地,原本的确是李家所有,港岛的商业发展转移,因此李家才将其余的地界,转卖给霍家和周家。 李昌瞒着谷大师,只是说那块地,乃是妖邪之地,摆出如此风水格局,用心不可谓不奸。 谷大师心中怀疑,便道:“既然如此,那贫道今晚再去看看,最好能够彻底解决此事。” 他心中只是想着,倘若真的能将那块地,恢复正常,想来也足以报答李昌的知遇之恩。 李昌一听他今晚还要去看看,不由脸色微变,忙道:“这件事情倒不着急,实不相瞒,我还有点事情,想要摆脱道长您。” 谷大师道:“李老板不必客气,直说便是。” 李昌拉着谷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又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道:“实不相瞒,我对刚才见到的那位女人,心生爱慕之情,不知道道长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对我种下情种。” 谷大师赫然起身,声音肃然:“李老板,这种强行扭转他人意志的法门,贫道不会做,也不可能帮忙。” 李昌吃了个闭门瘪,心中怨气滋生,眸光也变得阴冷,只是他抬起头时,又换了一个哀愁的神情,叹道:“是在下唐突了,道长是得道高人,自然不会做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只可惜我对她早已情根深种……” “唉!” 见他如此,谷大师泛起恻隐之心,坐下劝慰道:“李老板,只要你诚心待人,自然能够心想事成,那位妇人既然已嫁作他妇,还望李老板能够早日醒悟,另觅良人。” 李昌低垂着头,轻声道:“是,多谢大师教诲。” 好你个老道,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他心中怨气滋生,开始盘算另外的计划。 …… 深夜。 许平神清气爽的从别墅出来,而周怜卿早已软趴趴地躺在房间,安然入睡。 丫鬟小玉走了过来,在月光的照耀下,脸颊绯红,糯糯说道:“许,许先生,您要的车子,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想起刚才耳畔听到的声音,小玉低着头完全不敢看面前的许平。 这也太吓人了! 她差点就以为,自家主子在遭受什么酷刑,而施刑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许平应了一声,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院子铁门外停着一辆车,许平上了车,“师父,麻烦去一趟圣约翰教堂。” 开车的是周家的司机,也知道许平与周怜卿贴身出入,谄笑道:“好嘞,许先生您坐好。” 车子轰鸣一声,直奔圣约翰教堂而去。 车子在离着圣约翰教堂还有几百米的位置,许平喊停了车子,“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吩咐完,他融入夜色,朝着圣约翰教堂极速靠近。 正值深夜时分,街道上基本不见人影,许平施展神出鬼没,快速的在街道上掠过。 白天时,他分出的哪一个化身,跟着玛利亚修女来到此处,见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同时也知道了之前碰到的那个狼人,究竟是出在哪里。 “真是没想到,那个狼人,竟然是从这教堂出去的。”许平心中暗暗心惊,来到了教堂高高的围墙外面。 在围墙下的阴影处,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许平的化身。 将化身收回之后,许平望着眼前的高墙,一跃而起,身体轻盈无声地,迅速没入教堂中。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许平来到了教堂后方,一个偏厅中的祭坛。 祭坛灯光明亮,照耀四处。 而在那祭坛中间,跪着十几道身影,大多是些修女,一脸虔诚。 只是并没有那个胖修女玛利亚的身影。 而在这些修女跪拜的身影前,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父,背对着她们,大声朗诵着古怪的咒语。 这咒语十分晦涩,许平也没听懂。 在这神父的面前的石壁上,刻画着诡异的画像,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场血腥的大战。 狼人、吸血鬼、甚至是四翼天使。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许平心中感觉奇怪,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之前化身探寻到的消息,那个街道上出现的狼人,实际上是另外一个神父。 他就是在这个诡异的祭坛中,好端端的,就变成了狼人。 他躲在墙上的阴影处,仔细查看,发现在另一边的空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影。 “杰克?” “是那个猎魔人!” 看到这里,许平大概也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一种西方邪恶的祭祀,只是不知道她们,是在祭祀什么鬼玩意儿。 许平正寻思着,是否现身出来,忽地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大门赫然打开,便见到二十多个修女,手持木棒,冲了进来。 “你们这些邪恶的异教徒,我不允许你们,在这个圣洁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胖修女玛利亚一手持木棒,一手持一个玻璃瓶,瓶子中的液体摇摇晃晃。 她怒叱厅中的众人,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害怕,但仍旧站在最前面。 只因为身后的那些修女,无一例外,都在瑟瑟发抖,看起来比她还要害怕。 “有意思,这动静越来越大了!” 第165章 大黑显威 见到这胖修女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许平顿时没了下场的心思,而是躲在上面,抱着看戏的心思,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玛利亚,你在干什么,你要违背我的命令吗?”神父露出震怒的神情, 好似发狂的狮子。 玛利亚修女抬头挺胸,脸上的恐惧未散,但说话时,也是掷地有声:“奥古斯丁神父,我不能看着你如此沉沦,最终堕入地狱,我必须要阻止你。” 这位奥古斯丁神父显得很是不屑, “你懂什么,凡成大事者,有所牺牲,也是正常的事情。” “况且,我们还有猎魔人杰克在,就算弄出一些恶魔来,也不是没有招架的余地。” 正说着,他猛地瞧见了玛利亚修女手上的玻璃瓶,转而喝道:“你拿着圣水想要做什么?” 玛利亚修女不容置疑的说道:“我要毁了它。” 说着,胖嘟嘟的大手一挥,带着身后的这些修女,奋勇向前。 “哼!” “拦住她!” 原来是分成了两拨……许平的目光,不由落像那面墙壁,他们争吵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在玛利亚修女的带领下,她身后这些娇弱的修女,也是板着一张小脸, 挥舞着手上的大木棒。 然而,那黑袍神父的命令刚刚落下,跪在地上的修女,纷纷起身,扭头看向玛利亚以及她身后的这些修女。 “啊!” 这些挥舞木棒的修女,一见着这些人的面庞,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纷纷停止前冲的势头。 更有甚者,慢慢挪动着脚步,已经开始后退。 只见这些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修女,抬起头时,竟然露出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庞。 露着尖锐牙齿的长嘴,满脸的毛发,猩红的双眸,赫然是那狼人的打扮。 这些修女埋在长袍下的身体,仿佛还没有发生变化。 但仅仅是顶着这样一张可怖的脑袋,就已经吓得这些冲进来的修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玛利亚修女,要不咱们回去睡觉吧!”还未曾动手, 这些修女就已经被恐怖的一幕给吓到了,手上的木棍也拿的不稳当,突然感觉有点困了。 玛利亚修女气的七窍生烟,一脸无奈:“什么都指望不上你们,你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圣的教堂变成魔鬼的摇篮吗?” 眼见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奥古斯丁神父露出笑颜,“你们都是好孩子,待上帝降下恩泽,我加冕上帝之子,一定会带领你们,寻找到世间的真理。” 温柔的,充满磁性的话语,从奥古斯丁神父的口中说出,那些顶着狼头的修女,纷纷一脸虔诚地望着面前的神父。 至于那些本欲与她们作对的那一拨修女,也是瞬间双眼迷离,好像正在被慢慢的蛊惑心神。 望着一脸慈祥的神父,她们的目光变得空洞,一步步的朝着前面走去。 奥古斯丁神父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又看向那胖修女,“玛利亚,你还在抵抗什么?” “你们不要被他蛊惑了,快点回来啊,我带你们去睡觉。”玛利亚捂着脑袋,疯狂大喊。 我去! 许平看的目瞪口呆,这群修女脑子应该不怎么好使,原来什么都不会,这不是集体上门白给么。 眼见局势突然失控,玛利亚修女奋起余力,掷出手中的玻璃瓶,朝着那面墙壁砸去。 奥古斯丁神父没想到她如此干脆,急忙挥手,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握住玻璃瓶,将其牵引到身前。 只是在空中翻滚的玻璃瓶,仍有不少的液体流出,晶莹的液体在空中挥洒成雨,恰巧落在底下的那一群狼头修女头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迅速扩散开来。 阵阵白烟升起,恶臭难闻。 被这圣水当头浇下的狼头修女,一颗长嘴狼头,迅速变得血肉模糊,直接毁容了。 算了,毁容也就等于整容。 暗红色的血肉上,挂着筋膜拉丝挂着的眼珠,仍旧在吱哇乱嚎。 眼见如此一幕,玛利亚修女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要逃跑,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大门猛地关闭。 “玛利亚修女,跟随我的脚步吧,这些低劣的玩意儿,不过是失败品,我一定会成功的。”奥古斯丁神父,还在施展嘴炮攻击。 玛利亚修女背抵大门,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神父,“神父,不,你已经不是我们的神父了,你已经被魔鬼玷污了,你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奥古斯丁微微皱眉,望着眼前的修女。 心志好坚定! 许平有些惊讶,他能够从这个神父的话语声中,感受到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能够触动他人的内心,不自觉的,便在潜意识中,让对方听从这个人的命令。 倒是和我的鬼话连篇有些类似,但是它应该做不到指鹿为马……许平把注意力,放在这个胖修女身上,发现她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于是更加好奇,她是如何抵抗这种力量的。 玛利亚修女背部抵着大门,眼见这些狼人修女和自己带过来的修女,皆是一脸冷漠的走了过来,失神喃喃:“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说着,她从领口里面,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双手紧紧握在胸前,闭着眼睛,仿佛在祈祷一般。 “嗯?!” 许平吃了一惊。 这胖修女从怀中掏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护身符,而且用望气术看去,护身符散发淡淡光泽,还是修行人特制,开过光的。 “啊这……” 一个信奉上帝的修女,从怀中掏出道家独有的护身符,想要抵挡这些狼人,这情形当真是令人感到困惑。 “甚是滑稽!” 突然之间,许平从这护身符散发的光泽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九叔?!” 许平又仔细打量了这个修女一趟,猛地反应了过来,这胖修女看起来,倒与电影中的颇为相似。 九叔的初吻掠夺者! 戏也看够了,而且既然是九叔的老相好,这个面子肯定得给……许平露出身形,如大鸟一般飘然而下。 眼见空中忽然出现一人,那神父惊怒交加,大声喝道:“谁,你是谁?” “你爹!” 许平一抖袖袍,腰上沉寂多时的大黑,猛地冲了出去,如一根黑亮的钢柱,砸向那黑袍神父。 黑袍神父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说出手就出手,那么大的一根棍子,当头就砸了过来。 他双眼瞳孔刹那间,雪白一片。 而大黑的视线当中,也是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凌空飞来的动作稍缓,却是被轻松地躲了过去。 呵呵!就这? 奥古斯丁神父面露不屑,却突然感觉肩头一痛,仔细看去,却是发现这根钢柱,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五官和密集的利齿,正死死咬在他的右肩上。 竟然是个活物! 伴着剧烈的疼痛,一股黑气直冲脑海,奥古斯丁神父两眼一黑,险些就此晕倒。 他急忙伸出枯槁的手掌,向着肩头的大黑抓去,却不料大黑甩动尾巴,又如同钢针一般刺来。 钢针在奥古斯丁神父白茫茫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他脸上一阵焦急,宽阔黑袍下的全身骨骼啪啪作响,身躯壮大了一倍,肩头一抖,将大黑从身上抖落。 “嗷呜——” 大黑咆哮一声,喷出一口黑雨。 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雨袭面,奥古斯丁神父双手遮面,此时他的手掌完全化作利爪,将粘稠的黑玉一分为二。 背后的黑袍又一阵隆起,黑袍撕裂出一对肉翅,呼扇飞行,落在那面诡异的石壁下,望着场上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许平此时双拳在前胸相击,气机化作一圈儿涟漪,瞬间将那些修女震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面,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 胖修女愣了一下,望着手上的护身符,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许平,喃喃道:“原来一眉道长说的是真的,道教的神,真的能够听到信徒的召唤,他是神派来的吗。” 听到她说一眉道长,许平心中基本确定,这就是九叔的老相好。 九叔,道号一眉。 玛利亚修女望着许平,后知后觉,原来压根不是神,“你,你不是周夫人的保镖么,你怎么藏在这儿的?” 许平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之前去找怜卿,也就是周夫人,就是想要和她说这个事儿么?” 玛利亚修女又点头又摇头,最终说道:“我知道周夫人在省城有关系,本来是想让她帮我去找一个人。” “九叔?”许平问道。 玛利亚修女大惊:“你怎么知道的,我听别人喊他,好像是叫九叔的?” 许平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叫许平,其实我是九叔的好友,这次来港岛之前,他还特意嘱咐我来拜会你,只是白天的时候没认出来,抱歉。”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修女心中,为九叔打下一个不错的印象,至于以后,再说呗。 玛利亚修女一听,脸上露出不宜察觉的喜色,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都有些微微泛红。 也就数许平眼力好,从这昏暗的环境,和对方泛黑的面庞上,看出来这一点羞意。 片刻之后,她又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啊,他又过来了。” 说这后半句话时,玛利亚修女惊慌失措地指着许平身后,许平也感受到背后呼啸的风声,也没回头,喊了一声儿:“大黑你不会吧,他都解决不了?” 听许平这样一说,刚刚被甩到一边的大黑,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它生气了。 原本只有半米长的大黑,迅速生长,瞬间拉长到十多米,如同一条巨蟒一般。 通体乌黑的大黑,没有半点花纹,一圈圈的黑光荡开,将整个祭祀厅包裹。 玛利亚修女见到这一幕,更是吓得不知所措,喃喃道:“许,许先生,这个是你养的怪物么?” 大黑听到怪物这个称呼,极其不友善的看了一眼她,嘴角挂着的粘稠黑浆,提溜着。 玛利亚修女吓了一跳,不敢再看,许平解释道:“大黑它可不是怪物,它可是我的大宝贝。” “嗷呜——” 被这声大宝贝弄得喜上心头的大黑,高兴的看了一眼许平,嗷了一嗓子。 