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逼婚敌国皇叔》 001:重生 文治六年,东昌大乱,外敌入侵,臣子谋反,内忧外患,民不聊生,泱泱大国,风雨飘摇。 楚王云薄瑾,年仅十二,披甲上阵。 翩翩少年,孑然一身,寒风拂面,乱世征战。 驱外敌,平内乱。 从无人知晓的少年郎,到威振天下的战神,他用十年时间,帮皇兄打下繁华盛世。 如今的东昌国,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楚王云薄瑾的事迹,人人传颂。 而他驻守的西京,更是无人敢犯。 可最终他居功自傲,生出谋逆之心,趁回京给太后祝寿之机,起兵造反,被抓获,打入天牢,判以凌迟之刑,明日行刑。 天牢内阴暗潮湿,还异常冰冷。 一位身穿囚服的男子被用粗重的铁链套住手脚,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一看便是被用了酷刑,即便如此,男人依旧如泰山松柏般耸立着,没有丝毫惧怕,好似一尊神般,气场强大,让人望而生畏。 对面牢房传来呜呜声,一个逢头垢面的女子被放在酒坛里,只露出一个头。 她曾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六公主,只因爱上了端王云景澜,远嫁东昌,落得被做成人彘的下场。 她已被关在这里一年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对面牢房里的男子,她想说不能言,因嗓子被毒坏,舌头被扯掉了。 她认得他,他是皇叔云薄瑾,与端王大婚那日,端王没来迎亲,他奉皇上之命来迎接她。 云薄瑾注意到了对面,虽然他被铁链栓住了手脚,但常年行军打仗之人,眼神很好,她已没了当年的风华,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让人过目不忘,很快便认出了她:“你是——西华国公主?” 他没想到当年那个风光大嫁到东昌的西华国六公主竟成了这样。 楚夕点点头,眼睛看着他。 虽然什么话都未说,男人看出了她眸子里传达出的意思:“你想让我杀了你?” 楚夕再次点头:求求你,让我解脱。 男人有些犹豫,他这双手虽然杀了很多人,但那些都是敌人,是乱臣贼子,是贪赃枉法之人,他怎能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如此凄惨的女孩呢! 可看到她这个样子,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到人彘,还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吧! 云薄瑾平静道:“也好,已背上了那么多条罪,也不差这一条了。若能在行刑前让你解脱,也算没白来天牢一趟。” 楚夕今日听天牢里的守卫说了,他明日会被处以残忍的凌迟之刑。 你为何不逃走?楚夕用眼神询问他。 虽然他被铁链束缚住,但她相信,只要他想逃,定能逃掉。 云薄瑾苦涩一笑道:“我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心已死,又何惧死。只要将士们不被连累就好。” 皇兄答应他,他一人死,可保西京百万将士和无辜百姓不被牵连。 你甘心吗?若能重来一次,你还会如此忠心吗? 男人未回答,但眼神却是坚定的。 女孩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你这一生守护了那么多人,赤胆忠心,战功赫赫,虽今生不得善终,定能换来世一生顺遂如意。 看着对面的女孩,他在心中道:她比自己更凄惨,若真能重来一次,他愿用这一身战功换她重生不再被人欺负。 “你,想好了?”云薄瑾再次询问。 楚夕坚定的点点头:想好了。黄泉路上,还能和殿下做个伴。 女孩心想:若她死了,两国邦交被坏,东昌国没有了楚王云薄瑾,无人再畏惧,西华国定会以此为由发动战争,其它国家也会趁机攻打,到时东昌国将面临灭国的危险,也算是帮他和自己报了仇。 “好,我帮你。” 被铁链套住的大掌缓缓抬起手,一股强大的内力在掌心氤氲,慢慢聚集成一个飘渺的球状,大掌一推,这股内力朝着楚夕的头部击去。 楚夕只觉头痛欲裂,里面像是炸开了,但内心是喜悦的,朝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嘴唇动了动:谢谢。 次日,楚王云薄瑾除了谋反之罪外,又多了条罪名,杀害西华国公主,破坏两国邦交,即刻凌迟处死,至此,一代战神楚王的传奇落下帷幕,年仅二十六岁。 有人惋惜,有人说不该。 西华国公主因死在东昌,西华国以替公主报仇为由,发动战争,攻打东昌,其他各国也纷纷来分一杯羹,没有楚王云薄瑾镇守的东昌,没有了保护伞,再次战火连绵,摇摇欲坠。 * 秋夜,微凉。 山里更是冷上几分。 山崖下,两具重叠的身体正在做着让人羞耻的事。 楚夕想一掌劈死身上的色魔。 奈何被男人点了穴,动弹不得。 望着头顶灿烂的星空,她发誓,今晚若是不死,它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胸口一阵剧痛,楚夕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男人帮她系好腰间的锦带,解开她的穴,刚要起身,楚夕朝着男人裸露的肩膀狠狠咬下去,这一口,恨不得将他的皮肉撕扯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杀了他,留个记号,方便日后找到他。 男人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因她此举而伤害她。 觉察到暗中慢慢逼近的危险,男人吐出两个字:“等我。”声音低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和暗哑。 快速套上衣服,消失在黑夜中。 楚夕坐起身,左手摁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来。 “公主,公主——” 呼唤声由远及近。 东昌国驿站 楚夕沐浴更衣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适应着这不可思议的事。 她居然重生了。 重生在去东昌嫁云景澜的路上。 清白被毁之事如前世一样发生,只是今生不会再向前世那般因没能把自己的清白之身给心爱的男人而痛苦了。 这龙盛大陆有三大国和一些小国,而最强盛富饶的要说东昌国,因为东昌国有一位所向披靡的战神王爷——云薄瑾。 而她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六公主楚夕,一个花名在外,臭名昭著的公主。 传闻西华国六公主最得宠,也最是荒淫无道,入幕之宾无数,一夜要十几个美男侍寝,作风不堪入目。 之所以会来东昌国,只因五年前端王出使西华国建交,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后念念不忘,非要嫁他。 西华国太后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竟以三万匹汗血宝马和三座城池为嫁妆。 要知道西华国的汗血宝马,那是有市无价。 三万匹,对一个国家,一个军队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身在帝王家,即便端王是最得宠的三皇子,为了国家,也要牺牲自己的婚姻。 所有人都赌楚夕嫁过去不出三月便会被端王休了或是杀了。 这种荒淫无度的女人,就是嫁给普通男子都没人要,何况嫁给最受宠的皇子,如此奇耻大辱,端王怎能忍下这口气。 世人却不知,其实那些都是假象,否则她的初次也不会便宜了今晚的无耻之徒。 其实她只是贪玩,爱胡闹,后来喜欢上云景澜之后,故意破坏自己名声,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求娶她了,她才能在成年后,嫁给自己想嫁之人,她相信只要大婚之日她以清白之身与他圆房,一切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这种事,让她觉得对不起他,更无法自证清白。 而前世与云景澜成亲两年,他从始至终都未碰她一下。 上一世太傻了,其实他从始至终都不想娶他,不过是圣命难违,她还傻傻的认为是因为她失了清白之身。 拿出衣袖中男人掉落的玉牌,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周边雕刻着祥云图案,中间有个“令”字,玉牌做工精细,一看便不是俗物,不知将来是否能根据这块玉牌找到它的主人,亲手杀了他。 “公主。”婉儿端着东西走进来。 楚夕收起手中的玉牌,看向她,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婉儿为了护她,被云景澜一掌打死,能再见到她,真的很开心。 “公主今晚受惊了,奴婢让驿馆的医官给公主抓了副安神汤,奴婢亲手熬的,公主快喝下吧!” 楚夕来到桌前坐下。 婉儿又道:“公主,咱们还有三日便可到东昌国的京城,到时公主就能见到端王殿下了。 据说端王殿下负责京师安全,武功高强,有端王殿下保护公主,就再也没人敢伤害公主了。” 楚夕听到这话嘴角划过一抹讥笑:这场婚姻对云景澜来说是奇耻大辱,还未到京城便遭遇刺杀,说不定这些杀手就是他派来的。 这丫头还想着让她依靠云景澜,可笑至极。 这一世,活着只为复仇,杀了上一世伤害自己的人,颠覆了这没有人情味的东昌。 三日后,西华公主的凤辇来到了端王府门前。 府中悬挂红色绸带,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但府外围观的百姓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这个西华国六公主淫荡的很,入幕之宾数不胜数,咱们端王是何等的风度翩翩,怎能娶这样的女人呢!” “就是!这样的女人还有脸出来见人,真是丢西华国人的脸。” 楚夕将这些人的议论声尽收耳底,一脸平静不屑。 可婉儿听了很气愤,忍不住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议论公主,不怕被砍头吗?” “婉儿,休要无礼。”凤辇内的楚夕开口训斥。 悠悠众口,又岂是她能堵住的,何况现在不是在西华国,别人又怎会将她这份威胁放在眼里。 其实身为从小受宠的公主,性格是嚣张跋扈,受不得委屈,所以身边的这个贴身侍女跟着她也学的受不得一点点委屈。 可自从前世嫁来东昌,为了讨那个男人喜欢,逼着自己学规矩礼仪,变得谨小慎微,委曲求全,结果换来的是别人觉得她好欺负。 拿过一旁的面具戴在脸上。 东昌国的人大婚,新娘会盖红盖头。 但西华国的新娘则是戴面具。 这张玉面具很精致,上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是皇兄亲手为她雕刻的,他是个很有心的兄长。 楚夕迈步走下凤辇。 婉儿立刻上前搀扶公主,忍不住小声埋怨:“公主都到府前了,端王殿下也不出来迎接公主,未免太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了。” “无妨,本宫大度,不与他计较。”像云景澜这种天之骄子,最是高傲,娶个名声如此不堪的女子,怎会甘愿。 前世她觉得只要能嫁给他就好,其它的不重要。 这一世,她要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毁了婚约,恢复自由身,找到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人,阉了他。 “楚王云薄瑾,奉吾皇之命来此迎接公主凤驾。”一身绛紫色衣衫的男子出现在楚夕面前。 衣服上用金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应该很名贵!而穿着这身衣服的男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身材颀长,眉目如画,五官英俊得让人惊叹,浑身霸气凌然,一双眼眸更是色如墨玉,深邃凌厉得似乎能一下子穿透人心。 又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明明带着笑意,但那笑容却根本不达眼底。明明是一张温润儒雅的脸,却让人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孤冷。 很矛盾的一个人,却完美的融合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沉稳冷静,不怒而威。 如此厉害的一个人,还生的这般俊朗,当真是上天偏爱。 前世听过他的不少事迹,只是没想到如此厉害之人,最后却落得个那般惨死的下场。 前世杀她之恩,有机会定会报道的。 “楚王殿下好帅。” “原来这就是驻守西京的战神皇叔楚王殿下,太帅了。” 人群沸腾,被男人的绝世容颜倾倒。 男人好像并不喜欢这些,侧过身,声音沉稳道:“公主请。” 楚夕眸子一转,看向云薄瑾调侃道:“没想到东昌国的战神皇叔是这般仙姿绝色,早知我便嫁你了,本宫还未踏进这端王府的门,可否反悔?” 若是能重生在嫁来东昌之前,她定要选择嫁给他。 这一世,她要做个任性妄为之人,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公主应唤我一声皇叔。”男人声音冷沉疏离。 “若我不愿呢?”楚夕笑问。 ------题外话------ 水儿的新文,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支持哦! 每天上午八点左右更新。 开文活动:评论区对文文内容评价奖励20潇湘币。 百字长评奖励58潇湘币,欢迎亲们踊跃参加。 活动时间10.29——11.10号 002:楚王要负责 “唰!”一把冒着寒气的刀横在了楚夕面前。 刀的主人是一位身着蓝色劲装的年轻女子。 楚夕打量了眼女子幽幽开口:“听闻楚王殿下身边有五虎上将,其中两位女将军,一位稳重,一位——直率,想必姑娘便是那传闻中英姿飒爽,性格率真的罗锦歌女将军吧! 罗将军这是要欺负我一个远道而来的弱女子?” 罗锦歌听了楚夕的话冷冷的笑了。 竟敢当众调戏殿下,还敢说自己是弱女子。 “锦歌,退下。”云薄瑾命令。 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众人纷纷咬牙怒骂:“西华国公主太不要脸了,居然当众调戏咱们战神楚王。” “果然是个风流成性的公主,竟敢打皇叔的注意,简直不知羞耻。” “公主请入府。”云薄瑾又复述了一遍。 楚夕未再继续胡闹,虽然很想让云景澜丢人,可他前世毕竟有杀她之恩,不该调侃他的。 迈步走进府中。 府中之人从参加婚宴的宾客到下人,没有一个是开心的,一个个唉声叹气的,好似他们参加的不是婚礼,而是葬礼,就差嚎啕大哭了。 楚夕来到厅堂。 厅堂布置的虽喜庆,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气氛。 喜堂里,依旧不见新郎的踪影,这是要放她鸽子? 就在楚夕揣测时,只见一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行礼后道:“公主,奴才是端王府的管家,今日王爷出京办事,不在府中。 但王爷留下了一幅他的画像与公主拜堂。” 话落,身后的两名下人“哗”一声,打开了画像。 画像中画的的确是个人,但却是背影。 与前世画面如出一辙,前世她竟乖乖的与画像白了堂,结果那画像上之人根本不是云景澜,被人嘲笑,云景澜也以这个为借口说他从未娶过她。 婉儿见状再次忍不住脾气怒责:“你们欺人太甚了。” 陪嫁侍卫穆责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公主的吩咐。 楚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管家高傲道:“本宫不计较端王不出来迎亲之礼,是本宫大度,但并不代表本宫没脾气。” 话落,一把抽出穆责身上的佩剑,朝着画像劈去。 “唰!”的一声,好好的一副画像,瞬间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拿画像的两个下人和管家被楚夕这一举动吓得脸色苍白。 楚夕将剑扔给穆责,扫视了眼众人冷声道:“在我们西华国,只有冥婚才会与画像拜堂,你拿个画像来敷衍本宫,是在诅咒端王英年早逝?” 管家吓得立刻跪下,惶恐道:“奴才不敢。” “告诉端王,这婚是两国陛下商议好的,他没空拜堂,本宫不在乎那套繁文缛节。”忽而,嘴角上扬起一抹坏笑道:“只要他有能力洞房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传闻果然不假,这个西华公主满心淫念。 管家被楚夕的这顿操作惊到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薄瑾再次开口主持大局:“带公主去喜房。” 立刻有下人上前领路。 “你给我站住。”一位少年突然冲到楚夕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张俊脸因太生气涨的通红,怒气冲冲的看着楚夕指责:“你这个女人太嚣张了,这里是东昌国,不是你们西华国,像你这种女人,端王表哥才不会喜欢呢!更不会和你洞房。” 楚夕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面前的俊美少年,前世倒没这一出。 看着少年笑问:“端王不与本宫洞房,你是不是很想?你虽没有楚皇叔的绝色,也算上乘,做本宫的入幕之宾倒是合格的,本宫定会好好疼你。” 笑意盈盈的抬手去摸少年的脸。 “你,你要脸吗?”谢以安吓得退后一步躲开楚夕的手,又气又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楚夕好奇的问:“原来你是卖脸的!那来几张呗,给你捧个场。以后可能会经常给你的端王表哥丢脸。” “你,你——”谢以安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众人听了这话也是膛目结舌,觉得这西华国公主太狂了。 楚夕往他面前走了几步。 谢以安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要干吗?” 楚夕嗤鼻一笑,转身朝府外走去。 楚夕走后,众人纷纷议论:“这西华国公主太不知羞耻了,竟当众调戏楚王殿下和谢小侯爷。” “是啊!这种女子怎能配得上咱们端王殿下,唉!”众人摇头叹息。 “公主要去何处?”云薄瑾跟出来询问,声音平稳低沉,只是询问。 “去见你们皇帝陛下,还请楚王殿下带路。”转身看向她,唇角微扬。 云薄瑾打量面前的女孩,白玉做成的面具遮到鼻子,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遮去了她大半张脸,虽容貌被遮盖住,却未遮盖住灵动清澈的眸子,和樱桃般红润上扬的唇。 没想到传闻中不堪的风流公主,竟有这样的眸子。 去皇宫的马车上,楚夕撩开帘子看向外面,街道两边很多小商小贩,街上人很多,一副繁荣昌盛的景象,前世虽在这里待了两年,却不曾看过。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了,放下帘子收回视线,看向端坐着的男人。 他太一本正经了,让人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他。 眼底划过一抹邪笑,弯下身来,将胳膊撑在车内的桌上,双手托着下巴,扑扇着长如羽翼的睫毛看着他调侃:“和如此俊朗非凡的楚王殿下同乘一车,很难压抑住心里的小鹿乱撞。 楚王殿下可有喜欢的人?” 如此华茂春松似玉树精贵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云薄瑾沉思片刻,并未作答。 不知如何回答,有,也没有。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楚夕一个不稳,差点倾倒。 “小心。”云薄瑾伸手扶了她一把,不慎将她脸上的面具碰掉。 本以为面具下是一张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脸,毕竟传闻说西华国六公主好浓妆,没想到竟是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即便脂粉未施,却肌肤胜雪,如莹玉塑成般,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清丽秀雅中又流露着丝丝妩媚,明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眸底却冰冷一片。 洁若冰雪,却也冷若冰霜。 这张脸是个矛盾的结合体,却又融洽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瑕疵。 貌若天仙也不过如此吧! 帝王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但这么美的人,却世间少有。 片刻失神后,云薄瑾立刻收回视线。 楚夕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好似有光波在流动,那光波好像映出一幅画,一幅让人痴迷,沉沦的画。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前世他在天牢里没有一点光的眼睛,怎样的心死才能有那样的眼神,让人心疼,脱口而出:“按照我西华国规矩,大婚用的面具只有新郎才能摘下,楚王殿下摘下了我的面具,可要对我负责哦!” 若前世他有妻儿,有牵绊,是不是就会逃走? ------题外话------ 楚王殿下快答应哦!否则以后会后悔的。 003:礼未成,不算夫妻 云薄瑾微怔,然后态度诚恳道:“无意冒犯,请公主见谅。” 男人诚恳的态度反倒让楚夕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撇撇嘴道:“无趣。” 云薄瑾捡起面具,犹豫了下,抬手帮她戴上。 四目相触,她双睫微颤,两汪清水似的眸子里虽是淡淡的,却有说不清的明澈。 他明眸璀璨,又深邃神秘,像是有个漩涡般,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云薄瑾收回手,移开视线。 皇宫筑奢华大气,却也多了几分压迫感。 这里是权利的中心,生死裁决之地,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 走进御书房,便见偌大的龙案前端坐着一位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 前世与皇上的接触并不多,只觉得他威严,还挺慈祥,但想到他居然杀害了为他征战天下的皇弟,顿时觉得他就是个昏君。 “臣弟参见皇兄。”云薄瑾颔首行礼。 楚夕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微颔首道:“参见东昌皇帝陛下。”这是西华国的礼仪。 端坐在龙案前的皇上看向她开口:“你已嫁给澜儿,应该随他唤朕一声父皇。”虽嘴角带着笑意,却不怒而威。 楚夕虽嘴角带笑,语气却平静淡然道:“礼未成,不算夫妻。” 皇上不解的看向云薄瑾。 “回皇兄,端王今日出京处理些事,未赶得上拜堂。”云薄瑾回。 皇上不悦:“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何事比大婚重要?胡闹。” 楚夕心中冷笑,这桩婚事关系着两国邦交,皇上岂会不重视,若他不知端王动向,又岂会让楚王去迎接她。 前世与画像乖乖拜堂去了新房,坐了一夜也未等到她想见的人,今生她要改变命运的轨迹。 想给她来个下马威,她可不吃这套。 拿出一个小册子,无奈道:“这是皇兄和母后让夕儿带来的嫁妆,三座城池的地契和一万匹汗血宝马的契约,顾虑到三万匹宝马同时带来路上不安全,所以先带来一万匹,剩下两万匹会再分两次送到东昌国。 可眼下端王对夕儿的态度,夕儿恐暂时不能将这些东西交于陛下。 还望陛下见谅。” 皇上眼底划过不悦,面上却像个慈祥的长辈般安慰道:“让公主受委屈了,朕这便派人将端王寻来见你。” 东西没有全部拿到,东昌国皇帝对她的态度自然是和蔼的,待东西全部到手后可就不好说了。 母后将战马分批送来很明智。 不多时,便见一年轻男子走进来御书房,一身华丽锦袍,玉冠锦带。 眉目如画,墨发飞扬,器宇轩昂,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张狂不羁,桀骜不驯,不愧是最受宠的皇子,丰神俊朗,傲气十足,他便是端王云景澜。 的确有迷倒女人的魅力,但和云薄瑾比起来,却少了一份沉稳冷静,便逊色不少。 但像云薄瑾那种男人,只怕很难有女人驾驭的了。 前世见到他激动不已,今生再见这张脸,只觉得恶心的很。 而她的打量让云景澜有种被亵渎的感觉,很反感,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朝皇上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端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西华国公主已到你府中,你为何不在府中等候?”皇上语气严厉的质问。 云景澜稍作沉默后,撞起胆子道:“回父皇,儿臣将来要娶的人是宁儿,这是母妃的遗愿,儿臣不会接受其它女人。” 风思宁。听到这个名字,楚夕便恨不得撕碎了她。 “既然端王不同意这门婚事,本宫也不勉强,还请皇帝陛下休书一封于我皇兄,取消这门婚事。夕儿这便折回西华国。”这是她最希望的,什么能比得上自由身。 “公主息怒。”皇上温声安慰,然后看向云景澜训斥:“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胡闹。若你母妃还在,也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既然成亲了,明日便带着夕儿去你母妃的陵寝让她见见吧!”皇上这话锋转的让人措手不及更始料未及。 云景澜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父皇,她怎么有资格去母妃的陵寝。” 母亲就是死在西华国太后之手,楚夕是他的仇人,让她去祭拜母妃,不是去给母妃添堵吗? 楚夕也意外,前世可没这一出。 看来命运的轨迹真的在发生变化。 “澜儿莫要胡闹,这是皇室规矩,皇弟,此次就有劳你陪着他们一起去,朕担心这小子不懂怜香惜玉,欺负夕儿,由皇弟保护夕儿,朕才放心。” 云薄瑾颔首应道:“是。臣弟定会将西华国公主安然无恙带回。” 楚夕觉得皇上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让统领百万大军的战神皇叔护送她去皇陵,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不过想想那还未到手的两万匹汗血宝马,她的命现在的确挺值钱的。 既然云景澜现身了,楚夕自然要将手中带来的三座城池地契和一万匹汗血宝马的契约交上。 从御书房出来,云景澜厉声警告:“礼未成,本王绝不会承认你这个王妃,你最好老实点,若敢再耍花招,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哼!”拂袖而去,好似和楚夕站在一起都玷污了他的高贵。 楚夕眸中划过鄙夷,威胁女人算什么男人。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楚夕立刻追过去,结果却没有寻到人,喃喃道:“刚才那个侧脸真的很像,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公主怎么在这里?”沉稳醇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楚夕转身,对上的是一双如古井般毫无波澜却又清朗耀眼的黑眸,云薄瑾。 一个征战沙场十多年,走过尸山血海的人,竟还能有这般澄净的眼眸,很不可思议。 耸耸肩,语气慵懒道:“远看这里的花挺美的,过来欣赏一下,近看——也就那么回事,无趣的很,不如拔了种点菜来的实用。” 云薄瑾眸中划过茫然,思索女孩这番话里是否带着别的意思。 楚夕迈步要离开。 “端王去见皇后了,皇上让我先送公主回去。”云薄瑾沉声开口,没有任何温度。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温润雅正却又清冷孤寂不怒而威,拒人千里。 不过他以我自称,倒是让她意外。 “那就劳烦楚王殿下了。” 端王府,西华苑,楚夕在端王府的住处,也是今日的新房。 光看这随意的名字,便知云景澜对她这个王妃的态度。 楚夕懒得理会这些,折腾了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了,桌上这么多美味的点心,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前世她自打来到东昌便规规矩矩,这一世,她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会再规规矩矩的端坐着吃东西。 坐下来后,直接一只脚抬起踩在旁边的凳子上,伸手拿过桌上的点心吃起来,胳膊放在抬起的腿上,慵懒又霸气。 夜里,端王府进了贼,竟有人看到贼人进了西华苑。 云景澜赶来,本以为会看到楚夕那张浓妆艳抹让人恶心的脸,没想到竟是一张美的倾国倾城的素颜。 众人都被楚夕的美惊艳到了。 云景澜片刻的怔愣之后,想到初见时她的轻佻和放荡,还有今日她的所作所为,加上那些传闻,瞬间击碎了这份美。 一个人就是再美,若心肠歹毒,淫荡不堪,也让人喜欢不起来,何况她还是仇人之女。 前世楚夕对他一见钟情,主动接近他,给他留下了不检点的印象,很是后悔。 今生,倒是很庆幸他不喜欢自己。 云景澜怀疑今晚的贼人是他们,将他们主仆三人关进了柴房。 004:惬意 柴房的环境自然是不用说,又脏又乱,还有老鼠。 “啊!好大一只老鼠跑过去了。公主,这里根本没法待人。”婉儿吓得依偎到楚夕身边,埋怨道:“我们今晚都不曾出过门,怎会是贼人,端王分明是故意刁难公主。” 楚夕却没有任何反应,前世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待过,别说是老鼠,老鼠肉都吃过。 “唰!”一把抽过穆责腰间的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婉儿震惊:“公主,你,你这是作何?他可是我们的人。” “我的人?那要问问他心里真正效忠的人是不是本宫,本宫身边不留吃里扒外的东西。”她可不是前世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楚夕了。 今晚若不是他离开西华苑,端王询问时,她又怎会如此被动。 “属下不知公主何意?”穆责语气恭敬却冷漠。 其实他一直看不惯公主的作风,身为一国公主,对宫人残忍,作风更是荒唐,西华国因她被人瞧不起。 可是现在的公主,感觉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不知是真的改变,还是初来乍到有所收敛? “你今晚去了哪里?不要给我说你去如厕迷路了,没人会信。来之前,母后或是皇兄是不是给了你任务? 你效忠的是母后还是皇兄?”楚夕浑身散发着强大骇人的气场,好似只要穆责敢隐瞒,会立刻了结了他。 其实西华国真正做主的是母后。 她虽然是母后最宠爱的女儿,但这份宠爱与国家利益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前世一心扑在云景澜身上,不曾想过,今生她不会再活得稀里糊涂。 穆责没想到楚夕会看穿这一点,一时语塞。 “我不管之前你听命于谁,你现在是我的侍卫,若你效忠的人不是我,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留你吗? 母后把我嫁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的心愿,还是另有阴谋?你们是不是在东昌国安插了细作?” 今生她不会傻的真的以为母后爱女到不惜搭上三座城池和三万匹汗血宝马来完成女儿的心愿,若没有更大的利益,谁会这么傻? “公主,你——”穆责欲言又止。 “我与之前不同?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也该清醒了。”楚夕收起长剑,语气平静道:“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我是西华国人,自然会以西华国的利益为重,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只凭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又能做多少事?母后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利用我吧!” “公主英明。”这一刻穆责对面前的公主有些刮目相看,感觉与之前那个举止轻浮放荡的公主判若两人。 来到门前,透过门缝打量了一番,见外面没人,才放心的与楚夕说事情的大概。 楚夕听后没有太大意外,反而是婉儿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你今晚离开西华苑不是去如厕,而是去打探端王府的地形了?” 穆责点点头。 楚夕摸向自己的胸口位置问:“母后是不是在我体内下了毒?以便日后好控制我?” 婉儿更震惊了,瞪大双眼,张大小嘴。 楚夕却好心情的打趣:“小心下巴掉了。”伸出手指挑逗了下她的下巴。 婉儿赶紧闭上嘴,小声埋怨道:“公主还有心情打趣奴婢。” “为何没有?人最恐惧的是未知,现在知道了母后的目的,便知道该怎么做,反倒觉得轻松了。” 重生以后她便猜测这个联姻不会那么简单。 可能前世自己真的太没用了,直到最后母后也未用她这颗棋子。 “公主何时知道的?”这次换穆责震惊了。 楚夕淡然一笑,平静道:“那晚我被人追杀,跑到山崖边时心脏一阵剧痛停了下来,让躲在暗处的黑衣人有了可乘之机,将我推下山崖,幸好我命大没死。” 一开始她怀疑那个剧痛是快速奔跑所致,在被那个男人夺走清白时因胸口剧痛昏过去,她觉得那个痛没那么简单。 不过倒是要感谢当时毒发昏迷,才不必记住那不堪的一幕。 穆责如实道:“来之前太后的确让人在公主的饮食里下了毒,让属下到了东昌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此事告诉公主,在这之前,属下会定期将解药放在公主的饮食中,那晚因突遭意外,才未及时将解药放进公主的饮食中。” 所以前世他一直未说,是因为未找到合适的机会?被云景澜关进天牢的那一年,她的胸口经常会剧痛无比,生不如死,便是这毒所致吧! “她是怕我真的爱上了云景澜,脱离她的掌控,所以要留一手,呵,她多虑了,云景澜怎会喜欢我。” “你是我的侍卫,以后只能听命于我,与太后的联系都要经过我。若是做不到,现在就回西华国。 一旦被我发现你背叛我,只有死路一条。是去是留你现在便做选择。”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但现在她身边需要人,所以才会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穆责稍作犹豫后,跪下来诚恳道:“属下愿誓死保护公主,听命公主。” “好,我且信你一回。起来吧!” “谢公主。”穆责并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毕竟公主之前的行为很荒唐。 “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端王会不会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婉儿惊恐的扫视了眼这个房间,她真的很怕老鼠。 “不会,府中并未丢任何东西,他也只是想给我点教训罢了。”楚夕嘴角划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婉儿和穆责相视一眼,总觉得现在的公主与之前有很大不同。 主仆三人在柴房待了一夜,楚夕在地上铺了些稻草倒是睡的香。 穆责身为习武之人,也没那么娇贵,靠着墙休息。 婉儿因为害怕老鼠,一夜都在担心害怕,所以没怎么睡。 天刚亮,柴房的门被打开,云景澜的侍卫墨闻出现在门口。 楚夕已经醒了,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墨闻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能在这种地方睡着,还看不出一丝不悦。 “有事?”楚夕开口,声音清冷不屑。 “今日公主要随殿下去皇陵,殿下让公主回住处梳洗换衣。”墨闻语气冷淡,对西华国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好。”楚夕今日倒是好说话。 回到西华苑梳洗之后,主仆三人来到府前。 云薄瑾和云景澜已经等着她了。 不得不说云薄瑾的身姿真的很显眼,远远便能一眼看到。 身姿高大挺拔,一身玄色衣裳绣着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布料,让衣袂仿佛能够无风自动,让他更加威严霸气。 与同样出众的云景澜站在一起,气场上明显比他强太多。 “让两位殿下久等了。”楚夕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来到他们面前,带着俏皮的笑。 云薄瑾挺意外,端王府昨晚进贼人之事他听说了,被关了一夜的柴房还能笑出来,觉得这个女孩不简单。 云景澜看到她身上的服饰,眉头不悦的蹙起,质问:“为何不换东昌国的衣服?” 005:捉摸不透 楚夕轻藐一笑道:“在我没喜欢上东昌国之前,不会穿东昌国的衣服,觉得别扭。” “别扭为何还嫁来东昌?”男人的语气冰冷甚至带刀。 楚夕凑近他,长卷的睫毛微微闪动,小小的樱唇也微微嘟着,霎是可爱,一丝坏笑浮上眼角,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我是为了你啊!但并不代表我喜欢东昌国。” 她的轻浮挑逗让云景澜厌恶极了,冷声呵斥:“退后。” 楚夕挑挑眉,虽然嘴角带着邪魅的笑,眼底却是冷嘲。能恶心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他厌恶她,她又何尝不讨厌他,只是生在帝王家,都有无奈罢了。即便再无奈,前世他也不该那样对她。 “澜哥哥。”一粉衣女子带着自己的丫鬟赶来,二人背着包袱:“宁儿也要和澜哥哥一起去祭拜夜姨。夜姨生前很疼爱宁儿,宁儿很想她。” 风思宁,想到前世种种皆因她,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冲上去撕了她的冲动。 风思宁不放心楚夕陪着云景澜去,万一这个风流公主路上用无耻的手段勾引了澜哥哥,她就没机会了。 云景澜本担心风思宁孱弱的身体,怕路上有什么闪失,但想到母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点头同意了。 风思宁的母亲对东昌国和母亲有恩,为救东昌而死,是东昌国的大恩人,风思宁是她唯一的女儿,夜贵妃答应过她的母亲会好好照顾风思宁。 皇上封她为郡主,享容华,受人尊敬。 夜贵妃临终前再三嘱咐云景澜要照顾好宁儿。 因为风思宁是临时与云景澜说要去的,并未提前准备她的马车,虽然准备一辆马车不难,但云景澜不想太招摇,甚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带楚夕去皇陵见母亲。 毕竟她是仇人之女。 风思宁深知云景澜对母亲的感情,这个时候,自然要做一个善解人意的人,给她的澜哥哥一个好印象。 主动询问楚夕:“西华公主,宁儿来的匆忙,未准备马车,可以和您共乘一辆吗?” 不等楚夕回答,云景澜便做了决定:“你无需征求她的意见,这是端王府的马车,她没有资格不同意,宁儿尽管上去。” 楚夕懒的与他费口舌,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迈步先上了马车。 出了京城后,速度加快。 楚夕对不喜欢的人通常会置之不理,更何况是有着将她做成人彘之仇的人。 虽与风思宁一辆马车,却未与她说一句话,抱着双臂靠着身后的软垫闭目养神。 马车改装了下,坐着果然舒服多了。 端王府准备的这两马车看着挺华丽的,可坐着真不舒服,宽敞平坦的官道都有颠簸感,不好的路段,可想而知。 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想必端王府的人是故意的,知道是她坐,故意弄了这样的马车。 好在来之前她已经料到了,所以从自己改装的那辆西华国的马车上取下了几个东西,趁着刚才休息的时候,偷偷按了上去。 她平日里喜欢瞎捣鼓,她发现把铁丝做成螺旋状可减少颠簸。 否则从西华到东昌这一路上,她早就被颠散架了。 风思宁有些纳闷,这马车刚才坐着很颠簸,怎么突然就好了,即便是走这么崎岖的路,都感觉不到颠了。 看向楚夕,刚才休息的时候她并未下去,难道是她做了什么? 随即却否定了,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废物,怎么可能会让马车不颠簸,定是马车自己好了。 想到她抢走了澜哥哥,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端王妃之位,心里的愤怒便控制不住。 瞪向楚夕,傲慢开口:“就算你嫁给了澜哥哥,他也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 楚夕听到这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上扬,划过一抹邪邪的笑意道:“彼此彼此,否则你也不用在这里嫉妒本宫了。” “谁给你彼此彼此,澜哥哥是被迫无奈才娶你的,澜哥哥是在乎我的。”眸子一转,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笑道:“我让你亲眼看看澜哥哥对我的在乎,让你死心。” “啊!不要,不要,不要打我。”一道凄惨惊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此时的风思宁正在扯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楚夕却小有兴趣的看着她表演,她平日里和一群男人接触,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生怕她不高兴,很少能看到这么稀罕的画面。 小有兴趣的在一旁指挥:“你这样不行,不逼真,我帮你一把。”话落,一把揪住风思宁的头发,一个寸劲,直接薅掉一把。 风思宁杀猪般的惨叫了一声。 楚夕却好心的将头发放进她手心,温柔嘱咐:“收好,待会让你的澜哥哥好好看看。” “啊!”风思宁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敢对她下手,看着手中的一撮头发,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云薄瑾和云景澜骑马走在最前面,虽说低调出行,但毕竟有西华国公主同行,若出意外,便是两国之事,皇上知道自己儿子对西华国公主的态度,为防意外发生,不但派了云薄瑾同行,还让他带了一些将士一路保护。 罗锦歌也一起来了。 加上云景澜带的十几人,也有五六十人,马车在中间,与最前面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云景澜听到声音赶过来,楚夕已经一脚将风思宁踹下了马车。 风思宁的目的为何她自然知道,她最讨厌别人冤枉她,如此一来,便不算冤枉了。 “宁儿。”云景澜立刻下马将风思宁扶起来,看到风思宁的惨状,怒视车内的楚夕。 楚夕悠闲自若的问:“我说是她自己跳下来的,你信吗?” “澜哥哥。”风思宁扑进云景澜的怀中痛哭。 云景澜大掌一伸,楚夕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朝她袭来,下一秒,人便已经从马车里飞了出去。 本以为会重重摔在地上,结果在落地前,身后一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竟是云薄瑾。 “公主。”婉儿和穆责立刻上前保护主子。 穆责握紧手中的剑,护在主子身前。 “公主,你怎么样了?”婉儿心疼的落泪。 “哭什么,本公主福大命大,想要我命的人还没出生呢!”看向云景澜,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云景澜最讨厌的便是她这双无惧无畏,高傲张狂的眸子。 让人拿捏不准,捉摸不透。 “澜哥哥,呜呜呜——”风思宁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景澜,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副可怜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想为她做主。 随行的侍卫和士兵看楚夕的眼神充满愤恨,宁郡主的母亲是东昌国的恩人,这个西华国公主一来便欺负郡主,根本不将东昌国放在眼里。 “怎么回事?”云薄瑾冷声开口。 没有要偏袒谁,询问事情经过。 ------题外话------ 端王殿下,你就等着后悔吧! 前面几章的文文有变动,给亲们带来阅读上的不便请见谅。 006:口无遮拦 风思宁抽泣着,一脸委屈的回道:“回楚王殿下,方才公主问宁儿与澜哥哥认识多久?宁儿如实说很小便认识了,公主突然就生气了,说宁儿是狐媚子,勾引澜哥哥,然后便撕扯宁儿的衣服和头发,把宁儿的头发扯掉了好多,宁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呜呜呜——” 此时风思宁哭的是真的伤心,心疼自己的头发。 众人看到风思宁秃了一块的头皮,感觉头皮发麻,这下手也太狠毒了。 “公主可有要解释的?”云薄瑾不会只听信片面之词。 “若我说是她先找事,殿下信吗?”楚夕这话是看向云薄瑾说的,嘴角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一派胡言,你的狠毒世人早有耳闻,据说在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心情不好便会拿宫人出气,且手段残忍,有的断手断脚割掉舌头,有的做成人彘,有的用纸盖在脸上,活活闷死。 如今来到东昌国,依旧死性不改。”云景澜对楚夕没有一丝好印象。 楚夕悠闲自得的耸耸肩道:“既然端王如此以为,我承认,的确是我薅的,她活该。” 云景澜愤怒,若不是顾忌十七叔在,他定要一掌要了楚夕的命,怒视她冷声下令:“你,步行去皇陵。” 众人再次震惊,虽然这个惩罚看似不痛不痒的,可要知道从这里到皇陵还将近半个月的路程,大家都骑马,速度自然不会太慢,就是让身体强壮的男子跟上,只怕都要走废了,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公主。 端王的这个惩罚很是严厉,不过也是西华国公主咎由自取,谁让她欺负宁郡主,活该。 “王爷——”婉儿想为主子求情。 却被楚夕拦住了:“无妨,正好本宫也坐累了,下来走走锻炼锻炼挺好的,还能欣赏沿路的风景。 端王殿下,我的包袱还在马车上,万一你的小情人再出什么事,冤枉我的包袱,我可就太冤了,我要上去把包袱拿下来,你没意见吧?” 云薄瑾摇摇头,小情人?这丫头还真会羞辱人。 可他们夫妻间的事,他身为长辈,也不好过多插手。 “若再敢耍花招,本王绝不饶你。”云景澜警告。 楚夕笑:“夕儿怎敢在端王殿下面前耍花招。” 上去把包袱拿下来,顺便把马车上属于她的东西也取下来。 这一走就是半天,中间没有休息。 云景澜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服软。 可是楚夕却心情大好,和自己的侍女,侍卫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一路上的风景。 加快速度的时候,他们便跑几步,可坐在马车里的风思宁可就惨了,昨天晚上吃的饭都要颠出来了。 “殿下,郡主说有些难受,想休息一下。”风思宁的侍女芳儿上前禀报。 云景澜与云薄瑾说一声,下令停下来休息。 楚夕来到一颗大树前,靠着大树休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之前不觉得,今日走下来,感觉太弱了,虽然凭着意志力坚持了下来,但两条腿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袜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前世被那么多规矩约束着,今生她不想再被任何东西束缚,更不会再在意云景澜个伪君子的看法,直接把鞋袜脱掉,裤子卷到膝盖以上,清风吹来,舒服。 侍卫和将士们看到这一幕,赶紧背过身去。 云景澜看到这一幕气恼:“这个贱人。”刚要起身过去,风思宁拉住了他,生怕楚夕迷惑了他:“澜哥哥,宁儿害怕。” “宁儿不怕,澜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云景澜温声安慰,然后看向云薄瑾恭敬道:“十七叔,可否麻烦您去给那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说一声,让她注意形象,宁儿受了惊吓,需要侄儿陪着。” “她是你的王妃,十七叔去不合适。” “侄儿并未与她拜堂,根本不算夫妻,我从未承认她是我的妻子。十七叔是长辈,他多少会有所顾忌。”云景澜恨不得将楚夕一掌拍死。 见侄子对西华国公主如此厌恶,真怕他一时愤怒做出什么傻事来,稍作犹豫,朝楚夕走去。 来到女孩面前,看到她把外套铺在大树下的地上,袖子卷起露出雪白的手臂。 双臂枕在头下,用两片树叶盖住眼睛,口中叼着一根草,裤腿挽到膝盖上面,白晃晃的两条小腿在太阳下更是白的晃眼,还翘起二郎腿,小脚丫悠闲的摇晃着,倒是悠闲自在,随心所欲。 只一眼,便别开了视线。 穆责不敢看,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公主保护。 婉儿早已劝说过公主这样不妥,可是公主不听,说太热了,这样凉快。 看到楚王殿下走来,她的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小声唤道:“公主——” “闭嘴,再吵把你毒哑。”婉儿这丫头忠心是忠心,就是一天天的太吵了。 云薄瑾大掌微抬,楚夕眼睛上的两片树叶像是长了翅膀般飞出去。 楚夕意识到这不是风吹的,睁开眼睛,男人的一张俊脸出现在上方,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当真是风华绝代。 楚夕收回游走的思绪,慵懒开口:“楚王殿下有事?” “公主出门在外,还是应该注意一下,毕竟有很多男子在。”云薄瑾侧着身,双手背在身后,委婉劝说。 明明是一个威振龙盛大陆的战神,可言谈举止却沉稳有礼,不张扬,不狂傲。 楚夕眸子一转,坏笑道:“楚王殿下帮我穿啊!” 云薄瑾眉头微蹙,迟疑片刻后,解下身上的披风,手腕微动,披风像是长了眼睛般,温柔又准确的盖住她的身子。 “楚王殿下这是作何?走了许久的路,热了还不能凉快凉快。”不悦的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她就是要给云景澜丢人。 云景澜看到楚夕将身上的披风扯开,怒火中烧,起身朝这边走来。 怒斥声响起:“这便是你们西华国女子的作风?简直伤风败俗。” 楚夕坐起身冷嘲:“端王殿下这是在管教我?本宫嫁来东昌国是联姻,不是下嫁也不是和亲,你没资格要求我。” “嫁来东昌,便要按照东昌的规矩来。” 楚夕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唇角上扬道:“让我按照东昌的规矩来也不是不可以,女子出嫁从夫,端王殿下先按照规矩与我圆房,让成为东昌国真正的王妃,我便听从你这个夫君的。” 站起身,靠近男人,暧昧低语:“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边的树林把这事办了,如何?野战应该很刺激。” 女孩大胆的话语让云薄瑾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人听了都很不自在,这丫头还真是口无遮拦。 ------题外话------ 水儿的新文,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支持哦! 每天上午八点左右更新。 开文活动:评论区对文文内容评价奖励20潇湘币。 百字长评奖励58潇湘币,欢迎亲们踊跃参加。 活动时间10.29——11.10号 007:想拜师 坐在马车里的风思宁从车窗里看到楚夕靠近云景澜,气得的握紧拳头:那个贱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澜哥哥。 “不知羞耻的贱人,想和本王做夫妻,做梦。”云景澜从不知一个女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气愤的离开。 “端王殿下,好好考虑考虑呀!”楚夕眼里是计谋得逞的笑。 “若你喜欢他,就应该以礼相待,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云薄瑾劝说。 这门婚事是楚夕非要结的,所以云薄瑾才会这样想。 “楚王殿下觉得我和他般配吗?”楚夕用手指缠着胸前的一缕发丝俏皮笑问。以礼相待,前世就是太给那个狗男人脸了,才会被他如此欺负。 “郎才女貌。”云薄瑾答。 楚夕唇角笑容加深,只是这笑容里却带着嘲讽。 “把衣服穿上吧!”云薄瑾未再多言,迈步离开。 婉儿哭丧着脸劝说:“公主,你就不能和端王殿下好好相处吗?为何非要气他。若是能赢得端王殿下的宠爱,有他庇护,在东昌国便无人敢欺负公主了。” 楚夕不屑一笑。 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和衣服有何区别,高兴了拿过来穿穿,不高兴了丢弃一边。 她楚夕今生不会依附任何人而生存,唯有自己强大,方能自保。 她要尽快学会厉害的武功,虽然在西华国闲来无事也学了点拳脚功夫,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武功高强,会轻功有内力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唯有尽快找武功高强之人拜师习武。 武功高强之人? 楚夕看着云薄瑾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婉儿将衣服捡起来劝说:“公主,还是把衣服穿上吧!否则别人都要误会我们西华国的女子不检点了。” 她们身为西华国女子,可是很冤枉的。 下午赶路的速度减缓,并不是顾及楚夕能否跟上,而是因为道路崎岖,怕马车里的风思宁受不了。 放慢速度之后,对楚夕来说是件好事,悠闲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风思宁见楚夕如此自在,而自己坐在马车里颠的恶心难受,心里很不平衡,眸子一转,计上心头。 撩开车帘,看向队伍前骑在骏马上的高大男人,眸中是满满的爱慕,开口唤道:“澜哥哥。” “殿下,郡主唤您。”墨闻上前禀报。 云景澜和云薄瑾说了声,下令停下。 “宁儿有事?”云景澜温声询问。 “澜哥哥,宁儿不怪公主了,您别让公主步行去皇陵了,宁儿怕传出去对澜哥哥不好,影响两国关系。 宁儿也想早点见到夜姨,不如让公主骑马去皇陵吧!这样公主不会太累,我们还能早点到皇陵见到夜姨。” 风思宁此刻将委曲求全善解人意演绎的淋漓尽致。 云薄瑾看着这一切,只是沉默,心中却如明镜。 婉儿听后愤怒的小声埋怨:“这个宁郡主太可恶了,公主根本不会骑马,让公主骑马去皇陵,不是故意谋杀公主吗?” 楚夕不怒反笑,看着高头骏马,心痒难耐。 母后怕她受伤,从不允许她学骑马,学武功。 她骑马是偷偷缠着皇兄学的,武功也是偷偷找师父学的几招。 云景澜离楚夕的距离并不远,看向她冷声质问:“宁儿心善,替你求情,你是要步行还是骑马?” 楚夕唇角勾着迷人的笑容道:“既然宁郡主大度,本宫怎能博了她的一番好意呢!的确也走累了,那就骑马吧!” “公主——”穆责和婉儿阻拦。 风思宁见状眼底划过得意的笑。 楚夕看向他们命令:“穆责,你带婉儿骑一匹,莫要因为我们而拖累行程。” 侍卫牵来了两匹骏马。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楚夕身上。 谁不知西华国公主草包一个,虽然西华国盛产汗血宝马,但这个草包六公主却不懂骑术,只会寻欢作乐。 何况她此时还一身锦衣华服,穿这种衣服骑马,上去都难。 就在众人想着这个西华国公主会以何种姿势落马出丑时,只见楚夕左手抓住缰绳,左脚脚掌踩马蹬,右脚蹬地,借助右脚掌和两臂的力量,右腿伸直抬起快速跨过马体,华丽的衣摆随着这个动作,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 楚夕轻松坐于马鞍上,手持缰绳,上身挺直,目视前方。 婉儿和穆责都惊呆了,相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公主何时学的骑马? 众人都被惊到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同样身为女子的罗锦歌,眼眸不自觉的睁大了。 这个西华国公主,此刻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身着一身繁琐笨重的宫装竟能如此轻松的跃上马,很少有人能做到,可见她的马术不一般。 云薄瑾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马上的女孩,墨眸晦涩不明。 云景澜也很意外,但很快便被心里的厌恶取代,不管她会什么,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让人恶心的女人。 而最失落的要数风思宁,她让楚夕骑马,是想看她出丑,让她受罪的,没想到竟让她出了风头,心里那个恨呢!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却还要努力勾起唇角道:“没想到公主的马术竟如此好。” 楚夕挑眉一笑道:“我西华国盛产汗血宝马,身为西华国的公主,若是不会骑马,岂不是太丢我西华国的人了。 郡主不知我马术如何,竟建议我骑马去皇陵,此番用意——着实用心良苦。”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觉得宁郡主心机颇深。 风思宁赶忙解释:“思宁虽不知公主马术如何,但想着公主应该会骑马,就像公主说的,西华国盛产宝马,身为西华国公主理应会骑。 澜哥哥也让公主做了选择,公主选择了骑马,思宁便知公主定是会骑马的。” 楚楚可怜的看向云景澜:“澜哥哥,宁儿真的是出于好心。” 云景澜脸色冷漠的看向楚夕警告:“休要挑事。” 众人见郡主楚楚可怜委屈的模样,信了风思宁的话,反倒认为是西华国公主故意挑事。 楚夕看向云薄瑾问:“楚王殿下,你信吗?” 云薄瑾未做答复,转而道:“继续赶路吧!” 楚夕耸耸肩,一脸的不在乎:“不管郡主心思如何,本宫都要谢谢郡主,本宫许久未骑马,甚至想念,今日定要好好过过瘾。 都说楚王殿下武功卓绝,骑术更是天下无敌,今日本宫想与殿下比试一番,不知殿下可愿?” ------题外话------ 喜欢文文的亲们一定要留言告诉水儿哦!让水儿知道你们在看。 008:可是被毁容 楚夕看了眼风思宁的马车,眼底划过一抹坏笑,不等云薄瑾拒绝,挥起手中的马鞭,朝着他的马屁股挥去。 云薄瑾的马以为是主人的意思,瞬间撂开蹄子奔跑起来。 楚夕再次扬起手中的马鞭,朝马屁股上一挥,马儿如风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将士们见状,立刻追过去。 罗锦歌想看看楚夕的马术到底如何,也挥鞭追了过去。 于是众人也跟着加快速度追赶过去。 缓慢的行程瞬间火力全开,大家卯足劲的跑,生怕自己落后。 一路狂奔之后,大家觉得很尽兴,可马车里的风思宁可就惨了。 马车一停,她立刻从马车里冲出来,走到一旁哇哇直吐,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像是散架了般,丫鬟扶着才能站稳。 云薄瑾下令休息,让随行的太医给风思宁医治。 其实晕车即便是太医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慢慢缓过来。 云景澜心疼不已,眼神冷冽的看向楚夕,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端王殿下若是心疼,不如接下来与宁郡主共乘一骑,听说前面的路也挺崎岖的。”楚夕提议。 死气沉沉的风思宁听到这话,眸子亮了,看向云景澜可怜兮兮道:“澜哥哥,宁儿不想再坐马车了。” 怕这样说会让云景澜觉得她不自重,又赶忙补充道:“宁儿小时候跟夜姨学过骑马,虽然多年不骑了,今日看公主骑也有些心痒难耐,想试试。” “郡主这般柔弱,现在因为晕车更是虚弱,自己骑马只怕不行吧!还是坐端王殿下怀中稳妥些。”楚夕继续在一旁起哄。 风思宁苍白的小脸上爬上红晕,已经脑补出坐在澜哥哥怀中骑马的画面。 云景澜认为楚夕是故意在坏宁儿名声,他与宁儿并非夫妻,怎能共乘一骑,传出去宁儿如何做人,愤怒的下令:“你和宁儿换。” “端王殿下欺负人。郡主不喜欢坐马车,本宫也不喜欢,凭什么要我和她换?”楚夕不满的反驳。 “这是命令。”云景澜的语气不容反驳。 风思宁心里是得意的,虽然不能与澜哥哥共乘一骑有些遗憾,但能让楚夕坐这颠簸的马车,尝尝五脏六腑被颠错位的感觉更好。 面上却委曲求全道:“澜哥哥,既然公主不愿,便算了,宁儿还能坚持。” “她没有资格不愿意。”男人冷眸射出骇人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墨闻走上前再次传达主子的意思:“公主请吧!莫要耽误了行程。” 楚夕叹口气道:“好,你们王爷的小情人比较重要,本宫比不了,只能认命。 但本宫要把话说在前面,今日交换之后,直到皇陵,本宫绝不会再和她交换回来,否则这皇陵,本宫不去了,端王殿下到时亲自去给你们的皇帝陛下解释。” 丢下这句话,上了马车。 婉儿见状,也立刻跟着主子上了马车。 云薄瑾并未过问此事,那丫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如此轻易答应了,只怕风思宁中了她的计。 车帘放下之后,楚夕立刻将减轻颠簸的东西安装好。 虽骑马肆意快活,但过过瘾就好,若是十几天一直骑马,身体可受不了。 “还是马车里舒服。”楚夕直接在软垫上躺了下来。”嘴角扬起计谋得逞的笑。 风思宁以为自己得逞了,却不知楚夕是故意的。 婉儿却气不过:“公主,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端王殿下分明在向着宁郡主。他可是您的夫君。” “这种夫君,不要也罢。”这一世,她不再需要男人。 继续赶路,风思宁坐在楚夕刚才骑的马上,看着云景澜高大挺拔的背影,眼底的爱慕都溢出来了,骑马果然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可两日之后,风思宁便不这么想了。 感觉腰和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皮肤也变得粗糙干燥。 现在想想,虽然坐马车不舒服,但至少不用风吹日晒,竟后悔和楚夕换了。 再看楚夕,同样是坐马车,为何她没事人般,每天快活自在的很。 现在也不能再说换回来的话,否则只会让澜哥哥和众人觉得她太多事,太矫情。 万一楚夕真的不愿去了,回去后澜哥哥也无法向皇上交待。 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到了皇陵。 风思宁的脸和来时已经是无法比了,被秋风吹的又干又粗糙,也黑了不少。 再看楚夕白皙红润的小脸,风思宁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 一路上,楚夕坐马车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表现出不舒服,众人禁不住佩服起这位西华国公主,反倒觉得宁郡主太娇气了。 皇陵建在半山腰,从风水理论认为,皇陵的选择会影响整个国家的命运,所以皇帝都很重视。 这里四处绿树环抱,生机勃勃,且不易被人发现,的确是块能彰显帝王身份的风水宝地。 贵妃被葬入皇陵,可见皇上对她的在乎,这是要百年之后与她合葬。 皇陵的入口处有专门的守陵人看守。 云薄瑾,云景澜与风思宁一同走进皇陵。 楚夕跟在后面要进去,却被罗锦歌拦住了。 贵妃娘娘死于西华国太后之手,她身为西华国太后之女,没资格进皇陵拜见贵妃娘娘。 楚夕不气不恼,反而好脾气的笑问:“本宫奉你们陛下之命来皇陵祭拜贵妃婆婆,罗将军拦着不让进,是不满你们皇上的旨意?” “你——”罗锦歌语塞。 楚夕越过她,走进皇陵。 不是非要进去祭拜,纯属好奇,想亲眼目睹一下皇陵的内景。 楚夕悠闲的走在皇陵内,真的就像一个来参观皇陵的游客,早已把“拜见”婆婆的事抛到脑后了。 皇陵的内景精美壮观,壁画栩栩如生,每一块石头都很精美考究。 世人信奉视死如生,生前享受的荣华富贵也想在死后继续享用,所以皇陵内建造的比皇宫还要金碧辉煌。 不知不觉来到了皇陵深处,若说刚才走过的地方是奢华至极,那么这处可说是低调奢华。 入目皆是用晶莹剔透的琉璃所建造,让整个陵寝看上去很明亮,但却又不刺眼。 各色琉璃都有,雕刻成各种精美的物品。 陵寝正中央本该放着的是棺椁,而这里放着的却是一张极大的长方形冰床,冒着白色的寒气,肉眼可见。 出如此大且标准的长方形冰床,楚夕很好奇是用什么方法制作的,且可一直保持不融化。 冰床上躺着一位白衣女子,远看女子与冰床好似融为一体般。 走近看,女子五官精致,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云景澜和风思宁站在冰床前,云薄瑾离得有些远,双手背在伸手,矜贵沉稳,往那一张,不言不语,便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年幼时若先见到的人是他,想必便不会再愿意嫁给云景澜。 冰床上的女子,定然就是已故的夜贵妃。 去世多年,尸体还保存完好,除了冰床的功劳外,应该还花了不少心思。 “你进来做什么?夜姨不想见到你。”风思宁发现了楚夕,语气不悦。 背对她的云薄瑾转过身来,看向她。她的确不该进来。 虽然是皇上命她来祭拜,但她应该知道贵妃的死与他们南华国有关。 楚夕根本不将风思宁放在眼里,又上前走了两步道:“我是奉命前来见贵妃娘娘的。” “你没资格来这里,出去。”云景澜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眸中压抑着浓浓的怒火,好似楚夕敢说一个不字,便要让她丧命于此。 楚夕嘴角报以浅淡的弧度,对于她们的话,选择平淡以对,毕竟死者为大,不想在这里胡闹。 走到这里纯属欣赏皇陵的内景,并非真的来添堵。 转身离开前,视线再次扫了眼冰床上的人,心中升起一个疑惑。 走了几步之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驻足,回头问了句:“贵妃娘娘离世前可是被毁了容?” 009:立与天地间 风思宁听到这话气愤:“公主,你未免太恶毒了,连已故之人都要羞辱。夜姨虽是因伤离世,但伤的并非容貌。” 楚夕听了,心中有了猜测,转身,稍作犹豫后,说出了心中的猜测:“端王殿下确定这里躺着的是你的母亲?” 只见云景澜身影一晃,一把冒着沾沾寒光的剑落在了楚夕的脖子上。 脖子上的皮肤传来刺痛感。 云薄瑾挥动衣袖,击落云景澜手中的剑。 “哐当!”利剑跌落到地上。 楚夕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狗男人的暴躁他前世早就领略过,刚才那一瞬间,她能明显感觉到他手中剑的杀气。 虽然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在面对生死时已无太多畏惧,但若有生的机会,她是不会放弃的,不怕死和不想轻易死是两回事。 毕竟还要活着报仇。 风思宁有些失落,真希望澜哥哥杀了楚夕这个贱人。 “十七叔为何要阻拦侄儿?”云景澜质问。 “本王答应皇上要将她平安带回。”云薄瑾语气冷静沉稳,却自带威严。 “今日是她找死,她这番言语,即便杀了她,回去向父皇禀报,父皇也不会怪罪十七叔。”云景澜的声音冰冷愤怒。 此刻,他真的对楚夕动了杀念,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为何说刚才那番话?”云薄瑾问向楚夕,虽然她是个狂傲不羁的丫头,但在已故之人面前,应该不至于故意用言语羞辱。 楚夕庆幸这里还有一个明白人,否则她可能真的小命不保。 虽然之前激怒他都是故意的。 但此时,她并非故意找茬惹怒他。 看向冰床上的人语气肯定道:“贵妃娘娘脸上有一张人皮面具。” 云景澜目光复杂带着打量,似信非信。 这是云薄瑾第一次来到夜贵妃的陵寝,身为皇叔,不便离得太近,更不会盯着已故嫂嫂看,所以并未发现异常。 风思宁开口:“澜哥哥,她诡计多端,你莫要被她骗了。我们并非第一次来祭拜夜姨,若有问题,怎会发现不了。 夜姨就是他们害死的,如今夜姨死了,他们还要来羞辱夜姨。” 云景澜的眸子缓缓变得锐利。 楚夕却不慌乱,平静道:“祭拜亲人时,心情处于思念的悲伤中,不会带着质疑去仔细打量已故亲人。 我只是好奇东昌国具有传奇色彩的夜贵妃到底是什么样,所以多看了两眼,才发现了端倪。 若是端王殿下不信我所言,大可亲自看看。” 他们之间没有丝毫信任。 云景澜自然不信楚夕,甚至想现在就杀了她。 云薄瑾看着面前的女人,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目光深沉坦诚,让人觉得可信。 “景澜,你再好好看看你母妃。”云薄瑾这句话算是信了楚夕。 楚夕禁不住看向他。 重活一世,她告诉自己不要再轻信任何人,也不在乎别人是否信任她,但被人相信心里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触。 云景澜虽不信楚夕,但十七叔的话让他的心开始摇摆,转身看向冰床的母亲,一步步走近。 风思宁怕云景澜被楚夕蛊惑了,赶忙劝说:“澜哥哥,我们亲眼看着夜姨走的,你不要被西华国公主蛊惑,这是大不敬,若是夜姨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该多伤心。” 他怎能相信楚夕的话,夜姨是被西华国太后害死的,楚夕是他的仇人啊! 楚夕没再多言,该说的都说了,如何选择是他的事,反正是他的母亲。 云景澜再次回头看了眼云薄瑾。 云薄瑾朝他点点头。 云薄瑾就像是东昌国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敌人不敢轻意来犯,他的决定,可让摇摆不定的人定下心来 云景澜不再犹豫,来到冰床前,伸手摸向母亲的脖子。 “澜哥哥——”风思宁很难过,没想到澜哥哥会选择相信楚夕。 楚夕见他选择信了,好心提醒:“这张人皮做的极薄极贴合,应该是人死后直接在脸上做的,所以很难发现破绽,唯一的破绽在耳垂后。” 云景澜的手来到尸体的耳垂处。 在风思宁要再次开口劝说时,只见云景澜用力一扯,一张人皮面具从死者脸上扯下来。 风思宁膛目结舌:“这,她是何人?我们明明亲眼看到夜姨没的,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见了,人皮面具下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但身材却和夜贵妃很像,这便是她能被选为夜贵妃替身的原因吧! 云景澜怒视楚夕。 “你不用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能将一国贵妃偷梁换柱之人,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楚夕赶忙撇清自己。 四人走出皇陵,只有楚夕心情轻松。 云薄瑾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云景澜和风思宁脸色沉重。 “公主,你的脖子怎么流血了。”婉儿看到公主受伤,担心的喊道。 穆责闻声上前,见是剑伤,看向端王殿下。 云景澜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的确有血在流,刚才是真的想杀了她。 楚夕却云淡风轻道:“皇陵前莫要大呼小叫坏我西华国人的素质,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女孩子的皮肤多重要,留疤了怎么办?”婉儿边说边拿手帕帮主子擦脖子上的血。 楚夕却毫不在意:“留疤又如何,又不是没留过。本宫又不靠色相取悦人。” 前世连胳膊腿都没了,还会在乎一点小伤,和命比起来,伤算什么。 婉儿一脸疑惑。公主何时留过疤? 云薄瑾听了她的话,禁不住看了她一眼,被西华国太后和皇上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六公主,谁人敢伤她? “殿下,行宫已安排好,现在过去吗?”洛风上前询问。 皇陵外有行宫,以便皇室来祭拜的人休息。 云景澜每次过来祭拜贵妃娘娘,都会住上几日。 “现在便启程回京。”云景澜一时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要立刻回京弄清楚此事。 众人都很意外,不解端王殿下为何这般匆忙赶回去。 “启程。”云薄瑾下令。 没人敢有异议,立刻启程回去。 匆匆而来,匆匆而回,这是云景澜来皇陵回去最快的一次,虽众人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赶了许久的路,夜幕降临,云薄瑾下令在树林前安营休息。 一路上,云景澜沉默不语,情绪低落。 楚夕站在一个土坡上眺望远处。 皎洁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安静的她镀上一层清冷。 立与天地间,清风扬起如墨的长发和衣衫,远远望去,孤傲清冷,但挺直的背脊却又给人格外坚韧的感觉。 云薄瑾走出大帐,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人人都说西华国六公主入幕之宾无数,风流成性,奢靡不堪,除了玩乐,什么都不会,废物一个。 可这些日子的接触,他看到的楚夕,却与传闻有些不同。 楚夕的视线并无目标,只是遥望远处。 前世从万千宠爱的公主到做成人彘的阶下囚,她的人生还真是精彩。 既然重活一次,待大仇得报,她只想做个平凡人,简简单单度日。 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平淡才是福。 一道欣长的身影来到她旁边,拉回她游走的思绪,她看向男人。 010:蛇蝎美人 若他前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会遭受那样的极刑。 月光下,楚夕一袭蓝裙清冷高贵,一双杏眼弯弯,像落满漫天繁星,七分娇俏,三分艳色,邪邪一笑,似妖似仙。 “楚王殿下这是寂寞了?” 这丫头,不开口,倒是赏心悦目自成风景。 一开口,让人无力招架。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心里都会升起一丝心疼。 云薄瑾不怒不恼,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温声道:“玉肌膏,可让皮肤不留疤。” 楚夕轻佻一笑道:“比起这稀罕的玉肌膏,本公主更稀罕楚王殿下的这身皮囊。” 云薄瑾无奈的摇摇头,掌心微用力,瓶子就像是长了眼般,稳稳的进了楚夕的掌心,转身离开。 婉儿开心的跑过来问:“公主,奴婢刚才好像看到楚王殿下送您东西了。人人都说端王殿下的母妃是被太后害死的,若是端王殿下的母亲没死,那东昌国的人便不会再把公主当仇人,端王殿下便不会再排斥公主,公主和端王殿下是不是就能做恩爱夫妻了?” 楚夕眼底划过一抹冷嘲:恩爱夫妻?即便他的母亲没死,以她和云景澜也只有仇,这辈子绝不可能成为恩爱夫妻。 视线落在手中的瓷瓶上,心里突然有股暖意。 这是她来到东昌国后,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婉儿不解公主这笑是何意,挠挠头思考。 “一晚上跑哪去了,都没看到你?”楚夕伸手拍了下婉儿的胳膊拉回她的思绪。 只听婉儿倒吸一口气,面上划过痛苦的表情,赶紧低下头,生怕她发现。 可能是前世被陷害太多次,所以今生她的观察力变得很敏锐。 这丫头想在她面前掩饰,根本不可能:“怎么了?” “没事,公主,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婉儿转身要走。 “站住。”楚夕呵斥住她,拉过她的胳膊,掀开衣袖。 婉儿胳膊上大片的红肿,甚至还有些水泡。 “怎么回事?” “奴婢不小心被茶水烫到了,没事,奴婢皮糙肉厚,不痛,过几天就好了。”婉儿还朝她笑。 楚夕抬起婉儿的下巴打量她的脸,刚才右边脸背光没看到,竟红肿一片。 沉下脸色,声音变得清冷:“你当本宫是傻子?这分明是被火烧伤的,还有你这脸,谁干的?” “公主,奴婢真的没事。”婉儿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公主。 “你以为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就是为我好?你是本宫的侍女,别人欺负你就是欺负本宫。” “我的人,容不得任何人欺负,你不说本宫也能猜到,风思宁是不是?我去找她。”楚夕迈步要去。 婉儿赶忙拉住了她:“公主,您别去,是奴婢不小心碰到了宁郡主。” 婉儿想到刚才的一幕,她来找公主,正巧遇上风思宁。 “宁郡主。”婉儿有规矩的行礼。 在她准备离开时,风思宁的胳膊突然抬起来,与她的胳膊碰到。 然后便见风思宁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芳儿扶住风思宁,怒视婉儿呵斥:“大胆贱婢,竟敢推郡主。” 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打在婉儿脸上,还顺手推了她一把,婉儿脚下不稳,倒向旁边的篝火堆,幸亏洛风经过,及时将她拉起,但还是烫伤了胳膊。 芳儿还恶人先告状,说她恶毒的推郡主,想让郡主毁容。 众人听了芳儿的话后,认为婉儿是在帮主子拆散端王和宁郡主。 婉儿知道端王殿下护着宁郡主,这事若是闹开了,吃亏的还是公主,所以不想告诉公主。 楚夕又怎会不知婉儿心中所想。 既然风思宁玩阴的,她奉陪。 楚夕在树林里找了一些草,从风思宁的帐篷前经过,眼底划过一抹邪笑,回了自己的帐篷。 半柱香后,变听到风思宁和丫鬟的鬼叫声:“啊!蛇,蛇。” 主仆二人的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云薄瑾和云景澜赶过来。 “澜哥哥。”风思宁看到他,立刻朝他怀中扑去。 云薄瑾视线落在地上,到处都是蛇,有的在爬,有的看着人吐着信子。 风思宁和芳儿吓得浑身颤抖,女孩子很少有不怕蛇的。 “突然这么多蛇,且只有宁郡主这里有蛇,殿下,末将觉得此事甚是蹊跷。”罗锦歌说出自己的看法。 云景澜眸子微眯,冷声下令:“把西华公主带来。” 用的是带来而不是请来,说明已经认定此事是楚夕所为。 “端王殿下大晚上扰人清梦有些不地道吧!人家刚睡着。”楚夕打着哈欠走进来,慵懒软糯的声音像这山林间的鸟儿一样,似撒娇似埋怨,悦耳动听。 看向云景澜笑问:“端王殿下这是想本公主了?” 风思宁听了楚夕的话,恨不得上前撕了她那不知羞耻的脸皮。 “啊!蛇。”随后进来的婉儿看到地上那么多蛇在爬,吓得往后缩,不敢再前进一步。 楚夕的视线落在地上,笑着打趣:“都说蛇蝎美人,今日本宫算是见识到了,这蛇果然只找同类。” “公主,宁儿从未得罪过您,您为何要如此羞辱宁儿?宁儿从未做过伤害他人之事,公主为何要给宁儿加上这样的罪名?”风思宁泫然欲泣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在场的人无不觉得是西华国公主在欺负人。 楚夕却掩嘴一笑道:“本宫不过是给郡主开个玩笑醒醒困,郡主何必当真,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把你怎么着了呢!” 云薄瑾眉宇之间有着一股清冷桀骜的气质,生在帝王家,见多了女人间的勾引斗角,也最讨厌这些,可眼下却又不得不解决此事,朗月般的黑眸深不见底,看向楚夕问:“这些蛇是公主所为?”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楚王殿下有证据吗?”楚夕嘴角含笑反问。 “在这里,除了你,没人敢也没人会这么做。”云景澜怒道。 “所以你们是定了我的罪?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问,反正在你们眼中,我是外人,一切不好的事都是我所为,既然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楚夕依旧无所谓的态度。 云景澜最讨厌的便是她这个态度,这个女人永远不会服软,永远都是这般目中无人。 看到西华国公主这个态度,众人又觉得可能真的冤枉了她。 云薄瑾做事向来要证据确凿,不落人话柄,扫视了眼风思宁的大账,并未发现异样,视线落在了桌上的糕点上,有蛇围在糕点旁,走上前,拿起闻了闻,问:“糕点是用什么做成的?” 芳儿盈身回道:“回楚王殿下,是用木香花做的,郡主最喜木香花糖糕。” “洛风,去帐外看看可有圆形叶子的草。”男人吩咐。 ------题外话------ 各位亲们不好意思,文文的背景设定做了些改动,原先设定的女主是穿越,现在改成了重生,第一章改了下,其它章节内容没什么大的变动。 给亲们带来阅读上的不便,还请见谅。 011:调虎离山 洛风很快回来,手中拿了不少圆形叶子的草:“殿下,这些都是在郡主帐外发现的。” “蛇荀草,木香花,这两种东西的气味混在一起是蛇最喜欢的,用蛇荀草将蛇引来帐外,让蛇闻到帐内的木香花糕点气味钻进来。 有人见公主今晚去了树林,便是去采这个草吧!公主还有什么要辩解的?”云薄瑾用最快的速度将此事分析清楚。 若是旁人,或许不会发现这两样证据,但对于常年行军在外的人,对花草多有了解。 楚夕也懒得浪费口舌,她向来敢作敢当,不过是教训一个贱人,有何不敢承认:“楚王殿下心细如发,慧眼如炬,夕儿佩服,没错,这件事的确是本宫所为。” 没有丝毫心虚害怕的样子,好像在说着一件平常无奇的事。 风思宁听了眼泪刷刷的落:“公主为何要对宁儿如此恶毒,宁儿哪里得罪了公主,公主要用如此手段置宁儿于死地,这些蛇都是毒蛇,若不是宁儿及时发现,只怕现在早已命丧这些毒蛇之口。” 楚夕冷嘲:“那还真是可惜了,只怪这些蛇太贪恋木香花的气味,没有及时咬你,白白浪费了本宫的心血。” “你,你怎能如此狠毒。”风思宁气的浑身颤抖,这个贱人太狂了。 “狠毒吗?那下次我要再接再厉。”楚夕笑的甚是好看,可配上这满地乱窜的毒蛇,让人看了头皮发麻,西华国公主才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澜哥哥——”风思宁眼露惊恐的看向云景澜。 楚夕的话彻底激怒了云景澜,眸底凛凛杀气外泄。 “快把这些蛇都处理了。”洛风吩咐随行的侍卫。 云景澜下令:“不用处理,你,今晚住这里。宁儿,你去她帐中。” “端王殿下——”婉儿想替主子解释。 楚夕却阻止了她:“殿下心疼自己的小情人,可以理解,无需替本宫求情。 不就是与蛇为伍吗?本宫不在乎,蛇蝎美人这个名头,挺好。可让人敬而远之。” 若前世她能做个狠人,又怎会有那么惨的下场。 云景澜狠狠的瞪了楚夕一眼离开。 众人也都跟着离开。 云薄瑾看了眼女孩,没再说什么,步出大账。 这丫头的脾气太不讨好了。 风思宁看向楚夕,脸上是得意的笑,走近她小声炫耀:“澜哥哥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向着你,护着你。” “是吗?那你可得看好了,别让本公主有机可乘。”楚夕笑的开心。 风思宁愤愤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哼!”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大账里瞬间只剩下主仆三人。 婉儿替公主委屈,又开始吧嗒吧嗒落泪。 楚夕见了无奈的叹气:“你这眼睛里的水也太多了,说哭就哭,这也属于特殊本领吧!” “公主还有心情打趣奴婢,公主方才为何不奴婢告诉两位殿下,您是为奴婢出头,才那么做的?”婉儿真的很心疼公主,在西华国,没人敢欺负公主,就是大声对公主说话,都要被严惩,可在这里,人人都欺负公主。 “说了又如何,没人会向着你,只会觉得是我们在找事,于他们而言,我们永远都是目的不纯的外人,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受了委屈还回去,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和原谅,只要自己活得痛快就好。” 伸手帮婉儿擦干眼泪,打趣:“还真是个小哭包,若本宫也像你这般柔弱,只怕咱们主仆三人早被欺负死了。 别在敌人面前轻易落泪,女人的泪,不应该是懦弱情绪的宣泄,它应该是比刀还锋利,比蛇还毒的武器。” 前世就是太温柔,才会被欺负的那么惨。 婉儿一脸茫然,有些听不懂。 楚夕捏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取笑:“听不懂了?谁让你平时爱打听别人的事,读书少的。” 婉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道:“公主,这些蛇真的很可怕。” “属下这便将蛇处理了。”说着穆责抽出随身携带的剑,准备斩杀这些蛇。 “莫要伤它们性命,它们也是被我连累的。赶走便是。”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地上,蛇像是见到可怕的东西般,赶紧逃走。 看到这些离去的蛇,忍不住想到前世被那个怪老头抓走学医术的场景,为了练她的胆量,让她和很多带有剧毒的蛇一起吃睡多日,最终平安走出那个小黑屋,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怕蛇,反而还会觉得有些亲切。 穆责收起剑,看向公主。 面前的女孩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为何与之前判若两人? 能狠心的用这些蛇去吓唬甚至伤害两个弱女子,却又舍不得伤害这些蛇半分,现在的公主,真是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这件事平息之后,大家渐渐进入梦乡,不停的赶路,都累了。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在众人熟睡后,一群黑衣人潜进了扎营地,劫走了风思宁。 “唔唔——”风思宁想大喊,被黑衣人捂住了口,发不出声音。 云薄瑾睡觉很轻,轻微的动静便能察觉到。 猛地睁开眼睛,快速出了大账,怒问:“来者何人?” 洛风,罗锦歌常年跟着云薄瑾在军营和边关,警惕性很强,立刻被惊醒了,喊人:“有刺客。” 云薄瑾,云景澜带人立刻去追掠走风思宁的黑衣人。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云薄瑾刚离开,便有黑衣人潜进了楚夕的帐中。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抓我?楚王殿下和澜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风思宁威胁道。 “你不是西华公主?”抓着风思宁的黑衣人惊讶。 云景澜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黑衣人突然将风思宁推开,带着人快速逃走。 风思宁摔倒在了地上。 “宁儿。”云景澜赶来。 “澜哥哥。”风思宁扑进云景澜的怀中,吓得大哭。 洛风带着人继续去追黑衣人。 罗锦歌询问:“郡主可知黑衣人是何人,为何抓你又放了你?” 风思宁摇摇头:“不知,我只说楚王殿下和澜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便放了我,应该是被两位殿下的威名吓跑了。” 云景澜稍作思索后道:“调虎离山。” “澜哥哥。”风思宁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衣摆,扬起小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颤抖着声音道:“宁儿怕,宁儿要与澜哥哥一起回去。” 云景澜不忍丢下受惊的风思宁,没有赶回去。 刚才追出来一段路时,十七叔已经折回去了,想必是识破了黑衣人的目的,有十七叔在,那个可恶的女人应该不会有事。 是生是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她识破了皇陵里的母妃是假的,本应该谢她,可想到她张狂的样子,便觉得讨厌的很。 云薄瑾快速折回扎营的地方,来到楚夕的营帐前。 012:跳崖救她 婉儿正在帐前急的团团转,看到云薄瑾,像是见到了救星,哭着跑过去:“楚王殿下,求你救救我们公主,她被坏人掠走了。” 担心云薄瑾不救,赶忙解释:“公主今晚不是平白无故与宁郡主为敌,是因为奴婢不小心碰到了宁郡主,宁郡主的侍女将奴婢推到了篝火里,烧伤了胳膊,公主气不过,替奴婢出头,才故意引蛇到宁郡主的帐中吓唬她。” 掀开衣袖,让云薄瑾看她胳膊上的伤,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人去了哪个方向?”云薄瑾既然赶回来,便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没想到今晚之事另有隐情。 “北面,穆责去追了。”婉儿伸手去指。 云薄瑾架起轻功追了过去。 跟着穆责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士兵,一部分人去救风思宁了,还有一部分士兵留下保护楚夕,毕竟他们是奉皇上之命来保护西华国公主的,就算对西华国公主有所不满,却不敢违抗圣命。 断崖前,穆责和士兵与黑衣人交手。 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控制着楚夕,右手上戴着金刚狼利爪兵器,放在楚夕的脖子上,感觉抓下去,会直接刺穿脖子索命。 二人站在断崖边看着双方人的打斗,楚夕小有兴趣的平静道:“从目前的战况来看,你的人武功稍胜一筹。” 鬼面男子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楚夕不但没有丝毫畏惧,还有心思欣赏打斗,很是意外:“你不怕?” “怕你会放了我?”楚夕反问。 “不会。” “既然怕与不怕结果一样,我为何要怕?”楚夕冷嘲。 鬼面男子笑了:“都说西华国公主是个废物,只会玩乐享受,看来传言不可信。” “当面揭短不好吧!不过传言也不是全不可信,本公主喜欢美男倒是不假,拿下你的面具让本公主看看你的真容,若是长相出众,本公主可考虑收你做入幕之宾。” 男子气恼,利爪摁向她的脖子威胁:“你敢调戏本座,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你不会,否则你不会等到现在。”楚夕语气肯定。 鬼面男子笑了:“还挺聪明,的确,我还要用你引云景澜过来杀了他呢!” “你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他不会来的,他在乎的人是宁郡主,你们抓错人了。”楚夕的语气依旧坚定。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鬼面男子很是期待。 楚夕讥嘲一笑。 而当看到一个黑影快速朝这边飞来,落在她和鬼面男子面前时,楚夕微怔,她没想到云薄瑾会来。 虽然他奉皇命保护她的安全,但若真的发生意外,以他的战功和能力,皇上也必然不会将他怎样,没必要为她这个讨厌的仇国公主冒险。 但随即便明白了:他是个心怀家国的男人,若她死了,势必会引起西华国不满,有可能引起两国战争,他是不想两国百姓再受战火袭扰,才会过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救她。 “放了她。”云薄瑾看向鬼面男子,眼神锋利异常。 鬼面男子愉悦大笑:“没想到楚王殿下会过来,本座今日赚大了,杀了你,可比杀了云景澜要好上万倍。 你死了,东昌国必大乱。”凑近楚夕低声道:“你的魅力还真大,你说若是你掉下这断崖,他会不会跳下去救你?” 楚夕瞬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鬼面男子的手悄无声息的从她的脖子来到她的肩上。 楚夕看向云薄瑾。 四目相对,他们对彼此并不了解,可说是陌生,但这一刻,他们似乎猜到了彼此心中所想。 云薄瑾暗暗握紧手中的剑。 当鬼面男子的手从脖子移到她的肩,楚夕知道虽然下一秒有可能就会被推下悬崖,但这一秒她的危险系数已降低,现在是她逃脱的唯一机会。 虽生死一线,却冷静沉着,对于经历过一世各种伤害的人来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惊慌失措只会错失逃生的机会。 这一刻,连叱咤沙场的云薄瑾都对她刮目相看,生死关头,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竟能有这般冷静,不可思议。 楚夕眼神坚定,快速抬脚踩向鬼面男子的脚,后肘撞向他的胸口,迅速转身,扯住他的胳膊,从他胳膊下溜出。 这一套动作快如闪电又似行云流水,好似曾反复演练过说百次,才会这般熟练且让人始料不及。 其实她是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重生以来她想的最多的便是,若前世他们砍她胳膊腿之前,她如此反抗,是不是能逃脱? 鬼面男子始料未及,没想到到传闻中只知享乐的西华六公主竟有这身手。 待他反应过来快速朝楚夕出手时,云薄瑾的剑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与楚夕配合的天衣无缝,逼的鬼面男子不得不放弃抓楚夕,与云薄瑾交手。 其它黑衣人见楚夕逃脱,立刻飞过来一名黑衣人,拿着剑去攻击她。 楚夕快速一个闪躲,躲开了黑衣人的袭击。 黑衣人继续缠着她攻击,楚夕只能躲闪,用自己学的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回击,可在这些高手面前,那些招式根本不堪一击,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还可以,对付这些高手,简直就是螳臂挡车,一个大招便将她击飞数米远。 “公主。”穆责立刻飞过来保护公主,与黑人交手。 鬼面男子和云薄瑾运着内力的掌攻击向彼此。 云薄瑾被对方强大的内力逼得往后退了两步,而鬼面男子却被云薄瑾的内力逼得飞出数米远,高下立见,眼底却划过一抹鬼魅的笑。 突然朝楚夕飞去,带着劲风的掌朝楚夕挥去,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楚夕被这股掌风逼得跌落悬崖。 云薄瑾见状,想要阻止已来不及,纵身朝断崖飞去。 鬼面男子知道云薄瑾的武功有多好,区区悬崖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在云薄瑾飞下悬崖的瞬间,卑鄙的朝他扔了一支飞镖。 飞镖扎进了云薄瑾的后肩。 云薄瑾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未停下,直接飞下悬崖。 极速下坠,楚夕耳边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崖顶的打斗声已渐渐听不见。 013:回天乏术 躲进云层的月亮悄悄露出了脸,给崖底带来一丝明亮。 “楚王殿下,楚王殿下——”楚夕唤着昏死在地上的男人,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她真的没想到生死关头男人会飞下来救她。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坠下,她以为必死无疑,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的那一刻,结果腰上缠上一个有力的胳膊。 睁开眼睛,云薄瑾那张帅的人窒息的脸近在咫尺。 她从不知什么是别人给的安全感,可那一刻,她心里坚定的认为,有他在,他们不会死。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先着地,楚夕压在了他身上,有他当垫背,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他却昏迷不醒。 血腥味传进鼻腔,楚夕不敢轻易动他。 他武功高强,即便从那么高的地方飞下来,也能控制着下降速度,不至于极速下降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可为何快到地面时会突然摔在地上? 难道——他落下前受伤了? 楚夕借着月光打量着男人的身体,只可惜这家伙穿了一身玄衣,即便身上有血,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但凭着她敏锐的嗅觉和观察力,很快锁定他受伤的位置,在后肩上。 楚夕扶着昏迷的男人,艰难的来到崖下的一处山洞里。 找来干柴升了火。 男人身子却在发抖。 楚夕让他侧过身,扒开他半边的衣服露出受伤的右肩,受伤部位的皮肤发黑,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镖上有毒。 他是何时受的伤? 楚夕将他的毒镖拔出,帮他止血,但毒镖上的毒,这里没有药可解,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否则毒入肺腑必死无疑。 撕下身上里层干净的布料将伤口包扎上。 就在楚夕帮他包扎好伤口,要帮他整理衣服时,男人突然用未受伤的胳膊攥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好似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你有病啊!”楚夕愤怒,当看到男人紧闭的双眼,原来是在梦里,这是把她当刺客了? 楚夕用力的抽自己的手,男人却紧紧的攥着。 “放手。”楚夕挣脱不开,只得拍打他的手。 男人猛地一个发力,楚夕没有防备,顺着这股力道跌倒在他怀中。 男人抬起另一只受伤的胳膊,本想一掌拍下去,结果竟慢慢的放在了她的肩头,眉头紧蹙,又带着一丝激动问:“你是谁?” “我是你娘。”挣脱不开,楚夕很恼火。 “休要骗本王,我母妃已死。你——是你吗?”男人小心翼翼的问。 楚夕听到这话来了兴趣,一时竟忘了挣脱,好奇的问:“你口中的你是谁?你的相好?” 男人突然抱住了她,喃喃道:“你终于出现了。” “竟敢吃你姑奶奶的豆腐,找死。”楚夕朝着他的肩狠狠的挥了一拳,而且是受伤的那边肩头。 男人只是眉头紧蹙,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生怕她逃了般,继续呓语:“我会对你负责。”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负责?放手。”楚夕努力挣脱。 男人不但不放,竟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楚夕有些慌了,这厮要干吗?不会真把她当成他的相好了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人人都说皇叔楚王天纵奇才,杀伐果决,不近女色,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当之无愧的战神,都是狗屁。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平时看着雅正禁欲,矜贵沉稳,都是假象。 背地里不知道玷污过多少女孩子。 “放开我。”楚夕想推开他,可是这家伙即便是受伤了,中毒了,依旧力气很大,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男人突然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脖子处的大片肌肤。 楚夕更慌了,虽已不是清白之身,却也不想再次被人强迫。 “混蛋,滚开。”楚夕挥舞着拳头砸在他身上。 云薄瑾突然埋头在她脖颈。 楚夕只觉被他含住的那块肌肤微微刺痛:混蛋。 “留个印记才能找到你。”男人低声道。 “我看你是找死。”楚夕愤而用力,这次成功的将男人推开了。 其实是云薄瑾放松了下来,或许是觉得留下记号,便不怕要找的人跑了吧! 楚夕觉得憋屈,咽不下这口气,骑到男人身上朝他一顿挥拳。 “殿下——” 来寻找他们的人正好进来,看到楚夕骑在云薄瑾身上,且二人衣衫不整,顿时误以为西华国公主趁楚王殿下受伤昏迷,行不轨。 罗锦歌气愤的抽出手中的刀,直接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楚夕不屑一笑,自云薄瑾身上离开,站起身,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道:“解释了你们也不信,本宫也懒得解释。 就算要处决我,也轮不到罗将军,罗将军这是要僭越吗?” “罗将军。”洛风上前劝说。 罗锦歌恶狠狠的瞪了楚夕一眼,收回刀。 “今晚之事谁若是敢说出一个字,杀。”罗锦歌冷声下令。 众人立刻异口同声应道:“是。” 云薄瑾被抬回到营帐,随行的太医立刻帮他诊治。 可云薄瑾身上的毒,太医根本没见过,一脸的苦恼:“楚王殿下的毒,微臣解不了。” 云景澜担心云薄瑾,听了这话愤怒的一把揪住太医的衣襟威胁:“要你有何用,若你今日治不好十七叔,本王杀了你。” “端王殿下这是在强人所难,即便你杀了他,他也医不了楚王殿下。”一旁的楚夕悠闲的开口,好似人命关天的大事在她眼中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本就心急愤怒的云景澜在听到楚夕这番幸灾乐祸般的话语后,所有的怒气全部都瞄准了她:“你还敢说话,十七叔是救你所伤,若是十七叔有什么事,你也别想活命。你最好祈祷十七叔平安无事。” 十七叔是战神,若今日丧命在无名之辈手中太惋惜,他回去也无法向父皇和百官交待,更无颜面对十七叔手中的百万雄师。 楚夕迈步上前道:“既然端王殿下这样说了,本公主不救都不行了。” 洛风和罗锦歌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公主有办法救殿下?” 随即便后悔这样问了,一个草包公主,怎能救殿下。 “在崖底时,本宫已经给楚王殿下检查了伤口,也大致了解了毒性,我现在便开一个方子,你们去找药,不能超过六个时辰,否则毒入脏腑,回天乏术。” 014:共乘一车 众人不信她所言。 楚夕写下药方之后,递给落风,知道大家不相信她能救人,保证道:“若是本公主救不了楚王殿下,本宫愿一命抵一命。” 洛风犹豫了下,亲自去找药。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 云景澜怒视她质问:“既然有解毒之法,为何不早说?” “不知端王殿下何意,本公主可不敢说,免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楚夕毫不客气的回怼。 这个云景澜喜怒无常,且对她不满诸多,所以她不会主动揽事。 云景澜冷声警告:“若是你敢在十七叔的解药里动手脚,我管你是谁,定会亲手杀了你。” 楚夕挑眉笑道:“端王殿下不必威胁我,本公主不是那恩将仇报之人。” 云景澜瞪了她一眼,没再搭理她。 很快洛风找齐了楚夕开的药,熬好端来。 云景澜不信任楚夕,让太医检查后确定没有问题才敢给十七叔喝。 却被楚夕阻止了:“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楚夕,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楚夕接过洛风手中的药,放到桌上,拿出一把匕首,放到自己的掌心。 “公主要做什么?”洛风不解的问。 “此解药必须用血做药引。”楚夕说的轻松,好似流点血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般。 真不敢相信这是最得宠,娇生惯养的公主遇事会有的状态。 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早就吓得没有任何主见,只剩害怕了吗? “属下来吧。”洛风说。 楚夕淡淡一笑道:“既然楚王殿下是救我所伤,自然要用我的血。”话落,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握拳,将血滴进药碗中。 然后亲自给云薄瑾喂下:“他不会立刻醒过来,解药服下后,身体好的,也要一个时辰能把体内的毒清理干净才能醒来,有个人守着就行了。” 楚夕起身准备离开。 云景澜命令:“既然十七叔是救你所伤,解药也是你开的,自然要你守着,免得有什么意外,所有人都下去休息,让她在这守着。” 洛风拱手道:“端王殿下,还是属下守着吧!” “你在外守着,听到动静立刻进来查看。你,就守在十七叔身边,寸步不离,直到十七叔醒来。”云景澜故意针对楚夕。 所有人退下后,帐内只剩下楚夕和昏迷中的云薄瑾。 楚夕拿个小凳子坐到床沿,看向昏迷中的男人,忍不住愣了神:这个男人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一个大男人,居然有这么长的睫毛,就连喉结都如此诱人。 得亏你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边关,若是顶着这张脸,这副身材经常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迷晕多少女子,那也就没有东昌国第一美男子云景澜什么事了。 世人大多没见过你的真容,才会觉得云景澜俊美如谪仙,若是见了你,他们便知什么是赛神仙。 不过想到这个男人在崖底对她干的事,突然有些无法正视他了。 那一刻的他,与平日里那个一身正气,不苟言笑,斯文儒雅的战神楚王判若两人。 楚夕坐了一会儿便困了,虽然努力撑着,但因今晚太累了,不知不觉趴在床沿睡着了。 云薄瑾不到一个时辰便醒来了,坐起身,看到楚夕枕着胳膊在床沿睡着了,很意外。 睡着的她和平日里有很大不同,平日里像个小刺猬般,浑身的刺竖着,拒人千里。 此刻的她却像只温和的小兔子,安安静静的闭着眼,五官小巧精致,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微笑,柔和甜美。 她倒是不拘小节,竟能在他这个皇叔帐中睡着。 “咳——”云薄瑾轻咳声,虽不忍叫醒她,但她身为侄媳,睡在他帐中总归不妥。 楚夕睡觉很轻,听到动静立刻醒来,看到他醒了,没有太大意外:“你醒了。”不愧是战神,身体果然好,比预期最快醒来的时间还早上一些。 “你怎么在这里?”云薄瑾问。 楚夕叹口气道:“这就要问你的好侄儿了,他说你是为救我受伤的,让我在这守着你。” “本王没事了,你回去吧!”端王排斥她,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她,竟连她的名声都不顾了。 “也不急这一时。你身上的毒虽解,但要多喝水,多排尿,身体才会恢复的快。我给你倒杯水。”楚夕起身去倒水。 可她的话却让云薄瑾有些不好意思,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洛风听到帐内有动静,走进来,见主子醒了,难掩开心:“殿下,您醒了。” 云薄瑾微点头。 楚夕端着水来到床沿,递给他:“喝水。” “你的手怎么了?”云薄瑾接过杯子,视线落在了她用白布缠着的手上。 “没事,小伤。”楚夕云淡风轻道。 云薄瑾看向洛风,这丫头对他们有戒心,有事不会与他们说。 洛风如实禀报:“殿下的毒是公主所解,并且用自己的掌中血做药引。” 云薄瑾听了有些意外:“为何要这么做?” 楚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我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的人情,你救我受伤,我给你解毒,互不相欠,两清了。楚王殿下好好休息吧!” 潇洒的起身离开。 看着女孩离开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云景澜那货对楚夕这个妻子还真是眼不见为净,放任自流。 确定云薄瑾无大碍后,为了不见到她,竟将她留下照顾云薄瑾,他则带着风思宁先回京城询问贵妃之事了。 也好,他不想见到她,她也不想见到他。 和云薄瑾同行,要比和他同行舒服多了。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小九九。 云薄瑾体内的毒虽已解,伤却很深。 虽不是致命的地方,但坠下悬崖时,他是仰面坠下的,楚夕又压在他身上,后肩上的镖在重力下插的很深,导致整个胳膊无法抬起。 但云薄瑾并未当回事,下令继续赶路,众人劝说无果,最后楚夕出主意,让他坐马车。 云景澜走时将马车给她留了下来,是因为风思宁不敢坐这个马车了,云景澜命人给她找了辆新马车。 云薄瑾一个征战四方的铁血男儿,怎会同意让养尊处优的公主骑马他坐马车呢! 一番推辞之后,楚夕决定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云薄瑾觉得不妥,楚夕却问:“莫不是楚王殿下对夕儿有什么想法?” ------题外话------ 有没有想法呢? 咱们楚王殿下可是清心寡欲的,嘻嘻—— 015:公主会弹琵琶 “怎会。”在他心中,她只是晚辈。 “既然心中坦荡,又何必顾忌那么多,我虽名声不好,却也不敢对皇叔用强。若是楚王殿下觉得与我共乘一车有损您的威名,那夕儿也不勉强。”楚夕率先上了车。 这番话倒是摆了云薄瑾一道。 若是不上车,便说明他嫌弃楚夕,才不与她共乘一车。 又或是他心思不纯,不敢与她共乘一车。 这丫头,还真是巧舌如簧。 看到云薄瑾上来,楚夕眼底浮上笑意,赶忙上前搀扶:“殿下小心。” 落座后,云薄瑾看向她道:“你应该唤我一声十七叔。” 楚夕不乐意道:“你又不是我的十七叔,我才不唤呢!” 云薄瑾未再多言。 她和端王还未行夫妻之礼,更无夫妻之实,心里多少有怨,所以才不愿改口。 担心云薄瑾的伤因颠簸加重,大家自觉的放慢了速度。 天黑前赶到驿站,在驿站休息。 晚膳后,楚夕来到了云薄瑾的住处。 云薄瑾挺意外的:“公主有事?” “没事,来看看殿下,殿下换药了吗?我帮你换药吧!”眉眼含笑,俏皮可爱。 “不用,这种事让洛风做便可。”云薄瑾委婉拒绝。 楚夕又讨好的倒了杯茶给他:“喝水。” “公主有事直言。”云薄瑾什么人没见过,何况她表现的这般明显。 她很少主动去接近东昌的人,除非有目的。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件事挺好奇,想问问殿下。” “愿闻其详。” “殿下征战四方,威名赫赫,武功定是天下无敌,不知殿下可收徒弟?”这才是楚夕接近他的目的。 “不收。”云薄瑾回答的干脆。 “为何?怕别人将殿下这一身本事学走?”楚夕心中不免失落。 “非也!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学者,问也。 师者是责任,而我每日在军营忙碌,没有时间教徒弟。 若徒有惑,无法及时讲解,便是失责,怎配为人师? 既知自己无暇教徒,为何要收? 若他们有心习武报效祖国,大可来投军,在军营照样可学一身本领。” 他凡事都会谨慎考虑,三思而行。 楚夕了悟的点点头。想让这个男人收他为徒,并非易事,要找机会,不可操之过急。 “本王也有一事想问公主。”云薄瑾看向面前的女孩。 “殿下请问。”楚夕不知他要问什么。 “那日在崖下,本王可有失礼的地方?”这两日他努力回想崖下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好像遇到了那个女孩,抱了她,又好像没有,只是自己的幻觉。 担心有举止失礼的地方,所以证实一下。 楚夕已经让自己不去想那日崖下之事,否则可能无法正视他,没想到他竟突然问起,只能故作镇定道:“没有。” 既然他不记得,都选择忘记最好不过,免得都难堪。 云薄瑾松了口气:“那便好。” “不扰楚王殿下休息了。”楚夕起身离开。 连老天可能都想让云薄瑾养养伤再启程,夜里便下起了大雨,这一下便是三日,导致道路湿滑难行,不得不再多留两日。 等道路干了准备启程时,皇上让人送来了加急的秘旨。 平襄王谋反,让他立刻赶去平襄解决叛军。 从这里到平襄快马加鞭三日路程。 云薄瑾本让楚夕在驿站等他们,他们身为西华国人不便参与进来。 可楚夕不愿意,要同他们一起去。 云薄瑾之所以让她留在驿站,是担心她的安危,可若让叛军知道她在这里,只怕会打她的主意,反倒更危险,便同意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来平襄城外。 自从云薄瑾定了这天下,已多年未有内乱,而这个平襄王是个异姓王,在内忧外患时有过大功,所以被封为了异姓王。 只是此人居功自傲,野心勃勃,当初云薄瑾便建议皇上日后找个机会收回他的兵权,只是皇上顾及自己的名声,一直未这么做,终养成大患。 平襄王已在短短数日内攻占两城。 如今正在平襄城内。 他命人抓了这两城的官员和一些有威望的人。 赵将军身为南阳城守军,誓死御敌,可平襄王为了攻下南阳城,竟卑鄙的抓了无辜百姓,逼着赵将军放弃防守,甘愿被他们抓捕。 现在平襄和南阳都已是平襄王的叛军。 云薄瑾调的兵明日便可赶到,只是平襄王手中有那么多官员和将士,还有无辜百姓,即便援军到了,也不敢贸然攻城,在这之前,必须先把人质救出来,才能无后顾之忧攻城。 据洛风和罗锦歌打探回来的情报,这个平襄王特别好色,尤其喜欢温柔漂亮会弹琵琶的女子。 可他们一行人中,女子就三人,楚夕,婉儿,罗锦歌。 若是杀人,罗锦歌不带怕的,弹琵琶,她一窍不通。 婉儿本就胆小,是个难当重任的,还不会弹琵琶。 于是楚夕自告奋勇道:“楚王殿下,我去吧!琵琶我会弹。” “公主,这是他们的事,咱们就别跟着参与了,还有,公主何时学的弹琵琶,奴婢怎么不知?”婉儿凑近主子,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嘀咕。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楚夕挑眉一笑。还不是那个怪老头逼她学的。 被怪老头抓走的那两年,真的学了不少本事。 “不行。”云薄瑾直接否定了。 “殿下是看不起我?”楚夕不悦。 还没人敢当面说她不行呢! 罗锦歌不客气的挖苦:“公主方才是否没听清末将的话,平襄王喜欢温柔漂亮的女子,公主容貌是有,但温柔——恕末将眼拙,未看出丝毫。” “锦歌,不得无礼。”云薄瑾训斥。 楚夕不但不气,大方承认:“本宫的确不是温柔婉约的女子,奈何本宫会伪装,装一个便是。” “公主并非我东昌国人,无需为我东昌国冒险。本王会想别的办法解救人质。”云薄瑾依旧不同意。 “可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把握的办法,只要我能成功接**襄王,便可挟持他,逼他们放出人质。” “虽然这是你们东昌国的事,但现在东昌与西华国是友国,我身在东昌国,也想尽些绵薄之力。 除非楚王殿下从未将我们西华国当做友国。”她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即便让人觉得无理取闹也无所谓。 她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否则的确不必冒这个险。 云薄瑾最终点头。 016:美人弹琵琶 楚夕一身紫衣绣花长裙,腰间的锦带束出她的窈窕身材,绣花鞋随着移动的步子若隐若现,长发梳飞天髻,配一些简单精致的发饰,发髻后面系了一条与衣服颜色相同的发带,走动起来发带飞扬,仙气飘飘。 额间画了一个荷花形状的花钿点缀,别致又衬得妆容极为精致。 抱着琵琶走进厅堂,来到云薄瑾面前,盈身行礼:“楚王殿下。”稚嫩软糯的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又似山林间的鸟儿悦耳动听。 犹抱琵琶半遮面,含羞带切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楚夕惊艳到了。 不管是衣着,妆容,还是这柔柔弱弱的气质,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原来温柔真的可以装出来。 这衣服虽然是东昌国的样式,但这发型和额间的花钿,却不曾见过,新颖,别致,漂亮,感觉所有用来形容美的词此刻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其实这个发髻和额间的花钿是她刻意设计的,以前听闻南魅国的女子喜欢在眉心画花钿,她觉得有趣,学着画过,被母后看到训斥,以后不准她再画。 东昌国女子没有画花钿的,与众不同才能让人眼前一亮,提高成功率。 “殿下,如何?”楚夕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此刻的灵动,俏皮,骄傲与方才的温柔形成极大的反差。 云薄瑾点点头:“公主果然多变。” 楚夕眉头微蹙:“殿下确定是在夸我?” “当然。” “好吧!我就当殿下是被我精湛的伪装折服。”看向罗锦歌问:“罗将军,现在可还质疑我不会温柔?” 罗锦歌依旧冷漠道:“就算外表可以伪装,但平襄王武功不凡,你觉得你能近的了他的身,挟持他?” “本王随公主一起进城。”云薄瑾道。从同意她的主意那刻开始,他便已经想好了如何护她全身而退。 若她出事,会引起更大风波,必须保证她万无一失。 “平襄王认识殿下。”罗锦歌道。 “本王偷偷潜进城中。” 于是穆责和几个士兵装扮成家丁模样,陪小姐回平襄城祖籍祭祖。 罗锦歌等人在城外等援军,到时与云薄瑾他们里应外合。 平襄军现在对进城之人检查的比较仔细,一般人是进不了城的,而当看到马车里坐着的是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立刻打起了坏心思。 平襄王平日里在城中搜罗美人享乐,有些进献美人的人都升官发财了,守城将领见这么美的人自投罗网,立刻想到进献给平襄王。 于是楚夕被顺利的带到了平襄王府。 夜幕下的平襄王府依旧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骄奢淫佚,极尽奢华。 坐在上座的平襄王四十来岁,留着络腮胡,长相凶狠,身材魁梧,身边美人环绕。 有的在倒酒,有的在给他捏肩捶腿,还有的依偎在他怀中,被他蹂躏,下面是归顺他的官员,对他阿谀奉承着。 当听守城将军说有美人进献,平襄王没多大反应,觉得这城中美人都被他搜罗完了,不会再有多美的美人了。 而当看到楚夕抱着琵琶走过来,眼睛放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楚夕的美惊艳到了,纷纷看愣,不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美的人。 楚夕微颔首,娇怯怯道:“这位官爷说王爷最喜爱听乐器,听闻民女会弹琵琶,让民女来为王爷弹奏一曲。” 平襄王一把推开怀中的美人,色迷迷的看着楚夕道:“没错,本王最喜欢听琵琶,美人弹琵琶,本王更爱,还请美人快快给本王弹奏一曲,本王已心痒难耐。” 已有人搬来了椅子,楚夕再次颔首道:“那民女便献丑了。”坐下来,将琵琶放到腿上,开始弹奏。 云薄瑾顺利潜进平襄王府,暗中看着这一切。 纤细的手指扶在弦上,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热闹的宴会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琵琶声。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云薄瑾以为她说的会弹琵琶,只是简单的弹奏,没想到竟弹得这般好。 其实楚夕前世被一个怪老头劫持两年,非要收她为徒,教了她很多东西,却不允许她说出去。 前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能嫁给云景澜,学的东西从未用过。 一曲结束后,平襄王冯光拍手称赞,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夸赞。 “姑娘的琵琶弹得太好了,简直是天籁之音。” “美人,快到本王身边来。”冯光毫不掩饰自己对楚夕的占有欲,迫不及待想将她占为己有。 楚夕故作胆怯的看向一旁的守将。 守将催促道:“快去,能得到王爷的青睐,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若取悦了王爷,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楚夕犹豫后,放下琵琶,朝冯光走去。 暗中云薄瑾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生怕有丝毫闪失。 楚夕来到平襄王面前,朝他盈盈一笑。 平襄王只觉整个人都燥热起来,嫌弃的打发身边美人:“去去去,一边去,看着心烦。”然后看向楚夕,笑眯眯道:“美人,快坐到本王身边来。” 楚夕来到冯光身边坐下,拿过桌上的酒壶,笑意盈盈道:“王爷,民女给你斟酒。” 平襄王的视线已经无法从楚夕身上移开了,她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好。” 楚夕倒了一杯酒,亲自递给他。 平襄王直勾勾的看着她,眸中的**毫不掩饰,伸手去拿酒杯时,故意握住楚夕的手。 楚夕立刻将手抽回,羞答答的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眸中的羞怯瞬间转成冰冷。 平襄王将杯中酒喝下,迫不及待的要去拥抱美人。 楚夕却故作娇羞的推开他,柔声道:“王爷,这里人多,民女怕。” 平襄王大笑:“哈哈哈,好,那去本王房中,那里没人。” 楚夕点点头。 平襄王起身的瞬间,楚夕突然从衣袖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别动。” “王爷。”众人惊呼。 楚夕冷眸扫向众人,冷声警告:“谁敢上前,我立刻杀了他。” 平襄王见状却毫不畏惧,反倒还好心情的打趣:“本以为是个柔弱美人,没想到还这么有种,本王更喜欢了。” “闭嘴。再废话,小爷现在就宰了你。”楚夕将手中的匕首往他脖子上摁了摁。 平襄王气定神闲道:“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个小女子能杀了本王?” 突然一个黑影一闪,来到楚夕身边,快如闪电般拿过楚夕手中的匕首抵着平襄王的脖子,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 毫无温度的嗓音响起:“那本王呢?” 其他人不认识云薄瑾,但平襄王认得,看到来人,惊得瞪大了双眸:“楚王。” 017:独自逃生 众人一听,吓得腿发软,立刻跪下来,随即想到他们已经投入叛军平襄王麾下,又尴尬的站起来。 楚夕噗嗤一声笑了,凑近云薄瑾小声道:“见到你,他们都已吓破胆。” 云薄瑾没想到这般紧张时刻,她还能笑得出来,当真是胆大。 “把赵将军和所有被你抓的官员,百姓放了。”云薄瑾冷声命令,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让人不敢不听。 平襄王命令副将:“按照楚王殿下说的做。” 别人的威胁他可以不放在眼里,但云薄瑾的话,没人敢不听,他是出了名的手段铁血,杀伐决断,敌军常称呼他冷面阎王。 云薄瑾又命令:“直接把人送到城门口。” 将楚夕护在身后,挟持着平襄王离开。 当他们来到城门口时,人质已经带到。 双方对峙,都不愿先放人。 楚夕提议:“平襄王会武功,赵将军也会武功,双方留一人做人质,先将不会武功的官员和百姓放了,最后平襄王和赵将军同时放,如何?” 这也是云薄瑾想说的。 副将得到平襄王的同意后,先放了不会武功的官员和百姓。 云薄瑾让洛风先带这些人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 云薄瑾和副将同时放了赵将军和平襄王。 二人刚走到一半时,平襄王便下令:“杀了他们。”立刻朝赵将军攻击。 赵将军也料到平襄王会出手,所以早有准备,双方立刻交起手来。 此时,骑兵援军赶来,步兵还要再晚些。 而平襄王的叛军也从城内涌出来,双方交战。 云薄瑾让罗锦歌带楚夕先离开,这是他们东昌国的事,不想她被伤到。 罗锦歌带上几名士兵,和穆责一起先送楚夕离开。 平襄王不甘心,美人没得到,人质还都被救走了,所以恨透了楚夕,看到她离开,派人去追,却被云薄瑾拦下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楚夕停下来。 罗锦歌不悦的问:“公主为何停下?末将要尽快将您送回住处,再回来斩杀叛军。” 楚夕眸子一转,计上心头问:“罗将军想不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 “什么意思?”罗锦歌不解楚夕为何这样说。 楚夕蹲下来,找个树枝,边说边画:“刚才进城的时候,本宫有仔细观察平襄城的地形。 城中的地势东高西低,而平襄城属于南方,雨水多,平襄王养了这么多兵马,需要大量粮草,若想这些粮草不被雨水寖泡,必须放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且粮草不能离军营太远。 现在大军集结在平襄城内,他知道朝廷一定会派人来平叛。 为了方便增援,这些大军不能离城门处太远。 由此推算,我确定这个地方是存放粮草最合适的地方,而平襄王大军,就在这旁边。 现在平襄王的人都集中在城门口抵御,我们从这边偷偷潜进去,给他们来个偷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自乱阵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将死亡降到最低。” 树枝在最终点画了个圈。 罗锦歌听了楚夕缜密的分析后,对她刮目相看,她敢冒险进城,她已觉她很勇敢,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叛军的粮草所在地和大军所在地,若正确,真的不简单。 “公主为何要帮我们?”罗锦歌不解。 楚夕坏坏一笑道:“你就当我对你们家楚王殿下有企图吧!” 听到这话,罗锦歌忍不住想到那日在崖下看到的一幕,脸色阴沉下来。 楚夕从来不会管别人心情如何,问:“到底去不去?身为将领,最应该做的不是多杀几个敌人,而是将伤亡减少到最低,有些将士们只是被平襄王威胁,并不见得是真想反。” 最终罗锦歌听了楚夕的,去偷袭平襄王的粮草和军营。 夜幕下的平襄王大军营帐火把通明,皇叔楚王带人来攻打平襄,他们不敢松懈,不停的巡逻,有一队骑兵出了军营,应该是去城门处增援了。 其它将士们还在军营。 楚夕他们先绕去存放粮草的地方,这里有士兵看守,好在人不多,可能是觉得离大军近,没人敢来这里送死吧! 楚夕今晚没有让穆责跟着去平襄王府,而是给了他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让他在城内寻找火油和最粗的竹子,将竹子分成两半,内壁打磨光滑,做成u形槽。 穆责不负所托,寻到了两桶火油和两根粗竹子,并按照公主说的做好,送来了这边的树林里藏起来,刚才过来时,带了过来。 楚夕让他们把竹槽从坡上偷偷伸到粮草营。 把火油倒进竹子的u形槽里,让火油顺着u形槽流到粮草营。 点燃槽内的火油,瞬间,粮草营火光冲天。 旁边军营的将士们见状,立刻带人来扑火。 楚夕等人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趁乱去了旁边的军营,打晕几个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 来到军营,楚夕开始实施她的第二个计划。 她给穆责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去药店买蛇荀草粉末和木香花粉,越多越好,一定要分开放,且包裹严实。 现在他们将两种粉末混在一起,散在军营的各个角落,这不远处便有树林,最不缺蛇,而且南方的毒蛇也多。 这两种粉末直接混在一起,可要比那日用来吓唬风思宁的威力大多了,不但能招来毒蛇,毒蝎子,毒蜈蚣等毒物,凡事带毒的东西都喜欢这个气味。 所以眨眼间,军营便成了各种毒物的聚集地。 将士们惊恐不已,立刻驱赶。 可是这些毒物不但不走,还朝着营帐里爬,有的将士们被这些毒虫咬到,倒地,其它将士们看了更恐慌。 这里已经很危险了,楚夕命令大家赶紧离开。 有个眼尖的将领发现了他们:“是他们所为,抓住他们。” 他们只得赶紧逃走。 毕竟对这里的路况不熟悉,很快叛军便追了上来,双方交起手来。 他们决定来这里时,便知道会很危险,毕竟是深入敌军大营,一旦被发现,逃走的希望渺茫。 “穆责,你先带你们公主走。”罗锦歌边抵御叛军,边喊道。 她奉殿下之命平安护送西华国公主回住处,若是楚夕有事,她无法向殿下交待。 穆责身为楚夕的侍卫,职责是保护公主,这本就是东昌国的事,他们帮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公主,属下护送您离开。”穆责来到楚夕面前,要带她走。 楚夕点点头:“好。你们帮公主在这里拦住他们,等本公主上了山林,你们速速离开这里,把叛军引开。” “是。”穆责帮公主拦住叛军。 其他人听了楚夕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不想她陪着他们送死,但她这样说,让人觉得她很轻贱别人的性命。 好似只要她能活命,别人怎么死与她无关。 楚夕立刻朝山上跑,还点燃了一支火把。 ------题外话------ 猜猜咱们女主是这么自私的人吗?双十一,大家的战果如何?嘻嘻—— 018:生命没有贵贱 来增援的士兵看到山上有火光,立刻朝山上追去,罗锦歌他们这边的危机瞬间便降低了。 待将面前的叛军解决,看到源源不断的叛军朝山上跑,他们才恍然大悟,西华国公主竟独自引开叛军,给他们争取了逃走的机会。” 穆责二话不说,立刻朝山上跑去,保护公主是他的职责。 罗锦歌心里被感动了,平日里被他们瞧不起的西华国公主,危险关头竟有如此胸襟和胆量。 “将士们,跟我去救公主。”罗锦歌命令。 将士们自知误会了西华国公主,很是惭愧,刚才他们竟还认为西华国公主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走,不管他们死活。 立刻跟着罗锦歌上山救人。 楚夕挥舞着火把与追上来的叛军交手。 一般的士兵她还是能对付的,只是有内力的主将,她明显招架不住。 危机时刻,穆责赶来保护公主。 楚夕见状不悦的训斥:“你竟敢不听本宫的话,本宫不是让你速速离开吗?” “属下是公主的贴身侍卫,应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这是属下的职责。”穆责全力抵御叛军。 其实他心中是愧疚的,那晚公主被黑衣人抓走跌落悬崖,他本可以第一时间阻拦,叫将士们救她的,因他当时的犹豫,害得她差点丧命。 可今日公主的所作所为让她敬佩,他会全力保护她。 罗锦歌赶来,一边抵御叛军,一边道:“公主乃千金之躯都无畏生死,我们身为将士,怎能临阵脱逃。若护不了公主安全,末将回去无法向殿下交待。” 楚夕知道既然他们来里,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多说无益,只能尽力拼杀,争取生还的机会。 叛军越来越多,打斗越来越激烈。 可他们不到十人,有一半都受了伤,若无援军,只怕会全部死在这里。 罗锦歌见还有叛军涌上来,拿出楚王军专用的响箭,准备给云薄瑾发出信号,却被楚夕阻止了:“现在不能发。” “叛军越来越多,我们几个人根本抵御不了。” “罗将军怕死?”楚夕笑问。 罗锦歌不屑一笑道:“从进入军营那一刻,我便做好了随时舍命沙场的准备,只是公主尊贵,万一——” “万一死在这里,也不枉我来这走一遭。本宫没你想的那么怕死。 现在楚王殿下正带着将士们攻打叛军,此时你发出信号让他来救,会影响他们的作战计划,给叛军可乘之机。 我们就是全部阵亡,也不足十条性命,若因救我们,连累他们身处险境,战败,不但有损楚王的名声,会死伤更多的将士们,也会连累无辜百姓。 这是罗将军想看到的吗?”楚夕眼神坚定,毫无畏惧的看向罗锦歌问。 罗锦歌摇摇头。 “那就不要给他发信号。”楚夕命令。 这一刻,罗锦歌对她不但没有了嫌弃,反而觉得她很了不起,不由自主的听命她的,点点头。 叛军很多,他们一刻不敢停歇的抵御,已经身心疲惫。 穆责深受重伤,来到罗锦歌身边道:“罗将军,拜托你先带我们公主离开,以我们几人的能力,无法抵御这些叛军,能跑一个是一个。我帮你们拦住叛军,请您护送我们公主回到安全说地方。” 罗锦歌看了眼周围的叛军,再战下去,已无意义,西华国公主不该陪他们死在这里,对穆责说:“你们的公主你自己保护,我帮你们挡住叛军,你带西华国公主离开。” 穆责摇摇头:“我已身负重伤,跑不动了,无法带公主成功脱险,只能拜托罗将军了。”话落立刻纵身朝叛军飞去,拦住他们。 穆责以性命相托,她必全力以赴保护南华国公主脱险。 “公主,我们往北边撤,说不定有一线生机。”罗锦歌摆脱面前的叛军,来到楚夕身边。 楚夕看了眼北边,的确没有叛军,点点头:“好,我们往北撤。” 几个人杀出一条血路,穆责拼死拦住叛军。 跑出一段距离后,叛军没有追来,楚夕突觉不对劲,停下来去看,只有她和罗锦歌还有两个士兵,问:“穆责和其他人呢?” 罗锦歌难掩悲痛道:“他们为我们拦住了叛军,给我们争取逃走的机会,公主沿着这里一路向北,定可成功脱险。保重。”说着就要折回。 她身为将领,绝不能临阵脱逃,就算要死,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楚夕一把拉住了她:“你让我一个人逃走,用你们的鲜血为我铺一条生路?你把我楚夕当什么人了?既然一起来的,就要同生死共进退,穆责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开。” “穆责已深受重伤,公主回去,不但救不了他,也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的命关系着两国的邦交,还请公主速速离开。”罗锦歌拦住了要折回去的楚夕。 “我绝不会丢下任何人,让开,本宫要如何做,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将军能阻拦的。”推开罗锦歌折回去。 她才不要临阵脱逃,更不会舍弃自己的人独自求生。 用别人性命换来的苟且偷生她不稀罕,只觉可耻。 穆责为了给楚夕他们争取更多的逃走机会,拼命抵御叛军,浑身是伤,藏青色的衣袍已被血侵染。 此时正有几个叛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他刺来。 “穆责,小心。”楚夕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快速冲到穆责身边,帮他,胳膊被叛军划伤,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公主,你怎么回来了?”穆责很意外。 “我绝不会抛下你。” “属下只是卑贱之身——” “闭嘴,在本宫眼里,命都是一样的,没有贵贱之分。”楚夕手中的长枪快速挥舞着。 穆责被感动的鼻子酸酸的,今日之前,他对这个公主还有些意见,甚至不知自己选择跟着她是对是错,毕竟她之前做过那么多有损西华国颜面的事。 可是今日之后,他定会死心塌地忠诚公主,誓死追随公主。 罗锦歌和他们一起御敌。 云薄瑾这边,平襄王收到粮草被烧,有人潜入军营引来很多毒物,导致军营大乱的消息,让平襄王有些慌了,认为是云薄瑾给他们来了个前后夹击。 主帅一乱,直接体现在战事上,势均力敌的双方,立刻高下立现。 此时云薄瑾调遣的步兵援军赶到,平襄王后方的大军因毒物闯入军营无法及时赶来增援,被打得节节败退。 ------题外话------ 皇叔快去救人。 019:拜师 楚夕这边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们能撑到现在真的不容易了。 “杀了那个女人,就是她挟持了平襄王。”有人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楚夕攻击。 大家都很想保护楚夕,可是却抽不开身。 突然一把利箭朝她楚夕射来。 楚夕躲闪不及,感觉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突然一个黑影一闪而来,利箭在她鼻尖前方停了下来,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利箭,血从掌心中流出。 楚夕松了口气,看向来人:“多谢楚王殿下。” “没事了。”云薄瑾安慰,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最终落在了她的左胳膊上:“你受伤了。”她身上虽然很多血,但伤口只有胳膊这一处。 “没事,小伤,你的手。” “无妨。”云薄瑾云淡风轻,对他来说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援军赶来,救了他们。 云薄瑾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军。 来到赵将军的府中,军医帮他们将伤口处理好。 当得知今晚冒险挟持平襄王,烧叛军粮草营和军营的人是西华国公主,众人都很惊讶,对这位公主的印象有所改观。 回到住处,穆责噗通一声跪在里楚夕面前。 婉儿不解的看向公主。 穆责则一脸愧疚和自责:“属下对不起公主,请公主责罚。” 楚夕脸上是淡然的笑:“你是指我被黑衣人劫持那晚,你犹豫要不要救我之事?” 穆责微怔:“公主——知道?” “我又不傻,我之前做过那么多荒唐事,你对我没信心,犹豫不决我能理解,好在你最后还是去救我了,我便不追究了。”想得到一个人的信任和忠诚不是嘴上说说,换做是她,也会掂量再三。 “以后属下定不会再犹豫,定会誓死保护公主。”这一次,穆责的心是坚定的。 “好,本宫信你,起来吧!你伤的很重,赶快去医治。”示意婉儿带他下去让军医医治。 次日一早,云薄瑾来到楚夕的住处。 “这个药治疗外伤极好,公主可试试。” “多谢。”楚夕大方的接过药。 “本王应该谢谢公主,若不是公主帮忙,也不会这么快平定叛军。”云薄瑾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大的胆量和智谋。 楚夕灵动的眸子一转,俏皮一笑道:“我这个人比较现实,若是楚王殿下真的想谢我,就来点实际的东西吧!口头上的道谢是不是欠缺点诚意?” “公主需要什么实际的东西,尽管说,若我能做到,定在所不辞。” “其实这件事对殿下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楚夕忙活这一遭,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公主请讲。”云薄瑾想不到是什么事。 “我想和端王殿下和离,麻烦楚王殿下跟皇上说一下。”楚夕笑盈盈的看着他。 “公主与端王的婚事是两国陛下决定的,关系着两国的邦交,本王去说不合适。”云薄瑾委婉的拒绝了。 “不就是联姻嘛!我可以和楚王殿下联姻啊!”楚夕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云薄瑾眉头微蹙,沉声道:“公主莫要开这种玩笑。” 楚夕失落的叹口气:“既然这个忙楚王殿下不肯帮,那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很仰慕殿下,特别是殿下的武功,所以想拜殿下为师,不知殿下可愿成全?”扑扇着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男人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波澜平静,浑厚好听的嗓音响起:“这不妥,你我是皇叔与侄媳的关系不便多走动,本王常年在边关和军营,也没时间教徒弟,其实端王武功很不错,若你想学,可跟他学。” 楚夕情绪低落道:“殿下不愿收我为徒直接拒绝就好,不必把我推给别人,我与他性格不合,这辈子只能是冤家。”听到那个狗男人便觉得晦气。 她学武功就是为了有一天亲手杀了他。 “其实端王很优秀,你们对彼此不了解,慢慢相处,会好的。”云薄瑾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劝说。 楚夕看向她坏坏一笑道:“我楚夕想做的事,定不会轻易放弃,我一定会让你收我为徒的。” 云薄瑾眉头微蹙,觉得她这话不像是玩笑。 在平襄城待了三日,云薄瑾处理好这边的事之后,便启程回京了。 皇上犒赏了这次平叛的将士们。 御书房内 云薄瑾如实禀报这次最大的功劳其实是西华国公主,她不但勇敢深入虎穴挟持平襄王,还不惧生死去偷袭叛军的军营和粮草营,才能让叛军阵脚大乱,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 皇上听了很意外:“没想到西华国公主竟这般勇敢。” 楚夕故作羞涩道:“其实不是夕儿勇敢,而是夕儿相信有楚王殿下在,定不会让夕儿有事,其实夕儿只是借了楚王殿下的胆量,若是让夕儿自己去,夕儿会怕死的。” 在皇上面前,绝不能表现自己。 皇上朗声大笑,问:“你就没想过楚王殿下来不及救你?” 楚夕摇摇头:“这个夕儿没想,夕儿早就听闻过楚王殿下的威名,感觉他就像神一样,一定会在夕儿需要时出现的,夕儿一直都很崇拜楚王殿下的。” “看来十七弟的威名还有壮胆的功效。你能为东昌国冒险,朕很感动,但以后也要先顾虑自己的安危,若你有事,朕无法向你的皇兄和母后交待。”皇上语重心长的嘱咐。 楚夕乖巧的应道:“是。” “你为我东昌国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不必客气。”皇上大方道。 楚夕眸子一亮,脸上浮上笑意:“陛下,夕儿还真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皇上好奇的问。 楚夕看了眼云薄瑾。 云薄瑾眉头微蹙,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夕儿崇拜楚王殿下的武功,所以想拜楚王殿下为师。还望皇上成全。”偷偷瞄了眼云薄瑾的反应。 只见他眉头皱起。 皇上很意外:“公主要学武功?” 楚夕点点头:“经此一事,夕儿觉得女孩子还是会点武功比较好,有危险时不求能帮别人,至少能自保不拖累别人。” 皇上赞同的点点头:“公主所言极是,十七弟,既然夕儿想要拜你为师,你便收了她这个徒弟吧!” 云薄瑾拱手道:“皇兄,这不妥,若公主想学武功,可找个女师父教。” “女师父能有殿下这么高的武功吗?”楚夕一脸单纯的问。 皇上笑着摇摇头:“世上武功能与十七弟不相上下的人寥寥无几。” “夕儿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既然要拜师,自然是要拜最好的,没有楚王殿下这般厉害的,夕儿不要。”楚夕一脸傲娇,倒是有了传闻中西华国六公主刁蛮任性的影子。 皇上只能再次看向云薄瑾道:“十七弟,你是他们的皇叔,是长辈,师父也是长辈,不差辈,还多了一层关系,亲上加亲,朕觉得可以。” ------题外话------ 猜猜咱们楚王殿下会答应吗? 020:护她周全 “多谢陛下。”楚夕立刻谢恩。 “皇兄——” “十七弟,此事就这么定了。”皇上阻止了云薄瑾的话。 楚夕灵机一动道:“陛下,夕儿觉得楚王殿下有些不情愿,要不陛下下道圣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就不怕楚王殿下反悔了。” “哈哈哈,你倒是个机灵鬼。林海,传朕旨意,西华国公主拜楚王殿下为师。”皇上真的下了圣旨。 云薄瑾不得不收楚夕这个徒弟。 次日,楚夕按照东昌国的拜师规矩,带上拜师所需的东西,来到楚王府。 正正经经的来拜师,还有几位朝臣见证。 礼成后,楚夕唤道:“师父。”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润开口:“公主随端王唤我十七叔便可,不必改口。” “那怎么行,拜师礼我都已经行完了,自然要唤师父,叫师父亲切些,这样就不怕师父抵赖不认我这个徒弟了。”楚夕调皮一笑。 其中一位大臣开口:“公主尽管放心,殿下是最讲信用之人,既然收了您这个徒弟,定不会反悔的。” “我开个玩笑。师父,既然我已经是你的徒弟了,你不能再叫我公主了,太生分了,你可以叫我夕儿,或者——我在家排行老六,你叫我小六也可以。” “小六,好,我以后便唤你小六。”云薄瑾觉得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凤安宫,皇后的寝宫。 一位美丽端庄的中年妇人端坐在华丽的凤坐之上,看着跪在殿内的云景澜无奈道:“澜儿,你要跪到什么时候?”皇后心疼又无奈。 “母后若是不告诉儿臣母妃之事,儿臣每日都过来跪着,直到母后告诉儿臣真相。”云景澜态度坚决。 “你这孩子,天凉了,你这样会把膝盖冻坏的。”皇后苦口婆心的劝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身为儿子,儿臣连自己的母妃现在是生是死,在哪里都不知道,枉为人子,有何资格心疼自己的身体。”云景澜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母妃的事。 “母后,若你知道便告诉三弟吧!”一旁站着的年轻男子开口帮云景澜说话,此人是当朝太子云景泽。 皇后有些为难:“澜儿,你的母妃的确不在了,你亲眼看到你母妃走的,至于她为何未在皇陵,她不想任何人知道,你又何必执着呢!” “若是母后不肯告诉儿臣,那儿臣去问父皇。”云景澜起身便要离开。 皇后见状赶忙阻止:“澜儿不可。皇上因你母妃离世悲痛,不准任何人提起,若你去问,定会惹你父皇不高兴。 既然你想知道,母后告诉你便是。” 听了皇后的讲述,云景澜心中的希望破灭。 皇后起身来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语重心长的嘱咐:“你母妃是被西华国太后害死的,就是被楚夕的母后害死的,皇上让你娶她你不能抗旨,但你绝不能爱上她,她是怎样风流的女人世人皆知,残花败柳之身不配做你的王妃。 唉!若是你早早听母后的话,娶了宁儿,说不定便没这桩婚事了。 如今虽然她进了你端王府的门,切记她是我们的敌人,万不可对她动心动情。” 皇后不放心,听说那个西华国公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真怕澜儿被她迷惑了。 “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爱上她。”云景澜语气坚定。 楚夕拜师结束后,傍晚回了端王府,云薄瑾说明日开始授课。 “还以为皇陵里的人不是夜姨,夜姨还活着呢!没想到——”风思宁伤心的擦泪。 云景澜的心情也很低落,他也有过这样的期盼,结果还是落空了。 楚夕回到府中见到二人在说话,本打算从一旁走的,谁知风思宁却眼尖的看到了她。 “公主回来了。”朝她露出一抹笑意。 楚夕只得走过来。 云景澜想到母亲的死,心中对楚夕满是憎恨,见她躲着自己,更怒了,冷声质问:“见到本王为何躲着走?” “见王爷与郡主聊的很开心,不想打扰。”楚夕清冷回道。 云景澜听到这话更怒了,一把钳住她的脖子质问:“开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开心?你这个贱人,竟敢幸灾乐祸。” 不开心?那为何风思宁对她笑? 幸灾乐祸?他也没什么祸啊?听说他自打从皇陵回来,每日都去皇后寝宫,莫不是—— “你,你有你母妃的下落了?”楚夕觉得能让他对自己这么大敌意的事,定与他母亲之事有关。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我母妃,她是被你母后害死的,母债女偿,我不会让你在东昌国好过的。”云景澜愤恨道。 耳边是皇后与他说的话:你的母妃是被西华国太后用暗箭害死的,你亲眼看着她离开的。 她之所以未入皇陵,是因为她厌倦了皇室,觉得皇室就像一个牢笼,没有自由,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死后也被困在皇陵里,所以在离世前拜托我帮她。 她希望死后可以葬在山水间,希望我能帮她找个山水好的地方,把她放在竹筏上,顺流而下,飘到哪里便沉到哪里,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其实在那一战前,皇上已经答应了你母妃,等她凯旋归来,便放她自由,她可出宫居住,不必守在宫中。 差一点她就可以自由了。 皇陵里的人不是你母妃之事你父皇不知,此事万不可声张。 若不是西华国太后暗中用毒箭伤了她,她现在肯定活的很开心,住在宫外或是军营。 可如今,他连母妃的尸骨在哪里都不知。 “端王殿下,求您放了我们公主吧!求您了。”婉儿跪在地上磕头。 穆责重伤还在修养中,并不在。 “闭嘴。”云景澜狠狠踢向婉儿,一脚将她踢翻在地。 “婉,儿——”楚夕眸中是满满的愤怒,感觉自己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风思宁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期盼着楚夕尽快断气。 “小六。”突然,一股强劲的内力朝云景澜袭来,将他击飞数米远,倒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澜哥哥。”风思宁担心的跑过去。 云薄瑾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楚夕,担心的唤道:“小六。” “师父——”楚夕再次死里逃生,而救她的人依旧是云薄瑾,心里划过一抹暖意。 “楚王殿下,您怎能为了一个仇人之女而将澜哥哥打伤呢?”风思宁忍不住抱怨。 ------题外话------ 咱们女主以后就有人保护了呢! 021:验身 “宁儿,不可对十七叔无礼。”云景澜起身,他从小便很崇拜十七叔,以他为榜样。 母妃是十七叔母亲的徒弟,所以他比别人和云薄瑾的关系更亲厚。 虽然不解十七叔为何为了楚夕伤自己,但他不怪十七叔。 “她现在是我的徒弟,身为师父,有责任护她周全。”云薄瑾语调虽不高,但清冷的语气能听出一丝怒气。 “可我的母妃是被她的母后害死的。”云景澜看到楚夕便会想到自己的母妃,难掩怨恨。 “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算到她头上,她并未做错什么。 你们现在是夫妻,应该试着了解彼此,莫要听信谗言,也莫要相信传言。”云薄瑾站在长辈的立场上劝说。 云景澜却斩钉截铁道:“我永远不会喜欢她。”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风思宁看了眼楚夕,眸中有嘲讽和得意,然后去追云景澜了。 云薄瑾看向她的脖子,清晰的手指印已经红紫,若是他晚来一步,她真的可能会没命。 楚夕扶起婉儿,担心的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婉儿摇摇头:“奴婢没事,公主,你怎么样了?”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楚夕笑了:“我没事,小哭包。” 来到云薄瑾面前,如画般精致秀气的雾眉挑了挑,羽睫如蝴蝶展翅般煽动着,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 云薄瑾心弦一紧,连忙移开视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克制了。 “师父谢谢你又救了我,救命之恩本该以身相许作为答谢,可我现在是你的徒儿,又有婚约在身,不能以身相许,如何回报师父呢?”楚夕用食指点着下巴思索。 云薄瑾嘴角勾起笑意,拍拍她的头道:“既然你唤我一声师父,身为师父,护你周全是责任,何须回报。” 楚夕嘴角笑意加深,此刻的笑发自内心,前世今生,已经许久未这般笑过了。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如碧波般清澈。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这笑似乎能赶走所有的阴霾,让人眼前晴朗一片。 不笑时,清冷高傲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此刻笑起来却又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 他从不知女孩子笑起来竟能如此迷人,一时愣了神。 “师父,你来是找云景澜的?”楚夕问。 云薄瑾收回游走的思绪,点点头。 “那徒儿便不打扰师父忙正事了,徒儿告退。”抱拳颔首。 云薄瑾被她的举动再次逗笑。堂堂公主,哪里学来的这一身匪气? 楚夕回到西华苑,晚膳已准备好,楚夕洗了手,坐到桌前美美的享用美味佳肴,依旧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霸气的坐姿。 一位嬷嬷带着两名侍女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震惊的眼睛瞪如铜铃:“这这这,成何体统。男子用膳也不会如此不雅,公主乃金枝玉叶,怎能如此仪态。” 楚夕知道东昌规矩多,特别是皇室中人。 而她在西华国散漫随性惯了,最受不了约束,虽前世为了那个狗男人学了东昌的规矩,但今生,绝不会学,懒得理会,继续吃。 嬷嬷见状,走上前,继续说教:“公主,奴婢不知你们西华国是如何管教女子的,但这里是东昌国,既然公主嫁给了端王殿下,就应该遵守东昌国的规矩。 女子坐的时候要身姿端正,双手叠放在小腹处,用膳时要用衣袖挡着,小口小口的咀嚼。” 嬷嬷说完见楚夕没有任何反应,脸色越发的难看。 她可是宫里的老人,更是端王的奶娘,端王成年后出宫立府,皇后娘娘派她来端王府帮忙打理府中之事,府中下人没人敢对她不敬。 就连端王也会给她几分薄面,可这个西华国公主,却不将她放在眼里,她怎能不气。 楚夕将手中的半杯茶喝完,慵懒的看向她问了句:“说完了?本宫乏了,滚吧!” 这个老婆子上辈子可没少欺负她,她没去找她算账,她竟先来找茬,不长眼的东西。 嬷嬷眼底闪过一抹奸诈,扬着下巴洪亮开口:“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给公主验身,按照皇室规矩,新娘子在和自己的夫君洞房前要先验身,查看是否是清白之身。 公主与殿下刚成亲便去了皇陵,一直未洞房,也未验身,今日补上。 王爷身份尊贵,残花败柳之身是没资格侍奉王爷的,还会被浸猪笼。 还请公主配合。” 人人都传西华国公主荒淫不堪,入幕之宾无数,这样的女人,怎可能是清白之身。 她们就是故意来找麻烦,让楚夕难堪的。 且不说东昌国皇室是否有这样的规矩,就算是有,应该也不会有人大婚之夜给新娘子验身,这不是明摆着让新娘子难看,被人讥嘲嘛! 若男人喜欢自己娶得女子,断不会这么做,而这么做的,便说明不喜欢自己娶的女子,在这男尊女卑的时空,得不到丈夫的喜欢,可想而知这个女子以后在夫家的日子将会有多艰难。 楚夕前世也被他们这般羞辱,死都不愿验身,是害怕狗男人知道他非清白之身嫌弃她,结果他们到处宣扬她是残花败柳之身,她只能默默承受。 今生不愿,纯属不愿受这份屈辱。 婉儿听到这话很是愤怒,质问:“你们什么意思?我们公主自然是清白之身。” 嬷嬷和两名侍女嘴角明显划过讥笑。 楚夕的脸上却看不出喜怒,看向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你可知你刚才的那番话在西华国是大不敬,罪该万死?” 嬷嬷却趾高气扬,扬起嗓子道:“公主不要忘了,这里是东昌国,不是你们西华国,既然成了东昌国的媳妇,就要按照东昌国的规矩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既然公主不肯配合,别怪奴才们无礼了。”嬷嬷朝两名丫鬟使了个眼色。 两名丫鬟立刻上前,想摁住楚夕。 楚夕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声音不高却冰冷道:“谁敢?本宫看你们是活腻了。” 两名丫鬟被楚夕的气场震住,不敢上前。 “那就请公主好好配合老奴,验身很快的。”嬷嬷不将楚夕放在眼里,端着架子,咄咄逼人。 楚夕难得好脾气的勾起唇角道:“验身是吗?好!让你们端王亲自来验,本宫一定好好配合。” 若是狗男人敢来,直接阉了他。 嬷嬷听到这话,觉得这个西华国公主太不要脸了,她一个残花败柳之身也配让王爷给她验身,语气傲慢道:“王爷身份尊贵,从不碰污秽之物。”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了嬷嬷的脸上。 楚夕甩甩因用力太大有些发痛的手。 022:陷害 嬷嬷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人也顺着这股力道差点摔倒,幸好两名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你,你竟敢打老奴,殿下都不曾教训过老奴。”嬷嬷有些接受不了。 楚夕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道:“既然端王不会管教府中下人,以后本宫代他好好管教。”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老奴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告诉殿下,殿下定不会饶你。哼!”嬷嬷气愤的离开了。 婉儿担心的走上前问:“公主,怎么办?端王会不会真的惩罚你?” “怕什么!现在不想着让端王保护我了?”楚夕笑问。 婉儿失落的叹口气。 之前还认为端王能成为公主的靠山,来到端王府就安全了。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可看出端王并不喜欢公主,公主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听说这个嬷嬷是端王府的老人,公主,您刚才应该给她点面子。”婉儿虽然怨恨嬷嬷,又怕公主在这里吃亏。 楚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夹着尾巴做人只会让这些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人都是排外的。” 何况他们还来自别的国家,忍让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委曲求全和随心所欲的区别是一个让自己活得憋屈,一个让别人活的憋屈,前世选了前者,下场已尝过。 今生她自然会选择后者,因为她从不会委屈自己。 前世只因眼瞎,才会为那个狗男人收敛自己的脾气。 吃饱喝足后直接和衣躺下,她料定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先养养精神准备战斗。 夜色降临,端王府却被恐惧笼罩住。 “砰!”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楚夕睡觉很轻,门响时已经醒了,还未来得及起身,一道欣长的身影一阵风般来到了床前,大掌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床上无情的拎起来。 “你还有心思睡觉?”男人的声音虽然低沉好听,但却冰冷刺骨,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 楚夕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难,眸中却无一丝畏惧。 婉儿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上前跪下来替主子求情:“端王殿下息怒,求您放了公主。” 云景澜看着面前因无法呼吸而瞳孔放大的女人。 本以为她会吓得求饶,没想到她却对他笑。 看到她的挑衅,他心底的怒火更旺。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楚夕艰难道:“你,不会。” 婉儿赶忙劝说:“端王殿下,我们公主与您的婚姻是两国陛下决定的,若是您杀了我们公主,两国定会兵戎相见的。” 云景澜眸中满是不屑。 他从未将西华国放在眼里,总有一天他会率领大军攻进西华国的都城,让西华国不复存在。 “杀人,总——要有——理由?”楚夕艰难的质问。 云景澜一把将她推开。 楚夕跌坐在床沿,大口喘气,调理气息。 “公主。”婉儿起身走到她身边,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哭什么,憋回去。少给本宫丢人。”在对手面前哭,得到的不会是同情,只会是嘲讽。 婉儿只能憋住泪水。 “滚出来。”云景澜丢下这三个字后离开。 楚夕看向婉儿。 婉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主仆二人走出来,楚夕见院中放着两个盖着白布的东西,已猜到下面是什么,没有任何惊讶,因为她知道她选的这条路有多艰难,早已有心理准备。 而院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很是醒目——师父,他还在。 云薄瑾与云景澜商议事情还未走,听说端王府中出了人命,过来看看。 “殿下,您要为小蓝和小红做主啊!”林嬷嬷跪在地上痛哭。 风思宁拿着手帕擦着眼泪,伤心道:“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今日一早,她们还笑着与宁儿行礼,现在就——太突然了。” “郡主,您别太难过了,皇叔和殿下定会为她们讨回公道的。”芳儿安慰道。 楚夕走上前。 “殿下,就是西华国公主的人将小蓝小红推下荷花池的,老奴亲眼所见,只因她们今日和老奴一起去给公主验身,激怒了公主,公主当时就说她们活腻了。 老奴本以为是公主威胁她们的话,没想到竟真的让人这么做了。 殿下大婚,给新娘子验身是皇室的规矩,公主她不但不愿意,还让人杀害了两名侍女,求殿下为小红小蓝做主。”林嬷嬷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云景澜怒视楚夕:“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竟敢在我端王府行凶,来人,把她押下去,关进天牢。”他就这样信了是楚夕所为。 楚夕听了不但没慌,反而笑了:“泱泱大国,竟如此草菅人命,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 侍卫已经上前,准备押走楚夕。 云薄瑾开口阻止:“住手。” “十七叔,这个女人一回来便杀害两条人命,必须严惩。”云景澜很愤怒。 “人命关天,不可草率。”看向楚夕问:“小六,你可以为自己辩解。” “她有什么好辩解的,她的狠毒世人皆知。”云景澜对楚夕深恶痛绝。 “若我说不是我所为,师父信吗?”楚夕看向云薄瑾问。 风思宁朝林嬷嬷使了个眼色。 林嬷嬷立刻道:“殿下,是老奴亲眼看到西华公主的侍卫将小蓝小红推下水淹死的。” “亲眼所见?那你为何不喊人?”楚夕质问。 林嬷嬷镇定道:“当时老奴被吓到了,不敢出声,若是被他发现老奴,他一定会杀了老奴灭口,毕竟老奴也因验身之事得罪了公主。 公主的侍卫离开后,老奴立刻去喊人,已经晚了。” “我的侍卫重伤还未好,如何能将她们推下水?”竟敢连受伤的穆责一起陷害,可恶。 “殿下,小蓝小红只是弱女子,就算公主的侍卫受伤,也可将她们推下水。听说公主的侍卫已伤多日,想必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在装伤势严重,老奴确实亲眼看到公主的侍卫将小红小蓝推下水。”林嬷嬷坚持。 楚夕蹲下身来。 婉儿见状害怕的唤道:“公主。” “怕什么,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活人。” 掀开死者身上的白布。 “澜哥哥。”风思宁吓得躲到云景澜身后。 023:兴风作浪 楚夕不但不害怕,还伸手捏开死者的嘴,然后判断道:“口腔中很干净,鼻子里无异物,并不是淹死的,是死后被人扔下去的。” 云薄瑾身边的侍卫洛风立刻蹲下来查看,然后禀报:“殿下,的确如公主所言,这二人不是被淹死的。” 楚夕看向嬷嬷问:“所以荷花池并非第一案发现场,你居然看到是我的人将她们推下去的,莫不是她们诈尸了? 本宫听说被谋害或是冤死的人,魂魄十二个时辰内不会离开,会围绕在害他的人身边,难道嬷嬷真的看到她们诈尸了?” “小姐。”风思宁的侍女听到这话一脸的惊恐,四下张望。 风思宁瞪了她一眼,温柔开口:“林嬷嬷,是不是你看错了?你真的看到西华国公主的侍卫将活着的小红小蓝推下水?” 林嬷嬷立刻心领神会,眸子一转,忙道:“当时老奴看到西华国公主的侍卫捂住小蓝小红二人的口鼻,老奴以为他是怕小蓝小红喊人,如今看来,那时她们二人已经被捂死,然后再推下去的。” 楚夕冷笑一声道:“我们初来乍到,不但要在短短时间内了解到每个人的住处,还要找到人,然后把人杀了,再带去荷花池推下去,然后离开。 端王觉得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吗?” “只要有心杀人,有什么做不到的。”不管是不是楚夕,云景澜都认定是她。 “你是什么时辰看到公主的侍卫将两名侍女推下荷花池的?”云薄瑾质问林嬷嬷,冷静沉稳。与云景澜不分青红皂白便定她罪截然不同,他要的是证据确凿。 林嬷嬷想了想回道:“大概是戌时三刻。” “你胡说,戌时三刻奴婢去给穆责送药,他在房内。”婉儿立刻拆穿林嬷嬷的谎言。 林嬷嬷却反驳道:“你们都是西华国人,自然会帮他开脱。” “你们主仆少在这里自圆其说,既然杀了人,就乖乖承认,或许本王可从轻发落。”云景澜的语气冰冷嫌弃,已经认定了此事是他们所为。 一个人若是不相信你,就算你解释的再完美,他依旧不信,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口舌。 “既然端王已认定,又何须多比一问。其实本宫最想杀的是这个老刁奴。”楚夕眼神冷冽的看向林嬷嬷,不想再废话解释。 “殿下,您听到了吧!西华公主要杀老奴,只怕下一个死的便是老奴。”林嬷嬷惶恐道。 云景澜一把钳住了楚夕的脖子,愤怒道:“你竟敢在本王府中兴风作浪,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楚夕不惧反笑:“若端王真要做那眼盲心盲之人,杀了便是。” “求王爷息怒。”婉儿和穆责跪下来为主子求情。 楚夕冷声命令:“不要求他,有种他就杀了我。若我——死了,两万匹汗血宝马绝不会到,到东昌国,到时看他如何向——自己的父皇交待。” 云景澜被她激怒,加重手中的力道。 只见楚夕的脸涨的通红。 云薄瑾见状,大手一挥,一股力道朝着云景澜和楚夕袭去,楚夕被这股掌风冲击的退了数步,却也成功的从云景澜手中脱离。 “咳咳咳——”楚夕大口呼吸,今晚这个男人几次三番要掐死他,这个仇,她记下了。 “十七叔,这个女人如此狂妄,该死。”云景澜有些不满皇叔救楚夕。 “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是他们主仆所为,若伤了她性命,如何向西华国交待?”云薄瑾从始至终都是沉着冷静的看待这件事,即便他心中也对西华国有恨,但就事论事,不会伤及无辜。 风思宁走上前柔声开口:“澜哥哥息怒。你不能有事,宁儿不能没有你。” 虽然她也很想楚夕死,可她不希望澜哥哥因为这个女人出事。 云景澜无法息怒,既然动不了楚夕,看向她的侍女下令:“把这个贱婢拉下去,斩首示众。” 楚夕立刻拦住:“谁敢。端王府的人对本宫不敬,别说人不是本宫杀得,就是本宫杀得,又如何?难道本宫连处置下人的权利都没有? 端王没资格在本宫面前高高在上,更无权处置我的人。” “看来你应该好好学学东昌国的规矩了。将西华国公主和她的人关进柴房好好反省,等候发落。”云景澜根本不将楚夕的话放在眼里。 “不可。”云薄瑾再次阻止。 风思宁见状开口:“楚王殿下,就算西华国公主现在是您的徒儿,您也不能如此包庇她。” 云薄瑾脸色冷沉,不怒而威道:“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她们所为,此事还需好好调查。 端王,莫要因为个人偏见而让真正凶手逍遥法外。” 云薄瑾看了眼风思宁,风思宁被他的威严吓到,不敢再出声。 云景澜不敢忤逆云薄瑾的话,恶狠狠的看向楚夕道:“在事情未查清前,你们不准出西华苑。哼!”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其他人跟着离开。 云薄瑾下令让人将尸体抬走,看向她安慰:“不必担心,此事会查清的。” “我才不担心呢!云景澜不敢将我怎样。”这点事休想吓到她。 次日,楚夕并未真的按照云景澜说的待在西华苑不准出去,她不放心穆责的伤,来到穆责的住处。 穆责在平襄伤的很重,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 穆责半躺在床上,见楚夕进来,赶忙坐起身,想要下床。 楚夕立刻上前阻止:“不必起身。”直接来到他床沿坐下。 婉儿想提醒公主这样不妥,可想到公主这些日子不拘小节的性子,忍住了。 “参见公主。”穆责颔首行礼。 “不必多礼,伤怎么样了?”楚夕关心的问。 她今生虽要做个冷血无情之人,可若能成为她信任的人,她会很重情重义的。 “好多了,多谢公主关心。”穆责是个孤儿,从未有人这般关心过他,心里很感动。 昨晚的事他听说了,不放心的询问:“公主,属下听说昨晚有人陷害属下杀了端王府两名侍女,事情如何了?” “你好好养伤,不必担心这种小事,本宫可以解决。 把衣服解开我看看你胸口的伤,太医说你的伤很重,胸口伤是致命伤。”没亲眼看到他恢复的如何,她还是不放心。 穆责的脸瞬间红了,他是男子,怎能让公主看他的身体呢! 024:犹如神抵 “公主,属下的伤真的已无大碍,不必看了。” “即已无大碍,为何不让本宫看?”其实她的性格一直是不拘小节的,可能是被怪老头抓走的那两年,被怪老头影响的。所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公主,男女有别,您身为主子,怎能给下人看伤呢!不合规矩。”婉儿劝说。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在本公主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只有亲眼看到他的伤无碍,本宫才放心。衣服解开。”楚夕才不管那些规矩呢!和命比起来,那些没用的规矩不值一提。 “公主,属下真的没事了。”穆责一脸为难。 “打开,这是命令。”楚夕沉下脸来。 不是她非要看,而是穆责的气色和状态不太好,感觉比之前在平襄城时的状态还差。 穆责看向婉儿。 婉儿开口:“公主——” “你闭嘴,你不想看可以出去。”楚夕严厉呵斥。 婉儿委屈的瘪瘪嘴,但却没有出去,若是她出去了,更说不清了,还不知道别人会如何传公主呢! 穆责身为属下,必须听命主子的,见公主如此坚持,只得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上的伤。 楚夕见包扎伤口的纱布上有血渗出,眉头蹙起:“多日过去,为何伤口还未愈合,竟还在出血?” “太医说伤口比较深,所以愈合的比较慢,已经在慢慢愈合了。”穆责解释。 “解开我看看。”楚夕觉得事情蹊跷,上手便去解。 “公主——” 此时有个小斯进来送药,看到这一幕,立刻低下头行礼:“参见公主。” “把药放下,出去。”楚夕冷声命令。 “是!”小斯将药放下立刻离开,走到门外,抹了把额上的汗,摇摇头。 楚夕解开穆责身上的纱布,露出伤口。 伤了多日,按理说伤口应该快好了,可现在伤口没有一点愈合的迹象,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看了眼桌上的药,起身走过去,端起来闻了闻,脸色阴沉下来:“这个药方不是当时在平襄城时军医开的药方?” “回公主,回来后,端王府的太医又给属下检查了伤口,重新开了药方。有什么不妥吗?”穆责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药方里,有可导致伤口不愈合的药,岂有此理,竟敢如此草菅人命,真当她楚夕是吃素的。”楚夕起身朝外走去。 “公主——”穆责想追过去。 楚夕停下来回头看向他呵斥:“你给我在床上好好躺着,今日本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婉儿,你在这里看着穆责。” “是!”婉儿终于明白了公主为何坚持要看穆责的伤口,他们东昌国人欺人太甚。 穆责不放心,怕公主吃亏,催促婉儿:“你快去跟着公主,我没事,不用看着我,我怕他们欺负公主。” 婉儿有些为难:“你真的不会追过去?” “为了不让公主担心,我一定老实待在这里,你快去。”穆责很担心。 “好。”婉儿赶紧追过去。 给穆责送药的小斯从穆责住处离开后,和几个下人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 “这个西华国公主,果真如传闻那般风流成性,竟和自己的侍卫有一腿,连侍卫受伤了都不放过。竟亲自动手解穆侍卫的衣服。” “真是太不要脸了,她都已经嫁给咱们端王殿下了,竟一点不收敛。” “她那样的荡妇,怎能配得上端王殿下,端王殿下才不会碰她呢!所以她只能对自己的侍卫下手,还真是耐不住寂寞。你们可得小心了,若是被她看上,可就惨了。” 楚夕给穆责检查伤之事,瞬间被添油加醋传的不堪入耳。 云景澜的书房 云薄瑾正与他谈昨晚两名侍女被杀之事,若与别人有关,他自不会过问,可此事牵扯他的徒儿,他不能袖手旁观。 墨闻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殿下,不好了,西华公主快把周太医打死了。” “什么?她简直无法无天了。十七叔,侄儿先去处理下家事。”云景澜气呼呼的离开。 周太医的住处,楚夕拿着鞭子使劲的朝周太医身上挥:“身为医者,竟做此等昧良心之事,你若不说是何人指使的,本公主今日便打死你。” “公主,微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太医一边忍受着楚夕挥来的鞭子,一边解释。 “既然你不怕死,本宫今日成全你。”楚夕加重手中的力道。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周太医求饶。 围观的下人看了,觉得西华国公主果然如传闻那般,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不是屈打成招嘛! “住手。”云景澜赶来,见楚夕将周太医打得在地上抱头求饶,她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更怒了,气运掌心朝楚夕挥去。 楚夕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迎面袭来,带着浓浓的杀气,墨发被扬起,大有一掌拍死她的架势。 就在这股内力要击中她时,突然另一股内力袭来,直接将云景澜的内力击开。 云景澜被这股内力逼的连退数步。 “十七叔,这个贱人竟如此草菅我府中人的性命,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您为何要一次次的帮她?就算她是您的徒儿,您也不能如此纵容他。”云景澜觉得委屈。明明是自己的皇叔,为何每次都向着楚夕。 听到云景澜说“贱人”二字,云薄瑾的眉头不悦的蹙起,冷声开口:“凡事必有起因,弄清楚再裁决也不迟。”看向楚夕问:“小六,为何打人?” 云薄瑾的气场真的很强大,往这一站,犹如神抵,不怒自威,一身玄色衣裳,无风自动。 五官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的轮廓深邃英俊,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狮子,充满危险性。 这样的云薄瑾,楚夕并不多见,她见到的云薄瑾,都是很儒雅温润的,但此刻的他,好像挺生气的? 是气自己暴打周太医吗? “师父,这个庸医擅自在穆责的药方里加可导致伤口无法愈合的药,他一个小小的太医,怎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定有人指使,问他,他不说,徒儿气不过才打了他。 穆责跟着来到东昌国,为了保护我深受重伤,身为他的主子,若是不能为他讨个公道,我这个主子也太没用了,以后在这端王府岂不是人人都能欺负我们。”楚夕毫不畏惧,今生谁想欺负她,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太医被打的浑身都是血道子,滚在地上,痛得声音颤抖道:“楚王殿下明察,微臣冤枉。” 025:杠上了 “冤枉?药现在就在穆责住处,药渣我也取来了,还请师父找人查看。”楚夕来之前已经将证据保留了。 周太医微怔,显然没想到楚夕做事会如此缜密。 药渣平时熬好后,他都会吩咐熬药的人倒掉,药也是让下人看着穆责喝下,传闻西华国六公主草包一个,怎会事先把这些都安排好。 楚夕自然看出了周太医的惊讶,讥嘲一笑道:“本宫虽医术不高,奈何自小对药材比较感兴趣,不敢说天下药尽知,却也算见多识广,你的那点小伎俩,本宫还是能识破的。” “洛风,去穆责住处把药端来。”云薄瑾下令。 很快,药和药渣都拿来了,云薄瑾请来府外的大夫检查这两样东西,最终确定里面确实有可导致伤口无法愈合的药,虽然下的很隐秘,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周太医已经吓得汗如雨下,也忘了浑身的伤痛,求饶道:“殿下饶命,微臣,微臣只是开错药了,是微臣的失误,还请两位殿下恕罪。” “背后可有人指使?”云薄瑾冷冷的加重语气,是在警告,也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周太医稍微犹豫了下,摇摇头:“回楚王殿下,无人指使,是微臣弄错了药,还请殿下恕罪。” “太医须层层选拔才能进入皇室任职,你们平日里是给主子看病的,连开药方这样的事都能出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来人,拉下去斩首示众。”男人幽眸微眯,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息,没有人不畏惧。 周太医被吓到了,他没想到此事会惊动楚王殿下,若是端王殿下惩罚,也就是挨几板子的事,以端王殿下对西华国公主的讨厌,说不定还会赏他。 都说楚王殿下行事手段铁血,今日他算是领教了。 “端王殿下救命,微臣真的是失误,还请殿下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周太医知道求楚皇叔没用,只得求云景澜,毕竟他是端王府的人,若是端王殿下开口,楚王殿下多少会给面子的。 云景澜并未觉得周太医的过失有多严重,别说穆责没死,就是死了,一个南华国人又何妨,楚夕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她的侍卫。 “十七叔,念在周太医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就宽恕他这一次吧!”若是平时,云景澜绝不会干涉十七叔的判决,可这次有关楚夕的事,他恨透了楚夕,不想她得逞。 “端王,这本是你府中之事,十七叔不该过问,但小六现在是我的徒儿,身为师父,应该为她主持公道。” “十七叔从小便告诉你,身为男人,遇事一定要当断则断,不可有妇人之仁。 医者,治病救人是职责,若连本职都做不好,不但失了医德,也失了人品,这样的人留在府中,你用着安心?” 云薄瑾语调不高,醇厚沉稳,像是在讨论一件事,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深思。 云景澜受教的点点头:“十七叔言之有理,来人,将周太医拉下去,行刑。” “殿下,殿下饶命,微臣没有失职,是,是有人让微臣这么做的,是,是林嬷嬷让微臣这么做的。”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周太医招架不住了,立刻招了。 楚夕看向云薄瑾,偷偷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个男人太厉害了。 林嬷嬷被带来对质。 周太医留着林嬷嬷贿赂他的东西,这东西可是皇后赏赐给林嬷嬷的,别人不可能有。 证据确凿,林嬷嬷无法辩解,看向风思宁。 风思宁眸中划过一抹狠毒,摸向腰间的玉佩。 林嬷嬷看了震惊,那块玉佩是她女儿的,怎会在她身上? “林嬷嬷,你有何话要说?”云景澜质问。 林嬷嬷不敢供出这一切都是风思宁指使的,她说以端王殿下对楚夕的讨厌,即便事发,也绝不会惩罚她的,所以让她大胆的去收买周太医。 周太医是从宫里出来的,一般的东西可看不上眼,所以才给了他一块皇后赏赐的玉佩贿赂他,没想到楚王殿下会插手此事。 他可是从不过问端王府中之事的。 都是楚夕这个扫把星,死皮赖脸的要拜楚王为师。 楚王那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即便心中讨厌他,身为师父,也会为她做主。 这个贱人倒是聪明,找楚王当靠山。 林嬷嬷只得跪下来承认道:“殿下,此事的确是老奴收买了周太医,可老奴这么做也是想帮小红小蓝报仇,她们死的不明不白,梦里来找老奴,让老奴为他们报仇。 老奴亲眼看到是西华国公主的侍卫将她们推下荷花池,却因证据不足无法定他的罪,所以老奴才出此下策。” 云景澜听了竟有些动容,看向楚夕冷声道:“此事还是因你的侍卫而起,虽林嬷嬷的做法不对,但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你的侍卫并无性命之忧,希望你能宽恕林嬷嬷这一次,本王会让宫里御医来为你的侍卫医治,保证他的伤尽快痊愈。” “宽恕?若不是本宫及时发现,穆责很快便会毙命,那两个侍女的死根本就不是穆责所为,他们分明是想害死穆责,然后再冤枉穆责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草草结案。就仅凭她的一句话,你就认定是穆责,如今她犯了错,你让本宫宽恕她? 还让宫里的御医来为穆责医治,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一码归一码,若你认定两个侍女的死是穆责所为,拿出证据,而现在她害穆责证据确凿,就必须严惩。”楚夕可不想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云景澜分明就是在偏袒自己的人。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既然你非要针锋相对,昨晚的事还未解决,那本王只能将你的侍卫交由刑部审讯,若你觉得他现在的身体能经得起折腾,本王定奉陪,林嬷嬷虽有错,却未伤及人命,罪不至死。 若你的侍卫因身上的伤不幸身亡,可不能怪到林嬷嬷头上。”云景澜这是和她杠上了。 楚夕气恼,虽然她相信穆责,但她不能拿穆责的性命去证明,穆责现在的身体,好好静养恢复都需要些时日,若是交到刑部大牢,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只要这个男人一句话,他就别想活着出来。 云薄瑾再次开口:“既然此事与昨晚的事有关联,便一并解决了。 虽出了人命,却也是端王府的家事,无需闹到刑部,有损皇家颜面。 本王问你,昨晚你亲眼看到穆责将两名侍女捂死后扔进荷花池?他是如何在受伤的情况下一人同时捂住两人口鼻的? 又是如何避开府中众人将人丢下荷花池的?” 026:拜见师傅 林嬷嬷虽心里害怕,但面上却装作很镇定,毕竟楚王殿下不是一般人,不好糊弄,她必须冷静,否则定会被看出破绽。 “穆责是习武之人,而小红小蓝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一人捂住二人的口鼻,并不难。” “不难?人在面对危险或危及性命之事时,会拼了命的反抗,那一刻的力气比平时可大上很多倍,那两位侍女自知自己有危险,难道不反抗,任由穆责将她们捂死? 除非她们先前便被人下了药,已经没了意识。”洛风分析。 林嬷嬷赶忙道:“对,她们当时没反抗,定是穆责给他们下了蒙汗药,将她们迷晕了。” “林嬷嬷好眼力,躲在暗处观察便可看出那两位侍女中了蒙汗药,属下让人验尸才发现那两位侍女在死前的确中了蒙汗药。”洛风说出实情。 昨晚殿下让他找仵作给两名侍女验了尸。 若是之前,他定会劝说殿下莫要参与此事。东昌国的人都很讨厌西华国的人,又何必费心思去救,可现在西华国公主是殿下的徒弟。 既是殿下的徒弟,便不能背了这污名,有损殿下的威名,必须弄清楚。 林嬷嬷有些慌了,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老奴,老奴猜的。” “但据我调查,林嬷嬷在两位侍女出事前,偷偷出府买过制作迷魂药的药材,虽然分几家药铺买齐的,但只要查,还是能一一查到的,现有药铺掌柜子作证,你要如何解释?”洛风语气变得严厉了许多。 药店掌柜子被带来指认林嬷嬷,之后又让人在林嬷嬷的住处搜到了剩余的蒙汗药。 或许林嬷嬷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事后才没有将这些蒙汗药扔掉。 也或许是觉得就算事情暴露,云景澜也会因为讨厌楚夕而护着她。 洛风又拿出了一项有力证据,两名侍女死前因大力挣扎扯破了林嬷嬷的衣服,指甲里有布丝,正好与林嬷嬷柜子里的一件破损的衣服可对上。 证据确凿,林嬷嬷不得不承认。 “只因你不喜欢西华国公主,便残害两条人命来陷害她,其罪当诛。”云薄瑾定了林嬷嬷的罪。 林嬷嬷知道楚王殿下铁面无私,求他没用,只能爬到云景澜面前哀求:“端王殿下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云景澜于心不忍,他认为林嬷嬷是为了他才对付楚夕的,林嬷嬷不止是宫里的老人,还是他的奶娘,最疼他,知道母妃的死是楚夕的母后害的,自然想着为他报仇。 “十七叔,看在林嬷嬷曾哺育过侄儿,可否对他网开一面呢!”云景澜诚心为林嬷嬷求情。 “那你可曾想过,西华国公主是你的王妃,她陷害你的王妃,你还要包庇她?”云薄瑾脸色严肃,心中是不悦的。 “侄儿并未与她拜堂,她并不是侄儿的王妃。”云景澜心里是不承认楚夕的。 楚夕不屑道:“且不说我们的关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律法,也是治国之本,端王殿下要为了一个奴才,罔顾王法?” “你闭嘴,你一个西华国人,有何资格在我东昌国谈国法。 还请十七叔看在侄儿的面上,压下此事,饶林嬷嬷一命。”让林嬷嬷因为楚夕死,云景澜不甘心。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云薄瑾并未给云景澜这个面子。 云景澜却没有放弃,从小他都很听云薄瑾的话,虽然这个皇叔只比他大四岁,但在他心里就是长辈,因为崇拜,所以皇叔说什么,他都觉得对。 可今日,为了不让楚夕得逞,他要反驳一次:“林嬷嬷虽然在我端王府,可她是母后派来的人,侄儿不能随便处置了她,应该让母后做主。” 为了保林嬷嬷一命,他竟搬出了皇后。 “好,将此事如实禀报皇后,让皇后定夺。”既然牵扯到了皇后,云薄瑾也不好再过问。 云景澜让人先将林嬷嬷带回住处看押。 林嬷嬷松了口气,她相信皇后娘娘和端王殿下一定不会为了楚夕要她的命,一定会饶恕她的。 “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楚夕看向云薄瑾。 “何事?” “徒儿不再相信太医,御医,还请师父让军中的军医来为穆责医治身上的伤。”重生一回,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国家,复杂的皇室,她谁都不信,可眼下,若只能选择一人信任,那么她选云薄瑾。 “好。”云薄瑾爽快的答应了。 穆责的住处外,军医正在给穆责医治,云薄瑾和楚夕在院中。 “师父,你何时派人调查的林嬷嬷?”楚夕很佩服这个男人,还以为端王府的事他不会插手,没想到他竟让人在暗中查清了。 “昨晚回去后,猜到陷害你的人没有达到目的,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洛风去调查了下。”云薄瑾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师父相信我和穆责是清白的?”因为他说的陷害她的人,他一直都相信她是被陷害的吗? 云薄瑾点点头。 其实不问,她心中已有答案。 昨晚她问他可信她?他当时并未回答,而他让人调查此事,便是最好的回答,因为相信她,所以才会还她清白。 军医开了方子后和云薄瑾一起离开。 药熬好之后,楚夕亲自检查后才敢让穆责喝。 虽然选择让云薄瑾的军医给穆责医治,但她仍不会选择百分百信任,有了前世的悲惨遭遇,今生想让她信任一个人很难。 皇室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谋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伤害无辜的人。 但他,是个例外。但凡他有一点私心,前世都不会落得那么惨的结局。 “快喝了吧!内服外用的药我都已仔细检查过了,不会有任何问题。”楚夕亲自将药端给穆责。 穆责惶恐:“公主,您身份尊贵,怎能给属下端药呢!” “行了,在本宫这里没这么多规矩。在东昌国,咱们就是一家人,只有互相团结,互相保护,才能不被人伤害。快喝了。”她这个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穆责为救她受伤,在他看来是职责,在她心里是人情。 “是。”穆责一口气将药喝下。 次日一早,楚夕便来到了楚王府,因为端王府的命案耽误了一日,今日早早的过来。 云薄瑾退朝回来,楚夕立刻迎过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弓腰行礼:“拜见师父。” “来这么早?”云薄瑾有些意外。 ------题外话------ 师徒相处的日子开始了哦!暖暖的,甜甜的。 027:好奇师父的事 “来给师父请安啊!