再看向面前的奥古斯丁神父时,如同凶兽一般的大黑,眼眸越发的阴冷,迅速向前,而那化作半狼半鬼的黑袍神父,也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之所以会如此,正是这黑光的影响。 这也是大黑的天赋技能,将周遭的空气环境,变成如同沼泽一般的领域,延缓对方速度的同时,又能让对方无法挣脱。 奥古斯丁神父狰狞的狼头上,露出惊恐的神情,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的向后拉去。 而后方,正是大黑张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这是双向的奔赴。 “别把他咬死了!” 许平还有许多话要问,便急忙出声提醒。 大黑硕大的头颅一点,表示了解。 在大黑的领域中,奥古斯丁神父,完全不是对手,即使拼命扇动翅膀,仍旧在原地徘徊。 一口咬中奥古斯丁背后的肉翅,大黑猛地一甩头,将那奥古斯丁神父,重重地摔在地面。 口中还残留着他残破的肉翅,眯着眼嚼吧嚼吧,就直接吞入腹中,看起来也是颇为享受。 你倒也不讲究,啥都吃…… 眼见那奥古斯丁神父,倒在地上痛苦挣扎,已经恢复了原来面貌,背后血肉模糊,应该是死不掉。 许平这才带着玛利亚修女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先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们……”许平一指地上晕倒的狼人修女,道:“会变成这副模样?” 玛利亚修女恶狠狠地指了一下奥古斯丁神父,说:“都是他,是他和恶魔订下契约,才弄成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 靠在石壁上的奥古斯丁神父,重重地喘着粗气,望着走过来的两人,说:“我是在和上帝沟通,降下恩泽,你这该死的女人什么都不懂,竟然勾结东方人,你背叛了教义,上帝一定会惩罚你的。” 看了他一眼,许平皱眉问道:“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上帝之子,是怎么回事?” 玛利亚修女沉吟片刻,说:“他认为这面墙壁,是圣经中提到的圣经墙,只要与墙对话,就能与上帝沟通……” “可每次,都是与恶魔对话,而她们这些苦命的孩子,也就成了可怜的祭品。” 第166章 一夜两抽 “圣经墙?” “我看是神经才对!” 许平有些无语,这些人是不是没有弄明白。 这儿是哪? 这可是在华夏大地上,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圣经墙。 虽是如此想,但许平还是抬起头,凝神看着这面石壁。 这面墙竟然有如此诡异的力量,能够将这些修女变作狼人一般的存在。 可望气术仔细观察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对了, 昨天闹市的那个狼人,也是修女变的么?”许平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狼人衣不蔽体,但没有女性的生理特征。 玛丽亚修女摇摇头,又叹息道:“他是亚丁神父,本来是一个待人友善, 人人称赞的好神父,最后却……” 我就说么, 这墙要还带变性的功能, 那就逆天了……许平侧头望向地上的奥古斯丁神父,后者毫不示弱,抬起头:“喂,你究竟是谁,你想怎么样?” 许平没有回头,“玛利亚修女,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他?” 玛利亚修女愣了一下,没想到许平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而奥古斯丁神父听到这里,脸上不由泛起喜色,他知道这位玛利亚修女心地柔软,觉得看到了生的希望。 沉吟片刻之后,她抬起头,一脸平静:“许先生,您拿主意吧。” 许平点了点头,抬起手中的铜钱剑, 万千金光在剑身上涌动,蓄势待发。 “等等!” 奥古斯丁神父急了,显然是没想到,玛利亚修女竟然会作出如此决定。 “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平伸出铜钱剑,剑尖上迸发的金光,悬而未发,停在奥古斯丁神父的面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金光,奥古斯丁深蓝色的瞳孔中,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强大的东方人,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如何与上帝沟通。”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清醒!”玛利亚修女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扭过头去照顾晕倒的修女,没有再看。 许平冷笑一声:“我对你们的上帝不感兴趣,现在,我就送你去见你们的上帝。” 金光喷涌而出,“噗”的一声, 刺穿了奥古斯丁神父的眉心。 他头一歪, 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本来以为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 谁又能够想到,莫名其妙地跑出来一个强大的东方人,而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杀死了这个邪恶的神父后,眼前雾气蒸腾,阴阳图鉴上,浮现出几个大字。 杀死邪恶教徒:黑袍神父。 奖励:言灵。 感受着突然在脑海中出现的术法,许平微微闭眼,开始尝试运行。 不多时,他就发现言灵这门法术与鬼话连篇,有异曲同工之妙,竟然可以同时施展。 而且在同时施展的时候,威力巨大,甚至能够一言影响他人的行为,颇有一种言出法随的感觉。 “玛利亚,看着我!” 望着正在来回查看修女情况的胖修女,许平打算试试这门术法。 突然见到眼前的许平,浑身散发出淡淡的微光,玛利亚修女竟然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偶买噶! 我是见着上帝了吗?! 玛利亚修女一脸虔诚,望着面前的许平。 还挺好用……许平朗声一喝:“醒来!” 话音刚落! 玛利亚修女双眼瞬间清明,而晕倒在地上的那些修女,纷纷唉哟叫唤着起身。 “好痛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玛利亚,是你救了我们吗?” “啊,奥古斯丁神父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转瞬间,就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是这位许先生救了我们,至于被魔鬼侵入心灵的奥古斯丁神父,就是这位许先生除掉的。”玛利亚修女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 “哇,他好帅啊!” “他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吗?” 这些小修女还未经人事,心志也不太成熟,陡然见到许平之后,顿时出现了小女儿心思。 望着面前这么多的修女,许平呵呵一笑,好想逃! 另一边,那些顶着狼头的修女,苏醒睁眼的刹那,凶光毕现。 “还敢放肆!” 许平一声大喝,顿时喝止她们的动作。 一声厉喝如当头惊雷,他们在见到许平之后,同样是一脸虔诚,直接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这些狼头修女的心灵,已经被种下了臣服的种子,即使许平不去操纵,也视他为主人。 “啊——” 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那个猎魔人杰克捂着大腿,猛地醒了过来。 不知何时,大黑不生不息地爬了过去,正咬着他的大腿上的一块肉,吸吮着鲜血。 “大黑!” 许平喊了一声儿,大黑松口扭头看来,悻悻地爬了过来,对着许平叫唤着。 从它的叫唤声中,许平听了出来,大致意思是说:这个人的肉,有一种神圣的味道。 许平微感诧异,昨天用望气术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神圣的气息。 没想到大黑也能识别出来,看来自己的大黑,也跟着自己精进了不少。 要搁在以前,它哪会这个。 “你,你想要干什么……等等,我认得你,你是昨天街上碰到的那个人。”杰克一脸惊恐,指着许平。 刚刚被一股莫大的力量苏醒,就见着一条什么东西,趴在自己大腿上吸血,险些没给他又吓晕过去。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一个修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这大厅两边一排排的凳子,应该就是平时给那些前来祷告的信徒休息用的。 胖修女玛利亚显然是认得这个猎魔人,急忙上前,只是在经过许平身旁时,避开了盘在他脚边的大黑。 这条蛇看起来好恐怖,想想,刚才就是它把奥古斯丁神父给解决了。 玛利亚修女走到杰克身旁,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后者则是看看许平,又低头看看他脚下的大黑。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大黑忽地高高扬起头,冲着他不安分地叫唤了一声。 杰克急忙收回目光,起身致谢:“原来是许先生救了我,猎魔人杰克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好说。” 许平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搭理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狼头修女,“你们可有办法,将她们变换原样?” 玛利亚修女心疼地看了一眼她们,摇了摇头。 杰克颤颤巍巍的起身,大腿上刚刚包扎的伤口再度破裂,血流如注,“他们都是被魔鬼侵入了心灵,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而力量的来源,就是这个……” 说着,他抬起手臂,指向旁边的石壁,那里有一个吸血鬼,正在和一头高大的狼人作战。 狼人犹如钢刀的利爪,插入吸血鬼睁开的头颅,而吸血鬼则是从狼人的胸口,掏出一颗心脏握在手中。 这壁画也不知是谁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许平甚至还能够看到,那颗心脏上滴落的鲜血。 而在四周,尚有一些个头儿娇小的吸血鬼和狼人,也是厮杀在一起,满地的断肢残腿。 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许平就忽然发现,这个壁画的确有些不简单,竟然能够吸纳他人的神识。 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在刚才许平甚至误以为,自己就在那场大战之中,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不管怎么说,这个诡异的壁画,肯定是要破坏的?”许平说出心中的想法,看着玛利亚和杰克。 既然我许平碰上了,在我华夏大地上,不允许这么牛掰的东西存在。 “至于这些狼头,我试试别的办法。” 他们口中的魔鬼,应该也是邪灵的一种,只要是对付邪灵,许平有一万种方法,从这些修女体内赶出克。 玛利亚修女是赞成许平的想法的。 猎魔人杰克却有不同的意见:“我们还没弄清楚这面墙壁是什么东西,最好等我们猎魔人的高层过来,再做决定。” 呵~ 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又觉得自己行了? 许平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吓的他改变了注意:“不过既然许先生决定毁了它,那就毁了吧!” 玛利亚修女生怕许平改变主意,毕竟自从奥古斯丁沉迷研究这面墙之后,教堂的所有人,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她上前从奥古斯丁的尸体上,捡起那个装满了圣水的玻璃瓶,再度奋力朝着石壁上砸去。 “咣——” 刺耳的声音响起,玻璃瓶四分五裂,碎渣溅射的到处都是。 而玻璃瓶中的圣水,也纷纷洒落在石壁上。 整面石壁瞬间出现反应,升起了大片的黑烟,而在黑烟之中,石壁的表层,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缓缓朝着地面滴落。 腥臭气味蔓延,恶心欲吐。 许平急忙提醒:“你们快捂住口鼻。” 说着,他便扇动飓风,吹散这恶臭的味道。 一旁休息的那些修女,也差点被这味道熏晕,玛利亚修女首当其冲,身子晃了晃,许平指尖轻点其肩头,将她唤醒。 “你们都先出去!” 所有修女在胖修女玛利亚的带领下,纷纷朝着外边跑去,只有那些狼头修女还跪在地上,不为所动。 这些腥臭的味道,对于她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猎魔人杰克没有出去,一瘸一拐地靠了过来,全身淡淡的白光,正在抵挡这扑鼻的恶臭。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猎魔人杰克拔出银白色的双枪,对准了石壁。 从石壁上流淌而下的黑色液体,瞬间涵盖了石壁前数米的位置,甚至将那奥古斯丁神父的身体,都腐蚀得渣渣都不剩。 “砰!” “砰!” 连续两枪,具有降魔之能的特制子弹,射入这诡异的黑色物质中,犹如石沉大海,没有泛起一点波澜。 “嘶……” 猎魔人杰克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后退了一个身位。 “哼!” 许平重重一跺脚,气机震荡,仿佛在面前伫立了一道无形的墙,粘稠的液体顿时止住了蔓延的趋势。 “啊这?” 杰克目瞪口呆。 这就是强大的东方魔法吗? 遥想昨天自己在街道上,嘲讽东方魔法的无能,此时此刻的他,只觉得颜面尽失,无颜以对。 少倾,许平也观察了出来,如果用道家的解释来说,这些黑暗的物质,只不过是怨气和阴气的混合体。 只是浓度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轰!” 一道惊雷落入其中,炸碎大片黑浆,露出原本的地面。 但刹那间,更多的黑浆,如游蛇一般,再度蔓延过去,占领空地。 “再来!” 又是几道惊雷炸开,撕碎了满地的黑浆。 就在黑浆继续蔓延的时候,许平左手一握,柳木剑凭空握在手中,迅疾如闪电般的疾射而去,插入那面流淌着黑浆的墙壁。 柳木剑插入石壁中,迸发出大片的雷网,将这石壁完全掩盖。 “许先生,我想跟着你学习神秘的东方魔法!”猎魔人杰克插枪入兜,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让上帝见鬼去吧! 就这手操纵雷电的魔法,他不香吗! 许平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你没那个天赋,也没那个资格。” 杰克脸上肉眼可见的失望。 “咚!” “咚!” 突然之间。 整个大厅开始回荡着心脏的跳动声,而插在石壁上的柳木剑,随着每一次的跳动声,都开始震动一下,从石壁上脱离了几分。 “要出来了,有东西要出来了!” 杰克大声喊道。 出来? 许平冷笑一声:“管它是什么玩意儿,我再给它打回去!” 朝着面前的墙壁,猛地拍出一掌,真气激荡而去,在空中时,便已化作浩荡神雷。 神雷如织一般,连接柳木剑。 柳木剑忽然绽放出万千雷光,将整个大厅都照耀得犹如白昼。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彻底粉碎。 而不知名的怪物,刚刚露出一角,便被雷霆轰击,彻底粉碎。 看刚刚那模样,好像就是石壁上,那个厮杀在一起的吸血鬼和狼人。 只是它们还未曾出现,就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而就在这个时候,许平的眼前,再度浮现出阴阳图鉴的奖励。 好家伙,没白来啊! 一夜,两连抽! 第167章 六棺破煞 天明。 在将那些狼头修女恢复原样后,许平就直接离开了教堂。 今天晚上的收获,不可谓不丰富。 一夜两连抽,这也是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而第二次的奖励,名字叫圣灵。 所谓圣灵,则是能够从根本上,去感化他人。 也算是一种控心的术法。 也就是说, 在对他人施展圣灵后,对方会主动说出自己的罪行,并且,会因为这些罪行,直接受到强有力的审判。 剥皮抽筋,刀山火海。 让对方在精神世界中,直接体会到万般的痛苦, 直至死亡。 “等于说,我现在拥有与一个可移动的十八层地狱呗!”许平啧啧称奇,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就想去试试。 至于目标,他瞄准了那个李昌。 回到别墅之后,王红光还未起床,许平也没管他,直接去了楼上的房间。 房间里,周怜卿正在对镜描妆。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知道许平出门办事,一定会在早上回来,她当然想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的意中人。 正如此想着,门忽地从外面被推开,还未转身去看,便见着镜子中,出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猛地站了起来,如乳燕回巢一般,扑入许平的怀中。 “许郎,你累了吗, 我下面给你吃。”周怜卿趴在许平怀中,露出一双娇艳的红唇,软糯糯的嗓音,令人心头一动。 许平的双眼也变得迷离起来,射出两道真气。 关门,拉窗帘。 “唔……” “……” 从厨房端出来早饭的丫鬟小玉,正要上楼去喊人,忽地好似想起什么,问向屋外修建花草的园丁,“诶,老张,那个许先生回来了吗?” 老张扬起手中的大剪刀,道:“回来了啊,小玉姑娘没看到么?” 小玉瞬间明白过来,站在屋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都这会儿了,窗帘还是拉着的,她又跑到楼梯口看了一眼, 房门也是关着的。 顿时,她小脸绯红滚烫。 难得起了个早的王红光, 刚刚出门,就瞧见小玉端着小菜,站在楼梯口,“小玉,你站在那儿干嘛,小姨还没起来么?” 小玉应了一声:“嗯。” 王红光一脸诧异。 这两天是什么情况,怎么小姨天天赖床。 “会不会是生病了?”他心中猜测,看了一眼小玉,道:“你上去看看,小姨她是不是生病了?” 小玉站在原地没动,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 “周夫人她……在忙。” 丢下这含糊不清的一句,小玉便将小菜放在餐桌,匆匆地跑开了,只留下王红光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在忙?” “这么一大早的,她能忙什么?” 王红光一脸好奇,正寻思着,是不是要上去看看,便见到屋门外,走来一人。 来人是家里的下人,他走到王红光面前,道:“少爷,之前许先生说过的那位孙先生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大门外面。” 王红光一听,忙道:“快,把他请进来。” 孙海他是见过的,这次孙海过来,许平还特地打过招呼,王红光觉得怎么着,自己也得去招呼一下。 …… 走在别墅园区前的青翠草地上,孙海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心中暗暗称奇。 没想到许平来港岛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混的这么好。 从这个住址就能看出来,住在这的人,定然是不简单的。 他是昨天夜里到的,从船上下来后,就有人说是许先生吩咐过来的。 “周夫人,是哪個周夫人?”孙海在心中怀疑,“难道是哪个港岛最有钱的女寡妇?许平怎么会住在这儿,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正在心中猜测着,便见到不远处的别墅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含笑而立。 “王红光?” 孙海快步走了过去,满脸堆笑:“红光兄,原来是你啊,我就说许平怎么才来了短短几日,就有这么好的地方住呢。” 许平不在,王红光作为代表迎接,也是一脸客气:“孙兄,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有精神。” “快进来做,小玉,备茶!” 他梗着脖子喊了一嗓子,便将孙海请进屋中。 在餐桌坐下,原本为周怜卿和许平准备的早餐,此时被王红光和孙海占据。 “对了,许兄人呢?”孙海问道。 王红光浅喝了一口牛奶,道:“说是昨天晚上出去有事,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孙海忙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红光摇头:“应该没有,不过以许大哥的能力,就算真有什么事,咱们也用不着担心。” 孙海点点头:“那倒也是。” 说着,他不免唏嘘道:“说起来,若不是偶然结识许兄,恐怕我们百通商行,也没那么好的机会,在港岛打开一片天地。” “霍家啊!” “既然和霍家搭上线了。” 孙海还在感慨,王红光淡淡一笑:“哈哈,许大哥和谁搭上线都不奇怪,哪怕有一天,他说他认识天上的神仙,地府的阎罗,我都不觉得奇怪。” 一听他说这话,孙海露出调笑的神态,“遥想当日,你可是对许兄,多有成见呢。” 提起过往的糗事,王红光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门,笑道:“也是许大哥不计前嫌,不然啊,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见他有些尴尬,孙海也识趣地没有再提,四处打量一番,道:“红光兄,这是你在港岛的住宅么,挺不错的啊。” 孙海也是出自名门,但家中的府邸,也没有这般阔气。 尤其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港岛,想要独自占据这么大的一片地方,那花费可着实不菲。 王红光连忙摆手,道:“我哪有这么大的房子,这里是我小姨的别墅,她也住在这儿……”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诧异道:“好奇怪啊,平日里我小姨很早就会起床的,这么直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下来呢。” 草草一顿早饭吃罢,小玉又端来茶水,只是经过时,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心说,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下来,周夫人她抵得住么? 一直到临近午时的时候,周怜卿的房门终于打开,穿戴整齐的周怜卿,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小姨你没事吧,怎么这两天,一天比一天起来的晚。”坐在茶几上的王红光站了起来,关心道。 而坐在他对面的孙海,见到屋主出现,也急忙起身。 周怜卿玉般的面容本就略显红润,听到自家侄子说的话,更是出现难以掩盖的粉色,只把孙海看的一愣一愣的。 小姨? 这小姨多少岁?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吧? 望着面前美妇人精致的脸庞,孙海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着周怜卿身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许平。 “诶,孙兄,我还打算去接你的,没想到你已经到了。”许平笑着打了个招呼,伸手习惯性的,揽住了周怜卿柔软的腰肢。 孙海直接当场愣住,一时间倒没来及开口说话。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伱的手可以放在她的腰上。 王红光则是看看许平,又看看一脸娇羞的小姨,不由地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哦~~” 哦你个头……许平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孙海,道:“怜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粤省城孙家的孙海,嗯,之前和你提到的那块空地,就是我和孙兄一起置办下来的。” 周怜卿面颊依旧红润,听到许平的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那个百通商行,也是许郎的了?” 她仪态大方地走到许平身旁,笑着朝孙海点头示意。 许平嘿嘿一笑:“倒也不全是,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周怜卿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王红光和孙海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心里发酸。 你们这当众撒狗粮,好嘛?! …… 送周怜卿到公司后。 许平便与王红光、孙海一起到了那个空地处。 本来周怜卿也是要来的,但想到公司还有一堆事情,便委托王红光跟着过来。 王红光自然是乐意之至。 车子在大厦前的空地停下,三人刚刚下车,孙海的目光,就被李家那个造型独特的大厦,吸引了眼球。 “许兄,这个地界倒还不错,可若是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想要在这里做些什么,岂不是先要解决这个大厦带来的风水弊端。”孙海以掌遮光,凝神问道。 从在港岛时接触的那件事后,他也终于意识到了,风水的重要性。 这一段时间一来,没事也爱研究一下。 越是对风水之道了解得越深,就越知道这栋大厦形成的刀煞,是何等的可怕。 许平点点头:“这个李昌倒是厉害,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王红光还没弄明白,“什么毒计,大不了,咱们另外找一块地方便是。” 孙海摇摇头:“红光兄,你有所不知,他李昌将这两块地,高价卖出去,又摆出如此风水阵法,若是旁人没看出来,那便是阴谋,看出来了,就是阳谋。” 王红光道:“不懂!” 孙海又解释道:“没看出来自然简单,不管是做住宅还是商业,都会被刀煞入侵,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家破人亡,这边是阴谋。” “至于阳谋,他高价将这两块地出售,如今又率先摆出这样的风水,就是明摆着让别人,把这两块地烂在手上,又或者,等你束手无策,再低价将其收回来。” “这一来一回,赚的可不是一点点。” 听完孙海的分析,王红光也觉得棘手,但他立马想到,“许大哥,如果咱们能够破解这个风水局,这些难题,岂不是就能迎刃而解了吗。” 孙海也是精神一震,看向许平。 见两人眼含期盼,许平轻笑一声:“这风水局的确厉害,但是要破解,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听许平如此自信地说着,两人皆是脸上一喜。 自从那天见着这风水局以后,许平就已经在暗自盘算,究竟该如何解开这刀煞风水。 其实要说最简单,也最直接有效的,那便是一剑斩天,将这大厦砍倒了事。 但那样显然是不行的,有殃及池鱼的风险。 在搜寻风水经书青囊经后,许平找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在特定的方位中,埋下阴木制成的棺材,摆下六棺破煞阵,用阴木形成的煞气,来抵消刀煞的入侵。 所谓阴木,即为阴沉之木,也就是乌木。 尤其是由地震、洪水、泥石流,将地上植物生物等全部埋入古河床等低洼处,埋入淤泥中在缺氧、高压状态下,细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经长达上千万年炭化过程形成。 这种阴沉木的效果最佳,价格也最为昂贵。 古人云:“家有乌木半方,胜过财宝一箱。” 想好破解之法,如今欠缺的,便只剩下阴沉木。 至于做棺材的手艺,虽然自己多日未曾炮制,但吃饭的手艺,那是万万不能丢下的。 打探完方位之后,尤其是确定了六个棺材埋下的方位,许平打算带着两人离开,去寻找阴沉木。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不远处大厦,反射而来的阳光中,夹杂着一道极为阴冷的目光。 许平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去。 李昌! 只见那李昌站在落地窗前,正一脸阴冷地望着此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啊——” 站在落地窗边的李昌,虽然认为许平看不到自己,但还是感觉双眼一阵灼痛,热泪滚滚而下。 “痛死我了。” 他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 “哼!” 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王红光疑惑回头,只见到白茫茫的光,刺痛了双眼,“怎么了,许大哥?” 许平摇头:“没事,有个不知死活的,正在偷看。” 三人重新坐上车,许平打算去一趟霍家,霍家的经营范围比较广,在港岛的人脉,也比怜卿要多,或许他们能够找到,那里藏有阴沉木。 阴沉木不是普通货色,一般都会被有钱人家收藏。 即使拿出来卖的,也大多是雕刻成家具,或是其它物件的。 这是许平的经验判断。 第168章 寻阴沉木 霍家。 经过通传,许平三人进入霍家大院儿。 上次会谈的那个后花园,是霍老爷子的专属,因此霍志南便将许平三人,请入会客厅中。 “阴沉木?” 霍志南听到许平的来意,诧异道:“许先生你要这个有何用?” 许平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可以用阴沉木打造棺材, 破解李昌那座大厦形成的刀煞。 那大厦前的空地,一分为二,霍家也有份儿,如果能够破解刀煞,便不至于荒废。 这事儿可容不得马虎。 霍志南满脸激动,但冷静下来后,又沉吟着说道:“老爷子倒是收藏了一些,但是要做六个棺材这么大的量, 倒是没那么多。” 许平问道:“那不知道霍大哥知不知道,其他人那里,还收藏有阴沉木?” 霍志南沉思片刻,一拍脑袋:“麻烦你们等会,我先去问问。”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少倾,霍志南回来了,一脸欣喜:“许先生,我刚才去仔细查了一下,就在前几天,周大胜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百年阴沉木,长有八米,三米宽,打造六个棺材,应该是绰绰有余。” “周大胜?” 许平看了一眼王红光和孙海,两人皆不知道他是何人。 见状,霍志南笑道:“这个周大胜是赶海的渔夫出身,后来才慢慢做大, 手下拥有十几艘渔船,他和我们霍家的关系还不错,我若是登门去要,想必他应该会让出。” 许平一听,也有些欣喜,道:“那就太好了,嗯……我不会在港岛久留,不知道霍大哥方不方便,现在就带我去找他,价格方面,自然不会令他吃亏。” 霍志南也没废话,当下就带着他们,前去寻找那位周大胜。 车子穿街走巷,疾驰而行,一路前往海边。 在靠近海边的一個海鲜加工厂内,许平四人见到了那位周大胜。 他正套着一个黑亮的防水围裙,手拿牛耳尖刀,正在给一个刚刚从船上弄下来的三文鱼开膛破肚。 听到霍志南前来寻他, 急忙丢下案板上的那条身长三米的极品三文鱼,匆匆跑了过来。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 若是有事找我, 派人通知一声就行。”周大胜对着霍志南果然很是客气,满脸堆笑。 霍志南哈哈一笑:“周老板太客气了,咱们到安静地方再说。” 周大胜一拍脑门,忙道:“来来来,先去我的办公室再说,阿香,上好茶。” 将四人请进办公室,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大排的书架。 红木制作的办公桌,摆放着不少风水物件儿。 更吸引许平目光的,便是那个书架,书架上的书摆的满满当当,书卷香气,恰好将靠近那边工厂传来的死气,尽数抵消。 王红光和孙海也都在观看此处的风水,都是频频点头,显然觉得这风水布局,甚是精妙。 “这个办公室的风水,着实不错,看来也是请人看过的。”许平心中暗道,本想帮是对方不愿,就说帮对方改善一下风水,但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几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座,摇曳着腰肢的女秘书送来香茗,美眸在许平的身上流转了片刻,嫣然一笑,慢慢的地了出去。 “这烧蹄子。” 周大胜暗骂了一声儿,这才看向许平三人,开始上下打量,“霍先生,不知道这三位是……” 霍志南介绍道:“这位叫王红光,是港岛周夫人的侄子,这位是孙海,来自南粤,至于你眼前的这位……” 介绍到许平时,他满含崇敬,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是许平许先生,不光是我霍家的生意伙伴,也是一位风水大师,这次过来,其实也是许先生的意思。” 见霍志南介绍的如此隆重,且神情之中,满是敬重,这位渔夫出身的周老板,也是一脸惊讶,道:“原来是许先生照面,周某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许平摆了摆手,便直接说明来意:“周老板,这次过来找你,是听说你的渔船,前几日在浅海处,寻到一块阴沉木,不知道也没有这回事?” 周大胜望了一眼霍志南,心中不禁感叹,霍家的消息果然灵通,忙道:“确实是弄到了一块阴沉木,不知道许先生的意思是?” 许平道:“周老板,不知道你肯不肯让出?” “当然,价格方面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周大胜这才知晓几人前来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见他一脸为难的模样,霍志南也皱了皱眉,问道:“周老板,有什么难处请你不妨直言,只要你肯将那阴沉木让出,我们霍家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霍先生言重了……”周大胜解释道:“早些年,若不是霍家资助周某,周某也没有今天,只不过那块阴沉木,已经答应卖给别人了。” 霍志南一听这话,面露不悦:“周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怕我出不起价格么?” 正所谓无商不奸,他认为是周大胜想要坐地起价,才会有这样的说辞。 