我听婉儿说,东昌国的规矩,徒儿对师父要晨昏定省,我还没有学会东昌国徒儿给师父的请安礼,就先用了西华国的,我会抽时间学的。”虽然在西华国自由不羁惯了,但只要能尽快学到绝世武功,她不介意学下规矩。 前世为了那个狗男人也学过一些,这么久也都忘了。 “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你不必每日晨昏定省,也无需特意去学请安礼。”云薄瑾温声道。 楚夕开心的笑了:“师父所言当真?” “当真。” “师父,你太好了。”楚夕双手给他竖起大拇指。其实她最讨厌学规矩。 云薄瑾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楚夕却看愣了,这个男人平日里虽温润沉稳,但很少笑,没想到笑起来竟如此好看。 笑容徐徐在英俊的脸上绽放,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温柔如水,仿佛沐浴在阳光底下似的。 笑容里面有着宠溺的味道,安静的站在院中,仿佛与天地荣为了一体,就如一幅淡青浅赭的写意画。 “怎么了?”云薄瑾见她发愣,不解的问。 “师父笑起来甚是好看,一时看愣了。”楚夕倒是直言不讳。 云薄瑾却被她夸的有些尴尬,转而问:“用过早膳了吗?” “还未。”前世来到东昌后便不曾睡过懒觉,每天很早起来,生怕狗男人挑她不是,用早餐的时间也比较早,结果他还是各种不满。 今日他退朝回来的有些晚,等得早就饿了。 “进来吧!”云薄瑾让下人布膳,换了身便装出来,与自己的徒儿一起用早膳。 看到桌上简单的早膳,楚夕有些意外:“师父就吃这些?” 她身为公主,在未来东昌之前,衣食住行都很讲究,而且很奢侈,即便是早餐,也很丰盛,来到东昌之后,云景澜为了刁难她,故意让下人在饮食上苛待她。 云薄瑾身为堂堂皇叔,早餐两个小菜,馒头,小笼包,粥,是不是太简单了? “我们王爷向来节俭,不喜奢华。”洛风解释。 经常行军在外的人,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所以没有皇室中人那些奢侈,摆谱的毛病。 “若是吃不惯,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些西华国的饭菜。”云薄瑾体贴道。她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公主,锦衣玉食惯了,看不上他这简单的早膳可以理解。 楚夕摇摇头:“不用,我喜欢吃小笼包。”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口,脸上绽放出如初春暖阳般的笑容。 她说他笑起来甚是好看,却不知自己笑起来才是过于好看。 “师父,我可以每日早晨都来陪你用早膳吗?”端王府待着太压抑了,看到端王那张脸就心烦,还是他的脸比较赏心悦目有食欲。 云薄瑾知道她是在躲端王,劝说道:“你和端王是夫妻,应该多接触才能培养出感情。” 当初她为了端王执意嫁来东昌国,如今端王对她的态度,她一定很难过。 “有些人即便是用一辈子也难以培养出感情,我与他并未行礼,不算夫妻,只能算是借住在他府中。 师父,要不我搬来你府中住吧!这样每天跟着师父习武也方便。”楚夕提议,也是她心中所想。 “你与端王的婚姻是两国陛下定下的,即便礼未成,也是夫妻,夫妻分开住不合适。”云薄瑾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楚夕没再多言。 早膳后,楚夕迫不及待的要跟他学武功。 男人却说刚用过膳,不易立刻运动,让她先歇息半个时辰。 楚夕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只得乖乖听话。 楚夕正无聊的摆弄着桌上的棋子。 云薄瑾走过来,手中拿了个小瓷瓶,在她对面坐下,将小瓷瓶放到她面前。 楚夕第一反应问:“不会又是药吧?”他好像每次送她的东西都是药。 “没错,这个药消肿效果很好,涂在肌肤上,可很快淡化红肿痕迹。”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示意。 楚夕摸向自己的脖子,淡然一笑道:“很难看吧?” 云景澜那个狗男人,下手真够狠的,等姑奶奶学成了绝世武功,第一个找你算账。 “没有,只是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肌肤。”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当时端王应该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我自己也没办法涂。”她未带婉儿来,让她留在端王府照顾穆责,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来通知她。 只见云薄瑾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带手柄的铜镜,伸到她面前,帮她照着。 “师父想的真周到。”楚夕打开瓷瓶,用手指沾上里面的药膏,涂抹到脖子上青紫的伤痕上。 重生回来,她对自己的外貌已没那么在乎了,但那个狗男人的手指印她可不想一直留在脖子上,恨不得这药能让这个印记瞬间消失,所以多涂了几遍。 一位黄衣女子走到门口,看到云薄瑾帮楚夕拿着镜子,楚夕在涂脖子上的伤,眸中划过一抹黯然。 此刻的他是那么温润,连眼神都是温柔的,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黄衣女子走进来。 云薄瑾看向她,眸中的温柔不见,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你怎么来了?” “自从瑾哥哥回京,颜儿还不曾见过瑾哥哥呢!”魏书颜来到他面前,盈了盈身。 楚夕已经擦好药了,将药瓶盖上,拿过云薄瑾手上的铜镜,又自己的检查了可有未擦匀的地方。 魏书颜看向楚夕,嘴角勾着温柔端庄的笑意问:“这位便是西华国公主吧!见过公主。”再次盈了盈身。 楚夕放下镜子看向她问:“你是?” 云薄瑾介绍:“她是太傅之女魏书颜。” “魏书颜?可是那个自幼与太子订婚的太傅嫡女?”楚夕好奇的问,前世不曾见过,但前几日听婉儿提到过,说是未来太子妃已年满十八,还未与太子成亲呢! 淮阳魏氏可是东昌国最大的世家之首,兴旺百年而屹立不倒,家族中人才济济,是各国皇室想要拉拢的家族,门下学生遍布天下,且都很有本事。 魏书颜是真正的世家贵女。 提起这桩婚事,魏书颜的眸子黯然了下来,还是点了头,只要一日未退掉这门婚事,她便要一日顶着未来太子妃这个头衔。 “既然你是未来太子妃,为何叫师父瑾哥哥?不是应该叫皇叔吗?”楚夕纯属好奇。 028:给师父丢人了 魏书颜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解释:“瑾哥哥的母亲与我的母亲同一个师门,她们是师姐妹,所以我自小便唤瑾哥哥习惯了。”她多希望可一直唤下去。 楚夕了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母亲也会武功?” 魏书颜点点头:“会,不过没有瑾哥哥的母妃武功那么好,母亲说当时她在师门贪玩,所以只学了个皮毛。” “那你会武功吗?”楚夕现在是个武功控。 魏书颜摇摇头:“父亲不让母亲教,说女孩子还是文静些好。” 楚夕了悟,其实也猜到了,看她一副规规矩矩大家闺秀的样子便知道了。 “瑾哥哥,我做了几种点心,带来给你尝尝。”魏书颜接过丫鬟手中食盒打开,亲自将点心拿出来放到桌上。 看到桌上精致的点心,楚夕问:“这都是你亲手做的?” 魏书颜回:“是,闲来无事便做了些。” 楚夕朝她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我最崇拜会厨艺的人。”她这双手,会的东西很少。 “若公主喜欢,颜儿可教你,公主学会了可做给端王殿下吃,端王殿下定会很高兴。”魏书颜和善道。 楚夕却冷嘲:“想到他就晦气,做给他吃,我一定在里面下点毒。” “小六,休要胡言。”云薄瑾出声制止。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只怕会给她带来麻烦。 楚夕挑挑眉,其实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云景澜对她做的事,她都记着呢!找机会指定还回去。 只是不能让师父知道,毕竟那家伙是他的亲侄儿。 “师父,既然魏小姐亲手为你做的,你快尝尝,看着便好吃。”赶忙转移了话题。 谁知男人却淡淡道:“我不喜甜食,你吃吧!” 魏书颜听了,心里很失落。 楚夕见状劝说:“魏小姐亲手做好送来的,师父多少尝一点。”拿过锦帕擦擦手,拿过一块,掰了小小一块递给他:“这一点总可以吧!师父不吃,我怎么好意思吃。”虽然很想吃。 云薄瑾看了眼递到面前的点心,伸手接过来,放入了口中。 魏书颜见状,笑意自眼底荡开,很感激楚夕,招呼道:“公主,你也吃。”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楚夕拿过一块,直接咬了一大口连连点头:“好吃。” 其实她很喜欢甜食,或许是前世的人生太苦太累了,吃点甜的东西弥补下心里的缺憾。 云薄瑾的视线在她身上,看她吃的如此开心,第一次觉得甜食没那么讨厌。 师徒二人来到王府后院的武场。 云薄瑾收西华国公主为徒之事可说整个龙盛大陆都知道了。 既然他要教徒儿了,魏书颜不好再留下去,便先离开了。 楚夕看到练武场上的兵器,兴奋的走过去:“这么多兵器,师父都会吗?” “兵器之间是互通的,当你的武功达到一定境界,这些兵器都可使用,不过用着喜欢,顺手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威力。 选一个喜欢的兵器。”云薄瑾双手背在身后,不催她,让她慢慢挑选。 楚夕将兵器架上的兵器摸了个遍之后看向他问:“师父最擅长用什么兵器?” 云薄瑾指了下兵器架上中间位置的兵器。 “长剑。那我也选长剑。”楚夕拿过兵器架上的长剑。 “确定了?” “确定。”楚夕握紧手中的长剑自豪道:“既然要学,就要学师父最擅长的,身为师父唯一的徒弟,可不能给师父丢脸。” “你是女孩子,学点防身便可,无需太辛苦。”身为养尊处优的公主,只怕她吃不了这份苦。 “不,要学就要学到最好,我要向师父一样厉害。”楚夕信心满满。今生对武功,她不想再敷衍。前世若是跟怪老头好好学武功,成为高手,或许就不会死的那么惨。 “你会的那些拳脚功夫,是何人所授?”云薄瑾询问。见过她用,是从未见过的打法,若只比拳脚,杀伤力很强,但没有内力,和有内力的人交手,却不堪一击。 “那些就是平时看人家打架,自己偷偷学的。”楚夕随口编了个说辞。 “若想学新的武功,必须忘掉那些打法,否则会影响到你的招式。”云薄瑾并未深问。 楚夕点点头。 “先从基本功开始。”云薄瑾亲自教她。 一个时辰后,云薄瑾道:“今日便到这里。”她的领悟能力很强,学东西很快。 楚夕却意犹未尽:“师父,我不累,我可以继续练。”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基本功一定要练扎实。休息一下,我让人教你东昌国的一些规矩礼仪。”云薄瑾已经把她要学的东西安排好了。 因为她是西华国人,既然来到了东昌国,自然要对东昌国多些了解,这样也能免她少犯错。 这些本不该他教,但她现在与端王关系不睦,他身为师父,还是要尽到为师的责任。 “规矩礼仪?师父不是说在你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吗?”楚夕是打从内心不喜欢那些规矩,太约束人了。 “在师父这里不必在乎那些礼仪,但你是端王妃,皇室的规矩还是要知道。”这样才能避免一些麻烦。 楚夕虽然不乐意,还是点了头。 教规矩礼仪的是楚王府的嬷嬷,因为楚夕的名声不好,大家对她都不太喜欢,但嬷嬷是个懂规矩的,即便不喜欢,还是很恭敬。 楚夕觉得学规矩礼仪要比学武功难多了。 半个时辰下来,便觉得这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楚夕平日里走路风风火火的,让她走这种小碎步,简直能憋屈死。 想到前世学这些规矩,可没少吃苦。甚至被哪些严厉的嬷嬷打,她却都忍了,只为讨云景澜开心,真的好蠢。 为了防止她走快,嬷嬷特意在她脚上系了根绳子。 “公主,再试试。”杨嬷嬷语气虽严厉却恭敬。 楚夕再次迈步,有绳子约束着,的确走的步子小了,也慢了,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 “那公主多练练。” “不用练了,以后我进宫,脚腕上系个绳不就好了。”楚夕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走了两辈子的路,突然有人说你不会走路,着实可笑。 “这若是让人知道了,该笑话了。”杨嬷嬷不同意。 “那我喝杯水总可以吧!”楚夕学武功和学礼仪的态度两极分化严重。 学武功一点就通,学规矩礼仪是怎么都教不会。要不怎么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公主请。” 楚夕脸上露出笑容,迈步便朝一旁的汉白玉圆桌跑去,早忘了自己脚腕上还拴着绳子,结果,悲催了,整个身子直直的朝前趴去。 杨嬷嬷想去搀扶,可距离有些远。 只见一个黑影晃过,本该五体投地的楚夕,被揽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楚夕松口气,扬起小脸,尴尬的笑着唤道:“师父,我给你丢人了。” 029:怒气冲冲 “没有,慢慢来。”扶着她在桌前坐下,关心的问:“可有伤到脚踝?” “没有。”楚夕拿过茶壶,给云薄瑾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洛风忍不住打趣:“从未见过有女子学走路把自己摔了的,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如果你觉得简单,不妨试试。”罗锦歌揶揄。她今日来府中禀报事情,正好看到刚才的一幕。 洛风一拍脑门调侃:“哎呀!我怎么忘了罗将军也最怕学礼仪,之前杨嬷嬷也教过你,学了一个时辰后,吓得几个月没敢来楚王府。” “你给我闭嘴。”罗锦歌咬牙警告。 见她生气,洛风立刻怂了,不敢再调侃。 在楚王府的一天很充实,下午云薄瑾亲自教她画画,下棋,不知不觉天已黑。 回到端王府,先去看了穆责,见他气色好多了,她也放心了。 突然一个东西扔了进来,婉儿吓了一跳,刚要喊是何人。 却被楚夕制止了:“莫要声张。” 拿起地上的东西,是一个纸团,里面包裹着一颗石头,将纸团打开,上面空空如也,看向穆责问:“这是母后让人给你的信息吧?为何没有字?” “太后做事谨慎,怕东西被别人看到,每次的纸都经过特殊处理,遇热便可显出字。”穆责现在对楚夕是绝对的忠心,不再隐瞒她。 楚夕将纸拿到蜡烛上考了考,果然出现了两行字。 穆责将一块铜制的令牌拿出来:“公主,这是来之前陛下给属下的,让属下必要时交给公主。 东昌国的京城有一家清风茶楼,里面的掌柜子是个女子,叫华清蝶,是陛下的人,有事可找她帮忙,有这个令牌,她可听您指挥。” 楚夕接过令牌:“我知道了,这几日你便不用操心此事了,好好养伤。” “是。” 楚夕回到住处,没想到林嬷嬷竟在,看到楚夕回来,立刻迎过去行礼:“老奴参见公主。” “你怎么在这?”楚夕语气冷漠的质问。 林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求公主饶命。” “你的命可不是本公主能饶的,国法在那放着呢!别说我一个外来的公主,就是天子,也不敢罔顾国法。”她可不想为这种人留话柄。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公主肯饶恕老奴,她便从轻发落,还请公主饶命,老奴真的知道错了。”林嬷嬷拼命磕头。 楚夕冷笑:皇后倒是会做好人,林嬷嬷触犯了国法,本该当斩,若是她下令斩了,便得罪了云景澜,若是不斩,别人该说她徇私舞弊了。 竟推给了她。 楚夕眼底划过一抹狠厉:“杀人偿命,按东昌国的律法来,本宫不想落人话柄。” 不管皇后是何心机,她从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何况她前世可没少欺负她。 越过林嬷嬷,回了房间。 林嬷嬷跌坐在了地上,眼神绝望,面如死灰。 “公主,您为何不饶林嬷嬷一命?她可是端王的奶娘,若您饶她一命,端王定会记下你这个人情,说不定从此会爱上公主,成恩爱夫妻呢!林嬷嬷也会记得你的恩情,不会再让府中下人对你不敬。”婉儿的想法很简单,希望公主能在东昌国过的幸福。 楚夕摇摇头笑了:“你怎么还对那个男人抱有幻想,我可不稀罕他的爱。林嬷嬷更不会因为我放过她而心生感激,有些人永远喂不熟,所以不必喂。 皇后这么做,也是想看看我这个西华国公主到底是不是个软柿子,我可不能任由她们欺负。 一切按照东昌国的律法来,既尊重了他们国家的律法,也体现了本公主秉公办事,不徇私,任谁也挑不出不是来。” 婉儿听了恍然大悟,夸赞道:“公主,你真的变了,想事情越来越缜密了。” “因为这里不是西华国,可任由我胡作非为。”她也想活得轻松,可惜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太难。 加上心中有恨,更不敢放松。 林嬷嬷回到住处,没想到风思宁在她房内,昏暗的烛光下,风思宁对着她笑,可这笑让人看了有些毛骨悚然。 “嬷嬷回来了。去求西华国公主了?结果如何?” 林嬷嬷见她还有心情笑,来到她面前愤怒道:“我有今日都是你害的,你却把自己摘的干净,若这次你不救我,我一定告诉殿下实情,殿下最讨厌在他身边耍心机的女人,一旦让他知道你是有心机的女人,知道小红小蓝是你害死的,他绝不会再喜欢你。你想嫁给他,只能是痴心妄想。” 风思宁拿出一块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林嬷嬷是不想要自己女儿了?” “香儿的玉佩怎会在你这里?”林嬷嬷紧张的问。 “我觉得你女儿女婿一家在云和县过得太苦了,所以把他们一家四口接到了一个大宅子里住,还有下人伺候,虽林嬷嬷不能与他们再见上一面,但用自己的命换女儿一家四口的荣华富贵,是不是也很值得?”风思宁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询问,好似在聊着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可这番话里浓浓的威胁,林嬷嬷怎会听不出。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自认对你不薄,经常在殿下面前替你说话,撮合你们,你竟这样对我。”林嬷嬷失望至极。 “谁让你知道太多事呢!只有你死,才能让澜哥哥更讨厌楚夕。 反正你是活不成了,何不用你这条命给女儿换一世安乐呢!”风思宁将玉佩扬起,突然松手。 玉佩跌落到地上,摔成几瓣。 林嬷嬷捡起地上的玉佩,痛哭。 风思宁蹲下来,将一颗褐色的药丸递给她:“不会太痛苦的,到了下面,与小蓝小红说,若我顺利嫁给澜哥哥,定给她们修建一座华丽的墓穴。” 林嬷嬷气的浑身发抖,可为了女儿一家,只能接过风思宁手中的药,手颤抖的厉害。 风思宁戴上披风上的帽子,从后窗离开,消失在黑夜中。 次日一早,有下人发现林嬷嬷死在了房内,立刻去禀报了云景澜。 此事在端王府内掀起一场大的波澜。 云景澜询问后得知林嬷嬷在死前只去了楚夕的住处,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无精打采一脸绝望,立刻认定这件事是楚夕所为。 楚夕正在院中活动腿脚,便见云景澜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劲掌一挥,直接将楚夕击飞几米远,重重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030:被关 “公主。”婉儿从房内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坏了,立刻跑到主子身边。 楚夕抹了把嘴角的血,被婉儿搀扶着站起身,看向云景澜和他身边的风思宁讥嘲:“端王殿下一大早便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是宁郡主没有侍奉好你啊?” “公主,你,你在说什么,我和澜哥哥是清白的。”风思宁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大早就出双入对的,若不是昨晚留宿在了端王殿下房里,那来的可真够早的。”楚夕继续嘲讽。 林嬷嬷的事她听说了,她觉得这件事与风思宁脱不了关系。 “我担心澜哥哥因为林嬷嬷的事心烦,所以亲手做了早膳给澜哥哥带来,没想到会让公主误会。 若是公主不喜欢宁儿来端王府,以后宁儿会少来。”风思宁将楚楚可怜演绎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夕把她怎么着了呢! 云景澜安慰道:“宁儿,你无需在乎她怎么想,端王府你想来随时可来,她没资格阻止你,该滚的人是她。” “既然端王殿下这么讨厌我,直接去给你父皇说啊!允许我们解除这个婚约,本公主也懒得再看到你这张脸。”楚夕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嫌弃。 云景澜却认为她是欲擒故纵,冷笑道:“既然不想看到本王这张脸,当初为何要死皮赖脸的嫁,还以三座城池和战马做诱惑,更是卑鄙的将那些战马分批送来。 想用这种手段引起本王的注意,痴心妄想,本王永远不可能喜欢你,更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妻子。” 楚夕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多谢端王殿下不喜之恩。” 看到她笑的如此开心,想到林嬷嬷的死,云景澜忍不住怒火中烧,愤怒道:“你杀了林嬷嬷,本王绝不会轻饶你。” 话落,再次朝楚夕挥去一掌。 楚夕根本抵御不了这样的内力,再次被击飞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即便如此,她也绝不会求饶,爬起来,拿过一旁的剑,直接朝云景澜攻击。 二人打起来,围观的人没人敢阻止。 楚夕没有内力,自然是打不过云景澜,但她不会任由他打,拼死也要和他对抗。 云景澜根本不管楚夕有没有内力,每一招都够狠。 见楚夕不但不认错,不求饶,还拿剑攻击他,更是愤怒,这一掌,比之前的都狠。 “公主小心。”穆责听说端王怒气冲冲来了公主住处,不放心,过来看看,便看到这一幕,立刻飞到楚夕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掌。 穆责本就重伤,又被云景澜击了一掌,当即吐血昏过去。 “穆责,穆责——云景澜,我给你拼了。”楚夕抓过剑,继续朝云景澜攻击,即便是死,她也绝不会向这个男人低头。 几招下来,楚夕手中的剑便被云景澜挥掉,大掌再次钳住她的脖子。 婉儿见状,立刻上前,跪下来为主子求情:“端王殿下,求你放了公主,林嬷嬷真的不是公主杀的。” “滚。”云景澜一掌挥过去,婉儿被击飞几米远,身子撞到后面的石柱,昏过去了。 楚夕愤怒的瞪着云景澜,若是眼神能杀人,云景澜现在已经被凌迟。 “你现在能理解本王的愤怒了?林嬷嬷是本王的奶娘,对本王有哺育之恩,你为何就不能饶恕她?”云景澜认定是楚夕害死了林嬷嬷。 “是你们的律法不饶恕她。” 楚夕也不想解释,林嬷嬷本就该死,不管是什么死法,都难逃一死,只是有人利用这件事陷害她,该死。 “母后说了,只要你饶恕她,可她免她一死。她昨晚来求你,你不但不饶恕她,还毒死了她,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怎能留你。”云景澜加重手上的力道。 楚夕艰难道:“你说是,是我,证——证据呢?” “证据?好,本王也让你尝尝没有证据定罪的滋味。昨晚本王书房进了刺客,动了京城部防图,本王怀疑是西华国公主所为,来人,将西华国公主关入天牢,等待发落。”一把推开楚夕,嘴角是阴险狡诈的笑。 楚夕冷笑:“没想到堂堂端王殿下,竟如此卑鄙。” “楚夕,得罪本王,你绝不会有好下场。”云景澜眼底滚动着戾气。 楚夕勾唇一笑,很是不屑。 云景澜看到她这个反应,再次失控:“本王这次是认真的,若是你跪地求饶,本王或许可网开一面,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楚夕看向他,无惧无畏,扬起下巴,清冷高傲:“让我给你低头,死都不可能。” “你——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她给本王关进天牢。楚夕,你一定会后悔的。”云景澜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从未有人能将他如此激怒,可自从遇到这个女人,她总是能轻易激怒他,平日里的冷静,镇定,在她面前可瞬间崩塌,这个女人简直可恶至极。 皇宫,御书房 “皇兄,西北近日不太平,北穆国暗中调兵前往边关,我们必须加强戒备。”云薄瑾和皇上分析着边关的情况。 “皇上——”林公公走进来,神情有些凝重。 “发生了何事?”皇上问。 “端王殿下将西华国公主关进了天牢。”林公公将得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云薄瑾听到这话,眸中划过不悦。 皇上听了脸色沉下来:“胡闹,西华宫公主犯了何罪,他竟把人关进天牢,立刻将公主带来宫里,还有,把端王也叫进宫里来。” 很快,楚夕和云景澜来到御书房。 楚夕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都很虚弱,但眉宇间的清冷高傲却丝毫不减。 二人行礼后,站在殿中。 “你受伤了。谁伤的?”云薄瑾看着虚弱的楚夕,眼底氤氲着怒气。 云景澜拱手回道:“回十七叔,她杀了林嬷嬷,侄儿气不过,伤了她。” “可有证据?”云薄瑾的语气虽平静,却毫无温度。 “除了她,没有敢伤害林嬷嬷。林嬷嬷死前,只见了她,林嬷嬷是被毒死的,肯定是她逼着林嬷嬷服下毒药,回到房内毒发的。”云景澜将自己所猜测的说出来。 ------题外话------ 文文在推荐,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加留言支持哦! 031:住到师父府中 皇上听了训斥:“胡闹,仅凭自己的揣测便定别人的罪,成何体统,平日里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云景澜跪下:“儿臣虽无确切证据,但林嬷嬷去求她宽恕,她的确未宽恕林嬷嬷。” “林嬷嬷害了两条人命,按照我朝的律法,本就当斩,西华国公主初来东昌国,怎敢不尊重我朝律法,若她宽恕了林嬷嬷,才是不将东昌国放在眼里,落人话柄。”云薄瑾替楚夕说话。 楚夕心里再次被温暖,没想到他竟知她心中所想。 皇上赞同云薄瑾的说法:“没错,夕儿这么做是对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嬷嬷,害了两条人命,怎能饶恕,置律法与何地?林嬷嬷自知罪孽深重,服毒自尽,怎能怪到夕儿头上。 竟敢把人关进天牢,你好大的胆子。” “回父皇,儿臣将她关进天牢并非因为林嬷嬷之事,而是她潜进儿臣的书房,动了京城部防图。”云景澜气定神闲的说着慌。 皇上看向楚夕。 楚夕冷冷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有证据?”皇上问。 “儿臣虽未抓到她,但儿臣的书房,府中之人无人敢进,除了她还有谁?”云景澜继续栽赃。 “那请问端王,我是何时进的你的书房,你又是何时发现京城部防图被动的?我又是如何避开所有人进入你书房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府中之人知道你的书房不能进,我也知道,为何他们没有嫌疑,唯独怀疑我?”楚夕一连串发问。 云景澜冷哼一声道:“因为你是西华国人,所以你是最可疑的。” 楚夕不怒反笑了:“端王殿下不觉得此情此景很熟悉吗?当初府中两名侍女被杀害,端王也认定是我的侍卫所为,只因我们是西华国人。 如今没有证据又认定是我动了你的京城部防图,既然端王殿下如此不信任我,我看这段婚姻也没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会休书一封给皇兄母后,取消这个联姻。” 皇上一听这话坐不住了:“夕儿莫要冲动,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此事朕定会为你做主。”然后看向云景澜严厉的训斥:“端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京城部防图何等重要,你没有保管好已是失职,竟还敢冤枉夕儿,该当何罪?” 云景澜心里恨极了楚夕,她竟敢拿取消婚姻威胁父皇,还有两万匹战马未到东昌国,父皇怎会同意取消婚约,他们西华国人果然卑鄙。 “父皇,儿臣知错了。”见皇上生气,云景澜不得不认错。 “既已知错,以后好好对夕儿,再敢欺负她,父皇定不饶你。”皇上威严道。 “是。”云景澜不敢再多言。 楚夕眸子一转道:“陛下,经过今日之事,夕儿觉得与端王的婚姻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即便不现在休书给皇兄母后,夕儿也希望自己和端王能冷静冷静,短时间内,还是不见面的好。” 云景澜也趁机道:“父皇,儿臣觉得西华公主说的有道理,虽然林嬷嬷该死,但她好歹哺育儿臣一场,儿臣想帮她把后事办了,近日的确不宜见到她,免得想起林嬷嬷,再引起矛盾。” 在战马没有全部到东昌国前,皇上也怕他们再发生什么事,看向云薄瑾道:“十七弟,夕儿现在是你的徒儿,跟着你学习,不如让夕儿暂且住在你的府中,这样也方便你每日授课,如何?” “这,是否不妥?”云薄瑾怕给楚夕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他们虽为师徒,也是皇叔和侄媳。 楚夕失落道:“难道连师父也讨厌夕儿?” “自然不是,人言可畏,师父怕有人在背后议论你。”云薄瑾如实道。 楚夕却无所谓一笑道:“夕儿早已名声在外,再坏又能坏哪里去?倒是师父,一直都被人称赞,夕儿可能会影响师父的名声,师父有所顾虑是应该的。” “你还知道自己名声不好。”云景澜看了她一眼,眸中满是嫌弃。 云薄瑾温声道:“师父并不在乎那些虚名,既然你不在意,楚王府自然欢迎。” 楚夕脸上露出笑容,恭敬颔首:“多谢陛下。多谢师父。” 对云景澜,却只字不提,这个男人,看着便恶心。 去楚王府的马车上,楚夕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额上不停的冒冷汗,大脑是懵的,眼前开始发黑。 其实在宫里,她一直在硬撑着,就是不想让云景澜那个死男人看到她柔弱的一面。 可现在,她撑不下去了,想到跟着云薄瑾去楚王府,心情放松下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薄瑾把马车让给她,在前面骑着马。 马车在楚王府门前停下,云薄瑾下马,见楚夕还未下来,眸子微沉,立刻上前,打开马车的门,见楚夕昏倒在马车内,立刻吩咐车夫,直接将马车驶进府内,然后上车将楚夕抱下来,直接去了厢房。 楚夕第一次来楚王府跟她学东西,他便已经让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方便她累的时候休息。 “王爷,属下去叫太医。”洛风说。 “不必了,她是内伤不是病,太医医不了。”云薄瑾将她放到罗汉床上,扶着她坐好,自己则盘腿坐到她身后,内力运到掌心,然后轻轻贴在她的背上,帮她运功疗伤。 楚夕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内点了灯,看到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间,立刻坐了起来。 “醒了。”男人温润的嗓音传来。 楚夕看过去,云薄瑾从桌上倒杯水走过来:“喝点水。” “谢谢师父。”楚夕感觉自己的嘴巴真的很干,一口气把一杯茶全部喝完了。 “还要吗?”云薄瑾问。 楚夕摇摇头:“不用了。婉儿,穆责,我要回去。”说着便掀开被子要下床。 云薄瑾赶忙阻止:“莫急,我已让洛风将他们接来了府中,他们已无碍。” 楚夕听了松口气,由衷道:“谢谢师父。” 今生希望能保护好他们,不再被伤害。 ------题外话------ 啦啦啦,住到师父府中啦!撒花。 032:和师父一起逛街 “无需与师父客气,饿了吧!我让人将晚膳送到你房中。”虽然她没事了,但身体还很虚弱。 “好,我想去看看穆责和婉儿。”不亲眼看到他们没事,她不放心。 “师父带你去。”云薄瑾亲自陪她去婉儿和穆责的住处。 穆责和婉儿见公主亲自来看他们,感动的不行,看到他们没事,楚夕便放心了。 接下来几日,因为楚夕的身体在恢复,所以云薄瑾没教她习武,有时间便陪她下下棋,看看书,或是教她画画。 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独立的院子。 楚夕最感兴趣的还是武功,休息一两天还可以,多日过去了,还不练武,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即便是在画画,也是心不在焉的,提不起兴趣。 云薄瑾换了身便装来到她的住处,见她坐在院中的桌前拿着笔,思绪早不知飞哪里去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参见殿下。”婉儿盈身行礼。 楚夕游走的思绪被拉回,看了眼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画,赶紧拿起来团成球,扔到一旁,对着云薄瑾尴尬的笑道:“我的画功还需好好练。” “在府中待闷了吧!换身便装,带你出去。”云薄瑾温声开口。 楚夕两眼放光:“去哪里?” “去了便知。”男人卖起关子。 楚夕开心道:“好,我现在便去换衣服。”难道师父要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教绝世武功? “公主,奴婢陪您一起去。”婉儿主动要求。 楚夕却立刻拒绝了:“不用,你就在府中等着就好,我和师父去。” 很快楚夕换了个简洁的衣衫出来,是东昌国的服饰。 一袭蓝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英气,又带着几分清冷,青丝披落,头顶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一根碧玉簪点缀,肌肤透着白里透红,煞是美丽,凤眸潋滟,似有星光在里面闪烁,可夺魂摄魄。 即便是衣衫简单,素面朝天,也依旧美的倾国倾城。 “师父,这样可以吗?”楚夕问。 “其实你没必要刻意换上东昌国的衣服,随意就好。”不想她受拘束。在这之前,她一直穿的都是西华国的服侍。 “我觉得东昌国的衣服挺好看的,我是因为喜欢才换的。”之前因为云景澜要求过她换上东昌国的衣服,所以对东昌国的衣服很排斥,故意不换,就是和他对着干。 可是现在,想到和师父一起出去,她乐意换上,不想因为自己的衣服引来别人过多的关注,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就好,走吧!”师徒二人出府去。 没有乘坐马车,就这样走着。 楚夕疑惑,忍不住问:“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逛逛京城,了解下东昌国的风土人情。”见她在府中闷得慌,也不知女孩子喜欢什么,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或许能好。 “逛街啊!”楚夕心里有些失落,还以为要秘密传授他绝世武功呢! “不喜欢?”云薄瑾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楚夕立刻摇头:“没有,喜欢。”比起在府中闷着,还是逛街好。 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看得出东昌国真的是繁荣昌盛,而这一切都是身边这个男人打下来的,真的很佩服他。 察觉到身边人一直盯着自己看,云薄瑾看向她问:“为何一直看着我?” “崇拜师父啊!师父不但是东昌国的战神,更是整个龙盛大陆人人称赞仰慕的楚皇叔,能有幸成为师父的徒弟,小六三生有幸,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若是将来的师娘嫉妒我怎么办?会不会让师父将我这个徒儿逐出师门?”楚夕故作担心的蹙起眉头。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多虑了。” “才没有呢!师父都二十四岁了,不小了,该成亲了。”别的男子像他这个年龄,孩子都能读书了。 “小六是在说师父老?”云薄瑾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楚夕赶忙摇头:“没有,师父怎么会老呢!师父这个年纪是最好的,褪去了青涩,张狂,历练的成熟稳重,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师父可有心仪之人?”楚夕好奇的问,之前问过他一次,他并未回答。 云薄瑾想了想道:“一直在寻一人,虽不算心仪之人,却是——亏欠之人。”若能寻到,定要对她负责。 “能让师父寻找之人,在师父心中定有很重的份量。希望师父早日寻到。”楚夕由衷道,可不知为何,心里怪怪的。 “楚王殿下。”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飞鱼服的男子,高大挺拔,却冷漠严肃,浑身撒发出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场。 “卫统领,发生了何事?”云薄瑾问。 卫莫寒拿出一张画像恭敬道:“长乐公主偷偷溜出了宫,皇上担心,让末将出来秘密寻找。” “既然如此,快去寻吧!”云薄瑾虽有疑惑,却未多问。 “是!”卫莫寒离开。 楚夕看到那张画像后,走了神:是她,真的是她!若是她,那日在宫里,她便没看错。 “怎么了?”云薄瑾见她发呆询问。 “刚才那位是?”楚夕询问。 “他是禁卫军统领卫莫寒。”云薄瑾没有隐瞒。 东昌国的禁卫军是专门负责皇上的安全的,听命于皇上。比御林军更能接近皇上,御林军是皇宫的第一道防线,保护皇宫安危,而禁卫军是第二道,比御林军职位更高,主要责任是保护皇上,执行皇上指派的秘密任务。 “画像上的女子是何人?”这才是楚夕最想知道的。 “她是长乐公主云若瑶,是皇上和淑妃的女儿,也是最受宠的小公主,平日里是个文静胆小又温柔的女孩,今日竟敢私自溜出宫,着实意外,也难怪皇兄会担心。” “师父,不如我们也帮忙找吧!京城这么大,卫统领秘密寻找,何时能找到,万一公主遇到坏人,出了意外,皇上和淑妃该多伤心。反正咱们也是闲逛,没什么事。”她要尽快找到这个云若瑶,要回她的东西。 云薄瑾见她如此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甚是欣慰,看来有关她的传言大多不可信,点点头,应允了:“好。” ------题外话------ 猜猜这个公主与咱们女主啥关系。 033:你这个骗子 “走一走,瞧一瞧,绝对的好东西,错过后悔一辈子。”街边,一位身穿粉色衣服,打扮普通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吆喝,面前铺着一块棉花布,上面摆着几样玉器。 几位穿着还算华丽的公子走过来,蹲下来看地上的东西。 女子笑脸相迎:“几位公子一看就是识货的人。”抬手放在唇边,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宫里的好东西,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这都是宫里的主子赏赐的,三位公子若是喜欢,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们。” 其中一位掂了掂,半信半疑道:“宫里的东西也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忽悠我们吧!” “几位大哥,我一个弱女子,怎敢忽悠你们呢!”突然,少女看到一位穿飞鱼服的男子朝这边走来,一把将地上的布拎起来,将东西包裹好,急促道:“不买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赶紧溜走。 楚夕故意在人群中与云薄瑾走散,就是想找到长乐公主,与她单独谈谈。 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寻找,毕竟京城那么大,想找到一个人并非易事,不过现在看来,今日运气不错。 拐角处,楚夕一把拉过逃跑的少女,拐进一家茶楼,卫莫寒紧跟着从这里经过,错过了要寻找的人。 “包间。”楚夕走在前面,拉着少女,脚步没有停留。 小二立刻前面带路,喊着:“包间两位。” 来到包间,少女松口气后,当楚夕转过身,少女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脸带笑意道:“多谢姑娘,告辞。” “站住。”楚夕冷声呵斥住了她,抬脚将门踢上。 少女往后退了两步,努力勾起唇角问:“姑娘还有事?” “没想到你也来了这里,小毛贼。”最后三个字,楚夕刻意拖长尾音,眼神冰冷带着审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若瑶已经紧张的不行了,只能努力强撑着:“嘿嘿,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再装,你的眼神刚才已经出卖了你。”想在她面前耍花招,她还太嫩了。 云若瑶见被识破,无心再装,因惧怕楚夕,只能往后退了两步撞起胆子道:“没错,就是我,不就是偷了你一块玉佩嘛!至于揪着不放吗?大不了赔你十个。” “你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楚夕愤怒。那块破玉佩是毁她清白之人留下的,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二人的回忆被拉回到那晚。 在来到东昌京城的前一晚,他们在驿馆入住。 她闲着无聊,偷偷离开驿馆走走,来到驿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晚上还挺热闹,街道上人很多,楚夕一身男儿装扮走在人群中,回想着自己的前世今生,依旧觉得恍惚。 突然一个女孩子跑到她面前:“姑娘,救救我。”小姑娘直接躲到了她的身后。 三个彪形大汉来到她面前,指着小姑娘怒气冲冲道:“小小年纪竟敢偷东西,非送你去见官不可。” 女孩摇摇头:“我没有,他们冤枉我。” “冤枉,那你敢不敢让我们搜身?”其中一个大汉问。 女孩吓得立刻抱住自己:“你们分明就是看我长得漂亮,想占我便宜,公子,救救我。” 三个大汉要上前,楚夕拦住了他们。 其中一个大汉不悦道:“臭小子,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重生一世的楚夕本不想多管闲事,一心只有仇恨,可看到女孩无助的眼神,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前世,那时她被做成人彘关进天牢,同样的无助,若不是楚王殿下杀了她,她不知道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呢! 若是女孩被三个大汉带走,不知是什么下场。 心一软,问三个大汉:“她偷了你们多少钱的东西,这个钱我出了。” “哟!英雄救美啊!行,一百两银子,你出吧!” 女孩听了气愤道:“你们敲诈啊!” 三个大汉冷笑道:“出不起就把她交出来,跟着我们去见官。” 楚夕拿出一锭金子扔给他们:“够了吧!” 三个大汉被手中的金钉子震惊住,眼睛都看直了,连连点头:“够够够。” “还不滚。”看到三人贪婪的目光,楚夕呵斥。 三个大汉跑走了。 “没事了。”楚夕看向身后的女孩,哪里还有女孩的身影。 楚夕眉头蹙起,这丫头未免太没礼貌了,她救了她,她连一声道谢的话都没有。 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摸向腰间,那块玉佩不见了。 该死,她竟真的是小偷。 她还需要那块玉佩找到那晚玷污她清白的男人呢! 当时她在心中发誓,若是找到她,定不会轻饶她。 没想到她竟是东昌国最受宠的小公主。 “都说东昌国的长乐公主是个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弱女子,没想到竟会做偷鸡摸狗之事,若是你父皇知道你是这样的女孩子,会不会把你嫁去和亲呢?”楚夕冷眸看着她威胁。 云若瑶赶紧求饶:“求求你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我那晚只是看你腰间玉佩好看,才偷走的,我是打算再遇到你还你的。” “拿来。”楚夕伸手问她要。 云若瑶赶紧从怀中把那块玉佩拿出来,递到她手中,陪着笑脸道:“嘿嘿,其实那晚偷走我就后悔了,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想着见到你还你。” “身为公主,什么没有,为何偷别人的东西,为何那晚会出现在那个小镇?”楚夕觉得奇怪。 云若瑶嘟嘟嘴道:“母妃从小把我管得太严了,总是让我做柔弱文静的女孩子,说这样的女孩子男人才会喜欢,怜惜。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女孩子,更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所以就偷偷溜出宫了,出了京城,到了那个小镇,可我的钱包被人偷了,没有钱吃饭,才偷了那三人的东西,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 之后遇到了你,便偷了你的玉佩,然后就被那个卫莫寒找到了,抓回宫里了。” “若是不被抓回去,是不是打算把我的玉佩当了换银子买东西吃?”楚夕将玉佩藏进衣服里。 云若瑶缠绕着自己的手指,没有作答,便是默认了。 “还骗我说找机会还我,骗子。”楚夕语气清冷。 034:调侃师傅 云若瑶道歉:“对不起,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但影响我的名声,还会让父皇对我失望,母妃也会伤心的,最重要的是有损东昌国的颜面。”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夕。 楚夕冷嘲:“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还会再被骗第二次吗?人不能太善良,特别是对你这种人,更不能心软。 不让我说出去也行,帮我做一件事,我便替你保密。”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云若瑶两眼放光的看着她。 “帮我找一本叫山河鉴的书,听说那本书很好看,记载了很多有趣的事,却不知在哪个国家,或许在你们东昌国,我想看看。” 这本书她前世听说过,是一本记载了很多治国之法和兵法的书,传言得这本书者得天下,很多国家的人都在寻找这本书,都希望可以一统天下,若是她能拥有这本书,是不是便可颠覆了这无情的东昌国? “山河鉴?好,我帮你找。”云若瑶爽快的答应了。 “记住,找书这件事保密,我也会替你保密。”楚夕嘱咐。 云若瑶点头:“好,一言为定。”二人击掌为约。 二人走出茶楼,云薄瑾寻来,看到她们二人一起出来,有些意外。 “师父,我是不是很幸运,正好遇到了。”楚夕调皮一笑。 云若瑶看愣了,她居然看到她笑了,她给人的感觉很清冷严肃,还以为她不会笑呢! 楚夕看向云若瑶,脸色一沉提醒:“不知道喊人吗?” 云若瑶回过神来,盈身唤道:“十七叔。” “宫外人杂,莫要再一个人出宫。”云薄瑾语气平静,没有训斥,也不严厉,但浑身散发出的矜贵强大气场,让人不敢不听。 云若瑶听话的点点头:“是。” 卫莫寒也寻了过来,拱手开口:“公主,请跟属下回宫,皇上很担心您的安危。”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严肃。 “走吧!”云若瑶其实有些怕这个禁卫军首领,她从未见这个男人笑过,一直都是这般严肃冰冷。 云薄瑾看向楚夕,总觉得她和若瑶不像刚认识的。 “师父,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楚夕摸向自己的小脸笑问。男人心思缜密,慧眼如炬,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为了不被他怀疑,她赶忙转移话题。 她和云若瑶的关系不怕他调查,就怕查到她别的目的。 “没有。”云薄瑾移开视线,觉得这样看她不妥。 “师父,逛了这么久有些饿了,京城有什么好吃的酒楼吗?”楚夕摸摸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有一家酒楼的菜不错,去尝尝。”云薄瑾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她和若瑶是两个不同国家的公主,之前不可能认识。 楚夕暗暗松了口气。 找山河鉴的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临水楼,一家依水而建的酒楼,坐在二楼的包间便可俯瞰护城河的风景,这个季节,河边的枫叶已经红了,有风吹过,红色的枫叶飘落到水中,随波逐流,很美。 “临水楼,临水而建,取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吧?”楚夕好奇的问。 云薄瑾微点头:“没错,晚上从这里赏月也很美,月光从窗子照进来,边用膳,边赏月,可让一天的疲劳得到很好的放松。” “师父经常来?”不然怎么这么了解。 “没有。我在京城的时间并不多。”其实今日是他第一次过来,想带她品尝下东昌国的美食,但他平日即便在京城也很少有时间逛,所以来之前特意问了洛风,才知道的这家酒楼。 “尝尝。”亲自给楚夕夹了道菜。 “师父也吃。”楚夕立刻给他回夹一道。 二人相视一笑,夹起碗中的菜品尝。 “吃了一会儿楚夕便放下了筷子。” “味道不习惯?”云薄瑾询问。 楚夕摇摇头:“不是,菜的味道很好,只是我吃饭有个习惯,不会让自己吃太饱,一是太饱对身体不好,二是,太饱会让人变得懒惰,所以七成饱便好。”重生后的她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做好战斗准备,不敢有一刻是松懈的,太温,太饱,太舒适,都会让人失去斗志,虽然这样很累,却是最好的自保,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所以她要步步为营,才不能重蹈覆辙。 云薄瑾没想到她竟有与自己一样的习惯,他从小用膳也都是七成饱,不会因为喜欢毫无节制。 他是武将,有节制是应该的,在边关和战场,有可能随时要面对敌人,太饱不利作战。 可她一个养在深宫,习惯享乐的公主,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习惯,实在让他意外。 夜幕下的京城,是别样的热闹繁华。 楚夕在一座名叫胭脂楼的店前停下,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师父,这里好像比别处都要热闹,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就要迈步进去。 云薄瑾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等一下。” “怎么了?”楚夕不解。 “咳,这里女孩子不能进。”云薄瑾只想带她赶紧离开。 楚夕再看了眼这个胭脂楼,立刻明白了。 刚才没留意,只看牌匾,以为是高档的胭脂水粉或女子成衣铺呢!看师父的反应,和进进出出的男人们,还有门口两位衣着艳丽又暴露的女子,脑海里立刻蹦出两个字:青楼。 “走吧!!”云薄瑾迈步。 楚夕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师父。” 云薄瑾看向她,用眼神在问:怎么了? “我还不曾去过青楼呢!想进去看看,那边有成衣铺,我可以买身男装换上进去。”楚夕真的想去看看,之前即便故意过荒唐的生活,也不曾去过这种地方。 今日,不想再循规蹈矩的活着。 “不可。”云薄瑾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只是好奇,想去看看,又做不了什么,有师父跟着,也不会有危险。”楚夕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别的地方都可以,这种地方,真的不合适。”云薄瑾耐心劝说。 “师父怎知不合适?师父去过?”楚夕扑扇着大眼睛问。 云薄瑾表情端正严肃道:“此等烟花之地,皇室中人是断然不会进的。” “说是这样说,不知道偷偷去的有多少。师父就不好奇?”男人不都喜欢这种地方吗? “为何要好奇?”云薄瑾觉得好男儿都不会去这种地方。 楚夕眸子一转,凑近他小声问:“师父,你和别的女子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吗?” 035:为何看着师父 徒儿突然问师父这种话,不但不妥,还让云薄瑾尴尬的眼神无处安放。 “小六,莫要胡闹。”云薄瑾故作严厉。 楚夕吐吐舌头:“师父也老大不小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徒儿觉得师父应该进去学习学习。” “胡闹。”云薄瑾迈步离开。 楚夕嘟嘟小嘴,只能跟上。 街上有卖糖葫芦和蜜饯零嘴的,很多女孩子在卖。 楚夕也看到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云薄瑾留意到了,问:“喜欢?” 楚夕摇摇头:“我才不喜欢呢!小女孩才喜欢。”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已无法再做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她要坚强,勇敢,无惧无畏。 云薄瑾笑了。 “师父笑什么?”楚夕不解。 “你才十七,也不大。”她有时会流露出超出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 “反正不是小孩子了。”她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喜好和柔弱的一面,刚才不该看的。 * “公主,这是楚王府的地形图。”穆责将东西递给楚夕。 在楚王府有军医给他医治,伤已痊愈。 楚夕来到案桌前将打开地形图,仔细的看,手落在一处叫辕门轩的地方。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辕门,军营的大门,连书房的名字都与军营有关,还真是心怀天下,书房与军营大门同等重要,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可楚王殿下的书房外戒备森严,平日里的打扫都是洛风亲自做,下人都不让进,想进去不容易。”穆责不想公主以身犯险。 “自然不能硬闯,见机行事。”将地图收进案桌下的暗格里。 婉儿端来一些东西放到桌上,垂延欲滴的看着。 楚夕起身走来问:“看什么呢?” “公主,你快看,好多零嘴,都是楚王殿下让人给您送来的。殿下对公主这个徒儿真好。”婉儿看到这些零嘴,眼睛都在放光。 楚夕的视线落在这些零嘴上,是昨晚他们看到的那些,他竟让人买了送来。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不需要别人对她好,今生她只想做个冷情冷心的人,不喜欢接触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接触她,更不喜欢欠别人的。 有人主动向她示好,她会觉得反感,很难再信任一个人,接受一个人。 可为何此刻心里没有反感,还觉得暖暖的呢?因为他是师父? “公主,你尝尝。”婉儿拿起一串糖葫芦递到她唇边。 她本能的想拒绝,可想到是师父让人送来的,竟鬼使神差的张口咬了一个。 前世她最怕酸,这个东西不曾吃过。 本以为这个东西会很酸,结果酸酸甜甜的,味道比她想的好吃很多,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烟收院,云薄瑾的住处。 楚夕端着茶水走进来:“师父。” 云薄瑾正端坐在案桌前看着手中的书。 楚夕来到案桌旁的垫子上跪坐下,将手中的茶放到他面前:“师父请喝茶。” 云薄瑾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不解的问:“为何突然为我奉茶?” “感谢师父送徒儿的零嘴。这是徒儿亲手沏的茶,师父尝尝如何。”楚夕对自己的茶道还是很有自信的,前世嫁到东昌,她没有朋友,也没有多少爱好,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沏茶,可让人静下心来。 云薄瑾端过她沏的茶,品了口,赞赏的点点头:“入口清爽柔和,浓度适当,回味甘甜,看来小六很懂茶。” “闲来无事喜欢瞎研究,师父喜欢就好。”看了眼他看的书,是兵书,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 “感兴趣?”云薄瑾拿起案桌上的兵书。 楚夕点点头,却又尴尬一笑道:“但有些字不认识。”虽然嫁过来前有好好学习东昌文化,但还是有不懂的地方。 云薄瑾并没有意外,毕竟她是西华国人,虽两国所用文字接近,但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师父念给你听。” “好啊!”楚夕安静的听着。今生她喜欢习武,所以与武功有关的东西她都喜欢,兵法便是其中之一。 与敌人交手时,排兵布阵真的很重要。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浑厚有力,又低沉充满磁性。 读了一会儿之后,楚夕再次将茶奉上:“师父,喝口茶润润嗓子。” 云薄瑾端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两口。 “师父,你的住处为何叫烟收院?这个名字是否取自: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楚夕很好奇。 今生她不想做一个有好奇心的人,但好像对他的事都挺好奇,可能因为他是师父,所以想多了解些吧! “没错。当年东昌大乱,外敌入侵,臣子谋反,内忧外患,朝堂一片暗淡,而这两句诗写得是正值春日,黎明破晓,远处笼罩着青山的烟雾即将散去,寂静的苍穹中点缀着点点稀疏的星辰。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帮皇兄驱外敌,平内乱。让朝堂清朗,让笼罩在东昌国的烟雾散去,黎明破晓,得见天日,寒冬去,暖春来。 所以便取了这个名字。” 那时尚年少,只觉得这两句写景的很符合当时的心情,便取了这个名字,其实这是一首情人分别的诗,并不适合,后来太忙也懒得改了。 忆起往事,他很平静,好似这十年的征战与他来说,不值一提。 那么乱的局势被他拨乱反正,其中辛苦和艰难可想而知。 “师父,徒儿的住处可否取名为:星稀院,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与师父住处的名字相呼应?”楚夕并未多想此诗的真正意思。 之前住厢房,现在常住,师父给她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住的院子还未取名,而且星稀院这个名字她觉得挺好听的。 云薄瑾微怔,随即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喜欢,多谢师父。”楚夕脸上乐开颜。 闲聊了一会儿,楚夕突然双手托腮直直的看着他。 云薄瑾低头打量了眼自己,不解的问:“小六为何这般看着师父?可是师父有哪里不妥?” 036:警告意味明显 楚夕点点头,嘟起小嘴埋怨道:“师父,您都好些日子没教我武功了,我的身体已完全恢复,可以习武了,再闲下去,我就要生锈了。 师父该不会是后悔收我为徒,不想教了,所以才会一拖再拖吧!”其实她有偷偷练,之前他教的东西,她都熟记于心,招式练的非常熟练了,急需输入新的招式。 该死的云景澜,害得他浪费那么多时日,等学成之后,第一个要教训的就是他。 “为师是担心你未完全恢复,急于求成反倒适得其反。 既然你没事了,从今日起,继续习武,循序渐进,以身体为主,不可操之过急。”云薄瑾松口了。 楚夕开心的跳起来:“太好了,多谢师父。师父,我们快去后院习武场吧!”拽过他的衣袖,迫不及待。 连她自己都未发现,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冷情冷心的样子。 虽然云薄瑾让她循序渐进,但她现在是个武痴,又想尽快拥有绝世武功不被欺负,所以不耻下问,一直缠着云薄瑾教她。 晚上回到住处,楚夕虽累但却觉得很充实,心里是满足的,高兴的。 来到案桌前,看到笔墨纸砚,心血来潮,坐下来,拿过纸和笔,写下一首诗: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婉儿看了,好奇的问:“公主,这是您作的诗吗?” 楚夕摇摇头感叹道:“这是《生查子·春山烟欲收》让你平时多看书你不看。” 婉儿委屈道:“不是奴婢不看,是奴婢与书实在是无缘,一看书便犯困。” “你就看到吃的有精神。”这丫头,典型的小吃货一枚。 “对了公主,明晚是东昌国太后的生辰,公主作为孙媳妇,也要进宫参见太后的宴会,公主准备送什么礼物?”婉儿差点把这件重要的事忘了。 “师父与我说了,师父说我初来,不知太后喜欢什么礼物,他会准备,去宴会前给我。”楚夕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婉儿感动道:“楚王殿下太好了,这都想到了,送礼的确是件费心思的事,我们对东昌国的风俗也不是太了解,万一送的礼物出了差错,不但出力不讨好,还有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楚王殿下帮公主准备,最好不过,送的礼物既能让太后满意,还不会出错,还给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公主,您可得好好谢谢楚王殿下。” “言之有理,可师父什么都不缺,我要如何谢呢?”楚夕有些犯难。 婉儿灵机一动提议:“公主,奴婢发现楚王府并没有侍寝的女眷,男人哪有不喜欢美人的,就是稍微有点钱的普通男子,家里都三妻四妾的,何况还是赫赫有名的王爷,不如公主送楚王殿下两位美人吧?” 楚夕听了不悦的瞪向婉儿训斥:“你当师父是普通男子吗?他可是杀伐果决的战神,一般女子有资格侍奉他嘛!再说了,师父清心寡欲,不喜女色,不需要美人,你少出馊主意。” 婉儿小声反驳:“或许就因为别人传楚王殿下不喜女色,所以殿下才不好找美人侍寝,没准很需要呢!殿下身体那么好,漫漫长夜没有美人侍寝,多难熬啊!” “你胡说什么,夜深了,赶紧去休息吧!”楚夕心情烦躁的赶人。 “奴婢先侍奉公主就寝。”婉儿不解主子为何突然生气,她说的话很在理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侍奉,下去吧!”现在不想看到她。 “是!”婉儿委屈巴巴的离开。 楚夕忍不住幻想了下云薄瑾左拥右抱的画面,立刻摇头:“哎呀!师父才不是那种男人呢!” 夕阳给宏伟严肃的皇宫笼罩了一层神秘感。 楚夕和云薄瑾一同走在皇宫的汉白玉道路上,二人绝美的容颜让周围迷人的风景都霎时失去了光彩。 云薄瑾一身藏蓝色绣祥云长袍,针线极为精致,面料是上好的丝绸,内袍是白色,领口的白色内袍与头上的羊脂白玉玉冠相呼应,束住如墨的发丝,腰系与衣服同色系锦带,衬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分外的威风凛凛,俊朗不凡。 路过的宫女看到他,盈身行礼,纷纷被迷得红了小脸。 “十七叔。”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夕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想过今晚的宴会会见到云景澜那狗男人,没想到会这么快。 二人转身。 云景澜和风思宁来到二人面前。 “参见楚王殿下,西华国公主。”风思宁有规矩的盈身行礼。 云景澜的视线落在楚夕身上时,愣住了。 楚夕为了不出意外,穿上了东昌国的宫装。 淡蓝色衣裙,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袖口上绣着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绣着云图呼应,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 精致的发髻上斜插镂空飞凤金步摇,一张小脸未施粉黛便已绝代风华,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气质清冷高贵又带着几分妩媚,如妖如仙,美得人移不开视线。 没想到她穿上东昌国的宫装如此美艳。 风思宁发现了云景澜的异样,心里有些慌,楚夕的美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住,万一澜哥哥被她迷惑了,真与她做了夫妻,她想要嫁给澜哥哥就难了。 “澜哥哥,您不是还要去见皇上吗?我和公主先去御花园逛逛,待会永乐宫见。”风思宁只想赶快把他和楚夕分开。 云景澜回过神来,看向楚夕问:“之前不是说没有喜欢上东昌国之前,不会穿东昌国的服饰吗?现在喜欢上东昌国了?” “喜不喜欢与端王殿下无关,反正不是为了端王殿下穿的。”楚夕冷声回怼。 她之所以换上东昌国的服饰,只是不想给云薄瑾惹麻烦,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师父,自己若出了差错,别人定会说他没用心教好她这个徒儿,其实他教的很用心,面面俱到,不能让别人说他。 楚夕这番话让云景澜觉得很没面子,这个女人,空有一副好皮囊,不张口还好,一张口,毁所有。 “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今日是皇祖母寿辰,老实点,再敢惹祸,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二人多日不见,一见面依旧是剑拔弩张。 “好像端王殿下之前对本宫客气了似的。本宫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人敢算计本宫,本宫定当加倍奉还。”说这话时,扫了眼风思宁,警告意味明显。 037:两个身影在移动 “好自为之。”云景澜嫌弃道,看向云薄瑾立刻换了语气,恭敬道:“十七叔,侄儿与您一起去御书房。” 云薄瑾微点头,看向楚夕交待:“你对皇宫不熟悉,莫要乱走,凡事小心。” “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楚夕的语气也变得温和。 这样的语气是云景澜不曾见过,也不曾对他有过,心里升腾起一丝怒气。 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在意,做梦。 二人离开后,风思宁看向楚夕冷嘲:“即便你打扮的再漂亮,用尽各种手段,澜哥哥也不会喜欢你,你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妃,你们是仇人,他对你只有恨,别痴心妄想了。” “在你眼里他是宝,在我眼里他就是根草。不过那根草好像对你也并不怎么喜欢,否则你陪他这么多年,都未能有个名分,真是可怜呢!”楚夕讥嘲。 “贱人——”风思宁气的扬起手就要打楚夕。 楚夕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加重手上的力道。 痛的风思宁呲牙咧嘴:“放开我,这里是皇宫。” “知道是皇宫,你最好收敛点,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你担得起吗?”楚夕笑的灿烂。好似在与她讨论有趣的事。 风思宁却恨不得撕了她这得意的脸。 楚夕甩开她的手,继续嘲讽:“你不过是皇上封的一个郡主,连皇室中人都不算,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呢? 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你有资格吗?自以为是。”留给风思宁一个冷笑,昂头挺胸,高傲的离开。 风思宁气得握紧拳头,愤恨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你知道,谁高贵。” 今晚的寿宴在永乐宫举行,皇室很多重大宴会都在这里举行。 太后虽已年过六旬,保养的很好,给人一种凛不可亲的威严。 先皇在位的最后几年,因身体不好,很多时候,朝政都是当时身为皇后的太后在帮皇上处理。 先皇驾崩后,新帝登基,虽已年过二十,因前朝和边关动荡,皇上力不从心,很多事都是太后在帮他主持大局,为了震慑住朝臣,太后只能严厉。 皇后坐在皇上的旁边,看上去倒是端庄温柔,只是看楚夕的眼神有些冷。 听说皇后与端王生母夜贵妃未出嫁前便是闺阁好姐妹。 夜贵妃去世前,将儿子托付给皇后照顾,皇后视端王为亲子。 皇后痛失好姐妹,恨极了害死夜贵妃的人,楚夕是仇人之女,她自然不喜欢。 所以从楚夕嫁来东昌国到现在,都不肯见她,便是不承认她这个端王妃。 宴席开始,精致的御膳被端上桌,众人先祝太后寿辰,紧接着是送礼。 众人的礼物要么昂贵,要么用心,反正没有敷衍的。 到楚夕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她身上。 一来她是新过门的孙媳妇,看看她对太后这个皇祖母可用心。 二来她是西华国公主,看看她对东昌国的态度。 楚夕拿出云薄瑾为她准备的礼物,呈给太后,宫人们打开。 楚夕笔直的站着,高贵有气场,虽在异国他乡,却不卑不亢,不急不慢的缓缓开口:“听说太后娘娘喜爱字画,所以夕儿让人寻来了书画大师赵云栖的传世之作《花神赋》。” “花神赋。”太后听了很激动,起身走上前去看。 魏书颜看到楚夕送给太后的寿礼,神情落寞,眼神暗淡下来。 她听说瑾哥哥派人找传世名画《花神赋》回家求父亲把这幅魏家秘密收藏了几代的画给她,她让人拿去假装卖画的,卖给了瑾哥哥,本以为是他要送给太后,不曾想他竟是给西华国公主寻的,为了让太后喜欢她,竟如此花费心思。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绝世罕见的花神赋上,惊叹西华国公主的厉害和用心。 这幅画,多少人想要收藏,可却无人知晓它的下落,没想到竟会被西华国公主寻到。 风思宁为了讨太后欢心,也托人四处寻找了一幅画,她还想着最后送,能让太后记住她的礼物,没想到楚夕送的也是一幅画,还是绝世罕见的画,自己这幅画虽然难得,可与她的比,却是天壤之别,拿出来只会让人取笑,可她又没准备别的礼物,这个贱人,竟要让她当众出丑。 努力隐忍着心里的怒气,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对面的魏书颜,见她看楚夕手中画的神情落寞黯然,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若这幅画不是楚夕从西华国带来的,那么她来东昌国不久,不可能寻到这幅画,除非是楚王殿下帮她寻的。 她派人寻画时,听说魏家收藏的名家字画最多,难道这幅画是魏书颜给楚王殿下,楚王殿下给楚夕的? 想到这,眼底划过一抹奸诈的笑,心底的阴霾散去些。 太后对楚夕送的画很满意,对楚夕一番夸赞。 太后心情好,皇上看着也高兴,也夸了楚夕一番,说她有心。 风思宁看了更是嫉妒,后悔没有早点把礼物送出去,在楚夕之后把礼物拿出来,太后只是看了眼,便让人拿下去了,显然没多大兴趣。 风思宁恨死楚夕了。 接下来是歌舞表演和戏曲。 歌舞楚夕觉得还挺美,美轮美奂,可戏曲,她真的不喜欢听,许是平日里听惯了淫词艳曲,竞对这些戏曲不感兴趣了。 楚夕视线在大殿内转了一圈,竟没看到云若瑶,她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吗?为何今晚未出现? 臭丫头,不会躲着她吧! 楚夕偷偷溜出了永乐宫。 皇室的宴会向来无聊,除了阿谀奉承便是溜须拍马,无聊透顶。 听说皇宫有个藏书楼,那里会不会有她想要的山河鉴。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楚夕立刻付诸行动。 虽然之前两次进宫都只是去了御书房,对皇宫并不熟,不过昨日她让穆责去了一趟清风茶楼,要了一份皇宫的地图。 清风茶楼里都是西华国的细作,他们在东昌国潜伏这么多年,京城的地形和皇宫的地形应该摸得差不多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不知进宫会发生什么,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经过御书房时,看到一个黑影闪过,楚夕并未追过去,免得惹祸上身,潜进御书房的人,说不定是友人。 藏书楼外,两个身影在快速移动着。 038:不想师父误会自己 “公主,您装病不去太后的寿宴,就是为了来藏书楼?”云若瑶的宫女琴儿万万没想到。 “我不去寿宴有两个原因,一是躲着一个厉害的女子,二是来这里找我想要的书,别废话了,趁着没人,快进去。”今日宫人都调去忙太后的寿宴了,正是来找山河鉴的好机会。 既然已经答应了西华国公主,自然要替她做到,万一她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偷东西的事说出去,丢得可是东昌的脸,父皇母妃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你果然在躲着我。”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云若瑶一惊,便见楚夕从柱子后走出来,震惊的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目的相同。”楚夕这话虽未明说,云若瑶自然懂,她从寿宴上溜出来,来这里,肯定也是为了山河鉴。 看了眼云若瑶的宫女吩咐:“你在外守着,有人来吱一声,你和我一起进去。” 云若瑶心里是惧怕楚夕的,她都这样说了,她不敢忤逆,点点头,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楚夕进了藏书楼。 藏书楼很大,有两层,别说她们两个人了,就是二十个人,一夜也找不完。 “这么大,我们要如何下手?”云若瑶有些灰心了。 楚夕质问:“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 “关键是这么多书,我们时间有限,根本不可能找到,除非运气超好。”看着面前的书海,真如大海捞针。 “裹足不前,连好运气你都不可能遇到。 这些书并非随意摆放的,都是分类摆放的,你看,这些是古诗词,这些是四书五经,这些是兵法,分的很明确。有目的的寻找,会很快。”楚夕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个藏书楼书弄清楚了。 云若瑶一脸的佩服,然后不解的问:“那我们要找的书属于哪类?” 楚夕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身为公主,你该不会平日里都不读书吧?” “我,我,我是不知要找的那本书里是什么内容,所以不知道属于哪一类。”云若瑶赶忙为自己正名。 虽然她不喜欢读书,可从小装样子也读了不少。 “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但听名字,应该属于兵法或者史记。”楚夕也只是听说过这本书。 “你不是说记载的都是有趣的事吗?你一个女孩子,为何要找兵法和史记的书?”云若瑶不解。 “兵法和史记就不能有有趣的事,少废话,先找这两类的书。” 二人开始分头行动。 楚夕不能久留,一株香后回到了永乐宫,让云若瑶继续寻找,她住在宫里,想来这里比她容易的多。 谁知刚踏进永乐宫,便上来几个禁卫军围住了她。 楚夕不解:“发生了何事?”这话是问向上首位的皇上。 云景澜气愤的质问:“你去哪里了?” “我水喝多了,去方便了。觉得今晚夜色不错,逛了逛。”楚夕气定神闲道。 “公主可知有刺客进了御书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皇上质问,语气虽不怒但却严厉,分明带着怀疑。 “夕儿不知,夕儿并未去御书房。”楚夕镇定自若,心里却在想:定是那个黑影。扫了眼在座的人,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 云景澜旁边的一个男子,俊朗高冷,泰然自若的拿着杯中的酒饮用,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邪笑,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那深邃的眼眸里闪着邪恶,这个身影,像极了御书房外看到的黑影。 “御书房进了刺客未捉到,你正好那个时候出去了,还出去了那么久,你的嫌疑最大,若是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打入天牢等候调查。”云景澜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正气。 云薄瑾温声询问:“可有人能证明你的去处?” 楚夕点点头:“有,长乐公主。我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楼,正好见到了长乐公主,便与她一起在那里看书,由于看的太入迷,便耽误了些时间。” 很快云若瑶被带来,皇上立刻从严厉的一国之君变成了慈父,温声询问:“瑶儿,西华国公主说与你在藏书楼一起看书,可是真的?” 云若瑶看了眼楚夕,盈身回道:“回父皇,是真的。” “你今晚身体不适,怎么跑去了藏书楼?”皇上又问。 云若瑶继续柔声回道:“儿臣是身体不适,可待在寝宫里觉得胸闷的厉害,便出来透透气,见今日夜色很美,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楼,见今日藏书楼外无人看守,便想着进去寻几本书拿回去看,没想到会遇到西华国公主,便一起进去看书了。” 其实楚夕离开藏书楼前已经交待好了云若瑶,若是今晚发生什么事,问起她的去处,就让她这么说。 她猜到御书房的刺客要么被抓到,要么被发现,因为皇上身边的禁军统领卫莫寒可不简单,虽那日只匆匆一面,却能看出是个不一般的人。 楚夕与云若瑶说的一样,众人信了。 云薄瑾再次开口:“皇兄,臣弟觉得潜进御书房的人定是熟悉皇宫地形之人,西华国公主来东昌国不久,进宫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可排除嫌疑。” 皇上点点头:“十七弟言之有理,莫寒,你派人继续调查此事,务必找到这个刺客。” “是!”卫莫寒领命退下了。 云若瑶灵机一动,看向皇上试探性的询问:“父皇,藏书楼里的书好多,瑶儿以后还能进去看吗?”今日她们无所获,不想就此放弃。 淑妃见状,故作不悦的训斥:“瑶儿,不得胡闹,藏书楼里都是重要的藏书,岂是你一个女孩子能随便进的。今日你与西华国公主进去,皇上没有责罚你们已是开恩,还敢提出此等无理要求,成何体统。” “无妨。”皇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道:“书就是留给人看的,瑶儿自小便喜欢看书,既然藏书楼里的书她喜欢,以后可自由出入藏书楼,里面的书随便看,不准有人阻拦。” 云若瑶一听,开心的立刻盈身谢恩:“谢父皇。” “皇上,你太惯着她了。”淑妃虽嘴上这样说,心里是高兴的。 “女儿嘛!就是要宠着,转眼都十六了,也不知道还能在我们身边待多久。”皇上感慨道。 “父皇,母妃,儿臣才不要嫁人呢!儿臣要永远陪在你们身边。”云若瑶甜甜的撒娇。 皇上笑了:“你呀!不可说这话。” 楚夕看着这一幕,心里是羡慕的,虽然皇兄和母后也很宠爱她,可自从嫁到东昌后,她就未再见过他们,前世知道死,都没能再见他们一眼。 也不知今生可还有机会回西华国见他们。 楚王府 “夜深了早点歇息。”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 “师父,今晚我真的没去御书房。”楚夕看着他解释。 以前不管别人误会她还是冤枉她,她都不会解释,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 可此刻,她不想他误会自己。 039:帝王家的约束 云薄瑾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道:“我知道。” “师父相信我?”即便有云若瑶为自己证明,她知道还是有人怀疑她的,比如云景澜,离开皇宫前,他还警告她,若是找到证据证明是她,定不会轻饶她。 她并不在乎别人的态度如何,唯独他,不同。 “当然。”云薄瑾回答的很坚定,他的确从始至终都未怀疑她。 楚夕心里很感动:“谢谢师父。” “今晚让你受委屈了。”那一刻,他知道所有人都在怀疑她,只因她是西华国公主。 楚夕勾唇一笑,语气轻松道:“习惯了,不觉得。”前世人人都骂她是不知检点的女人,却不知她真正的心思,所以她早已学会了不在乎。 云薄瑾听到这话,很是心疼,她只比若瑶大一岁,若瑶还在父母面前撒娇,而她却坚强成熟的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 “以后有什么委屈可与师父说,师父护着你。”一日为师,便会护你一世,这是责任。 楚夕鼻头一酸,赶忙转移了话题:“师父,今日坐在端王身边的男子是何人?好像之前未见过?” “他是大皇子,明王云景远。之前出京办事了,今日刚回来。”云薄瑾帮她解惑。又问:“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有,就是之前没见过,好奇问一句,夜深了,师父早点安寝。”转身跑走了。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 看着她跑走的身影,想到她询问大皇子的事,明王说今晚刚赶回来? 墨眸微沉。 * 早朝后,朝臣们自乾阳殿走出来,朝宫外走去。 云景远与云薄瑾一同走下汉白玉做的台阶。 “十七叔这次回京应该会多待些日子吧?”云景远闲聊般问了句。 “看边关状况。明王近来很忙。” “都是些琐碎事。不像十七叔,率百万大军镇守边关,保家卫国。”云景远语带崇拜。 云薄瑾却平静道:“保家卫国不分事大事小,各司其职,管好自己,莫僭越,莫有非分之想便是最好。 每个王爷的封号都有他的用意,希望明王不辱封号,做个光明磊落之人。” 这话暗指意味很浓。 昨晚御书房虽未丢重要东西,但进去的人,便已是目的不纯。 云景远恭敬颔首道:“侄儿定以十七叔为榜样。” “好自为之。”云薄瑾先他一步离开。 云景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中的清朗渐渐变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师父,你回来了,快来用早膳。”楚夕将一份粥放到他面前。 云薄瑾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粥问:“这是厨房新出的粥?” 楚夕笑嘻嘻在他对面坐下介绍:“这是徒儿专门给师父做的粥,叫皮蛋瘦肉粥,这个黑色的东西是鸭蛋,用石灰,纯碱等原材料制作而成,然后与瘦肉,大米一起煮粥,味道与平时的白粥、甜粥不同,这个是咸粥,在我们西华国很有名的,师父尝尝可喜欢这个味道。” 她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在西华国,经常让御厨做来吃,包括皮蛋的制作方法,虽未亲手做过,但配方记住了,前些日子让婉儿按照配方制作了皮蛋,所以今日尝试着给师父做。 这是她第一次做饭,不知师父是否喜欢。 云薄瑾尝了口。 楚夕赶忙询问:“怎么样,好吃吗?” 云薄瑾没想到粥还可以这样做,这个黑色的东西吃着味道虽怪怪的,但口感很不错,点点头:“味道很好。” 楚夕笑了:“师父喜欢就好,我以后可经常给师父做。” “不要再下厨。”云薄瑾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楚夕一怔,有些沮丧道:“是不是我做的粥不合师父胃口?” “不是,你是金枝玉叶,不该去,这些让厨房的人做就好。”他是不舍得她做这些。 楚夕笑了:“在师父面前,我只是你的徒儿,徒儿孝敬师父是应该的。” “谁的小嘴这么甜呀!”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楚夕回头去看,便见一男子迈步走进来, 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又似昆仑美玉,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文雅之气,墨染般的发丝被风扬起,飞舞着,一张俊脸挂着儒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充满多情,勾魂摄魄,宛如天人。 不过与云薄瑾比起来,还略逊一筹。 楚夕收回视线,继续用早膳。 男子走到桌前不客气的坐下,看向楚夕,有些失落道:“小美人竟未被我的倾世容颜迷住,着实让人难过,莫不是眼神不好?” 楚夕不客气的冷声回怼:“在我师父面前敢称绝世容颜的人,不是天生脑子不好,就是后天出了问题,应该看看了。” “小美人,你这张嘴可够毒的。我这张脸与你师父比,不相上下吧?”男子很是自信。 楚夕瞅了他一眼道:“有两点我师父比不过你。” 男子激动的问:“哪两点?” “你比我师父脸大,脸皮也比我师父厚。”楚夕不留情面。 男子瞬间沮丧:“你你你——” “小六,不可对右相无礼。”云薄瑾开口,不过心里却觉得徒儿怼得很好,这家伙平日里就是太自恋了。 “右相?”这货居然是右相? 男子帅气的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着,自我介绍道:“在下墨少宣,当朝右相。不像?” 楚夕如实道:“不像,看着就像一个登徒浪子。” “登徒浪子?我可是东昌国第一才子。迷倒在我才华下的男男女女不知多少,怎么到你这里就如此不堪了呢!你这眼睛还真是有问题。”墨少宣气的直扇手中的扇子。 楚夕继续不客气的损道:“我看就是个会装的人,深秋时节还拿着扇子扇,不装是什么?” “你你你,阿瑾,你哪里捡的徒弟,如此不懂事,我是你师父的好友,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墨少宣从未被人如此嫌弃过。 “小六是西华国公主。”云薄瑾介绍。 “公主?”墨少宣上下打量了眼,恍然大悟:“真是被这丫头气糊涂了,对对对,皇上让你收西华国公主为徒弟,没想到是她,你竟然是公主。”再次打量了她一眼,摇摇头。 “不像?”楚夕挑眉质问。 墨少宣不客气回怼:“不像,看着像女土匪。” 楚夕不但不气反而笑了:“如果有的选择,我情愿做女土匪。”至少逍遥快活。 云薄瑾看向她,其实能理解她为何这样说:人人都羡慕帝王家的荣华富贵,却不知生在帝王家的艰辛和约束。 040:投其所好 “你来有事?”云薄瑾问。 “不是什么当紧的事,你们在用早膳,正好我也没用,一起。你这是什么饭,从未见过。”说着就去拿云薄瑾面前的粥。 云薄瑾和楚夕几乎是同时伸手去拦他。 云薄瑾挡住了他的手,楚夕抓住了他的胳膊。 墨少宣一脸懵:“你俩干嘛?尝一口不行吗?” 楚夕冷声道:“不行,这是我专门给师父做的,你没资格吃。” 墨少宣看向云薄瑾,委屈道:“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我经常抢你东西吃,也未见你护食啊!今日竟这般小气。 我知道了,肯定是这碗东西难以下咽,你怕我遭罪,不让我吃。” 楚夕听了气愤。 云薄瑾却平静的来一句:“你没资格吃。” 楚夕心里的愤怒瞬间化作开心,得意的朝墨少宣挑挑眉。 墨少宣委屈巴巴的埋怨:“有徒弟了不起啊!改明我也收个徒弟,与我夫唱妇随。” 云薄瑾微怔,一个眼神扫向墨少宣,不怒而威。 墨少宣吓得赶忙解释:“口误口误,师唱徒随。”赶紧拿个包子堵住自己的嘴。 “我看你这第一才子的名号是花钱买来的吧!”楚夕突然讥嘲了句。 前世与此人并无交集。 墨少宣差点被口中的包子噎死,用力咽下去之后,不服气道:“等有时间,我一定让你看看我的才华。” 楚夕眉尾一挑,很是轻藐。 墨少宣还想说些什么,云薄瑾开口了:“食不言。” 虽说是好友,可云薄瑾的气场让人打从心里畏惧,平日里虽喜欢和他开玩笑,可一旦他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早膳后,云薄瑾和墨少宣去了书房。 楚夕去了后院的练武场。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只要有时间,她便会好好练云薄瑾教她的功夫。 茗静茶楼,京城有名的茶楼。 一间上等的茶房里,两名女子面对面坐着,茶的清苦味随着袅袅热气飘出来。 风思宁亲手递给魏书颜一杯茶,嘴角勾着友善的笑意道:“这里的茶自然比不上魏府的,却也是京城有名的茶楼了,尝尝如何?” “多谢宁郡主。”魏书颜接过风思宁递来的茶,放到面前,端庄娴静,看向风思宁问:“不知宁郡主约我出来有何事?” 二人虽经常能见到,但并不是很熟,风思宁突然约她出来喝茶,想必不单单是为了喝茶。 风思宁品了口手中的茗茶,叹口气道:“今日约魏姑娘出来,是想与姑娘说说心里话。这些话,也无法与别人说。” “与我说?”魏书颜想说,我们虽认识,却未到能说知心话的地步。 “宁儿知道突然约姑娘出来唐突了,但宁儿要说之事与楚皇叔有关,宁儿知道魏姑娘与楚王殿下的关系,所以想让姑娘提醒一下楚皇叔。”风思宁早就想好了说词,虽然她不敢得罪云薄瑾,却可以利用魏书颜。 “瑾哥哥?他怎么了?”得知风思宁要说的事与云薄瑾有关,魏书颜立刻紧张起来。 魏家极注重教养,从小家规便教育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波澜不惊,冷静自持,她一直秉承着家中的教诲,唯独有关瑾哥哥的事,她做不到。 “楚王殿下收西华国公主为徒之事,想必姑娘知道,可姑娘可能不知道,西华公主拜楚王殿下为师目的不纯。 她刚来东昌国第一天,便调戏楚王殿下,当着众人的面说:没想到东昌国的战神皇叔是这般仙姿绝色,早知道就嫁你了,如今还未踏进端王府的门,是否还可以反悔? 诸如此类的话,不止一次说。 楚王殿下与我们一起去皇陵路上,她也是几次三番调戏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怀瑾握瑜之人,自然不会被她诱惑,她无计可施,便要拜殿下为师,以此接近殿下,勾引殿下。 宁儿怕久而久之,殿下对她放下戒备,被她有了可乘之机,坏了殿下的名声。” 魏书颜立刻反驳:“不会的,瑾哥哥的品行世人皆知,他只把楚夕当徒弟,绝不会做出有伤风化之事。” “楚王殿下自然不会,可那个西华公主诡计多端,她的名声想必姑娘有所耳闻,她那般淫荡不堪,万一给殿下下点龌龊的药,殿下真的防不胜防,到时后悔莫及。”风思宁继续挑拨。 魏书颜虽担心,却无奈道:“收西华公主为徒,是皇上下的令,我也无能为力。前些日子,我在王府见过西华公主,觉得她并非传闻那般不堪,瑾哥哥定会把她拉回正道的。” 打量了眼风思宁,觉得她的话不可全信,应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楚王殿下是澜哥哥最崇拜尊重的长辈,若是因为楚夕毁了名声,澜哥哥也定会自责难过的,毕竟楚夕与他有婚约。 若传出她与楚王殿下不好的传闻,到时不止楚王殿下难堪,澜哥哥也会被人嗤笑,所以我们要想办法阻止不好的事发生。”风思宁担心魏书颜认为她在挑拨离间,故意说出自己对云景澜的感情,这样她找魏书颜说此事,便合理了。 “原来你是担心端王殿下的名声,可我们如何阻止不好的事情发生?”魏书颜犯难。 她是世家贵女,从小被保护的很好,虽知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却不曾经历过。 “我这里有一粒可让人说真话的药,放于茶水饮食中让人服下,便可让服药之人短时间内失去防备,你问她什么,她便会如实告诉你心中的话。 西华公主现在住在楚王府,我没机会接近她,可姑娘却可以。 为了两位殿下的名声,还望姑娘能试探一下她。 此药对人身体无半分伤害,若试探出她对楚王殿下有不轨之心,我们也好想办法让她离开楚王殿下,若无不轨之心,我们便不用整日寝食难安了。 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为了楚王殿下冒险?”风思宁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粒红色的小药丸。 魏书颜犹豫:“这个药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宁儿怎敢戏弄姑娘,若不能确定效果,是断然不敢拿来给姑娘的,姑娘何等家世,别说我一个孤女,就是高门贵女,王孙公子,也不敢与姑娘为敌。”风思宁言语坚定。 魏书颜却在犹豫。 风思宁灵机一动道:“太后寿宴那晚,西华公主送的那幅《花神赋》应该是楚王殿下帮她寻的,可见楚王殿下对她的用心。” 想到那幅画,魏书颜心情低落,心里的担心更浓。 041:师父生气了 “师父,你今日教我轻功吧!武功不好的人,应该先学轻功,这样遇到危险方能脱身。”楚夕很羡慕那些能飞檐走壁的人。 “在楚王府,你不会遇到危险。”似安慰,又好似承诺。 身在异国他乡,她应该很没安全感。 “我知道师父武功了得,有师父在,定能护徒儿周全,可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师父身边啊!我嫁的人是端王。”想到那个暴躁的男人,便影响心情。 见她情绪低落,云薄瑾有些心疼,不忍再拒绝她,应允道:“好,今日我教你轻功。” “太好了,师父,你真好。”楚夕的小脸瞬间阴转晴,朝他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 云薄瑾被她的笑感染了,唇角微扬。 “学轻功,首先要学会如何运用丹田之气,只有灵活的运用丹田之气,才能驾驭住轻功。 轻功主要是训练人的反应能力和如何让身体变得轻盈,只有身轻如燕,才能做到腾空而起,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有耐心,每天坚持练。 轻功对人的体格要求也极高,不过你的骨骼和欣长的体型,还有在武功方面的领悟力,很适合练轻功。 今日先学习如何运用丹田之气,这是所有武功都用的到的。” 云薄瑾耐心教导。 而楚夕反应很快,不但很快能领悟他教的东西,还能举一反三。 若是男子,定是将帅之才。 接下来几日,楚夕一边练习运用丹田之气,一边负重跑,在小腿上帮上沙袋,从几斤开始一点点加码,多日下来之后,楚夕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身轻如燕了。 趁云薄瑾不在,偷偷拿下沙袋,配合着运用丹田之气,竟一跃上了房顶。 那一刻的成就感无以言表,想尝试着从这个房顶飞到另一个房顶上去,结果意外发生了,胸口一阵绞痛,丹田之气松懈下来,在飞往另一个屋顶的空档处掉下来。 身子快去往下坠,楚夕让自己保持冷静,虽然这房子的挑高比较高,所幸只有一层,掉下去不至于摔死。 周边没有任何可抓之物,她偷偷让人打造的纤细小巧的天丝绳锁之类的东西因为练轻功要身轻如燕,都卸下了,眼下只能承受这一摔,落地时,保护好头部,便可无大碍。 闭上眼睛,等待这一摔,结果,腰上突然缠上一个有力的东西,下坠的身子突然往上飞去,熟悉的,淡淡的檀香气息钻入鼻腔。 楚夕立刻睁开眼睛,云薄瑾俊朗非凡的绝世容颜在眼前放大,揽住她的纤腰在飞,四目相对,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在彼此间涌动着。 楚夕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感觉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云薄瑾拥着她在院中空旷的地方落下,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里带着不悦,将她松开,转身便离开。 楚夕见状,立刻追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袖:“师父。”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云薄瑾的语气虽不严厉,却是清冷的,说明他真的生气了,因为自她拜他为师后,他不曾对她有过这样的语气。 “师父,我错了。”楚夕真诚的道歉。 云薄瑾静默不语。 楚夕绕道他面前,看着他,她的眼睛,就如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那么明亮,仿佛黑夜里指路的星光,有着神秘的力量,把所有爱慕她的人,吸引进去。 浓密的睫毛,如一对蝶翼,扑扇着,扰乱人的心神。 “师父。”楚夕拉过他的衣袖晃了晃,柔声唤着他。 以前觉得女人在男人面前撒娇很做作,没眼看,更不解男人为何会喜欢撒娇的女人,不觉得恶心吗?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也会对一个男人撒娇,还这么自然而然。 她这副模样,他真的不忍再训斥她,可想到刚才那危险的一幕,还是让自己冷下脸来,冷声道:“我与你说过,学轻功不可操之过急,为何不听?” “我只是想看看这几日的练习成果,所以试了一下,没想到我高估了自己。 师父,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我以后一定听师父的话,师父别生气了。”再次晃了晃他的衣袖。 这一幕若是被婉儿看到,肯定会被震惊到的,因为婉儿经常与她说女孩子要会撒娇,男子都喜欢撒娇的女人,前世她并不会,即便那么喜欢云景澜,也不曾在他面前撒过娇。 连楚夕自己都未发现她在云薄瑾面前的不同。 云薄瑾继续冷着脸。 楚夕灵机一动道:“师父,徒儿给你讲个笑话吧!一天,牛给驴出了一个难题,问“蠢”字下面两只虫子哪只是公的,哪只是母的。驴绞尽脑汁,还是答不上来。牛骂道:真是头蠢驴,男左女右嘛!” 云薄瑾笑了,摇摇头无奈道:“你呀!以后不可再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他生气,是气她不会保护自己。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楚夕抱拳,声音洪亮的应道。 魏书颜来找楚夕,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苦涩,这样的瑾哥哥,她从未见过。 她眼中的瑾哥哥,成熟稳重,刚正不阿,杀伐果决,矜贵清冷,如玉树精贵,似雪松正直,不怒而威,却拒人千里。 可在楚夕面前,他是那么温柔儒雅,眉眼间尽是笑意。 他真的被楚夕迷惑了吗? 心痛的厉害,无法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今日便练到这里,不准再练了。”云薄瑾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他能不生气,楚夕已经很开心了,此刻可不敢反驳他,立刻点头:“是师父。徒儿这便回去休息,徒儿告退。”赶紧溜了,生怕他后悔收她这个徒弟般。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 回到住处,楚夕换了身宽松的衣衫,拿出楚王府的地形图研究。 婉儿走进来禀报:“公主,魏姑娘求见。” “魏姑娘?魏书颜?”收起地图,端坐好道:“请她进来吧!” 一身紫色衣衫的魏书颜走进来,端庄优雅,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一看便知有着极好的教养。 欠身行礼:“臣女见过西华公主。” “魏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楚夕直率大方。 魏书颜在她对面坐下,身后的丫鬟将一个食盒放到了桌上,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两盘糕点,和一个精致的茶壶。 楚夕不解的看着她。 042:他是唯一的光 魏书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道:“臣女见公主上次很喜欢吃糕点,所以今日特意做了些带来给公主品尝,公主为了两国邦交,远离自己的国土,让颜儿敬佩,颜儿希望自己能尽些绵薄之力,让公主感受温暖。” “魏姑娘有心了,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客气了。”拿过一块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没问题之后,点点头,赞赏道:“这糕点闻着便很好吃。” “公主尝尝可喜欢。” 楚夕咬了口,再次夸赞道:“果然,吃着更好吃。” “公主喜欢就好,这两样糕点适合陪菊花茶吃,菊花的清淡可淡化糕点的甜味,吃后不会那么腻。公主尝尝。”亲手倒了两杯茶,一个递给楚夕,一杯留给了自己。 此时,楚王府门前来了两位长相柔美的男子,说是西华国公主让他们来的,公主在府中烦闷,漫漫长夜实在难熬,让他们来唱唱曲,解解寂寞。 此话说的如此露骨,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西华国公主这是何意。 这些日子,见西华国公主在他们府中还算老实,觉得那些传言可能不实,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了,竟光天化日之下让男伶来府中排遣寂寞,简直放荡至极。 可毕竟是公主叫来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西华国公主,只能嫌弃的让人带他们去西华公主的住处。 躲在暗处的风思宁见两名伶人顺利的进了楚王府,得意的笑了,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楚夕,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澜哥哥会嫌弃你,楚王殿下也会嫌弃你,你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看你还怎么有脸在东昌国待下去。 星稀院 楚夕看了眼面前的菊花茶,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里,看似平静实则藏着锐利和讥笑。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魏姑娘,你也吃。”拿过一块糕点,亲手递给魏书颜。宽大的衣袖挡住两杯茶,将点心送到魏书颜面前。 魏书颜虽表面平静,实则心里慌乱,不敢注视楚夕,立刻接过她递来的糕点,尝了口,然后端起面前的菊花茶道:“公主,喝茶。” “好,喝茶。”楚夕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魏书颜见她这么爽快的喝下,也将自己手中的茶喝完。 “婉儿,你带魏姑娘的侍女下去吃点东西喝点茶,本宫与魏姑娘说说知心话。”楚夕看向婉儿和魏书颜的丫鬟吩咐。 “是!”婉儿盈身。 魏书颜点头,示意自己的丫鬟按照楚夕说的做。 房内只剩下二人。 “公主在楚王府可还习惯?”魏书颜开始试探楚夕。 “习惯,楚王府的人很好,对本公主很照顾,师父更好,温柔有耐心。”说起云薄瑾,楚夕心中是温暖的。 温柔有耐心几个字,深深刺痛了魏书颜,这样的瑾哥哥,也只有楚夕能看到。 别人眼中的他,都是杀伐果决,孤寂威严的。 “瑾哥哥很有责任心,一旦收你为徒,定会负起师父的责任,你很幸运,可拜瑾哥哥为师,多少人想拜他为师,都没机会。”她的心中又何尝不羡慕楚夕,可与他朝夕相处,跟着他习文习武,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是啊!遇到他,真的很幸运。”他是她在这陌生国家唯一的光。否则,真不知自己的处境会如何。 魏书颜觉得好热,已经是深秋的天气,气温已经很低了,为何此时这般热,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脱衣服,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是世族贵女,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谨记家族规矩礼仪,不可坏了家族名声。 拿过桌上的茶水,倒了杯喝下。 楚夕唇边勾起几分淡淡的笑意,乍看之下却有几分冷冽的危险感,眼底深处尽是淡漠的:“魏姑娘是不是觉得很热?” 魏书颜看向她,不解的问:“公主怎么知道?今日明明很凉爽,不知为何,身体突然热的厉害。” “这热是不是与平常的热不同?有种小虫子在身体里爬的感觉,燥热又心痒?”楚夕好奇的问。虽未中过媚药,但听说过。 魏书颜点点头:“公主怎知?”看着楚夕嘴角邪魅的笑,有些慌。 “魏姑娘在给本宫下药前,没了解下药效吗?媚药不都这样吗?”楚夕的眸子沉下来,嘴角继续勾着笑,这笑看的人心里瘆得慌。 魏书颜被她的话吓到了:“你,你说——” “我说那杯下了媚药的茶水被你喝了,在给你拿点心的时候,我给调换了。 身为世族贵女,竟做出让人如此不齿之事,活该自食恶果。 我楚夕虽远嫁而来,也不会任由你们欺负。 敢算计我,就应该承受这后果。” “公主,外面来了两名男伶,说是您让他们来的。”穆责进来禀报,看楚夕的眼神,有些审视。 自从来到东昌国,他觉得公主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公主,变得让他尊重,甚至崇拜,可今日,她竟找男伶来,他心中公主的形象有些坍塌。 楚夕嘴角的笑加深:“来的正好,让他们进来。” 魏书颜摇头,眼神祈求的看着楚夕。 穆责让两名男伶进来后,立刻出去了,顺手将门给带上。心里是失望的,公主又要变回之前的样子了吗? “参见公主。”两名男伶搔首弄姿的朝楚夕行礼,还不忘朝她抛媚眼,楚夕差点没忍住,一脚将他们踢飞出去,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她看着便恶心,没想到竟有人喜欢这样的货色。 以前她公里虽然男子很多,也都是正常男人。 楚夕看向魏书颜,邪邪一笑道:“想的如此周到,连人都准备好了,也好,省得我帮你物色了,这二人就留给你好好享用吧! 你们二人今日好好伺候魏姑娘,若是伺候不好,本公主斩了你们。” 二人一听,吓得跪地立刻应道:“是,小的们一定伺候好姑娘。” 楚夕起身准备离开。 魏书颜拉住她的衣袖,眼神恐慌的看着她,摇摇头,祈求她不要。 楚夕却冷冷的扯回自己的衣袖,凑近她低语:“今日的身败名裂是你自找的。本宫不会宽恕任何敌人。”今生谁都别想再欺负她。 “不,我,我不是。”魏书颜想解释自己没有把她当敌人,可是体内的药疯狂的侵蚀着她的理智,浑身难受的要命,根本无力解释。 楚夕迈步离开。 两名男伶来到魏书颜面前,色迷迷的看着她。 魏书颜眸中盛满绝望。 风思宁,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043:退不了的婚 云薄瑾在书房内处理重要的公务。 洛风在门外来回踱步,几次想冲进去禀报,结果却一次次忍下来。 “进来。”云薄瑾清冷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洛风立刻进去。 云薄瑾放下手中的笔质问:“发生了何事?” 既然主子问了,洛风不再隐瞒,如实禀报:“回殿下,府门口的侍卫说,说——” “说什么?”云薄瑾从未见过洛风这般吞吞吐吐,有些不耐。 “说西华公主叫了两名男伶来府中侍奉。”洛风一口气说完,想抬头打量下主子的反应。 还未等他的头抬起来,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抬起头后,哪里还有主子的身影。 “殿下。”洛风立刻追了出去。 只见殿下脚尖一点,飞走了。 楚夕刚走到院中,云薄瑾便从天而降落在了面前。 看到楚夕,云薄瑾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你——” “我怎么了?师父,你好像很着急?”楚夕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走开。”魏书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云薄瑾看了楚夕一眼,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阔步走过去。 楚夕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师父——” 云薄瑾回头看向她,目光审度,锋利异常。 楚夕默默收回了手,心隐隐作痛。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砰!”门被一脚踢开。 只见两名男伶正在床前扯魏书颜的衣服。 云薄瑾大掌一挥,二人被击飞出去,从窗户飞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洛风赶来。 云薄瑾下令:“将这二人带下去,今日之事,谁敢泄露一个字,杀无赦。” 洛风立刻吩咐侍卫把人带走。 魏书颜的丫鬟冲进来,看到小姐衣衫不整的样子,扑过去痛哭:“对不起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离开你身边的。” “热,好热。秋雨,我好热。” “小姐。”秋雨不知该怎么办。 “传太医。”云薄瑾下令,背过身去。 楚夕站在门口,云淡风轻的开口:“没用的,她中的媚药,是最烈的,唯有男女之欢可解,否则只能欲火焚身,气血逆流而亡。” “你为何要如此狠毒?小姐好心给你送点心,你竟如此算计小姐。”秋雨愤怒的指控。 楚夕冷笑:“好心?哼!” “洛风,去请太子来。”云薄瑾命令。 “是。”洛风明白主子的意思,立刻去了。 魏书颜听到他们的对话,理智有片刻的回归,看着云薄瑾欣长挺拔的背影,喃喃唤道:“瑾哥哥——” “你会没事的。秋雨,扶你家小姐去冬香园。”这里是楚夕的住处,不合适。 “是。”秋雨从小侍奉魏书颜,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姐一直在找机会取消和太子的婚事,因为小姐早已心有所属,可眼下,楚王殿下让人去请太子来,已说明一切,她心疼小姐,却也无能无力。 这一刻,魏书颜是绝望的。 泪水从眼角无声的滑落。 由于魏书颜中媚药太深,无法行走,云薄瑾让人抬来一顶轿子,送她去冬香园,那里是王府最清净的一个院子,今日之事,绝不能流传出去,否则有损的是魏家和皇室名声。 太子得知魏书颜出事,立刻赶来了,洛风直接带他去了冬香园。 房内只剩下楚夕和云薄瑾。 “为什么?”云薄瑾开口,声音低沉失落,甚至带着一丝责备。 楚夕冷笑,心中却是苦涩的:“师父怀疑我给她下药?也是,我的名声如此不堪,在你们看来,的确像是能做出此等龌龊之事的人。” “我并未怀疑是你给书颜下药,府中下人众多,有人趁你们不备,在茶水中动了手脚极有可能,你既已看出茶水有问题,为何还要让她喝下?”云薄瑾质问的是这个。 “我为何要阻止?茶水点心是她带来的,药是她下的,她要让我喝,毁了我,我既然发现了,自然要让她喝下,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就是她不喝,我也会给她灌下去,算计我,就该是这个下场。”楚夕并未觉得自己做错。 “书颜不会这么做。”云薄瑾的语气很坚定。 魏书颜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魏家的教养很好,她不会做这种事,她也不是那种城府深,心机重的女子。 “呵!是,她不会,那茶里的药哪来的?师父还是怀疑我?”看到他那么坚定的相信魏书颜,她真的很生气。 “我没有怀疑你,定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或是书颜被人蛊惑了,你应该弄清楚。”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怪只怪她太蠢,我与她并无交情,她突然带着茶水点心来看我,我自会防备,至于她的问题,我懒得知道。 我向来睚眦必报,今天是她咎由自取,不过她应该庆幸你来的及时,否则,别说是做太子妃了,就是整个魏家都会因她而蒙羞,无法在东昌待下去。”楚夕冷嘲。 “你可知名节对一个女子来说多重要,她做错了,你可与我说,师父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这一次,他不赞同楚夕的做法。 “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相信别人。”此刻,包括他。 她的话,很伤人,从她叫他一声师父开始,她便是他的责任。 而她,对他却连信任都没有。 云薄瑾起身离开。 穆责得知事情的真相,很自责,觉得对不起公主,公主差点被人伤害,她竟还怀疑公主耐不住寂寞找男伶,心中很愧疚,走进来,跪下来认错:“对不起公主。” 楚夕知道他为何道歉,两名男伶进来,他看她的眼神,她便懂了。 “起来吧!人的名声一旦毁了,想要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很难。”她早已学会了不在乎。 可是,他是自己的师父,为何不支持她的做法? “婉儿,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包括桌椅。”想到那两名男伶,便觉得恶心,她虽无洁癖,却讨厌不男不女的东西,他们碰过的东西,自然不能要。 月亮高升,冬香园主卧内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太子云景泽看着身边的女子,眸中盛满温柔和宠溺。 他从小喜欢的女孩,真的成了他的女人,虽无数次幻想过她穿上嫁衣嫁给自己的模样,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拥有她。 魏书颜抬眸看向他,所有的奢望都化为灰烬,她一直期盼着能退了和太子的婚约,可如今,再无可能,或许这就是命吧! 044:师父会把我送给端王吗 云景泽拉过她的手,深情的看着她承诺:“颜儿,今生我定不负你,我回去便与父皇母后说,尽快让我们完婚。” 魏书颜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身在大家族,太多的身不由己,婚姻永远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清风茶楼 楚夕从楚王府出来,直接来了这里,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来到一间很隐蔽的房间,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走进来。 “属下华清蝶,参见公主殿下。”女子恭敬行礼,言行举止落落大方,淡然从容,美丽又有几分英气,一看便是直爽的女子。 “不必多礼,坐吧!”语气平静淡然,看似没有什么架子,但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不怒自威,拒人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华清蝶微怔,有关六公主的传闻她自然听说过,本以为是个轻浮傲慢处处刁难找事的女子,没想到竟是这样惊艳又冷静的女子。 华清蝶在她对面坐下,给她沏茶。 “我与你想象的不一样?”楚夕随口一问,虽然她的微怔只是一瞬,她还是捕捉到了。 华清蝶也不扭捏,直率道:“是。属下不曾见过公主,对公主的认知全来自传言,可公主本人却与传言相差很大,传言不可信。” 楚夕接过她递来的茶,淡淡一笑道:“人都是会变的。你们与明王云景远可有接触?”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华清蝶恭敬回道:“并无接触,但暗中派人了解了些事。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或许我们可以与他成为“朋友”。”二人在房内商议要事。 穆责和婉儿在门外守着。 华清蝶来东昌国已数载,身上已完全看不出西华国人的影子,难怪能在这茶楼隐藏这么久都没被东昌国的人发现。 正事聊完,楚夕喝着这苦涩的茶水,觉得实在无趣,询问:“可有酒?” “公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属下定当为公主保密。”华清蝶担心的问,虽今日第一次与公主见面,却对公主的印象很好,冷静睿智,足智多谋,相信与这样的公主一起共事,定不错。 “没什么烦心事,就是想喝酒了。”她也不知心里为何烦闷,连她自己都不知,又如何说出来。 “好,属下去准备。”华清蝶未在多问,女孩子总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楚夕回到楚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头昏昏沉沉的,走路打晃,却不让婉儿搀扶。 “公主,您慢点,小心摔了。”婉儿担心的一直要扶她。 可伸出去的手,每次都被楚夕推开:“我没事,没醉。好着呢!” 其实这具身体的酒量还是可以的,可因为心情不好,更容易醉。 “公主——” 楚夕晃晃悠悠来到星稀院门外,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前,见她回来,迈步上前,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云薄瑾眉头微蹙:“怎么喝这么多酒?” “要你管?”楚夕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揶揄。 婉儿担心公主的话惹怒云薄瑾,赶忙解释:“回殿下,公主今日心情不好,喝了些酒,有些醉了,不是故意对您不敬的。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无妨,去准备梳洗的东西。”云薄瑾吩咐。 婉儿立刻盈身进了院子。 穆责也悄悄离开了。 楚夕一抬头,看到了天上的月亮,抬手一指,笑嘻嘻道:“月亮,看,好圆。” 手上力道太大,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云薄瑾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小心。” “我没事,我没醉,真的没醉。”叹口气,嘟起小嘴伤心道:“月亮还是这个月亮,可人已不是原来的人了。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云薄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忍不住到每每行军打仗有月亮相随的日子。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不管时间如何变化,朝代如何更迭,月还是那轮月,见证着世间的一切。 楚夕看向他,一脸神秘道:“我见过前世的月亮,你信吗?” 云薄瑾看向她,摇摇头笑了:“你醉了。” “我没醉,我真的见过前世的月亮,我应该是古往今来唯一见过古月和现在月亮的人。”楚夕嘟着小嘴,一脸认真。 云薄瑾嘴角勾着宠溺的笑意问:“那你说说前世的月亮与现在的月亮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楚夕摸摸头,深思,蹙起眉头道:“没什么不同啊!同一轮月亮,自然是相同的,若真要说哪里不同,现在的月亮比前世的月亮看着更明亮。 可能是心境不同吧!前世太惨了,整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月亮自然没这般明亮,这是唯一的不同。” 他的话,云薄瑾有些听不懂,因她喝了酒,便当是醉话。 “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我说的是真的。”楚夕不满的看着他埋怨。 云薄瑾点点头:“好,真的。起风了,回去吧!”扶着她走近星稀院。 婉儿侍奉楚夕沐浴更衣,扶她到床上躺着。 云薄瑾来到床前,吩咐:“明日一早她醒来应该会头痛,给她准备好醒酒汤,能缓解头痛。” 今日她喝的太醉,醒酒汤不愿喝。 “是!”婉儿先下去了。 云薄瑾帮她把被子盖好,见她安静下来,转身准备离开。 楚夕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喃喃呓语:“师父,我真的没有给魏书颜下药,真的不是我下的。” 见她喝醉了还如此在意此事,心一阵揪痛,温声道:“师父知道不是你。” “师父,你为何要为了魏书颜训斥我?若今日喝下那药的人是我,你会如何做?是不是会把我送给端王?”她微微睁开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是迷离的,仿佛诉说着莫大的伤感。 云薄瑾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下,他不曾想过这个问题,若真是她喝了那药,他会如何做? 她与端王虽是夫妻,可她却很排斥端王,他该怎么做? 所幸那药她没喝下。 045:宠溺 “睡吧!”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帮她盖好被子。 “你还未回答我的话,会不会把我送给端王?”楚夕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的蹙着。 “不会。”云薄瑾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好似这样,才能说服自己的心也如此坚定的这般想。 楚夕紧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然后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云薄瑾站在床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走出星稀院,看到空中皎洁的明月,心有些乱。 得知她出去了,他便一直在这里等她,本以为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没想到她会喝那么多酒。 今日对她的语气的确重了。 离开星稀院后,遇到了太子和魏书颜。 云景泽抱着魏书颜准备离开。 想到在他的府中与太子有了最亲密的关系,魏书颜便心痛的无法呼吸,所以想趁着深夜偷偷离开,不与他碰面,没想到还是这么巧的遇到了他。 “十七皇叔。”云景泽颔首行礼。 “夜深了,可明日再回。”云薄瑾语气很平静,与平日无任何区别。 这让魏书颜的心更痛了。 “颜儿执意要回去,侄儿亲自送她回去。”云景泽看向怀中的人儿,满眼宠溺。 “也好。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为了颜儿的名声,侄儿会让人保密,也会暗中调查清楚此事,定不会轻饶伤害颜儿之人。”云景泽对怀中的人儿深爱也心疼。 云薄瑾没再说什么,魏书颜本就是他的准太子妃,他们二人指腹为婚,今日发生了这种事,他身为准夫君,的确应该弄清楚,替她做主,让她安心。 “侄儿告退。”云景泽抱着魏书颜离开。 从始至终,魏书颜都躲在云景泽的怀中,不敢看云薄瑾一眼,她怕自己看了他会控制不住泪水,在太子面前暴露出对他的情感,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怕自己这不堪的一面被他看到,坏了在他心中的形象。 既然连最后的奢望都已破灭,就该将自己的这份情感牢牢的压在心底,锁起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楚夕已醒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来。 “公主,您醒了。是不是头痛了?醒酒汤已经准备好了,快喝下,可缓解头痛。”婉儿按照云薄瑾昨晚的吩咐,将准备好的醒酒汤端过来。 “这次倒是挺机灵的。”楚夕调侃。 婉儿如实道:“奴婢未喝醉过,不知喝醉醒来会怎样,这是昨晚楚王殿下交待的,殿下对公主真好。” “师父?昨晚师父见到我喝醉的样子了?”楚夕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可结果注定不能如她所愿。 “见到了,楚王殿下就在公主的住处外等着公主。”婉儿不敢欺瞒。 楚夕拍拍自己的头,懊恼自己喝醉。 “公主,头是不是很痛,快把醒酒汤喝下。”婉儿不知主子心中所想,以为主子是醉酒后难受。 楚夕端过来一口气喝下,追问:“我昨晚可有胡言乱语,可有对师父不敬?可有出丑?” “这个,奴婢也不知,见到殿下后,殿下就让奴婢去给公主准备洗漱的东西了,至于公主给殿下聊了什么,奴婢不知。”婉儿如实禀报。 楚夕无奈的叹口气,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醉了。 云薄瑾已退朝回来,坐在餐桌前迟迟未动筷。 以往他退朝回来,总能看到她的身影,等着他回来,陪他一起用早膳。 今日却迟迟不见她过来,想必还在生他的气吧! 其实楚夕不是在生气,而是怕昨晚出丑,不好意思来见他。 早膳后,云薄瑾来到习武场,依旧没有见到楚夕的身影。 她对武功很痴迷,没事便缠着他教她武功,今日竟也没来习武场。 楚夕住的院子中有个圆形的大木台,台子上放着矮脚桌和软垫,平日里闲来无事可坐在院中喝茶看书。 今日阳光正好,清风拂面,坐在院中晒着太阳喝茶别有一番意境,可楚夕却没这个心情。 盘坐在矮脚桌前,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还在生气?”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染着温柔。 楚夕一惊,抬头看去,他已来到面前。 “师父。”站起身,低头唤道。 婉儿带着下人们退下,院内只剩二人。 “昨日师父说话重了,但师父从始至终都未怀疑你。 魏家是名门望族,书颜若因与你一起出了事,魏家定会不依不饶,魏家门生遍布天下,若是闹起来,就是皇家也很难平息此事,到时受委屈的还是你。”云薄瑾并不是责备她,而是不想她受伤害。 “所以师父是担心我?”听了他的解释,楚夕有些自责。 “我是你的师父,任何时候都不希望你受委屈。”他的眼神真诚清明,所言皆是真心。 楚夕心中是感动的:“对不起师父,昨日是我错怪你了。” 云薄瑾笑着摇摇头,看着她又道:“昨日的茶水虽是书颜带来的,但她真不是那种心机深沉,暗地里会害人的女子,这其中定有误会,我并不是帮她说话,只是不想你们被人挑拨。” 楚夕点点头:“昨日之事我也仔细想了想,虽与魏书颜无交情,但徒儿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魏书颜出自名门望族,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看得出是有极好教养的女子,的确不该做出下媚药那种龌龊之事,或许真的是我误会了,我会弄清楚此事,绝不会让真正的始作俑者逍遥法外。” “此事太子会派人暗中调查清楚,这关系着魏家和皇室的颜面,不可声张,书颜是他的太子妃,就让他去解决此事吧!”她能想通,他便放心了。不想她与魏家为敌,否则她在京城只会举步维艰。 但楚夕不会就这么算了,敢算计她,她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事情说开了,二人的心情都好起来。 “不气了?”云薄瑾笑问。 楚夕傲娇道:“我才没有生气呢!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既然没有生气,为何没有去找师父一起用早膳?没去习武场?”举眉望着她,眉宇间皆是宠溺。 046:师父的希望 “那是因为——我昨晚喝多了,怕自己在师父面前失礼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才没敢去见师父。”背过身去,不敢面对他,也不知道昨晚喝醉了有没有口无遮拦。 以后再也不喝醉了。 “你没有失礼。”云薄瑾打消她心中的顾虑。 楚夕看向他追问:“真的吗?师父没有骗我?” “真的。你只是拉着师父看月亮,说你见过前世的月亮,说了些胡话,失礼的话没有。” 楚夕拍拍自己的脑袋,尴尬的笑道:“师父,那是徒儿的醉话,你莫当真。” “好。”他自然不会当真。 “师父,你一定要把我昨晚喝醉酒的样子忘掉。”真的难以想象出昨晚自己喝醉酒的丑态,太丢人了,别人看到就算了,为何偏偏是他。 “为何?”云薄瑾不解。 “我喝醉酒的样子一定很丑。”楚夕捂住自己的小脸,觉得没脸见人了。 云薄瑾笑了。 楚夕透过指缝看他,见他笑了,沮丧道:“就知道师父会笑话我。” “没有,你喝醉酒的样子很可爱。”这是心里话。 平日里的她太过清冷有距离感,也只是在他面前收起冷漠,与别人相处时,像是浑身带刺。 而醉酒的她,倒是变得温和可爱,好接近。 “可爱?”这还是今生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具体点,憨态可掬。”他觉得这四个字更准确。 “憨?”楚夕听到这个字不乐意了,可爱她勉强还能接受,憨这个字,她接受不了。 云薄瑾嘴角的笑意加深。 楚夕娇嗔的唤道:“师父。” “好了,不逗你了。今日可还学轻功了?”云薄瑾转移了话题。 楚夕的双眸立刻就亮了:“学,当然要学,现在就去。”立刻朝星稀院外跑去。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眸中满是宠溺。 有了上次的教训,楚夕不敢再当着云薄瑾的面尝试使用轻功,而是脚踏实地的练习基本功。 “殿下,宫里来人了,皇上宣你即可进宫,有要事商议。”洛风上前禀报。 云薄瑾微点头,看向楚夕道:“小六,你好好练习,切不可操之过急,师父有事,先离开。” “是,师父去忙,小六会按照师父说的,好好练习。”楚夕乖巧的应道。 云薄瑾离开了。 楚夕看了眼腿上的沙袋,再看看屋顶,心痒难耐。 可又怕再掉下来被师父知道,让他失望,还是忍下了解下沙袋飞上去的冲动。 这两日太子亲自去魏府下聘,忙着迎娶魏书颜的事。 但暗中也没忘记调查下药之事。 于是今日来到楚王府找楚夕。 云薄瑾不在府中,平日里他除了教楚夕时在府中,其余时间都是在城外的军营忙。 “太子找我有事?”楚夕语气清冷疏离。 云景泽对她的态度也是冷漠疏离的:“公主应该能猜到孤今日为何前来。” “来为你未来的太子妃讨回公道?太子不应该感谢我撮合了你们吗?否则只怕你也不会这么快定下和魏姑娘的婚期。听说大婚是在十日后,恭喜啊!”楚夕笑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将云景泽的怒气放在眼里。 “谢?孤恨不得杀了你。”云景泽怒斥。 “那太子只能想想了,杀了本宫,只怕你这太子之位也坐不稳了。 身为一国储君,本公主好心提醒您一句,长点脑子,否则哪日被人夺了储君之位,只怕还帮人说好话呢!” “你好大的胆子。”云景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狂妄,还没人敢这样与他说话呢! “多谢夸奖,我的胆子从小便很大。”楚夕唇角勾起灿烂的笑容,好似把别人惹生气对她来说是一件趣事。 “这里是东昌国,不是西华国,你最好别这么狂妄。”云景泽冷声警告。 楚夕点点头:“我不傻,分得清东和西,无需太子提醒。不过太子应该收敛下自己的怒气,多动动脑子。 我与魏姑娘无怨无仇,得罪她,得罪魏家,得罪太子,对我有何好处?既然没有好处,我为何要算计她? 若是太子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可真该补补脑子了。” “你,你这个女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云景泽气恼,虽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但他是一国之君,竟如此不给他面子,她的脑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态度取决殿下的态度,殿下一上来便兴师问罪,我的态度又能好哪里去? 与其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去问问你的太子妃,她应该比我清楚,我也想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何人? 找到了别忘告诉我一声。 我这个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慢走,不送。”楚夕继续拿起剑开始练武。 云景泽拂袖而去。 静谧的夜,寒风瑟瑟。 深秋的风,是清冷冰凉的,往常枝叶茂密的梧桐树,如同垂暮的老人,伴随着瑟瑟秋风离枝漫天的飞舞。 点点星光自天际洒落而下,让威严的王府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一袭玄衣的云薄瑾被旁边昏黄的灯光晕染,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天界下凡的仙子。那背影,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畏惧又心疼。 楚夕迈步来到他身后,唤道:“师父。”清朗犹如翠玉相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拉回云薄瑾游走的思绪,回头看向她。 楚夕走到他身侧,抬头遥望星空道:“今晚的星星很多,很漂亮。” “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男人看向身边的女孩,清冷脱俗,容光绝代,不染人间烟火,似空谷幽兰,集天地间灵,美于一身,比仙子更胜仙子。 “睡不着。”前世习惯了夜夜笙歌,后来嫁到东昌,因心事重重夜不能寐,已习惯了晚睡,今生虽在慢慢改,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还未习惯东昌?”语气温润充满关怀。 “不是,个人习惯。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自那日皇上招他入宫议事后,他便像是有了心事,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了吗? “没有。”云薄瑾淡然一笑,不想她担心。 “因为我是西华国公主,所以师父不愿与我说?”虽他的喜怒心事从不表露出来,可每天的朝夕相处,她能察觉到。 “不是,你在东昌国不容易,师父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师父的事你解决不了,何必跟着烦忧。夜深了,早些休息。”云薄瑾迈步离开了。 047:给师父赐婚 楚夕喜欢每天早起在院中活动筋骨。 今日却反常,早起后没有立刻去活动筋骨,而是将穆责叫了进来。 “公主有何吩咐?”穆责恭敬的询问。 “你去打探一下,前几日皇上叫师父进宫商议要事,是何事?感觉这几日师父的心情不是很好。”楚夕还在想这件事。 婉儿一脸不解道:“楚王殿下心情不好吗?奴婢觉得殿下和平日无异啊!” “师父喜怒不形于色,不易察觉,他每日于我传道授业,朝夕相处,所以能察觉出。不知师父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算殿下遇到了麻烦,也是他们东昌国的事,公主还是不要过问的好,免得给自己惹来麻烦。 殿下那么厉害的人,若是连殿下自己都解决不了,公主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只会跟着忧心,还不如不知道呢!”婉儿如此安慰。 楚夕却不赞同:“师父平日里对我那般好,若他真遇到了烦心事,我定要想办法帮忙,不能只想着自己独善其身,看师父烦忧。 穆责,你快去调查。” “公主,奴婢这两日倒是听说了殿下的一件事,按理说是喜事,不知殿下是否是因此事忧心?”婉儿一脸神秘嘻嘻。 楚夕笑了:“怎么忘了你这个包打听小能手,快说与我听听。” “奴婢听说皇上要给殿下赐婚。” “赐婚?”楚夕很意外,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是不是皇上怀疑他,或是边关不安?又或是与西华国有关,却没往这上面想。 不过按照他这个年龄,的确早该谈婚论嫁了。可是前世他到死也未婚娶,至于有没有心仪之人便不知道了。 “公主,还要属下调查吗?”穆责问。 楚夕摇摇头:“暂且别调查了,你们下去吧!” 今日,楚夕没有出去活动筋骨,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般,闷闷的,不舒服。 赐婚是喜事,若师父因此事心情不好,说明赐婚之人不是他如意之人吧! 婉儿并不知道要赐婚的女子是何人,可她很想知道是谁,也提前帮师父把把关。 于是今日,楚夕难得的没有去缠着云薄瑾习武,而是进宫来找云若瑶。 长乐宫,云若瑶的寝宫,看宫内奢华程度便可知她有多得宠。 得知她来了,云若瑶心里咯噔一下,挥退宫人后,赶忙说道:“我还未找到山河鉴,藏书楼的书太多了。”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此事。”楚夕走到桌前坐下。 云若瑶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呢!但心依旧提着,隔着一些距离看着她问:“那你找我何事?” “我不吃人,坐下说。”楚夕没好气的瞅了她一眼。 云若瑶心里的确是畏惧她的,小心翼翼在她对面坐下。 楚夕单手低着下巴看向她问:“我就那么可怕?现在可是在你们东昌,你是最受宠的公主,还怕我?” 云若瑶点点头,撞起胆子道:“你若要杀我,就算我是受宠的公主也没用。” 楚夕摇摇头笑了,看来人冷漠无情些,对别人该是有震慑力的。 “你放心,这里是东昌,我不会乱来的。” “东昌又如何,虽然你是联姻公主,远离国土,可你还是有国家可依靠,你的生死关系着两国的邦交,就算你把我杀了,若非必要开战,父皇也不会因我一人而破坏两国邦交,不会把你怎样。”云若瑶从未觉得自己是最得宠的公主就比其它公主厉害。 楚夕笑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错,没有被宠傻,挺好的。” 至少比前世的她好多了。 前世的自己,仗着母后皇兄宠爱自己,便恃宠而骄,想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因为只要自己朝他们撒娇,他们就会应许,即便是远嫁东昌,最终他们还是同意了。 却不知,这样的任性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身边的人。 而母后也并非单纯的满足自己的心愿,她有自己的目的和打算才会同意。 是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傻傻的认为母后是因为疼爱自己才会同意她远嫁。 “我才不傻呢!”云若瑶嘟嘟嘴道。 “是,不傻,就是太表里不一。”楚夕打趣。 云若瑶立刻反驳:“谁表里不一了。我只是适应能力强而已。”云若瑶为自己辩解。 楚夕笑了。 云若瑶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突然就觉得她不可怕了。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可怕,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可能是因为偷了她的东西,心虚,怕被揭发吧! “不怕我了?”楚夕故意冷下脸来吓唬她。 云若瑶却毫无畏惧道:“不怕,一点都不怕了,其实挺崇拜你的。” “崇拜我?”楚夕觉得这个公主的想法跳跃的有些快。 “对,就是崇拜,你好勇敢,为了喜欢的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国土,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身在危险中也能淡然处之,真的很让人佩服。 之前他们说你帮十七皇叔平定反贼,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就是奇女子,在你身上能发生任何奇迹。” “别给我戴高帽,我没你说的那么好。说正事。”楚夕把话题拉了回来。 “什么正事?”云若瑶茫然,她每天被关在这金丝鸟笼里,出去都难,能知道什么。 “你可有听说皇上给我师父赐婚的事?”她在宫里,又是最受宠的公主,应该能听到些风声。 “我前两日听父皇与母妃说过,要给十七叔赐婚,还询问十七叔的意思呢!” “可知是哪家小姐?”楚夕追问。 “好像是左相家的次女。左相在朝中威望挺高的,左相夫人也出自名门,而左相都长女是父皇的娴妃,也算是亲上加亲吧!挺般配的。”云若瑶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左相府嫡次女?”楚夕喃喃道。师父今日心情不佳,可是因为赐婚只是烦心,若是,便说明他不喜欢这个左相府的次女。 像师父这样不一般的男子,一般女子可配不上他。即便是左相府嫡次女,也配不上。 048:配不上师父 云若瑶打量着她,嘴角勾起笑意,问:“你很在乎十七叔的事?” “他是我师父,我自然在乎,万一是个不好相处的师娘岂不影响我学艺的心情。”楚夕不以为然道。 云若瑶点点头,嘴角的笑却意味深长。 楚夕离开皇宫后没有立刻回楚王府,而是去了清风茶楼。 “公主此时来是否有事?”华清蝶一边帮她斟茶,一边询问。 “有事,你们对左相府可有了解?”楚夕今日过来只为私事。 “有些了解,公主为何突然问左相府的事?”华清蝶不解。 “自有用处,快与我讲讲。” “是。”华清蝶把他们了解到的情况说与楚夕听。 回楚王府的马车上,楚夕脑海中还都是有关左相府的事。 左相在朝中与云薄瑾不和,皇上说是用婚姻缓解二人的关系,其实是相互制衡。 即便云薄瑾忠心耿耿,可功高震主,皇上心中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这是历代帝王惯用的手段。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他本可休息休息,可有些人却把矛头对准了他。 战功不再是捷报,而成了利刃。 前世他便是被这些人所害。 左相的长女是皇上的宠妃,即便把小女儿嫁给云薄瑾,左相依旧会与皇上一心。 且不说左相在朝堂与云薄瑾的敌对关系,就左相小女儿的品行,也配不上云薄瑾。 “听说左相的小女儿很是风流,暗地里经常与男人厮混,早已非清白之身,只是此时被左相府压下,很少有人知道。 我们也是无意间撞见了,才知道。 不过她爱慕楚王也是人尽皆知,之前左相有意想将自己的大女儿嫁给楚王殿下,被楚王拒绝了,从此左相便怀恨在心。 后来大女儿进宫成了宠妃。 左相的小女儿却又爱慕楚王,几次去楚王府求见楚王,都被拒之门外,左相因此更记恨。”华清蝶的话在耳边回荡。 楚夕默默握起了拳头。 皇上太过分了,将这样的女子赐婚给师父,分明就是羞辱,是欺负师父常年驻守边关,不了解这些事吗? 楚夕回到楚王府正巧碰上云薄瑾从军营回来。 “师父。”楚夕立刻朝他走过去。 “听说你今日进宫去了?”云薄瑾问,得知她进宫,他立刻赶了回来,担心她在宫里出事,想过去的,正好她回来了。 “嗯!之前与长乐公主有过两面之缘,觉得挺聊得来的,今日心血来潮,便进宫找她玩了。”楚夕随便扯了个理由。 “若瑶心思单纯倒是可以接触,只是宫里还是少去的好。”他是怕她有危险。 “好。师父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时只要去军营,都会很晚才回来的。 “今日军营没什么事。”云薄瑾移开视线,朝府中走去。 “师父等等我。”楚夕追了过去。 以前都是别人跟在她身后追随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她追着别人的脚步跑了。 * 夜晚的京城依旧繁花似锦,那些喜欢夜里出来逍遥快活的人自然能找到好的去处。 除了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妓院有络绎不绝的人外,一家名为:逐梦小馆的茶楼也很热闹。 有先生说书,也有名伶唱戏,还有玩咋耍的,大厅里很是热闹。 但后院却很安静,偶尔能看到衣着华丽的女子脚步匆匆的走在小径上,像是着急着去见什么人。 三个黑影躲在暗处观察。 “公主,这里便是左相小女儿孟箐尔喜欢来的地方。 这个茶楼前厅招呼一般的客人,后院则招待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女人,这里养了很多男伶,供女人们玩乐。 孟箐尔有时不止让一个男伶侍奉,明面上是端庄温柔的左相府千金,背地里作风不堪入目,可说是放荡至极。”华清蝶低声道。 穆责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的任务是保护公主安全,其它的事没兴趣。 “如此说来,倒是与本宫的名声有得一拼。”楚夕自嘲。 “公主莫要这样说自己,那些都是世人对公主的误解和谣传。”华清蝶现在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公主,接触后她很喜欢这个公主,认为之前的传闻统统都是假的。 “亲眼所见方为真,正所谓捉奸在床,走,去看看。”毕竟关系到师父一生的幸福,一定要弄清楚。 三人快速来到孟箐尔所在的房间。 捅破窗户纸,往里看。 结果看到的是两个男人正跪在孟箐尔面前,做着不齿的事,还有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华清蝶赶忙转过身去,穆责则一开始就没看。 楚夕收回视线,心中愤怒不已。 就这样的女人,还妄想嫁给师父。 “穆责,你去请左相过来。”楚夕吩咐,一定要尽快解决了此事,万一皇上赐婚圣旨下了,就来不及了。 穆责立刻去了。 华清蝶留下保护楚夕。 看到穆责带着左相来了,华清蝶隐身在暗中保护,她细作的身份不能曝光。 “左相来了。”楚夕迈步走过去。 左相孟文峰是个看上去很严肃的人,坐在百官之首位子上这么多年,被人奉承着,官架子倒是足的很。 看到楚夕,也依旧端着官威:“西华国公主这么晚请本相来此有何要事?” “请左相来看一出好戏,左相可走近听听。”楚夕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孟文峰不解她何意,上前走了几步,竟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成年人,不是傻子都能猜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孟文峰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眸中闪着阴狠,看向楚夕,声音也冷了几度道:“西华国公主若想在东昌国安然度日,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楚夕叹口气道:“本宫也不想多管闲事,奈何你们皇帝陛下想要将你的女儿赐婚给我的师父。 像我师父那般美玉无瑕,品节高尚的男子,岂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左相觉得自己的女儿能配上我师父吗?” “这是皇上的决定,还请西华国公主莫要多管闲事。”孟文峰这话说的很直接。 “若是别人,本宫自是不会管,可嫁给我师父的女子,我要唤一声师娘,这样的人,配吗?”楚夕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孟文峰气得握紧拳头。 049:被师父罚 楚夕却好心情的笑道:“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但孟小姐难再觅良婿,也会让左相和左相府没面子,只怕连宫里的娴妃娘娘也会受牵连。娴,贤良淑德,却有个如此浪荡不堪的妹妹,恐怕连娴妃娘娘的小皇子也难以再抬起头来。” “你到底想怎样?”孟文峰咬着牙问。 “很简单,不合适的人就不要硬往一起撮合了,好马配好鞍,好女配好婿,我师父的名声不容人玷污。 既然贵千金已有心仪之人,也何必棒打鸳鸯呢! 今晚之事是止于此,还是越演越烈,全看左相。 左相文采一流,想必退掉这门婚事应该轻而易举。 为了左相府和楚王府的颜面,有劳左相在你们皇帝陛下面前费一番口舌了。 夜深了,本宫便不陪左相闲聊了。告辞。”楚夕挺直腰身,高傲离去。 孟文峰气得脖上青筋凸起。 看了眼房门,甩袖而去。 左相府 孟箐尔逍遥快活完回到左相府,没想到这么晚了,父亲会在厅堂,做贼心虚的低头唤道:“父亲。” “下作东西,你还有脸回来,左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孟文峰有火无处发,只能发到孟箐尔身上。 “父亲为何发如何大的火?”孟箐尔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今晚干的好事,之前你行为不检点,父亲警告过你,也帮你摆平了,没想到你依旧死性不改,眼看着皇上就要把你赐婚给了楚王,你还敢跑出去乱来。”他之前虽与云薄瑾不和,但若是能真与他成为翁婿,将来也可利用他手中的百万大军为大女儿的皇子争一争帝位。 结果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坏了他的计划。 “父亲,女儿,女儿只是出去走走。”孟箐尔心虚的低着头。 “你还狡辩,你今晚的所作所为都被西华国公主看到了,她亲自把父亲叫过去看,威胁父亲拒绝你和楚王的婚事。” “拒绝?父亲不要,女儿爱慕楚王殿下已久,女儿今生只想嫁给他。”孟箐尔听到这话急了。 “行了,退了这门婚事也好,省得将来在你和你姐姐之间,父亲不知道该向着谁。你已非完璧,若执意嫁过去,西华国公主定会将你的事告诉楚王,到时大婚验身,你会被浸猪笼的。 明日父亲便找皇上退了这门婚事。”孟文峰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父亲为何要被西华国公主危威胁,她又能比女儿好哪里去?她那种女人都能做楚王殿下的徒弟,我为何不能嫁给楚王?”孟箐尔恨极了楚夕,心中不服。 “谁让你被人捉奸在床,她名声再不堪,谁看到了。这些日子你给我安分点,我会尽快给你寻门亲事嫁了。” “女儿不嫁。” “嫁不嫁由不得你。”孟文峰丢下这句话离开。 孟箐尔恶狠狠的呢喃道:“楚夕,你竟敢坏我姻缘,我不会放过你的。” 师父的事解决了,楚夕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次日早朝后,云薄瑾走出朝堂后,左相经过他身边时,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楚王殿下收了个好徒弟啊!好手段。” 云薄瑾不解的看向他。 左相没再多言,迈步离开。 云薄瑾觉得左相话中有话,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出宫门,皇上招他去御书房,说赐婚之事作罢,左相千金已有心仪之人,以后再帮他物色合适人选。 云薄瑾让洛风去调查昨晚楚夕去向,很快便有了结果。 “师父,你回来了。今日比以往晚了些。”楚夕见他回来迎过去。 云薄瑾沉着脸,冷声道:“到我书房来。” “哦!”楚夕跟过去。 来到书房,云薄瑾衣袖一挥,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楚夕镇定自若的站着,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生气,即便如此,她心里却很坚定的知道,他不会伤害她。 “你好大的胆子。”云薄瑾冷声呵斥。 严肃起来的他,真的霸气凛然,威严十足。 “师父,徒儿不知自己犯了何错?”楚夕乖巧的询问。 “不知?昨晚你去了哪里?为何去招惹左相府?”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左相找师父告状了?” “回答为师的话。”云薄瑾继续严厉。 “因为孟箐尔配不上师父,既然师父已经知道了,想必也查到了孟箐尔是怎样的女子,如此风流放荡的女子,只会毁了师父的名声。 皇上将这样的女子赐婚给师父,是何意? 小六知道师父对兄长恭敬,即便知道这门婚事不合适,皇上让你娶,你也会委屈自己听他的,可徒儿不想师父受这份委屈。”楚夕连皇上一起责怪。 “皇兄只想帮我解决终身大事,怎知左相千金私下里什么样,此话是大不敬,不可再说。”语气温和下来,她这般直率,很容易惹祸上身。 “我才不怕呢!他分明就是忌惮师父,让人制衡师父。”楚夕勇敢言出。 “放肆,你太胆大妄为了,师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回去闭门思过,今日——不准吃饭。”这是云薄瑾收她为徒以来,第一次惩罚她。 “哼!”楚夕气愤的转身离开。 云薄瑾无奈的叹口气。 这门婚事,他又何尝不想拒绝,可当皇兄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左相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恐将来成为隐患,需要有人制衡,希望他与左相府联姻时,他如何拒绝? 母妃离世时他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没有母亲的保护,想在皇宫里平安成长,很难。 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将他接到身边亲自抚养照顾,皇兄更是如兄如父的疼爱他,这份恩情,他此生无以回报,唯有忠心于他回报。 所以皇兄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不曾拒绝过。 他知小六是为他着想,却不想她为自己以身犯险。 他习惯了孤身一人,拼命沙场,无牵无挂,为家国以身涉险。 突然有个人为了他以身犯险,他有些慌。 身为武将,他不希望有牵绊。可有些人,有些事,却在你的意料之外。 云薄瑾虽然一狠心,惩罚楚夕不准吃饭,可还是担心她饿坏了,让洛风命人给她去送饭,却嘱咐不准说他让送的,就当下人不知道惩罚这回事。 可楚夕性子倔,既然师父惩罚她,她就不吃。 转眼一天过去了,楚夕就当真一口饭都未吃。 晚上起了风,温度又低了些。 楚夕只觉胃部一阵阵的揪痛着,很难受。 050:你不喜,师父不娶 自己这具身体现在还是娇气的,不过是一天没吃饭,就受不了了。 哪像她前世在天牢时的身体,在天牢三天不吃饭照样可以。 云薄瑾得知她一天没吃饭,坐不住了,来到星稀院。 婉儿让人做了粥,正劝主子呢! “公主,您就吃点吧!这都一天了,不吃东西真的会饿坏的。 殿下只是一时生气,不是真的要惩罚公主,若殿下真的不想公主吃饭,早就吩咐下人不要送了,又怎会每顿按时送来呢!” “你闭嘴,去休息吧!我困了,要睡了。”楚夕不耐烦的赶人。 婉儿还想再劝,见云薄瑾走进来。 刚要行礼,云薄瑾抬手阻止了她,挥挥手,让她先下去。 殿下来了,婉儿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退下了。 楚夕坐在内室的罗汉塌上,面对着墙壁。 婉儿终于安静了,楚夕的耳根子也可清净了,这丫头太能唠叨了。 可是胃越来越痛,额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 “还在生气?”温润的嗓音染着温柔在身后响起。 楚夕想转过身,却不想他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忍下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无异:“徒儿不敢。” 云薄瑾无奈的叹口气道:“得罪左相,会让你在京城多一分危险,多很多麻烦。”因为担心她,才会训斥她。 “我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只怕师父受委屈。孟箐尔配不上师父,我不想她做我师娘。”去之前她已对左相有了解,知道左相在朝中的份量,可她不怕。 “好,你不喜欢的,师父定不娶。”云薄瑾承诺。 “真的?”楚夕欣喜。 “真的。”云薄瑾语气坚定。 楚夕嘴角扬起笑容。 云薄瑾却看不到,问:“还不肯见师父?” 楚夕的胃再次揪痛起来,在西华国偶尔也会胃痛,及时吃治疗胃痛的药很快便能缓解,可这里也没药,真的很痛。 习武之人的听力极好,即便楚夕在努力的掩饰,但细微的呼吸变化他都能听出不对劲,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来到她身边,看她小脸苍白,表情痛苦,担心极了,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我马上叫太医来。” “不用了师父,我没事,就是胃痛,饿的。”楚夕尴尬又委屈的小声道。 云薄瑾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看到他如此紧张自己,楚夕笑了。 好像还不曾有人这般紧张过自己。 把脉确定无大碍之后,云薄瑾走到桌前,端起桌上还热乎乎的粥,来到床沿坐下:“快吃点东西。” 楚夕却傲娇的拒绝:“我不吃,师父说了,今日不能吃东西,我要听师父的话。” 云薄瑾无奈的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师父收回那句话。”亲自拿起汤匙喂她吃。 看到递到面前的汤匙,心里很暖,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小脸上爬上两朵红晕,还是张开嘴,吃下他喂的粥。 当云薄瑾再次喂她的时候,楚夕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主动要求:“我自己来。” 云薄瑾点点头,将勺子递给她,却亲手帮她端着碗。 楚夕只想赶紧吃完,结束这别扭的一幕,结果一着急却呛到了。 云薄瑾赶紧给她倒水:“慢点喝。” 楚夕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越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丢人的一面,还总是在他面前丢人。不活了。 好在一碗粥很快吃完了。 “可好些了?要不要太医再开点药?”云薄瑾不放心的询问。 “不用,没事了,一点都不痛了。”这具身体还真是受不得一点点委屈。 “以后莫再莽撞行事了,左相虽是文人,若狠起来,你会很危险。”云薄瑾真的很担心她这性子。 楚夕点点头,看着他认真道:“师父,小六不是要故意破坏你的姻缘。 小六希望你将来娶的心仪之人就算不能陪您一起上阵杀敌,并肩作战,至少也要真正的贤惠大度,成为师父的贤内助为师父分忧。” “好。小六不满意的师父便不娶。”其实他从未想过娶妻生子。 人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满身杀戮,业障深重,注定孤独一生。 像他这种不知何时便会丧命沙场的人,的确不该耽误人家女孩子,所以没想过娶妻。 只想这辈子驻守边关,为皇兄守住江山。 太子大婚,举国欢庆,皇室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风思宁却心有不甘,她计划的如此周全,竟还是让楚夕躲过了。 魏家一片喜庆,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风思宁也带着礼物来道贺。 魏书颜特意让人唤住了她,让她到闺房一叙。 “恭喜魏姑娘成为太子妃。”风思宁没事人般的道谢。 向来与人和善的魏书颜看向她,脸色是冷漠的,语气也是清冷的:“宁郡主竟还敢来。” 风思宁故作不解的问:“姑娘此话何意?你大婚,我替你高兴,自然要来道贺。” “没能利用我毁了西华国公主,你很遗憾吧?”魏书颜反问。 风思宁继续装傻:“姑娘在说什么,宁儿听不懂。是不是西华国公主与您说了什么?她那个人善于狡辩诡计又多,姑娘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你莫要在这里挑拨,你自己做的什么事,心中清楚。想借我之手毁了西华国公主,让自己置身事外,果然好计谋。” “姑娘,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风思宁继续装傻。 “你无需再伪装,你是怎样的人,我已清楚,我之所以未将你所做之事说出来,是因为你的母亲。 她不止是东昌国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曾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只可惜她离世太早,没有机会回报。 这次你利用我,我就当是报了你母亲的恩情,替你隐瞒了下来,若再有下次,我定不会再包庇你,好自为之吧! 秋雨,送宁郡主。”魏书颜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风思宁离开。 秋雨回来见小姐闷闷不乐,安慰道:“小姐,太子真心爱您,您嫁给太子定会幸福的。” 知道小姐心仪之人是谁,可今日之后,这将是永远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魏书颜唇角微扬:“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会做好这个太子妃的。”或许这便是命,打从一出生,家人便将她按照太子妃培养,她相信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太子妃。 只是心里的那个人,今日之后,不敢再奢望,只希望他能一切安好,事事顺遂,百岁无忧。 “小姐怪西华国公主吗?”秋雨问,虽然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宁郡主,可若是西华国公主当时告诉小姐茶水有问题,小姐便可躲过这一劫,说不定还有机会退了与太子的婚约。 魏书颜摇摇头:“若不是我有私心,又怎会被人利用,说到底,还是我心思不纯在先,公主误会我给她下药,换了我的茶,让我喝下,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比起我,她更可怜,远离国土来到陌生的国家,步步为营,小心翼翼,遇到别人的不友善,她这么做是正常反应,我哪有资格怪她。” 魏书颜的这番话,正好被来送贺礼的云薄瑾和楚夕听到。 051:大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052:公主的脸皮够厚 “殿下,末将有要事禀报。”落尘看了眼楚夕,意思是她不适合在这里。 楚夕自然看懂了落尘的意思,站起身道:“师父,徒儿想自己逛逛。” “好,小心点。”云薄瑾并不担心她在军营里出事,即便将士们对她有敌意,有他在,也绝不敢伤害她。 楚夕离开后,云薄瑾沉声问:“何事?” “殿下,北穆国那边的消息。”洛风上前细禀。 军营很大,楚夕漫无目的走着,想看看将士们的训练,可是将士们看到她一脸怒气,为了不影响大家训练的心情,她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一阵香味飘来,顺着香气竟来到了火头军所在的地方。 炊烟袅袅,火头军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将士们的午饭。 闻着这香味,伙食应该不错。 现在的东昌国是繁华盛世,没有战火侵袭,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丰收了,将士们的伙食自然也不错。 “殿下说今日有贵客来,做几道精致的菜送到帅帐去,你们好好做,别怠慢了贵客。”火头营的管事的吩咐。 一转身看到一位女子站在厨房外,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军营重地。” 一个士兵正好过来,看到这一幕,瞪了眼楚夕,冷哼一声道:“她就是你们所说的贵客,西华国公主。” “什么?今日贵客是西华国公主?”做饭的几个厨子将手中炒菜的铲子一扔。 “干什么呢!”一道洪亮的女声传来,然后便见一身盔甲,腰间佩刀宝刀的罗锦歌走过来,看向火头军训斥:“你们连殿下的话都不听了,她是殿下唯一的徒弟,敢怠慢,小心军法处置。” “罗将军,殿下的命令,我们自然不敢违抗,可她是西华国公主,是东昌国的仇人,白太妃——” “闭嘴。她是抢你家钱了?还是砸你家锅了?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事既不是她做的,为何要算到她头上?好好做菜,少管闲事。”罗锦歌威严十足。 撂挑子的几个厨子立刻将铲子拿起,继续炒菜。 罗锦歌看向楚夕,主动提议:“军营公主不熟,末将带你逛吧!” 楚夕点点头,二人一起离开了火头营。 “多谢罗将军帮我解围。”楚夕主动道谢。 虽然刚才那一幕她并不觉得尴尬,可能是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若是别人,她会不客气的怼回去,但因为是师父的军营,她才没有反驳。 当罗锦歌站出来帮她说话,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罗锦歌傲娇道:“我才不是帮你解围呢!我只是不想他们惹殿下生气。” 楚夕眉尾微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夸赞道:“罗将军这身打扮甚是帅气,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罗锦歌眼底浮上笑意,却故作冷傲道:“你少对我口蜜腹剑,我可不是殿下,才不吃你这套呢!” “是甜言蜜语吧!”楚夕笑问。 罗锦歌挠挠头问:“有区别吗?” “当然有,口蜜腹剑是:嘴上说的很甜美,心里却怀着害人的主意。形容两面派的狡猾阴险。 而甜言蜜语是:为了讨人喜欢或哄骗人而说的好听的话。也可用于感情很深的两个人私密交谈。” “不都差不多嘛!反正都是骗人。”罗锦歌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太理解。 楚夕笑了,转而问:“你说师父吃这一套?师父很喜欢女孩子对他说甜言蜜语吗?” “我什么时候说殿下喜欢女孩子对他说甜言蜜语了,你少造谣。 殿下向来不喜女色,虽然很多女子倾慕殿下,想以美色诱惑殿下,可殿下从来都是拒之千里。殿下身边侍奉的人都没有一个女子。偌大的楚王府,也没几个女下人。”罗锦歌赶紧解释清楚。 “那为何会收你一个女将军?”楚夕好奇。 “那是因为我父亲曾是殿下母妃帐下的大将军,后跟随殿下四处征战,在我八岁时,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罗家只剩我一人。 殿下见我孤身一人可怜,派人来照顾我,可我想为父亲报仇,求他带我去军营,与男子一样训练。 最终殿下答应了。 我虽是女子,但在殿下心里,与别的男子没什么区别。”她从未后悔投军。很感激殿下能让她进军营,让她有机会为父亲报了仇,继续父亲的使命,保家卫国。 “原来如此。”猜到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否则在这个对女子要求很苛刻的国家,怎会让她参军呢! 不过一个女子能在军营站住脚跟,还成了人人畏惧的将军,定吃了比常人更多的苦。 “若你有机会去西京,在殿下的军营,还有一位女将军呢!比我还厉害。 不过我们二人在殿下心里就只是与男子无差别的将军。 但你不同,你是我认识殿下十年来,见过他身边唯一出现的女子。 而且殿下对你真的很好。”若不是与楚夕一起经历过平襄城的事,她也会很排斥楚夕,甚至不解殿下为何要收她为徒。 但经历过那件事后,她觉得西华国公主并非传闻那般让人讨厌。 “可能是我长得漂亮吧!”楚夕故作自恋的摸摸自己的小脸。 罗锦歌嫌弃的白了她一眼,冷嘲道:“殿下可不是会被美色诱惑之人,殿下向来清心寡欲。” “你说师父是不是在那方面有问题?该不会是在战场上伤过要害吧?”楚夕好奇的猜测。 “你,你一个徒弟,竟议论自己师父那种事,成何体统?”罗锦歌觉得自己脸皮够厚的了,没想到她比自己脸皮更厚。 “就因为他是我师父,我关心他嘛!师父正当盛年,又是武将,怎会清心寡欲呢?”楚夕一脸认真。 罗锦歌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哎呀!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去问殿下。” “问我什么?”云薄瑾的声音传来,出现在二人面前,身后跟着落尘。 “末将什么都不知道,末将去练兵了。”罗锦歌可没胆量说,更没她那么厚的脸皮,赶紧溜了。 罗锦歌吓得溜走,云薄瑾更觉奇怪。 落尘对楚夕没有好印象,但这一刻突然好奇她们刚才到底聊了什么,从未见过锦歌如此过。 云薄瑾的视线落在了楚夕身上。 053:师父正值盛年 楚夕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毫不避讳的问:“师父,罗将军说你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你正值盛年,怎会清心寡欲呢!除非是身体出了问题,是不是之前打仗的时候伤了要害所以才会——” “咳!”云薄瑾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 楚夕耐心的劝说:“师父,你不能讳疾忌医,有病要早治。” 向来沉稳冷漠的落尘,此刻也绷不住了,努力憋着笑。 云薄瑾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 落尘立刻识相道:“末将看看将士们训练的如何了。” 楚夕无奈的摇摇头,这些男人也太保守了,这有什么不能聊的。 虽然西华国也是男尊女卑,但她向来大胆,并未觉得这个话题有何不妥。 “师父,要不徒儿帮你把把脉。”说着,楚夕便要去拉他的手。 云薄瑾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莫要胡闹,午膳好了,用膳吧!”迈步朝帅帐方向走去。 这丫头直率的让人无力招架。 “师父——” “为师身体很好,以后这个话题不可再提。”若是让旁人听到,又该传出对她不利的流言了。 因为有她在,云薄瑾特意让火头军多做了几个她喜欢的菜。 师徒二人坐在桌前安静的吃饭。 “尝尝这个。”云薄瑾给她夹菜。 楚夕夹起来品尝,连连点头:“好吃,没想到军营的饭菜如此好吃。”其实她对吃的不是太挑剔。 “没有战事的时候,火头军闲来无事会在饮食上花点心思,有战事的时候,他们放下勺子,也是要上战场的。”他手下的兵,不管是做饭的还是打扫的,都能上战场。 “师父,西京是什么样的?”今日听罗锦歌说,很好奇。真想看看他驻守的地方。 “西京,东昌最西边的要塞,与你们西华国搭界,那里民风纯朴,百姓勤劳友善,城内很热闹,有时间师父带你去看看。”话虽这么说,可她身为端王妃,来到了京城,想要再离开,便不容易了。 “好。”她一定要去看看。 “没有战事,师父会一直待在京城吗?”楚夕随口一问,其实这句话已在心中深思熟虑了数日,想知道答案,又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会,这次是奉命回京,驻守边关的将领,平日要在自己的封地,西京是我的封地,最迟年后便要回去。”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这一别,真不知何时会再见。 他虽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可十二岁之后,便很少再回来,为了帮皇兄定天下四处征战。 如今他的战功和手中的兵马,让朝臣忌惮猜疑,若一直留在京城,朝臣该不安了。 比起京城,他更喜欢西京。 楚夕故作轻松道:“那师父可要快些教我武功,等师父离开了,我就没得学了。” “好。”云薄瑾应道。 二人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不再说话,安静的吃饭。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落尘面色沉重的进来禀报。 二人走出帅帐,来到将士们吃饭的地方,看到很多将士们脸色苍白,呕吐不止。 严重的嘴唇发青,脸色苍白。 军医正在为他们医治,可这么多将士们出现问题,根本忙不过来。 有的还有腹泻的情况。 “就是她,肯定是她下的毒。”突然有一个火头军指着除夕大喊。 众将士纷纷愤怒的瞪向她。 他们对楚夕本就有敌意,之前大家都好好的,就今日她来了之后,将士们便出事了,肯定是她做了手脚。 这个女人仗着有殿下护着她,胆大妄为。 云薄瑾冷声质问:“有何证据?” “回殿下,属下们做饭的时候,她去过厨房,还在那里站了许久,定是她在饭菜里做了手脚。”说话的火头军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看到她动手脚了?”云薄瑾的表情很严肃。 “属下虽未看到,但除了她没有外人去厨房,之前也都没出过事。”火头军的语气低了下去。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脑袋不想要了?”罗锦歌训斥。 说话的火头军不敢再多言。 云薄瑾看向军医问:“可查出何原因引起的?” 这么多将士们出现同样的症状,肯定有问题。 中年军医恭敬的回道:“根据将士们的情况可断定确实是饮食上出了问题。” 火头军的管事的立刻上前禀报:“回殿下,将士们每日吃的菜都是新鲜的,是属下们亲自采购检查的,不可能出问题。除非有人在里面投毒。”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矛头再次指向楚夕。 楚夕也没闲着,查看了几个士兵的情况后站起身为自己辩解:“若是我投毒,为何有的将士们没事,有的有事?” “因为你来的时候,饭菜只做好了一部分。” “那我和师父吃的饭菜,是先做的那一部分,还是后做的?”楚夕不气不恼,耐心询问。 “是,是先做的。”火头军突然没了底气。 “既然先做的被我投毒了,我和师父吃了都没事,又该如何解释?” “那是因为今日殿下帐中的饭菜是单独做的,你知道是你要吃的,所以未投毒。”火头军的人如此解释。 平日里殿下与他们吃的喝的都一样,今日因为她来,殿下才让人特意嘱咐多做几道送去帅帐。 “我虽到了厨房,但一直站在厨房外,并未进去,请问我是如何投毒的?用意念吗?”楚夕笑问。 “你既然想害人,自然有办法。”他们认定楚夕与此事有关。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甚至敌意,但伤害你们,对我有何好处?难道我一人能打过你们十万大军? 若真是我,我会下慢性毒药,至少要等到我平安离开这里才让你们毒发,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安全。”楚夕竟小有兴趣的和他们讨论起了下毒之事。 “小六,莫要胡言。”云薄瑾提醒。 她一句玩笑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有一天真的有人中了慢性毒药,该怀疑她了。 “开个玩笑。”楚夕勾唇一笑。 落尘气恼:“将士们生死未卜,你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六,师父让人送你回去。”不想她置身此事中。他相信与她无关,所以想让她远离这件事。 054:严格管控之物 “师父,徒儿大概猜到了将士们为何会如此?也有个方子可医治他们。”楚夕之所以没事人般,是因为她已经看出了问题出在哪里。 军医很意外:“公主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虽然军医怀疑是饭菜的问题,可是检查了饭菜,并未看出问题在哪。 “看将士们的症状,我大胆猜测,问题应该出在盐上面,他们食用了毒盐所致。”前世被那个怪老头抓走,住处没盐的时候,怪老头竟让她学制盐,所以对盐有很多了解。 火头营管事的一拍脑袋道:“今日的确用了新盐。 盐是前两日送来的,今日菜做了一半,盐不够了,属下便让人拿来了一袋新盐用,所以有一半饭菜是用的之前的盐,一半用的是新盐。” “把盐拿过来。”云薄瑾下令。 火头营的人立刻把新盐拿过来。 军医和楚夕拿过盐检查。 其实军医对盐没有太多了解,闻了闻,也没看出太大问题。 楚夕却解释:“这个盐里面被人加了对人体有害的东西,这个东西不是盐,但却有盐的外观和咸味,因为比盐提炼容易,常常被人用来制作假盐谋利。” “军营用盐都是朝廷下拨的,我朝对盐的管控向来严格,怎会有人敢在军营用盐里参假?”落尘说。 楚夕淡然一笑道:“总有人为了谋财铤而走险。 这种东西参的少会慢慢伤害人体,不会被发现,参的多了,便会出问题,或许是谋利之人太贪了。” “此事关系重大,今日之事不准对外说一个字,待本王秉明皇上后,再做定夺。”云薄瑾下令。 一定要将胆大妄为之人揪出来,以绝后患。 “是。”众人异口同声。 “小六,既然你有医治的方子,可否先帮他们解毒。”云薄瑾询问。 “当然可以。”楚夕开了方子给军医。 云薄瑾下令把这批盐都拿过来检查。 结果发现这批盐都有问题。 盐从古至今都是国家严格管控之物,由于制盐技术繁琐,每年的产盐量有限,国家管控的更为严格。 军营是绝不能缺盐的,没有盐,将士们的身体便会出问题,如何保家卫国。 竟有人敢在供应军营盐上做手脚,胆子够大的。 云薄瑾立刻进宫秉明此事。 有些将士们的情况比较严重,楚夕主动要留下来帮军医。 云薄瑾去的时候,云景澜正好也在御书房向皇上禀报事情。 得知军营的盐出了问题,皇上很愤怒,让云景澜协助云薄瑾调查此事。 这件事一定要严查,绝不能姑息。 为了揪出幕后主谋,皇上让他们秘密调查。 盐向来是一个国家最看中的东西,绝对要严查。 云景澜与云薄瑾一起来了军营,见楚夕也在,冷声质问:“你为何在这里?难道这毒盐与你有关?” 云景澜对楚夕没有丝毫的信任,一来便怀疑是她懂了手脚。 楚夕冷笑:“端王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盐是何等的重要,别说我一个别国公主,就是你们当朝官员,想接触到这些盐都很难吧!” 军医解释:“回端王殿下,今日多亏了西华国公主,我们才能这么快查出是盐出了问题。” “你懂盐?”云景澜不信。 楚夕骄傲的扬起下巴,轻藐的看着他道:“我不止懂盐,还知道如何提炼出精细的盐,并且比你们现在用的盐要精细的多,对人体更有益。” “你会提炼盐?”云薄瑾向属下交代完正事过来,正好听到楚夕这番话。 “十七叔莫要被她骗了,她也不过是在本王面前呈一时口快罢了。就她,会提炼盐?哼!”云景澜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若我会提炼盐如何?”楚夕追问。 “你想如何便如何。”云景澜料定她不会,所以才敢如此许诺。 “好。师父,我需要一些提炼盐的东西。”楚夕将所需东西一一写下来。 很快云薄瑾便让人备齐了,并且还运来了几袋子粗盐。 楚夕按照自己学过的提炼精盐的工艺,在众将士们面前提炼。 粗盐经溶解、沉淀、过滤、蒸发,可制得精盐。 这一过程楚夕炉火纯青,还真应该感谢怪老头,不过当时可没在心里少骂他。 当一碗精细的盐端到云景澜面前时,众人惊叹。 火头营的人上前看着这碗精盐感叹:“属下在厨房待了半辈子,还不曾见过这么精细的盐呢!公主真厉害。” 纷纷朝楚夕竖起大拇指。 云薄瑾看着她,眸中有惊喜也有疑惑。 她一个养在宫中的公主,怎会这些? 云景澜被当众打脸,有些尴尬,但看向面前笑的一脸得意的楚夕,竟不觉得讨厌了,反而觉得这样嚣张得意的她,有些可爱。 她竟真的会提炼精盐。 “端王,这算不算精盐?可比你们平时用的盐精细?”楚夕挑眉询问。 “细,太细了。不能再细了。”火头军被楚夕碗中的这碗精盐馋的不行,都忘了公主这话是问端王的。 “你赢了。”云景澜第一次在楚夕面前认输,且输的心服口服。 楚夕得意一笑,声音清冷道:“端王莫要忘了你刚才的承诺。” 将手中的碗递给了面前的火头营管事的,并大方道:“若你们喜欢这样的盐,我可将提炼技术教给你们。” 众人一听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咱们自己也能提炼精盐了。” 这一刻,将士们对楚夕的成见,敌意全然不见,有的只是敬佩和崇拜。 因为她不但救了将士们,还大度的教他们精盐的提炼工艺。 殿下说的对,他们不该把对西华国的怨恨算到公主头上,毕竟她并未做过伤害东昌国人的事。 云景澜看楚夕的眼神,与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云薄瑾看到云景澜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不知该不该为她高兴。 云景澜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便先离开了,走之前看了楚夕一眼,见她与将士们聊的开心,便没过去。 傍晚,回楚王府的马车上,云薄瑾感慨:“没想到西华国的制盐工艺如此精进。这点东昌的确不如西华国。” 055:给师父介绍女子 楚夕不知该如何接话,西华国的制盐工艺如何她不知,她这些东西是从怪老头那里学的,甚至自己加以研究出更厉害的制盐方法。 若说精进,现在东昌国的人学会了这个工艺,应该会比任何国家都精进。 身为西华国人,却把这样的工艺教给了东昌国的人,是不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国家? 不过制盐工艺是造福世人的好事,不应该有国界之分。 她教给东昌国的人,完全是看师父的面子,师父用心教他武功,她有所回报是应该的。 “你是何时学的制盐?西华国宫中也有人制盐吗?”云薄瑾不解。 呃! “嘿嘿,我就是闲来无事瞎捣鼓。心血来潮什么都学,学的比较杂。”楚夕只能如此敷衍。 “杂而精,很是厉害。”一个女孩子能把制盐工艺学的如此精湛,很让人意外。 “嘿嘿,可能是当时特别感兴趣吧!女孩子对洁白的东西都特别执着。”楚夕只能胡乱扯一个借口。 “是嘛!”云薄瑾不了解女孩子,信了她说的。 接下来几日,云薄瑾和云景澜一起调查“毒盐”之事。 先从盐铁使查起。 盐铁使是管理食盐专卖为主,兼掌银铜铁锡的采冶。握有财权的重要官职。 这个位子上的官员油水很大。 而现在的盐铁使是左相的嫡长子孟宥。 调查了几日,并未在这个孟宥身上发现问题,他每日左相府和盐铁司两处来回,私下也未接触什么人。 “十七叔,侄儿觉得问题不在孟宥身上,他虽是盐铁使,但盐的提炼和运输途中都有可能被人动手脚,或许是在盐的运输中有人动了手脚,应该查盐运使。”云景澜提议。 “每一个环节都要严查,你去调查盐运使,我继续调查孟宥,他身为盐铁使,即便所有的事不能亲力亲为,这么大的纰漏都未发现,不寻常。”云薄瑾还是觉得孟宥有问题。 即便不是共犯,也一定有纵容,失职之过。 夜晚越来越冷,入夜后,王府渐渐安静下来。 云薄瑾在脑海里回忆着今日的调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星稀院外。 看着她院内的灯已经熄了,想必已经睡下,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看到一个黑影飞出了星稀院。 “小六!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云薄瑾立刻跟了过去。 “胭脂楼。整个京城应该这里最热闹了。”楚夕早就想看看东昌的青楼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之前怕被云薄瑾抓到,没来。 这几日他忙着调查毒盐的事,而她的轻功也能驾驭住了,所以趁着夜深人静溜了出来。 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风,立刻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身男装,是昨日偷偷让婉儿买的,正合身。 迈步刚要走进去,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 楚夕以为有人偷袭,转身就是一掌。 身后的人一个侧身,敏捷的躲开了,当看到身后的人,楚夕杏眸圆瞪:“师,师父。”要不要这么背啊!这都能被抓到? 不对,师父怎么在这里? 心中升起一个猜测,眸中的震惊转为失落,埋怨道:“师父不准徒儿来这种地方,自己却偷偷来,看来世人眼中不近女色的楚王殿下都是假象。” 云薄瑾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师父是跟着你过来的,你又不听师父的话。” “师父,徒儿只是好奇,想进去看看。来都来了,就进去吧!”楚夕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不行,你不能去这种地方。”云薄瑾的语气不容商量。 “师父——”楚夕扑扇着期待的大眼睛看着他。 云薄瑾想再次拒绝,可看到她这副小模样,竟于心不忍,无奈松口:“仅此一次。” “是。”楚夕声音洪亮的回答。 二人要了个楼上比较清净的包间,在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表演,和进进出出的寻欢客。 楼内装修的鲜艳奢华,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气氛,脂粉味也很浓。 云薄瑾眉头蹙着,很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和气味。 楚夕倒是一脸兴趣,在西华国的时候天天和一群男人打交道,早就看的审美疲劳了,所以比起男人,她更喜欢看美女,并不是她的性取向有问题,就是单纯的觉得美女比较养眼。 老鸨领着十几个美人走进来,打扮的花枝招展,各有千秋。 美人们看到师徒二人,眼睛都看直了,她们虽然见过的男人数不胜数,但这般俊美的男子,还是第一次见。 “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胭脂楼吧!我们胭脂楼的女子,那可是国色天香,这些都是我们胭脂楼有名的美人,不知两位公子喜欢哪位?今晚让她们好好的侍奉你们。”老鸨每天混迹在这风月场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两位一看非富即贵,若是能取悦他们,赏赐定少不了。 楚夕之所以没被认出是女儿身,是因为她身上有女子没有的英气,虽然长得过分美了,但浑身的霸气和英气让别人没有怀疑她是女子。 楚夕凑近云薄瑾小声道:“师父,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五官很精致可人,是江南女子那种娇小温柔的美,看着很讨喜。” 云薄瑾脸色冷了下来。 “不喜欢?蓝衣服那个也不错,虽然五官不够精致,但胜在身材好,胸大,臀翘,腰细,腿长,完美。” 云薄瑾看向她,眸中氤氲着怒气。 “也不喜欢,那紫衣服的,皮肤胜雪——” “住口。”云薄瑾冷声打断她。 楚夕失落的叹口气,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桌上道:“我们刚来,先看看楼下的表演,有需要再叫她们。” 老鸨拿过金钉子,喜笑颜开道:“好好好,两位公子先坐着,有需要告诉妈妈一声。姑娘们,先走吧!” 姑娘们不舍的看着他们,一步三回头,眼馋的很,多希望能留下来侍奉他们。 云薄瑾看向楚夕,脸色依旧不好看。 楚夕大眼睛骨碌碌一转问:“师父为何这样看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对女子倒是深有研究?”刚才她那模样,恨不得把所有的女子都留下。那眼神,好像有极大的兴趣。 056:楚王铁面无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那么美的人儿,看着多赏心悦目。师父府中女子就是太少了。”楚夕惋惜的摇摇头。 “你来这里,只是单纯的好奇里面什么样?”云薄瑾也不解为何突然这样问,想到她刚才看到那些女子的眼神,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 “不然呢?我倒是想干点什么呢!也没那能耐啊!”楚夕坏坏一笑,毫不避讳。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孟宥。”云薄瑾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 师徒二人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来到了胭脂楼的后院,躲在后窗处。 “孟大人,您终于来了,小的在这里等了你多日。”里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几日楚王和端王查毒盐之事查的紧,我哪敢来这里,只能每天左相府盐铁司两个地方来回。”孟宥感叹道。 “今日没事了?” “他们调查了我几日,没有查到任何东西,把目标转移到了盐运使身上。”孟宥的话中带着几分得意。 “小的早就与大人说过,在官盐中参点假盐,把真盐拿出来私卖,不会被人发现,只要参的不多,吃了不会立刻死人。 这是这次私盐卖的钱,大人看看可还满意。”中年男人将一小箱金元宝打开,推到孟宥面前。 “这么多。”孟宥拿起其中一个金元宝,眼睛发光。这是他为官一辈子都很难挣到的俸禄。 “现在的私盐市场好的很,价格比之前翻了好几倍,供不应求。 大人好福气,盐铁使可是个油水很大的官,只要咱们小心行事,定能赚的锅满盆满。”中年男人诱惑道。 孟宥高兴的合不拢嘴:“以前真是太傻了,每天认认真真的检查那些盐,铁之类的东西,容不得半点参假,错失多少钱财。 其实在盐里参点东西又何妨,又吃不死人,我们还能大赚一笔。” “谁说不是呢!大人想通了就好,大家之所以争抢着当官,还不是想从中捞到油水,每天辛辛苦苦,只拿那微薄的俸禄,谁还干。 还不是看中了油水,等将来辞官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中年男人继续蛊惑。 孟宥赞同的直点头:“言之有理,不过这些日子查的紧,还是注意点,等这波风头过了,再继续。” “放心,没事的,只要没死人,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况你上面还有左相和娴妃娘娘给你撑腰,就是查出来,又能把您怎样。”男子奉承道。 孟宥得意的笑了:“没错,楚王就是再有能耐,还不是得听皇上的,皇上就是再威严,还不是得听我姐的。” 云薄瑾的脸色阴沉下来,眸中闪着冷冽。 楚夕知道他生气了,并不是因为孟宥最后的这番话,而是孟宥身为盐铁使,竟与外人勾结,为了个人的贪婪,不顾将士们的生死,在官盐上做手脚。 “砰!”突然楼下的花盆被打破了。 “什么人?”孟宥大喝一声,立刻推开后窗查看。 云薄瑾一个转身,拥着楚夕躲在房子拐角的阴影处。 由于事发突然,云薄瑾也没想那么多,当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才惊觉此举不妥,想往后退一步,却被楚夕拉住了腰侧的衣服。 她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眼下不是避嫌的时候,若打草惊蛇,想要再查到证据就难了。 二人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搅乱了心跳。 而专属于他的带着阳刚之气的兰麝香气息钻入她的鼻腔,同样乱了心跳的节拍。 她扬起小脸看向他,他也在低头注视着她,四目相对,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在彼此间涌动着。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又让人心情欢愉。 一只猫踮着脚在楼下的院子里悠闲的走着,不懂人类的复杂。 孟宥和中年男人见是一只猫从楼上跳下踩翻了花盆,松了口气。 云薄瑾和楚夕悄悄离开了胭脂楼。 二人走在街道上,已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了。 因为刚才的事,气氛有些尴尬。 楚夕看向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师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孟宥是左相的儿子,他与你本就不和,若是再办了他的儿子,定会让他对你更不满,只怕以后在朝堂上会处处给你使绊子,不如将此事禀报皇上,让他定夺吧!” 云薄瑾知道她在为他着想,可他情愿自己得罪左相,也不想皇兄因此事让左相记恨。 “皇兄既然让我调查此事,我自然要尽职尽责,怎能临阵脱逃,师父像是怕左相的人吗?”为了皇兄的天下安定,他不怕得罪任何人。 “师父当然不会怕左相,师父手握百万大军,别说区区一个左相,就是这天下,只要师父想,也——” “小六,不可胡言。”云薄瑾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楚夕调皮的吐吐舌头,知道他是怕人听到误会,更怕这样的话传到皇上耳中误会,他并不是怕死,只是怕失去在这皇室难得的亲情。 可是他却不记得前世他就是被最亲的皇兄冤枉死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孟宥私下与商人勾结贩卖官盐,想找到证据便容易了,若是孟宥被定罪,会是什么罪?”楚夕想知道他和左相之间的仇恨会到何种地步。 收买私盐在是大罪,还把官盐偷梁换柱去卖,应该更严重吧! “死罪。”云薄瑾平静道。 楚夕点点头,虽然会得罪左相,但为了将士们和更多无辜之人,必须要严惩贪赃枉法之人。 其实她是能理解云薄瑾的,虽然这是得罪人的事,但只要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好,便值得。 接下来几日,云薄瑾负责调查此事,既然证实是孟宥所为,没让云景澜再插手,不想他也得罪了左相。 他平时在西京,与京城的官员打交道的时候少,但云景澜一直在京城,若是得罪了左相,以后在朝中不好做。 云景澜自然知道十七叔的用心,很感动。 那个商人很快什么都招了。 证据确凿,孟宥被抓捕,即便是左相,在证据面前也救不了他。 孟娴妃为了给弟弟求情,在皇上的寝宫外跪了好几个时辰。 皇上将她扶起来,无奈道:“楚王向来铁面无私,律法和证据面前,朕也无能为力,爱妃回去吧!” 057:懂他 刑场之上,云薄瑾奉皇上令亲自监斩,以防有人找人顶替死囚。 孟宥被斩首后,左相亲自来给儿子收尸,看云薄瑾的眼神充满了愤恨,这笔账,势必会记在心中。 与孟宥里应外合的商人,也本该今日问斩,结果他却在被带去刑场前,服毒自尽了。 天牢里的人说是他自己藏在身上的,他们没有发现,如今人已死,死无对证,下令晚上拉去乱葬岗丢了。 夜幕下的乱葬岗阴森恐怖。 两个身影躲在暗处观察着乱葬岗。 “害怕吗?”云薄瑾问向身边的小丫头,不让她来,她偏要跟着,说是好奇乱葬岗是什么样,没见过。 这丫头总是语出惊人,好奇的东西也与别人不同。 正在师徒二人闲聊时,只见堆满尸体的乱葬岗上,突然有个人站了起来,正是服毒自尽的商人。 “师父猜的果然没错,商人的死的确有问题。”楚夕一脸佩服。 “天牢重地,进去的犯人会搜身检查,他是没机会留着毒药在身上的,除非天牢里有他认识的人,既然有认识的人,何必真死,假死逃出,掩人耳目岂不更好。”云薄瑾分析。 他之所以没让人直接把商人埋了,便想看看这个帮他的人是谁,一网打尽。 商人刚要离开乱葬岗,一个黑影落在了他面前。 商人立刻笑脸相迎:“卫统领,您怎么亲自来了,小的自己离开便可,怎敢有劳你来接。” 卫莫寒!皇上身边的禁卫军统领。 楚夕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与平常一样,冷静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楚夕心底却划过一抹心疼。 “接?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来送你的。”卫莫寒的声音冰冷,幽眸微眯,散发出一股阴戾的气息。 商人微怔后笑道:“对,送小的离开,小的定会远离京城,隐姓埋名,将这件事滥于心中,绝不向任何人——呃!” 商人的话还未说完,卫莫寒手中的刀已从他脖子上划过。 鲜血从脖子处涌出,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卫莫寒,震惊,不解:“你,你为何——”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住秘密。”卫莫寒收起手中的刀,亲眼看着商人断气才离开。 云薄瑾和楚夕离开乱葬岗。 二人步行走在空旷的野外,这里离京城还有些距离,但他们没有选用轻功飞回去,就这样安静的走着。 风从脸上吹过感觉特别的冷,或许是因为心寒吧! 他一直沉默不语,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没有任何事,其实楚夕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师父。”楚夕开口唤他。 云薄瑾停下脚步看向她,温声询问:“是不是累了?” 楚夕摇摇头,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云薄瑾微怔,一股暖流自心底升起,温润好听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师父没事。” “我知道,小六就想给师父一个拥抱。”怎会没事呢!为了调查毒盐之事,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忙着调查,结果这一切竟只是他最尊敬的皇兄布的一盘棋,他也成了这盘棋中的棋子。 皇上怕左相权倾朝野,怕他佣兵不自重,所以让卫莫寒私交商人,然后去诱惑孟宥,在官盐上做手脚。 将有问题的官盐送到他的军营,让将士们吃了发生中毒事件,让他去调查。 这批盐是在皇上要给他和孟箐尔赐婚前就送到了军营,只是一直没有用而已。 所以不管他和左相千金的赐婚是否能成,只要云薄瑾亲手杀了孟宥,左相都会视他为仇人。 皇上要的就是他们二人反目,这样他们才能相互制衡。 从而也说明了皇上对他已不单单是忌惮,甚至已经怀疑他将来会谋反。 让左相因孟宥之事恨他,也让他以后的路多了条荆棘。 他不顾生死为皇兄披荆斩棘,只希望他的帝王路能更顺利。 而他的皇兄却在暗地里给他的人生路铺满荆棘,真的很让人心寒。 楚夕松开他,看着他认真道:“师父,你以后要活得自私些。”不要再无条件的为你的皇兄付出了,否则将来只怕会像前世那般,被陷害惨死。 云薄瑾淡然一笑道:“帝王路不易,皇兄小心谨慎些是应该的,坐在那个位子上,不会权谋,只会被人拉下来。 皇兄经历过朝堂动荡,敌军入侵,比别人更珍惜这太平盛世。” 他还是选择原谅和理解。 楚夕却不赞同皇上的做法,越是经历过内忧外患,越应该珍惜帮他平定内忧外患的功臣,可他显然已经忘了他的臣弟为了他的天下太平,舍命沙场。 他重情重义,只因太后和皇上幼时对他好,他便要记一辈子。 既然这是他的选择,她不想再多言给他添堵,只希望皇上能有点良心。 二人继续步行,为了让他的心情好起来,楚夕主动提议:“师父,我给你唱首歌听吧?” “你会唱歌?”云薄瑾很意外。 她并不是那种温柔婉约的女孩子,虽生在帝王家,却有些军中儿女的飒爽英姿,又有些江湖女子的直爽豪气,还有些匪气,这样的女孩,唱歌会是怎样的,没想过。 “当然了,传言不是说我入幕之宾无数,整日吃喝玩乐嘛!一个整日吃喝玩乐的人,会唱歌有何奇怪的。”楚夕毫不客气的自损。 云薄瑾淡淡一笑道:“传闻不可信。”他见到的她,与传闻截然不同。 “师父要不要听吗?”楚夕扑扇着好看的双眸,面朝他,退着走询问。 云薄瑾点头:“好。” “咳咳,徒儿唱了哦! 长剑,直指云霄 爱与恨,萦绕心中 踏马,征战四方 是与非,留后人评 我痴,心中执念 恩和怨,有谁能懂 我笑,大梦一场 生与死,前世今生 我战,无怨无悔 忠与奸,谁能分辨 我心,一腔赤诚 喜与悲,无人能懂 爱也好,恨也罢 皆因前世种种 拿得起,放不下 我该何去何从?” 云薄瑾没想到她不但会唱歌,还唱的如此好听,调子是他从未听过的,歌词写得更好。 唱尽了一个英雄的悲苦孤寂,怀揣一腔孤勇,无人能懂,唱进了他的心里。 但他比歌中的人要幸运,因为她——懂他。 058:不想离开 “师父,好听吗?”楚夕唱完之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询问。 “好听。”云薄瑾真诚的回道。 楚夕开心的笑了:“这首歌叫《前世今生》是徒儿自己写的歌。希望师父喜欢。” “很喜欢。西华国的歌调子很特别。”与东昌国的完全不同。 “嘿嘿——”西华国的调子与东昌的的确有很大不同,他喜欢就好。 “啊!” “小心。”楚夕倒着走,脚下一个小坑被杂草覆盖住了,没发现,脚歪了一下,身子朝后倒去。 云薄瑾长臂一伸,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的纤腰,拉了她一下。 楚夕脚下不稳,顺着这股力道,跌进了他的怀中。 震惊中,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呼吸交缠,心跳如擂鼓。 片刻的怔愣后,云薄瑾回过神来,见她站稳,赶忙松开了胳膊,耳根竟红了。 楚夕的小脸也烧红了。 “可有扭到脚?”云薄瑾担心的问。 楚夕晃晃脚腕,笑道:“没事。 师父,我们用轻功飞回去吧!徒儿要和师父比试一下。” 话题转移,气氛瞬间轻松了。 “好。”嗓音温润好听,眸中满是宠溺。 “走喽!”楚夕张开双臂,像是轻盈的燕子般,先飞走了。 云薄瑾嘴角勾起笑意,脚尖轻点,双手背于身后,轻松的飞起,去追她。 云薄瑾的轻功是自小练的,想追上楚夕自然是轻而易举,但他没有超过她,就这样跟随在她后面,看着她飞。 飞过城楼时,城楼门口看守的士兵惊呼:“何人?”刚要去追,被守城将领制止了。 “那是楚王殿下和端王妃,不想要脑袋了?” 士兵不解的挠挠头,喃喃自语:“皇叔和侄媳大晚上不睡觉双宿双飞?” “好好站岗,别乱说。端王妃是楚王殿下的徒弟,定是楚王殿下教端王妃习武呢!”将领解释了句。免得传出不好的传闻,引来麻烦。 * 不管云薄瑾是否在府中,楚夕每天都会很用功的练习他教的武功。 而他在的时候,则会缠着他多教些。 “师父,徒儿这个招式已经练熟了,今日再教我几招吧!”楚夕笑嘻嘻的看着他。 一双眼睛像水洗过的黑曜石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扬,显得有几分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在一起,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这样的一张小脸看着你,任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这一幕被云景澜看到,没想到楚夕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眼中的楚夕是浑身带刺且冰冷的,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清冷模样,爱搭不理。 不过也不怪她,她为了他远嫁东昌,可她来到的第一天,大婚之日,他竟留下一副画像与她拜堂。 之后又那样对她,她伤心了,生气了,才会那般。 “好,师父今日再教你几招。”云薄瑾自然不忍拒绝她。 “太好了。”楚夕开心的像个孩子。 “十七叔。”云景澜迈步走来,拱手朝云薄瑾行礼。 楚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疏离:“你怎么来了?” 云景澜看向楚夕,脸上竟带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温和了:“我来接你回端王府。” 听到这话,云薄瑾的眸中划过黯然。 楚夕却冷冷一笑讥嘲:“端王府我住不惯,我在这里住的挺好。” “可你是端王妃,不能一直留在楚王府打扰十七叔。”云景澜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劝说。 “他是我师父,我跟着他习武怎能是打扰,住在楚王府比较方便。”楚夕看到云景澜这张脸便讨厌。 “端王府离楚王府并不远,我可每日让人送你过来。父皇今日训斥我了,说我对你不用心,让我们夫妻二人多相处,才能相互了解,培养出感情,命我接你回去。”云景澜今日很有耐心,竟还搬出了皇上。 话到说到这个份上了,楚夕还能说什么,谁让自己当初眼瞎,选了这么个玩意做夫君呢! 若她执意不回,别人不但要说师父教导无方,可能还会传出不好的流言,冷声道:“就算要回去,也不急今日,我今日还有些招式要学,还要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再回去。” “好,明日我让人来接你。”云景澜今日脾气很好,很好说话。 “嗯!”楚夕冷冷的应了声,见他还不走,不悦道:“我习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端王殿下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 这气场,竟有些像她是这楚王府的女主人,下逐客令。 “好,我不扰你习武。十七叔,侄儿告退。”云景澜再次拱手行礼后离开。 云薄瑾从始至终并未参与到二人的谈话中,毕竟他们是夫妻,即便他是师父,也不好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 “师父,我们继续吧!”楚夕不想因云景澜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好。”云薄瑾继续教她功夫。 可二人的心情却不似刚才那般轻松了。 今日之后,她便要回端王府了。 再也不能一回到府便看到她等在他的院中,陪他用早膳了。 夜里起了雾,王府里寂静无声,偶尔从府外传来几声狗吠。 薄雾如同织成了一层青黛色的轻纱笼罩着大地,气派的楚王府便朦胧在这烟雾之中,好似与世隔绝了般。 楚夕睡不着,走出星稀院,漫无目的的走着,一阵箫声传来,这么晚了,何人在吹箫?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雾气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假山的望月亭前吹着萧。 箫声孤独,背影孤寂。 楚夕拾阶而上,来到他身后,安静的看着他。 一曲尽,箫声止,云薄瑾转身看向她,听脚步声便已知是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未睡?” “师父不也没睡吗?”楚夕来到亭中的圆桌前坐下。 云薄瑾转身看向远处,大雾笼罩,根本看不到什么风景,反而还觉得这层雾像是蒙在了心上,让人很不舒服。 “其实端王人不错,正直有礼,文武双全,对在乎的人很温柔,之前你们之间有误会——” “我不想听有关他的事,更不想从师父口中听,我有眼睛,他是怎样的人,我自己会看。”楚夕打断了他的话,与他在一起时,不想提那个扫兴的人。 她对云景澜的恨永不会消失。 楚夕来到他身边,看向他。 白茫茫的雾气中,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能看清彼此。 站在大雾中虽觉闷得慌,但又觉得特别安全,因为大雾可阻隔众人的视线,不会有人看到他们深夜站在一起。 这里就像是一方小天地,周围的风景可看清,但别人却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别人,与世隔绝,挺好的。 “师父,徒儿还不曾陪你喝过酒呢!既然都睡不着,不如喝点酒吧!有助睡眠。”楚夕提议。 都说酒能解忧,虽不知心中为何有烦忧,此刻却也不想去想。 059:看着她离开 “酒?”云薄瑾看向她。 楚夕立刻想到上次醉酒的事,赶忙解释:“只是小饮,不会喝醉。” 云薄瑾笑了:“好,等着。”话落,纵身一跃,飞离这里。 等他再飞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两个小酒坛子:“屠苏酒。” 楚夕立刻接过来一坛子,欣喜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屠苏酒,只听说过,还不曾喝过呢!” “不曾喝过?”云薄瑾很意外,这种酒过年的时候都会喝,西华国也有新年喝屠苏酒的习俗,她怎会没喝过? “我宫里的美酒太多了,也可能喝过忘了。”楚夕只能这样回:“师父,你喝啊!” 因为母后不喜欢屠苏酒,所以宫里从不会准备屠苏酒。 云薄瑾勾唇一笑道:“喝屠苏酒,少者先饮。” 楚夕听说过,“年年最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说的就是这种风俗。有人不明白这种习惯的意义,董勋解释说:“少者得岁,故贺之;老者失岁,故罚之。” “但现在不是过年啊!不过既然师父说了,徒儿恭敬不如从命。”打开酒坛子,喝了口,眉头微蹙。 “不习惯?”云薄瑾询问。 “还好。”第一次喝这种带有药味的酒,的确有些不习惯。因为她最怕喝药。 “若是不喜欢,师父给你换别的酒,菊花酒如何?”云薄瑾问。 之所以拿的屠苏酒,是因为现在已是冬日,冬日是阳气最弱的时候,屠苏酒可温补阳气,同时疏散表里风寒,可荡涤一身之气,促进人体阳气生发,益气温阳、祛风散寒。 没想到她喝不惯。 “不用,多喝几口就习惯了。”难得能这样一起喝酒聊天,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拿酒上。 “师父,徒儿敬你。”楚夕抬起小酒坛子,伸到他面前。 “为何要敬师父?”云薄瑾不解。 “多谢师父不惧世俗眼光,不嫌弃徒儿的污名,肯真心教徒儿文治武功。”这是她的心里话。 他是她前世今生遇到的最暖的人。 世人最易被流言所蛊惑,而流言往往与事实本身不符,却很少有人愿意寻求真相,这也是人的劣性。 流言止于智者,可世间智者有几人?各种流言蜚语起于莫须有,人人都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去评价,看似公正,却只为一己之私。 可身处这人世间,又有几人能免于流言的攻击。 “只要自身心怀坦荡,何惧流言。不管好与坏都是别人的看法,不在乎,便不会被流言所累。”与她碰了下酒坛,饮下坛中酒。 “没错,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今生她才不会在乎。 不知不觉一坛子酒便喝光了,楚夕有了醉意。 佳人醉颜酡,发如垂柳随风动。 楚夕扬起小脸看着他,平日里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此时变得迷离飘渺,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红晕,褪去了原先清冷疏离的气质,变得可爱俏皮,嘴角勾着傻傻的笑,反倒更迷人。 “师父好帅。嘿嘿,我见过的美男无数,可与师父比,却都——黯然失色。”楚夕一挥手,差点摔倒。 “小心。”云薄瑾伸手扶住了她,二人的距离更近了。 楚夕傻傻的看着他,一对清莹秀澈的大眼睛,仿佛一泓深不见底的清泉盈盈流动,随着心情泛起阵阵涟漪,轻声呢喃:“若我退掉了与端王的婚姻,可否——”随即自嘲一笑,与他拉开距离,嘟起小嘴自言自语道:“我不能贪恋这里,我还要回去呢!” “回去?”云薄瑾不解。回哪里去?端王府?还是西华国? “对,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楚夕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她来自西华,自然要回到西华,那里才是他的家,她的家人都在那里。 可她已经嫁来了这里?还回得去吗?她是西华国的公主,东昌的王妃?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所嫁之人非良配,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云薄瑾看着她,属于她的地方?是哪里?想问,却没问。 看她迷茫的眼神,或许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里吧! 生在西华,长在西华,却嫁来了东昌,她应该回哪里? “你喝醉了,师父送你回房。”云薄瑾抱起她,朝假山下走去。 也只有在这满天大雾的掩盖下,才敢这样抱着她回去。 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盖上被子后离开,不敢多停留,怕被人看到。 人言可畏,他也不惧流言,却不希望她被流言所困扰。 端王府 一大早,西华苑的下人们便忙进忙出。 从昨天开始,云景澜便让下人好好打扫西华苑,还将房内的陈设重新布置了一下,搬进去了很多名贵的古董字画玉器。 众人不解为何,却没人敢问,但私下里下人们却在偷偷议论。 “咱们殿下之前不是很讨厌西华国公主吗?为何现在要如此用心的布置西华苑?” “听说殿下今日要将西华国公主接回来,所以才会让人好好的布置西华苑。” “接回来?殿下该不会是喜欢上西华国公主了吧?” “这可不好说,西华国公主虽然名声不好,但长相没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呢! 那样的长相,稍微在殿下面前轻声软语几句,只怕都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 “说的也是,只是不知她是否能和殿下安安分分过日子。”说话的丫鬟叹息,好像不看好楚夕,毕竟她们所看到的西华国公主,脾气很不好,从未在端王面前服过软。 这些话被不远处的风思宁听到,眸中氤氲着怒气。 “郡主,殿下真的要接西华国公主回来吗?”芳儿担心的看向主子。 “楚夕那个贱人,不知道对澜哥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让澜哥哥对她有这么大的变化,澜哥哥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我绝不会让她和澜哥哥在一起的,绝不。”风思宁的眸中闪着恶毒。 端王府的马车一早便来接她了,但她没有立刻回去,特意等云薄瑾回来,陪他用了早膳才准备回去。 “师父,虽然我不在楚王府住了,但我还是你的徒弟,还是要每天过来烦你,让你教我武功。就算你烦也没办法。”楚夕故作调皮的调侃。 云薄瑾眸中是宠溺的笑意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可随时过来学习。” “好,那徒儿先走了,明日再来找师父学习。” “好。”云薄瑾并未送她出去,就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她离开。 060:我要解除婚约 端王府派来接楚夕的马车很豪华,没有多远的路程,里面还放了茶水点心,可见云景澜是用了心的,可是这些在楚夕看来却不稀罕。 她向来嫉恶如仇,今生他曾几次要杀了她,前世还让她死的那么惨,她怎会因他这小小的改变而心软。 马车在端王府门前停下,楚夕走下马车朝府内走去。 来到西华苑门口,便见云景澜站在那里,见她来了,迈步走来,一身锦衣华服,风度翩翩,气宇不凡,让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端王好风姿,好英俊。 可在楚夕眼中,只有嫌弃。 “你回来了。”云景澜温声询问。 “嗯!”楚夕冷冷应了声,不想再搭理他,迈步走进西华苑。 从门口到房内,有很长一段路,楚夕自然看到了屋内屋外的变化,可她不感兴趣,身在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再华丽,也让人喜欢不起来,更何况今生的她并不喜欢奢华。 云景澜跟着进来,询问:“院子和房间我让人重新布置了,按照西华国的风格布置的。” “我不瞎。”楚夕冷冷的回怼,对于不喜欢的人,她不想多说一句话。 “喜欢吗?”云景澜却继续耐心的询问。他认为楚夕就只是在和她闹脾气,毕竟当初她死活要嫁给他,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我说不喜欢,你会拆了吗?若是会,整个端王府我都不喜欢。像和是那是两回事。 西华国的布置出现在东昌国的建筑里,只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真当她还是之前那个非他不嫁的楚夕。 “本王知道之前对你的态度有些冷,但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母妃——算了,那是本王与你母后的仇恨,不想算到你身上,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做端王妃,本王可护你周全。”云景澜说的感慨又大度。 楚夕却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端王?” “不用,只要你以后不再事事针对本王便可。”他愿给她一次机会,或许传闻并不实,至少那日在军营看到的她,与传闻不符。 “本宫有个不事事针对你的好法子,端王是否还记得那日在军营你曾答应过我,只要我制出细盐,你便应我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我想好是什么事了。”楚夕早就想好了,就差找机会与他说,此时正好。 “何事?只要是你想做的,本王定会竭尽全力替你做到。”云景澜想改观楚夕对他的印象。 “很简单的事,取消我们的婚约。”他们并未真正拜堂,所以不算夫妻,也不必和离,直接找皇上说取消婚约便可。 云景澜微怔,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听说她当初为了嫁给他,没少在自己的皇兄和母后面前闹,如今却这般轻松说出取消婚约,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 像云景澜这种天之骄子,会自动选择相信前者:“除了这件事,别的事我都可以应你。你刚回来,先适应一下,晚上我让府中人准备了宴会,欢迎你回来,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他知道二人再聊下去必定会生气,所以选择先离开。 之前二人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她生气可以理解,给她点时间,让她平复。 “公主,看得出端王对您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若公主与殿下好好相处,你们定能成恩爱夫妻。”婉儿劝说,毕竟当初公主执意要嫁端王,不远万里的嫁来,就这样放弃了这段婚约,有些可惜。 “恩爱夫妻?永远不可能,我这个人记仇,他对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原谅他。”待她有能力对付他了,定要还回去。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她不想听到别人撮合她和云景澜的话。 “是!”婉儿和穆责先下去了。 皇宫,西凤门 “太好了,终于出来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兴奋道。 一转身,卫莫寒那张冰冷严肃的脸出现在面前,女子吓的花容失色:“你——” “公主,请回宫。”卫莫寒语气恭敬却冰冷。感觉毫无耐心,只要云若瑶说不回,他便会强行将她带回。 “卫统领,你老是盯着我做什么?你是父皇身边的禁卫军,保护父皇才是你的责任。”云若瑶觉得她和面前这个冰块八字犯冲,每次偷溜出宫都能被他逮到。 “皇上命属下保护宫中安全,包括公主的安全。”每次她溜出宫,皇上都会命他暗中去寻找,费时费力,为了节省麻烦,直接不给公主溜出宫的机会便可。 云若瑶心中有些惧怕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俊朗,但那冰冷严肃的表情,看着就不像好人,禁卫军秘密执行皇上交待的见不得人的任务,肯定杀人如麻,这样的人,一身戾气,看着就瘆人。 可她好歹也是公主,好不容易出来了,怎能轻易回去,所以在心里做了一番建设之后,挺直腰杆看向他道:“本公主在宫里待闷了,今日就想出去转转,不让我转,绝不回去。你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能把本宫如何?” 老天爷啊!她出自了,竟敢和冰块这样说话,下一刻会不会被砍了?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腰间的佩刀上,心里发怵。 “后宫娘娘和公主出宫,必须有皇上的口谕或圣旨,若公主有,属下自不敢拦着,若无,公主执意要出去,属下只能不敬了。”男人的眸子微眯,看上去更冷漠。 “我,我有父皇的口,口——” “假传圣旨是死罪。”卫莫寒冷漠提醒。 云若瑶瞬间泄气,扬起小脸,讨好的看着他笑,柔声细语道:“卫统领,本宫就转一小会就回来,还望你通融通融,你不说,我不说,父皇日理万机不会知道的对不对?” “欺君也是死罪,属下不敢欺君。”卫莫寒不吃这套,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云若瑶气得咬牙,低下头,眸子骨碌碌转着,计上心头,偷偷打量了她一眼,撒开腿便朝反方向跑。 “唰!”卫莫寒的身影瞬间移到她面前,一把冒着寒气的刀横在她面前,冰冷的声音响起:“公主若想出去,过了我手中的刀再说。” “你,你——哼!”云若瑶无奈,只能气愤的转身回去。心里却将他祖宗十八代都请出来问候了一遍。 不近人情的臭冰块,软硬不吃,别落在姑奶奶手里,否则有你好看的。 夜幕下的端王府灯火辉煌,悦耳的丝竹声从前院的宴厅传来,大厅内一片喜庆热闹的气氛。 西华苑,楚夕换上西华国的服饰,坐在铜镜前。 061:心机婊 婉儿帮主子戴上最后一个发饰后劝说:“公主,您在楚王府的这些日子不都是穿的东昌国的衣服吗?为何今日要换回来,之前因为你穿西华国的服饰,端王生过气,你穿这身过去,怕是又要惹端王不高兴了。” “他高不高兴和我有何关系,我高兴便可。”她就是要让云景澜不高兴,这样才有可能退了这门婚事。 “咳咳咳——”婉儿背过身去咳嗽。 “怎么咳嗽了?”楚夕关心的询问。 婉儿转过身,一边帮她整理发饰一边回道:“最近降温厉害,东昌国比咱们西华国要冷许多,可能夜里蹬被子冻着了,没事,待会奴婢找府中的太医开点止咳药喝喝就没事了。” “府中人开的药方我不放心,我待会给你开一副止咳药,让穆责到府外药房给你拿。”她对端王府的人都不信任。 “多谢公主。”婉儿很感动,她只是一个奴婢,没想到公主竟对她这般好。 “无需和本宫客气,今晚的宴会你不必陪我去了,好好在房里休息。”虽然今生她的性子清冷,但对在乎的人会很好。 她知道婉儿忠心于她,前世因为忠心护主而死,今生定要好好保护她。 “没事的,奴婢——” “我怕你传染我行了吧!让你休息就休息,今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不必去。”不过是云景澜搞的名堂,若不是想过去气他,她都懒得去。 “是!”婉儿感动的盈身。 她是孤儿,自从成为公主的侍女后,就再也不敢有人欺负她。 以前的公主虽然会在她做错事的时候吓唬她,要把她丢去喂狼,却从未真那么做。 而自从公主嫁来东昌,待他们像家人一样,能成为公主的侍女,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以后她定会全心全意的侍奉公主,不让公主受一点委屈。 晚上的宴会虽不大,却很隆重。 有乐器和歌舞表演,参加宴会的人倒不多,谢以安,风思宁,还有两名未见过的男子。 见楚夕来了,云景澜竟起身迎了过来:“你来了。” “端王设宴,哪敢不来。”楚夕这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云景澜却没生气,打量了眼她的衣着,问:“今晚怎么又换回西华国的衣服了?” “犯法吗?”楚夕冷声问。 “你喜欢就好,入座吧!”示意她坐到他的旁边。 楚夕却直接朝下首位的一张桌子走去。情愿自降身份,也不想和他一起坐。 云景澜虽尴尬,却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谢以安见状本想说话的,却被身边的男子拉住了,朝他摇摇头,正主都没发火,他们不好多言。 “夕儿,本王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 “端王的朋友本宫没兴趣认识。”楚夕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物以类聚,她是真没兴趣认识。 “你别太过分了,端王表哥的母妃死在你们西华国人手中,端王表哥不与你计较,肯让你重新回端王府,你应该心怀感激。”谢以安忍不住了,站起来斥责。 楚夕勾唇一笑,看向他问:“此事与小侯爷有什么关系?这里是端王府,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你——”谢以安顿时哑口。 “以安,坐下,不可对夕儿无礼。”云景澜训斥。 在楚夕看来却是装模作样,若是阻止早阻止了,还会等到谢以安把所有话都说完。 风思宁亲眼看到云景澜对楚夕的变化,心里嫉妒的发狂,他竟唤她夕儿如此亲昵的称呼。 楚夕对他如此冷漠,他竟不生气,还帮她说话,他真的对楚夕动心了吗?不,不可能,她也决不允许。 “欢迎公主回来。”风思宁端起面前的酒杯,嘴角勾着温柔友善的笑意。 “你以什么身份欢迎本宫?”楚夕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利用魏书颜给她下药之事,她还未找她算账呢! 既然回来了,这个账自然要算的。 风思宁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落寞的坐下。 云景澜不忍风思宁难过,开口:“夕儿,宁儿是真心欢迎你回来,她说想与你好好相处,做好朋友好姐妹。” “打住,我不喜欢心机婊。”前世接触的都是豪爽直率的男人,所以也养成了她干脆直接的性格,最讨厌有心机的女人。 风思宁恨不得上前撕了楚夕,可面上却还要装无辜,装楚楚可怜:“澜哥哥,既然公主不欢迎宁儿,那宁儿先走了。” “宁儿,公主还不了解你,等她了解你了,便不会这么说,你今晚能来,澜哥哥很高兴,澜哥哥希望你能留下来,用完这顿晚膳。”云景澜眼中的风思宁是柔弱让人怜惜的。 谢以安附和道:“就是,你才是主人,公主再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咱们要好好招待,不要与客人计较。” 这个主人看似指的东昌与西华,其实是在告诉楚夕,风思宁才应该是这里的女主人。 楚夕邪魅一笑,懒得搭理。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楚夕站起身道:“我饱了,你们继续。”迈步便要离开。 云景澜紧跟着站起来:“后面还有表演。” “太乏味,没意思。”表演要看和什么人一起看,围着一群讨厌的人,再精彩的表演也看不进去。 “我陪你——” 风思宁见状,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朝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芳儿立刻领悟,惊慌道:“郡主您怎么了?郡主——” 芳儿的话打断了云景澜的话。 众人朝风思宁看过去。 只见风思宁的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宁儿——”云景澜紧张的赶忙来到风思宁身边,将她拥入怀中。 风思宁努力勾起唇角,虚弱的对着他笑:“澜哥哥,宁儿没事,你去陪公主姐姐,公主姐姐好不容易回来,莫要因为宁儿耽误了你们团聚。” “你这样我怎能弃你不顾,我送你回房,传太医。”抱起风思宁,然后看向楚夕,语气带着歉意道:“宁儿好像是心疾又犯了,我先送她回去,晚些时候去找你。” “不稀罕,端王还是好好陪着你的小情人吧!”讥嘲一笑,迈步离开。 风思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楚夕这是在讽刺她和澜哥哥见不得光,贱人。 看着楚夕离去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奸诈:楚夕,你就等着哭吧! 楚夕急着离开,其实是不放心婉儿,宴会开始前,婉儿不舒服,也不知道穆责把药抓来了没有,那丫头喝了没有,她要亲自过去看看。 “公主。”刚来到婉儿的住处外,便见穆责急匆匆的走来。 062:一个个来 “发生了何事?”楚夕心底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婉儿不在房间。属下正想去看看她是否去找公主了。”穆责如实禀报。 “婉儿并未过去找我,她病了,我让她在房内好好休息,怎会不在房内呢!”楚夕迈步进了婉儿的房间。 “婉儿会去哪里?”穆责也不免担心起来,这里是端王府不是楚王府,可能随时都会遇到危险。 楚夕检查房内的蛛丝马迹,桌子有些歪,凳子倒了一个,床上有挣扎的痕迹:“婉儿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何人敢这么大胆子?属下这便去找。” “我和你一起去,人已经不在府中了。”主仆二人立刻出了端王府。 前世婉儿虽然出事了,但不是这个时间,难道因为自己改变了一些事,所以有些人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婉儿,你不可以有事。 宁安苑,风思宁在端王府的住处,可见云景澜对她真的在乎,虽然她有自己的府邸,但大多时候都是住在端王府的。 “澜哥哥,你不用管我,去陪公主吧!我没事的。”风思宁表现的很痛苦,可说的话却又像是在处处为云景澜着想。 “你这个样子,我怎能放心离开,等你没事了我再走。”云景澜温声安抚。 “可是我怕公主会生气,方才在宴会上,公主已经要赶我走了,现在我不但没走,还让澜哥哥陪着,万一公主心生嫉妒,只怕以后不会再让宁儿见澜哥哥。”风思宁一脸的担忧和害怕。 云景澜轻声安慰:“不会的,公主其实并不像传闻那般残忍善妒,之前是我们不了解她。” 听云景澜竟然夸楚夕,风思宁心里的嫉妒如杂草般疯涨,她一定不能让澜哥哥爱上楚夕,否则这端王府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京城外的一间废弃的茅草屋里传来女子痛苦的声音:“不要,走开,走开,救命,救命。” 楚夕在端王府门口询问侍卫可有见到她的侍女,侍卫们说她的侍女一个时辰前奉她之命出城了。 楚夕和穆责骑着马快速朝城外赶去。 二人来到城外一间废弃的茅草屋,下马后,楚夕一脚踹开了茅草屋的门。 入眼的一幕让楚夕震惊。 婉儿衣衫不整的倒在血泊中。 两个样貌丑陋的男人光着膀子正在慌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看到有人来,吓了一跳。 穆责愤怒的拔出腰间的佩剑,抵在二人的脖子上。 “婉儿,婉儿——” 楚夕抱起倒在地上的婉儿,看到她脖子上插着的银簪,痛心不已。 婉儿虚弱的睁开眼睛,见是楚夕,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胳膊,艰难的开口:“公主——” 楚夕紧紧的抱着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公主,他,他们强行,强行把奴婢带来,带来这里,要,要玷污奴婢的清白,好在,好在奴婢保住,保住了清白,没有,没有给公主丢,丢人。”婉儿嘴角勾起了笑容。 楚夕心痛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安慰:“你会没事的,本宫定不会让你有事。”想也知道婉儿是用什么办法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女子将清白看的比性命还重,为了不让这两个男人毁了她清白,她用头上的发簪选择自尽来保住清白。 “公主,奴婢,奴婢知道自己不行了,以后,奴婢——不能再侍奉——您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帮你止血,我一定可以帮你止血的。”楚夕看着插在脖子大动脉上的簪子,其实心里清楚婉儿已回天乏术,即便是神医在世代,都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只是心里却不愿接受。 “公主,来世——来世——奴婢再报答——报答您!”说完这句话,婉儿的手自她胳膊上滑落,头垂下来,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婉儿——”楚夕悲痛,但却强忍着泪水。眼泪解决不了问题,她定要伤害婉儿的人生不如死。 帮婉儿将衣服整理好,轻轻放下,起身,来到那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面前,拿过穆责手中的剑,眼神冷烈带着嗜血的寒光,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冷声质问:“是谁指使的你们?” “没,没有人指使我们。” 楚夕听后冷笑,剑从他们的脖子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了小腹下,嘴角的笑越发瘆人:“既然是见色起意,那这害人的玩意,也无需要了。”手中的剑往下摁了些。 被威胁的男人吓得立刻就招了:“我说,我说。” 端王府 太医看过之后说风思宁是心疾,需要静养,不可伤心,操心,多思,否则只会加重心疾,给开了几副调理的药,便下去了。 “澜哥哥,宁儿没事,您去陪公主吧!”风思宁继续装善解人意。 “你呀!太医的话你刚才听到了,需要静养,澜哥哥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云景澜亲自喂她喝了药,给她盖好被子才准备离开。 刚起身,墨闻走进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招你现在进宫。” 这么晚了,皇后招他进宫,他已经能猜到是为何事了,母后一直担心他爱上楚夕,定是为了他接楚夕回府之事。 风思宁眼底划过得意之色,接楚夕回府的消息是她让人透露给皇后的,虽然这件事瞒不住,但她让人添油加醋的一番,所以皇后才会迫不及待的招他进宫。 云景澜进宫去了,风思宁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但她预料不到楚夕的胆大妄为。 她利用婉儿引楚夕出府,想坏他们主仆二人的名声,没想到婉儿会为了自己的清白舍弃性命,也没想到楚夕会为了一个侍女,而不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云景澜刚走,楚夕便来了。 “不想死的都给本宫退下。”楚夕的声音虽不高,但这冰冷的语气却让人畏惧,房内和院中的下人面面相窥之后,立刻退下了。 王爷既然将西华国公主接了回来,说明王爷已经开始在乎西华国公主了,他们还是很识相的。 “西华公主,我们郡主已经睡下了,您有事还请明日再来。”芳儿拦在楚夕面前。 楚夕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直接把芳儿扇倒在地,下令:“这个贱婢对本宫不敬,穆责,将她拉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风思宁听到这话在内室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出来:“公主,您这是作何?宁儿病了,需要静养,芳儿才拦着您不让进,若是公主要怪罪,就怪罪宁儿好了。” 楚夕走近她,冷冷一笑道:“别急,一个个来。”不再给风思宁说话的机会,一把捏开她的嘴,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口中,逼着她咽下。 风思宁惊恐:“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夕笑,笑的甚是灿烂,但却看的风思宁毛骨悚然。 楚夕却云淡风轻道:“自然是好东西,让郡主欲仙欲死的好东西。” 063:心疼 话落,穆责将那两个丑男人带了进来,拿出两粒药丸,让他们服下:“吃了这药,今晚好好侍奉郡主。” 两个男人畏惧,乖乖把药吃了。 风思宁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明白了楚夕要做什么,抬步就要往外跑,楚夕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回到内室,狠狠丢在床上,抬脚狠狠踩在她的心脏位置,恶狠狠道:“怕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你如何对我都行,敢伤害我身边的人,我绝不轻饶,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刻的风思宁是惊恐的。她没想到楚夕会这么恐怖。 “他们都已经招了,是你的侍女找的他们,让他们毁了婉儿的清白,还要冤枉婉儿与她的主子一样耐不住寂寞,风流成性。 既然你这么喜欢风流成性这个词,今晚本宫便成全你。” “不,不要,不可以,我是郡主,是皇上亲封的,我的母亲对东昌国有恩,我也不顾自己性命救过澜哥哥,若是我有事,澜哥哥不会放过你的。”风思宁知道和楚夕说好话没用,只能用身份威胁。 楚夕却冷冷的笑了,讥嘲道:“郡主?一个连皇家血脉都没有的郡主,谁会放在眼里?本宫可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三座城池三万匹战马便可让你们的陛下舍弃你同意他的宝贝儿子娶我,你觉得你的这个郡主有几斤几两? 惹本宫不快,我让你们的陛下杀了你,你们的陛下也会答应。 至于云景澜,在本宫眼里屁都不如,只有你当成香饽饽。 你上次利用魏书颜算计我的事我还未找你算账,你又故技重施,今晚谁都救不了你,好好享受吧!”话落,移开脚,看向两名丑男人,讥嘲一笑,迈步离开。 药效已经在两个丑男人的体内发作,他们迫不及待的朝风思宁扑过去。 “啊!不要,走开,走开——” 可是在媚药的控制下,风思宁根本没有力气抵抗,楚夕的这个媚药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脑子清醒,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当两个丑男人碰触到她,她会不受控制的配合,回应,脑子却无比清醒,这无疑是最痛苦的。 楚夕还请来两名画师进去将这一幕幕画下来,制作成画本,流传出去,不用写名字,但一定要画的非常逼真,特别是人脸,一定要非常像,否则就杀了他们。 被威胁的画师画的非常的仔细认真,更是近距离的观看,将细节画的非常的清晰。 风思宁想支开云景澜,制造楚夕在他出府后离开王府私会男人的流言,没想到会成为自己的噩梦。 若是云景澜在,自然会阻止这一切,可云景澜不在府中,就是她喊破嗓子,也没人来帮她,中了媚药的她,叫的那般愉悦,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心甘情愿的。 有下人听到房内传出的声音,羞的摇头离开。 凤安宫 “母后,儿臣觉得那些传言并不可信,儿臣看到的她,并非如此。”云景澜帮楚夕说话。 皇后听了很气愤:“澜儿,母后没想到你会帮楚夕说话,你可知楚夕身边的侍女都和她一个德行,偷偷出府私会男人,今晚便有人看到他出府去私会男人,还是两个男人。” “母后,她的侍女不是她,不能一概而论。”云景澜觉得楚夕没那么不堪。 “母后看你是被那个妖女迷惑了,已经忘了她的母后害死了你母妃的事,今晚你给我在这里好好的反省。”皇后罚云景澜在殿内面壁思过一夜。 次日一早,楚夕便出府了,她昨晚并未将婉儿带回来,她知道她一定不想回端王府,那里有害她的人,她那么胆小,定不敢回去,所以她在城外买了一个农家院子,给了那家人很多钱,让他们连夜搬走。 今日一早,她过来帮婉儿擦干净身子,换上漂亮的西华国衣服,然后让穆责找人将婉儿送回西华国,那里才是她的故土,她要让她归根。 做完这一切,楚夕心情低落的在院子里坐着平复心情。 云景澜在宫里待了一夜,回到府中听说风思宁昨晚和两个男人鬼混,觉得事情不对,立刻来到宁安苑。 走进内室,便见风思宁眼神空洞的坐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身子,而落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上,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可见昨晚有多疯狂。 两个丑男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个画师早已被楚夕派人送走,并不想连累他们,将画留下之后,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殿下,求您为郡主做主,公主她昨晚在殿下走后强行给郡主喂下媚药,让这两个男人,玷污,玷污郡主的清白。”芳儿跪下来为自己的主子喊冤。自己的屁股也痛的要命。 云景澜听了痛心不已,没想到一夜的时间竟会发生这种事,来到风思宁身边坐下,轻声唤道:“宁儿——”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风思宁惊恐的往床的角落缩去。 云景澜见状更心疼了,声音更加温柔道:“宁儿,别怕,是我,澜哥哥。” 风思宁惊恐的抬头看向他,见是他,眼泪刷刷往下落,立刻扑进他的怀中痛哭。 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离开云景澜的怀抱,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悲伤欲绝道:“澜哥哥,宁儿已经脏了,宁儿不要让你看到这样的宁儿,你走,你走。” “宁儿——” 突然,风思宁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匕首,伤心的哭诉道:“宁儿无颜再见澜哥哥。”说着就要抹脖子,被云景澜一把夺下。 “宁儿,你这是做什么。澜哥哥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云景澜非常的心疼。 “是楚夕,是楚夕害得宁儿成这样的,她嫉妒澜哥哥昨晚陪我,所以在澜哥哥走后,她冲进宁儿的房间,说宁儿是狐媚子,勾引澜哥哥,给宁儿喂下媚药,让这两个男人毁了宁儿的清白。”想到那两个男人奇丑无比的脸,她便想吐,想到昨晚这两个男人对她做的恶心事,她便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抽筋。 芳儿跟着附和道:“殿下有所不知,您离开府后,她便和她的侍女一前一后出府私会男人,说要报复殿下不在乎她,还要报复郡主,奴婢说的句句属实,殿下若不信,可问昨晚府门口执勤的侍卫,求殿下为我们郡主做主。” 064:师父护她 云景澜愤怒的握紧了拳头,但想到之前对楚夕的误会,努力让自己控制住情绪,不能只听片面之词,让人传来了昨夜执勤的侍卫,证明楚夕主仆三人昨晚的确出府了,很久才回来,并且她的侍女一夜未归,而公主和她的侍卫天还未亮又出去了,至今未归。 又询问那两名丑男人,丑男人为了自保,自然不敢说风思宁先让他们毁西华国公主侍女清白的事,他们早就听闻端王在乎这个宁郡主,讨厌西华国公主,这个时候,自然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楚夕身上。 纷纷咬定是楚夕抓他们来,给他们喂下媚药,毁宁郡主清白,他们也是被媚药控制,身不由己。 听了这些之后,云景澜认定了这一切是楚夕所为,怒不可遏,命人将这两个丑男人杀了,昨晚之事谁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杀。 楚夕在农家小院待了一天。 虽然前世也经历过婉儿离世,但今生与前世不同,前世她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不知道婉儿的结局,今生他以为自己知道结局,可以改变她的结局,没想到结果还是没变,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婉儿很小的时候就侍奉在她身边,每日与她朝夕相处,虽然平时嫌弃她太吵了,又爱打听,可心里不但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还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突然没有她在身边叽叽喳喳了,太清净反倒不习惯了。 婉儿的事也让她想起了初来东昌时自己的遭遇。 她们主仆遭遇了同样的事,她选择继续活着,暗中寻找伤害她的人。 可是婉儿与她不同,她很单纯,更在乎女子的清白,所以她情愿死,也接受不了清白被毁。 回到西华苑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但房内却没有下人点灯,这些人也都是看人行事,觉得她是别国来的公主,便不将她放在眼里。 若是婉儿在,那丫头肯定会边点灯边埋怨。 楚夕推门走进去,立刻察觉到有人在,虽然房内很黑,但对于一个前世已经习惯黑夜的人来说,有超于常人的警惕性和察觉能力。 立刻竖起戒备。 “你还知道回来。”冰冷无温的声音响起,带着责备。 此刻听到云景澜的声音,楚夕是厌恶甚至憎恨的,若不是他接自己回来,婉儿就不会死,虽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婉儿,才害她丢了性命,但也是因他而起。 前世今生,婉儿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端王若不想让我回来,可与我解除这桩婚姻。”楚夕的语气同样冰冷无温。 云景澜点亮房内的烛火,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愤怒和讥嘲:“用欲擒故纵的方式引起本王的注意,你以为本王真的看不出来?” 楚夕听到这话笑了:“见过脸皮厚的,但像端王这般不要脸的,倒是第一次见。” 云景澜怒而起身,来到她面前,一把钳住她的脖子质问:“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鬼混了?本王还以为你并非传闻那般不堪,想给你一次机会,甚至在母后面前帮你说话,没想到你比传闻更可恶。 你身边的贱婢呢?”就算他不能杀了她,也要杀了她身边的贱婢替宁儿出气。 听到他提婉儿,楚夕心里的愤怒压抑不住,抬起手朝着他的胸口便是一掌。 云景澜虽不像云薄瑾那般经常上战场,但负责京畿安全,平时的警惕性也很强,虽然楚夕出掌很快,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并躲开了。 怒不可遏:“你竟然为了一个贱婢,对自己的夫君出手。” “我从未将你当成夫君,在我心里,你不及婉儿的万分之一。”婉儿是她的亲人,而他是仇人。 “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你倒是花样百出,今日只要你交出你那贱婢,本王可考虑对你从轻发落。”云景澜觉得他对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按照她对宁儿的伤害,他应该杀了她。 楚夕忍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平静道:“婉儿已经回西华国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她。若是因为风思宁的事,全是我干得,是她罪有应得,活该,以后她的人生,只能生不如死。” “住口,本王没想到嫉妒竟能让你如此疯狂,你想要的不就是本王的宠幸吗?今晚本王成全你。”云景澜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认定楚夕是因为嫉妒才对风思宁下毒手。 楚夕见状,再次朝她挥掌,云景澜轻巧的躲开。 楚夕转身就要飞走,却被云景澜一把扯住了胳膊,扛起便朝内室走去。 “云景澜,你放开我,今日若你敢碰我,它日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楚夕冷冷的威胁,她绝对接受不了这个男人碰她。 云景澜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直接将楚夕扔到床上,扑了上来。 楚夕自然不会乖乖就范,拔下头上的发簪便往他身上扎。 云景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一个内力,楚夕手中的发簪脱手而出,飞了出去,扎到了一旁的衣柜上。 “欲拒还迎?”云景澜冷嘲,抬手扯开了她的领口,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放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楚夕愤怒的挣扎,抵抗,可是她现在根本不是云景澜的对手。 初来东昌那晚被陌生男人毁了清白的事再次在脑海中闪现,与此刻交织在一起。 就在楚夕觉得今晚自己在劫难逃时,一个身影飞了进来,一阵强劲的掌风朝云景澜袭来。 云景澜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起身,躲开了这道强大的内力,当看到进来的人是云薄瑾,很意外:“十七叔。” 云薄瑾看了眼床上的人儿,抬起手对着云景澜便是狠狠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从未这般生气失控过,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 云景澜始料未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不解的问:“十七叔为何打侄儿?” “你便是这样对待自己王妃的?”云薄瑾忍着怒火冷声质问。 “十七叔应该先问问她对宁儿做了什么?这个贱人——” “住口。你可曾信过她?可曾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你不配为人夫。出去。”若是别人,他早已杀了那人替她出气。 奈何云景澜不但是他的侄儿,还是她的夫君。 065:回师父住处 云景澜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觉得十七叔说的有道理,他的确只听了宁儿的一面之词,看了眼床上的楚夕,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还好十七叔及时赶到阻止了他,否则她可能真的恨自己一辈子。 有十七叔在,应该能安抚好她,便先离开了。 楚夕已经坐了起来,裹紧身上的衣服,抱着双膝安静的坐着,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刚来那日在崖下,那个陌生男人对她对的事。 她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而那晚和今晚云景澜对她做的事,她会记得,即便今晚云景澜没有得逞,她也绝不会原谅他,她一定会报复回来。 至于那个真正毁了她清白的男人,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将他找出来,以报那晚之耻。 “小六。”云薄瑾坐到床沿,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心疼不已。 “走开,不要碰我。”楚夕的思绪还在那晚的事中,没有在意身边的人是何人。 云薄瑾以为她是被云景澜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忍着心疼温声安慰:“小六,是我,师父。” 楚夕的思绪拉回,这才发现原来来救自己的人是师父,她以为是穆责冒死进来救她,所以没在意。 穆责不是不想冲进来救,而是他的武功根本不低云景澜,所以在得知端王在公主房内时,意识到公主可能会有危险,便立刻偷偷出府找楚王殿下了。 “师父。”楚夕抱住云薄瑾的脖子,扑进了他怀中,虽然气愤,委屈,却没有哭,她不允许自己哭,更不想让师父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就这样抱他一会儿就好。 云薄瑾知道他们虽为师徒,但男女有别还是应该保持距离,可看到她这个模样,真的不忍心推开她,若这样能让她好受些,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没事了,有师父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楚夕闷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听了让人更加心疼。 云薄瑾未再多言,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这样安静的陪着她。 其实此刻的楚夕不需要别人安慰,只想借他的肩膀平复一下心情。 经此一事,让她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本还顾及师父心里有些犹豫。 今晚之后,她不会再犹豫。 东昌国的人欺人太甚,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自保和保护身边的人。 “师父,我想回楚王府住几日可以吗?不会打扰师父太久,几日就好。”楚夕离开他的怀抱,闪着委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即便她不主动要求,他也准备带她回去,只是他很意外她竟没有哭,点点头道:“好,楚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住多久都行。” 楚夕眼底浮上笑意:“谢谢师父。” 云薄瑾带楚夕回了楚王府,婉儿的事他已听穆责说了。 再次回到星稀院,楚夕觉得很温暖,这里有很多她和婉儿的美好回忆,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丫头的声音在她耳边吵她了。 云薄瑾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喝点水。” “谢谢师父。”楚夕淡淡一笑。 看到她从昨晚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笑的出来,很是心疼,温声安慰:“婉儿的事师父听说了,逝者已矣,节哀。” “师父,我没事。我已用自己的方式为婉儿报仇了,虽然未杀了风思宁,却让她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师父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楚夕喝了口茶,说的云淡风轻。 她相信只要云薄瑾让人调查便可知道事情的经过,所以没必要隐瞒他什么。 云薄瑾的确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依旧是淡然的,不在乎的语气。可心里却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毕竟她在乎的人不多,而他,却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云薄瑾心疼的看着她,语气坚定道:“不会。她是罪有应得。”他不关心风思宁如何,只担心她心里会留下解不开的疙瘩。 若这样做能让她心里好受些,他支持。 听了他的话,楚夕心里被温暖了,看着他真诚道:“师父,谢谢你。” “和师父还这么客气?”云薄瑾宠溺的摸了下她的头,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赶忙收回手,站起身道:“夜深了,你早点歇息。” 楚夕点点头:“晚安师父。”这是在怪老头那学的,他总是会组合一些奇怪的词。 “晚、安。”云薄瑾生疏的回应她这两个字。 楚夕微怔,在楚王府住,她每天都会和他说晚安,但他每次都是笑着点点头,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两个字,意外又惊喜。 云薄瑾离开后,穆责走进来跪下:“属下没有保护好公主,让公主受委屈了,属下该死。” “起来吧!你做的很好,你不是云景澜的对手,即便进去了,也救不了我,找师父去救我是最明智的选择,师父去的很及时,我没有被伤害到,你无需自责。 记住,以后先保护好自己,再保护我。”今生,她希望她在乎的人都好好的。 她可以为了报前世的仇随时牺牲自己的性命,但在个人性命面前,她希望他们可以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她是主子,就拿命去保护她,她不需要那样的牺牲。 “明日去找清碟,让她约一下明王,本宫要见他。”楚夕打算实施她的计划。 “是!”穆责先退下了。 次日一早,楚夕醒来便有两个侍女上前伺候:“公主,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 楚夕看向两张陌生的面孔,冷声质问:“谁让你们进来的?” 她们听说过西华国公主残忍的手段,见公主好像不悦了,立刻跪下来回禀:“回公主,是殿下让奴婢们来伺候公主的。” 殿下?这里是楚王府,她们口中的殿下肯定是师父。 师父知道婉儿没了,所以派人来侍奉她。 更衣之后,楚夕坐在铜镜前,要求道:“帮我梳西华国的发髻。” 两名侍女面面相窥之后,试着给她梳。 楚夕看着铜镜里小心翼翼的两名侍女,眸子微转,头往一旁转了下,正在给她梳发的侍女没想到,扯痛了她的头发,楚夕气愤的抬手便是一巴掌,怒斥:“废物。”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两名侍女吓得立刻跪下来磕头。 “滚,不要再让本宫看到你们。”楚夕呵斥。 两名侍女如得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楚夕殴打侍女的事很快在楚王府传开了,大家都觉得西华国公主凶残难伺候。 云薄瑾退朝回来自然也听说了,来到了楚夕的住处。 “小六。”云薄瑾见她正在院子里习武,温声唤道。 楚夕见他回来了,眸子一转,手中长剑一转,直接朝他挥去。 066:决不罢休 云薄瑾见她要和自己切磋,自然会陪她,她心情不好,这样或许能转移下心情。 师徒二人在院中切磋起来。 楚夕虽然练武不久,因为喜欢,所以每日勤加练习,虽然不敌云薄瑾的十分之一,但这么短的时间能练成这样,已经是奇才了。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楚夕手中的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孤寂凄凉之意,云薄瑾一只手背在身后,只用一只手与楚夕交手,目光始终不离她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毫无顾忌的看着她。 即便是一只手,最终还是云薄瑾赢了。 楚夕抱拳道:“师父武功了得,徒儿甘拜下风。” “师父给你找的侍女不喜欢?怕她们不可信?”云薄瑾询问。 “不是,只是不喜欢,笨手笨脚的。”楚夕让手中的剑在手上转了一圈后插进剑鞘。 “那师父再给你找个机灵的侍女?”云薄瑾询问。 “不用了,我不需要人伺候,我可以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我不喜欢身边的人唯唯诺诺,看着心烦。”楚夕直接拒绝了。 云薄瑾看着她,虽然她表现的满不在乎,但他却看懂了她的心思:“你是故意的?” “没有啊!师父,我饿了。”楚夕的确是故意刁难她们的,师父选的人自然是可信的,但她们太弱了,她身边不需要弱的人,否则只会像婉儿一样,被人伤害,同样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用早膳吧!”这是云薄瑾第一次在她的住处陪她用早膳。 比起端王府的压抑,楚夕真的很喜欢楚王府,在这里不用担心有人会在饮食中动手脚,也不用时刻防着谁,师父更是真心待她关心她。 “师父,若是有一天徒儿做了什么让你失望的事,师父就昭告天下,断了我们的师徒关系。”楚夕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云薄瑾看向她认真道:“不会。” “不会什么?” “师父相信你不会做让师父失望的事,师父更不会与你断了师徒关系。”云薄瑾的语气和态度依旧认真真诚。 若说楚夕心里没有感动是骗人的,她是敌国公主,他竟如此相信她,可她注定会让他失望: 婉儿的仇,自己所受屈辱不能不报。 师父,对不起! 清风茶楼 楼上一间雅致又清净的房间内,一位锦衣男子端坐在桌前,优雅的品着面前的茶,不急不躁。 楚夕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抱歉,让明王殿下久等了。” 云景远掀眸看了她一眼,语调淡然道:“公主在考验本王的耐心?” “明王误会了,来的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迟了。”楚夕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勾着笑意,眼神真诚。 其实她的确是在考验他的耐心,成大事者必须有耐心,像云景澜那种暴躁莽撞的性子,与之共事,只会坏事。 “公主找本王有何事要谈?”云景远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废话,直入主题。 楚夕赞赏的挑挑眉道:“本宫欣赏明王殿下的直爽。既然明王殿下爽快,我也不绕弯子了。 “明王将来可想称帝?”楚夕果然如她所言,没有绕弯子。 可这般直白,晓是明王再沉稳,也被惊到了,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好在身为皇子,从小便有严格的教养,不至于失态,脸色微沉,冷声道:“公主休要胡言陷害本王。” 楚夕却淡然一笑,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到,目光坦诚道:“身为皇长子,只因母亲不是皇后便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本宫都替殿下觉得委屈。 在我们西华国,便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西华国的皇位是有能力的皇子继承,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只要有治国之能便有竞争的资格,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国家的运势和昌盛。” “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的规矩,公主莫要拿你们西华国的规矩与东昌国比,我东昌向来嫡庶有别,我从小接受的便是这样的教育,没有任何不甘,何况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礼贤下士,虚怀若谷,是最好的帝王人选,将来本王甘愿做他的臣子。”男人眼睛紧紧盯着她,浑身充满压迫感,眼神也渐渐变得凌厉,好似在打量楚夕说这番话的用心。 “明王殿下真的觉得太子那样的性格适合做帝王?从古至今能治理好一个国家的君王,从来都不是温润仁厚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必须要有常人没有的狠毒,哪一个帝王不是淌着尸山血海坐上去的。 太子太过仁厚心软,国家交到他手中,只怕威慑不住周围国家,反倒会给东昌国招来不断的战火。”虽然只与太子有过一次接触,但从那次谈话中便可看出太子性格,不适合做帝王,没有野心和霸气。 “这是我东昌国的事,公主为何这般关心?你是端王妃,本王与端王的关系,想必公主有所耳闻,公主这番话应该与端王说才是。”云景远对楚夕有很高的戒备和提防,不解她的目的,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 提到云景澜,楚夕眸中划过一抹愤恨,冷声道:“我永远不可能成为端王妃,我与他并未拜堂,不算夫妻,只算是有婚约在身罢了。 曾是我年少无知才会迷恋他,当真正接触之后,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卑鄙无耻,所以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战友。”楚夕很坦诚,看不出一丝玩笑。 面前的这个男人就算没有云薄瑾的聪明睿智,应该也不会太差,若想得到这种人的信任,必须坦诚。 云景远品了口茶,淡然一笑道:“看来公主在端王面前受了不少委屈,或许是端王还未发现公主的好,说不定有一天会对公主回心转意,到那时,公主与端王——” “我与他,永远只能是对立面。他纵容风思宁害死了我的侍女,此仇不报决不罢休。 今日找明王来,我带着十足的诚意,明王可怀疑我,请莫要再将我与那个虚伪的男人牵扯到一起。”楚夕的脸色和语气都很冷。 “虚伪?”云景远没想到她会这样评价云景澜会, “没错,不止虚伪,还自我感觉极好、极度自私、擅长索取、不负责任,以玩弄别人感情为乐的男人。”楚夕恨不得把所有骂人的词都用他身上。 067:大大的拥抱 云景远听后淡淡一笑:“没想到西华国公主评价人这般犀利,有时间在下倒是愿意与公主多交流交流。” “荣幸之至。”楚夕觉得云景远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至少不再排斥她。 她并未想过一次成功,玩权谋的人,都很谨慎,在意料之中。 “公主冒险找我来说此事,不会只为一个死去的侍女吧?”云景远自然不相信一国公主会为了一个侍女冒这么大的风险,就她刚才那番话,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定她一个挑拨离间,蛊惑之罪,不但有性命之忧,还有可能挑起两国的战争。 “当然不是,皇后与夜贵妃的关系不用我说,明王殿下最清楚,她们是最好的姐妹,而太子与端王又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众皇子中,就数他们最亲,可夜贵妃是被我母后害死的,若将来太子登基为帝,定会听自己母后的话,挥兵西华国为端王的母妃报仇。” 楚夕叹口气继续道:“我西华国的兵力这些年耗损太大,短短几年内根本无法恢复,更别说对抗日益强大的东昌国,那时我西华国将有灭国的风险。” “我母后和皇兄本来的意思是希望两国能忘记前嫌,真心建交,所以才会同意我嫁来东昌国联姻,可是来到之后,看到皇后和端王太子对我的态度,我觉得这个友好只怕是短暂的,一旦将来太子登基,西华国岌岌可危。” “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我们西华国希望能拥立别的皇子做皇上,而明王不管是文治武功还是治国谋略都是最好的人选,最重要的是明王对我们西华国没有仇恨。” 云景远听了她的这番话,觉得有些可信度,但为了谨慎起见,不会立刻信她:“公主今日的这番言论本王走出这个房间后便会忘记,两国之事不是我说的算的,帝王之位也不是我该觊觎的,公主找错人了。”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语调,不冷也不热。 “要说的话本宫已经明说,明王有怀疑可理解,还望明王好好考虑,若觉得我楚夕是可共事之人,可随时来这里找我。”楚夕并未急着让他与自己合作。此事重大,他自然要慎重考虑。 “今日多谢公主的茶,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云景远微颔首,起身离开。 楚夕悠闲的品着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她料定云景远会与她合作的,否则也不会提一些问题。 还有他临走前打量她的那一眼,分明对她说的事有几分心动。 楚夕回到府中之后询问穆责:“端王府有何动静?” “知道宁郡主被毁清白的人,已全部秘密处决了,现在宁郡主清白被毁之事,端王府除了端王没人知道。 端王派人调查昨晚之事,不过宁郡主让人作假证,说这一切都是公主陷害她的。今日宁郡主还割腕了,幸好端王及时赶到,救了她。”穆责将自己打探到的情况如实禀报。 楚夕冷嘲一笑道:“想死的人还会给别人救的机会?故意用这种方式博取怜悯,这种伎俩云景澜都能被骗住。哼!不想让人知道,本宫骗不让他们如愿。 画师画的那些图制作成画本了吗?” “嗯!制作好了。”穆责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拿来给本宫看看。”楚夕伸手。 穆责有些犹豫:“这,公主还是别看了。” “拿来。”楚夕声音严厉了几分。 穆责乖乖奉上。 楚夕拿过画本打开看了眼,立刻合上了。 画本上的这些画面的确很辣眼睛,递给穆责道:“让人多制作,到处发放,切记要小心,万不可被人抓到。” “是!”穆责下去了。 楚夕继续规划着自己的计划,若短时间内无法报仇,便要好好规划以后的每一步。 “夕儿。”一个粉色的身影跑了进来,亲切的唤她的名字。 “云若瑶,你怎么来了?”楚夕很意外。 “师父带她来的。”云薄瑾紧跟着走进来:“听说你和若瑶投缘,所以带她来陪陪你。 楚夕挺感动的,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事这般用心:“谢谢师父。” “不用,你们好好聊聊。”云薄瑾转身离开了。 云若瑶见楚夕盯着云薄瑾离去的身影看,捂嘴偷笑,然后评价道:“十七叔的确很英俊,这长相,若是在京城不知道会迷疯多少人。” 楚夕撇撇嘴道:“我师父才不稀罕这些,我师父凭本事让人痴迷!” “是是是,十七叔是战神,即便没有这容貌也让人痴迷。”云若瑶拉着她在桌前坐下,凑近她神秘兮兮道:“虽然我与十七叔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他,他给我的感觉是个很清冷的人,拒人千里,好像什么人、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眼,可今日我发现,他也有在乎的人和事。” “在乎的人?”楚夕很意外,师父有喜欢的人? 云若瑶点头:“对呀!比如你。” “我?你胡说什么?我和师父是师徒,休要造谣,你可是公主,怎能私自揣测别人呢!传出去影响皇家声誉,小心我的拳头。”楚夕警告。 云若瑶嘟嘴辩解:“我没有造谣,也不是暗自揣测,我是用眼睛看的。你难道没发现你师父对你的事都很上心吗? 听说他自从搬出皇宫,除了给皇祖母请安外,其余时间不会去后宫,就连我这个亲侄女都没见过他几次,可她竟然为了你,亲自去后宫找我,这说明什么?” “他是师父,关心徒儿不是很正常嘛!你休要胡说坏他名声。”她的名声很不好,不想他被自己连累。 “好吧!你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云若瑶很好奇,在她心里,像楚夕这种女子,可说是奇女子,还有人能让她不高兴?一定是活腻了。 “我的侍女被人害死了。”楚夕语气平静。她从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柔软的一面,所以别人能看到的,只是冷静,冷漠的她。 云若瑶却与她相反,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听了她的话,满脸心疼:“怎么会这样,你一定很难过吧!抱抱。”直接起身来到楚夕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068:无比崇拜 楚夕微怔,以前她认识的人,从未有人对她这样过,或许是不敢,在西华国,宫人都惧怕她,因为她会严厉的惩罚犯错的宫人,因为她的严厉,大家都敬畏她,没人敢不经过她的允许抱她,这丫头,之前那么怕她,现在倒是越来越胆大了。 “不难过了,以后你有什么心事可与我说,我可以做你的闺中密友。”云若瑶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 楚夕傲娇的一把扯开她的胳膊,冷声道:“谁难过了,不过是死个人而已,在西华国,死在我手中的人都数不清了,岂会为了一个下人难过,师父不了解我,才会以为我难过,你身为旁观者,也是公主,应该了解我,还会这么想,可见这脑子不怎么灵光,这样的人怎配与我做闺中密友,我可不稀罕。” 云若瑶嘟嘴反驳道:“口是心非。” “是你太自作多情了。现在不怕我了?虽然我现在处境艰难,但杀你,还是易如反掌的。”楚夕眼神冷冽的看着她威胁。 云若瑶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我现在对你无比的崇拜,才不怕呢!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嘻嘻——” 楚夕无奈的笑了,这丫头,除了脑子有时不太灵光,其实还是挺讨喜的。 “书找的怎么样了?”楚夕询问。 云若瑶沮丧的叹息:“还未找到。藏书楼的书太多了,连十分之一都未找,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肯定觉得我没用?” “不会,你无需着急,慢慢找,我现在并不急着要。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东昌。”她还要报仇,现在走,岂不是便宜了那些人。 “不急着离开?你喜欢上了东昌对不对?你和端王皇兄有婚约,自然不能离开。”云若瑶还挺希望她一直留下的。 “不是,只是有些事需要做。” “什么事?”云若瑶的好奇心立刻活跃起来,宫里太无聊了,若是再不好奇点别的东西,可就太没意思了。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我是不祥之人,以后离我远点,免得连累你。”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与她走的近的人好像都没好下场。 “我才不怕呢!不知是你我有缘还是怎么回事,就是很信任你,甚至把你当成唯一可坦诚相待又无条件信任的人,就像亲人一样,可能只有你见过我的真面目吧!也只有在你面前不用端着,装着,你可以不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但你一定要记得,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你还有个闺中密友,一定保护好自己。”云若瑶扑扇着圆融的大眼睛看着她,眸中盛满真诚。 楚夕被她的这番话动容了,从未有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 身在帝王家,亲情淡薄,虽然她很幸运,有疼爱自己的皇兄和母后,可与别人相处时,都是保持距离且冷漠的,别人都怕她,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可她不一样,她不惧她的冷漠和威胁,反而很依赖她。 “你是最受宠的公主,锦衣玉食有人伺候多好,何必与我成为好友,自找麻烦。”同样是公主,二人的处境却天差地别。 “一点都不好,宫里无聊死了,虽然锦衣玉食,可感觉被当金丝雀养着,想出去一趟都难,特别是那个冰块脸卫莫寒,我觉得他和我八字相克,每次想偷溜出宫都被他抓到。 现在虽然受宠,可历史上受宠的公主有几个好下场,不是远嫁和亲就是惨死。 若是可以选择,好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在宫里几乎与外界隔绝,不了解外面的事,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无聊死了。 楚夕笑了:“人最无法选择的便是出身,你已经很幸运了,你父皇疼爱你,才会让卫统领跟着你,你身为公主,不会武功,出宫的确不安全,还是小心些好。” 云若瑶沮丧的叹口气。 云若瑶在这里陪楚夕用了晚膳才走。 楚夕继续自己的计划,面前有两份地图,一份是楚王府的地图,一份是城外楚王军军营的地图。 “确定师父今晚不在府中?”楚夕看向穆责问。 “确定,属下亲眼看到楚王殿下出府了。”穆责禀报。 兵部铸造营,云薄瑾来到这里。 这些日子,他经常晚上来这里,一待便是一夜。 已经提前与兵部侍郎说好了,所以现在这里没人,关上门,专心铸造兵器。 他铸造的这个兵器的材料是天外玄铁,是他十五岁时,在一次领兵打仗时意外得来的,想着将来铸造兵器用的,却一直没有时间,一搁快十年了,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若幸运,这件兵器今晚便能铸成。 楚夕换上夜行衣,躲开楚王府内巡逻的侍卫,来到云薄瑾的书房,偷偷潜了进去,关上门,开始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偌大的书房,楚夕翻了个遍也未找到想要的东西,喃喃道:“难道师父把西京布防图放在了军营?” 将东西归回原貌后,离开了书房。 楚夕走后,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云薄瑾快天亮时回到府中,手中多了把剑。 洛风见主子回来了,立刻迎了过去,看到主子手中的东西,惊喜道:“剑铸成了?” “嗯!”云薄瑾对这把剑很满意,所以眼底浮上笑意。 洛风见状,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有事?”云薄瑾问,洛风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洛风还是要据实禀报:“殿下,今晚公主去了您的书房,在书房内待了许久,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云薄瑾听后没有任何意外和惊讶,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吩咐道:“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是!” 云薄瑾放下兵器,换了朝服便去早朝了。 楚夕与以往一样,早早起来习武,等着他回来一起用早膳。 早膳结束后,皇上身边的林公公带着一位侍女走来,恭敬行礼:“参见楚王殿下,西华国公主。” “林公公不必多礼。”云薄瑾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子身上。 ------题外话------ 新年到,新的一年祝各位亲们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069:试探 林公公赶忙说明今日的来意:“这位姑娘叫千羽,皇上得知西华国公主的侍女不幸离世,特意从宫里选了一位宫女过来伺候公主,皇上说公主的安全尤为重要,关系着两国的邦交,所以特为公主选了位有些身手的侍女伺候,不但可侍奉公主的饮食起居,还能贴身保护公主,还望公主能收下千羽姑娘,老奴也好回去向皇上交差。” 林公公朝身后的女子使了个眼色。 女子立刻上前跪下行礼:“奴婢千羽,参见公主。” “起来吧!既然是皇上陛下的一番好意,本宫自会收下,公公回去替本宫谢皇上隆恩。”楚夕又岂会不知皇上的心思,名为侍奉她,保护她,其实就是监视她,必要时杀了她。 没有询问,直接把人送来,就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若她不给一国之君面子,以后的路会更艰难,所以她只能收下。 “好好好,老奴一定将公主的话带到。”看向女子嘱咐:“千羽姑娘,好好照顾公主。” “是!”女子恭敬的回道。 “楚王殿下,公主殿下,那老奴就回去交差了,告辞。” “洛风,送送林公公。”云薄瑾吩咐。 “是!林公公,请。”洛风亲自送林公公离开。 楚夕看向女子,倒是与平日里见到的宫女不同,女子虽恭敬,但不唯唯诺诺,长得漂亮却不张扬,端庄沉稳又有几分清冷的气质。 虽知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楚夕却不讨厌她,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眼缘吧! 只是皇上是怎么知道她的侍女没的? “今日早朝后,皇兄让我去了趟御书房,询问我为何又把你接回楚王府了,我与皇兄说,你的侍女在端王府被人害了,怕你与端王之间因此再生误会,先把你接回了楚王府,让端王先调查清楚此事。”云薄瑾知道她心中有疑惑,帮她解惑,却不知皇兄会给她送侍女。 楚夕了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皇上有心了。”同时也惊叹云薄瑾竟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善于掩饰自己的内心,可在他面前,却觉得很难。 “师父,我先带千羽去熟悉下星稀院,待会来找师父学习。” 云薄瑾点点头:“去吧!” 今日云薄瑾并未教她武功,而是教她下棋。 楚夕并不是坐不住,只是心里有事,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很快就输了。 云薄瑾见状笑道:“看来小六除了对武功痴迷,其它的真的兴趣淡淡。” 楚夕嘟起小嘴反驳道:“才不是呢!是因为师父的棋艺太厉害了,小六就是再学十年,也赶不上师父。所以就失去信心了,要不师父让小六十个子,小六就有兴趣了。”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你呀!既然如此,那师父便让你十个子。” “好,这次徒儿一定要赢师父。”师徒二人继续下棋。 下午云薄瑾去了军营,晚膳前回到府中。 楚夕跑来陪他用晚膳。 “师父在军营辛苦了,多吃菜。”主动给云薄瑾夹菜。 云薄瑾却笑道:“不辛苦,比起领兵打仗,在军营舒服多了。” “在西京,不打仗的时候,师父也每天去军营吗?”楚夕一边吃饭一边与他闲聊,其实是刻意聊这个话题。 “会,还经常住在军营。”在西京也有楚王府,但他大多时候都是在军营,一个人,住在哪里都一样,住在军营更方便。 “师父真负责,都说西京是东昌国最安全的边关,西京有师父驻守,布防肯定是最厉害的。”楚夕一顿夸。 “这不是师父一人的功劳,而是所有将士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他很爱戴将士们,从不会自己居功,所以将士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听他指挥,为国效力。 “师父就是太谦虚了,西京的布防肯定是师父一人所布,师父回来了,西京依旧无人敢犯,可见师父的厉害。 只是师父现在在京城,不担心有人趁此机会去西京偷布防图吗?”这才是楚夕今日来陪他用晚膳的目的。 “不必担心,布防图,师父自然会带回来。”云薄瑾随口回了一句,继续吃饭。 楚夕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再继续问:“师父,这个菜好吃,你尝尝。” 晚膳后,楚夕便回了住处。梳洗之后说自己乏了,上床休息,便让千羽退下了。 其实楚夕是故意将千羽打发走的,今晚她要冒险潜入楚王军军营。 师父说回来布防图也带了回来,不在书房,那肯定在军营。 楚夕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楚王府。 她对方向和地形有很强的记忆力,去过的地方便能记住,这是身为指挥官必备的技能。 军营晚上有巡逻的将士们,楚夕已经让穆责打听清楚将士们每晚几点换岗,趁着两班人在交接的时候溜进军营,直奔云薄瑾的帅帐。 他的帐内很简单,除了办公用的案桌和床,便是行军图和书籍,想要找东西并不难。 楚夕在案桌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雕刻莽纹的精致木盒,打开,里面竟是她要寻找的西京布防图。 西华国太后上次给她的任务便是从云薄瑾那里盗取西京布防图,已经有些日子了,前两日又在催,之前因为师父在犹豫,经过云景澜的事后,她不再犹豫。 拿过桌上的纸笔想要画一张,外面传来脚步声。 “殿下帐内的灯怎么没熄灭,殿下向来节俭,最不喜浪费。” “去看看。” 楚夕立刻将布防图踹进怀中,将盒子放回到暗格里,从后窗跳出去,快速离开大账。 “什么人?”巡逻的士兵正好看到有人从帅帐跳出来,立刻去追,大声喊道:“有刺客,抓刺客。” 将士们听到喊声,立刻冲出大账。 楚夕瞬间被包围了,为了能顺利逃脱,楚夕拿出先前制作好的烟雾弹,朝地上一扔,滚滚浓烟升起,还有些辣眼睛,将士们担心浓烟有毒,立刻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挥散面前的浓烟。 浓烟阻隔了将士们的视线,待白烟散去,已不见楚夕的身影。 就在楚夕就要飞出军营时,两个身影飞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070:拜师礼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楚王军的军营捣乱,本将军定让你有来无回。”说话的是罗锦歌,与她一起的是落尘。 楚夕不敢与他们说话,怕被他们认出,为了能尽快脱身,不浪费时间,抽出手中的剑,与他们交起手来。 以她现在的武功,一个人尚且都不一定能对付,何况是两个人。 好在守在军营外的穆责意识到公主暴露了,飞进来找公主,正好遇上了,帮助楚夕与二人交手。 可即便是主仆二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还有追过来的将士们。 楚夕没想到手中的剑竟被罗锦歌砍断了。 主仆二人被包围,虽然将士们没有出手,可也预示着他们已插翅难逃。 她本不想伤他们,因为他们是师父好不容易训出来的将士们,可眼下,为了不暴露,为了活命,她只能对不住了。 