周大胜忙道:“霍先生,我做生意虽然扣了点,但面对您,我又哪敢乱来啊。” 他这海鲜加工厂,和十几艘渔船,开始体量很大,但在霍家眼里,屁都不是。 若是想要整他,那是分分钟的事。 听他都这样说了,霍志南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又笑道:“是我错怪了周老板,还望周老板不要见怪……” 说着,他脸色一肃,问道:“只是不知道,向伱买阴沉木的,又是谁?” 周大胜沉声答道:“是谷大师!” “谷大师?” “哪个谷大师?” “……” “就是现在帮李昌李老板的风水顾问……”周大胜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抽出一张纸道:“这就是谷大师和我签订的合约,他帮我调整工厂的风水,外带五万银圆购买阴沉木。” 银圆,是港岛流通的货币。 霍志南接过那张合约,仔细看了半天,对着许平点头道:“确有此事。” 孙海与王红光只是听到这位谷大师,还帮周大胜调整风水,便知他也是修行中人。 想起百通商行进入港岛的第一站,就碰到这样的情况,孙海叹道:“这下就有些麻烦了。” 望着手上的合约,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撕毁合约基本等于结仇,而且对方也是精通风水的修行人,这个周大胜想必不会愿意。 但许平也不想退让,问道:“周老板,不知道那块阴沉木,还在不在你这儿?” “在!” 周大胜一点头:“我也谷大师约好了,他三天内来取,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这位说,他待会便会过来?”许平道。 周大胜为难的看了一眼许平,又看了看霍志南道:“这样吧,等谷大师过来之后,我引荐你们给他认识,若是他愿意退让的话,那周某这块阴沉木,卖给你们也无妨。” 许平看了一眼霍志南,后者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周老板了,我们就在这儿等那位谷大师上门。” 周大胜急忙摆手:“霍先生千万别这么说。” 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但霍志南也算是恩人,恩人上门求助,结果事情没有办妥,他心中还是觉得有几分亏欠。 就冲着他这个态度,许平也不会难为他。 少倾,周大胜出去忙去了,许平对着霍志南说道:“霍大哥,这个周老板人还不错啊。” 霍志南点点头笑道:“当年他的第一艘渔船出海,遇上大风浪,侥幸捡回一条命回来后,渔船却受损严重无法再航行,而他也再没有钱去维修,还是我们霍家借钱给他修船,后来他生意做大,在海鲜生意上面,也和他有一些合作。” “难怪一见着你,这位周老板,便如此的激动。”许平道。 孙海的心思全在那个谷大师身上,抽空问道:“许兄,那个谷大师你认识吗,待会咱们怎么应对他?” 王红光也附和道:“是啊,他是李昌那边的人,会不会是故意的?” 许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这个六棺破煞术,他应该不会懂。” 阴沉木对于修行人来说,本就可以炼制各类法器,想必这也是那位谷大师钟意的原因。 望着王红光,许平忽地说道:“那位谷大师你们也认识,就是那天在街上碰到狼人时,以符咒出手的那位道士。” “是他?!” 王红光沉吟道:“我看他道行也就那样,却没想到,他在风水之术上,既然有如此深的造诣。” 许平也有点诧异,按理说,龙虎山对于风水之术,一般不会特别看重,鲜少会有龙虎山的道士,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是以风水之术成名的。 “等见到他之后,再说吧。”许平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心里想着,也只能见招拆招。 没多大一会儿,那位周老板便送来了几盘三文鱼,“诸位,这是周某刚刚弄来的极品三文鱼,这种三文鱼最好是立刻食用,味道才最美味,算是给各位赔罪。” 霍志南呵呵一笑:“周老板你太见外了。” 蘸了芥末,品尝三文鱼,果然是入口即化。 本来此行出了些岔子,大家都不甚欣喜,几盘三文鱼下肚,就连王红光和孙海,也和这位周大胜熟络起来。 “这个周老板倒是挺会来事……”许平猛地想到,从任家镇去省城的时候,路过龙川江,碰到一个船长老周以采美人鲍为生,那也是极品的海鲜。 心念一动,便问:“周老板,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美人鲍?” 周大胜听到美人鲍三个字,很是激动,拍着大腿道:“许先生,我当然听说过,只不过那个美人鲍,只有龙川江有,且产量不多,许先生您的意思是?” 许平淡淡一笑:“说起来也凑巧,我和采美人鲍的那个船长老周,正好有些交情,赶明儿等我回南粤后,替你问问。” 美人鲍是需要下到深水之处采摘的,我的纸人完全可以代劳,说不得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周老板合作,把海鲜生意做大做强。 记下了这件事情后,许平便将此事放在一边,闲聊了没打一会儿,便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周大胜连忙起身,在窗子边朝下看去,一眼便见到那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谷大师,带着一伙人,正站在楼下。 “霍先生,许先生,谷大师已经来了。” 正主终于来了,四人起身下楼。 正站在那儿的谷三通,见忽然下来几个人,正诧异时,他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许平的身影。 上次这位年轻人竟然劝解自己好自为之,谷三通心中便疑惑顿生,只是尚未弄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本来想当晚,查探一下那片空地,是否如李昌所言,当真是快阴邪之地。 但当晚还未有所行动,便被李昌带着去了别处,一直抽不出空来,仔细查看。 “谷大师,您可算来了。” 周大胜急忙迎了过去,便要为他介绍许平几人:“谷大师,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 “不必了!” 谷三通一抬手,望向许平道:“这位是许平许先生吧,我们曾有过两次会面。” 第一次会面只是萍水相逢,倒是没有什么。 但第二次,可以说不是一路人,许平与李昌起了冲突,连带着谷三通也不知该以何种情况,来面对这位同道中人。 许平道:“原来谷大师还记得在下,不知道上次和谷大师说的,让谷大师好自为之,莫要被奸险小人欺骗,谷大师可曾有所提防?” 谷三通皱了皱眉:“许先生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在他眼中许平毕竟是晚辈,却如此说话,平白的令人心生不悦。 许平直接说道:“谷大师既然是出自龙虎山,也是正统的道教传人,为何要帮李昌布下如此歹毒的风水?” 最好是这位谷大师还有些良知,知道自己等人的所作所为后,能够清楚的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将阴沉木让出来。 若是他当真与李昌狼狈为奸,那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以武力强夺,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途径。 第169章 迷途知返 歹毒的风水局? 听许平如此一说,谷三通面露疑惑。 他自从离开龙虎山后,不说日行一善,但所作所为,也自认无愧于天地师门。 至于摆风水局害人,那就更是从未做过。 “许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贫道何曾摆过风水局害人?” “没有?”许平反问道:“李昌的那座大厦,又是怎么回事?” 谷三通听许平说到那座大厦,不由心里一惊,他本来就有所怀疑,准备今夜阴气下沉之际,再去大厦前查探一番, 是否如李昌所言, 当真是为了镇煞。 他环顾了一圈儿面前的几人,沉吟着说:“那座大厦其实……” 王红光冷笑一声:“你在那装什么装,既然已经做了,还不承认。” 谷三通脸色微变,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确定,自己为李昌出谋划策,摆出大厦那三面两刃的风水,一定是出了问题。 这也是他为李昌做的第一件事,当时初结识,对李昌自然是无比信任,直到最近,他才发现李昌这个人,心性还是不太对。 以望气术洞察眼前的这个中年道士,许平发现他的确陷入困惑当中,貌似是真的不知情。 “红光!” 许平喝止王红光的冷嘲热讽,上前几步,抱拳道:“谷道长, 龙虎山的修行人,在下素来敬仰,既然谷道长你说不知情,那在下斗胆问一句,那大厦形成的刀煞,可是道长布置下来的。” 谷三通点了点头,但又马上解释道:“是李老板告诉贫道,大厦前的那片空地,乃是他家世代所有,只因乃是一块妖邪滋生之地,这才布置下刀煞局。” 说着,他眉头一皱,问道:“难不成,是他骗了我?” 许平笑了笑:“谷道长你也是修行人,那块地究竟如何,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谷三通摇了摇头:“说实话,当年他告诉贫道的时候,贫道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 听他口述, 便道出了风水布局之法,并未实地勘查。” 你这也太过草率了吧! 许平微微不语,又凝神看着面前的道士,“既然如此,许平相与谷道长打个赌。” 谷三通愣了一下:“打赌,赌什么?” “倘若那块地并无异处,就请道长将那方阴沉木让出,若是那块地却有妖邪,谷道长想要如何,自便就是。” 许平说出心中想法,信誓旦旦。 从之前望气术的效果看来,那块地明显风水不错,青草有极其旺盛,不可能会是妖邪滋生之地。 这下谷三通也明白过来,说了半天,原来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想要自己与周大胜订下的阴沉木。 他看了一眼周大胜,后者讪讪一笑:“谷大师,在下也是难做,才将许先生引荐给您。” 周大胜急忙说出自己的难处,谷三通摆了摆手,没有搭理他,而是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几人来。 除了一个人没见过以外,其余的三人,都是在碰到狼人作恶时,见过的。 当时,这位出自龙虎山的道士,只是看出了霍志南和王红光,乃是修行中人,而许平全身气息平常,他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人。 但此时此刻,虽然另外两人基本没说话,但是隐隐约约,是以许平为首的。 按照修行圈子中的潜规则,眼前的这個年轻人,道行绝对不在他二人之下,而自己又压根看不出任何异常。 “嘶……” 只是想想,谷三通就觉得吓人。 这个年轻人的道行,究竟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够将全身气息控制得丝毫不曾外溢。 这种道行修为,他也只是在山上时,在自己的师父身上看过。 可自己的师父,乃是龙虎山老天师的师弟,即使在老一辈人中,实力也是能够排得上号的。 “敢问许先生,您也是修行人?”他没有多加揣测,而是直接问出,而且为了以示尊重,谷三通不自觉的,就用上了敬语。 在这方面,许平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也算是吧!” …… 那根阴沉木还放在周大胜这儿,许平留下几个纸人留守,为了稳妥起见,甚至施展出身外化身,直接留了一个化身在此。 虽然不一定会有人来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喜欢送死的,世上也真的不少。 当然,许平在做这些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谷三通的存在。 如果说当时谷三通对许平的道行,还有所猜测的话,此时此刻,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仔细查看了这些纸人,尤其是许平的那个化身,谷三通心中有个想法,或许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自己的师父还要强。 “这个许平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自己走南闯北多年,也算是有些见识,可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谷三通心中暗暗想到,再也不敢端着身份。 深夜。 许平一行五人,来到大厦前。 大厦前的空地,足有三十亩之多。 百通商行占了十多亩,而周怜卿则是独自占了近二十亩。 星光灿烂,繁星点缀。 夜幕下的那一片空地,半人多高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美人杨柳腰般,婀娜多姿。 已经足够肯定许平的说法,但谷三通为了进一步验证,那个李昌是否真的欺骗自己,他还是端着一个罗盘,在空地草丛来回奔袭。 少倾,他垂头丧气的回到许平身旁,忿忿不平道:“贫道当真愚昧,若不是许先生,就真的要干下错事了。” 这块地没有任何问题。 谷三通恨恨地望了一眼那座大厦,对于之前自己对李昌的信任,感觉到无比的恼怒。 眼前的大厦,那刀煞风水在此时此刻,如同扎在他的心头之上。 王红光没有望气术这样的手段,也看不出来这个道士,究竟是真的诚心悔过,还是装腔作势。 “既然如此,谷道长打算何时对那个李昌动手?” 陡然听到此言,谷三通一愣,讪讪道:“我等是修行人,而那李昌不过是普通人,按照江湖俗成的约定,修行人万不可对普通人下手,那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分别?” “切!” 王红光面露不屑:“这都什么时候了,谷道长还惦记着这个,况且,如今在港岛作威作福的,是哪来的人,道长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如今管辖着港岛的,是日不落帝国。 像李昌这样的资本家,即使当真杀了人,随便花点钱打通关系,估计也就是罚酒三杯的罪过。 谷三通陷入沉默。 诚然,倘若不是许平等人发现这风水的问题,而是其他人直接破土开工,当真是会害死不少人命。 而这份罪孽,说不得,也要算在自己身上。 谁让是自己为李昌出谋划策呢! 王红光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事实,许平也认为,这个李昌绝对不能放过。 “谷道长,我想让你对旧日恩主下手,你肯定是不愿,按照约定,许平想请谷道长将那阴沉木让出来,先破解此处的刀煞风水再做打算,如何?”许平道。 听许平竟然能够破解,谷三通激动之余,也有点错愕:“如何破解?”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却是知道,这个刀煞风水局,可不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当时轻信李昌,为了加强效果,大厦外围整面的玻璃,都是用牛眼泪淋过的。 一般道士想要过阴,看到阴间之物,也需要以牛眼泪为媒介,浸泡柳树叶才行。 正是因为牛在临死时,会掉下眼泪,而正是因为牛在那个时候,能够通灵,提前知道自己的命运。 但不管怎么说,牛眼泪中蕴含的阴气极盛,寻常人阴阳调和,自然是无法看到阴间之物,但擦过了牛眼泪后,体内的阴气迅速汇聚到双眸,就有开阴眼的效果。 就算你的风水再厉害,我这六棺破煞局,都可轻易破之……许平轻轻一笑:“只需谷道长将那阴沉木让出,许平自会演示给你看。” 谷三通沉声道:“好!” “贫道已经犯下罪孽,若是阴沉木能够帮助许先生破解刀煞,那贫道也算是将功补过。” 听到谷三通愿意让出阴沉木,许平心中的石头落地…… 恰在此时,他脸色一变。 “不对!” “有情况!” 王红光忙问:“不会吧许大哥,难道这块地,真的邪门不成?” 众人急忙环顾一圈儿,确实发现,四周有些反常。 刚刚还是繁星点缀的夜空,此时只有孤月高悬,而那孤月也被一片乌云遮挡,朦胧之间,仿佛罩上一层黑纱。 四周风声渐大,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半人高的野草,也随着狂风摇摆,如同群魔乱舞。 霍志南双眼猛地一凝,指着左边的一个高坡,道:“那里的阴气在急速汇聚。” 谷三通的心情,简直就如同过山车一般,刚刚还说李昌欺瞒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有妖邪滋生。 许平也觉得奇怪,但阴气聚集,的确像是有什么妖物凶魔,要出世一样。 “走,去看看!” 许平当仁不让,直接掠了过去,将几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谷三通、王红光与霍志南三人,也都是脚下生风,疾驰而去。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孙海愣了一下。 不是,你们好歹带上我啊。 那里的地势颇高,若是要跑上去,还要绕道。 一马当先的许平率先落地,就见一个深坑之中,阴气宛若实质地喷涌而出,引起四周狂风大作,吹来了大片的乌云。 王红光等三人也是落在许平身后,快步奔来,同样瞧见了这冒着阴气的深坑。 “你们待在这儿不要动,我去看看。”许平直接向前走去,手中握着一柄铜钱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草丛中。 “小心,那些阴气……”谷三通提醒的话还未说出,便见到许平置身在阴气中,就跟没事人一样,压根未曾受到阴气的半点影响。 