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两颗鸡蛋大小的黑球,这里面是火药,虽然个头不大,但威力不小。 被怪老头抓走的两年,学了不少本领,制作火药,用火药制作武器都学过。 虽然这个火焰蛋不大,但如此近距离的引爆,也会重伤不少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楚夕扯掉黑球下面的绳子,朝一旁扔去,之所以没有直接朝将士们扔去,是不想有太大的死伤,否则事情闹大,不但会引起朝廷的重视调查到自己身上,还会给师父带来麻烦,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和穆责顺利逃走。 只是她不知道,她扔去的方向是粮草营,一旦引起大火,也会损失惨重。 就在黑球落地前,突然一个身影出现,直接将这颗黑球一脚踢出了军营。 黑球落地后亮起刺眼的火光和刺耳的爆炸声,众人惊住。 黑衣人趁着众将士发愣的空档,抓过楚夕和穆责的肩膀,快速飞离了军营。 黑衣人的轻功太好了,罗锦歌和落尘紧跟着追出来都未追上。 在一处空旷的地方,黑衣人将二人放下。 楚夕看向黑衣人质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们?” 黑衣人并未回答,而是足下轻点,快速离去。 担心将士们追过来,楚夕和穆责也未做停留,立刻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黑衣人从一旁的树林里走出来,拿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殿下,西华国公主她——” “今晚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云薄瑾打断了洛风的话,脱下身上的夜行衣道:“去军营。” 楚夕和穆责回到府中,立刻将夜行衣脱下藏好,观察了下房外的情况,见没人,关上房门。 拿出西京布防图,在灯下仔细检查后道:“是师父的笔迹,是师父亲手所绘的西京布防图。”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竹筒中,封好,递给穆责:“让人送去西华国给母后。” “公主决定了?”穆责接过来问,她知道公主之前有犹豫。 楚夕看向他问:“我们还有别的路吗?母后为了让我听命于她,在我体内下了毒,亲生女儿都要防着,何况别人,所以你也有软肋在母后手中吧? 像你这种愿意随时舍命的人,下毒对你的威胁不大,所以——你有亲人在她手中?” 穆责的目光暗淡下来,微点头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是姐姐一手将我带大的,也是我唯一的亲人,离开西华国前,太后将属下的姐姐接进了宫里,说帮属下好好照顾姐姐,让属下无后顾之忧。” “好一个无后顾之忧,所以在我的毒未找到解药,你的姐姐未救出来之前,我们都要被她控制。”楚夕觉得可笑,以前都是她威胁别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性命也会攥在别人手中。还是最疼爱自己的母亲。 “这张布防图,能确定是真的吗?万一不是,太后那边要如何交待?”穆责担心。 楚夕却不以为然一笑道:“不必担心,这张图是师父亲手所绘没错,上面的字也是师父的笔迹,真假我们并未去过西京,无法作出判断,即便是假的,也怪不得我们,只能说云薄瑾太精明了,我们无法识破。 我们完成了她交待的任务,剩下的事就与我们无关了。” 穆责觉得公主言之有理,拱手道:“属下这便去办。” 虽然完成这件事,解药可顺利拿到,穆责的姐姐也可暂无性命之忧,可师父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布防图丢失不是小事,皇上会严惩他吗?他会怀疑她这个徒弟吗?会调查到她身上吗? 这一夜楚夕辗转难眠,本以为楚王府会有什么动静,结果却平静的很。 除了他连夜去了军营外,再无任何动静。 一早醒来,云薄瑾像往常一样去早朝,回来与她一起用早膳,看不出任何异样,楚夕虽心中有疑问,却不能问。 “今日师父教你几招新的招式,可更好的保护自己。”云薄瑾主动提议。 “好。”楚夕本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发现他比自己还会隐藏,他的内心世界无人能走进去。 今天一天他都在楚王府陪着她习武,对她与往常一样。 晚上回到住处,穆责向她禀报了昨晚之事的结果。 昨晚军营虽然进了刺客,因将士们发现及时并未丢失任何东西。 皇上今日也宣见了云薄瑾,询问了此事,既然没有丢任何东西,皇上也未追责任何人,让他加强防备,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 她明明偷走了布防图,怎会没有丢任何东西呢?他不可能没发现,为何要隐瞒?是不想皇上知道责罚连累将士们?还是他已经猜到—— 如果是后者,他为何什么都没问?是要等她主动坦白吗? “公主,楚王殿下来了。”千羽走进来恭敬的禀报。 “师父。”楚夕起身朝外走去,这么晚了,师父怎么来了。 月光下,云薄瑾一身玄色窄袖长袍而立,袖口和领口处镶绣金线祥云图案,腰间佩戴一块凝脂白玉,月光从头顶撒下,带着几分清冷,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风华无双的气质高雅出尘,温润如玉,纯净的若天上谪仙。 “师父。”楚夕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小心点,别摔了。”云薄瑾温声提醒。 071:将徒儿逐出师门 想到他来,她迫不及待的跑出来见他,可想到他为何来?是不是来质问她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师父这么晚来找徒儿可是有事?”扫了眼他手中的剑,这么晚带着兵器来,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不是什么大事,看看这个。”将手中的剑递给她。之所以没有那日拿回来便给她,是因为剑鞘上还有些花纹没有雕刻好,今日刚雕刻好。 楚夕不解何意,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看着他,大眼睛里写满疑惑。 “看看这把剑可喜欢。”笑看她的困惑。 楚夕抽出剑,剑身呈墨黑色,但晶莹灿光,在月光下颜色深黑,隐隐透出红光。 “玄铁剑。”楚夕惊叹,这种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竟真的有。 玄铁极为沉重,熔点高,有磁力,开锋後削铁如泥,不过这把剑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剑并没有那么笨重,却也不是太轻,拿着很可手。 “师父哪里得来的此剑?”楚夕很喜欢这把剑,可说是爱不释手,这绝对是把难得又稀有的宝剑。 “找人铸的,喜欢吗?”特意按照她的喜好和武功招式铸造的。 楚夕点头:“喜欢,这么好的剑,会有人不喜欢吗?” “送你的,喜欢就好。”虽然料到她会喜欢,但听她亲口说喜欢,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送我的?”楚夕喜出望外,随即又担心这里面有别的意思,问:“师父为何突然送我剑?” “拜师时并未送你什么拜师礼,所以为你铸把剑当做礼物,既然习武,自然要有称手的兵器才能让功力发挥到最大,保护好自己。”初识不了解她,并不知她的喜好,所以不知送她什么。 拜师后见她痴迷武功,所以想到亲手铸一把剑送给她。 他不能在她每次有危险时都出现在她身边,希望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楚夕看到剑刃与剑柄的交界处有两个字:“宁悠。师父,这是这把剑的名字吗?” “没错,师父愿你,一世安宁,悠然自得。所以取名宁悠。”知道她在这里的不易,赠剑是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却不希望她每日活在危险之中,希望她能一生快乐无忧。 楚夕感动的湿了眼眶,心中却升起愧疚,师父待她如此好,她竟去军营偷他的西京布防图,若今晚他训她一顿,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些,可师父却偏偏对他这么好,以他的精明,怎会猜不到是她呢! “师父,小六不配您对我这么好。”楚夕自责道。 云薄瑾温润一笑道:“别说傻话。” “徒儿说的是心里话,昨晚军营里的刺客其实——” “小六。”云薄瑾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开口阻止了她,眼神示意她,小心隔墙有耳。 是啊!这里虽然是他的王府,可谁又能保证府中之人都是与他一心的,不说别人,就说皇上送她的侍女,就是替皇上监视她的。 师父阻止她的话,便是不想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所以他对外说军营没有丢任何东西,只是为了保护她。 他的这番良苦用心,她受之有愧。 “师父为何不向皇上如实秉明?”楚夕不解。 他对自己的皇兄忠心耿耿,不畏沙场危险东征西战,不惧边关辛苦驻守一生,为何会为了一个与他们有异心的徒弟隐瞒真相? “生在帝王家,每个人都有无奈和身不由己。如果那个东西对你有用,便有了它存在的价值。”同样是生在帝王家,其中的艰辛他自然懂得。从她叫他一声师父那刻起,他便有责任护她周全。 “可是那个东西何等重要,师父——”楚夕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笑了。 他如此睿智精明,怎会真的将西京布防图放在军营里轻易让她找到呢!她向他打听西京之事时,他便已经猜到了吧! 不,或许在那之前,她偷偷潜进他的书房,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何等人物,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他岂会不知,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对不起师父。”楚夕真诚的向他道歉。 “无需道歉,我们虽立场不同,希望目的相同,愿整个龙盛大陆百姓士民,安堵乐业。农不易亩,市不回肆。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这是他最希望看到。 战争伤害的只是无辜百姓和有家不能回的将士们,他并非善战之人,只是身不由已,若各国都能收起野心,和平共处,将心思放在百姓身上,共同繁荣昌盛,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比起他的格局,楚夕自愧不如,她想的只是自己的国家,自身的仇恨。 西华国太后既然要她偷布防图,肯定有野心,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公主,很难改变一个国家的决定和走向。 若两国将来交战,她身为敌国公主,若国家亡了,她也必死无疑,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她只能帮西华国,而他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所以他们很难殊途同归,百虑一致。 “徒儿怕有一天会让师父失望。”楚夕不敢给他任何保证,从她决定迈出这一步开始,便已带了她的私心。 风思宁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伤害婉儿,就是觉得有云景澜给她当靠山,仗着她的母亲对东昌国有恩。 云景澜在她面前那般高高在上,一次次的羞辱她,还不是因为东昌国现在的强大,若没有了东昌国的强大,他们还敢如此嚣张吗? 婉儿的死,云景澜对她的羞辱,前世的恨,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得,她不可能放下的。 她无法创造一个盛世,但颠覆一个盛世,或许可以。 虽然这样做对不起师父对她的好,可她楚夕绝不会因为一个人,而任由别人欺负。 在他们心里,她是敌国公主,忍气吞声不可能息事宁人,只有韬光养晦抓住机会反击,才能自保。 年后师父便会回西京,她的计划短时间内也无法实施,那时师父便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就算将来成为敌人,她也不会退缩。 “师父相信小六不会让师父失望。”云薄瑾的眸中盛满坚定,坚定自己所言。 “师父,若将来徒儿让你失望了,你一定要昭告天下,将徒儿逐出师门。”徒儿不想连累师父。 072:感觉被戏弄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云薄瑾的语气很肯定。 楚夕笑着点点头:“小六也希望不会有那一天,毕竟拜师父为师不容易。” 起初他可是不愿收她这个徒弟的。 云薄瑾笑了。初见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这丫头当时竟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调戏他,当时真的觉得这个公主很胆大妄为。 楚夕也想到了那一幕,看向他问:“小六给师父留下的第一印象一定很糟糕吧!” “没有,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而她不但放肆,还当众调戏,当时只觉得这是个被宠坏的公主,任性妄为,其实接触之后她并非如此,所以传言并不可信。 楚夕窘迫的摸摸耳朵道:“小六也不知将来会拜威名赫赫的楚王殿下为师,若是知道,当时定会对师父毕恭毕敬。”也只有他,能让她发自内心的尊敬。 “能够任性而活也是一种幸福,只是帝王家不允许,但在师父面前无需拘谨,随心所欲,自在就好。”希望在东昌国,能有一个地方可让她卸下防备,随心所欲。 “好。”楚夕粲然一笑,在东昌国,只有在他面前敢放松。 “夜深了,早些休息。” “好,晚安师父。”能每天和他道晚安真好,只是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晚安。”云薄瑾也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字。 云薄瑾离开后,楚夕并未立刻回房,而是站在月光下仔细欣赏这把剑,虽然前世不会武功,但她喜欢带随身带一把匕首防身,前世她有一把很喜欢的匕首。 不过比起这把剑,她更喜欢这把剑。 千羽拿着一件淡紫色的披风走过来给她披上:“更深露重,公主小心着了风寒。” “嗯!”楚夕点点头,千羽做事很细心,人也沉稳,挺不错的,可惜他是皇上派来的,无法为自己所用。 千羽的视线也落在了楚夕手中的剑上。 楚夕看向她问:“千羽,你也会武功,应该对兵器也有了解,你觉得这把剑如何?” “玄铁本就难求,何况此剑还是楚王殿下亲手锻造的,更是难得,所以此剑必定是天下最好的。”千羽不讨好,不奉承,如实说出心中想法。 “师父亲手锻造的?你听谁说的?”师父说是找人铸造的。 千羽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道:“早就听闻楚王殿下在一次征战中意外得到一块天外玄铁,曾有人花重金想买,楚王殿下拒绝了,本以为楚王殿下会自己锻造兵器使用,可一直未听到殿下用这块玄铁锻造兵器的消息。 直到前些日子,奴婢听闻楚王殿下常夜里去兵部,好像在打造兵器,今日殿下送公主一把玄铁剑,奴婢猜测这把玄铁剑应该就是那块天外玄铁。 听闻楚王殿下不但武功高强,锻造兵器也异常厉害,他所用兵器皆是自己亲手锻造,所以送自己徒儿的兵器,也必定是亲自锻造的。” “没想到师父还会锻造兵器。”他真的很厉害。可是他却并未说这把剑是他亲手锻造的,是不想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怕她以后为难吧! 刚才她还在疑惑,剑身上“宁悠”这两个字是他的笔迹,难道铸剑时他在旁边,没想到竟是他亲手铸造的。 次日一早,楚夕让穆责不要再调查那晚救他们的黑衣人了,这几日他一直让穆责在调查那个人,却没有任何消息,其实她可以猜到是谁了,在这里,除了师父,谁还敢冒险去十万大军驻守的军营救她。 早膳后,楚夕主动开口:“师父,我想今日便回端王府去,总住在师父的府中,怕给师父带来非议。” 因为她大婚当日调戏过他,之前住在他府中,别人便说她目的不纯。 可这次,是师父到端王府把她带来的,别人在背后议论说师父被她勾引了,迷惑了,还说他们名为师徒,早已暗渡陈仓。 她不在乎这些传言,可她不想师父因她毁了威名。 “不急,等端王查清楚亲自来接你再回去。”云薄瑾的语气低沉平静,眼底却翻滚着不悦。 想到那晚,他真的不想她回去,可她与端王有婚约,端王府才是她的家。 就算要回去,也要端王亲自来接。 楚夕知道他是在顾及她的颜面,想让她风风光光的回去,这样端王府的人才不敢看轻她。 她之所以主动要回去,是想回去尽快实施自己的计划,既然他开口了,她听话的点点头。 “我军营还有事,今日你自己在府中练练琴。”云薄瑾起身离开了。 楚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他心情不好,刚才明明还好好的啊! 没想到今日明王会主动约她见面。 云薄瑾去军营后,她带着穆责出了楚王府。 选的地方还是上次见面的清风茶楼,同样的包间。 “明王约我来,是同意了我上次说的事?”楚夕悠闲的喝着面前的茶,语气轻松的询问。 “前几日楚王军军营的刺客是公主?”云景远没有回答楚夕的问题,而是先问了自己想知道的。 “没错,我去偷西京布防图。”楚夕毫不隐瞒。 “公主倒是坦率,那结果呢?”云景远打量着对面云淡风轻又清冷高傲的女孩,与传闻中倒是相差甚远。 “结果偷了一张假图,还差点被抓到。毕竟一人之力有限,若是明王殿下能与我合作,那必定会事半功倍。”楚夕单手托腮看着他,朝他挑挑眉,询问他的意思。 在云景远看来,女人这样的举止会让人觉得轻浮,可她做,又觉得是那么自然。 “今日主动来找公主,已说明本王的意思。” “明王果然爽快,以后合作愉快。”右手握拳伸到他面前。 云景远不解何意。 楚夕示意他把右手伸出来握拳。 云景远犹豫了下,还是照做了。 楚夕大大方方的用自己的拳头碰了下他的拳头说:“合作愉快。” 云景远看向两只碰在一起的拳头,她的拳头很小,白皙纤细,却又莫名的可爱。 立刻收回手,冷声道:“公主请自重。”传闻她好男色,入幕之宾无数,果然不假。 楚夕摇摇头笑了:“明王别误会,这是我们西华国的一种礼仪,每个国家的礼仪都不同,有的国家见面还会拥抱呢!没有要占明王便宜的意思。” 云景远则不信她所言,若真有这样的国家,为何他不曾听说过。 073:有心事 “公主莫要诓骗本王,本王虽去的国家不多,但还是了解过一些的,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礼仪。” “只怪王爷太年轻,只要活的够久,什么都能见到。”其实西华国的确没有这样的礼仪,不过这个碰拳头是她跟怪老头学的。 云景远见她嘴角勾着邪邪的笑意,认定她是在调戏他,冷下脸色,声音冷漠道:“本王诚心与公主共谋大业,若公主是这种态度,别怪本王翻脸,希望公主以后与本王聊正事,能正经些,莫要以这种玩闹的态度。 现在你我二人算是坦诚相见了,若公主没有诚意,惹怒本王,与本王为敌,以公主在东昌国的处境,只怕会举步维艰,随时有性命之忧。” 云景远是在威胁她,若她敢背叛他,他定将她的事公诸于世,那时她的下场会很惨。 楚夕却毫不畏惧,依旧笑的灿烂道:“明王殿下不必威胁本宫,本宫不是被吓大的,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同,明王不必要求本宫的态度和风格,诚意更不是嘴上说说的。 本宫能冒险去偷云薄瑾的布防图,还不足以说明本宫的决定吗?只是明王的态度,本宫却未看到。” “公主会看到的。”云景远起身离开了。 皇宫,藏书楼 云若瑶在宫里每天的活动地点就是寝宫和藏书楼,每天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一找就是一天,只为能尽快找到山河鉴给楚夕,让她开心开心,感觉她一个异国公主在东昌应该很无聊,若是能看上自己喜欢的书,定会开心的。 即便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也舍不得离开。 下面的书都找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书,现在她开始找上面的书,搬来梯子,爬上去找。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藏书楼没有我要找的书。建造这么大的藏书楼做什么,本公主都快要累冒烟了。”云若瑶边找边嘟囔。 “哪里冒烟了?”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在这寂静的藏书楼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云若瑶本就胆小,顿时惊恐的尖叫:“啊!鬼啊!”这一激动,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梯子上仰下来。 下面的人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了坠下来的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吓得闭上眼睛的云若瑶赶紧睁开眼睛,当卫莫寒那张帅气却冷漠到瘆人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云若瑶气愤:“怎么是你,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放开我。” 卫莫寒的双臂直接放下来,云若瑶就这样摔了下来,屁股着地,感觉摔成了四瓣。 “你,你竟敢如此对本宫,本宫明日定向父皇告状。”该死的冰块脸,让他放开,他竟然直接将她丢下来。 “属下只是遵从公主的命令。”卫莫寒不卑不亢,毫不畏惧她的威胁。 “你,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本公主让你放下,是轻轻的放下,不是直接收手。也对,像你这种人,女人见了都要躲得远远的,你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女人,又怎会怜香惜玉。”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谁嫁谁倒霉,一定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卫莫寒没再多言,迈步朝一旁的书架走去。 云若瑶立刻跟过去,好奇的问:“这么晚了,你来藏书楼做什么?” “找书?大晚上的来找书,该不会是找——春宫秘戏图之类的书吧?”云若瑶嘴角勾起坏笑。 卫莫寒冷淡的瞥了她一样,平静冷漠道:“属下奉皇上之命来找书,公主觉得会是什么书?” “父,父皇看的的书,自然是有关治理国家的书,卫统领好好找,本宫不打扰了。”云若瑶赶紧溜了。 这个男人太阴险了,居然给她挖坑,若是被人知道她猜父皇看哪种书,失宠是小,有可能小命不保。 楚王府 “刺客,有刺客。”府中有人大喊。 楚夕刚躺下,听到声音,一把抓过衣架上的衣服穿上跑了出去。 来到前院,便见几个黑衣人围着云薄瑾攻击。 而云薄瑾根本不将这些此刻放在眼里,一手背在身后,仅用一只手与这些黑衣人交手。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当两个黑衣人同时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他攻击而来,他快速一个转身,两个黑衣人来不及收手,竟刺伤了彼此。 洛风和侍卫赶来。 云薄瑾抽身站到一旁,观看他们打斗,好似在练兵般,看洛风和侍卫们哪些招式用的不好,好随时指点。 夜色下,他如谪仙临世一般,俊美绝伦,风姿秀逸,清风吹来,衣袂飘逸如风,犹如一幅画。 黑衣人并不恋战,见没有机会杀了云薄瑾,立刻逃走,而来不及逃走的,咬破口中毒药自尽。 “师父。”楚夕来到云薄瑾身边。 “惊醒你了?”云薄瑾询问。 楚夕摇摇头:“刚躺下,还未睡,这些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楚王府行刺师父。” “宵小之徒,不足为惧。”云薄瑾云淡风轻道,好似这样的事早已习以为常。 洛风吩咐侍卫将这些尸体处理了。 “师父送你回去。”云薄瑾迈步朝她的住处走去。 楚夕跟在他身后,总觉得今晚的刺杀蹊跷,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虽然训练有素却并不是很高,世人谁不知楚王云薄瑾武功高强,若真要派人刺杀他,也应该派些武功高强的死士,找准时机再动手,而不是直接来楚王府刺杀,这不是白白送死嘛! 刚才她看洛风检查尸体,并未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任何东西,难道派他们来的人只是让他们来送死? 楚夕只顾着想事情了,竟没留意到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而她就这么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背上。 高挺的鼻梁被撞的一阵酸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绝对不是她痛的想哭,而是这鼻子一酸,眼睛的自然反应。 眼睛和鼻子的知觉受到同一条神经的支配,所以两个受到的刺激往往是相通的。 “碰到了?”云薄瑾转身看向她担心的问。 楚夕抬起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嘟嘴埋怨:“师父怎么突然停了?” 云薄瑾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门匾。 楚夕尴尬的笑笑,平时感觉从前院到她的住处挺远的,今晚怎么走的这么快。 “有心事?”云薄瑾打量着她的神情,温声询问。 074:没规矩的公主 楚夕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今晚的这些刺客很蹊跷,何人敢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师父。” “世上从不缺胆大妄为之人。”从古至今,多少人为那张龙椅疯狂。 “虽然今日他们未能伤到师父,可谁知下一次他们会不会加派人手偷袭师父,师父不担心吗?”他对今晚之事看的太淡了,就算他是将,不惧生死,可对这个世间,连一丝牵挂也没有吗? “我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没什么好担心的。”父皇母妃离世后,世间已再无他牵挂之人,唯有太后和皇兄的恩情要报,所以他不惜性命帮皇兄打江山,守江山。 “谁说师父没有牵挂,天下子民需要你守护,将士们需要你,西京也不能没有师父镇守。”若东昌国没有他,等同于失去半壁江山。 “东昌人才济济,没有我,自会有别人可任命。”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一个国家,也不能只依赖哪一个人。 “可是——你还有个徒弟,若你有事,小六就没有师父了。”楚夕委屈巴巴的。 云薄瑾笑了,承诺道:“在你出师前,师父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 “不管什么时候,师父都要保护好自己。”这是她真心希望的。 “好。进去吧!”夜深了,他便不送她进去了。 “师父晚安。” “晚安。” 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星稀院,云薄瑾突然唤了声:“小六——” 楚夕立刻定住脚步,回头看他笑问:“师父还有事?” 云薄瑾眼底划过一抹犹豫,温润一笑道:“入冬了,夜里冷,多加床被子。” 楚夕笑:“好。” 云薄瑾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孤寂。 刚走进房间,一支飞镖飞来,楚夕敏捷的闪身,躲开了飞镖,飞镖插进了古董架上,上面带着一张纸条,楚夕取下来。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公主今晚可有看到本王的态度?明。 楚夕愤怒:云景远简直是个疯子,太狂妄了,竟用刺杀师父的方式表明他的态度。 对于谋反者来说,师父的存在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和障碍,他们首选要除掉的就是师父。 其实各国都很忌惮云薄瑾,都想除掉他,否则西华国太后也不会让她偷西京布防图。 可就这样一个忠心耿耿之人,还要被自己的皇兄猜疑,试探,真的替他不值。 师父,徒儿定不会让人伤害你。 泰慈宫,太后的寝宫。 今日早朝后,太后让人请云薄瑾过来一起用早膳。 “瑾儿,你都多久没陪母后用早膳了?”餐桌前,太后看着他,面带笑意问。 云薄瑾勾唇一笑,愧疚道:“儿臣不孝,常年驻守西京,不能在母后身边尽孝。” “东昌国因有瑾儿,才有今日的太平,可你却要辛苦驻守边关,改日母后定与你皇兄说,让他调你回京,如今天下太平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朝中将领那么多,不能一直让我的瑾儿守在边关。”太后心疼道。 云薄瑾帮太后夹菜,诚恳道:“天下太平并非儿臣之功,而是皇兄雄才伟略,治国有方,儿臣除了这一身蛮力,并无其他能耐,也只能舞刀弄枪替皇兄守边关,若不让儿臣守边关,儿臣回京便只能做一个闲人了,所以儿臣甘愿为皇兄一生驻守西京,以报母后和皇兄的恩情。” “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你是母后养大的,你的能耐母后岂会不知,你文治武功样样出色,这些年为了帮你皇兄稳固江山,四处征战,所受的苦,即便你不说,母后也能猜到。 想到你十二岁便披甲上阵,母后便心疼,觉得愧对你的母妃。 母后没有照顾好你,这些年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天下安定,母后只想我儿能回京享享福,莫要再如此辛苦。”太后拉过云薄瑾的手,心疼的湿了眼眶。 “母后,儿臣真的不辛苦,儿臣在西京很好,也很喜欢西京,甘愿留在西京。”云薄瑾的脸上带着无怨无悔的笑。 “你这孩子打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你从小生长在京城,怎会习惯西京的黄土风沙,你总是说报恩,我们是一家人,何来报恩一说?每次听你说这话,便觉你与母后生分。你常年在西京,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与母后越来越远了。”太后满目心疼。 “母后,儿臣没有与您生分,儿臣虽远在西京,心中一直挂念着母后。儿臣答应母后,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定会多进宫陪您。”他云薄瑾这一生从不欠别人什么,唯有太后和皇兄的恩情无以回报。 “你这孩子,就是执拗,母后除了担心你在西京吃苦,还有一事最是忧心,过了年你就二十有五了,至今还未婚配,每次与你说此事,你都说不急,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了,与你同龄的人,孩子都会作诗了,这些年就没有遇到过心仪的女子?”太后每次见他,最终话题总能绕到这上面。 “缘分还未到,不急。母后快尝尝这个菜。”云薄瑾赶紧扯开话题。 “每次与你说这事你都是这般应付母后,若你再找不到心仪之人,母后只能强行给你指婚。母后还想有生之年看到你的孩儿出生呢!”太后故作不悦的冷下脸。 云薄瑾依旧温润的笑:“母后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何止能看到儿臣的孩儿出生,孙儿都能看到。”他是将,刀尖上过日子,生死难料,不想害了人家女儿。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别光顾着给母后夹菜,你也吃,母后瞧你比上次回来瘦了不少。”太后满脸心疼。 “没瘦。” “那个西华国公主还在你府中?”太后话锋一转。 “是。” “她是端王妃,成天住在你府中成何体统,即便是师徒关系,也要顾及男女有别,你是皇叔,她是侄媳,何况她之前的名声那般,你更要与她保持距离,莫要让人背后说闲话,坏了一世英名。”太后的语气比之前严厉了几分。 “母后,传闻不可信,她并非没有规矩教养的女子。”至少他眼中的楚夕不是传闻那般。 “若她真是懂规矩的女子,就不该赖在你府中不走,影响你的名声。”太后对这点是不满的。 075:回来就有好戏看 “儿臣从不在乎这些。” “人言可畏,谣言如刀最伤人,怎能不在乎?尽快让她回端王府去,她与端王是夫妻,整日分开如何培养感情。我儿威名赫赫,万不能被一个女子毁了。”太后在皇室待了一辈子,最看中这些。 “她与端王之间有些误会,待误会弄清,自会回去。”云薄瑾解释。 “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床尾和,在一起反倒容易把误会解开,你这样把人带去你府中,反倒会让他们加深误会。 你是师父,又是皇叔,从中劝和一下就没事了。 她身为西华国公主,既然嫁来了东昌国,也该收敛下脾气了,咱们东昌国是礼仪之邦,凡事讲究规矩礼仪,让她好好学学。”太后对楚夕多少有些不满。 “这次的事不怪她。”云薄瑾替楚夕说话。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不是。 太后无奈的叹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景澜退朝后直接坐马车去了楚王府。 “夕儿,那晚的事是本王误会你了,本王向你道歉,今日本王亲自来接你回府,希望你不要再生气,跟本王回去。”云景澜语气诚恳。 楚夕正用布擦拭着自己的宁悠剑,看都没他看一眼,冷声质问:“端王殿下如何处置风思宁?” 云景澜料到她会这么问,已经想好了说词:“其实这件事并非宁儿所为,是她身边的人假传她的意思骗你的侍女出去,加害你的侍女,那两个男人已经交待了,与他们接触的人是宁儿身边的赵嬷嬷。 赵嬷嬷从小照顾宁儿长大,将宁儿视为亲生女儿,一心想着宁儿能嫁给本王,结果父皇下旨让本王娶你,她替宁儿感到委屈,不敢伤你,便对你的侍女下手,本王已经下令将她抓了起来,如何处置,任由你发落。” 楚夕将剑插入剑鞘,看向他问:“这便是你调查得来的结果?如此说来,还是我的错?我抢走了属于风思宁的端王妃之位,所以她身边的人才会替她不甘,既然如此,端王妃之位还她便是,本宫不稀罕。” “夕儿莫要说傻话,你我的婚事是两国陛下决定的,关系着两国的邦交,当初你为了嫁给本王——” “当初我年少无知,分不清好赖,被端王的皮囊所骗,接触后方才知道,面由心生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个人,悔不当初。”楚夕冷嘲。前世今生她最后悔的便是此事。 云景澜却未生气:“本王知道之前的事伤了你的心,好在还有重来的机会,以后本王定好好待你。” “你真的信婉儿的死不是风思宁所为?”楚夕盯着他,目光审度,异常锋利。 云景澜却移开了视线,平静道:“本王与宁儿从小一起长大,其实她本性不坏,只是没有管教好身边的人。” “既然不是她,我那样对她,回去后端王是不是也要严惩我一番?”楚夕嘴角勾起讥笑。 “不会,我亲自来接你回去,便是想好好待你,护你周全,又怎会惩罚你。”云景澜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本宫要多谢端王殿下了。”楚夕朝他笑,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那我们现在便回去吧!”云景澜生怕她反悔似的,迫不及待想带她走。 楚夕点点头。 师父今日退朝后去陪太后用早膳了,让洛风回来与她说了,现在还未回来,虽然不辞而别有些不懂事,却又不想当着他的面离开。 云薄瑾回来,楚夕已经走了。 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星稀院中,寒风迎面吹来,他却不为所动。周身散发出的气质,沉静而从容,却又有着淡淡的落寞。 “郡主,你看这个。”芳儿拿着一本画册急匆匆的来到风思宁面前,递给她。 风思宁眼神暗淡无光,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没有精神的,她知道云景澜今日去楚王府接楚夕那个贱人了。 那个贱人如此对她,他竟可以原谅她,还要将她接回来,澜哥哥真的被那个贱人迷惑了。 她以为芳儿是要逗她开心,拿些画本给她看,毫无兴趣道:“我不想看。” “郡主,这里画的是您——现在整个京城暗中都在流传着这本画册。”芳儿心急如焚,郡主被两个丑男人毁了清白的事,王爷已经下令保密了,知道的人也都不在了,为何会流传出这样的画本。 “画的什么?”风思宁拿过来翻看了两页,立刻气愤的将书撕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谁干的,谁干的?” 她被那两个丑男人侵犯的事,她清楚的记得,这几日她努力的忘记,不想再想起,为何会有人将那晚的事画出来? 那晚除了那两个男人,还有别人?为何她没有印象? 其实那晚两名画师画好之后,楚夕让他们给风思宁和那两个丑男人一人吃了一粒她特制的药,让他们三人忘记情欲之外的事。 她研制的药,从未失手过,所以风思宁才会不记得。 这样做,也是为了保住那两位画师,若是风思宁记住那两位画师,他们必死无疑。 “郡主,现在该怎么办?普通人不认得郡主还好,可那些世家公子,达官显贵们在宴会上见过郡主,私下里纷纷议论郡主行为不检点,传的很难听。”芳儿很着急,东昌国最看中女子的名声,若郡主的名声毁了,以后谁还敢娶。 “一定是楚夕那个贱人干的,我和她势不两立。”风思宁怒目圆瞪,浑身发抖。 云景澜的马车在端王府门前停下,一路上,楚夕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双手抱着宝剑,闭目靠在马车上,神情冷漠,拒人千里。 云景澜几次想与她搭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作罢。 马车停下后,云景澜先下车,想扶她下车。 楚夕直接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连放在马车前的几台木台阶都未踩,直接跳下来。 云景澜尴尬的收回手,与她并肩朝府中走去。 “王爷,不好了。”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来。 云景澜不悦的训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奴婢该死,王爷,郡主她要自尽,谁都劝不住。”丫鬟一脸慌张的禀报。 云景澜看向楚夕。 楚夕讥嘲一笑道:“一回来就有好戏看,本宫陪端王一起去看看。” 076:我们般配吗 “你们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风思宁拿着匕首要自尽。 芳儿和另外两个丫鬟拼命的拉着:“郡主,你死了奴婢怎么办,殿下回来定会为您做主的。” “芳儿,我没脸见人了,你就让我死吧!”风思宁哭得肝肠寸断。 云景澜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夺过了她手中的匕首质问:“宁儿,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澜哥哥,不会再做傻事吗?” 现在府中的人并不知风思宁被丑男玷污清白之事,以为郡主几次寻死是因为自己身边的嬷嬷害死了西华国公主的侍女,自责的。 “可有人并不希望宁儿活着。” “若郡主真想死,趁着没人的时候一抹脖子就完事了,为何每次寻死都会被人看到?”楚夕斜倚在门框上说着风凉话。 风思宁见楚夕竟然也在,愤怒的瞪着她吼道:“是你,一定是你让人做的这个画本。” “什么画本?”云景澜不解。 芳儿立刻将画本拿给云景澜。 “澜哥哥不要看。”风思宁捂住自己的脸。 云景澜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殿下,您一定要为我们郡主做主,有人要坏我们郡主清白,这是要逼死我们郡主啊!”芳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夕听后冷笑一声讥嘲:“清白二字从郡主口中说出真是可笑。” “夕儿。”云景澜看向楚夕阻止她:“你与宁儿之间的事都是误会。” “那只是端王自认为。”一步步走到风思宁面前,眸中闪着嗜血的寒光,一把钳住了她的脖子。 “你——”风思宁没想到楚夕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当着澜哥哥的面这样对她。 楚夕的力道很大,风思宁的脸瞬间涨红,她现在也是有些内力的人了,掐死她很容易。 “夕儿。”云景澜在,自然不可能允许楚夕真的杀了风思宁,带着内力的手一把扯开了楚夕的胳膊。 楚夕冷嘲道:“她不是想死吗?我帮她一把。” “咳咳咳——澜哥哥,你看到了吧!公主她容不下宁儿,即便她侍女的死与宁儿无关,她也认定是宁儿所为,不愿原谅宁儿。 端王府已无宁儿的容身之地,宁儿现在便离开。”说着,风思宁便要往外走。 她现在要死要活的,云景澜自然不放心她走:“宁儿,有澜哥哥在,端王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公主大度,定会原谅你的。” 楚夕却不给面子道:“她可以住下,但本宫永远不会原谅她,既然端王殿下这般舍不得她,就给她个名分吧!免得住的名不正言不顺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轻藐一笑,带着千羽离开。 风思宁像是看到了希望般,看向云景澜,嫁给他,是她此生唯一的心愿。 “宁儿,端王府你可永远住着,莫要再多想,画本的事,澜哥哥会解决,不必担心。”云景澜并未接楚夕留下的话。 他想与楚夕好好相处,不想节外生枝。 “澜哥哥是不是嫌弃宁儿?”风思宁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云景澜躲开她的视线道:“没有,在澜哥哥心中,宁儿一如既往的完美。” “宁儿知道自己已配不上澜哥哥,宁儿不敢再奢求嫁给澜哥哥,只求今生能陪伴在澜哥哥身边便可。”风思宁说的楚楚可怜,委曲求全。 云景澜揉揉她的头,温声安慰:“宁儿无需这般委屈自己,你是郡主,你的母亲对东昌国有恩,以你的身份,不知多少世家公子想娶你呢!画本上的事都是谣言,不会有人信的,你定可嫁得如意郎君。” “澜哥哥是不是喜欢上楚夕了?”风思宁心里嫉妒又悲凉。 这些年她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而楚夕的出现却毁了她的一切。 “我与她的婚姻是两国陛下决定的,注定要一辈子在一起。”云景澜虽未直接说喜欢,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已接受这门亲事。 “我先去处理画本的事,你好好休息,芳儿,好好照顾郡主。”云景澜嘱咐了一番后离开。 风思宁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郡主。”芳儿担心的去扶她。 风思宁又哭又笑的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郡主,您别灰心,殿下心里是有你的,和西华国公主在一起只是迫于无奈,毕竟他们的婚姻关系着两国的邦交,若殿下对西华国公主不闻不问,无法向皇上交待。 殿下只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其实殿下喜欢的还是郡主,殿下方才并未承认喜欢西华国公主。 殿下让郡主继续留在府中,便说明是在乎郡主的。”芳儿耐心劝说,知道主子喜欢听什么,自然捡着主子喜欢听的说,这样才能让主子振作起来。 她们做下人的,最怕的就是主子出事,她们无人可依靠。 风思宁现在只想听这些话,自欺欺人总比一点希望没有好,点点头道:“对,澜哥哥是在乎我的,他舍不得我离开,楚夕的侍女是赵嬷嬷害死的,与我无关,楚夕却如此对我,澜哥哥愧对夜姨和我母亲的临终嘱托,他没有保护好我,他应该对我有愧疚,有这份愧疚,我定能赢回他的心,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没错,所以郡主要打起精神,西华国公主已经回来了,若你再这样下去,殿下真的要被她抢走了。”芳儿继续鼓励怂恿。 “我决不允许楚夕抢走澜哥哥,她根本配不上澜哥哥,虽然我清白已毁,但我是被迫的,而她在嫁来东昌之前,不知道和多少男人鬼混过,澜哥哥能接受她不是清白之身,也能接受我,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芳儿,快给我沐浴更衣,我要好好打扮自己。”风思宁立刻起身,朝梳妆台走去。 芳儿松了口气,立刻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用的东西。 西华苑 楚夕对这里虽然没有感情,却也不陌生了。 千羽虽然是第一次来,很快便熟悉了这里,端来了点心和茶水。 楚夕看向她问:“觉得这里如何?” 千羽如实回道:“虽然华丽,却不似楚王府的星稀院温馨。” “这倒是实话,你觉得我和端王般配吗?”楚夕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沉稳安静的女子。 077:贵妃复活 “外表算般配,但相处起来并不像夫妻。”没有任何讨好的意思,实话实说。 “是吗?细细说来。”楚夕对她挺欣赏的,虽是侍女,恭敬有礼却不卑不亢,谨慎周到却不谄媚奉承。 她喜欢这样的人,冷静沉稳敢说真话。 “殿下与公主本王,本宫的自称便很疏离。”这是千羽的感受。 楚夕赞同的点点头,她与师父在一起时便不会有这样的自称,他们都是自称我,关系一下子便拉近了。 “端王府不比楚王府,很多人都看本宫不顺眼,你身为我的侍女,小心些。”楚夕嘱咐。 “是。” 云景澜派人将有关风思宁画本的人都抓了起来,收回画本,命令他们不准再私下议论此事,对外说是有人故意要坏宁郡主名声,故意画了这些画本,以后谁再买这种画本,以大不敬之罪处置。 此事算是这样了结了。 而端王府却发生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事,离世多年的夜贵妃,竟突然回来了。 云景澜忙好画本的事回来,看到端坐在高堂之上的母亲,不敢置信:“母妃,真,真的是你吗?” 女子虽已中年,却依旧美丽端庄,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平静开口:“连母妃都不认识了?” “母妃,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云景澜湿了眼眶。 夜倾舞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看着儿子严厉道:“忘了母妃曾对你说的话,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过了年你便二十有一了,怎能流泪。” “母妃的话儿臣从未忘过,儿臣只是太高兴了。”云景澜赶紧将眸中的泪水逼回。 夜倾舞却不悦的质问:“母妃看你早已将母妃的话悉数忘尽。母妃临终前嘱咐你,要照顾好宁儿,你是如何做的?那些画本是怎么回事?” “回母妃,此事儿臣已解决,故意坏宁儿名声之人已斩杀。”云景澜知道画本的事定是楚夕所为,为了不连累他,他找了两个替罪羊。 “为何要娶西华国公主,你不知我们与他们的仇恨吗?母妃当年被她的母后用毒箭暗伤,即便现在没死,这么多年来,被体内的毒折磨的生不如死,否则又怎会不回来见你。 宁儿的母亲也是被西华国太后害死的,你竟娶仇人之女,你对得起母妃,对得起你死去的风姨吗?”夜倾舞气愤的责备着儿子。 云景澜恭敬的回道:“父皇的旨意,儿臣不敢违抗。” “就算旨意你不敢违抗,人来到你府中,随便找个理由休了或是杀了都可,为何到现在还留着她,还一次次将她接回?”夜倾舞继续质问。 云景澜不敢说实话,只能找个借口:“为了两国邦交,西华国承诺的三万匹战马,还未全部送到,若她出事,剩下的战马定不会再送来,到时父皇定会怪罪儿臣。” 夜倾舞听了冷嘲:“柳素心那个毒妇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如此卑鄙。” “夜姨。”风思宁跑来,看到厅堂里站着的人,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 夜倾舞激动的湿了眼眶,温柔的唤道:“宁儿。” “夜姨。”风思宁跑上前,扑进了夜倾舞的怀中,泪水止不住。 “宁儿,快让夜姨好好看看你。”夜倾舞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见她一直在哭,担心的问:“宁儿为何一直在哭?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景澜看向她,知道母妃对她的在意,若她这个时候在母妃面前说楚夕的不是,母妃定会找夕儿麻烦。 风思宁自然察觉到了云景澜的注视,她不会傻的当着他的面告状,更不想让夜姨知道她已非清白之身,笑着摇摇头道:“澜哥哥把宁儿保护的很好,宁儿没有受委屈。 宁儿是见到夜姨高兴才哭的。 没想到夜姨还活着。” “你这孩子,就算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都忍着,夜姨对不起你母亲,这些年没能好好照顾你。 既然夜姨回来了,定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夜倾舞抚摸着风思宁的小脸,很心疼。 “夜姨,宁儿现在长大了,可以照顾夜姨了,宁儿要一辈子陪着夜姨,照顾夜姨。”风思宁说着讨喜的话。 夜倾舞欣慰的笑了,看了眼二人,眸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问:“宁儿今年有十七了吧!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嫁人了,虽然夜姨很想你一直陪在身边,却也不能因此耽误你一辈子的幸福。若想一辈子陪着夜姨,只有做夜姨的儿媳。” “夜姨。”风思宁羞涩的看了眼云景澜,低下头。 夜倾舞看向儿子问:“澜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宁儿?”虽然宁儿的母亲离世前只说照顾好她的女儿,可她认为的照顾好,就是娶进门,成为一家人,才能一辈子照顾好恩人的女人。 云景澜为难道:“母妃,儿臣现在与西华国公主有婚约,是父皇决定的,儿臣现在无法给宁儿端王妃之位,不想委屈了宁儿。” “母妃听说你们虽有婚姻之约,并未行夫妻之礼,那就不算是夫妻,既然是她执意要嫁来,那只能做侧妃,端王妃之位是我们宁儿的,若西华国公主愿意做侧妃,可继续留下,若不愿意,就废了这门婚约,不能委屈了我们宁儿。”夜倾舞的态度坚定不容反驳。 “母妃——” “若你怕你父皇怪罪,母妃亲自进宫与你父皇说。”夜倾舞根本不给儿子反驳的机会。 “夜姨,宁儿不在乎名分,只要能陪在澜哥哥身边,无名无份也无妨,此事关系两国邦交,不是小事,若是西华国公主不愿意,岂不是让皇上和澜哥哥为难,宁儿不愿这样。”风思宁装的善解人意,却轻轻松松把战火引到了楚夕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问问西华国公主的意思,叫西华国公主来。”看向云景澜身后的墨闻。 夜贵妃“去世”前,墨闻已经跟着云景澜了。 墨闻虽知主子不愿,可夜贵妃下令了,他只得去请。 夜贵妃没死,回来之事楚夕自然也听说了,而一回来就要见她这个“媳妇”她也料到了,儿子娶了仇人之女,她自然不会不管不问。 墨闻把话带到之后便先回去了。 千羽和穆责很担心。 “公主,还是找个理由别去了。”穆责不放心。这端王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078:挨了一鞭子 楚夕却不以为然道:“都说人死不能复生,这夜贵妃死了八年居然活着回来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本宫可不曾见过,自然要过去看看这件奇事。” “可夜贵妃对西华国有恨,只怕公主此去会有危险。”穆责不放心。 楚夕看向千羽询问:“千羽,本宫想听听你的意思?” 千羽颔首恭敬的回道:“这里是端王府,不是公主想躲就能躲掉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见,毕竟公主未做过伤害夜贵妃和东昌之事。” “穆责,听到了吧!以后跟千羽学着点。”并不是责备,她知道穆责是关心她,但有时关心则乱,反倒会失去判断。 “属下去找楚王殿下,若有事,楚王殿下可帮公主。”说着穆责就要去。 “回来。”却被楚夕呵斥住:“不准去找师父。这是我的事,我可以解决。” 这里是端王府,若把师父请来插手端王府的事,定会落下话柄,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皇上和朝臣因为他的战功忌惮他,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弹劾他,打压他,万不能因为自己,被别人抓到陷害他的机会。 千羽适时开口询问:“公主,还是换身东昌国的衣服去见夜贵妃吧!” 她在楚王府穿的都是东昌国的衣服,可回到端王府,穿的都是西华国的衣服,除了故意气云景澜,也是在告诉她,她并非他的王妃,只是西华国公主。 楚夕自然知道千羽的意思,淡然一笑道:“一个人若想找你麻烦,即便你事事谨慎周全,她依旧可以鸡蛋里挑骨头,既然如此,为何要取悦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对你有改观的人,何不随心所欲。” 楚夕一身西华国服饰来到前厅,昂首挺胸,端庄高贵,嘴角虽带笑意,身上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夜倾舞看到楚夕的那一刻,愣了神:羽瑶? 风思宁本以为夜姨见到楚夕便会训斥她,没想到竟一直盯着她的脸看,难道夜姨也被楚夕的美色迷住了,开口提醒:“夜姨,她便是西华国公主。” 夜倾舞回过神来,在心里告诉自己:宁儿是羽瑶的女儿千真万确,虽然这个西华国公主有那么一瞬间与羽瑶有些像,但绝不可能与羽瑶有任何关系。 定是她的母亲与她说过羽瑶的事,当年她的母亲就是因为与羽瑶有几分相似,所以羽瑶与她义结金兰,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被柳素心所害。 她定是因为与母亲长得像,才会有几分像羽瑶,加上羽瑶也曾穿过这样的衣服,所以她才会有错觉。 如此看来,这个西华国公主和她的母亲一样有心机。 “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既然嫁到了东昌国,为何还要穿西华国的衣服?”夜倾舞张口便是训斥。 楚夕却不卑不亢,冷静自若道:“请问夜贵妃希望本宫以何身份向您行礼?若是西华国公主的身份,我是公主,您是贵妃,我不觉得自己身份比你低。 若以儿媳的身份,您是否接受我这个儿媳? 至于我的服饰,我虽来到东昌国,与您儿子有婚约,但并未行夫妻之礼,更无夫妻之实,不算是东昌国的媳妇,要穿何衣服,是我的自由,贵妃无权干涉。” 夜倾舞听了楚夕的话后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在本宫面前嚣张,你还嫩了点,既然进了端王府的门,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要按照我东昌国的规矩来,既然你母后没有教会你规矩,本宫今日就替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拿本宫的鞭来。” 立刻有下人双手将一条长鞭呈上。 千羽见状,立刻护在楚夕面前:“贵妃娘娘请息怒,若你今日打了公主,西华国追究起来,只怕会让陛下为难。”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侍女竟敢威胁本宫,本宫先教训你,再教训你的主子。”话落,长鞭朝着千羽挥来。 千羽身为侍女,不敢躲闪,但也不畏惧。 楚夕见状,伸手抓住了夜贵妃挥来的鞭子,紧紧抓住。 夜贵妃愤怒,想要拉回鞭子,楚夕却不放,二人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僵持着。 云景澜赶忙上前劝说:“夕儿,莫要对母妃无礼。”他希望楚夕能给母亲留个好印象,这样母亲或许就能接受她这个儿媳。 楚夕却不屑的勾了下唇角讥嘲:“无礼?端王应该找太医看看眼睛了。是非难辨之人还敢说护我周全?可笑。 我楚夕从来就不是委曲求全之人,你还是劝劝你母亲吧!” “你这贱人,竟敢如此对澜儿说话。”夜倾舞抬起另一只手,脚下一晃,朝楚夕挥来一掌。 楚夕看出了她的动机,出掌还击。 二人的手掌对击,可由于楚夕的内力不够,被夜倾舞的劲掌击退数米,吐了一口鲜血。 夜倾舞趁机收回鞭子,朝着楚夕挥去。 “母妃。”云景澜见状,护在了楚夕面前,这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身上。 夜倾舞看到这一幕更愤怒了,握紧手中的鞭子怒斥:“澜儿,你让开。” “求母妃饶恕夕儿,她并非有意顶撞母妃,只是不懂东昌国的规矩。”云景澜跪下来替楚夕求情。 楚夕却不领情:“谁稀罕她的饶恕,有种她今天就杀了我,别挡在姑奶奶面前碍眼。” “好一个狂妄的贱人,今日我便打死你。澜儿,你起来。”夜贵妃已经扬起了鞭子。 云景澜却没有移动半分:“请母妃息怒。” “好,好,既然你要为了这个贱人做不孝子,母妃成全你。”夜倾舞的鞭子再次挥来。 “夜姨不要。”风思宁一咬牙,扑到云景澜身上,挨了这一鞭。 夜倾舞见状慌了,立刻扔下手中的鞭子上前:“宁儿,你这个傻孩子,你不会武功,接下这一鞭可知有多危险。” 风思宁脸色苍白的看着夜贵妃恳求:“夜姨息怒,莫要伤害澜哥哥。”说完这句话,人便昏了过去。 “宁儿,传太医。”夜倾舞慌了。 “宁儿。”云景澜赶紧抱起风思宁离开。 “公主。”穆责冲进来,和千羽一起扶着楚夕回西华苑。 “公主,属下去请太医。”穆责说着就要出去。 楚夕却阻止了他:“我是被内力所伤,太医来了也没用,我待会自己运功疗伤便可,死不了,不必担心。” 079:引狼入室 “公主不该为了奴婢激怒夜贵妃。”千羽愧疚。 楚夕勾唇一笑问:“你为了护本宫得罪夜贵妃,本宫若是置你不顾,岂不是太不仗义了。” “奴婢奉皇上之命来侍奉公主,保护公主,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公主身份尊贵,怎能为了奴婢这卑贱之身惹祸上身。”千羽那一刻真的被楚夕感动了。 “人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不要轻视自己。”她从不会用身份去评价一个人生命的贵贱。 千羽被她道话震惊到。 “你们先下去吧!我要运功调息。”楚夕闭上眼睛掩饰体内的痛苦。 穆责和千羽恭敬的退下。 “噗!”二人离开后,楚夕吐出一口鲜血。 夜倾舞那一掌用了至少七八成的功力,虽然她回击了,却依旧伤的不轻,不想穆责他们担心,所以一直忍着。 楚夕坐在床上运功疗伤,可她的内功太弱了,这么重的伤,自己根本没办法治愈,有时还掌握不好这内力,反而会自伤。 风思宁那一鞭伤得不轻,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却让她一直昏迷不醒。 太医开了内服外用的药后,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皇上得知夜贵妃回来的消息,派人来接她进宫 夜倾舞虽不放心风思宁,但既然回来了,她还是要进宫一趟的,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临走前嘱咐儿子在她回来前不准离开宁儿一步。 夜倾舞在御书房外遇到了准备离开的云薄瑾。 “贵妃娘娘。”云薄瑾微颔首。 按理说她叫他母妃一声师父,他应该唤她师姐,因她嫁给了皇兄,所以他一直称呼她贵妃娘娘。 夜倾舞驻足看向他,心中感慨万千。 她“离世”时,他虽只有十六岁,却已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八年时间,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成长为成熟稳重的战神,这些年,他定吃了很多苦,若师父不死,他又怎会年仅十二岁就披甲上阵东征西战呢! 这一切都是西华国太后柳素心那个毒妇害的。 “你的母妃被西华国太后所害,你却收她的女儿为徒,教她武功,你母妃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该多痛心。”夜倾舞替师父伤心。 云薄瑾却冷静沉稳道:“冤有头债有主,母妃被西华国太后所害,我自会找她报仇。但小六未曾做过伤害母妃和东昌国的事,不该算到她头上。” “若你伤她母后,她定会与你反目。那个臭丫头像她母亲一样心狠有心机,若她学成,定会回过头来与你为敌,你这是引狼入室。”夜倾舞虽只见楚夕一面,便可断定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子。 以他的战功和才智,收楚夕为徒就算是皇上的旨意,他不想收,定有拒绝的法子,可他却没那么做,难道连他也被楚夕迷惑了? 不免担心。 “她不会。皇兄在等贵妃娘娘,莫要让皇兄久等。臣弟告退。”云薄瑾不想再听她说小六的不是,颔首离开。 夜倾舞看着云薄瑾离去的身影,想到他坚定的语气,心中的担心更浓。 楚夕竟能骗得了十七的信任,太不简单了。 夜倾舞走进御书房,没有华丽繁琐的宫装,没有昂贵稀有的锦衣华服,一身淡青色素衣,简单利落,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当初皇上便是被她的与众不同吸引的。 长相美艳温柔,性格却洒脱勇敢。 皇上激动的站起身,却没有急着过去,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舞儿,真的是你吗?” “我还活着,让皇上失望了。”夜倾舞语气冷漠和怨恨。 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梦之后,皇上立刻上前,拉过她的手激动道:“你终于回来了。” 这次换成夜倾舞意外了:“你知道我没死?” “在你今年的祭日之前,朕一直认为你死了,每日生活在思念的痛苦中,今年朕实在忍不住对你的思念去皇陵看你,才意外发现皇陵里的人竟不是你。 当年你突然离世,朕悲痛欲绝,你下葬前不敢去看你,所以才会让别人有机会将你替换。 既然皇陵里的人不是你,那么真的你,或许没有死,朕的心里便燃起了一抹希望,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朕派人暗中寻找你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朕只能想办法让你自己回来。”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只能试一试,没想到他赌赢了。 “让我自己回来?”夜倾舞立刻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你让澜儿娶西华国公主,让老十七收西华国公主为徒,只为引我回来?” 皇上如实的点点头:“没错,我知道你恨西华国太后,若你还活着,知道西华国太后将女儿嫁给咱们的儿子,还带她去皇陵见你,你一定会很生气,会回来找朕算账,如此朕便可再见到你。” “让澜儿带着西华国公主去皇陵,一是想引你现身,二是想让澜儿发现皇陵里的母妃并非真的,或许他回来询问皇后能找到些有关你的蛛丝马迹,毕竟你与皇后是最好的姐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结果皇后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朕无计可施时,西华国公主要拜十七为师,你是白太妃的徒儿,定不希望十七收仇人之女为徒,或许能引你回来,所以朕便下旨应允了。 可这一切都发生后,你依旧没有出现,朕其实是有些绝望的,就在朕以为或许当年你真的离开了,只是不愿意入皇陵,才找个人假冒你入了皇陵,而真的你,葬在了别处。 没想到你这时出现了,舞儿,朕再也不让你离开朕了,再也不让你上战场冒险,朕要好好宠你,护你。”皇上一把将夜倾舞抱住。 夜倾舞却气愤的将他推开:“皇上请自重,你的夜贵妃八年前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普通人夜倾舞。” “不,你是朕的贵妃,永远都是。”皇上满眼深情的看着她。 夜倾舞却冷嘲道:“不愧是玩权谋的人,为了你的一己之私,赔上澜儿一生的幸福,不顾老十七的感受,让他收仇人之女为徒,只为逼我回来。 你可知我有多讨厌这个地方,多想逃离这里? 从始至终我都不想做你的女人,当年若不是你卑鄙的占有我,我岂会嫁给你。”夜倾舞心里是恨皇上的。 080:他来了 皇上听了这番话很痛心:“当年你与朕在一起虽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朕自认为你嫁给朕后,朕不曾亏待你半分,朕给了你全部宠爱,你为朕守江山,夫唱妇随,被传成佳话,没想到你心里竟是恨朕的。” “佳话?那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我从未爱过你,守江山是为了师父,为了无辜的百姓,为了不待在宫里面对你,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师兄一人。”夜倾舞直言不讳,不怕得罪他,再回来,她心里对他只有恨。 皇上不敢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问:“你——不曾对朕动过情?” “从未。”夜倾舞回答的坚定决绝。 皇上痛心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眸中一脸冰冷严肃:“不管你是否爱过朕,你都是朕的贵妃,既然回来了,只能待在宫里,朕不会再让你离开,以前不曾爱过无妨,我们还有时间相处,今生你只能是朕的女人。” “我回来是为了澜儿,宁儿,我不会住在皇宫里,若你执意留我,那么留下的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 “若皇上觉得我在吓唬你,大可试试。”夜倾舞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但皇上了解她道性格,她道性格强势又烈,真的能说到做到。 “好,朕答应你,让你先住在端王府,但你依旧是朕的贵妃,享贵妃待遇,朕等你回宫。”皇上平复好心情,应允了,谁让他当年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呢! “澜儿和西华国公主的事如何解决?既然他们的婚姻是你为了引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这门婚事是否可作废了?”这才是夜倾舞今日进宫来的目的。 皇上回避她的视线解释说:“既然西华国公主已经嫁来了,你也回来了,当年的仇恨是不是可以放下了,现在两国睦邻友好,若此时退了这门婚事,定会引起西华国人的不满,因此破坏两国邦交,兵戎相见,受苦的还是百姓,朕知道你最心疼百姓。” “可我更心疼自己的儿子,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西华国承诺的三座城池和三万匹汗血宝马吧?一旦婚约毁了,这些东西都要还回去。柳素心就是抓住了你这个心里。”夜倾舞讥嘲。 “你带兵多年,应该知道战马对我朝有多重要。”皇上倒也没有否认,他的确舍不得那三万匹宝马。 身为一国之君,他必须先是君,才能是父,先有国才有家。 “既然你不肯取消这门婚事,我会用我的方式让西华国公主离开。”夜倾舞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皇上想挽留她,却也知道现在留不住,既然她回来了,来日方长不急一时,他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皇后匆匆赶来御书房,在御书房外见到了死而复生的人,激动的落下两行泪。 夜倾舞也湿了眼眶,迈步上前,亲切的唤道:“萧姐姐。” “倾舞妹妹,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皇后又哭又笑。 “真的是我,多谢萧姐姐这些年对澜儿的照顾,请受妹妹一拜。”夜倾舞说着便要跪下来。 皇后赶忙扶住了她:“妹妹这是作何,我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又一同嫁给了皇上,妹妹一直保护姐姐,多次救姐姐于危险之中,姐姐的命都是妹妹救的,你我之间还需这般客气吗? 我们虽分开八年,但姐妹之情永不会变。” 皇后的一番话,感动的夜倾舞也落下泪来,在这让人窒息的皇宫,因为有萧姐姐,她才能待下去,萧姐姐用她的温柔温暖着她,陪伴着她。 “快到姐姐寝宫去,咱们聊聊体己话。”皇后拉着她的手朝凤安宫的方向走去。 虽然夜倾舞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讨厌的皇宫,但却不忍拒绝萧姐姐的热情。 萧姐姐从小都很照顾她,疼爱她,其实她只比自己大几个月,但因她从小顽劣爱闯祸,萧姐姐温柔端庄,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孩子似的,每次闯祸若不是萧姐姐帮忙求情,父母肯定不会轻饶她。 还有澜儿,她虽是澜儿的生母,因她不喜欢皇宫,大多时候都在军营,澜儿一直都是萧姐姐在教导,照顾。 离开的这八年,澜儿更是全部托付给了萧姐姐照顾,她欠萧姐姐的太多,所以无法拒绝她。 再次踏进凤安宫,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住在皇宫的那些年,她很少去别处,除了她住的华乐宫,便是来萧姐姐的凤安宫。 这里和八年前没多大变化。 皇后拉着她在桌前坐下,挥退了宫人,只剩姐妹二人。 “妹妹,快与姐姐说说你这八年的事,当年姐姐明明亲眼见你没了气息,为何又没事了?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何没有回来?”皇后有一肚子的疑惑。 夜倾舞对皇后从来不隐瞒什么,娓娓道来:“我也没想到我能死而复生,这都多亏了师兄。” “师兄?冷长卿冷大侠?”皇后惊讶。 “没错,当年我嫁给皇上,伤了师兄的心,师兄远离京城,自此我们没再见过面。 本以为十几年的分别,我已放下他,可临死前,所有的回忆都是与他的,所以我才会拜托姐姐在我死后,不要让我入皇陵,找个人替代我,让我能顺着洛忧河而下,因为那是我和师兄经常去的一条河。” 忆起往事,心中有诸多感慨:“正是这个决定,让师兄在洛忧河见到了我,也让我有了生还的机会。 原来师兄离开京城后,在洛忧河建了住处,住在了那里,将我带上岸后,发现我体内的毒能给人一种假死的现象。 柳素心用毒向来刁钻狠毒,即便是中毒,也不让你中毒而死,而是让人觉得你死了,把你下葬,让你在棺椁中被活活闷死。 师兄用了三年时间,让我醒来,可体的毒却用了五年时间才彻底解掉,本想着此生不再回来,可澜儿娶西华国公主之事我实在不放心,才决定回来。” 皇后自责道:“是姐姐无能,未能阻止这场婚事。姐姐对不起妹妹。” “姐姐莫要这样说,虽然你是皇后,又怎能改变圣命呢!”夜倾舞自然不会怪她。 夜幕下的西华苑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楚夕感觉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痛的翻来覆去,身上很冷很冷,却因为疼痛额上沁出细细的汗,意识变得些不清。 一道欣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床前,在床沿坐下,拉过她的手,掌心覆盖住她的掌心。 081:师父的陪伴 一股暖流从掌心缓缓涌入楚夕的体内,身体里的冰冷渐渐得到缓解,慢慢变得温暖。 体内的疼痛也在一点点缓解,绞在一起的五脏六腑也舒展开了,直到疼痛完全消失,掌心的暖流才渐渐消失。 来人拿出锦帕,帮她擦拭掉额头上的细汗。 楚夕一直闭着眼,她不敢睁开,怕这只是一场梦,睁开眼,看不到想见的人,空欢喜一场。 帮她把了脉,确定她无大碍后准备起身离开。 楚夕突然坐起身,抱住了他的腰,低声唤道:“师父,别走。” 云薄瑾微怔,心被揪痛了。 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又觉不妥,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下了,温声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夕摇摇头,问出心中的疑惑:“师父怎么来了?是不是穆责去找师父了?”否则师父怎会知道她受伤了? “没有,师父今日在宫里见到夜贵妃了,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今日在御书房外听到夜贵妃说的那番话,便可看出她对小六的排斥,实在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她真的出事了。 虽然她的内伤不足以立刻致死,若不及时疗伤,内力受损,以后将无法再习武。 她如此痴迷武功,若是不能习武,定会痛不欲生。 楚夕并不是在他面前矫情,只是觉得憋屈,不甘,在别人面前,她要一直装着,不想被人笑话,只有在他面前,她敢放松一下。 “你内伤刚刚修复,要好好休息。这几日莫要再习武,更不能动用内力。”云薄瑾温声嘱咐。 “嗯!”楚夕松开他,扬起小脸看向他,为了不让他担心,勾起唇角,笑着打趣:“师父真的不是神仙?为何总能神出鬼没?” 云薄瑾笑了:“你确定是在夸师父?” “当然是夸师父。”楚夕调皮的挑挑眉。低沉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 “夜深了,快睡吧!”云薄瑾心疼道。 “师父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楚夕提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要求,说出这句话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世被关进天牢,她都是一个人,独孤惯了,重生后更是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什么时候需要人陪着了?竟说出这样的话,太丢人了。 “师父,我——” “好。”不等她说完,他先答应了。 有时脱口而出的话反倒是真心话,之后的解释只是掩饰自己的内心。 她在这里受了委屈,想让人陪一会可以理解。 她为了端王从那么远的地方嫁来,不畏艰辛,不惧危险,来到这里,可端王从一开始不但不能给他依靠,还总是怀疑她,伤害她,她心里自然不好受。 就算她再坚强,再勇敢,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也有累有柔弱的时候。 楚夕心里被温暖,柔声道:“谢谢师父。”然后乖乖躺下。 云薄瑾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轻声道:“睡吧!” “嗯!晚安师父。”能和他道句晚安真的很满足。 “晚安。” 伴着他的晚安,楚夕闭上双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被内伤折磨了一天,为了不让穆责担心,千羽自责,她一直忍着,装作没事人般,可是五脏六腑的疼痛折磨的她筋疲力尽了,此刻有他在身边,她完全放松了下来,所以才会入睡这么快。 云薄瑾并未在她睡着后立刻离开。 而是小心翼翼的在床沿坐下,看着她在睡梦中都蹙起的眉头,很是心疼,抬起食指轻轻放在她的眉心,帮她抚平蹙起的眉头。 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不知不觉中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竟在她床沿坐了一夜,去早朝前才悄悄离开。 楚夕这一觉睡的很沉,以前夜里听到风吹草动都会醒来,今晚外面的风那么大,她都未曾醒过一次,感觉师父一直陪着她,所以才会那么安心。 如往常一样,天蒙蒙亮便醒了,坐起身,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千羽的声音传来:“公主,您醒了吗?”千羽虽然侍奉她的时间不长,但已经了解了她的作息时间,所以每天都会早她一步醒来,为她更衣,洗漱。 “进来吧!”经过昨日的事,楚夕对千羽不再那么冷漠疏离,虽然戒备一直在,至少语气没有那么清冷了。 千羽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 楚夕说:“你没必要每天因为我起那么早,洗漱更衣我自己可以,你可以多睡会。” “奴婢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侍奉好公主是奴婢应该做的。 公主今日还穿西华国的衣服吗?”千羽询问。 楚夕笑道:“自然,若今日本宫换了东昌国的衣服,岂不是让夜贵妃觉得本宫怕她了,昨日那一掌岂不是白挨了。” “公主感觉如何了?”千羽担心的问。 “没事了,本宫命硬着呢!”楚夕掀被子下床。 千羽帮她更衣时打量了下她,真的没事了。 昨晚虽然公主一直说没事,但感觉她气息虚弱,脸色也不好,一夜时间,公主竟完全恢复了,不愧是楚王殿下的徒弟,受了内伤都能恢复的如此快。 穆责得知公主无碍,也放心了。 身为习武之人,他看得出昨日公主伤的挺重的,今日能完全恢复,多亏了楚王殿下。 或许别人不知怎么回事,其实他知道,他昨夜不放心公主,一直在公主道住处外守护公主,一是怕公主有事不能及时发现,二是担心夜贵妃会暗中对公主下毒手。 所以夜里看到了偷偷过来看公主的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内力深厚,武功高强,定能一眼看出公主受了内伤,在东昌国,楚王殿下是公主唯一不排斥的人,有楚王殿下帮公主运功疗伤,自然好的快。 楚夕遵从云薄瑾的嘱咐,今日早上起来没有习武,只是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正在她美美的享用早膳时,一个身影走进来,让她瞬间没了食欲。 “夕儿,你怎么样了?本王帮你看看。”云景澜来到她身边,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帮她把脉查看内伤。 楚夕却将手背在了身后,讥笑道:“只要远离端王,本宫便可长命百岁,端王不觉得你和我八字相克吗?每次和你在一起都没什么好事。你还是去陪你的宁儿吧!别出现在我面前,咱们才能相安无事。” 082:今天是楚贤弟 “本王知道你生本王的气,昨日你被母妃所伤,本王本该来陪着你,可宁儿一直昏迷不醒,母妃不准本王离开,所以才未能来看你。”云景澜无奈道。 宁儿的身子从小虚弱,昨日因为护他挨了母亲一鞭子,竟一直昏迷,直到今日早上才醒来,母妃担心宁儿醒来见不到他失落,所以让他一直陪在身边。 “那本宫要多谢夜贵妃没有让你来碍本宫的眼。”楚夕不客气的嘲讽。她对面前这个男人,从未有过一丝好感。 “夕儿,咱别说气话了好吗?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你生本王的气,本王不怪你,先让本王给你看看内伤,本王帮你运功疗伤。”云景澜满脸担心。 楚夕却冷笑道:“等端王来给本宫疗伤,只怕本宫早就过了奈何桥,放心,本宫死不了,本宫这些日子的武功可不是白学的。” 云景澜见她好像真的没事,心中想:想必昨日母妃并未用太深的内力,所以她才能自己疗好内伤。 “没事就好。”云景澜放下心来。真怕她伤的太重,怨恨母妃,若是那样,以后他夹在中间更为难。 于是忍不住替自己的母亲说话:“我母妃因为与你母后有过节,才会不喜欢你,等相处了之后,母妃定会喜欢你的。” “我不需要她的喜欢,我也不喜欢她。”楚夕冷笑。 “夕儿,你就不能为了本王,忍一下脾气吗?她毕竟是长辈,你不顶撞她,她是不会伤害你的。”云景澜温声劝说。 楚夕觉得可笑:“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你为何不让她为了你这个儿子,不针对我?身为长辈,不能以身作则,将上一代的恩怨算在我头上,欺负我一个晚辈算什么能耐,简直卑鄙无耻?” “你,你怎么如此说母妃?”云景澜有些生气,觉得楚夕太没规矩教养了。 “她是你母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这样的脾气,看不惯走人。”她可不惯着他这毛病。 “你——哼!”云景澜气愤的拂袖而去。 来之前他在母妃面前帮她说好话,被母妃一顿训斥,没想到来到她这里关心她,她竟如此态度,简直不可理喻。 有时连他都不解自己为何会看上她这样的女子? * 楚夕一身男装来到一家名为云外客的教坊。 这教坊中的女艺人,也被称作官妓,说白了就是供达官显贵玩乐的,但这里的女子与民间青楼里的女子不同,这里的女子大多都是犯了错被抄家的官员中的女眷,还有被从小培养的一些姿色出众的清白女子。 她们的才艺和礼仪专门有人教,只为更好的取悦达官显贵,自然不是一般风尘女子能比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此时台上正有两名女子在唱曲。 台下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 楚夕迈步朝楼上走去,在一个观赏台下表演极佳的位置上坐下。 身边的男子看向她,很意外:“公主。” 楚夕手摇折扇,看向男子笑道:“听闻明王殿下闲来无事最喜欢来这家教坊,所以楚某今日来偶遇,没想到真的遇上了,今日我不是什么公主,明王殿下可唤我楚贤弟。” 云景远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一身男子打扮,摇摇头笑了。 楚夕不解的问:“明王笑什么?我这身打扮有何不妥吗?” “并无不妥,只是太过英俊,本王担心你待会被这里的女子围住,不好脱身。”云景远调侃。 楚夕挑眉一笑道:“那待会明王兄可得帮小弟。” 云景远勾唇一笑,拿过桌上的酒尝了口道:“好说。” 楚夕也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下。 云景远意外:“你不怕带着酒气回去端王找你麻烦?” 楚夕不屑:“我做事岂会顾忌他,笑话。”话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算端王不能将你怎样,还有夜贵妃呢!只怕她容不下你。就是父皇,都要让她几分,只要她不要了你的性命,父皇都不会过问,你不怕?”云景远看向她。 “怕?我楚夕还没怕过谁呢!只要我不死,总有一日会将她狠狠踩在脚下。”楚夕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她向来记仇,夜倾舞的帐,她会记下。 “倒是明王殿下你,心情应该比我更烦吧!太子和端王还未除掉,夜贵妃又回来了,曾经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娘娘,对你来说,多了一道威胁和阻碍。 听闻夜贵妃一直深得皇上的宠爱,这次回来,她不愿回宫住,皇上也拿她没办法,若是让她知道你企图对端王和太子不利,她随便在皇上面前吹个枕边风,就够你受的了。 所以明王殿下比我更想除掉夜贵妃吧?”楚夕语气轻松的询问。眸中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云景远的反应。 只见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眸底划过一抹冷冽,没有回答楚夕的话,反问:“你知道我为何喜欢来这里吗?” 楚夕想了想道:“看上了哪位姑娘?” 云景远的情绪瞬间变得低沉,抬手饮下杯中的酒,声音冰冷道:“因为我母妃在这里待过。” 楚夕震惊:“涵妃娘娘不是因病去世的吗?” 云景远讥嘲一笑道:“那不过是宫里对外的说法,应该说除了父皇,皇后,夜贵妃,没人知道这件事。” “为何?你母妃是皇上的女人,被送来这里,岂不是——皇上他怎会同意?”这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嘛! “夜贵妃那个毒妇自然不会与父皇说实话,只因母妃说过她是惑国妖女,她便趁着领兵经过外祖父外祖母住的地方时将他们一家一百二十多条人命灭口,却对外说是山匪所为,带兵剿灭了山匪,其实就是死无对证。” “好在有一个幸存者千辛万苦将信送到了母妃手中,母妃才得知了此事,她心里自然恨极了夜贵妃,便在夜贵妃的饮食中下了毒。” “结果却被皇后吃了,皇后中毒差点死掉,父皇当时大怒,要赐死母妃,夜贵妃与皇后向来交好,要为皇后出气,竟主动给我母妃求情,与父皇说,念在我年纪尚幼,不能没有母亲,就让母妃去教坊看看犯了错女子在教坊的遭遇,希望她以后莫要再做傻事。” “父皇当时被夜贵妃的善良感动,同意了她的提议,秘密将我母亲送来了教坊。 母妃被送到教坊,她却在暗中指使教坊里的嬷嬷,让母妃接客。” 083:白德妃的死 “母妃出身大户人家,从小有着极好的家教,怎受得了这份屈辱,在教坊上吊自尽了。 为了掩盖这件事,皇家对外说母妃是因母家被灭门,伤心过度,得了急病而死。 我母妃就这样被她们害死,草草结束了一生。 我的确比你更希望尽快除掉夜贵妃,为母妃报仇。” 说起母亲,云景远眸中难掩悲痛。 楚夕感慨:“以前只听闻过别人对夜贵妃的赞美,以为她是一位女中豪杰,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受人敬仰。 没想到竟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丑陋一面。着实让人失望。” “所以我要让她的罪恶公诸于众。”云景远将杯子重重的摁在桌子上。 楚夕没想到今日他会与自己说这么多,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平日里应该也没有可吐露心事的朋友吧! 身在帝王家的人,不但没有安全感,还多疑,不信任别人。 这种事,也不能与别人说,毕竟关系着皇上的颜面,若是被人知道皇上曾把自己的妃子送去教坊,定会惹来大祸。 或许是觉得她并非东昌国人,才愿意说吧! “其实你也恨皇后和自己的父皇吧!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并不能为你母妃做主,任由夜贵妃在后宫横行,皇上身为夫君,不但不能保护你的母亲,还听信夜贵妃的蛊惑,害得你很小便失去了母亲。”所以他才要造反,才要除掉太子和端王。 云景远没回答她的问题,却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算是默认了。 “我陪你喝。”她并不会安慰人,既然他肯把心里的事对她说,说明对她信任,她自然要有所表示。 云景远却夺过了她的酒杯,嗤笑道:“我可不想你喝醉了把这话说出来,被夜贵妃听到。” “不相信我的酒品?”楚夕不悦。 “还真不信。” “你——算了,不喝就不喝,既然遇上了,说说你下一步的计划吧!夜贵妃回来了,你的计划是不是要有变?”既然合作,想知道他的下一步打算。 “夜贵妃还不足为惧,她现在也只是空有贵妃头衔已无兵马,我最大的威胁依旧是——十七叔。”云景远打量着她的反应。 “师父年后便会回西京,他不会威胁到你。”楚夕不想他与师父为敌。 云景远勾唇一笑道:“十七叔最在意纲纪伦常,否则以他的能力,完全可自己称帝,只因他认为尊卑、长幼的关系是不可改变的常道,所以才甘愿为臣,苦守边关。 若我称帝,他定会回来清君侧,你觉得我能对抗他的百万大军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除掉他。” 楚夕看向他,她心中自然明白师父的威慑力。 不但有野心的人忌惮他,就连周边各国都很忌惮他,东昌国因有他镇守,才能有今日的太平。 “我自知想杀掉他难于登天,可公主有机会。”云景远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直接挑明了说。 “你让我欺师灭祖?”楚夕语气清冷。 云景远却笑着调侃:“公主连谋害亲夫的事都愿意做,欺师灭祖又何妨,何况他也没做你几日师父,有何不舍。” “不一样,云景澜一再的伤害我,羞辱我,包庇杀害我侍女的凶手,我与他之间有仇,可师父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他一直信任她,给她温暖和希望。 “若他不除,我们的计划就难以完成,有他在,是决不允许我们除掉太子和端王的。 而且他的母妃死于你母后之手,总有一日,他会带兵攻打西华国,到时你们只能兵戎相见,成为敌人。 既然如此,何不趁着现在他对你疏于防备,你找机会杀了他,对我们都好。”云景远蛊惑道。 楚夕很意外:“师父的母妃不是战死沙场吗?”前世并未刻意去了解这些事,所以对他母妃的死因并不是太清楚。 只知道她母妃是个很厉害的女子,上阵杀敌不输男儿,有自己的军队,夜贵妃后来率领的军队就是他母妃留下的。 身为女将军,上阵杀敌战死沙场很正常,没想到她的死也与母后有关,母后到底害了多少人? 难怪东昌国的人如此排斥她这个西华国公主,母后把东昌国有能力的女子都给害了,也是本事。 “白太妃是战死沙场没错,但却是你母亲提前买通了她身边的人,在她的饮食中下了毒,才导致她在战场上毒发,让你母亲有机会暗箭伤了她。 若明打明枪的厮杀,没有几人是她的对手,即便在她中毒的情况下,那场战役还是险胜了。”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若真是我母后所害,为何东昌当时没有乘胜追击给她报仇?”楚夕不解,国失一将,东昌国就这么忍下了? 云景远叹口气道:“当时东昌国因连年战争,国库紧张,民不聊生,若在那时将真相公诸于众,势必会让将士们愤怒,与西华国再战,那时的东昌已承受不起任何风雨。 何况还失去了英勇善战的白德妃。 所以此事便隐瞒了下来,世人只知道白德妃战死沙场,不知在上战场前,已被人下毒。 皇祖父最宠爱白德妃,她离世后,皇祖父因不能给她报仇,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病了,没几年也就跟着去了。 后来父皇继位,一开始倒是太平了几年,但后来各国见东昌无出色将领,纷纷来犯,为首的便是西华国。 夜贵妃是白太妃的徒弟,接手了白家军,帅兵出征,与西华国交手。 这场仗持续了多年,一直未分出胜负,两国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 后来来围攻的国家越来越多,眼看着东昌国摇摇欲坠,年仅十二岁的十七叔披甲上阵,为父皇征战四方,十年时间,击败所有来犯的敌军,稳定了朝堂和边关。 东昌和西华国的战争这才平息,期间,你母亲又害了风思宁的母亲和夜贵妃,都是一样的手段,暗中下毒,暗箭伤人。” “师父从未说过这些。”楚夕情绪有些低落,她只知道云景澜恨她是因为母后害死了她母亲,却不知师父的母亲也是她害死的。 既然她是仇人之女,他为何还要收她为徒? 084:做你徒弟是我的荣幸 云薄瑾今日在军营忙了一天,傍晚回来,看到楚夕站在府前看着楚王府,没进去,有些奇怪。 楚夕想事情想的愣神了,云薄瑾来到她身侧都未发现:“小六,来了怎么不进去?” “师父,你回来了。”楚夕以为他在府中,所以没有进去,知道他的母亲是被母后害死的,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以前她最不理解有的人为何会为私事烦恼,想不通的事不想就好,何必自扰。 现在她明白了,之所以烦恼,是因为你在乎这个人。 “来多久了?”云薄瑾觉得她今日情绪有些不对。 “刚来。”其实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担心被侍卫认出来,故意站的远些。 “喝酒了?”她一身男装,身上有酒味,不浓烈,而且人并无醉意,应该喝的不多,是心情不好吗? “喝了一点,是不是很难闻?”楚夕抬起衣袖在鼻子前闻了闻。 “不难闻。进去吧!”云薄瑾双手背在身后,迈步走在前面,楚夕跟在他身后。 “殿下回来了,公主也来了,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公主正好可陪殿下用晚膳。”管家霍叔迎过来,见楚夕也来了,脸上带着亲切热情的笑容。 “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身装扮?”云薄瑾脸色严肃的问,还记得她上次穿男装是去青楼。 楚夕不敢看他,移开视线,眼神飘忽,声音含糊不清道:“去,去了云外客教坊。” “教坊?”云薄瑾的眉头蹙起。 楚夕赶忙解释:“我就只是好奇,什么也没干,再说了,我——也干不了什么呀!早就听闻东昌国教坊里的女子倾国倾城,就是想去看看那里的美人到底有多漂亮。” “那种地方,是女子能去的吗?”云薄瑾真的生气了。 她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吗?去那里的人都是达官显贵,有权有势,若是被他们看出她是女子,动了歪心思,很危险,那些人暗地里逼良为娼什么事干不出来。 而且她身边连一个人都未带,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没人发现我是女子。”楚夕小声反驳。 千羽是皇上派来的,虽然伺候她、保护她尽心尽力,依旧得防着,穆责让他去办事了,所以才没有带人出来。 霍叔见状赶忙开口替楚夕解围:“公主身份尊贵,穿男装的确不合适,还是赶快去把衣服换了吧!” “好,我这就去换。”楚夕赶紧朝星稀院的方向跑去。 云薄瑾看向霍叔。 霍叔笑道:“末将知道殿下是担心公主,但公主年纪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殿下别生气。” 楚夕换了身女装来到膳厅,陪云薄瑾用晚膳。 看到有自己喜欢吃的菜,楚夕惊喜道:“霍叔,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怎知我今日会来?竟做了我喜欢吃的菜。” “殿下吩咐每日都做两道公主爱吃的菜,公主什么时候来都能吃上。”霍叔笑着回道。 云薄瑾开口道:“霍叔,你先下去吧!” “好。末将就不打扰殿下和公主用膳了。”霍叔离开了。 楚夕看向云薄瑾问:“师父不是最不喜铺张浪费吗?多做两个我爱吃的菜,我不来不就浪费了?” “为师也是要吃的,怎会浪费。”云薄瑾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楚夕却继续拆穿道:“若是徒儿没记错,师父饮食清淡,不喜甜食,更不能吃辣。这个排骨是糖醋的,这个鱼是很辣的,师父吃得?” “行军打仗之人,什么吃不得。”说着,便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虽然平时不喜吃辣,但也不是没吃过,罗锦歌和夏南是他军中的两位女将军,她们也喜欢吃辣,打胜仗之后,她们首先会到城中酒楼大吃一顿,辣菜必不可少,有时也会让他尝尝。 只是这道辣菜与他之前吃的比,辣太多了,简直小巫见大巫。 感觉鱼肉在口中炸开了,火辣的感觉从口腔到喉咙,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浑身冒汗。 楚夕见他脸都辣红了,额上冒出了细汗,赶忙倒杯水给他:“师父快喝水。不能吃辣的人是吃不惯这道菜的。”师父的动作太快了,她拦都拦不住。 云薄瑾喝了水,又吃了几口米饭,口中的火辣才冲散,看向她问:“你平时吃的竟是这般辣的东西?” 虽然平时准备她喜欢吃的菜都会有一道辣的,但辣的他的确没尝过,常年行军打仗,饮食不规律伤了胃,不能吃刺激性的东西。 “这是徒儿让人从巴蜀运来的辣椒,比一般的辣椒辣,不能吃辣的人,受不了这个辣。所以平日里的菜,师父根本没吃对不对?以后师父别再让人准备徒儿的饭了,浪费。”心里感动又伤感,若是能一直住在楚王府该多好。 “不浪费,你不来,这些菜师父没动,府中有能吃辣的人,自然有人吃。”他希望她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 楚夕心中五味杂陈。 云薄瑾看着她沉声道:“这个辣椒太辣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也少吃。” 楚夕乖巧的应道:“是,师父。” 晚膳后,天已经黑了,现在是冬天,天黑的特别早。 “师父送你回去。”云薄瑾主动开口。虽然她在端王府他不放心,可她是端王妃,他没有理由留她。 楚夕点点头。 云薄瑾迈步走在前面,步调沉稳,气质矜贵,宽肩窄腰,欣长挺拔的背影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楚夕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师父,当初让你收我为徒,难为你了吧?” 云薄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眸中盛着不解:“小六何出此言?” “徒儿听闻——你的母妃是被我母后害死的,可是真的?”楚夕盯着他问。 云薄瑾的眸子微微沉了沉,一如既往的沉稳,微点头:“没错。” “我先前真的不知此事,若知道,定不会提出这个无礼的要求。”楚夕很自责,一心想要学武功,让自己在这个时空变强,却不知无意间伤害了他。 “所以,小六后悔拜我为师了?”云薄瑾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不知他问此话何意。 楚夕摇摇头,如实道:“能做师父的徒弟,是我的荣幸,可我不配做你的徒弟。” 085:那晚的男人 “傻瓜,哪有什么配不配?我们有师徒缘。”云薄瑾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不想她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 “可我是你的仇人之女,你收我为徒,不怕你母亲在天有灵责怪你?你不恨我吗?”虽然这是上一代的事,她什么都没做,可既然是母后的女儿,她就必须接受这一切。 “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无关,我又岂会恨你。母妃不会怪罪的,我相信母妃一定会喜欢你。”他相信若母妃在,也定不会把这份仇恨算到她身上,她是无辜的。 楚夕知道这是他安慰她的话,情绪依旧低落。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宠溺,声音温润的问:“你知道霍叔身为管家为何自称自己末将吗?” “因为他是师父手下的兵,年纪大了,师父安排他来府中做事,因为习惯了这样的自称,所以未改?”楚夕一直这样以为的。 云薄瑾摇摇头:“非也。 霍叔其实曾是我母妃手下的副将,后来母妃去世后,他继续待在白家军中,之后白家军交给了夜贵妃率领。 我十二岁上战场,他不放心,请旨要到我的帐下,夜贵妃同意了,陪着我东征西战,后来在一场大战中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虽捡回来一条命,却不能再用武功,无法再上战场,我便将他接到楚王府做管家,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也是母妃最信任的人。 母妃之死的实情他知道,可他并未怪我收你为徒,还很喜欢你,我曾问过他,恨不恨你,他说一开始听说我收你为徒,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你是仇人之女,还有不好的名声。 但见到你之后,发现你与传闻不同,是个很努力有个性的女孩子,很像母妃年轻的时候,怎么也讨厌不起来你。 她说母妃向来深明大义,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从不会牵连其他人,若母妃在,也定不会因为你母亲的过错怪罪你。 霍叔是母亲带出来的兵,他能接受你,母妃一定也能接受你。 所以小六无需有任何心里负担。”他目光深沉坦诚,没有一丝怨恨。 “师父太大度,太善良了。”他的胸襟和度量再次让她佩服,反正她做不到这般,她是个记仇又睚眦必报之人,所以才会替他感到委屈,不值。 “战争并非都是明刀明抢在战场厮杀,暗中也有阴谋算计,死伤在所难免,上战场的人,都是做了最坏打算的。 母妃虽知自己是被你母亲暗中下毒致死,却并未要求白家军和我为她报仇,因为她知道,将士不但要在战场上勇猛果敢,还要在战场下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这对行军打仗之人来说,都是常有的事,所以母妃并未带着怨恨离开。 她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不要执着报仇,不要心生怨恨,有战争就会有牺牲,这是正常的。 若有一天摆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有能力统领大军为她报仇,一个停止战争两国和睦相处,她希望我选择后者,莫要因为一人的仇恨,而陷两国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害得更多的将士牺牲。” 说起母亲,他是崇拜的。世上能有几个女子能有她这般胸襟。 “所以即便师父现在手握百万大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出兵西华国为母亲报仇,只因不想两国百姓遭殃,却未那么做。”他们母子的高度真的无人能比。 “战争苦的是无辜百姓。虽不能为母妃报仇,但能震慑住她的仇人不敢轻举妄动,也算是告慰母妃了。”比起国家,私人恩怨太渺小。 “东昌何其有幸,能有白太妃和师父这样的忠臣良将。”楚夕被他们母子的大义大爱感动了。他们的境界,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前世她被人害得惨死,重生后只想报仇,想到害死自己的仇人还活的好好的,她真的无法安心,伤害她的人,对不起她的人,她是不会原谅的,有机会不但要还回去,还要加倍,没有他们这样的度量和胸襟。 “师父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身在这个位子上,必须做出取舍,只能以大局为重。 他曾想:若有一天杀了仇人可不连累两国无辜百姓和将士,他也是会选择报仇的。 可如今,多了她在中间,倒让他为难了。 楚夕犹豫了下,还是说出来自己心中的想法:“师父是掌兵之人,不能太仁慈,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仁慈。 不要因为她是我母后,便让师父觉得为难,虽然我不能亲手帮师父报仇,可若有一天你有机会报仇,不必因为徒儿而错失机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我不会怪师父。” 虽然很在乎母后,但更在乎这个师父。 若母后真的错了,就应该接受该有的惩罚。 慈不掌兵,她不希望师父因为她仁慈而给敌人可乘之机。 云薄瑾很意外她会说出这番话,她果真不是普通女子。 马车在端王府门前停下,楚夕和云薄瑾道别后,下了马车,回了端王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云薄瑾才离开。 “公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千羽见主子回来了,赶忙迎了过去。 “去了楚王府。夜贵妃可有来找麻烦?”把千羽留在府中,也是想让她留意府中的事。 “没有,今日宁郡主又昏迷了过去,太医说是受伤加心疾犯了,所以才会昏迷,夜贵妃不放心一直守着,没时间来找麻烦。”千羽回禀。 “心疾?风思宁的气色不像是有心疾的人。”有心疾的人看脸色便能看出,她根本不像。 “不管宁郡主是什么原因昏迷的,她是因为护端王殿下挨了贵妃一鞭子,而端王是为了替公主求情,只怕贵妃会把这个怨气算到公主头上,公主这些日子还是谨慎些的好。”千羽一边帮楚夕解下身上的披风,一边提醒。 楚夕点点头。 临睡前,楚夕拿出那块白色的玉牌,仔细打量,想从上面发现出端倪来,却一无所获。 她从未忘记寻找那晚毁她清白的男人,一直让穆责和清蝶暗中寻找那晚的男人,不能与他们说发生了何事,只能告诉他们那晚那个人很重要。 086:太相似,不合适 可至今还未找到,那个人就好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般,找了这么久,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那里是东昌境内,要不要请师父帮忙?可师父若是问起,她该怎么说? 不行不行,不能让师父知道自己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去,她相信只要那个男人还在这个世上,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毕竟他的左肩上还有她留下的齿痕。 次日一早便听闻风思宁的情况不好反倒更严重了。 楚夕嗤笑,一个小小的鞭伤,至于吗?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耽误楚夕到点吃饭。 “今日的早膳味道不错。”楚夕好心情的评价,无关之人的事,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昨日最让她担心的事,师父已帮她解开,她没什么可烦恼的了。 千羽却不放心的提醒:“宁郡主就算是身体虚弱,挨了一鞭子不至于一直昏迷不醒,只怕谋划着别的阴谋,公主要多加小心。” “她们若是想对付我,就算我再小心,她们也会来找我麻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担心。”她知道风思宁和夜贵妃不逼走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其实她也不想留在这里,或许她们能帮她离开。 “你这个贱人,还有心情吃饭。”一道严厉冰冷的声音传来,夜倾舞走进来,脸色冷沉,眼神凌厉。 楚夕只是抬头瞟了她一眼,继续吃饭,对于不友善的人,不喜欢的人,她会选择无视。 夜倾舞看到她这个态度更生气了,不管到哪里,别人对她都很恭敬,她竟敢无视她。 见她吃的正香,而宁儿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心里极其不平衡,上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楚夕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嘲道:“贵妃请自重。本宫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嫌脏。” “放肆。”夜贵妃抬手就要打她。 楚夕反应迅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四目相对,浓浓的火药味在彼此间流动。 “你的内伤竟然好了?”夜贵妃很意外,那日她可是用了八成的功力,就算不至于立刻要了她的命,却也能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没想到不过两天时间,便好了,即便是澜儿的武功,也不可能这么快帮她将内伤疗好,难道是——十七。 想到这,夜倾舞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个女人连老十七都能魅惑,留着太危险。 另一只手的掌心开始驱动内力。 云景澜赶来,见状,立刻上前将楚夕拉到一旁:“夕儿,莫要对母妃无礼。”然后看向母妃恭敬道:“母妃,夕儿不懂东昌国规矩,若有冒犯您的地方,儿臣代她向你赔罪。” “你不守着宁儿,来这里做什么?宁儿是为了替你挡鞭子才会伤的如此严重。” “儿臣马上便过去,儿臣希望母妃莫要再伤害夕儿。”云景澜是不放心楚夕,才会着急赶过来。 夜倾舞看到儿子如此袒护楚夕,恨铁不成钢,却不想当着楚夕的面教育儿子让她得意。 看到她平安无事,宁儿却因为她昏迷不醒,便恨极了,冷声命令:“今日你去城外的华安寺为宁儿祈福,宁儿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我为何要为她祈福,人是你打的,经不住挨打还逞能,活该。就算要祈福,也是你去。”让她去祈福,她只会求佛让风思宁死的快些。 夜贵妃的眸中闪过杀气。 云景澜赶忙劝说:“夕儿,你就去一趟吧!你还不曾去过东昌国的寺院吧?” “双手沾过鲜血的人,不宜去打扰佛门清净。”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虽然是报仇,可终究是沾了鲜血,伤了人命,不该去佛门清净地。 “做过亏心事,才不敢去吧!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若你不自己去,本宫便让人绑你过去。你那点武功,还不是本宫的对手。”夜倾舞冷声威胁。 “夕儿,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云景澜温声劝说,不想她和母妃再起争执。 楚夕这次倒是听进去了:“也好,这府中待的确实压抑。若回来之后她死了,可不能怪我,只能怪她平日里坏事做的太多,佛都不愿意保佑她。” “住口,若宁儿有事,你也别想活命。”夜倾舞丢下这句话离开。 云景澜看向楚夕,还想说些什么。 楚夕却冷嘲道:“还不赶快去守着你的小情人,万一错过了最后一面,我可负责不起。” “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不顾宁儿跑来护她,她真的感觉不到他对她的心意吗? “本宫和端王殿下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想我惹你母妃生气,尽早与我一起找皇上解除了这门婚约。”这门婚约是两国陛下定下的,以她一人之力很难解除。 “本王说过,任何事本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解除婚约这条,绝无可能。”云景澜的态度很坚决。 “不知端王殿下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还是说留我在你身边,只为让风思宁和你母妃可随时欺负我?若你恨我当初选择嫁给你,坏了你的名声,想报复我,大可直接说怎样才能解气,不必这样耗着彼此。”她可不认为云景澜会真的爱上她,就算是真的,她也不稀罕。前世的惨痛教训可是历历在目。 “楚夕,你真的没有心吗?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一辈子,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这段婚姻上。天冷了,出城多穿点衣服。我让人给你准备马车。”云景澜出去了。 千羽看向她。 楚夕笑问:“你想劝我和他好好相处?”之前婉儿最喜欢劝她。毕竟大多女子都会觉得女人既然嫁人了,就要从一而终,若能和夫君好好过,自然是不分开的好,和离对女子的影响比较大。 可重生一世的她,可不想委屈自己。更不可能喜欢一个前世害惨了她的人。 千羽却摇摇头:“奴婢觉得公主与端王不合适。” 楚夕很意外她的回答:“此话怎讲?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不知好歹故意找他麻烦呢!” “奴婢不敢。奴婢觉得公主是天之娇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端王殿下是天之骄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脾气都很强,太过相似,反倒不合适。” 087:及时赶来 “所以你赞同女子若是过的不幸福可以和离?”东昌国对女子很苛刻,被休的女子下场都很惨,即便是和离,女子的一生也基本毁了,可千羽好像并未被困这束缚人的规矩中。 “是!奴婢觉得女子即便嫁人了,也不能委曲求全。和离不丢人。”千羽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她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楚夕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若不是亲耳所听,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受过宫规管教的东昌国女子说的话。 “在这点上,咱们志同道合。”楚夕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侍女了,若她不是皇上送来的该多好。 主仆三人架着马车出城了。 比起之前出府云景澜准备的简陋马车,这次的马车可说是奢华至极。 门和窗都是推拉式的,冬天用,比帘子的保暖效果不知好多少倍。 马车里准备了桌子,软垫,茶水点心,还准备了暖手用的捧炉。 楚夕却不为所动,即便他现在再用心,也弥补不了他之前做的事。 马车在经过一处偏僻路段时,陷进了一个泥坑里,走不动了。 楚夕和千羽下来查看情况。 “这几日并未下雨,怎会有个泥坑?”千羽说。 主仆三人相视一眼,都察觉到了蹊跷,立刻提高了警惕。 “坑太深了,找个东西垫在车轮下,咱们三个在后面推一把,或许能上来。”楚夕提议。 “是!属下这便去找。”穆责说。 “千羽,你和穆责一起去。”楚夕吩咐。 “是,公主。”二人去寻找东西。 马车前只剩楚夕一人,躲在暗处的人见穆责和千羽走远,立刻冲出来将楚夕围住,二话不说便动手。 楚夕一把抽出放在马车边上的宁悠剑与他们交手。 穆责和千羽既然已经发现了蹊跷,又怎会真的走远呢! 二人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见主子有危险,立刻用轻功飞了回来。 虽然有六个蒙面人,但这些人的武功并不是很高,不像是死士或者杀手。 穆责和千羽的武功绝对在这些人之上。 楚夕因为内伤刚好,云薄瑾嘱咐过她这几日不可动武,所以他们折回来后,她便抽身站到了一旁观看。 这些人本想着趁穆责和千羽离开,快速将楚夕解决了,没想到她的侍卫和侍女回来的这般快,他们根本打不过二人。 这也是楚夕第一次见千羽用武功,她的武功应该在她之上,手中握得是一把青剑,剑在她手中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与身影相融合。 有个黑衣人从身后偷袭她,千羽快去一个闪躲,青色的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纤腰顺着剑光倒去,快速起身,手中的长剑插进偷袭者的胸膛。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见她的武功不一般。 这些黑衣人见他们根本打不过,准备逃走时,突然从天而降十几个黑衣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白色面具,手中拿着同一种长刀,就连从天而降的速度都一致,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些人与一开始的六个黑衣蒙面人一看就不同。 这些人应该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死士或杀手。 落地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先杀了一开始的六个黑衣人,然后朝楚夕主仆三人出手。 穆责和千羽立刻和这些白色面具人交手。 而这些人的目标同样很明确,杀楚夕,朝楚夕攻击。 楚夕不能再观战,只能应战。 而这些人的武功显然比之前那些黑衣人厉害多了,挥出的每一刀都带着强劲的风和浓浓的杀气。 主仆三人陷入一场激烈得打斗中。 穆责和千羽见这些人不简单,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纵身飞起,来到楚夕身边,穆责开口:“公主,你先走。”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她楚夕从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公主留下,我们三个都得死,这里离楚王殿下驻军的地方不远,公主可去搬救兵,我们还有生还的机会。”千羽劝说。 楚夕虽然知道他们是用这种方法让她离开,却又不无道理,以他们三人的武功,根本打不过这十几个人,这些人的目标是她,若她逃走了,他们定会追来,或许千羽和穆责还有生还的机会。 如此一想,应道:“好。” 楚夕纵身飞走。 黑衣人要追过去,千羽和穆责死死的拦住他们,给公主争取逃走的机会。 可他们小看这些黑衣人了,这些人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招都使得出来,见楚夕逃走了,为了脱身,竟使出了暗器。 穆责和千羽躲闪,有几个黑衣人趁机飞走去追楚夕了。 穆责和千羽想追过去,却被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缠住了,二人虽心急,却无法脱身。 楚夕虽然学会了轻功,但因内力有限,学的时间段,短时间飞还行,太久就不行了。 而这些杀手可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即便穆责和千羽给她争取了逃走的时间,还是很快被这些杀手追上了。 楚夕只能再次和这些黑衣人交手。 玄铁剑在她手中时而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挥舞自如。 奈何她习武时间太短,功力有限,若多给她些时间,她定能练成绝世高手。 这些杀手武功都在她之上,恋战必死无疑,她只能找时机逃走。 “师父——”楚夕突然喊一声。 几个杀手立刻回头去看,楚夕趁机,扔下一个烟雾弹,转身就跑。 可这些杀手的反应太快了,她还没跑几步,就又被追上了,这次这些黑衣人不再与她周旋,招式更加狠厉。 楚夕根本抵挡不了,还被四个人围攻。 只见一把长刀直朝着她的胸口位置刺来,她却腾不出手来抵挡,更脱不开身。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支长剑飞来,击中长刀,长刀瞬间断成两半,而长剑并未因此停下来,继续顺着这个力道往前,刺进了楚夕身边的一个杀手身体里。 这一幕快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杀手只是皱了下眉头,身子已无力的朝后倒去。 在他倒地前,一个玄色身影如同一个快速旋转的陀螺般飞来,抽过刺进杀手体内的长剑,长臂一挥,一道漂亮的弧度从刚才持刀刺向楚夕的杀手身前划过,只见那人脖子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人立刻倒地身亡。 来人稳稳落下。 088:失血过多 另外两名杀手立刻后退,手中的长刀对准来人,当看清来人后,很震惊。 “师父。”楚夕喜出望外,没想到师父居然来救她了。 师父就像她的守护神般,每次在她有危险时,总能及时出现救她。 “洛风去救穆责他们了。”云薄瑾不想她担心,立刻告诉她。 两名杀手相视一眼,飞身上前与云薄瑾交起手来,即便知道不是对手,他们也不敢逃,主子给他们的任务是杀不了西华国公主,完不成任务他们就别活着回去了,所以他们只能拼死一搏。 云薄瑾来了,楚夕觉得安全了,反倒在一旁小有兴致的比划着师父的招式。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云薄瑾与两个杀手交手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鬼面男子出现了。 楚夕察觉到了危险,转身便是一掌。 鬼面男子轻巧躲开,勾唇一笑,只见他身影一晃,已经来到了楚夕身边,抓住她便飞走了。 云薄瑾只是几招便解决了两个缠住他的杀手,出手去救楚夕,还是晚了一步,立刻纵身而起,追过去。 鬼面男子带着楚夕在悬崖边落下。 楚夕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又是悬崖,这个该死的男人,每次都选择悬崖边,总有一日,姑奶奶要一脚将你踹下悬崖。 鬼面男子却小有兴趣的看着她闲聊:“两个月不见,没想到你的武功竟有如此大的进步。” “有种就和爷真刀真枪的打一架,劫持算什么好汉?”楚夕讥嘲。 “若你今日能活着,它日定有这个机会。”鬼面男子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悬崖。 楚夕冷嘲:“你就不能有点别的花样?” 云薄瑾很快便追来了,落在鬼面男子不远处,冷声命令:“你想杀得人是我,放了她。” 鬼面男子将手上戴的狼爪放到楚夕的脖子上,笑着调侃:“楚王殿下心疼了?没想到不近女色的楚王殿下,也有动情的一日。” “你休要胡言,他是我师父。要杀就杀,废什么话。”楚夕解释,不想别人误会他,坏他名声。 “好一个师徒情深,你说你若是从这里掉下去,你师父会不会跳下去救你?这里可要比上次的那个悬崖高多了。”鬼面男子说这话时,打量了眼二人。 “你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休要伤她。”云薄瑾一如既往的沉稳。越是危急时刻,越要沉着冷静。 “我要你的命。”鬼面男子倒也直接,拿出一把匕首扔给他:“将这把匕首插进你的心脏,我便放了她。” 楚夕震惊,看向云薄瑾,摇摇头。 云薄瑾拔出匕首。 “师父,不要。”楚夕摇头,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鬼面男子收紧狼爪,冰冷锋利的爪子刺破了楚夕娇嫩的肌肤。 “住手。”云薄瑾毫不犹豫,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心脏的位置,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师父——”楚夕痛呼。她只是一个仇人之女,不值得他这样做。 “放了她。”云薄瑾冷声命令。 “楚王果然不是一般人,拔出来,再插一次,若你依旧不死,我便放了她。”鬼面男子再要求。 “师父,不要。” 云薄瑾的手握紧匕首的把柄。 楚夕知道他打算照做,以师父的武功绝对打的过鬼面男子,只是不敢拿自己冒险,是自己连累了他。 趁着鬼面男子的注意力在师父身上,手悄悄摸向自己腰间的荷包。 就在云薄瑾要拔出身体里的匕首时,突然一把白色的粉末洒向鬼面男子。 鬼面男子没料到,立刻去挥散面前的粉末。 楚夕趁机推开他的狼爪,纵身一跃,朝悬崖下飞去。 “小六。”云薄瑾毫不犹豫的跟着飞了下去。 鬼面男子立刻朝悬崖下看去,深不见底的悬崖什么也看不到。 云薄瑾受了伤,若再动用内力带那丫头飞下去,必死无疑,若抓不住那丫头,那丫头必死,就算杀不了云薄瑾,杀了他在乎的人,也是重伤。 鬼面男子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脚尖一点,飞走了。 楚夕和云薄瑾贴在崖壁上。 云薄瑾用右手抓住了一块翘起来的石头。 而楚夕侧握紧拳头,细看,左右中指上的戒指里射出一条很纤细的线,虽然细如发丝,却很结实,承载她一个人的重量完全没有问题。 师父二人见鬼面男子离开,纵身飞上崖顶。 而楚夕戒指里射出的那根细丝,回到崖顶后,瞬间缩回到了戒指里,“祖母绿宝石”盖在上面,就像一枚普通的戒指。 其实上面的“祖母绿宝石”根本不是真的宝石,只是做的比较像宝石,而是一种锐利的暗器,弹开时,会变成锥子型,可瞬间钻破石头,并牢牢的固定在石头里。 不过刚才她一跃而下真的吓到他了,万一这个暗器失灵,那可是万丈悬崖,必定粉身碎骨。 “以后不可再如此冒险。”云薄瑾脸色很苍白,但表情很严肃。 楚夕却自信道:“师父放心,我这个东西安全着呢!没事的。倒是师父,你怎可为了我一个敌国公主,又是仇人的女儿伤害自己呢!” 想到刚才一幕便后怕,若是她挣脱不开鬼面男子,他真的要以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吗? “我是你师父,有责任护你周全。”在他眼中,她只是他的徒弟。云薄瑾往后退了两步,失血过多导致他眩晕,眼前发黑。 “师父。”楚夕立刻上前扶住他,红了眼眶。 云薄瑾看向她,勾起唇角安慰道:“别担心,师父死不了,刺下去时,匕首离心脏偏了些。” “师父,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帮师父拔掉匕首,止血。”再这样留下去,就算匕首不在心脏上,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云薄瑾点点头:“好。” 没走几步,云薄瑾便撑不住了,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楚夕的身上。 虽然她的身子娇小,但她咬牙搀扶着他往前走,绝不能让他倒下。 穆责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这里,鬼面男子的轻功很好,带着她飞了好长一段时间,应该离刚才他们待的地方很远了,因为是用的轻功,地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想要找到,肯定会花费一些时间,师父的伤不能再等了,她要尽快给他处理伤口。 089:师父,你累吗? 好在他们是幸运的,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屋子,里面有木板和稻草,想必有人赶路在这里借宿过吧! 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稻草上,立刻跑出去采止血的草药,来的途中她看到了好几种她需要的草药。 楚夕不敢有片刻耽搁,架着轻功过去的,采好之后立刻飞回来。 由于失血过多,导致云薄瑾冷的发抖,她找了干树枝在房内生火,拿出她腰间荷包里随身携带的银针和细线,他的伤口需要缝合,拔下匕首时必须立刻止血,稍有不慎便可要命。 幸运的是匕首上没有毒,流出来的血是红色的。 被怪老头抓走的两年,经采草药,学习包扎,所以处理伤口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将草药碾碎备用。 一切前期工作准备好之后,来到他身边,撕开他受伤部位的衣服,看着插的极深的匕首,鼻头一酸,红了眼眶,仰起头,逼回泪水,她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师父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手握住匕首的把柄,深吸一口气,快速拔出匕首,然后拿过止血的草药止血,缝针,上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慌不乱。 撕下里层衣服上干净的布准备帮他将伤口包扎上。 伸手来到他的腰间,去解他的腰带,伤在这个位置,伤口不好包扎,必须脱下衣服将整个胸口位置缠绕,或者缠到肩上,才能包扎住,不管哪种,都必须将他的上衣脱掉。 可就在此时,楚夕体内一阵剧痛袭来,痛的她浑身颤抖,意识都快不清楚了。 五脏六腑绞着痛,特别是心脏的位置,痛的她不敢大口呼吸,浑身冷的发抖。 她内伤刚好不能用内力,可与黑衣人打斗,还有刚才用轻功时都用了内力,所以又伤到了,最可恶的是,内伤引发了体内的毒,两种痛缠绕在一起,来势汹汹,比她之前受的任何伤都要痛。 她想忍着这痛帮师父包扎好伤口再倒下,可这痛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楚夕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云薄瑾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胳膊一动,便扯的左胸处一阵撕裂般的痛,不见楚夕,他很担心,侧过头用视线去寻找。 当看到楚夕倒在他身边,心中一阵慌乱,顾不得自己的伤,立刻坐起身去扶起她:“小六,小六。” 楚夕没有任何反应,脸色苍白,浑身冰冷。 云薄瑾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般,不敢呼吸,从未有过的担心和害怕。 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未惧怕过什么,即便是被千军万马围困,他的心也不曾慌乱过一下,可此刻,他真的慌了,乱了,怕了。 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出食指,慢慢靠近她的鼻前,当感觉到微弱的呼吸,他眼底浮上笑意。 立刻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把脉。 内伤复发,好似又不止内伤,想探查清楚,却又感觉不到了。 先帮她疗伤。 将楚夕扶坐好,自己则盘腿坐在她身后,不顾自己严重的伤势,气运掌心,将双手贴到她的后背上,帮她运功疗伤。 一个时辰后,楚夕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体内的疼痛也慢慢消失了,失去的意识一点点收回,慢慢睁开了眼睛。 感觉到背后传进身体内的暖流,楚夕立刻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赶忙唤道:“师父不可。” “别动。否则你我二人都会因气血逆流而毙命,师父没事,静下心来。”云薄瑾的声音很虚弱,能听得出他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楚夕的泪水自眸中无声的话落,为了不让师父的付出白费,她逼着自己静下心来。 又过了一刻钟,云薄瑾的手才自她后背上离开,停止运功。 楚夕立刻转身看向他:“师父。” “噗!”云薄瑾一个侧头,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师父。”楚夕担心极了。 云薄瑾用衣袖将嘴角的血擦掉,勾起唇角看向她安慰:“别怕,没事。” 看向师父的伤口又有血流出,楚夕赶忙拿过药膏,帮他涂抹上。 云薄瑾看向伤口处,看到被缝合的伤口,很意外:“你会伤口缝合术?”而且缝合的这般好,这是一般医者难以做到的。 他知道世上有伤口缝合术,但那都是被说成神医的人才能做到的,一般都是有着几十年行医经验的老者,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会这种医术。 楚夕点点头:“因为好奇,所以学过。”她简单的解释,其实都是跟怪老头学的。 “将士们上战场经常受伤,有很多伤口因太深不能找到会缝合术的人而丧命,若是小六能将这种医术教给军医,定会减少很多将士们的死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遗憾。 都这种时候了,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伤势有多重,而是将士们,难怪将士们会无怨无悔的追随他。 “好,等回去了,徒儿一定找机会将这种医术教给军医。”她从不吝啬将救人的东西交给别人,学医术本就是为了救人的,没什么不能教的。 “师父替将士们谢谢你。”云薄瑾由衷道。 “师父总是与我说莫要与你客气,师父却与徒儿客气起来了。” 云薄瑾笑了:“好,那师父便不与你客气了。”只见他眉头微蹙,定是伤口又痛了。 “师父,我先帮你把伤口包扎了。”说着便上前去解他的腰带,只想尽快将他的伤口包扎好,以免碰到了脏东西感染了。 云薄瑾却伸手阻止了她:“师父自己来。” 楚夕想说师父不方便,可想到他是注重礼法之人,不想他尴尬,点头道:“好,那徒儿先到外面,师父有事唤徒儿。” 楚夕走了出去。 云薄瑾伸手摸向左肩的位置,除了礼法外,左肩处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怕她看到问起,不知如何作答。 “小六,进来吧!”云薄瑾的声音传来。 楚夕从门外折回,见他已经整理好衣服,来到火堆旁蹲下,伸手烤烤火问:“师父,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着就要出去。 云薄瑾却阻止道:“别忙了,我不饿。”这里四下荒芜,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太危险。 “师父失血过多,不吃东西怕身体熬不住。”楚夕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憔悴,很担心。除了伤,他还帮自己用内力疗伤那么久,怕他身体受不了。 “无碍,这对常年行军打仗之人来说不算什么。今日你也累了,休息吧!”一个从小被母亲和皇兄宠大的公主,在一日之内经历了刺杀,挟持,跳崖,内伤发作,还扶着他走那么远,给他采药,治伤,若不是内心足够强大,任何一件事都足够她崩溃了。 她的坚强真的一次次让他震惊,他看到的她,和传闻中判若两人,有时甚至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 因为这个怀疑,他甚至派人去调查过她,结果证实她就是西华国公主。 楚夕在旁边的草埔上坐下,看向他问:“师父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睡吧!”云薄瑾声音温润,嘴角带着笑意。 其实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帮她用内力疗伤,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但他不会让她知道,怕她担心自责。 楚夕是真的累了,躺下去一会儿便睡着了。 云薄瑾怕她冷,脱下身上的外罩,给她盖到身上。 他们睡着了,可有的人却睡不着了。 洛风带着人寻找他们。 云景澜得知楚夕在京城外遇到了刺杀和劫持,立刻派人到处寻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楚夕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反映便是看向云薄瑾睡的方向。 他竟然不在草埔上,楚夕的睡意全无,蹭的一下坐起身,四下张望,见房内没有,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一身玄色衣衫的他双手背在身后,仰望天空,眼前空旷的原野上,一只灰色的鸟儿落在地上,低头在枯草中寻找着什么,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在啼鸣。 天际还泛着丝丝薄雾,温柔的晨光洒在薄雾上,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美。 楚夕迈步走出屋子,凉风习习,掀起丝丝长发,空气中弥漫着独属冬日的清香,天际的薄雾渐渐散去,晨曦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缤纷朝霞缓缓渲染开,美好的一天拉开了大幕。 楚夕来到云薄瑾伸手,踮起脚尖,将手中的衣服帮他披在身上。 云薄瑾回头看她,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身上,仿若给她渡了一层霞光,如梦如幻,似妖似仙,脑海中忍不住想到一句诗:绝世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醒了。”温柔好听的声音落入她的耳畔,在如此美好的清晨,很容易让人陶醉。 楚夕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远处问:“师父在看什么?” “看一望无际的原野,看自由自在的鸟儿,看碧空如洗的天空。”云薄瑾淡淡道,难得能有这样清闲的时候。 “这里虽然空旷无人,却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在这里,会让人变得轻松,远离尘世的喧嚣浮华,朝堂的阴谋算计,皇室的是是非非,远处有树林,山崖,溪流,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楚夕突然很喜欢这里。 重生以来,便应付着各种算计和不开心的事,难得有这般清净的时候。 “喜欢这里?”云薄瑾问。 楚夕点头:“嗯!喜欢。” “有时间,可以来这里骑马。”策马奔腾是最容易让人放松的,她的马骑的很好。 “这个主意不错,武功徒儿比不过师父,骑马徒儿自认为不会输师父,有时间定要与师父好好比比。”楚夕真的很期待。 “好。”云薄瑾答应了。 楚夕转头看向他,他的侧颜真的很好看,不,他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 可是他的神情却总是那么深沉,感觉肩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师父,你累吗?”楚夕心中所想便问了出来。 090:守着 云薄瑾不解,看向她问:“小六为何会这样问?” “我觉得师父背负太多东西。也被太多东西束缚。 师父觉得人应该怎样活着才是最好的?”楚夕很好奇他的观点。 云薄瑾淡淡一笑道:“每个人有每个人应做的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是最好的活着。” “师父觉得自己该做的事是什么?” 云薄瑾视线看向远处,平静道:“将士面前忍脾气,君王面前显忠诚,父母面前尽孝道,朋友面前看人品,弱者面前须善良,强者面前要谦虚,自己面前要控制住烦躁不安的心。” “就是没活出自我。徒儿不赞同师父的这个观点,人生短暂,徒儿觉得应该随心随性随缘,活出自我。”重活一世,不委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的活着。”他有时倒是挺羡慕她洒脱的活着,不被世俗的枷锁束缚。 只是这样的性格在帝王家很容易吃亏。 “殿下,殿下——”呼喊声传来,然后便见一些人骑着马朝这边奔来。 骑在前面的是洛风,后面跟着穆责和千羽,还有一些将士们。 楚夕知道他们该回去了,如此单独相处的时间结束了。 洛风等人下马跑过来,单膝跪地道:“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不怪你,起来吧!”云薄瑾沉声道。 “公主,属下没有保护好您,是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穆责和千羽也自责的跪下。 楚夕点点头:“本宫没有师父那么大度,罚肯定是要罚的。穆责,罚你回京后给本宫买一份最好吃的点心,罚千羽给本宫做一桌可口的饭菜。” 众人听到楚夕的这个惩罚被逗笑了。 云薄瑾看到她脸上开心的笑容,也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楚夕很想跟她一起回楚王府,她真的不放心师父。 可她是端王妃,一夜未归后却不回端王府而去楚王府,怕别人在背后议论师父,只能回端王府。 云薄瑾让人送楚夕回去,并未亲自去送,不想别人议论她。 云景澜得知楚夕回来了,立刻出府迎接:“夕儿,你回来了,你可知本王找了你一夜。” “多谢,活着回来可能要让府中的一些人失望了。”楚夕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直接步入府中。 云景澜担心的询问:“听说你遇到了刺杀,你可有事?可有伤到哪里?” 楚夕在前院停下来,看向她冷笑质问:“端王殿下很希望我受伤?” “本王怎会希望你受伤,本王找了你一夜,刚回来。”云景澜觉得楚夕这话很伤人。 “你希望找到的是尸体吧!不,或许你是想毁尸灭迹,替幕后指使之人掩盖真相。”楚夕冷嘲。 “你为何要这般误解本王对你的关心。”云景澜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这么不识好歹。 “关心?不稀罕。”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与自己的夫君说话。”夜倾舞听到这番话厉声呵斥。 “夫君?夜贵妃太看得起自己儿子了。他从未入过本宫的眼。”楚夕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的这番话,让云景澜寒心。 “你这贱人,夜不归宿不知跑哪里鬼混了,回来竟还敢与澜儿如此说话,此等不知廉耻的人,今日本宫若不好好教训你,你真以为自己可以在这端王府无法无天,任意妄为吗?”夜倾舞扬起手中的鞭子。 楚夕却毫不畏惧,看向她,眼神变得冷冽,冰冷刺骨的寒意像是一张网,覆盖像她,嘴角勾着骇人的笑意道:“没有杀了我,开始诬陷我了?” 云景澜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胡说什么?澜儿,你莫要听她胡说,母妃没有派人杀她。你这贱人,休要挑拨我们母子间的关系。”夜倾舞愤怒。 楚夕却懒得理会她,越过他们离开。 云景澜看向自己的母亲。 夜贵妃见儿子这个表情,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你怀疑是母妃?” “母妃不喜欢她,初次见面就打伤了她,昨日又非要让她去华安寺为宁儿祈福,偏偏那么巧就遇到了刺杀。”云景澜这番话已经说明了他怀疑自己的母亲。 夜贵妃很失望:“没想到在你眼中,母妃竟是如此狠毒之人,母妃让她去华安寺,又怎会安排人刺杀,如此做岂不是太明显了?这么明显的陷害你都看不出来,你太让母妃失望了。” “若是别人,或许不敢如此明显,可母妃不一样,你连父皇都不放在眼中,又岂会在乎明不明显?” “啪!”夜倾舞狠狠扇了子一巴掌:“你竟被那贱人迷惑,怀疑自己的母亲,我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气愤的离开。 云景澜站在原地没有动,从小到大母亲对他都很严厉,他在母亲身上从未感受过温暖,她可以对别人谈笑风生,满面笑容,在他这个儿子面前,很少有笑脸。 可他却很在乎她这个母亲,因为母亲多在军营,在宫里住的时间少,所以每次能见到母亲,他都很高兴,可他却很少在母亲脸上看到高兴。 他们母子分别多年,再相见,他以为母亲会像他一样思念他这个儿子,是他想多了,她一点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说一不二,严厉冷漠的母妃。 西华苑 “公主真的认为那些杀手是夜贵妃派去的?”千羽询问。 楚夕邪魅一笑道:“不确定,前面那些黑衣人,显然不是杀手,何人派的,穆责去查。 后面那批杀手,是真正的杀手,任务失败,全部咬破口中毒药自尽,何人派的也不知,不管是不是夜贵妃,是她逼着我去华安寺为风思宁祈福,才让杀手有可乘之机,害得师父受伤,我岂会让她好过了。” 她就是故意挑拨他们母子关系,她楚夕可不是心善之人,若有证据,定拿着证据去皇上面前退婚。 楚王府 “噗!”云薄瑾刚走进自己的房间,便吐了口鲜血。为了不让楚夕担心,他一直忍着体内的不适。 “殿下。”洛风见状很担心:“属下这便去叫军医。” “无碍,本王受伤之事不可声张。你在门外守着,本王自行运功疗伤。”他急着给小六运功疗伤自伤了,军医来了也医不了。 “是!”洛风退出门外,关上房门,站在门外守着。 091:容貌冠绝天下 楚夕遇刺之事并未声张,幕后之人未留下任何证据,若是闹到皇上那里,也不过是推出几个无辜的替罪羔羊,既然如此,她倒不如自己找幕后主谋,用她的方式解决。 第二天,穆责便调查到了第一批要刺杀她的黑衣人,竟是左相之女孟箐尔。 竟把她给忘了,之前坏了她和师父的姻缘,她定怀恨在心,只是她怎会知道自己出城?莫不是府中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夜幕降临,楚夕一身男装来到逐梦小馆,前楼都是喝茶听曲的,这家茶楼最挣钱的地方在后院。 轻功一跃飞进了后院,这里可是孟箐尔最喜欢来的地方。 据穆责打听,孟箐尔之前就因为来这里被父亲教训了,可依旧死性不改,还是经常偷偷过来。 今日趁着父亲出京办事又来了。 今晚定要给她点教训,敢让人刺杀她,不知死活。 楚夕站在房门外,听到房内传出的不雅声,眸底盛满嫌弃,抬脚跺开房门走进去。 孟箐尔正在床上和男人玩的欢,突然见到有人进来,惊得赶忙拉过被子盖上,呵斥道:“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当看清楚夕的长相,眼底竟生起色意,上下打量着楚夕道:“逐梦小馆何时来了这么俊俏的伶人?” “心肝儿,你不喜欢我了吗?”孟箐尔身后的男人抬手抚摸她。 孟箐尔嫌弃道:“今日本姑娘对你没兴趣了,出去。” 男人一阵恐慌:“心肝宝贝。” “出去。”孟箐尔的脸色沉下来。 男人不敢不听,穿上衣服离开,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楚夕一眼,怪他坏他好事,更断他财路。 楚夕不屑一笑,一个大男人,靠出卖色相取悦女人挣钱,让人不齿。 也就他们幸运,生在盛世,若是乱世,他们可都是会被拉去服兵役的。 东昌国因有师父这个战神,让多少人活得逍遥快活,唯独他每日背负那么多,想想便替他心疼。 孟箐尔看向楚夕,掀开被子下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抹胸长裙,来到楚夕面前,摆弄着她自认为丰满婀娜的身姿看着楚夕,抛着眉眼问:“可知我是何人?若今晚将我伺候好了,我不但可让你日进斗金,还给你大好前途,如何?” “日进斗金?看来左相府很有钱。”楚夕挑眉坏笑。 “那是,左相府不但很有钱,还有权,我爹爹是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下很多学生都入朝为官了,姐姐是娴妃,生了个小皇子,很得宠,我们孟家在京城,谁人敢惹,就是那手握百万大军的战神楚王,都不敢得罪我爹爹。”孟箐尔傲慢道。 “是吗?”楚夕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是鄙夷的。 左相就是再有能耐,教出一个这样的女儿,孟家的脸也要被丢尽了。 “当然了。都说楚王天人之姿,容貌冠绝天下,我觉得你和他比,除了阳刚之气不如他,这容貌,绝不输他。”得不到楚王,得到一个同样有倾世之容的男子也不错。 “小的可不敢与楚王殿下比。不过孟小姐这放荡形骸,水性杨花的样子,的确不配入楚王殿下的眼。” “你大胆。”孟箐尔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被云薄瑾拒婚,是她这辈子最不甘心的事。 “不过——我喜欢。”楚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朝她挑挑眉。 孟箐尔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羞答答道:“讨厌。我说的条件对你可有吸引力?若你今晚好好侍奉我,明日我便向爹爹举荐你,给你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难道左相府的门生,都与小姐有过——私情,才得以被举荐入朝?”楚夕眼神暧昧的盯着她看。 孟箐尔被她深情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道:“也不是所有,有几个,不过那是因为之前没见到你,若是早遇到你,我可看不上他们。”抬起头看着楚夕问:“我对公子一见倾心,真心想与公子共赴云雨之欢。” 楚夕忍不住在心中鄙夷:真够淫荡的。 “可是在下侍奉人的方式与别人不同,我怕小姐受不了。”楚夕的视线往下移,来到她雪白高耸的部位。 这里也是孟箐尔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朝楚夕抛着媚眼道:“本小姐最喜欢刺激的。” “是吗?希望孟小姐能承受的住,千万不要喊出声来。”楚夕眼底划过狡黠的笑。 孟箐尔娇嗔道:“你真坏。” 楚夕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寒光湛湛的匕首。 孟箐尔见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你要干什么?” 楚夕嘴角依旧勾着笑:“玩点刺激的啊!孟小姐不是喜欢吗?” 孟箐尔听她这么说,立刻放松了警惕,一脸了悟道:“我知道了,你是要与我玩强迫的游戏?就像遭坏人绑架,强迫我?” 楚夕点点头:“你可以这样想。” “你好坏。不过本小姐喜欢。”勾着自认为风情万种的眼神来到楚夕面前。 楚夕嘴角扬起邪邪的笑,看着手中的匕首,眸子微眯,快速朝着孟箐尔胸部划了一下。 两个雪白浑圆上立刻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血瞬间涌出。 “啊!你你你——”孟箐尔没料到楚夕竟会真的伤她,还伤在这个位置,这么深,肯定会留疤的,她以后还如何嫁人? 楚夕一把钳住她的下巴,清冷道:“你只顾着犯贱了,竟没认出本宫是何人,就凭你,也敢让人去刺杀本宫,简直是活腻了。” “你,你,西华国公主。”孟箐尔震惊,虽然宴会上见过,但只见过一次,因为离得远,并未看的太清楚。 “现在知道害怕了?左相府怎会生养出你这种胸大无脑的荡妇,真是给左相府长脸。”漂亮的双眸里难掩嫌弃。 孟箐尔从未被人如此羞辱伤害过,也忘了害怕,反讥道:“你又能比我好哪里去?你的名声可要比我臭多了。 你执意拜楚王为师,还不是带着肮脏的目的,你们名为师徒,背地里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吧!” “你闭嘴。师父他为人正直,光明磊落,我不准你侮辱他。”楚夕狠狠的捏着孟箐尔的下巴,恨不得捏碎。 092:在乎师父的名声 孟箐尔却嘲笑道:“若你们是清白的,你干吗这么激动?还不是被我说中了,现在人人都在私底下传你们二人暗通款曲,勾搭成奸。 楚王的名声早就被你毁了,收你这个徒弟,注定他不会再是干净的。” “住口。”楚夕愤怒的又在她的胸上划了一下。 “啊!”孟箐尔痛的浑身颤抖,恶狠狠道:“我一定要把此事告诉父亲。 让父亲在皇上面前参你们一本,你是楚王的徒弟,教不严师之惰,他也休想独善其身。” “你敢说试试,若你敢因为此事诬陷师父,便不仅仅是在你胸口划两下那么简单了,我会在你脸上给你刻个“淫”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荡妇,让整个左相府的人都因你而抬不起头。 你派人暗杀我,我的生死关系着两国邦交,若此事闹到皇上那里,只怕你们的下场比我惨。 不想孟家因你一人而灭门,你最好管严自己的嘴。 今晚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没有证据,去告状,只会落个诬陷的罪名。哼!”一把将她推开,转身离开。 孟箐尔看着楚夕离开的身影,恨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楚夕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楚王府外,刚要迈步走过去,孟箐尔的话在耳边响起。 没想到别人竟私下里将他们传的如此难听。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可师父不可以,他是将,是战神,是东昌国百姓尊敬的英雄,手握百万大军,可威慑各国,不能毁了名声,成为别人攻击他,嘲讽他的武器。 楚夕怯步了,她不敢再大大方方的进去,即便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也怕落人口舌。 没想到向来活得随心所欲的她,有一天也会在意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楚夕绕到王府后面,一跃而入。 巡逻的侍卫有人看到了,刚要开口,为首的侍卫阻止了,低声道:“是公主,定是来找殿下的,不要声张。” “公主来找殿下为何不走正门,翻墙而入?”小侍卫不解。 “夜深了,不方便,主子的事少议论,好好巡逻。”侍卫长带着侍卫们继续巡逻。 楚夕悄悄来到云薄瑾的烟收院,躲在门外朝院子里伸头张望了下。 院中的管家和洛风看到了,当没看到,闲聊起来。 “霍叔,今晚的月亮不错。” “是啊!霍叔那里藏了两瓶好酒,这么好的月色,不喝酒可惜了。要不要去尝尝?” “当然要尝,霍叔藏的酒,那肯定是好酒。”二人说着离开了烟收院。 楚夕见院中没人了,立刻跑了进来,来到云薄瑾的窗外。 云薄瑾刚运功疗伤结束,正在解腰带准备换药。 刚打开胸前的衣服,听到窗外有动静,立刻合上衣服呵斥:“何人?” 被发现了,楚夕只能乖乖进去:“师父,是我。” “小六,你怎么来了?”看到她身上有血,担心的问:“发生了何事?你受伤了?” 楚夕摇摇头:“没有,这不是我的血,是孟箐尔的。” “你去找她了?”云薄瑾也派人调查了刺杀她的人,其中一波人就是孟箐尔所为。另一波人还未查到幕后之人。 楚夕点点头:“她让人刺杀我,我咽不下这口气,教训了她一顿,但没有要她性命。”不想隐瞒他任何事,免得孟箐尔真的告诉了左相,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云薄瑾没有意外,以她的脾气,知道何人要刺杀她,自然要报复,安慰道:“别怕,她有错在先,你教训她,她也不敢将你怎样。” “万一左相——” “不用担心,师父可应付,你可有受委屈?”他最担心她受伤害。 楚夕下巴一抬,傲娇道:“我可是师父的徒儿,谁敢让我受委屈。” 云薄瑾笑了。 楚夕见桌上有药,问:“师父准备换药?” 云薄瑾点点头。 “我来帮——”话未说完便止住了,往后退了一步道:“师父伤的地上换药不方便,还是让洛风给你换药吧!” 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她突然这般,肯定不对劲,旁敲侧击的问:“昨日回去,可与端王和夜贵妃发生不愉快?” “没有,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影响我的心情。”虽然不愉快,但她不会往心里去,更影响不了她。 楚夕来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他,犹豫了下问:“师父可有后悔收我为徒?” “从未后悔。为何这样问?”云薄瑾觉得今晚的她有心事。 “师父,你还是和皇上说,昭告天下,将我逐出师门吧!”今晚她一直在犹豫这件事,虽然不想说出口,但为了他的名声,还是说出来了。 “为何?可是师父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失望了?”云薄瑾试探性的问,他不了解女孩子,虽然军中有两位女将军,在他眼中,他们与其它将士没区别,可说是把她们当男儿的。 而她的性格其实也很像男孩子,率真,直爽,突然小女子性情,他倒猜不透了。 楚夕摇摇头:“师父,徒儿名声不好,做您的徒儿,除了污了您的威名,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我又是西华国公主,两国之间有旧仇,我怕有一天别人会拿此事陷害师父,所以师父还是尽早与我解除师徒关系,划清界限吧!” 云薄瑾笑了:“就因为此事?若有人想诬陷我,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别的事,只要师父坦坦荡荡,何惧这些。”这些年想诬陷他的人还少吗?他岂会因为这个而与她断了师徒关系。 “可是——”楚夕最担心的是他名声受损,将领名声受损,会让将士军心涣散,一旦有心之人以这个做突破口扰乱军心,将会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但那些传闻,她真的说不出口。 云薄瑾等着她说下去,楚夕却没再继续说,这种事她听着都很生气,师父听了也定会生气,他有伤在身,不应该为这些事烦心,转而道:“没事了,可能真的是徒儿想多了。” 今晚的她,真的不像她。 在乎一个人,真的会改变自己吗? “既然来了,陪师父下盘棋吧!”云薄瑾主动提议。 楚夕有些犹豫:“已经很晚了,师父的伤还未换药。”若是被人看到,又该被造谣了。 “无妨。”云薄瑾起身朝放棋盘的桌子走去。 093:无法控制 夜深人静,师徒二人坐在桌前弈棋。 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落子的声音。 云薄瑾落下一粒白子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人生中会做出很多选择和决定,一旦做了,便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以为守住棋子,便能看清世间黑白,棋子掌握在自己手中,便能掌握住命运,掌握输赢,却不知世事无常,总有你控制不了的事,走过的每一条路叫不归,落下的每一子都无法再回头。”以前不知人言如刀,是因为没有在乎的人,当你在乎一个人,便不乐意听到任何人说他一个不好的字。 可嘴长在别人身上,是你无法控制的。 “明日如空山烟雨,不可预知,就好比你走的每一步棋,必有得失,只要问心无愧,最终结果如何,不必在意。清者自清,无需解释,懂的人自懂。 当我们无法控制或是无法阻止一件事的发生,我们能做的是借着它的力越挫越勇,终将势不可挡。”虽不知她遇到了何烦心事,只希望她能勇敢面对,不被击垮,她现在的处境的确不易,但她也不是一般女子,相信她定可勇往直前。 楚夕点点头,明白了为何师父这么晚留她下棋。 风思宁的身体依旧是时好时坏,身上的鞭伤都快好了,人还是虚弱不堪。 其实她就是想让贵妃心疼,云景澜内疚,都陪着她。 今日孟箐尔来看望她,都是京圈里的贵女,平时虽无太大交情,也都认识,她们之所以现在走的近,是因为有了同样的目的,那就是对付楚夕。 二人挥退下人密谋着一些事。 “没想到楚夕竟这么狠,她这是要毁了你。”风思宁一脸心疼的感慨,其实楚夕的恨她已经领教了,只因一个侍女,她便害得她清白被毁,她心中也是恨极了她,只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孟箐尔气的浑身颤抖道:“虽然胸上的伤不致命,却让我生不如死,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怕嫌弃,哪个男人还愿意娶我?此仇不报,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楚夕生不如死。” “可她会武功,我们能奈她何?如今澜哥哥也向着她,护着她,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报仇。”风思宁伤心道。 孟箐尔灵机一动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郡主可愿意一试?” “什么办法?快说。”二人低声商议着。 两日后,风思宁的侍女偷偷来到楚夕的住处,告诉楚夕,他们郡主想见她,有关婉儿的死,婉儿并非真的死于自尽。 千羽担心道:“公主,恐有诈,还是不要去了。” 楚夕又岂会看不出,可有关婉儿的事,她不能不去,她不能让婉儿死的不明不白,她要弄清。 来到风思宁的住处,只她一人在,云景澜和夜倾舞进宫去看望皇后了,皇后前两日感染风寒,这两日严重了。 风思宁坐在铜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嘴角含笑,气色很好,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见楚夕来了,站起身看向她,笑眯眯道:“来的还挺快的。” “婉儿死前,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楚夕冷声质问。想到婉儿的死她便痛心,她当时该有多害怕无助。 风思宁迈步走到她面前,嘴角勾着得意的笑意道:“没做什么啊!就是给她吃了点毒药,不发作时把脉都难以发现,毒药发作时可让人痛不欲生,我不想要她命的,我只希望她帮我做事,没事的时候陷害陷害你,给你下下毒什么的,谁知她对你竟那般忠心,说什么都不肯,那我只能让人将她带出去毁了清白再威胁她。 谁知她还是个烈女子,宁死不屈。 说来她也是为了你死的。” 楚夕听到这番话更觉得对不起婉儿,她如此忠心,自己竟未保护好她。 “风思宁,我杀了你。”楚夕一把钳住了风思宁的下巴,力道很大,真的带着杀意。 风思宁无法开口喊人,但她已经与芳儿对好了暗号,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挥到地上。 听到茶杯落地的声音,芳儿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喊人:“来人呢!西华国公主要杀郡主。” 千羽和端王府的侍卫进来了,将楚夕拉开。 楚夕怒视风思宁冷声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丢下这句话离开,也不管会有什么后果。 她楚夕不惧怕任何人,即便处境再危险,她也无所畏惧。 夜贵妃和云景澜回到府中得知风思宁昏死过去了,急忙来看。 “怎么回事?宁儿的身体这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又突然昏迷?”夜贵妃质问。 芳儿哭着上前回禀:“回贵妃娘娘,是西华国公主,今日她突然来质问郡主她侍女的死因,郡主说与她无关,是她身边嬷嬷所为,公主不信,先是给郡主喂下了一粒药,接着又掐郡主脖子,若不是奴婢进来的及时,只怕郡主早已,早已没命了。” 云景澜赶忙替楚夕说话:“不可能,那件事已经了结了,公主又怎会突然问起此事。”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侍卫门可作证,当时若不是侍卫们进来阻止,奴婢根本拉不开西华国公主,她一直都不相信是郡主身边的嬷嬷所为。”芳儿跪下来哭诉:“还请贵妃娘娘和殿下为我们郡主做主。” “楚夕那个贱人,竟敢趁着我们不在,伤害宁儿,我现在便去杀了她。”夜倾舞拿过鞭子便要出去。 云景澜却拦住了她:“母妃。” “你难道还要护着那个贱人?”夜倾舞失望的看着儿子质问。 云景澜此刻却很平静道:“母妃,儿臣觉得此事还是等宁儿醒来后亲口问她,听她怎么说,耽误之急是先医治好宁儿。” 夜倾舞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看向太医问:“宁儿为何迟迟不醒?” 太医拱手回道:“回贵妃娘娘,郡主此次不醒是中毒所致,公主体内有毒,此毒很霸道,且来势汹汹,若想解此毒,必须用一种特殊的药引子,这种药引子——不好取。” “肯定是西华国公主给郡主吃的那粒药丸。”芳儿语气坚定道。 “什么药引子?不管多难取,本宫都定会给她取来。”夜倾舞心急的追问。 太医犹豫后说道:“生来便是金枝玉叶的凤血,凤血入药,每日一副药,七日后便可解郡主体内的毒。” “一派胡言。”云景澜怒斥。他已经猜到了母亲的打算。 夜倾舞不悦的瞪向儿子冷声道:“以血入药之事不是没有过,既然此毒是她所下,她身流凤血,用她的血给宁儿解毒有何不可?” “还望母妃明察,若此毒真是公主所下,她又怎会选择需要自己血做药引的毒药呢!”云景澜不信太医所言。 “就因为凤血别人没有,只有她有,而她是绝不会救宁儿的,所以她才选用这种毒药,其心思歹毒,你还看不出来吗?你是被她迷了心窍,分不清是非黑白了。 她以为这样就能要了宁儿的命,有本宫在,这凤血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夜倾舞拿着鞭子便出去了。 云景澜赶忙追出去:“母妃。” 因为云景澜阻拦,夜倾舞气恼,直接朝儿子挥鞭。 云景澜为了护楚夕,只能还手,母子二人在院中交起手来。 只见夜倾舞手中的鞭子上下翻飞,云景澜怎会真的与母亲打,只能躲闪,阻拦她去找楚夕。 夜倾舞救风思宁心切,这一鞭挥过去很重,云景澜来不及躲闪,伸手抓住了母亲挥来的鞭子。 “你这逆子。”夜倾舞气恼。 云景澜噗通一声在母亲面前跪下请求:“求母妃不要伤害夕儿。” 夜倾舞失望道:“你竟为了那个女人下跪求母亲,我怎会生出你这没用的儿子。 宁儿的母亲救过母妃,甚至救了三军将士们,对我东昌有恩,你小时候落水,宁儿不顾自己性命跳下冰水救你,冻的高烧几日不退,落下心疾的病根,现在她生死一线,明知有办法救,你却为了楚夕那个贱人选择不救,你对得起她的母亲,对得起宁儿对你的一片深情吗?” “儿臣可用自己的命换宁儿的命,但感情之事勉强不来,宁儿在儿臣心里只是妹妹。还望母妃能成全儿臣和夕儿。”云景澜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心声。 因为楚夕的名声,他犹豫过,怕别人知道他喜欢楚夕取笑他,所以未曾说出口过。 如今他不想再顾虑那么多,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夜倾舞此刻真的很想一鞭子打醒这个没用的儿子,可她救风思宁心切,现在不是和儿子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缓和下心情,看着儿子平静道:“今生你真的认定了楚夕?” “是!除了她,儿臣不会再爱任何人,他是儿臣此生唯一的妻子,端王府唯一的王妃,还望母妃成全。”云景澜情真意切道。 夜倾舞点点头:“好,母妃可以成全你,但母妃有个条件。” 云景澜喜出望外,激动道:“母妃请说,儿臣一定办到。” “你亲自去给楚夕说,取她凤血救宁儿,只要宁儿无事,母妃便接受她,成全你们,这是你欠宁儿的,必须还,否则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此刻的夜倾舞表情和语气都是平静的,好像真的想通了此事。 094:以凤血入药 云景澜却犹豫了:“母妃。” “母妃已经做出了让步,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宁儿的性命之上吗?若想安心与她在一起,必须救活宁儿,除非她有解药可直接给宁儿解毒。 用七日的血换来你们一辈子的相守,不值得吗?”夜倾舞反问。 云景澜稍作犹豫后点头:“好,儿臣答应母后的条件。” 西华苑 风思宁中毒陷害她之事楚夕听说了,懒得去理会。 直到云景澜来说要取她的血做药引子救风思宁,她明白了风思宁的目的。 “所以你信了她的毒是我下的?”楚夕看向他反问。 “我没信。”云景澜的语气是坚定的。 楚夕却冷笑:“没信你为何要来取我的血救她?” “夕儿,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不想母妃再为难你,我——” “我们之间没有未来,我迟早会退了这门婚事。”她在等机会,一旦机会到了,她定会退掉。 “夕儿,本王知道你在说气话,就这一次,你就帮宁儿这一次好不好?她曾救过我,我欠她一条命。”云景澜语气诚恳的商量。 楚夕却毫不给面子:“你欠她一条命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要给我说什么夫妻一体,我与你从始至终都不是夫妻,你的事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毒不是我下的,我不会救的。出去。” “救不救由不得你。”夜倾舞冷漠的声音传来。 “母妃,你怎么来了。”云景澜生怕母亲伤到楚夕,立刻走到母亲面前。 夜倾舞失望的看着儿子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直接推开儿子来到楚夕面前,趾高气扬道:“本宫只问你一次,救还是不救?” “毒不是我下的,不救。”楚夕抬起下巴,同样趾高气扬,气场不但不输夜倾舞,比她还强。 夜倾舞怒极反笑:“很好,机会我给你了,你不争取,那我只能不客气了。”话落便朝楚夕出手。 楚夕早已料到,闪身躲开了。 夜倾舞自然不会就此放弃,立刻挥起手中的鞭子。 楚夕一跃来到兵器架前,拿过自己的宁悠剑抽出,与夜倾舞交手。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边是母亲,云景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谁都不能帮,只能劝说:“母妃,夕儿,别打了。” “闭嘴。”这一次,楚夕和夜倾舞倒是有默契。 二人从房内打到了院中。 穆责出去办事了不在,千羽看着很着急,虽然公主的武功进步很快,可还不是夜贵妃的对手。 夜倾舞手中的鞭子很长,而且速度很快,楚夕一个不慎,被狠狠抽了一鞭,倒在地上。 “夕儿。”云景澜担心的上前去扶她。 楚夕一把将他推开,拿过剑,继续朝夜倾舞攻击,她是绝不会认输的。 夜贵妃刚才那一鞭是带着内力的,即便楚夕精神上不服输,可功力上已经输了,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影响了她的招式。 夜倾舞的鞭子越挥越快,楚夕只能躲闪,楚夕手中的虽然是玄铁剑,但夜倾舞的是玄铁鞭,两个兵器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砍不断她的鞭子。 就在楚夕再次挨了一鞭子倒地时,千羽立刻飞身上千护着她,顾不得尊卑,与夜倾舞交起手来。 主仆二人与夜倾舞交起手来。 云景澜只能参与其中阻止,夜倾舞气愤,一掌拍在他身上,他不能还击,被击飞了几米远。 转身又是一掌,拍在了千羽身上,将她击飞几米远。 “千羽。”楚夕一个走神,夜倾舞挥起手中的鞭子,直接缠住了楚夕,限制了她的自由。 楚夕挣扎不开,眼睁睁的看着夜倾舞来到她面前,点了她的穴。 “公主。”千羽踉跄着站起身。 楚夕知道大势已去,平静道:“不要过来。”不想千羽再做无谓的牺牲。 她是皇上派来的,应该知道皇上对夜贵妃的在乎,能为了她不顾尊卑与夜贵妃交手,她已经很意外了,不需要她为了自己丢了性命。 “母妃,让儿臣再与夕儿好好说说。”云景澜虽然飞出几米远,但毕竟是夜倾舞的亲生儿子,并未用太大内力。 “你以为她会听你的,既然她没有解药,只能取血。莫桑,拿碗来。”夜倾舞吩咐。莫桑是之前跟在她身边的侍女,会武功,跟着她上过战场,她离世后,一直守着她曾住过的华乐宫,如今她回来了,又回到她身边侍奉。 莫桑拿来匕首和玉碗。 夜倾舞一把拉过楚夕的左手。 “母妃。” “住口。”毫不犹豫,直接划破楚夕的手腕取血,取了大半碗血后,捏开楚夕的嘴给她喂了一粒药丸下去,冷声道:“此药剧毒无比,七日内不会发作,七日后若无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让人给她处理伤口,好好养着,七日后宁儿无事,我自会给你解药。” 瞪了眼儿子,冷声命令:“尽快过去陪着宁儿,她醒来看不到你会失望的。”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夕儿。”云景澜立刻给楚夕解开穴道,想要拉过她的手看她手腕的伤。 楚夕却一把将他推开。 千羽赶紧用干净的手帕摁在出血的伤口上。 “传太医。”云景澜吩咐。 “不需要,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冷冷的瞪她一眼,和千羽一起回了房间。 千羽立刻拿出止血散给她止血,上药,包扎。 楚夕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云景澜的心,他只想和她好好在一起,难道也错了吗? 夜倾舞将楚夕的血拿来给太医,让他拿去入药。 太医拿走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就倒了。 一个时辰后,端了碗药过来。 夜贵妃亲自给风思宁喂下。 云景澜虽然来了,却冷漠的坐在一旁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风思宁服下药后很快醒来了,虚弱不堪,看到云景澜在,努力勾起唇角唤道:“澜哥哥。” “宁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夜姨。”夜倾舞关心的问。 风思宁捂向自己的胸口道:“这里痛,但没事,宁儿可以忍。” 夜倾舞心疼道:“太医说了,你体内中了毒,要七日后才能解干净,放心,有夜姨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风思宁看了眼云景澜,然后拉过夜倾舞的手,声音虚弱道:“夜姨,你一定不要为难公主,我身边的嬷嬷害死了她的侍女,她恨我可以理解,是我没有管教好身边的人。” 这话便是在告诉夜倾舞,她体内的毒是楚夕下的。 夜倾舞拍拍她的手道:“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要你的命,你还替她求情,傻孩子。” “因为,她是澜哥哥在乎的人。”风思宁看向云景澜,装柔弱,装可怜,装善解人意博同情是她惯用的手段。 每次她都能因此得到云景澜的心疼,可这一次,当她看到云景澜的眼神时,被惊到了,他眼神中没有她期待的心疼和怜惜,反而是失望和怒气,站起身道:“既然你醒了,本王还有事,先去忙了。” 不等她们再说话,迈步离开。 风思宁见状,伤心的落泪:“夜姨,澜哥哥在怪我。” 夜倾舞安慰道:“他是被楚夕迷惑了,等她看清楚夕的真面目,便会知道谁对他才是真心的。” “我怕,我怕他会一直爱着楚夕,夜姨,我真的不能没有澜哥哥,我真的——”风思宁的话还未说话便昏迷了过去。 “宁儿,宁儿,太医。”夜倾舞担心不已。 太医立刻上前把脉,然后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心,郡主无碍,只是伤心过度,加上体内有毒,才会再次昏迷,等七日后毒彻底解完,便可没事。但这几日,尽量不要再让郡主情绪有打大的波动,要保持心情愉悦。” 夜倾舞点点头。 穆责回来得知公主被取血之事很愤怒,自责道:“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公主。” 楚夕却平静道:“你在又能有什么办法,这里是端王府,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我们主仆三人一起上,能打过夜贵妃,还有侍卫,还有云景澜吗?结果依旧如此。” “公主,您真的要让他们取七日血吗?属下可去找楚王殿下。”穆责说,在这里,他们唯一能求助的人也就是楚王殿下了。 楚夕听到这话坐正身子,表情严肃道:“此事万不可让师父知道,我不想他为难。” 因为她,已经让师父被人议论了,若再让他来端王府救她,更不知别人会在背后如何诋毁他。 夜贵妃算是他的师姐,又是他的皇嫂,他夹在中间会很尴尬。 “可他们会继续伤害公主。”穆责担心。 楚夕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不过是浪费点血,吃点好吃的便补回来了,我体内有夜贵妃下的毒,若不给血便死,比起性命,一点血算什么。 更何况,我的血,风思宁也得承受得住。还有两日便是我毒发时吧!到时给她点毒血,也算是报仇了。” 就算夜贵妃给她下的毒可保证这七日不会发作,不会让她的血变成毒血,可母后给她下的毒每月都会发作一次,平时血液中无毒,发作时带毒,要她的血,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怕以凤血为药引子只是个幌子,公主的血怕是不会入药。”千羽猜测。 楚夕却笑道:“无妨,我可亲自看着它入药。” 095:来找徒弟 接下来两日,夜贵妃再次亲自来取药。 楚夕现在很是虚弱,因为挨了夜倾舞两鞭子,身上有伤,加上每日取大半碗血,让她因失血更加虚弱。 今日又赶上毒发,弱上加弱,可她还是强撑着来了风思宁的住处,体内的毒一个月就发作一次,错过这一次,便没有机会了。 “夕儿,你怎么来了。”云景澜看到虚弱不堪的楚夕,立刻迎过去扶住她。 楚夕嘴角勾着冷笑道:“既然每日都要取血,我何不识相点?有劳贵妃过去,不如我亲自过来,也想亲眼看看所谓的以血入药是幌子,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本宫这血也算是流的值了,若是幌子,你们如此伤害我,我定会到你们陛下面前告一状。” 风思宁躺在床上很憔悴,当看到虚弱不堪的楚夕,她内心是得意的,可听了她的话,她有些不淡定了,让她真的喝楚夕的血,她觉得恶心。 云景澜却下令道:“何太医,今日你就在这里熬药。” 风思宁看向夜贵妃:“夜姨。” 夜倾舞也不好说什么,这血是他们硬取的,若是不让人亲眼看到以血入药,只怕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他们故意欺负楚夕。 她无所谓,总要顾及儿子的名声。 安慰风思宁:“无妨,待会熬药的时候宁儿将床幔放下便可。” 夜倾舞都这样说了,风思宁不敢再说什么,怕被看出端倪。 楚夕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风思宁,你终将会自食恶果。 楚夕亲手取血,却未让太医包扎,而是让千羽包扎的,端王府的人她都不相信。 亲眼看着自己的血入药,看着人端给风思宁。 风思宁想到这碗药里有楚夕的血,便觉得恶心,端着药碗迟迟不喝。 楚夕见状笑问:“郡主这是怎么了?已经不是第一次喝了,还有何可犹豫的?莫不是之前的药里并未用我的血?” “当然不是,有点热。”风思宁解释,真的不想喝。 “凉了可能会有血腥味。还是趁热喝吧!”楚夕一直忍着体内的绞痛,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为了亲眼看到风思宁喝下,强撑着。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风思宁知道今日躲不掉了,只能一咬牙,昂头喝下。 楚夕看了,嘴角勾起满意的笑:“亲眼看到郡主喝下,本宫便放心了。”起身准备离开,只觉头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夕儿,夕儿——”云景澜担心的抱起她便朝外跑去。 回到住处,千羽立刻将已经准备好的解药放在了补药里,给楚夕喂下。 看着楚夕毫无血色的小脸,云景澜心中一阵愧疚和心疼,他后悔了,后悔答应用她的血换母妃接受她。 就算母妃不接受她又如何,只要他爱她,定可护她周全。 楚夕悠悠转醒,看着头顶粉色的纱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夕儿,你醒了。对不起。”云景澜真诚的道歉,在她面前,他再也不想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楚夕没有看着他,而是看着床顶,声音虚弱道:“云景澜,你知道吗?嫁来端王府之前,我虽知做你王妃这条路不易,却也想着只要你是良人,可让我清净度日,我愿与你共白首,可结果是我高估了你,迎亲你未来,拜堂你未出现,别人陷害时你趁机落井下石,你我之间没有一丝信任,因为风思宁,你差点强了我,因为风思宁,你取我的血救她,你现在给我说对不起,不觉得可笑吗?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只为让云景澜更内疚,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前世太累,重生一世,若无仇恨,她想过寻一方安宁之地,简单清净的度日,虽知希望渺茫,还是抱有过一丝希望的。 可当他们今生依旧对她步步紧逼不肯放手,便知今生若不能除掉他们,不可能清净度日,所以她只能步步为营的谋划每一步。 她喜欢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算计每条路,唯有师父,是意外,也是惊喜。 “夕儿,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用一生来弥补你,疼爱你,保护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云景澜情真意切的承诺。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她已经不需要了。依附别人生存,从来就不是她楚夕的风格。 “我累了,你出去吧!”楚夕闭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他。 “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云景澜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他,识相的离开了。 很快管家奉云景澜之命,带着下人送来了各种补品。 楚夕却看都没看一眼。 千羽看着公主虚弱的身子很担心,还有三日的血要取,公主身上有伤,又强忍体内的毒发作那么久,还要每天被取一碗血,什么样的身子能撑住。 可公主又不愿让他们找楚王帮忙,真怕公主撑不下来。 楚夕见千羽蹙着眉头,笑着打趣:“这么漂亮的小脸,蹙眉就不美了。” “公主,你还有心情打趣奴婢。”千羽真的很佩服她,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求饶了,而她却还能笑出来。 “放心,我不会死的,没有亲眼看到伤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我可不甘心。”她楚夕不会被轻易打垮的。 “可是公主的身子——”千羽不忍说,再取三日血,即便不死,只怕也会落下病根。 “无妨。” 前院 云薄瑾负手而立,威严挺拔,强大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放肆。 “十七,你怎么来了?可是找澜儿,他在书房。”夜倾舞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 云薄瑾稳重有礼道:“臣弟今日前来不是找出端王,而是来找小六的,她是本王的徒儿,已多日未去学习,本王不知何故,所以来看看。” 见云薄瑾对楚夕如此在意,夜倾舞脸色的笑容散去,语气严厉了几分道:“她是端王妃,是你的侄媳,总往你这个皇叔府中跑不合适,她想习文或是习武,澜儿都可教她,以后就不必麻烦十七叔了。” “这是小六的意思?”云薄瑾质问。 096:护她一生 “本宫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她身为端王妃,最该做的是学好女德,其它的不学也罢。十七若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夜倾舞不想他和楚夕再有什么接触,不想他的威名被楚夕玷污。 “本王要听她亲口说,任何人都不能替她做决定。”不再理会夜倾舞,直接朝楚夕的住处方向走去。 夜倾舞却阻拦道:“你身为皇叔,去侄媳的住处于礼不合。” “本王还是她的师父,担心徒儿有事来看望有何不可?”不理会夜贵妃的阻拦。她越是阻扰,他越是觉得事情蹊跷。 “云薄瑾。”夜贵妃想再上前阻拦。 云薄瑾浑身散发出的罡气将她振飞几米远。 “你——”夜倾舞气恼。她竟为了楚夕那个贱人不惜伤她。见他态度坚决,未再阻拦,他想做的事,又有谁能阻拦住。 “公主,吃点东西吧!”千羽给楚夕端来一碗白粥。 她现在体弱,不宜大补。 楚夕坐起身,刚要接过千羽手中的碗,便听到外面传来穆责的声音:“公主,楚王殿下来了。” “师父?”他怎么来了?莫不是他听说了什么? “千羽,扶我起来,用胭脂水粉把我的脸色画的红润些。”她不能让师父看到她这个样子担心。 千羽放下粥去搀扶她。 楚夕生怕太久师父起疑,所以不等千羽上前,便心急的先下床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刚站起身便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公主。”千羽担心的跑上千。 云薄瑾见她迟迟不出来,听到千羽的声音,也顾不得避嫌,直接冲了进来。 当看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楚夕,心一阵阵的揪痛,一个箭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拉过她的手想替她把脉,却看到手腕上缠着纱布,眼底浮上一抹嗜血的寒光,压下这份怒火问:“谁干的?” 楚夕抽回手,淡笑道:“师父,我没事。” 她不愿说,他没再追问,他想知道的事,自然可调查到。 “师父,你怎么来了?”楚夕问。 云薄瑾并未回答她的话,见旁边桌上有白粥,直接端过来,还是热的,舀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楚夕见他不说话,没再多言,张口吃下他递到唇边的白粥。 房内静默无声,很快一小碗白粥便全部被他喂到她肚子里了。 云薄瑾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她的意见,拿过披风给她披上,抱起她便走。 “师父,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楚夕有些急了,若是被人看到他这样抱着自己离开,又不知该如何议论了。 云薄瑾看了她一眼,不但没放,反而还收紧了手臂,生怕她自己跳下去。 “师父,这于礼不合。”楚夕提醒。 云薄瑾没有回应,直接走了出去。 千羽和穆责赶紧跟上。 “十七,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夜倾舞赶过来,见云薄瑾不但擅自进了楚夕的住处,还抱着她准备离开,更愤怒了。 云薄瑾脸色阴沉,一脸的生人勿近,不想搭理任何人,继续迈步离开。 夜倾舞见状喊道:“你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云薄瑾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冷漠无温道:“你不配做她的徒弟,她最讨厌以强凌弱之人。”丢下这句话后离开。 夜倾舞震惊的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云景澜得知十七叔来了,赶过来,看到十七叔抱着楚夕要离开,赶忙上前唤道:“十七叔,夕儿她是——” “既然护不好她,就不配留她。”不再与他废话,脚尖点地,直接飞出了端王府。 来到楚王府,云薄瑾带她去了星稀院,依旧一句话也不说,打开她手腕上的纱布,帮她检查伤口,上药,包扎。 将她的衣袖往上掀了些,见有鞭子打的伤痕,眉头微蹙,不用问也知肯定是夜贵妃所为。 帮她把脉确定没有内伤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给千羽:“将这个给公主涂在身上的鞭伤上。”先迈步出去了。 他们都懂楚王殿下为何生气,所以没讨论此事。 “公主,奴婢帮你涂药。”千羽询问。 楚夕点点头。 涂上药,换了新衣服,楚夕乏了,闭上眼睛休息。千羽走了出去。 洛风已经把自己打听到的有关楚夕受伤之事全部说给云薄瑾听了。 千羽出来见云薄瑾在门外,盈身行礼道:“殿下,公主累了,睡下了。” 云薄瑾微点头:“你也下去吧!” “是!”千羽离开了。 云薄瑾再次走进来,来到床沿,看到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闭上眼睛的她毫无生机,好似已—— 她如此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之人,怎会被欺负成这样。 傻瓜,为何不告诉我? 云薄瑾转身要离开,手突然被拉住了。 她葱白的手指只轻轻抓住了他的指尖,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生气。 她的手指是冰凉的,云薄瑾想反手握住帮她暖暖,却忍住了心里的冲动。 “师父——”楚夕声音虚弱的唤了声,有委屈,有伤心,还有撒娇。 云薄瑾差点就心软了,可想到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都不告诉他,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冷声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 “当然有,不但眼里有,心里也有。”楚夕扑扇着圆融的大眼睛看着他。 “若你觉得师父无能,护不了你,待你身体养好之后,可自行离去,不必再认我这个师父。”云薄瑾继续冷漠。 楚夕却坐起身抱住了他的胳膊,摇摇头道:“师父是我心中最厉害的人,不但可护小六,更能护天下人。对不起师父,小六知道错了。” “你错哪里了?”云薄瑾继续冷着脸。 “错,错遇到危险没有及时寻求师父帮助。”楚夕心虚的低下头,不是没想到他,只是不想他牵连其中。 “小六,我是你的师父,在这东昌,你无亲无故,师父是你唯一的家人,出事了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师父,今日若不是我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被他们欺负死也不让我知道?”他气的是这个。 “我只是不想连累师父。”楚夕如实道。 “师父不怕你连累,只怕你受伤害。”从她唤他一声师父起,他便决定护她一生。 097:带徒弟逛街 “师父。”楚夕抱住他的腰撒娇:“小六知道错了,师父莫气了,若是师父气坏了身体,小六会伤心的。” 云薄瑾笑了:“师父怎么说也是武将,怎么到你口中成纸糊的了。” “师父终于舍得笑了,可是原谅小六了?”扬起小脸看着他,眸中盛满期待。 云薄瑾抬手揉揉她的头顶,无奈道:“自己收的徒弟,除了原谅,还能作何?” 楚夕笑了。 云薄瑾担心道:“夜贵妃给你下的毒虽已解,你因失血过多身子虚弱,不能久坐,好好休息。”扶着她躺下。 见他要走,楚夕赶忙问:“师父要去哪?” “进宫,母后那里有一株千年红参,补气血最好,我去讨来。”云薄瑾刚才要离开便是为了此事。 “师父,我没事,不要去求太后。”不想他为了自己去求人。听若瑶说太后对他收自己为徒是不满的。 “好好休息,师父去去就回。”云薄瑾帮她盖好被子离开。 泰慈宫 “瑾儿,上次母后与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她是西华国公主,是仇人之女,贵妃为你母亲教训了她,你竟要救她?”太后有些失望,从小到大,他从未求过她,没想到今日竟会为了西华国公主来求她。 “母妃的死与她无关,她是儿臣的徒儿,儿臣有责任护她周全。 儿臣自知千年红参难得,儿臣向母后保证,待小六痊愈后,儿臣定会亲自寻来千年红参还给母后。”云薄瑾态度坚决且诚恳。 太后捂住发痛的胸口道:“你以为母后是舍不得这株千年红参吗?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就是母后的命,母后也给,可为何偏偏是西华国公主?” “还请母后赐药。”云薄瑾颔首恳求。