如此喷涌而出的阴气,普通人恐怕当场就会神智错乱,若是毫无准备,待得时间久点,甚至会当场暴毙。 而修行人虽然能够稍稍抵挡,但若是没有护身法咒加持,难免也会受到影响。 但走在阴气中的许平,真的有种一人出,妖邪退的气势。 只见那些阴气,在许平面前,如同破浪一般,纷纷避开。 来到深坑旁,许平先是发现,在这深坑旁边的泥地上,还残留着一连串杂乱的脚印。 “人为?!” 他沉吟一声儿,探头朝着深坑中看去。 “我去!” 许平瞳孔微缩,只见这深坑并没多深,距离底部也就三米多的样子。 但在坑底,赫然躺着一个红衣女鬼,面容惨白,眉目姣好,尤其是那一双红唇,仿佛滴血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而就在许平探头看的同时,躺在深坑中的红衣女鬼,猛地睁眼,恰巧对上许平的双眸。 “哪来的女鬼?!” 许平大喝一声,直接伸出手掌,无尽真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就要将坑底的那女鬼给提起来。 “啊——” 红衣女鬼一声嘶嚎,直冲云霄。 一团煞黑之气在红唇边弥漫,鬼气森森,想要抵挡许平真气化作的大手。 但那团煞黑之气,如何是许平的对手。 五指用力一捻,黑气被摧枯拉朽破碎,真气化作的大手,掐住红衣女鬼的脖子,硬生生将其从深坑中提了出来。 “许大哥好样的!” 王红光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彩虹屁。 霍志南则是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对于许先生而言,这不是正常操作么。 只有谷三通一脸惊奇,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原来抓鬼,还能这样来的。 一身红衣,面目狰狞,这红衣女鬼怨气、煞气聚集,双眼被一层血红覆盖,看着就是没有神智的样子。 许平一声暴喝,真气喷涌,化尽红衣女鬼的怨气煞气,令其神智复苏。 “李昌,李昌!” 红衣女鬼刚刚苏醒神智,便脱口而出地叫唤着一个名字,嗓音略显沙哑,语气极其怨毒。 许平望着半空中吊着的女鬼,摇了摇头:“我不是李昌,伱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望着面前的许平,和不远处的几人,红衣女鬼双眼慢慢清明。 “你们是谁,李昌呢,我要杀了他!” 第170章 女鬼如愿 眼瞅着那边乌云散去,狂风渐熄,孙海立马判断了出来。 “嗯,看来他们的活干完了。” 放心下来的孙海,正准备静静等着他们过来,忽然之间,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谁?” 孙海转身看了过去, 眼眸锐利,在面前半人来高的草丛间,来回扫视。 “跑!” 草丛中传来声音,紧接着,便有两道身影,在杂草的遮掩下,迅速逃向远处。 究竟是什么人……听到有人声,孙海又岂会放过,从脚步捡起两块巴掌大的碎石, 便直接冲了过去。 炎夏的草丛极为茂盛,且刚刚扑入草丛,那些杂草便如同锋利的锯齿,在脸上刮动,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那两人慌不择路的在草丛中奔袭,只感觉背后脚步声越来越急,更加慌乱了起来。 “等等,他只有一个人。”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心生歹意。 听到同伴说背后只有一个人追了过来,另外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停住了脚步,同时转身。 夜晚视线不太明朗,孙海只是跟着窜动的杂草,判断那两人的方位,可陡然见到杂草再无动静,还以为那两人已经跑了出去,不由更是加快了脚步。 却不料刚刚跑出几步,就见着月色下的草丛中, 有两人手持利刃,反而朝着他扑了过来。 “我去!” 孙海脸色一变,直接将手中的石块,给丢了出去。 石块没有砸中那两人,但也稍稍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孙海又回头向着身后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看。 那两人也不由愣了一下,还以为追过来的这个人,有多大的本事,却没想到只是个纸老虎。 还没动手,就把对方吓住了。 “撤!” 他们也无心恋战,只想尽快逃离。 但孙海瞧见两人没有追过来,也是再次转身向着两人追去。 他的目的很明显,只要不被两人摆脱,一直跟着对方,总能等到许平几人过来的时候。 “玛德,这人有病吧!” 见始终摆脱不了孙海,他们也着急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分别向着两边跑去。 很明显, 不愿意和孙海纠缠。 “靠!” “还学聪明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干嘛,但这各做贼心虚的表现,孙海就不可能放过他们。 眼见两人分别跑向两個方向,孙海正在思考追谁的时候,见到脚边飞快的窜过去一条黑色的东西。 “大黑!” 孙海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许平平时缠在腰上的宠物。 “嘿~” 他急忙打了个招呼,大黑高高扬起头,冲着他咧了咧嘴,追向左边的那人。 孙海则是疾步追向右边那人。 “啊——” 左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人闻声胆丧,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他急的汗都快掉了下来,还未回头,便猛地朝后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嘿嘿。” “你在干嘛?” 出乎他意料的是,孙海并未上前,而是在他跌倒后,仍旧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好似看耍猴的一般。 毕竟对方手上还捏着匕首,而自己现在手无寸铁。 既然已经是瓮中捉鳖,没那个必要上去,等人来就行。 “簌……” 孙海还站在原地,身旁却又猛地窜出一条细长的黑色生物,正是大黑。 “大黑!” 空中传来一声喝止,落下一道身影。 大黑要夺人性命的心思瞬间止住,盘旋着爬上了来人的肩头,用自己尖长的嘴巴,去触碰他的面颊。 许平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以示鼓励,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那人。 “孙兄,这人是怎么回事?” 直到许平出现,孙海这才上前,笑道:“刚刚我正等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在草丛里狂奔,这大半夜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你快问问他们是干嘛的?” 许平看了两眼,却发现眼前的众人,竟然还是曾经有过照面的。 正是之前跟在谷三通身后的两人中的一个。 “你也不想被它咬死吧,说说吧,跑这来干嘛的!” “我,我找不到茅房。” “呵~”许平直接笑了,眼神变得锐利,“你撒谎也要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啊,拉屎你也要喊个人陪着是吧,你就是说你是从背背山下来的,我也稍微信一点。” 那人愣了一下,求饶道:“这位先生,你绕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许平从无底洞中取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玉珠,正是那个鬼煞珠:“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说着,鬼煞珠中出现一抹血红,这抹血红渐渐放大,如一条细长的血线盘旋而出,落在那人面前时,正是在深坑中发现的那个红衣女鬼。 “啊——” “鬼,鬼出来了!” 那人惊慌的大叫,双脚犁地,双手撑在背后,不断的朝后挪动。 此时,从背后走来王红光等人,谷三通走到许平身边,问道:“许先生,出了什么……” 他还没问完,就瞧见地上的那人,顿时惊愕出声:“张放,你怎么在这儿?” 那被他称作张放的男人,见到谷三通出现在眼前,直接跪在地上,满口求饶:“谷大师,您救救我吧,都是李老板的主意,我也是听命行事啊。” 听到李老板三个字,谷三通脸色微变,怒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伱给我如实说来。” 张放冷汗沾沾,抬头看了一眼谷三通,又满脸惊恐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红衣女鬼,这才说出今晚过来的原因。 原来,这两人之所以会出现,正是趁着夜色,将这女鬼的尸体,搬来此处,埋在那深坑之中。 一来,是为了迷惑谷三通,让他误以为,这地方真的容易滋生妖魔。 二来,刚好借助谷三通的手,解决掉这个女鬼。 谷三通越听越气,到最后,直接暴怒出声:“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李昌害死的。” 之前他对李昌的称呼,一直都是李老板,毕竟是旧日的恩主,还留着三分薄面。 但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愤怒,甚至迫切地,想要去做些什么。 张放连连点头:“一切都是李老板做的,不关我的事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呃……” 红衣女鬼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其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再也说不出口。 捏碎这人的喉骨后,红衣女鬼将尸首随手一丢,阴森森说道:“他和另外一个,之前侵犯我的肉身,所以我杀了他。” 许平本就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道:“李昌强占了你的身子,后来又给你下毒将你杀死,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等你报完了仇,我再送你去投胎转世。” 红衣女鬼回头看着许平,神情复杂:“谢谢……” 同时,又轻声喃喃:“如果我能早点碰上你,那就好了。” …… “刚才那个鬼妖,真的不用管她么?” 几人离开此处,在去周大胜工厂的路上,霍志南不免担心地问道。 那红衣女鬼虽是厉鬼,却又有肉身,正是鬼妖的特征。 许平轻笑一声:“有的时候,鬼的话,更能令人相信。” 要相信一个人很难,但要相信一个鬼,只需要看他的怨气和煞气,是因何而起就行。 周大胜一天都没休息,虽然是深夜,仍在等着许平等人。 见到几人平安回来,他立马迎了出来,问道:“许先生,谷大师,你们的赌约?” 在路上一直没说话的谷三通,此时看了许平一眼,道:“周老板,那方阴沉木,现在是许先生的了。” 许平淡淡一笑,随即便跟着周大胜去了后院,在众人的眼前,将那阴沉木收入无底洞中。 把在场的所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阴沉木呢?! 那么大的阴沉木呢?! 拿到阴沉木后,许平就直接拜别几人,与王红光一起回了别墅。 谷三通说是要找个地方静静。 孙海则是去了下榻的酒店。 到了别墅之后,发现周怜卿还在客厅等他。 一见到小姨坐在客厅,眼神之中,只有许平一人,王红光愣了一下,扭头就走。 “我出去睡!” 心中不禁想到,我似乎不应该回来的! 柔和的月光下,周怜卿玉般的面颊,更显温柔。 许平则是看了一眼离去的王红光,问道:“不用拦住他么?” “不用,都这么大的人了,管他干嘛!” 明明已是妇人的年纪,但此时此刻,在许平面前,她却显得有些娇嗔,反倒是这种娇嗔,更加令人心动。 “许郎,今天李昌到我们公司了,说是想合作,谈谈那块地的开发项目。” 他终于等不及了,想要拿那块地,开始做文章……许平笑了一下,道:“那你答应他了没有?” “当然没有……”靠在许平的肩头,周怜卿沉吟着说:“既然知道他在暗地里使坏,怜卿当然不会答应他。” 许平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其实你应该答应他的,反正……” “他也活不过今晚了!” “嗯?” 周怜卿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吗?” 许平想了想,将那个李昌和女鬼之间的恩怨,全数说了出来。 周怜卿听完,脸上也带了几分震怒,但又听着许平,很愿意与她分享所见所闻,心中更是开心。 两人温存了良久,情到深处,正要回房之时,客厅的吊灯,忽然开始忽明忽暗,窗外也挂起了诡异的夜风。 “啊——” 周怜卿被吓了一跳,急忙缩在许平怀中,“许郎,发生了什么事?” 许平轻轻拍着怀中美妇人的后背,安抚道:“没什么……” 说着,他脸色一肃,望着窗外,冷哼一声:“你倒是胆子不小,还不快现身。” 话音刚落,客厅之中出现一团血芒,慢慢勾勒出一个身姿婀娜的曼妙身影,正是那大仇得报的红衣女鬼。 她出现的刹那,就神色复杂地望了两人一眼,尤其是见到缩在许平怀中的周怜卿后,那眼神中的艳羡,根本无法隐藏。 周怜卿见到忽然出现的女鬼,心里也能够猜到,这个女鬼恐怕就是那个可怜的女子。 想到这里,望向女鬼的目光,开始变得怜惜。 “李昌死了?” “嗯……” 红衣女鬼轻轻颔首,望着许平,仿佛还要说些什么。 许平则是神色平静,朗声道:“不要在那想些有的没的,地府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听到耳畔许平的声音,红衣女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谢谢,有劳许先生了!” 许平刚开怀中的周怜卿,让她站到一边,直接取出那枚追鬼令和鬼煞珠。 鬼煞珠在红衣女鬼的头顶,盘旋了两下,立时便将她身上所有的怨气和煞气,吸噬干净。 被吸走煞气和怨气的女鬼,身上的衣服,也变了颜色,成了耀眼的白。 鬼煞珠飞回掌心消失。 捉鬼令在徐徐升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幽冥之门。 幽冥之门中,吹出刺骨的寒风,产生极强的吞噬之力。 瞬间,女鬼化作一道青烟,投入幽冥之门中。 做完这一切,许平这才回头看向周怜卿,露齿一笑:“没吓着你吧?” 周怜卿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只是觉得,你很厉害,我有点配不上你。” 虽然没怎么接触修行圈,但就从这女鬼对许平的话,言听计从,她也能够感受出来,许平是何等厉害。 听出她神情有些沮丧,许平淡淡一笑,安慰道:“怜卿,你又何须妄自菲薄,在你这个位子上,能够做到像你这样的,世界上也找不到几个。” 周怜卿抬头,期盼地望着许平,问道:“许郎,做完了这些事儿,你是不是要走了?” 许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自己肯定是要离开港岛的。 周怜卿眼角的泪珠绷不住了,猛地投入许平的怀中,崩出的泪水,浸湿了许平的衣衫。 “怜卿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港岛来见你的。”许平重重说道,手掌顺着绸缎般的长发,轻轻滑动。 “嗯……” “我等你!” …… 安抚好周怜卿之后,让她眼角挂泪,甜甜地进入梦乡。 许平便走出房间,吩咐前院的保镖下人,不要来后院。 他径直来到别墅后的一块空地,开始制作那六个棺材。 这可是老手艺活了,当然不可能拉下。 将阴沉木和纸人从无底洞中取出。 纸人在一旁打下手,许平时隔多日,亲自操刀炮制棺材。 天色堪堪破晓,崭新的六口棺材,就在晨曦下,闪烁着微光。 第171章 白莲魔头 这几天,许平都在外面奔波。 六棺破煞局,并不是简单的把棺材,埋入地下就行,还需要在棺材之中,放入六个关键的东西。 在风水中,有外六事和内六事之说, 且分阴宅阳宅。 而许平这次要做的,就是在六口阴沉木制成的棺材中,放进阳宅外六事的象征。 阳宅外六事,指的是道路、池塘、桥梁、庙宇、佛塔、建筑物。 这是能够对阳宅风水,起到关键作用的环境,加强六棺气局的形成, 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 在附近修建这些东西,用来抵挡刀煞, 那显然是不太现实。 因此,许平将从任家镇带出来,一直没机会用的关二爷神像切下一角,雕刻了六个木雕,分别用来代替外六事。 蕴含一些香火之力的木雕,雕刻成外六事的模样,分别放在六口棺材中,足以改变周遭风水气局,将迎面而来的刀煞,尽数挡回去。 至于方法也简单,在破土开工时,将这六口棺材埋入地底,同时,分别竖立一根柱子,直达顶端。 楼修的有多高,柱子就建多高即可。 花了几天时间,确定棺材的方位, 同时告知孙海,这六口棺材,必须盯紧些。 “所以,这一段时间,我需要待在港岛?”孙海听完许平说的,心中不免有些愕然。 永福茶楼,许平坐在孙海旁边,而对面,则是坐着霍志南。 轻轻抿了一口茶,这茶不错……许平点了点头,道:“虽然李昌已经死了,但是难保不会出现别的意外,而这件事情又干系甚大,你若是不随时盯着,总是有点不放心。” 霍志南这次也要跟着许平,前去南粤,只是他最终的目的是打算北上,也是受到霍老爷子的安排。 孙海瞥了一眼旁边的许平, 嘻嘻一笑,说道:“其实, 你可以让周夫人去盯着,不对,是不是该叫嫂子了……” 许平问道:“你不想待在这儿?” 孙海摇摇头:“那倒也不是,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只是心中有些担心,万一再碰上这样的情况,那可就不太妙了。” 他担心李家那边,又会有修行人出现,毕竟李昌虽然死了,但难保还有其他人,会不会做同样的事。 “那你完全可以放心!” 许平掏出一叠巴掌大小的纸人,递给了孙海,道:“如果碰到危险,就把纸人撒出去,喊我的名字就行。” 这些纸人,是许平近几天制作的,除了给孙海的以外,还给周怜卿准备了许多。 “而且,谷道长已经说过了,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可以去找他。” 如今谷三通已经不在李家,而是独自在外,开了一家风水店铺,看这样子,以后是打算在港岛扎根了。 孙海接过那一叠纸人,满眼欢喜,抬头看向许平问道:“这个一张,能够用多久?” 许平略微想了一下,道:“具体时间我倒是不确定,不过一个纸人,维持一天的时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近百個纸人在身上,孙海的底气也足够了,他将纸人塞入包中,问道:“那许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平沉吟着说:“就这两天吧,不过还得去一个地方。” 霍志南也是点头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去南粤的商船,明天中午出发,傍晚时分就能到南粤省城。” “嗯。” 许平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明天码头会合。” 拜别两人,离开永福茶楼之后,许平就径直去了教堂,他打算在临走时,与胖修女玛利亚说一声。 由于那座教堂的两位神父,先后死去。 此时教堂的大小事务,全部都落在胖修女玛利亚头上,她正忙得焦头烂额时,许平出现在她面前。 玛利亚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许平身前,问道:“许先生您怎么来了?” 许平笑道:“我打算回省城了。” 一听许平说这话,胖修女玛利亚楞了一下,脸颊上似乎浮现出一抹嫣红,忙道:“你等等。” 说完,急忙转身跑走了。 什么意思?许平有些纳闷,之所以过来,是上次分别时,玛利亚修女提到,让他回去之前,能够过来一趟。 少顷,玛利亚又匆匆跑了回来,双手捏着一个十字架,说道:“许先生,我想请你把这个,转交给一眉道长。” 送一个道士十字架,亏你想的出来…… “这个是我从小戴到大的……” 玛利亚补充了一句,许平顿时心领神会,从她手中接过十字架,忍不住露出笑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带到。” 若是九叔知道,港岛还有个胖修女,惦记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一想到将十字架交给九叔时,他会是什么表情,许平都有些迫不及待,不过被人惦记的感觉,应该还不错。 忽然之间,他又想起一个人。 顾念花…… 以前自己是没往那边想,但现在情窦初开,也不是初哥儿了。 想到顾念花之前的种种,许平不禁想到,那丫头不会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吧…… 不会吧! 许平满面惊恐。 …… 别墅,床上。 “这么快?” 周怜卿一脸诧异地望着许平,美眸中幽怨的神情,毫不掩饰,曼妙的娇躯,微微撑起,露出晃眼的线条。 许平微微无语:“什么叫这么快,麻烦你说清楚!” 周怜卿忽然咯咯一笑,银铃般的声音刚刚响起,就又消沉下去,“明天就要走了么,不能再待两天么?” 唉! 我也不想做拔迪奥无情的渣男。 听她的情绪不太高,一点也没有刚才,那高亢激昂的情绪。 许平只得安抚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但是人活在世界上,总需要去做点什么,温柔乡固然是好,但浊心消志,吸骨榨髓,也是真的顶。 不过美人在怀,狠心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咱们做个约定,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许平信誓旦旦说道。 而周怜卿听完,也点头道:“只要能够见到伱,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惊喜了。” 听到这里许平还还能说什么呢。 美人在怀,温柔春乡。 一泄离别之情。 …… 南粤。 不知名的荒山,山林幽静。 在夜色的光华照耀下,深夜中人影绰绰,在山林间出没,仿佛是在找着什么人。 “诸位道友,大家分头找,那魔头定然跑不远。”一人高呼出声,其余众人随即四散开来。 “魔头道行极高,虽然已经受了伤,但也万万不可大意,若是哪位道友找到踪迹,立刻高声示警,不要独自对敌。” “是!” “……” 简单商谈后,数十道黑影顿时掠身而起,扎入幽静山林中,惊起飞鸟无数,打破夜色的沉闷。 荆棘密布的小道,一名身穿杏黄色道袍,发鬓微霜的中年道士在先,劈开挡路的荆棘,眼神锐利,警戒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在那道士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嗔可爱的姑娘,也是紧紧跟随。 少倾,无任何发现。 小姑娘紧绷的神情渐缓,麋鹿一般纯净的眼眸,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师父,咱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南粤省城啊?” 那中年道士回头一笑,温声道:“是到了南粤省城,没想到咱们一路追来,被那魔头引到这儿来了?” 小姑娘陷入沉思,中年道士久不见自家徒弟开口,便好奇的回头:“小花,你在想什么呢?” “师父……” “我在想,不知道许大哥这会儿在不在省城?” 那中年道士听她如此一说,怔了一下,苦笑不语,好不容易寻到的好苗子,终究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这一老一少师徒俩,正是从茅山返回的九叔和顾念花。 几大门派联合出动,以茅山为首,对白莲教的余孽,展开了强有力的进攻。 一时间,在整个修行圈,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在几大门派的联合进犯下,白莲教自然不是对手,在北方的总坛被捣毁后,那位号称白魔头的白莲教教主,却在重重包围下遁逃出去。 几大门派派出十多个高手,一路追杀,直至南粤省城附近,才在这深山之中,发现了他的踪迹。 两人不断在荆棘林寻找,直到将附近茂密的荆棘,搜寻了个遍,也没有任何发现。 顾念花有心事挂念,不免说道:“师父,那个魔头好像已经不在这儿了。” 九叔沉吟着点头:“那魔头道行极高,恐怕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跑开了。” 顾念花心头一动,眼珠骨碌一转,道:“师父,都说大隐隐于市,那个魔头会不会跑到省城去藏着了。” 九叔人老成精,又如何不知,自己这徒弟,是什么心思。 略微沉吟片刻,九叔也没戳穿,点头道:“小花你说的也有道理,等其他几位道友的消息吧,如果都没有什么发现,咱们再建议去省城也不迟。” 自己的主意得到师父的肯定,顾念花嘻嘻一笑,指着远处的巨石说道:“既然这样,师父,咱们去那儿休息会儿吧,反正这片荆棘林,咱们也都搜寻完了。” 九叔本来是准备去寻同门的,但听到徒弟这么说,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这徒弟虽是女子,但这一路奔波,也从来没喊过一句累,娇嫩的脸蛋上,也挂满了风尘。 “也好。” “不过还是要小心。” 九叔答应了下来,带着她走了过去,靠在巨石上休息。 顾念花识趣地从腰上,取下水壶,递给了九叔,道:“师父您喝点水,可惜在路上,干粮都吃完了。” 九叔抚过她绸缎般的秀发,笑道:“等咱们到了省城,让小许请你吃大餐。” 顾念花一听,更开心了,甜甜一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转而,却又望着头顶的月色,喃喃道:“也不知道许大哥现在怎么样,还在不在省城?” 九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也觉得有些累了,开始闭目假寐,享受这难得的幽静。 “小花,警戒!” 突然,九叔高声喝了一句。 靠在巨石上的顾念花,猛地睁开双眼,她凝神望着四周,显得很是老练,这也是一路来,锻炼出来的经验。 并没有任何发现,顾念花仍未收回目光,而是借着头顶的月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九叔,发现师父脸上,竟满是凝重之色。 “师父,有问题吗?” 九叔目光深邃,直视黑暗深处,那一片密林之中。 深夜,幽林。 他自然不会放松警惕,即使刚才假寐时,一双招风耳,也在凝神倾听风吹草动。 “刚刚好像有人经过,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九叔说出自己的判断,但黑暗深处的前方,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乍看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但一阵阵的夜风,将丛林吹动,如同群魔乱舞,呼啸的风声,又仿佛发出阵阵嘶吼之声。 九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没发现敌踪,倘若贸然出声喊来其他道友,万一没有任何发现,反而不妙。 “师父,要不要去看看?”顾念花问了一句。 九叔摇了摇头:“不妥,敌在暗我们在明,贸然过去,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是,我说的不是我们……”顾念花摇头的同时,伸手入怀,取出两张巴掌大的纸人。 这纸人正是分别之时,许平送给她的,一路上也不曾使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九叔看了一眼徒弟手中的纸人,双眼一亮:“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还是小许想的周到,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说出这句话时,他难免就想起,之前与许平一起,斩妖除魔的日子。 将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就见到顾念花小脸紧绷,挥舞着手中的纸人,身上的阴气激发,口中轻声喝道。 “许平!” 两个纸人受到激发,在空中飘飘荡荡,落在地面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已经是两个等人高的纸人。 纸人全身素白,只在面颊上,涂抹诡异的腮红。 “嘻嘻!” 深夜,传出诡异的笑声。 顾念花从许平那里,得到操控纸人的法门,神情也是极为严肃,掐动着法决,操纵纸人朝着茂密的丛林中走去。 纸人缓缓前行,如刀锋般的手臂,闪烁着微光,蓄势待发。 眼见纸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而那原本散发着微光的纸人,却仿佛被黑暗包围,竟是完全看不到纸人的身影。 九叔和顾念花皆是脸色凝重,后者眼中精芒闪烁,沉吟道:“师父,没发现人。” “不对!” 顾念花刚刚出声,面前的黑暗急速膨胀,向着两人极速包裹而来。 九叔拉着顾念花就朝后退去,同时尖啸出声,示警山林之中其他的道友,自己这边发现了魔头的踪迹。 而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两个纸人破败的身躯,猛地从黑暗之中抛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地面,扬起无数灰尘杂草。 九叔盯着前方的那团黑暗,直到退至那块巨石后方,这才稍稍安定。 与此同时,四周传来了一声声的叱喝声,显然是其他的那些道友,纷纷赶了过来。 “魔头!” “还不现身!” 九叔的声音远远飘荡,但始终无人回应,而四周也亮起了豪光,增援已经到了。 “不好!” 九叔大喊一声,猛地飞身上前,却是发现丛林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地上留下的一滩血迹,证明刚才,魔头的确藏身在此处。 …… 第172章 重大消息 次日午时。 在周怜卿期盼的眼神中,许平登上了前往南粤省城的商船。 旁边的王红光也是念念不舍地望着小姨……旁边的秘书若云。 这位美女秘书的心,已经完全被王红光征服。 只有霍志南瞭望苍茫大海,作为一个孤家寡人,是体会不到分离之苦的。 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黄昏时分,商船在天字码头停靠。 “许大哥, 我得先去拜见师父,咱们改日再聚。”王红光拦下一辆车,对着许平说道。 许平点点头:“麻烦你跟风老说一声儿,改日我去拜访他。” 王红光应下,坐上车离去。 许平看了看旁边的霍志南,问道:“霍大哥可有落脚的地方?” 他得到霍老爷子的命令,要北上一趟,也就是在几天后, 倒是不必着急。 霍志南淡淡一笑:“若是许兄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那我倒是很愿意叨扰几日。” 听他这么说,许平自然应允,带着他就去了城隍庙。 本来临走的时候,将秦将军的神像借来,最后却并未用到,他当然第一时间,就要去归还神像。 来到城隍庙之后,许平跟门口的庙祝,打了个招呼。 老庙祝见着是他来了,露出慈祥的笑容,便示意他去后院厢房了。 这会儿虽然是黄昏,但许是因为这世道不怎么太平,又或者说是,大家心中的欲望, 无处倾诉, 庙中仍旧有不少人,在烧香拜神。 来到后院厢房,刚刚坐下,霍志南便开口问道:“许先生,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许平微微一笑:“这里就是啊。” “这里?”霍志南满脸惊愕,寻常寺庙大多数,也都会允许外来人挂单,可那都是在深山老林中,才会这样。 “是不是不太妥?” 霍志南试探地问道。 许平随口道:“没事!” 此时,门口走来一个少年,送来两杯香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两位客人,请用茶。” “谢谢!” 霍志南表示感谢,随意的瞥了一眼茶杯,楞住了。 茶水剔透,茶香四溢,闻之心旷神怡。 许平看了一眼这少年人,笑着问道:“最近这庙中,没什么事发生吧?” 那少年似是没怎么见过生人,含羞一笑,极为腼腆说道:“没有!”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等他走后,霍志南这才愕然开口:“许先生, 这城隍庙内,竟然有如此好茶……” “不知产自何处?” 无论是霍志南自己,还是霍老爷子,也都是爱茶之人,陡然见到如此好茶,难免心里痒痒的。 许平笑了笑:“霍大哥,这个茶可不是你有钱啊,就能弄到的。” 霍志南疑惑:“为何?” 这個世界上,真的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吗? 他不信! 许平跺了跺脚,一脸神秘兮兮:“这个茶只有地下才有,不是阳间之物。” “阴间?” 霍志南吃了一惊。 许平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此茶并非有钱,就能买到的。” 霍志南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许平,问道:“这里的人似乎跟你很熟?” 若不是极为相熟之人,这样的茶,肯定是不会拿出来的。 那可不是,就连城隍爷都是我哥们儿……许平端起庙中神仆送来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寒暄了一会儿,天色逐渐见暗,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洪亮的笑声,“许兄弟,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声音刚刚从门外传来,城隍秦将军的身影,便出现在厅中。 许平起身迎了上去,也是满脸笑容:“让秦大哥担心了,一路上虽然出了些岔子,但那条恶龙还是被我斩了,而且你的神龛我可没用,给秦大哥你留着呢。” 秦将军摆摆手,直接说道:“那个不急,刚好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说着,他看向许平身后,发现霍志南正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便改口道:“许兄弟,这位朋友是?” 许平一拍脑袋,侧身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霍家霍志南……” 听到这里,秦将军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他是阴间之神,对于俗世的世家,了解得不清楚,也没必要了解。 “而秦大哥,则是此地的城隍。” “城隍?” 霍志南满脸皆惊。 望着面前一身甲胄,明显不符合这个时代穿着打扮的秦将军,他脸上浮现出几丝敬畏的神情。 本来还在想,或许许平与这里的庙祝,是老相识,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和城隍爷攀上了关系。 “啊这!” “秦将军,您……” 霍志南有些激动,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秦将军随意地摆摆手,道:“既然是许兄弟的朋友,那今天就在此处住下吧!” 说着,他便唤来一人,带霍志南去了厢房。 霍志南也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听了出来,他们有些事情要商议,自己在场应该是多有不便。 秦将军站在远原地,眼见霍志南离开后,他这才看向许平,一脸凝重:“许兄弟,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许平眉头一挑。 “是地府出了事,阳间战乱频频,白骨蔽荒原,导致地府的鬼实在太多,大家都等着投胎,现如今鬼满为患,大闹地府酆都,真君大人正带着地府十殿阎君,奋力抵挡呢!” 许平蹙眉问道:“既然有真君大人,率领十殿阎君,应该不会出乱子吧?” 而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我的手再长,也管不到地府去啊! 这话许平没有说出,陷入沉思,判断秦将军和自己说这件事的含义。 秦将军摇摇头,沉声道:“不仅如此,其中还有别有用心之人,想要颠覆地府的统治,将六道轮回掌握在自己手中。” “虽然真君大人率领一众阎君鬼差,奋力抵挡,但无奈酆都等待投胎的鬼,实在太多,真君大人说若是此次地府失守,到时候定然会有许多厉鬼,逃出地府,以至于阴阳混乱。” 许平沉默了。 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之前地府就曾有此事,地府之中的厉鬼,逃出来了数万只,那次也是借着阳间的修行人,才勉强将他们全部收回。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又出现这种情况,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地府之中的某些高层,图谋不轨,别有用心! 他没问出来这个问题,自己只是猜测,如果说出来,难免会有挑拨之嫌。 “我能做些什么?”许平开口问道。 秦将军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真君大人果然没看错你……” “别,别戴高帽!”许平连忙制止,道:“我早就不是什么愣头青了,不过,如果在能力范围之内,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将军讪讪笑道:“你说的,果然和真君大人一模一样。” 说着,他脸色一肃,沉声道:“真君大人的意思是,如果地府撑不住,伱愿意援手的话,真君大人可以让你在生死簿上,划上一笔。” “不过,就一笔!” 一笔! 许平的呼吸停止了一下。 划上一笔,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说,自己可以将名字,从生死簿上抹去。 直接获得长生的能力! 不过仔细想了想,许平又眯着双眼,盯着面前的秦将军,道:“秦大哥,我当你是大哥,你可不能坑我,真君大人他有那个权力么?” 虽然没见过,但大致的情况,许平还是了解的。 生死簿由阴曹地府崔判官执掌,以此分辨三界生物之善恶,定赏罚,明功过。 而这个崔判官,崔钰。 那可不是好说话的人,掌管阴律司,为人刚正不阿,真君大人难道能够说服他? 秦将军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真君大人,为何会许下这个承诺,按道理来说,崔判官那边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与许平不谋而合。 许平有些哑然。 你这城隍爷也太老实了吧,哪怕说句谎话骗骗我,说不定我就马上答应了。 等等! 许平脸色一变,忽然想起一个点。 真君大人绝对不会胡乱开空头支票的,可他还是这样说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说服崔判官。 又或者说,那本生死簿,现在就在他手上。 结合如今地府暴动,以至于要向自己求助,那崔判官会不会…… 没了! 许平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着了,急忙问道:“秦大哥,除了这个以外,真君大人还说过什么吗?” 秦将军摇了摇头:“没有!” 许平又问:“那我想问一下,你们阴神会死吗?” “你问这个干嘛?”秦将军满脸惊愕,但见许平语气迫切,便道:“阴神不会死,只会灰飞烟灭!” 许平被这番话吓到了,我不会真成预言家了吧! 算了,洗洗睡吧! …… 正午时分。 懒得睡个懒觉的许平,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简单的收拾一番,出门便撞上站在院中的霍志南。 “霍大哥,心情这么好,在晒太阳啊?” 霍志南摇了摇头:“不,我在等你。” 等我?难道他是对秦大哥昨天晚上,和我的夜谈感兴趣……许平问道:“霍大哥有何指教?” 霍志南摇了摇头,望着许平怔怔出神,“我只是在想,许先生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本来他对许平的称呼,已经从许平转换为许兄弟,但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又开始尊称,不敢怠慢。 唉!高处不胜寒啊! 许平微微无语:“霍大哥你言重了,只是机缘巧合下,与秦大哥结识,算不得什么的。” 如果让你知道,荡魔真君也和我有py关系……不行,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以后没朋友了。 霍志南沉吟片刻,说:“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事?” 许平是打算去一趟百通商行,联系一下自己的人,问问九叔有没有回来,但见着他心事重重,便道:“没什么大事。” 霍志南点点头,又问:“我想去一个地方,不知道许先生愿不愿意陪同?” “去哪?” “法华寺!” 霍志南说道:“法华寺的空明禅师,是老爷子的至交,这次我是代表老爷子,去拜访空明禅师的。” “之所以想让许先生一起,实际上,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当然,也不会勉强许先生。” 我不认识那个老和尚啊……许平问道:“为什么?” 霍志南看了他一眼,道:“因为老爷子说,如果许先生愿意一起,那个空明禅师或许对我们霍家,会有所忌惮。” ? 意思这个至交,还是仇家的那种? 扯我的虎皮做大旗?! 见许平一头雾水,霍志南急忙解释道:“本来老爷子也让我把双方的恩怨说明,许先生愿不愿去,都随你。” “在老爷子还年轻的时候,他和那位空明禅师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因此结仇,最后那位姑娘选择了我们家老爷子,而空明禅师也就遁入了空门,只是双方多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而现如今,老爷子想要化解这个恩怨,请许先生同行,一来是做个见证,二来也是怕我吃亏。”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应该没什么麻烦的吧……许平心里想着,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事啊,那我倒没什么理由拒绝,便随你去一趟吧。” 霍志南见许平答应,露出喜色,便开始着手安排。 许平也发现,霍志南早就有了准备。 请了十几个伙计同行,挑了不少好东西,一路送往位于省城外青灵山的法华寺。 许平与霍志南刚刚到法华寺门口,山门建筑雄伟华丽,殿堂层层叠叠,十分气派。 而此时此刻,门口的小沙弥瞧着两人前来,背后还跟着一众随从,挑着十几箱东西,忙上前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今日法华寺不对外开放,十分抱歉!” 许平和霍志南皆是皱眉,望着眼前的两个小沙弥,后者开口道:“我们并非前来参拜的香客,而是找空明禅师,还望前去通传。” 两个年轻的和尚,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两人一眼,也看不出深浅,但还是拒绝:“空明师叔祖已经吩咐过,不见客了,还请两位施主见谅。” 第173章 重逢九叔 两人如何也没想到,此行会吃了个闭门羹,直接被拒之门外。 在来的路上,霍志南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哪怕是见到人之后,直接被赶出去,甚至大打出手,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直接被这俩小和尚拦在门外啊,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陷入沉思的霍志南,一脸阴鸷地看着两个小和尚,心中有些恼怒,也觉得在许平面前,丢了面子。 许平则是无所谓的看着霍志南, 等他拿主意,决定是走是留。 而霍志南也有些无奈,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面前这两个小和尚油盐不进,就是不肯让他们进去。 可若以武力硬闯,他又不是来挑了法华寺山门的。 别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未曾做到,反而闹出更大的乱子,那老爷子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想到这里,霍志南摇了摇头,满脸无语:“罢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许平,说道:“不好意思,让许先生白跑一趟,咱们走吧!” “嗯。” 许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儿:“既然这位大师闭门不见客,那就改日在来便是。” 虽然吃了闭门羹,许平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当出了一趟门, 游山玩水而来吧。 两人转身向回走去,打算直接下山,人还没走出山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少女的娇喝声。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快让开!” “女施主,师叔祖吩咐过,特殊时期,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还望见谅。” “那我要是不见谅呢?” “……” 听到熟悉嗓音的许平,眉头一挑,不由顿住脚步。 “怎么了,许先生?” 霍志南问道。 许平淡淡一笑:“碰到个熟人。” 两人站在不远处,并未离开,许平也没有立刻上前,他心中有些好奇,为何顾念花会出现在这儿? 那俩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更不敢伸手阻拦。 尤其是刚才,面对许平和霍志南时,那股油盐不进的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女施主,您就别难为小僧了,师叔祖答应让您进入寺院,本来也是权宜行事。” 两個小和尚望着面前的少女,压根一点办法没有,很显然,他们不像许平,没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九叔、顾念花便与一众修行人,来到了法华寺。 同行的修行人中,除了上清茅山以外,还有各大门派,如形意门、龙虎山、空幽寺…… 而法华寺的空明禅师简单问询了一番,便直接下令关闭山门,将法华寺全部空出来,以免被魔头混进来。 顾念花本来还想着,天一亮就下山,去省城寻许平,可师父一直在与众人商议事情,导致她根本没办法和师父商量。 沉吟片刻,索性也睡不着,便打算先去找许大哥去。 望着面前的两个小和尚,顾念花心中抱着这个念头,神色一横,径直向前冲去。 而那俩小和尚见状无奈,只得被其逼退,飘身向后,宽袖的僧袍随风猎猎。 若是平时,法华寺前院中,不会有修行人。 但此时情况特殊,因此山门前守着的,都是寺中的武僧。 眼见两个和尚一直拦在身前,顾念花紧绷着俏脸,从怀中取出两张锁灵符,径直挥出。 锁灵符,乃上清茅山之中,专门遏制敌人真气的符箓,旨在困住对方,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被顾念花挥出的两道锁灵符,只在空中一闪,便落在两个小和尚的手臂之上。 两人大惊失色,身上真气受阻,锁灵符已发挥出作用。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是柔弱的少女,竟然在瞬间,迸发出如此强悍的实力。 “这丫头,又精进了!” 许平欣慰地点点头。 站在旁边的霍志南见状,轻声问道:“许兄弟,这个少女你是认识的么,要不要帮忙?” 两个小和尚的实力,也就这样……许平摇头道:“不用,她能够对付。” “两位大师,等我回来以后,再向你们赔罪!”顾念花嘻嘻一笑,足尖轻点,从两人中间迅速冲过。 刚刚冲了出来,她就瞧见离着山门不远处的林边,站着一群人,而那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样貌,皆是如此熟悉。 “许大哥!” 顾念花摇着手高喊,笑颜如花。 忽然,身侧一股恶风袭来,眼角余光瞥到一道身影,随即便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嘭!” 预想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只有一道沉闷的声响,在耳畔响起。 顾念花定睛一看,只见身前站着熟悉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用手掌包裹着袭来的拳头。 “许大哥!”刚刚浮现在心头的后怕散去,顾念花满脸欢喜。 许平扭头冲着她笑了笑,又立马回头,双眼射出冰冷的寒芒,“这位大师,你好大的脾气啊!” 如果这一拳头挨实了,破相是难免的,这对一个妙龄少女来说,基本等于杀死对方。 站在许平对面的,是一个胖和尚,满脸油光,身穿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菩提珠,面向极为凶恶。 “如果把这串菩提珠换成大金链子,这不就是妥妥的黑恶势力成员的打扮么……”见着胖和尚的面相,如此凶恶,许平在心中默默想到。 一般菩提珠都是戴在手中的,而眼前的这个胖和尚,戴在脖子上,只有得道高僧才会这么做。 看这行为,可不像啊! “撒手!” 那胖和尚怒叱一声,露出的半截手臂,猛地膨胀了一圈儿,全身发力,脸上横肉抖动,从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的闷响。 感受到从对方手臂上,袭来的阵阵拳意,想要震开自己的手掌,许平微微一笑,神色不便,五指迅速收拢。 “啊——” “疼疼疼!” 胖和尚气势一泄,满面狰狞地叫着。 “哼!” 许平用力一挥手,将那胖和尚挥了出去,撞在那两和尚身上,同时一股真气传来,解开了他们被锁住的筋脉。 “去,快去叫人。” 那胖和尚勉强站稳,立马吩咐道。 两个小和尚满脸惊恐地看了一眼许平,对于自己两人刚才,将其拒之门外的举动,感到后怕,登时匆匆离去。 许平也没阻拦两人,微微皱眉,沉声道:“你这和尚怎的一身匪气,出手如此狠辣!” “你,你究竟是谁?”胖和尚满脸惊恐的看着许平,左手悄悄地握住脖子上的菩提珠,严阵以待。 “他叫许平,你这大和尚,怕了吧!”顾念花从许平身后站了出来,嘻嘻笑道。 显然他没觉得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或者说是心头的喜悦,冲淡了诸般情绪。 那胖和尚一听许平这个名字,微微蹙眉,仿佛在哪里听过。 猛地,他双眼一亮,难以置信地望着许平。 之前就曾经听闻过,省城之中,出了一个年轻高手,毫不费力的斩杀上清茅山大师兄石坚。 当时他还以为以讹传讹罢了,哪来这么多的年轻高手。 可今日一见,仅仅一招,自己就败下阵来,全无招架之力。 而且,是不是年轻得过分了些……胖和尚不敢相信,只觉得许平,乃是驻颜有术的修行人,并不是如外表那般,看起来如此年轻。 他这边陷入沉思,虽心中恐惧,但许平还未发话,他也不敢离去。 想着自己背靠法华寺,况且如今,法华寺之中,各门各派的高手齐聚,想来也不用怕。 胖和尚站在原地,等待增援。 “许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和师父在这儿,我正准备下山去……” “嘿嘿!” 说到一半,她小脸一红,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许平抚上她的秀发,柔声道:“我可不知道你们在这儿,这次过来,是有别的事情。” 只是这抚摸秀发的手掌,忽地一窒,许平又在心中,埋怨起自己来。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自己已经有人了,虽然自己不介意多一个,但是…… 九叔会不会追杀我! 垂下手臂,许平直视那胖和尚,忽地开口。 “对了!” “伱为什么会在法华寺中,九叔也在么?” “嗯,师父也在,事情是这样的……”顾念花皱着一张脸,正欲解释,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和不绝于耳的喝骂声。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闯山门!” “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那魔头在哪儿呢?” “……” “师叔,您老可算来了,就是他,就是他想杀了我。” 陡然听到自己师叔的声音,那胖和尚瞬间痛哭流涕,把川渝的变脸学的十足。 许平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你做什么和尚啊,去拍电影啊。 “许先生?” “小许?” 浩浩荡荡冲过来的十余人中,传出两道错愕的声音,其中一个是站在风老旁边的王红光。 另外一个,正是九叔。 而在来的这群人中,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人,都是见过许平的。 正是之前在省城时,风老请来的助力。 而最让许平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位身穿红色袈裟的了空大师,这个老和尚也是一脸惊疑地看着许平,忽地沉声发问:“圆本,这就是你说的魔头?” 胖和尚法号圆本,只见他忙不迭的点头,“了空师父,就是他,刚才想杀害师侄,还请两位师叔为我做主。” 了空大师含笑看着许平,忽地轻笑一声,转而望着圆本,一声不吭。 而站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干瘦的老和尚,双眉皆白,脸上皱纹交错,如同干枯的树皮。 此时,霍志南安顿好那些随从,也赶了过来,一见这老和尚神色不善,忙低声道:“许平,他就是空明禅师。” 听完那胖和尚的胡言乱语后,这位空明禅师神情阴鸷,缓缓开口问道:“林道长,你认识这魔头?” 魔头……九叔看着对面的许平和徒弟,脸色微变,什么时候许平变成魔头了? 他刚要开口解释,那位了空大师轻诵佛号:“阿弥陀佛,师弟不可妄言!” 说完,他满脸含笑,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这位施主老衲是认识的,万不是什么魔头……” 九叔没说二话,在了空大师向众人解释时,便已走了过去,低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顾念花忿忿不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听完徒儿所述,九叔也有些气愤,看着那位圆本胖和尚,颇为不满。 他本来就护犊子得很。 许平一拱手,满脸笑容:“九叔,多日不见,许平……甚是想念。” 本来因为气愤圆本贸然出手,对顾念花下毒手,见到许平之后,九叔顿时感觉有些恍惚,温和道:“小许,今晚咱们秉烛夜谈。” “好!” 许平一口答应。 现在当着众人面,还不是说话叙旧的时候,只是寒暄了两句,九叔便霍然转身,看着那胖和尚喝道:“圆本大师,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为何对我徒儿下狠手?” 因为了空大师和风老等人,向众人介绍完许平之后,本来气势汹汹的众人,也慢慢沉浸下去。 但此时见到九叔愤然出声,顿时一众人,皆是抱着吃瓜的心思,望着九叔和圆本和尚。 胖和尚脸色微变,看了一眼九叔,神情更加阴冷,但顾及长辈在此,倒也不敢发作,只是瓮声道:“你倒不如问问,你的徒弟做了什么?” 九叔目不斜视,冷声道:“我徒儿生性顽劣,在山上待的闷了,想要下山走走,而我们封山的命令,尚未传到她那去,就算她违反命令,那自然也有我来教训,何时轮到你来出手。” 九叔这番话,气势极盛,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许平也是微微侧目。 九叔护犊子他是知道的,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了。 不过,这样的长辈,很难不让人喜欢。 “这……” “林道长,如今大敌当前……” “放屁!” 而从了空大师身旁,走出来一个邋遢老道,忽地喝骂出声。 这老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一身道袍已经污的看不出颜色。 走到九叔身旁,问道:“凤娇,出了什么事儿?” 九叔脸色有些尴尬,低声道:“师父,这么多人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 原来他是九叔的师父,似乎听九叔提起过,道号鼎湖真人的……许平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老道。 而老道感受到许平的目光,也侧目看了过来,不由惊疑了一声儿,“你这小子好高的道行,莫不是娘胎里就开始修炼?” 第174章 矛盾源头 “鼎湖真人。” “您就莫要拿我打趣了!”许平尴尬地笑了笑,心里不禁暗道,这个老道士有点厉害啊。 以他目前的道行,仅仅从外表上,完全不会有任何显现,既无修行人眼中的精光,周遭的气息也极为平静。 一般的修行人, 压根分辨不出。 但没想到这老道,一双浑浊的双眼,竟如此厉害,不能轻视啊。 “咦,你这小子还认识贫道?”鼎湖真人听许平说出他的道号,微微皱眉, 显得有些惊讶。 许平微微一笑,抱手道:“之前听九叔提起过鼎湖真人的道号, 因此记得, 在下许平,拜见鼎湖真人。” 鼎湖真人顿时明了,笑着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不用多礼,凤娇这小子,都说了我些什么,是不是没两句好话?” 老小子九叔,顿时一脸无语。 而顾念花则是仰着头,满脸带笑的望着几人,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幸福包围。 “哈哈……” 许平大笑出声,说道:“九叔提及真人您,可都是恭恭敬敬,关切得很呢。” 顾念花也是快步上前, 拽着鼎湖真人的袖子,娇声道:“师爷,您就不要开玩笑了, 您都不知道, 刚才那个大和尚有多凶,要不是许大哥,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 鼎湖真人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到处乱跑的……”不过刚刚说完,自己又笑了出来,满脸慈祥的说道:“等会儿让师爷给你出气。” 顾念花乖巧的点头,站在一旁,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 了解完刚才发生的一切后,这位鼎湖真人转身看着法华寺中,与他同辈的两位高僧…… 至于站在旁边的圆本和尚,只是拿余光瞥了他一眼,就吓得他满脸忌惮,不敢造次。 “鼎湖真人,方才我已经问过了圆本师侄,原来不过一场误会,既然无事发生,不如就此作罢如何?”空明禅师笑道。 “作罢?” 老道双目一凝,望了他一眼, 面有不屑。 而人群中的风老和王红光, 以及一个同样扎着道髻的中年道士,也走了出来。 那中年道士与鼎湖真人,似是极为熟络,上前轻声劝道:“鼎湖道兄,依贫道看咱们还是大事要紧,其它的事情,日后再说如何?” 许平正上下打量这人,九叔在一旁说道:“他是龙虎山的张凤义道长,当今龙虎山天师,是他的师弟。” 龙虎山高功,天师都是他的师弟…… 许平微微咋舌,心中不禁暗道,那个白莲教的教主,究竟有多强,能够在这一群人的追杀中,一路逃亡不死。 鼎湖真人侧目看向这位张道长,眸光微动,“贫道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如此,就依张道兄所言,不过待此事了结,今天的恩怨,必须做個了断。” 说完,他也不看众人,径直下山而去。 许平等人,也是紧紧跟随,霍志南也看了出来,此时此刻情况不对,便没有上前去寻空明禅师。 了空大师望着他们离去,微微叹气,摇了摇头便回了寺中。 空明禅师则是满脸阴鸷,怒气在胸腔喷涌,只是冷哼一声,朗声对众人说道:“诸位道友,我等才约定好的计划,由风施主领头,在省城搜寻魔头下落,切不可贸然行动,他茅山违反约定,又弃大局不顾,将来,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听他如此言说,不少人纷纷响应。 但风老师徒,龙虎山的张凤义道长,都是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也都清楚,这茅山与法华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只是又在心中期盼,千万不要因为此事,牵扯到追杀魔头的大事。 …… 回省城的路上,气氛略显凝重。 那些挑着礼物的随从,本来以为上山后,便能轻松下山,不料又要挑回来,只是现在情况不对,倒也没好说什么。 许平与霍志南走在最后,给他介绍着眼前的几人。 听到几人都是出自上清茅山,且辈分不低,霍志南也更加恭敬,上前行礼,自报身份。 如此便把话茬打开了,鼎湖真人抛出狠话,此时就更没事人一般,听说这些礼物都是准备送到法华寺的,直接扬言大可不必。 但九叔还是很气愤,因此脸色颇为不悦。 顾念花眼见因为自己,将事情闹大了,也有些忧心,“师父,师爷,是不是因为我,给师门惹出事了?” 许平弄不懂为什么那位圆本大师,出手如此狠辣,一点都不像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也觉得九叔没做错。 只是心中又有些疑惑,九叔虽然护短,但不是不顾及大局的人,况且自己的师父还在场。 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九叔摸着她的秀发,摇头道:“小花,为师没有生你的气,而却这也不怪你。” “为师只是生气那个圆本和尚,小花你放心,为师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人虽然是没事,但意图加害之心,却是极为明显的。 那圆本和尚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在自己的地盘,拼出全力轰的那一拳,或许杀不死顾念花,但破相毁容,直接摧毁一个少女的美好年华,又与杀人有什么分别。 鼎湖真人也放慢脚步,柔声说道:“老子早就看那群秃驴不顺眼了,就不说刚才发生的事,贫道早晚也要治治那个圆本秃驴。” 许平听出他们话里有话,便问道:“九叔,是发生了什么吗?” 九叔看了一眼顾念花,想着许平也不是外人,便直接说道:“昨天晚上刚刚到的时候,小花就和那个圆本,起了一些冲突,若不是顾及大局,当时我就要教训他一番。” “……” 许平静静听着,这才明白事情的缘由。 原本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因为长途奔袭,顾念花毕竟是女儿身,想要找个地方盥洗一番,清洁身子。 可那圆本和尚六根不净,竟说寺中,只有大浴室可以洗澡,并且,在顾念花的再三要求下,也不离去,赖在浴室之中,言语调戏。 “那个胖和尚,说什么他早已遁入空门,空即是色之类的话,就是不走,让我在他面前脱衣洗澡……” 顾念花说着说着,俏脸绯红,怒气上涌,娇躯都微微发颤。 九叔无奈摇头:“密室之言,本就没有佐证,虽然禀告了法华寺的两位高僧,却也只能作罢,我心想着大事要紧,就没有过多追究,没想到这贼秃驴,怀恨在心,竟然下如此毒手。” “靠!” 许平一听这话,大为后悔:“玛德,刚才下手太轻了!” 说着,他一拍胸脯,直接说道:“小花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嗯……”听到许平这么说,顾念花甜甜一笑,心底里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不料鼎湖真人却是摇摇头:“许小子,老道知道你厉害,要对付那圆本,也是挥挥手的事儿,但现如今,还是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那魔头为好。” 许平沉默了一下,问:“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魔头诡计多端,善于变化,只能在省城中搜寻外来人口,并安排人员日夜巡视,这是我们昨晚商议的对策。”九叔说道。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也都有些束手无策,这和无头苍蝇有什么分别……许平直接说道:“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靠谱。” 九叔一脸无奈:“其实龙虎山的张道长,手中有一个法器天机盘,本来我们以那魔头的鲜血为引,是可以追寻到他的下落的,但不知怎的,进入省城之后,那天机盘就失去效力,无法发挥作用。” “天机盘?” 许平沉吟道:“从字面意思来看,那个魔头进入省城后,竟可以遮掩自己的天机。” 九叔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那魔头的道行修为,绝不在我之下,想必他逃亡到南粤省城,就是因为省城中,有什么东西,可以躲避我们的围追堵截。” 鼎湖真人说出自己的判断,又看向许平,说道:“我怀疑那个东西,在南粤省城的白莲教分舵,但根据我们之前的围杀,白莲教分舵的妖人,早就全部赶去增援,按理说如此厉害的法器,定然不会留下来才对。” 一场由上清茅山以及龙虎山牵头,对白莲教妖人展开的围剿,自是让白莲教的一众妖人,不得不全力抵挡。 许平还在港岛的时候,白莲教的大部分教众,已经被诛灭,根据他们的调查,白莲教分舵的骨干人员,已经在围剿中死掉。 许平有一个猜想:“会不会那个东西,其实是无法带走的。” 九叔与鼎湖真人双眼一亮,都觉得极有可能。 霍志南听到现在,也明白过来,便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找到白莲教在南粤省城的分舵,就可以找到那个你们口中的魔头?” 九叔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好,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办,不需要借助法华寺那些人。”霍志南自信满满。 霍家虽是在港岛,但霍家体量大,即使在南粤,也是生意遍布,想要打听什么消息,自然是极为方便。 “白莲教分舵……”许平猛地想起一个地方,含笑说道:“或许不必这么麻烦,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应该就是白莲教南粤的分舵。” …… 法华寺。 午后的深山古刹,处处蝉鸣,凭添几分生机。 听着外面的蝉鸣声,坐在会客厅大殿的众人,也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只是没说到两句,便有一人愤然出声:“哼,他们茅山忒过分了些,竟直接撒手不管,他日定要到茅山掌教孙道长面前,说上一说。” 出声的这个,正是形意门的车长老。 圆本不着痕迹的与他眼神交汇,嘴角噙着笑意。 “此事也不能怪他茅山,了空大师,伱们法华寺行事,的确是有所不妥,也不怪鼎湖道兄气愤。”张凤义道长直言不讳,一点也没给法华寺面子。 正一龙虎山道统遍地,又怎么会怵一个法华寺。 “一派……” “师弟,不可妄语。” 空明禅师话还没说完,这位闭眼养神的了空大师,便睁开浑浊的双眼,道:“此次的冲突,你毋须管,师兄自会处理。” “张道长,究竟这事儿错在何处,老衲自会调查清楚,说不得,就按江湖规矩,安排比斗一场便是。” 一般来说,碰到难以言说的纠葛,又不想闹得太大,就会安排门下弟子比试一番。 败了的自当认怂,从此见着对方,装孙子就行。 了空大师说完,也无人反对,便说起正事:“车长老,张道长,不如就由你二人,各领一部分人,在四处查探,以免那魔头再出来害人。” “可!” “包在我身上。” 紧接着,这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僧,又看向一旁的风老,道:“风施主,白莲教在南粤的分舵,还须你多多费心,有劳。” 风老笑了笑:“此事我自会尽力……” 说着,他看向那个胖和尚圆本,目光闪烁不定,好似有些话,欲吐为快。 圆本在这大殿厅中,是没有座位的,他站在空明禅师身后,正思考着自己的事,陡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抬起头发现,是师叔的好友,那位被尊称风老的官家人。 与圆本和尚目光交汇,风老愣了愣,终是说道:“圆本大师,有句话老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圆本笑道:“阿弥陀佛,风施主尽管说便是。” “那老夫就直说了,如果圆本大师当真是有什么事,得罪了那位许小兄弟,那最好是趁着现在,事情还未发酵起来之前,去当面谢罪,相信以他的胸襟,也不会再针对你。”风老悠悠道。 王红光频频点头,看向圆本的眼神,也略带讥讽。 “风施主,贫僧敬重你是长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圆本大师冷声询问,周遭的气氛,再度凝结,无人说话。 风老自顾自说道:“了空大师也与许先生有过接触,想必也知晓他的为人,便知道我此番提醒,是出自善意。” “当然,听与不听,那都随你。” 虽然圆本大师说,是因为顾念花想要硬闯出去,怀疑她是要去通风报信,乃是魔头的同党,才在危急关头,没有控制手上的力道。 但这番话听听也就罢了,结合之前他与顾念花的矛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借题发挥罢了。 “哼!” “怎么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当我法华寺,是泥捏的不成。” 空明禅师冷声质问,心中泛起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