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母后老了,也管不住你们了,随你吧!希望你不是养虎为患,周嬷嬷,把那株千年红参拿给楚王。” “谢母后。” 云薄瑾拿回红参,立刻让军医入药,亲自端来,喂她喝。 看着他坐在床沿,一勺勺喂给她喝,楚夕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从未有人待她如此温柔过,前世今生,唯有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偏爱。 楚夕看着她,眼神里盛满温柔缱绻。 一碗药喝完,云薄瑾柔声询问:“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夕点点头。 云薄瑾紧张的问:“哪里不舒服,我让军医来给你医治。” 楚夕指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不舒服。师父对我这么好,小六不知如何回报师父。” 云薄瑾笑了:“傻瓜,与师父还需这般客气?” “这不是客气,而是感激,还不曾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呢!”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敢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你可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公主,你的母后和皇兄很宠爱你,怎会无人对你这么好过呢!”云薄瑾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楚夕摇摇头:“不一样。”那是亲情,可他是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人。 以前觉得母后很爱她这个女儿,可现在她不确定了,若真爱,又怎会给她下毒呢! 至于皇兄,虽然很疼爱她,可今生只怕再见一面都难。 “殿下,端王来了?”洛风进来禀报。 云薄瑾看向楚夕。 楚夕一脸厌恶道:“我不想见他。” 云薄瑾点点头:“好。”起身走了出去。 云景澜见云薄瑾走出来,拱手行礼:“十七叔。” “嗯!”云薄瑾冷淡的应了声,以前很看好这个侄儿,文武双全,品行端正,与太子关系好,将来定能很好的辅佐太子,可因为他与楚夕间的事,竟对他心生失望。 “十七叔,侄儿来接夕儿回去。”云景澜说明自己的来意,他向来崇拜十七叔,他不止是自己的长辈,还是夕儿的师父,所以他希望能征求他的同意。 云薄瑾却清冷道:“她现在不想见你。” 云景澜有些心急道:“十七叔可否让侄儿见夕儿一面,与她好好聊聊,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对不起她,侄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还请十七叔能替侄儿说句话。” 云薄瑾脸色冷漠,眸中闪过不悦:“这已不是第一次,每次你接她回去,都是伤痕累累,你还有什么资格将她留在你身边?” “以前是侄儿不懂珍惜,现在侄儿已看清自己的心,以后定会好好珍惜,绝不会再伤害她,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还请十七叔相信侄儿。”云景澜态度诚恳的表明心意。 “这是你们二人之事,需她相信。她现在不想见你,等她想见你时再说,先回去吧!”云薄瑾没有让他进去,既然小六不想见,他自会替她拦着。 云景澜并未强求,他知道这次的事对楚夕伤害很大,他愿意等她消气再来。 “那侄儿先回去,有劳十七叔先帮侄儿照顾夕儿。”云景澜再次恭敬的颔首离开。 云薄瑾折回到内室,看向她问:“他的话你都听到了,他对你的心意——” “我不在乎,师父不必撮合,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稀罕。”她楚夕可不是那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就能哄好的女人,她嫉恶如仇,伤害她的人,不管多久,她都会报复回去。 “师父并不是要撮合,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云薄瑾平静道。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撮合,可这次,他不会再替云景澜说话,既然他护不了她周全,便不配拥有她。 在楚王府,有云薄瑾的精心照顾,军医的医治,红参入药,楚夕恢复的很快。 短短三日,不管是体力还是气色都恢复了不少,身上的伤涂了云薄瑾给的药后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口中索然无味,每天还要吃的这么清淡,真的没有一点食欲。 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以前她可是从来不挑食的,是胃口被养叼了? 云薄瑾见状,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放下筷子,开口问:“这几日是不是在府中待闷了,师父带你出去逛逛?” 楚夕的眸子亮了起来:“可以吗?” “你身子恢复的很好,可以出去走走。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站起身。 二人换了便装出府去。 098:若我无婚约 京城的夜晚依旧繁华热闹,虽不似现代的灯光明亮,但一盏盏彩色的灯笼配上原汁原味的古建筑,别有一番美。 已经是深冬了,街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但出来逛街的热情却不减。 云薄瑾一身黑色玄衣,外面一件黑色大氅,矜贵霸气。 楚夕则一身淡蓝色衣衫陪一件蓝色披风,清冷高贵。 二人走在一起,绝世的容貌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好在百姓不认得他们,否则流言蜚语又该满天飞了。 云薄瑾这次没带她去大酒楼,而是来到一家路边的小店。 “这家的汤饼是京城最好吃的,虽是街边小店,却比大面馆的味道要好上许多倍。”云薄瑾给楚夕介绍,要了两份。 “一般美味都藏在巷子里,路边摊上。”楚夕凑近他小声问:“只是师父是怎么知道的?你驻守西京前是皇子,也会吃路边摊?” 云薄瑾嘴角勾起笑容道:“儿时偷偷溜出宫,饿了,便随便找了个摊位吃东西,正巧吃到了这家最好吃的。” 楚夕半信半疑:“师父也有顽劣的时候?师父肯定这家是最好吃的?许是你宫里山珍海味吃腻了,换个口味所以觉得好吃,万一别家比这家更好吃呢?” 云薄瑾压低声音道:“其它家也试过,没这家好吃。” 楚夕笑了,故作放心的松口气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很快老板端来两碗汤饼,楚夕看后笑了:这不就是面条嘛!不过里面配料很丰富,看着便很有食欲。 云薄瑾不解她为何笑,询问:“小六笑什么?不喜欢?” “不是,我突然想到西晋人束皙写的《饼赋》,玄冬猛寒,清晨之会,涕冻鼻中,霜凝口外。充虚解战,汤饼为最。弱似春绵,白若秋练。气勃郁以扬布,香气散而远遍。行人失涎于下风,童仆空瞧而斜眄。擎器者舐唇,立侍者干咽。 说的就是这个汤饼吧?”之前读这篇文章时,还在想文中的汤饼是什么样,原来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没错,就是这个。你们西华国叫奢面,面条,做法虽有不同,但也大同小异。快尝尝可能吃惯。”云薄瑾拿过一双筷子递给她。 楚夕接过筷子,迫不及待的低头品尝。 云薄瑾看着她问:“如何?” 楚夕连连点头:“嗯!好吃。不愧是师父喜欢的,就是比一般的面味道好。原来师父不止领兵打仗厉害,寻找美食也无人能比。” 见她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云薄瑾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这几日,担心她因为这次的伤害郁结于心,影响身体,见她还能开玩笑,应该没事了。 “喜欢就多吃点。”将自己碗中还未吃的给她夹了些。 “我够吃,师父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也要多吃点。”看着碗中的面,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好。”看着他,笑容都是甜的。 “若师父将来有时间去西华国,徒儿请你吃西华国的奢面。”楚夕随口一说。 云薄瑾却听了进去,她已嫁来东昌,却说将来要请他吃西华国的奢面,她是打算将来回西华国? 这次的事,让她动了回国之心? “师父,快吃啊!”楚夕见他停下来,催促。 云薄瑾点点头:“好。” 两个尊贵的人,吃着街边的面,空中月色明亮,街上行人悠闲。 一晚热腾腾的面,温暖寒冷的心,遣散心中的不悦,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美好的人间烟火气息。 前世不曾闲下来品尝一碗街边小吃,在这里,不但满足了这个心愿,还与在乎的人一起品尝,甚好。 无意间抬头看向彼此,四目凝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彼此间流动,眼神温柔缱绻,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有的情愫,赶忙收回了视线。 “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楚王殿下亲自去端王府将西华国公主抱回了自己府中,你说他们虽是师徒,但也是皇叔和侄媳,怎能这般亲密呢!就算是师父,男女有别,楚王也不能抱自己的侄媳呀!”美好的画面被旁边桌的议论声打断。 立刻有人压低声音附和:“听说楚王殿下不止一次去端王府要人了,你说一个威震天下的战神皇叔,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会看上西华国那个风流成性的公主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关上门来还是喜欢放荡风骚的女人,楚王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大家闺秀,端庄贤惠的女子,做事一板一眼的有什么意思,还是人家西华国公主有经验,知道如何勾引男人,讨得男人的欢心,否则从不近女色的楚王殿下怎会被她迷惑。” “唉!楚王殿下的一世英名算是毁在那个风流公主手中了。竟和自己的侄媳不清不楚,可怜了端王啊! 有个手握百万大军的皇叔,即便媳妇被霸占,也是敢怒不敢言呢!西华国公主好手段呢!” “看来这楚王殿下也并非传闻中说的那般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呢!皇室当真是乱呢!” 楚夕听了气愤,要起身为师父讨个说法。 却被云薄瑾拉住胳膊阻止了。 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坐下。 楚夕虽听话的坐下了,却没了胃口。 “饱了?”云薄瑾问。 楚夕点点头。 “走吧!”二人留下汤饼钱,起身离开。 刚才说闲话的人忍不住看向他们,待他们走后,有人说:“这二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是王侯,也定是世家公子夫人。” 其他几人赞同的点点头:“看这衣着和气质,便能看出来。” 离开面摊后,云薄瑾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洛风就跟在暗中,收到殿下的命令,立刻去办。 他从不在乎别人的议论,若她在意,他会解决。 二人走到一座拱桥上,云薄瑾看向身边的人儿,见她心情低沉,开口介绍:“从这里观赏护城河最美,虽不是最佳季节,却有独属于冬日的美。” 楚夕看着下面清冷的河水,幽幽开口:“若我无婚约在身,不是端王妃,师父便不会遭来这些非议吧!” ------题外话------ 祝各位亲们除夕快乐,合家欢乐。 099:如你想悔婚,师父帮你 “若你想悔婚,师父明日便进宫与皇兄说此事。定当让你如愿。”既然这段婚姻让她不幸福,又何必强求。 楚夕却摇摇头。 “你还是放不下端王?”毕竟当初这段姻缘是她求来的,为了端王不惜离开自己的故土远嫁东昌,还带来了丰厚的嫁妆。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 “我怎会放不下他,他压根就没入过我的心。”楚夕气哼哼道,现在是有人将她和云景澜的名字放在一起说她都嫌弃。 “没入过你的心?当初这门婚事不是你求来的?”难道是她母后和皇兄逼迫的? “当初年少无知,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看脸了,若当时见到的是师父,我定然看不上他。”楚夕解释。 若先见到的是师父,肯定不会喜欢云景澜的。 “为何当初出使西华国的人不是师父。”楚夕小声嘀咕。若是师父,她现在就是——楚王妃。光是这个名字都比端王妃好听。 “咳!”云薄瑾不知如何接话,轻咳声,掩饰尴尬。 楚夕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赶忙解释:“徒儿无意冒犯师父,一时口快,言语冒失,还请师父恕罪。”其实那是她的心里话。 “无妨,既然不喜欢,为何不愿让师父替你悔婚?”云薄瑾看着她问。 “师父,既然这门婚事当初是徒儿年少无知求来的,自然要由徒儿自己结束,徒儿喜欢做事有始有终。这是我和云景澜之间的事,应有我们自己解决。”她不希望他牵扯进来,他已被人在背后议论,不想别人再误解他。 云薄瑾点点头:“也好,若需要师父,随时告诉师父,不可再一人独自承受。”感情之事别人的确不便插手,但若有人伤害她,他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好。”楚夕朝他甜甜一笑,指着前面道:“师父,那里好像很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次日一早,楚夕陪云薄瑾用过早膳之后要回端王府。 这几日云景澜每日都来,但楚夕却没有见他。 今日他又来了,楚夕同意跟她回去。 既然她决定回去,云薄瑾无法阻拦,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楚夕愿意回来,云景澜是欢喜的。 回到西华苑,让人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衣服,美食,珠宝首饰,各种补品。 楚夕却嗤之以鼻:“端王是把我当要饭的了?是不是觉得本宫没见过这些好东西?本宫可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公主,什么好东西未见过,拿这些东西打发我?本宫不稀罕。” “夕儿喜欢什么,尽管说,本王定为你寻来。”云景澜现在一心想要赢回楚夕的心。 其实楚夕的心从未在他这里过,只因这段婚姻是楚夕求来的,他觉得楚夕之前是爱他的,只要他真心以待,定能赢回她的心。 “当真?我喜欢什么,你便给我?”楚夕眸中流露出笑意。 看到她笑,云景澜有些失神,连忙点头:“当真。” 楚夕狡黠一笑道:“我想要你的命,你也会给吗?” 云景澜脸上的笑容僵住。 楚夕掩嘴一笑道:“给端王开个玩笑,其实本宫对这些奇珍异宝并不感兴趣,但本宫怕黑,听闻夜贵妃曾在一次行军途中意外收获一颗世间罕见的夜明珠,可在夜晚让房内亮如白昼,本宫也派人寻过夜明珠,不是太小,就是不亮,一直未寻到喜欢的。 不知端王殿下可能让夜贵妃割爱,将这颗夜明珠送给本宫夜晚照明用?” “这——”云景澜有些为难。 楚夕失望的叹口气道:“算了,本宫知道端王怕自己的母妃,不为难你。既然我与你母妃不和,你又畏惧自己的母亲,为何还将我接回,若你母妃再找我麻烦,你真的能护我周全吗?” “夕儿,你放心,本王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既然你喜欢母妃的那刻夜明珠,本王定为你求来。”云景澜拉过她的手承诺。 楚夕淡淡一笑,抽回自己的手:“端王做到再说吧!本宫最讨厌说大话的人。端王去忙吧!本宫想清净清净。” “好,你先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虽然很想留下陪她,但为了不惹她心烦,他只能先顺着她。 云景澜走后,楚夕问穆责:“最后一批战马何时到?” “回公主,两日后便到。” 楚夕浮上狡黠的笑:“很好。” “你要夜明珠作何用?”夜倾舞打量着儿子问。 云景澜不想欺骗母亲,而且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如实回:“夕儿怕黑,儿臣想向母妃讨来送她晚上照明用。” 夜贵妃听这话,气得指尖都在颤抖:“你这逆子,是不是她让你来要的?她就是故意让你来气我,你竟真的来要,我怎会生出你这色令智昏的儿子。” “母妃,您为了救宁儿强行取她的血入药,难道你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吗?既然她有需求,为何不能趁此机会弥补她,也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呢!”取血入药之事,云景澜觉得很对不起楚夕。 “宁儿的毒是她所下,她救宁儿是应该的,是她咎由自取。”夜贵妃不但不愧疚,还满心责备。 “母妃可有证据?”云景澜反问。 “她容不下宁儿你不知道吗?这端王府中,除了她谁敢伤害宁儿?倒是你,被她鬼迷心窍,是非不分。”夜倾舞失望的摇摇头。 云景澜薄唇紧抿,眸色深沉道:“母妃真的觉得宁儿那般善良无害吗?这种把戏后宫还少吗?母妃是分辨不出,还是不愿分辨? 曾经的母妃,是人人称赞的女英雄,胸怀天下,大义凛然,从小教育儿臣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儿臣一直记得,可如今呢? 儿臣不打扰母妃了。” 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夜倾舞的心却乱了。 自己真的错了吗?楚夕是仇人之女,她的母亲害死了师父和好友,母债女偿,这是她应该承受的,怪只怪她有个狠毒的母亲。 为了不让楚夕挑拨了他们母子的关系,夜倾舞还是把夜明珠给了儿子。 楚夕看着这颗罕见的夜明珠,冷嘲一笑,直接丢在了盒子里。 皇家马场,建在京城外一处空旷的山前,这里养的马都是供皇上和皇室中人使用的。 而西华国送来的战马,暂时也养在了这里,待战马适应了东昌国的气候,再根据需要,将这些战马分配给各个军营。 楚夕今日以思念家乡为由,来看看这些战马。 ------题外话------ 祝各位亲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100:晚上来找师父 不愧是汗血宝马,和东方朔撰写的《神异经》描述一样,马,高近丈,髯至膝,尾委地,蹄如丹,日行千里,日中而汗血。 难怪皇上宁愿牺牲最宠爱的儿子一生的幸福也要得到这三万匹宝马,这样的马,谁不喜欢。 汉武帝为了此马不惜对大宛国发动两次血腥的屠杀,也是因此之后汉军大量配备了汗血宝马的后裔使得战力大增,创下了汉武盛世。 战场上,没有战马,不管在气势上还是战力上都会输一大截,所以各国才会争抢汗血宝马。 而整个龙盛大陆,只有两个国家产这种马,一个是西华国,一个是南魅国。 楚夕对南魅国倒是挺感兴趣的,听说那里是女人的天下,女子掌权,一国之君是女子,女子也可手握兵马,上阵杀敌,若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三万匹汗血宝马已全部送到,也就说她对东昌已无价值,若是死在了这里,东昌国可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西华国。 西华国又岂会真的为了一个公主而与东昌兵戎相见呢!除非早有准备,若是那样,只怕不等东昌国动手,他们也会派人暗杀她,以此为借口发动战争。 所以她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难,若想化解这个处境,只能靠这些战马。 楚夕在马厩转了一圈后便离开了。 夜晚的端王府寂静清冷,庭院里的石雕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给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巡夜的侍卫不敢松懈,巡逻着王府的各个角落。 楚夕等巡逻的侍卫从云景澜的书房外离开后,快速潜进了书房。 拿出火折子,点燃一盏灯拿在手里,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后的暗格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墙上的两盏壁灯吸引了她的视线,其实就是两盏很普通的壁灯,造型有些像小凉亭,石制的,感觉与这奢华的书房有些不搭。 走过去,摸摸其中一个,没什么异样。 再去摸第二个,没想到第二个壁灯的灯托竟然可转动。 楚夕轻轻转动壁灯,只听“吱吱”声传来,旁边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密室,密室是通往地下的,秘史口是个楼梯。 就在楚夕准备下去看看时,耳朵敏锐的听到了脚步声,很整齐的脚步声,看来又一批巡逻的侍卫来了。 “殿下书房的门怎么虚掩着,去看看。”侍卫的声音传来。 楚夕赶紧转动壁灯,关上密室的门,从后窗逃走。 次日,楚夕让穆责将她昨晚拿到的京城部防图给了明王。 当晚,京城便出了大事。 京城的几个防护点都被人破坏了,重要防护点的士兵被杀。 还有几个地方的坊门守卒被杀,别看这个职位是军队中最低的,却是负责坊门的开关,对百姓来说很重要。 坊门守卒被杀,让百姓恐慌,甚至暗地里流传出端王勾结北穆国,泄露京城布防,造成这次京城大乱。 就连京兆尹和左右街使也被杀害了。 此事非同小可,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不恐慌。 云景澜手握北军,负责京师安危,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要追责的。 就是皇上想袒护,面对百官,也无法袒护。 朝堂之上,皇上怒斥:“端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在哪里? 若不是禁卫军发现及时,那些贼人就要攻进皇宫了。” “儿臣昨晚身体不适,早早的便睡下了,是儿臣失职,请父皇责罚。”云景澜认罪。 其实昨晚她陪楚夕出去了。 楚夕说待在府中无趣,想看看东昌国的青楼是什么样的,为了讨她欢心,便带她去了,待到很晚才回来。 青楼里人声嘈杂,又是偷偷过去的,没人知道,所以出事时,墨闻未找到他,错过了捉拿贼人的时机。 “死了这么多人,造成如此大的恐慌,端王殿下只有这一句失职?”有官员不满的质问。 立刻有人附和:“贼人连京兆伊都敢杀,若不揪出主谋,只怕我们这些人也朝不保夕。现在暗中流传出端王勾结北穆国细作制造的这场恐慌,端王要如何解释?” “父皇,儿臣绝不会勾结外敌做有损我东昌国之事,还请父皇明察。”云景澜冷静的为自己辩解。 云景泽站出来为云景澜说话:“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定是有人故意嫁祸端王,端王负责京师安全,京城出事,父皇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他岂会做损人不利己之事。” “太子殿下把人想简单了。或许端王殿下便是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脱罪。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端王若是用这种方法铤而走险呢? 京城部防图只有端王有,而贼人是拿着部防图攻进来的,端王要如何解释?”云景远看向云景澜,似笑非笑,语气不疾不徐,像是随口一问,闲话家常。 可这番话却让百官觉得甚是有理。 “明王言之有理,京城部防图如此重要,怎会到贼人手中?并未听说部防图丢失,难道真的是端王给的?”百官开始小声议论。 皇上扫视了眼百官,百官吓得立刻闭嘴。 “端王,京城部防图近日可有丢失?”皇上质问。 “回父皇,京城部防图儿臣一直藏得很严实,在出事前未发现丢失,出事后儿臣去检查了部防图,发现被人盗了,儿臣已派人去调查。”云景澜如实禀报。 “京城部防图何等重要,丢失你竟未发现。”皇上很生气。 “儿臣失职,请父皇严惩。”云景澜跪下来认错。 太子和一些大臣为云景澜求情。 但也有反对的声音,觉得不管此事是否与端王有关,部防图丢失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端王失职,定要严惩。 也有人怀疑此事与西华国公主有关,毕竟她是西华国人,说不定西华国太后将她嫁来另有目的。 云景澜不想楚夕牵连其中,为她作证:“回父皇,这两日儿臣都与夕儿在一起,儿臣可证明不是她所为。” 云景远嘴角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邪笑。 云景澜被关进了天牢,等候调查。 云薄瑾负责调查此次事件,未来早朝。 清风茶楼,楚夕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现在是冬天,其实外面没什么风景,她的思绪早已飘远,突然几片雪花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拉回了她的思绪。 下雪了。 “公主不嫌冷?”一道男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来到楚夕身边的茶桌坐下。 楚夕看向来人,注视他冷声质问:“为何要杀京兆尹?” 云景远一脸诧异:“京兆尹不是你让人杀的?” “我何时让人杀京兆尹了?不是你的人所为?”楚夕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当然不是,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对付端王,不是滥杀无辜。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看来是有人趁机杀了京兆尹,想把事情闹大,这人目的是想要端王死?”云景远猜测。 楚夕冷静道:“或许不止让云景澜死,是想将我们都一网打尽。明王还敢乱窜,不怕此事皇上查到你头上?” 云景远好心情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品了口,满意的挑挑眉道:“京城部防图不是本王偷的,即便查,也查不到本王头上,虽然是本王让人制造的这场大乱,但那些人已经不在了,本王有何好怕的。 这次的事父皇交给十七叔调查,他可是你师父,若是查到你头上,只怕他舍不得动你,到时定会替你隐瞒,如此本王就更安全了。” 楚夕之所以思绪游走,便是因为云薄瑾调查此事,她做这件事只是为了报复夜贵妃,云景澜他们,并不想把师父牵连其中。 云景远见她心情不好,安慰道:“你不必忧心,十七叔是你师父,不会将你怎样,若真是定了你的罪,他是你师父,也有失职之罪。” “明王这几日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若是师父大义灭亲,你也逃不了。”虽不知师父会如何做,但京兆尹的死的确让这件事很棘手,必须查出杀了京兆尹的凶手。 “端王今日在朝堂上为了保你,竟说这几日你一直与他在一起,看来他真对你动心了。因为他的那句话,让你置身事外,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你真的不考虑下他?”明王悠闲的品着茶,视线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的反应,担心楚夕有一天会被云景澜的深情感动,与端王联手。 楚夕嗤鼻一笑,鄙夷道:“本宫嫉恶如仇,伤害我一次,我便会记恨一辈子,何况是那么多次,就算是他把心挖出来,我也只会拿去喂狗。明王无需试探,我和云景澜这辈子主定只能是敌人。” 云景远赞赏的挑挑眉,心里的大石落下,其实共事一段时间了,这丫头的性格多少了解了些,的确如她所言,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夜凉如水,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让夜更添几分清冷。 云薄瑾站在院中一座拱桥上,双手负于身后,目视远方。 高大挺拔的身姿,独特矜贵冷冽的气质,温润沉稳中带着清冷孤寂,霸气中有种高冷禁欲,高高在上,却又不张扬狂傲。 “师父。”楚夕来到他身旁。 云薄瑾收回视线,看向她温声询问:“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101:做诱饵 “来看看师父,听说师父负责调查这次京中大乱之事?”楚夕问。 “对,不必担心端王之事会牵连到你,你与他虽有婚约,但你是西华国公主,顾及两国邦交,皇上也不会为难你。”云薄瑾安慰。 “我并不担心这个,师父就没什么想问我的?”楚夕试探性的问,他如此精明,不可能猜不到。 云薄瑾看着远处,迟疑片刻后,看向她问:“京兆尹和两个百姓的死,可与你有关?” 楚夕摇摇头:“无关。徒儿知道他是好官,受百姓爱戴。”纵然她心肠歹毒,心狠手辣,想报复端王府,但她也分得清善恶,正邪,她不会伤害无辜好人。 百姓和百官之所以恐慌,皆是因为京兆尹被杀,其他人死不足惜,因为他们仗势欺人,做了不少违法乱纪,甚至杀人越货的事,罪有应得,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百姓是欢喜的,这也是她和明王之前就商议好的。 杀了那些坏人为民除害,也警告其它违法乱纪之人,让他们心有忌惮,但京兆尹和两个无辜百姓的死,使得他们的这个目的发生了改变,让人觉得这伙贼人无恶不作,什么人都杀。 “好。”只要京兆尹和那两个无辜百姓的死与她无关,此事便好办了。 他知道她在端王府受了很多委屈,以她的性格,不会就此作罢,她用她的方式去回击,他无法阻止她,只希望她不要滥杀无辜,伤害好人。 他这么问,便是猜到了部防图的事与她有关,问:“师父既然知道是我——” “此事与你无关,端王已经说了,师父会查出幕后真正凶手。”云薄瑾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将她牵连进去。 “我听说皇上只给了师父三日时间,三日时间,真能查出杀害京兆尹的凶手吗?”楚夕担心,这已经过去一日了。 “不必担心,会查到的。”男人语气笃定。 楚夕相信他既然这样说,定能做到。 次日,暗中传出那晚杀害京兆尹的凶手并未死,虽然服毒了,但楚王殿下的人及时赶到,救了那人,虽昏迷了一日,现已醒来,正在严刑逼供幕后主使之人。 为了让京兆尹大人走的安息,凶手就在京兆尹大人的府中,要让京兆尹大人亲耳听到幕后之人是何人。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祈祷凶手早日说出主谋,只有揪出真正的幕后之人,京城才能真的安全。 “怎么回事?为何还会有人活着?”皇宫后面的一个树林里,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包裹的严实,背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不到她的脸。 “属下也不知,那些杀手去之前,舌下都含了毒药,一旦任务失败,他们会咬破毒药身亡,那晚楚王的人的确很快赶到了京兆尹的府中,至于有没有救活那个杀手,消息被封锁了,无人知晓。”男人回道。 “为了以防万一,今晚你必须亲自去一趟京兆尹府查看一下,若人还活着,必须杀了。”那人命令。 “万一是楚王设下的圈套呢?”男人觉得太冒险。 “若是圈套,你的家人,我会替你妥善安排,让他们离开京城,衣食无忧一生。若刺客真的还活着,必须死。否则我们都会被牵连出来。 既然此事交给了楚王调查,总要有一人出来顶罪,你很合适。”黑衣女子是要舍弃一颗棋子自保。 不管有没有这个杀手,都要推一人出来,若是别人调查还好,随便找个替罪羔羊糊弄过去,可是云薄瑾,便不好糊弄。 “主人。”男人希望女人能改变主意。 “放心去吧!当初你的命是我救的,是时候该回报我了。这些年你也算是享了福,该知足了。”黑衣女子的语气虽温和,却不容拒绝。 男人自知已改变不了自己的命数,磕了个头,恳求道:“请主子帮属下妥善安排家人,属下愿为主子赴汤蹈火。” 若是他不去,不但他活不了,家人也活不了,所以他没得选择。 “放心吧!” 京兆尹江大人府中,夜深人静,府中悬挂白布,处处充满哀凉的气息,能隐约听到有人在低声哭泣。 一个黑影飞进了江府,直奔后院的住处,潜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刚进去,便有一把寒光沾沾的剑抵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执剑之人从帘后走出来。 看到云薄瑾,黑衣人没有任何惊讶,她猜到了,唤道:“师父。”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小六。”云薄瑾意外:“你怎么会深夜来此?” “杀手未死的消息是师父故意散播出去的吧!目的是用自己引幕后之人再出手?”楚夕虽是询问,但语气是肯定的。 云薄瑾收起剑,看着她温声询问:“担心师父?” 楚夕点点头:“徒儿知道师父武功高强,不惧幕后之人,可此事因徒儿而起,徒儿不能袖手旁观,徒儿愿假冒那个凶手,引幕后之人现身。”这便是她今晚为何来此的目的。 “这太危险了,不行。”云薄瑾立刻拒绝了。 “有师父在,小六知道自己会没事的,可若是用师父做诱饵,小六担心。”以师父的性格,这种危险的事,他一定不会让别人做,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派人在暗中,而他则要装成受刑的“杀手”被绑住,万一幕后之人行动迅速,或是用卑鄙手段,潜伏在暗中的人不能及时救他,有什么闪失,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云薄瑾是坚决不同意让她做诱饵的。 可在楚夕的撒娇,软磨硬泡恳求下,云薄瑾无奈,还是答应了。 蒙上她的头,将她从房内带出来,绑到了后院的石柱上。 地上架着火盆,脚上戴着脚链,胳膊被绑在石柱上,浑身是“血”。 这一切做好之后,云薄瑾躲在了离楚夕最近的暗处。 两个行刑的士兵假装困了,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打盹。 半个时辰后,有个人影潜进了江府,直奔后院而来。 看到石柱上绑着一人,立刻抽出腰间佩剑飞过去,速度很快,只是一瞬间,便来到了楚夕面前。 长剑朝着楚夕的胸口位置刺去。 102:胆量早已练出 就在剑尖要刺中楚夕时,云薄瑾快速从暗中飞出,手中利剑挑开了来人的剑,立刻与黑衣人交起手来。 躲在暗中的洛风和一些侍卫立刻冲出来,先帮楚夕松绑:“委屈公主了。”洛风说,由衷的佩服楚夕的勇气。 “客气了。”楚夕也是心有愧疚,若不是她为了报复云景澜,或许就不会连累京兆尹被杀害。 暗中又来了几名黑衣人,洛风带人与这些黑衣人交手。 最终,这些黑衣人被全部抓捕。 洛风扯下为首的黑衣人面巾,惊讶:“兵部左侍郎。” “哼!既然被你们抓到了,要杀要剐请便。”兵部左侍郎杨冲下巴扬起,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壮举。 “杨侍郎觉得自己很大义凛然?听听江府的哭声,京兆尹才四十出头,尚有年迈的父母需要尽孝,下有妻儿需要庇护,他是家中顶梁柱,更是百姓心中的好父母官,你杀了他造成百姓恐慌,百官担忧,引起此次京中动乱觉得很了不起? 你罪不可恕,若肯供出幕后主使之人,本王可保你家人不被牵连。”云薄瑾觉得一个小小的侍郎,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个必要。 杨冲却冷哼一声道:“楚王希望我供出何人做幕后主谋?我杨冲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无辜之人,楚王不必白费心机了。” 楚夕听到这话走上前朝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你还有脸说不牵连无辜之人,京兆尹难道不是无辜之人,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杀害京兆尹和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只为造成恐慌,简直可恶至极。” 她最讨厌的便是不分黑白,欺凌弱小,伤害无辜百姓之人。 “他们死有余辜,京兆尹暗中让人调查我,说我贪污,那两个百姓看到我从江府出去,是他们倒霉,他们该死。”杨冲不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还说的很理所当然。 “若你没有贪污,又何惧调查?”楚夕愤怒。 “身在官场上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也就京兆尹那个傻子不肯随波逐流,偏要做什么清廉的官,给他送礼他不但不收,还要调查我,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他死有余辜。”杨冲讥嘲。 楚夕拿过掉到地上的剑,气愤道:“既然你承认了,我现在便杀了你。” “小六莫要冲动,他犯了律法,自有律法制裁。”云薄瑾拿过她手中的剑。 杨冲看向楚夕冷笑道:“身为西华国公主,东昌大乱,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以为东昌国人会善待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下场会比我还惨,曾有个和亲公主只因做错了一点点小事,便被送去军营做军妓,你以为你帮着他们抓我,他们就会庇护你,你就会有好下场吗?不会的。” 楚夕不屑一笑道:“我从未想过让任何人庇护。”重活一世,自然知道弱肉强食。 她要做强者,学会冷血,因为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无能的人,可惜生在帝王家亲情淡薄,本以为母后很爱她,结果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她只能学会孤独,强者都是孤独的,只有听自己的声音,才能真正无坚不摧。 把一腔热血献给目标,对目标以外的事冷眼旁观,果断割舍。 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有正义的一面,有人想利用她,将此事严重化,她自然不会饶过。 “带去天牢,等候发落。”云薄瑾下令。 洛风亲自押送犯人去天牢。 江府的人得知抓到了真正的幕后之人,老夫人带着众人前来道谢:“老身谢楚王殿下帮我儿查出真凶。”年迈的老夫人拄着拐杖要跪下。 云薄瑾赶忙扶住了她:“老夫人严重了,这是本王应该做的。江大人的死,还望老夫人,江夫人节哀。” 老夫人和江夫人点点头,便退下了。 云薄瑾看向楚夕道:“师父送你回去。” “好。”虽然很不喜欢端王府,但取消这门婚约前,她还是得回那里,不过快了,她很快便能自由了。 回端王府的马车上,楚夕询问:“这件事就这样结案了吗?” “真正的幕后主谋已抓到,自然可结案,如此才能平复百姓和百官的恐慌。”看向面前的女孩,平静回道。 楚夕抿了抿唇,又问:“师父真的觉得杨冲是幕后主谋吗?” “为何要这样问?”云薄瑾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 “若他是主谋,大可不必亲自过来这一趟,就算担心杀手真的没死,招供出什么,暗中观察就好,也可等到三日后皇上给你的期限结束后再动手,今晚过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除非有人希望他出来做这个替死鬼,了结此事。”楚夕说出自己心中的分析。 云薄瑾眸中是赞赏和深邃的笑意:“你分析的没错,此事闹这么大,肯定要推出一人顶罪,太小的人物,难以糊弄过去,杨冲有作案动机又有这个能力,还是朝中官员,再合适不过。” “虽然兵部左侍郎不是多大的官,但也是正四品,一个正四品的官员,说推出来顶罪便顶罪了,可见这个幕后之人身份不一般,要么有很大的能力,要么有很大的权利。”朝中官员都能任由他决定生死,这个人不可能是一般身份。 “你说的没错,杨冲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军,短短几年时间便坐到了兵部左侍郎,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提携,不可能爬这么快。”京兆尹的死或许只是这些心怀不轨之人撕开的一个小口子,他们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既然如此,杨冲或许可成为一个突破口,若是杀了他,就断了线索。”虽然杨冲罪该万死,但比起他的罪行,幕后主谋才是最可怕的,京官说杀就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云薄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赞赏,有欣慰,也有自豪,没想到他的这个徒儿如此聪明:“当初在皇陵能一眼识破夜贵妃戴了人皮面具,会识毒解毒,可否会做人皮面具?” 楚夕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笑着点头:“会。” “三日后,师父带你去看杨冲行刑,敢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她这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虽杀得都是该杀之人,但胆量早已练出来,只是砍头这种刑罚,还不曾亲眼见过,倒是可以去见识一下。 103:藏的够深 次日早朝,云薄瑾向皇上禀报了这次京城大乱的始作俑者是兵部侍郎杨冲,他因记恨京兆尹调查他贪污,所以杀了京兆尹,派人潜进端王府偷了京城部防图。 只因端王之前撞见他收受贿赂,惩罚过他,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 杨冲全都认了,虽然其他事不是他干的,为了不让楚王再调查下去牵扯出他的主子,他把所有的罪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云薄瑾知道此事与楚夕有关,但除了京兆尹和那两名无辜百姓,其他人都是罪该万死,她也算是为民除害,既然杨冲揽下了所有罪,他便选择顺水推舟,包庇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徇私舞弊,为了她。 皇上下令三日后将杨冲斩首示众。 至于端王,虽此事不是他所为,但丢失京城部防图却是他失职,才酿成如此大祸,等候发落。 天牢 云景澜坐在简易的木板床上,靠着墙,面无表情,像是灵魂出窍般,目视前方却没有焦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倾舞来到天牢,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牢房的门被打开,云景澜回过神来,见来人是母亲,起身颔首唤道:“母妃。”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母妃?”夜倾舞一开口,话语中便是浓浓的埋怨和指责。 云景澜未言语。 夜倾舞见状更气愤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要替楚夕开脱?” “母妃说什么,儿臣听不懂。”云景澜语气恭敬却疏离。 “听不懂?部防图丢失那两日,你是否与她在一起你心中清楚,你竟为了一个敌国公主,断送自己的前途,不顾国家安危,母妃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夜倾舞真的很失望。 云景澜却平静道:“母妃,西华国与东昌国现在是友好之邦,她不是敌国公主,其次他不止是西华国公主,还是儿臣的王妃,儿臣身为夫君,理应护她周全。 母妃并未亲手抓住她偷部防图,怎能冤枉她。” “你——是不是她你心中清楚,又何必在母妃面前演戏。那丫头睚眦必报,你当她是王妃,她可曾将你放在眼里?你竟为了她如此执迷不悟。你太让母妃失望了。”夜倾舞没想到儿子会为了楚夕在皇上和百官面前撒谎,他是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若不是我们对不起她在先,又何来她的睚眦必报。既然儿臣无法做一个让母妃满意的儿子,便只能尽量做一个让她满意的夫君。”不是要故意顶撞母亲,只是母亲回来后的所作所为,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啪!”夜倾舞一怒之下竟打了儿子,气愤道:“你竟然为了楚夕那个贱人如此与自己的母亲说话,你这个逆子。” “儿臣不孝,还请母妃回去吧!”云景澜背过身去。 夜倾舞气的指尖都在颤抖:“你如此护着她,她可曾来看过你一眼,你就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吧!有你后悔的一天。”气愤的甩袖而去。 母亲走后,云景澜瞬间泄了气,他知道部防图丢失定与楚夕有关,别人不可能有机会偷走,京城出事那晚,她拉着他去了青楼,外面不管发生任何事,那里永远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没有人想到他会去青楼,所以出事后墨闻才没有及时找到他。 但他不怪她,因为是他们把她伤的太深。 她怀揣一颗火热的心嫁来东昌,可他却让她心寒了。 “夕儿,希望余生,我能用真情捂热你的心。”云景澜在心中发誓,往后他定会好好待她,护她周全,挽回她的心。 西华苑 楚夕心中的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心情也很不错。 坐在窗前悠闲的看着书。 “公主还有闲心看书。”风思宁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怨恨。 “郡主。”千羽盈身行礼。 “本郡主与公主有话要聊,你们都下去。”风思宁冷声命令。 千羽看向楚夕。 楚夕点点头。 房内只剩二人,楚夕懒得再看她,视线落在书上,挖苦道:“还以为没有本宫的血你会一命呜呼呢!这不也活下来了。” “楚夕,你这个贱人,你为何要如此害澜哥哥?”没有其他人在,风思宁懒得再伪装。 楚夕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含笑的看着她讥嘲:“终于肯摘下自己的面具了?这副嘴脸虽然很丑,但至少真实。” 拿过一旁的匕首,轻轻擦拭。 “楚夕,你有什么怨恨就对我来,我不准你伤害澜哥哥。”风思宁见她一脸傲慢不屑,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脸。 楚夕邪邪一笑,反问:“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以为我的血是那么好用的?” 看到她的笑,风思宁心里竟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你什么意思?”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不知道她又耍了什么花招。 “本宫的血高贵无比,岂是你这种肮脏下贱之人能用的起的,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楚夕笑的灿烂,可这笑看的风思宁毛骨悚然。 风思宁不甘示弱的回怼:“你以为你真的有多高贵吗?哼!别太自以为是了,总有一日,我会将你狠狠踩在脚下的。” “是吗?那你得先保证自己有命活着。”有些人连痛快的死都不配,她要让风思宁被慢慢折磨死。 “你少吓唬我,这里是端王府,有夜姨在,你休想伤我半分。我与澜哥哥的情分,更不是你能比的,否则他也不会用你的血救我。”风思宁一脸得意。 楚夕却毫不在意,强者是不可以有痛点的,这样才不能给对手可乘之机。 但却必须掌握住对方的痛点,狠狠刺下去:“你一个残花败柳之人还对云景澜抱有幻想呢?若是夜贵妃知道你被三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给强了,你觉得她还会同意你做她的儿媳吗?” 放下匕首,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品尝。 这的确是风思宁不敢提及和回忆的痛点,楚夕竟狠狠的撕开这个伤口,让风思宁瞬间失控。 快速冲上前,拿过桌上的匕首朝楚夕刺去。 楚夕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长腿一抬,直接踹向风思宁。 本以为会把风思宁狠狠踹倒在地,没想到风思宁却轻松躲开了。 楚夕眸中划过一抹冷冽,断定:“你会武功,藏得够深。” “楚夕,受死吧!”风思宁再次拿着匕首朝楚夕刺去。 104:师父及时出现 二人在房内交起手来。 风思宁的武功不是很厉害,但也不是太差,至少与她现在旗鼓相当,所以二人难分胜负。 “贵妃娘娘。”外面传来下人的行礼声。 风思宁眸子一转,心生一计,手中的匕首突然对准自己,惊恐的哀求道:“公主饶命,公主不要杀我。” 夜倾舞听到风思宁的声音,快速踹开门冲了进来。 楚夕冷笑:“风思宁,本宫最讨厌被人冤枉,太装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底划过邪魅的寒光,手中匕首快速抬起落下,从风思宁的有脸快速划过,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风思宁没想到楚夕竟敢当着夜姨的面对她动手,而且还是脸。 片刻的愣神后,愤怒的尖叫:“啊~~!” 夜倾舞眼睁睁看到这一幕却来不及阻拦。 “宁儿,宁儿,来人,送郡主回住处,传太医。”风思宁的右边脸鲜血淋漓,很是瘆人。 风思宁被搀扶走后,夜倾舞愤怒的看向楚夕,儿子因为她顶撞自己,而这个女人又毁了宁儿的容貌,这口气她怎能咽下。 “你真当端王府是你可以无法无天之地?” 楚夕一脸不屑,虽知打不过她,却也不会在她面前示弱,因为她知道,即便示弱,夜倾舞也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只能全力以赴。 拿过桌上的布悠闲的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 她的无视让夜倾舞更愤怒,长鞭一挥,快速朝楚夕攻击而去。 楚夕已经料到,一个纵身躲过,落到兵器架前,取下自己的宁悠剑,与夜倾舞再次打起来。 千羽想进去帮主子,却被莫桑拦住。 穆责出去办事不在,千羽眸子一转,立刻离开了西华苑。 楚夕本就打不过夜贵妃,加上房内空间受限,鞭子已挥在她身上两次,她必须逃出去。 再次躲开夜倾舞的鞭子后,从窗户一跃飞了出去。 夜倾舞自然不会放过她,立刻追过去,二人又在院中打了起来。 夜倾舞惊讶于楚夕的武功进步神速,从上次交手到现在,并无多长时间,她的武功大有长进,看来十七是毫无保留的教她,才会让她进步这么快。 想到她在乎的人都被楚夕迷惑或是伤害,便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鞭子越挥越快。 楚夕被逼的快速挥舞手中的剑抵挡,一步步快速往后退,竟没了还手的机会。 长鞭快速缠到了楚夕身上,束缚住了她的双臂,手中的剑掉落。 夜倾舞眼底划过轻藐,下令:“莫桑,拿匕首来。” “是!”莫桑递上一把精致的匕首。 夜倾舞抽出匕首,来到楚夕面前,眸中盛满寒意和愤恨:“你诱惑澜儿与我反目,毁了宁儿的容貌,今日我定不饶你。” 将手中的匕首贴到她的脸颊上,很冰,但楚夕却毫无畏惧。 “就是因为你这张脸,让澜儿被你迷惑,若是没有了这张脸,你说他还会喜欢你吗?十七还会让一个丑八怪做你徒弟吗?” 楚夕嗤笑:“你儿子是不是好色之徒我不知,但师父绝不会以貌取人。 要动手就别废话。” “你不怕?”夜倾舞看着面前毫无惧色的女孩,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会有的沉稳淡然。 “怕你就会放过我吗?”楚夕扑扇着大眼睛,一脸单纯无害的看着她问。 “当然不会。”夜倾舞回答的干脆。 “那我又何必怕,既然怕不怕都是一样的结果,干嘛让你看笑话,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楚爷我从不以美色侍人。 美色有时反倒妨碍我做事。喜欢拿去便是。”楚夕坦然淡定。 “女为悦己者容,你真的丝毫不在乎?”夜倾舞不相信有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楚夕讥笑:“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巾帼女英雄夜贵妃竟说出这么肤浅的话。”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何时。”夜倾舞心里其实被楚夕的这番言论和勇气震惊到,这样的女子,和她已故好友宁儿的母亲真的很像,若她不是西华国公主,或许她们可以和平相处,怪就怪她有个心狠手辣的母亲,注定在东昌国不会有好下场。 夜倾舞不再犹豫,抬起匕首准备划下去,就在利刃要碰到楚夕的脸时,一道强劲有力的掌风袭来。 夜倾舞连带着她手中的匕首被击飞几米远,重重撞到院中的大树上,落到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来人连看都未看夜倾舞一眼,直接来到楚夕面前:“小六。”帮她扯下身上的长鞭。 “师父。”楚夕很意外,再次被感动,危急时刻,他又一次出现救了她。 “走!”云薄瑾拉过楚夕的手离开。 夜贵妃愤怒的捶地,澜儿年轻气盛被楚夕诱惑就算了,十七这些年征战四方,什么样的人未见过,竟然也会被楚夕迷惑,这个女人绝不能留。 “宁儿。”夜倾舞爬起来去看风思宁。 走进宁安苑,便传来风思宁伤心欲绝的哭声。 “宁儿。”夜倾舞来到床前坐下,拉过她的手安慰:“别灰心,会好的。” 风思宁绝望的摇摇头:“太医都说了,伤口太深,定会留疤的,这么长的疤,宁儿以后还要如何见人,宁儿死了算了。”说着便拿头撞床架。 “宁儿。”夜倾舞心疼的抱住她。 “夜姨,澜哥哥一定会嫌弃我的,一定会的,楚夕,都是楚夕,夜姨,你要帮我杀了楚夕,杀了楚夕。”风思宁发疯似的吼道。 夜倾舞安慰道:“好,夜姨答应你,定会帮你报仇,也定会让澜儿娶你。在夜姨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宁儿。” “夜姨。”风思宁哭得肝肠寸断。 夜倾舞心疼不已,心中对楚夕的厌恶和恨更深了,她果然与她的母亲一样,心狠手辣。 星稀院,云薄瑾再次把楚夕带了回来。 “千羽,帮小六把伤擦了。”将一瓶药膏放在桌上。 “是殿下。” 云薄瑾先出去了。 千羽来到楚夕面前,跪下来请罪:“奴婢未经公主允许擅自做主来找楚王殿下,请公主责罚。”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楚夕没有怪她。 虽然每次都不想麻烦师父,可若是自己真的出了事,师父定会担心的,与其让他担心,倒不如麻烦他一下,只是这次恐又会落人话柄。 千羽帮楚夕上了药之后先出去了。 云薄瑾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105:师父不必担心 “师父不必担心,徒儿没事,多谢师父及时赶到救了徒儿。”亲手为他倒杯茶递给他。 “没事便好。”云薄瑾心中是心疼的,自从来到东昌,她吃了太多苦。 楚夕陪云薄瑾用了晚餐后准备离开,不想留下让人议论他。 云薄瑾却道:“不急,先陪师父下盘棋。” “好。”师徒二人在棋盘上坐下。 只要是云薄瑾教她的本事,她学的都很用心,棋艺也是见长。 “人生就像一盘棋,观棋容易不语难。能否做到心静不被影响才是考验。”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从她这些日子的刻意疏离可看出她的心思,那些谣言影响了她。 楚夕听了他的话,看着棋盘,心里的一潭死水突然活了,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道:“岁月如棋盘,光阴似棋子,棋子越下越少,日子也是越过越少,明日之事不可预期,活在当下不被困扰便是最好。”这是楚夕从棋盘上的感悟。 云薄瑾赞赏的点点头:“你很聪明。” “谢谢师父帮徒儿解惑。”楚夕看着他由衷道,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她这段时间的刻意躲避,却没有直言,而是通过下棋让自己捂出这个道理。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 “想通便好,无需在乎那些莫须有的事。”云薄瑾看到她重展笑颜,他也自心底开心。 楚夕看着他,心中小鹿乱撞,这些日子钻了牛角尖,困死了自己,如今想通了,豁然开朗,再看他,不但不打算再躲避,还有种想要勇往直前的冲动。 若是她没有了婚约,他们之间是否有可能? “师父,徒儿不想回去了,可在楚王府住下吗?”楚夕打算从今日开始,跟着自己的心走,再也不管那么多了,伤春悲秋可不是她的个性,这些日子活得她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楚王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住下,没人敢赶你走。”她的话让他的眼睛里闪出一道光,那道光好似能蛊惑人心又能看穿人心似的。 心里的阴霾散去,楚夕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次日一早,她早早起来锻炼身体,活动筋骨,等着云薄瑾退朝回来与他一起用早膳。 然后跟着他习文习武,因为她身上有鞭伤,今日云薄瑾不让她练武,而是教她弹琴。 云薄瑾手把手教她弹琴。 乾华宫,皇上的寝宫。 即便夜倾舞再气儿子,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可能不管不问。 皇上迟迟不定儿子的罪,无非就是逼她服软。 天牢阴冷潮湿,儿子已在里面待了几日,再住下去怕湿气进入身体留下病根,所以夜倾舞今日进宫来求皇上。 “臣妾求皇上宽恕澜儿,他虽有失职之罪,看在凶手已经抓获的份上,让澜儿回府思过。”为了儿子,夜倾舞只得向皇上服软。 皇上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拍拍她的手,温声道:“他们是我们的儿子,是众多儿子中,朕最疼爱的,朕也舍不得惩罚他,可那么多大臣看着呢!若是朕就这样放他回去,只怕大臣们会私下议论。” 夜倾舞沉下脸色,声音清冷道:“想让我如何做,你不妨直说,拐弯抹角没意思。” 皇上见状点点头道:“舞儿还是如当年一样直爽,既然如此,朕便直说了,朕可以不顾朝臣议论放澜儿回去,但舞儿你必须回宫住。” 夜倾舞已料到是这个结果,因早有准备,所以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为了儿子,答应了:“好。” 皇上很激动:“舞儿,你终于肯回来了,林海,你亲自去天牢接澜儿,送他回去,让他在府中好好思过一些日子。” “是。”林公公知道皇上对夜贵妃的感情,见夜贵妃同意回宫,真心替皇上高兴,赶忙退下了。 “舞儿,朕陪你去华乐宫看看,那里与你走时一样,朕每日都会让宫人仔仔细细的打扫,就盼着你有一天能回来,朕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皇上难掩激动。 夜倾舞心里是恨的,他身为一国之君,竟用如此卑鄙手段逼她回宫,她岂会不恨,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记得路,无需人陪,皇上还是好好忙政事吧!” 不想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皇上虽失落,却也料到了,不过她能回来,他已经很开心了,赢回她的心是迟早的事。 云景澜回府后得知母亲回宫住了,是因为他,心里却没有太大感动,反倒觉得她本就该回宫住,因为她和父皇是夫妻,父皇深爱她,她应该回去。 风思宁被毁容,楚夕被楚王接回楚王府的事墨闻也向云景澜如实禀报了。 他很感激十七叔及时出现带走了夕儿。 云景澜来到风思宁的住处。 风思宁见他来了,立刻背过身去,悲痛道:“宁儿容貌已毁,无颜再见澜哥哥。” 云景澜眸中没有任何起伏,平静的如一潭死水:“人心比容貌更重要。” 风思宁缓缓转过身,捂住自己的右侧脸,楚楚可怜的看向他问:“澜哥哥不嫌弃宁儿?” 若是以往,风思宁的这个表情绝对能引起他的怜惜,可现在,却不为所动。 “不嫌弃。宁儿放心,澜哥哥将来定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不会让你受委屈。”眸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风思宁眸中盈满泪水,却又笑了,又哭又笑:“所以澜哥哥还是嫌弃宁儿?” “我说了,不嫌弃,但你在澜哥哥心里只是妹妹。”云景澜不再给她任何幻想。 “妹妹?是不是因为楚夕?澜哥哥真的喜欢上她了吗?她是个狠毒的女人,宁儿成今日这样,都是她害得,她害得宁儿失去清白,害得宁儿容貌被毁,害得澜哥哥被关进天牢,如此狠毒的女人,澜哥哥为何要喜欢?”风思宁情绪再次失控,她爱了他十几年,却不及楚夕几个月,她不甘心。 云景澜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道:“有些事本王不拆穿,并不代表本王不知道,夕儿为何那样对你,你心中不清楚吗?” 他再也不会纵容她,帮着她欺负夕儿。 116:被假象欺骗 风思宁心里咯噔一下,打量着云景澜的表情问:“澜哥哥,是不是楚夕与你说了什么?” “你又要挑拨我与夕儿的感情?”云景澜觉得之前的自己真的瞎了眼,竟一次次相信风思宁的话。 “又要?澜哥哥,你是不是对宁儿有什么误会?宁儿怎会挑拨您与楚夕的感情呢?楚夕她诡计多端,澜哥哥千万不要被她骗了。”风思宁心里有些担心,感觉今日的澜哥哥与往日有很大不同。 云景澜失望一笑道:“宁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所以你说什么我便信,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才知道,我一直被你的假象欺骗了,相反夕儿才是那个坦率光明磊落的女孩子,她虽脾气不好,却很真实。 林嬷嬷的死,那两名侍女的死,婉儿的死,你服毒陷害夕儿,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之前相信你,所以才未派人调查,当我让人去调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因为你从中挑拨,我和夕儿才一再误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因为你。” 风思宁摇头:“不,宁儿没有,宁儿没有,肯定是楚夕在背后捣鬼,让宁儿与澜哥哥心生误会,是楚夕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不要再说了,一个人伪装久了,还能分清真假吗?你企图用善良的面孔欺骗别人,最后连自己也信了。 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会问罪于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等你好了,我会派人送你回郡主府。”云景澜说完这番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一次,他不会再同情心软更不会怜惜。 “澜哥哥,澜哥哥——”风思宁悲痛欲绝,心里对楚夕的恨如潮水般涌起。 今日是杨冲被斩首的日子,从天牢到刑场的路上,百姓们自发来到街上,纷纷朝这个杀害京兆尹的大坏人扔臭鸡蛋,石头等东西。 刑场更是围满了百姓,纷纷对杨冲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上场杀了他,可见京兆尹是个难得的好官,深受百姓爱戴。 云薄瑾和楚夕在人群中,杨冲被押上行刑台,午时三刻到的时候,监斩官下令斩首,看着杨冲的人头落地,百姓高呼。 云薄瑾和楚夕离开人群,并未直接回楚王府,而是来到了一处偏僻简陋的农家小院。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个被蒙着头,绑在椅子上的人,洛风亲自看着此人。 云薄瑾微抬手,洛风扯下那人头上的黑布袋,适应房内的光线后,绑在椅子上的人看向来人,不解的问:“殿下为何要救我?”此人正是刚被斩首的“杨冲”。 其实被斩首的不是杨冲,而是天牢里的一个死囚犯,昨晚让人给他吃下假死要,造成假死,抬出天牢,楚夕给他做了一张杨冲的人脸面具,今日冒充杨冲,被拉去刑场行刑,而真正的杨冲则被换了出来。 “救你?”楚夕冷笑:“你想多了,你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够,我们怎会救你,只是让你亲眼看一下自己的家人是怎么死的。” 杨冲听到这话有些慌了:“你们有什么怨恨朝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你可曾想过,被你杀害的京兆尹和那两位无辜百姓也有家人?”云薄瑾冷声质问。 杨冲沉默。 “罪不及家人,虽然你罪该万死,但本王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但你效忠的主子为了斩草除根,可就不好说了。留着你,是让你亲眼看看。”云薄瑾未再多言,离开了。 “你为了你的主人坏事做尽,看看她(他)是如何对你的。”楚夕讥嘲一笑,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楚夕问云薄瑾:“师父怎么确定今晚幕后之人会对杨冲的家人动手?” “杨冲已死,对幕后之人的威胁已经没有了,留着杨家的人,就是隐患,万一杨冲留下什么,或是将来他们为杨冲报仇怎么办? 那人能将如此忠心她(他)的杨冲推出来做替死鬼,足够心狠手辣,为了以绝后患,绝不会放过杨家人的。 皇上虽未对杨家满门抄斩,却下令发配西北边疆,明日即将被押走,一旦上路,想除掉便会让别人知道,再次引来不必要的调查,所以他们只有今晚动手。” “今晚?若不想引来调查,火烧杨府是最好的,可说成是杨家人不想被发配,所以选择引火自焚,大火一烧,不管是留下的证据还是什么,都会化为灰烬。”楚夕推测。 云薄瑾看着她嘴角勾着笑意,眸中是赞赏,默认了她的推测。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杨府的熊熊大火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几个黑衣人匆匆消失在黑夜中。 杨府内传出凄惨的喊叫声,却无人来救他们。 躲在暗处的杨冲见状,要冲过去,却被云薄瑾点了穴。 杨冲愤怒的瞪向云薄瑾质问:“殿下救下我,就是要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活活烧死?都说楚王殿下仁爱百姓,我看世人都被殿下骗了。” “这不是你选择的吗?他们是被你害死的,你竟怪我师父,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楚夕抬起手中的剑威胁。 杨冲一脸生无可恋:“为什么会这样,主人明明答应我会保我家人一生荣华无忧的。” “自己的命搁在别人手里,自己的家人不自己保护寄希望于别人,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到你这么傻的人了。他们有你这样的家人,可真是活该啊!”楚夕说着风凉话。 杨冲自责,愧疚又愤恨,他效忠了十年的主人,竟如此对他。 “本宫想知道你为何对你的主人那么忠心?”楚夕故作好奇的问。 杨冲喃喃道:“二十岁初来京城,想打拼一下,无依无靠,还失手打死了人,被官府抓去判了死刑,是主人让人救下了我,还给了我一份差事,让我一步步出人头地,将家人接来京城享福。” 想起这一切都是主人给的,心里的恨在一点点散去,或许主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云薄瑾此时开口:“虽然未调查到你的主人是何方神圣,但你打死人之事本王调查到了。 其实人根本不是你打死的,而是提前被人下了毒,你的那个主人收买了官府的人和仵作,验尸说是你打死的,然后再让人救下你,让你欠她(他)一份救命之恩,目的就是让你为他所用。” 杨冲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117:罪不及家人 洛风拿出当年的卷宗打开:“这是当年仵作的真实验尸结果,我们也找到了当年的仵作,他承认了当年的事,这是他亲手写下当年陷害你,让你入狱的经过。” 云薄瑾解开了杨冲的穴。 杨冲一把抓过洛风手中的东西仔细看,愤怒的将手中的纸握紧。 “走吧!”云薄瑾命令。 杨冲还是要朝火海冲去。 楚夕及时开口提醒:“若冲过去,可就真的见不到你的家人了。” 杨冲不解的看向他们:“公主此话何意?” “你虽罪不可恕,但你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仁善,既然提前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提前救下了他们,里面的人是配合演戏的将士们,已经从提前挖好的秘密通报逃走了,所以这场大火,没死一个人。”楚夕很少有佩服的人,但她真的很佩服云薄瑾。 杨冲噗通一声跪到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诚恳道:“多谢殿下救了我的家人。” “本王要的不是道谢。” 洛风先带杨冲去看了他的家人,被安排在京城外的一个隐蔽农家里,明日便会送他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见到家人真的没事,杨冲放心了。 楚王府,杨冲被带到了云薄瑾的书房。 杨冲再次跪下来,恭敬道:“殿下冒着抗旨的危险救下我这个罪人,还救了我的家人,小的无以回报,定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禀报殿下。” “好,说说你背后的主子吧!她(他)是谁?”云薄瑾也不拐弯抹角。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杨冲一脸为难。 楚夕抽出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杨冲,到现在你是不是还想着报恩呢?十年时间,你怎会不知道她(他)是谁?” “公主息怒,小的没有欺骗你们。 每次她与小的见面都是背对着小的,穿着一个黑色的披风,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小的看不到她的脸,而且她的声音还刻意装得很粗,不过小的可以肯定她是个女人。” “女人?”楚夕和云薄瑾相视一眼。 他们之前猜这个人既然能让杨冲一个无名之辈短短几年间做到左侍郎之位,应该是朝中之人,有权有势,甚至是哪位王爷,或是左相,没想到竟是个女人。 “没错,女人。而且她每次命我去见她都是在皇宫后的树林里,所以小的猜她或许是宫里人。”杨冲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包括他们这几年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听了杨冲说的这些后,云薄瑾也断定这个人定是宫里人,留着这样的人在皇宫里,不但对皇宫是个威胁,皇兄和太后岂不是随时都会有危险,必须尽快揪出这个人。 楚夕知道云薄瑾对皇上的在乎,看向杨冲,计上心头:“师父,徒儿觉得既然杨冲见过这个人,若是在皇宫里再见到,说不定能认出来,就算不能一眼认出来,一个人的身形,习惯,言语或许都能露出破绽,派别人去宫里查,不但容易打草惊蛇,还不易查到,不如给杨冲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让他去宫里做事,查这个人。” 杨冲恭敬道:“小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小的这张脸那人认识,只怕小的还未查到她是何人,反倒会先被认出来。 那时只怕那人还会用此事陷害殿下,说殿下救下扰乱京城,杀害官员的死刑犯,居心不良。” 他说的这些,云薄瑾相信楚夕能想到,询问:“你可是想给他带个人皮面具?” 楚夕摇摇头:“人皮面具虽可以给他换张脸,可有被看出来的风险,若是他的身形和言谈举止被认出,很容易发现他戴了人皮面具,到时暴露了,依旧会连累师父。 徒儿有个更好的办法,可真的给他换张脸,只是要在他脸上动刀子,不知你可愿?”最后一句看向杨冲问。 杨冲毫不犹豫道:“只要能帮殿下找到那人,让杨冲做什么都行,杨冲本是该死之人,别说动刀子,就是要了杨冲的命,杨冲也毫无怨言。” “很好。”楚夕满意的挑挑眉,看向云薄瑾道:“师父,徒儿年少时认识一位高人,他劫持了徒儿,非说徒儿有什么天份,要教徒儿易容术,和制作人皮面具,不学会就不放我回去,徒儿只能被迫跟她学。 不过学会后也不曾用过,虽然记得,可手有些生疏,杨冲,若是给你改了张丑陋的脸,你可别生气哦!” 杨冲笑了:“公主尽管动手,能活着有机会亲手揪出利用了我这么多年的人,已是幸事,其它的都不重要。”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需要准备些东西,三日后给你易容。” 云薄瑾让杨冲先住在楚王府,现在对他来说这里最安全。 洛风带他下去了。 楚夕却盯着云薄瑾看。 云薄瑾被她看的满心疑惑,忍不住打量自己问:“怎么了?师父有哪里不妥吗?” “太不妥了,师父怎能如此厉害呢!长的帅,武功好就算了,还能未卜先知,更是轻轻松松救了杨府上下那么多人,如此出色,让别人怎么活?”楚夕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 云薄瑾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呀!真正让师父刮目相看的人是你,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比男人还有勇有谋。” “那是因为单纯死的太惨,不得不让自己多些心眼。”楚夕喃喃道。 “你说什么?”云薄瑾未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夜深了,师父早点休息,晚安。”楚夕先出去了。 虽然重生几个月了,想起前世还是会痛,更痛恨自己有眼无珠爱错人,也心疼他那么好的一个人,竟死的那般惨。 若是他记得前世种种,还会这般忠心吗? 不过他前世死的那么惨,不记得也好。 师父,谢谢你前世让我解脱,才得以有重生的机会,今生小六定要护你周全,让你避开那场大劫。 三日后,楚夕给杨冲做了换脸术,整张脸都被纱布包裹住了,得等到七日后伤口都长好才能拆下,那时才能知道她做出的这张脸到底是丑是帅。 为了安全起见,楚夕还将杨冲胳膊上和手上的痣,胎记都给去掉了,这样才不会被认出来。 今日云景澜来了楚王府 118:退婚 虽然从天牢被放回去好几日了,却一直没敢来找楚夕,怕她不想见自己,也怕她拒绝跟自己回去。 可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想和她重新开始,好好培养感情,就必须把她接回去。 所以今日鼓起勇气来见她。 “你来做什么?”楚夕冷声质问。云景澜的这张脸让她深恶痛绝,看到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晦气。 “夕儿,本王是来接你回家的。”云景澜看着她,语气温柔小心翼翼。 “家?我在东昌国没有家,我的家在西华国。端王殿下是要送我回西华国?可以啊!先把我们之间的婚姻解除,还我自由身。”虽然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意,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却像冰窖一样冰冷。 “夕儿,之前是本王不好,是本王对不起你,这几日本王在天牢,母妃又去找你麻烦了,是本王未能保护好你,你放心,母妃现在已经回宫住了,宁儿本王也已让人送她回郡主府了,以后端王府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了,你是端王府的女主人,以后本王也都听你的,咱们夫妻恩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好?”伸手想去拉楚夕的手。 却被她冷漠的甩开了:“不好。你我之间不可能有未来。”他们只能是对立面的敌人。 “你还在怪本王之前用你的血救风思宁的事?夕儿,本王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母妃当时答应我,只要你肯救宁儿,她便接受你,成全我们。”云景澜解释。 “所以我应该为之感动是吗?你就没有想过我若是因失血过多而死吗?你陪我去阴间做夫妻?”楚夕觉得他的解释很可笑。 “夕儿,本王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和本王一起回去,咱们重新开始。”云景澜接近恳求的语气。 “不可能,云景澜,实话告诉你,我心里恨极了你,看到你恨不得杀了你。”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报前世之仇。 云景澜听到这番话很痛心:“楚夕,你难道没有心吗?这次京城部防图的事怎么回事你心中清楚,为了保你,本王情愿自己被关进天牢也不想你受一丝伤害,我对你的真心,对你的深情,你真的看不到吗?” 楚夕冷笑:“端王殿下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便是诬陷。” 你不过是被关几日便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前世我被做成人彘关了一年,那种痛苦,即便重活一世依旧不会忘记。 “夕儿,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好好爱你。”云景澜真的不知该如何打动她了。 楚夕却不屑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端王殿下若还有一丝良心,便毁了与我的婚约。” 为了师父不再被人议论,她也要尽快结束与他的婚约,然后再慢慢报仇。 云景澜却失控的吼道:“不可能,我绝不会放手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楚夕却轻藐的笑了:“退婚势在必得,由不得你。” “夕儿,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必须跟本王回去。”云景澜真的失控了,冲到她面前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全然不顾楚夕身上还有鞭伤。 云薄瑾突然出现,一把拉开云景澜,挡在楚夕面前,冷声道:“她现在不愿走,你便没资格强迫她。” 云景澜不敢在他面前放肆,慢慢冷静下心情,恭敬道:“是侄儿失礼了。 夕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过两日我再来接你。十七叔,侄儿先告退了。” 看着云景澜离去的身影,楚夕渐渐握紧了拳头。 “没事吧?”云薄瑾看向她担心的询问。 楚夕摇摇头:“徒儿没事,师父放心。” “你和端王——” “师父,徒儿会自己解决的。”楚夕急着打断他的话,是怕他撮合他们。 其实云薄瑾是想说,他和端王的这段婚姻若不想再继续下去,师父可帮你去跟皇上说。 即便他说出来,楚夕依旧是这句话,因为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这是她和云景澜前世今生的恩怨,她定会自己解决。 次日,楚夕换上西华国的宫装进宫了。 云若瑶得知她来了,跑来找她:“夕儿,你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走走走,去我寝宫,咱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若瑶,我今日进宫找你父皇有要事商议,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去找你。”楚夕拒绝了她的热情邀请。 “你找我父皇能有什么要事?”云若瑶想不到。 “解除婚约。”丢下这句话,进了御书房,留下云若瑶一人在风中震惊,同时也很佩服,她真的太勇敢了。 “西华国公主楚夕,参见东昌国皇帝陛下。”楚夕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行的是西华国的礼。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见她一身西华国的服饰,脸色变得严肃道:“夕儿,你与端王已成亲几个月,是东昌国的媳妇,为何还穿西华国的服饰,行西华国之礼?还以西华国公主自称,更是不曾换朕一声父皇,你是不将我东昌国放在眼里?” 楚夕心想:三万匹战马到手了,态度果然不同了,还好她早有准备。 “陛下如此说便误会夕儿了,夕儿怎敢不将东昌放在眼里,东昌是龙盛大陆最强盛富饶的国家,谁人敢不将东昌放在眼里。 当初夕儿抱着一腔热情和深情嫁来东昌,本以为可与端王殿下终成眷属,恩爱有加,结果天不遂人愿,不但大婚当日端王未出现,接下来的日子,夕儿与端王之间也是误会丛生,矛盾不断,夕儿更是多次在端王府被伤的遍体鳞伤。” “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既然你也说是误会了,解释清楚就好。端王平日里公务繁忙,你要多理解体谅,东昌女子以夫为天,既然嫁给了他,便不再是公主,而是王妃,不能再任性,要照顾好丈夫,侍奉好丈夫,把府中之事打理好,让他无后顾之忧。”皇上帮自己的儿子说话,毫不顾忌楚夕的感受。 楚夕懒得再与他废话,想到前世师父的惨死皆因他,便觉得他虚伪的很,直入主题:“夕儿与端王虽有婚约,却未行夫妻之礼,不算夫妻,今日夕儿来找陛下,是为退婚之事而来。” 119:如愿以偿 “退婚?”皇上的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你与端王的婚事是两国陛下决定的,岂能儿戏,公主莫要胡闹,回去与端王好好过日子,东昌不是你任性的地方。” 意思这里不是西华国,东昌不会惯着她。 “夕儿没有任性,不合适的婚姻就应该尽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夕儿知道陛下近日为战马生病之事烦恼,若是陛下同意夕儿与端王解除婚约,夕儿可帮殿下解忧。”此刻的楚夕,不是求他,而是与他站在同等的高度交换条件。 皇上忍不住打量面前的女孩,美丽,惊艳,高贵却又无所畏惧,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传闻中只懂吃喝玩乐的西华国草包六公主都是骗人的。 “公主是在威胁朕?”皇上的眸中盛满不悦,还不曾有人如此胆大的与他这样说话呢! “不是威胁,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夕儿听闻皇上深爱贵妃娘娘,对娘娘痴情一片,皇上应该也知道贵妃娘娘是不愿接受我这个儿媳的。 贵妃娘娘定也因此事怪过皇上,若是皇上这个时候能解除夕儿与端王的婚事,想必最开心的会是贵妃娘娘。 如此皇上即可赢回贵妃的心,又可让战马恢复,何乐不为? 像端王那般出众的男子,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嫁给他,皇上再给他指一门更合适的婚事岂不是更好。”楚夕不卑不亢,淡定从容的说出诱人的条件。 皇上沉思便说明他动心了,战马和贵妃的心是他最想得到的,虽然楚夕用这种方式与他交换让他心中不爽,但只要她在东昌国,即便是取消了婚约,也休想回去。 “公主真的有把握治好战马的病?”三万匹战马同时生病,他这些日子为此事寝食难安。 “夕儿有把握,这些战马只是水土不服,夕儿有治水土不服的方子。”其实那些战马是被她下药了。 皇上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眸底闪着冷冽,但眼下治好战马是当务之急,其它的可以后慢慢算。 “好,只要公主能治好战马,朕同意取消你和端王的婚约。”皇上答应了。 “那就请皇上下旨吧!”她可不是好糊弄的,取消婚约可不能是嘴上说说,要黑纸白字,昭告天下。 “战马还未医治,现在下旨,是不是早了些?”皇上面带笑意,像位和蔼的长辈,可眸中的算计和冷漠,说明他心里很不爽。 楚夕不管他心里爽不爽,只要她心里爽就行,她一天也不想等了:“夕儿就在东昌,在陛下的眼皮底下,陛下还担心什么?若是夕儿治不好战马,陛下可找个理由,随便处置夕儿。 可夕儿则不同,这里是东昌,万一夕儿治好了战马,到时陛下又不允夕儿的求情,夕儿可就欲哭无泪了。” “君无戏言,朕既然答应你了,又怎会食言。公主尽管放心。” “若无退婚圣旨,夕儿心中着实不安,万一因有心事无法专心医治,用错了药,那后果不堪设想,还望陛下让夕儿心安。”她才不会相信狗皇帝的鬼话呢! 他过河拆桥得把戏她上一世见识过,师父为他打江山,定天下,可结果,他拥有盛世之后却不允许师父活着。 太平本是将军定,却不许将军享太平。 还想用这招骗她,门都没有。 皇上心里很气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威胁她,可她的坚持却让他无法反驳。 “既然如此,朕现在便下旨。”反正她在东昌,待战马医治好再教训她也不迟。 澜儿如此优秀你不要,有你后悔的。 “谢皇上。”楚夕眼底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皇上又道:“虽然朕可取消你与端王的婚事,但为了两国邦交,朕希望公主能继续留在东昌,重新挑选一位合适的夫婿,朕也会帮公主挑选的。此事朕会亲自修书一封于你的皇兄母后,他们定会同意的。 另外,朕先赐你一座公主府,待将来挑选好夫婿之后,再嫁过去。” 这是要堵死楚夕回西华的退路。 她现在最想解除的是与云景澜的婚约,其它的事再从长计议,她的使命还未完成,母后的确不会让她现在就回去,所以她只能答应狗皇帝。 “是!夕儿听陛下的安排。”楚夕嘴角含笑,故作恭敬。 于是皇上下旨昭告天下,西华国公主与端王殿下当初因礼未成,未能结成夫妻,后二人因脾气不投,屡屡发生误会,为不影响两国邦交,二人商议,同意现取消婚约。 为了延续两国邦交,会再为西华国公主另谋佳婿。 圣旨传下去,坊间议论如雪片般飞来。 但大家一致认为是端王嫌弃西华国公主风流成性,才执意取消这门婚事的,纷纷拍手叫好,替端王高兴。 议论如何楚夕不在乎,取消婚约,便了了她一大心事。 云景澜得知此事后,立刻进宫找皇上,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是不可能收回的。 “澜儿,当初让你娶西华国公主,也是权宜之计,朕知道你看不上她,朕原本也打算战马全部到东昌之后,便找个理由解除你们的婚约,如今她主动请旨解除这门婚事,你应该高兴,朕也可向你母妃交待了。”皇上之所以答应了楚夕,除了她说的那些条件外,便是他觉得她真的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因为这门婚事,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儿子。 儿子如此优秀,值得拥有更好且对他有帮助的女子,他是自己与心爱女子生的儿子,文治武功也都远在太子之上,他甚至有将来传位于他的想法。 楚夕身为西华国公主,很容易被人诟病,甚至被冠上通敌的罪名,即便没有这些,她也不配成为西华国最尊贵的女人,所以解除婚约是好事。 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父皇,儿臣已经爱上了她,儿臣不想与她解除婚约,儿臣求父皇收回圣命?”云景澜跪下来求父亲。 皇上见状生气了:“澜儿,你竟为了一个女人求父皇?你是朕所有儿子中最看好的一个,你的心思不应该在儿女情长上,而应该放在朝堂上,她是西华国公主,娶了她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取消你们的婚约,朕是在帮你,她留在你身边时刻是个危险。 朕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让父皇失望。 圣旨已下,是她主动请旨的,可见她对你已无半分情意,她爱你时你不爱她,你爱她时,她已放下你,你们注定无缘,放手吧! 把心思放在政事上,将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楚王府 楚夕一路小跑着朝云薄瑾的住处而去。 120:亲口告诉师父 她要第一时间,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父。 来到烟收院,师父不在,她立刻朝他的书房跑去。 云薄瑾正在和几位将领商议事情,还未听到楚夕和端王解除婚约之事。 楚夕见她在忙,没有进去。 云薄瑾看到了她,与几位将领说:“今日便商议到这里,你们先回军营吧!” “是!”几位将军起身,拱手行礼后离开。 因为上次楚夕在军营救了很多将士们,所以将士们对她的态度改观了不少,至少见到她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厌恶,而是礼貌的点头打招呼。 楚夕也朝他们颔首打招呼。 待他们离开后,楚夕迫不及待的跑进了书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师父。” “何事这般开心?”看到她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云薄瑾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看到她开心,他也开心。 这是她来到东昌以后,笑容最灿烂的一次。 楚夕努力的按耐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道:“师父,我没有婚约了。” 云薄瑾微怔,不解的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今日我进宫找皇上了,让他下旨退了我与端王的婚约,皇上同意了,圣旨已下,我没有婚约在身了。”此刻的她心里开心又轻松。 重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得以实现,怎能不开心。 云薄瑾虽然替她高兴,却也不解:“皇兄就这样轻易同意你们退婚了?”怕她因为退婚,做了让自己身处危险中的事。 楚夕知道他担心,帮他解惑:“从西华国送来的三万匹战马因水土不服生病了,我与皇上说可治愈那三万匹战马,求皇上答应我和端王解除婚约,皇上同意了。 皇上应该也是觉得我和云景澜不合适吧!” 战马生病?云薄瑾看着面前的女孩,心中了悟了。 她果然用她的方式毁了和端王的婚约,只是这种方法太冒险了。 “以后莫要再轻易做这种危险的事。”他指的是战马。 楚夕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点点头:“好。师父,你——替我高兴吗?” “你高兴,师父便替你高兴。”当初这门婚事是她求来的,如今也是她求解除的,若她放下了,他替她高兴。 “为了恭喜徒儿恢复自由身,师父是不是请徒儿大吃一顿,庆祝一下?”她终于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靠近他了。 “好,你想去哪里吃?” 楚夕眸子一转道:“皇上赐了我一座公主府,今晚师父去我的府中做客吧!我让下人多做些好吃的,但是菜钱师父出。” 云薄瑾被她的可爱逗笑了:“好。” 得知楚夕和云景澜的婚约接触,最高兴的莫过于风思宁,抓住芳儿的肩膀激动的问:“你说的可是真的?澜哥哥真的和那个贱人解除婚约了?” 芳儿也激动道:“真的,真的,是真的郡主,皇上的圣旨已下。” 风思宁高兴的哭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澜哥哥不会喜欢那个贱人的。” 芳儿犹豫了下,如实说:“听说是西华国公主求皇上解除婚约的。” “楚夕求的?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解除婚约,就算是要解除,也是澜哥哥不要她。”风思宁听了很气愤,面目狰狞,忘了自己脸上的伤还未好,这一愤怒,扯的脸上的伤疼痛不已,立刻痛苦的捂住脸。 芳儿赶忙劝说:“郡主息怒,不管是谁求的,现在殿下和她没了婚约,郡主便有机会了。” 听芳儿这么说,风思宁心里的怒气散了些:“你说的没错,只要那个贱人离开澜哥哥身边,澜哥哥定会重新喜欢我的。” 皇宫,华乐宫 夜倾舞虽然回宫住了,但对皇上的态度依旧冰冷,拒之门外。 今日皇后过来找她闲聊,劝说她:“皇上解除了澜儿与西华国公主的婚约,是为了你,他知道你不喜欢西华国公主,皇上对你是真心的,既然回来了,就别再与皇上置气了。” “姐姐,他差点害死了师兄,我不可能原谅他,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夜倾舞的态度很坚定。 “妹妹,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你总是这样不给他面子,万一惹怒了他——”皇后很担心。 夜倾舞不屑一笑,冷漠道:“无非就是杀了我,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万一,他——”皇后压低声音道:“他用澜儿逼你怎么办?你应该为澜儿考虑。” 夜倾舞暗暗握紧了拳头:“姐姐说的对,他那种卑鄙的男人,真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若他真敢用澜儿威胁我,我定会与他鱼死网破。” “妹妹,你可别做傻事,你与皇上是夫妻,皇上当年伤害你师兄,也是因为太爱你,怕你离开他,好在你师兄没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回来了,何不放下呢!” 此时皇上来到华乐宫外,阻止了宫人通报。 “我对他的恨,永远不可能放下。”夜倾舞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皇上停下脚步。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姐姐好怀念未进宫前的你,那时的你活得那般洒脱,笑容那般灿烂,姐姐真的好羡慕,真的希望你能重拾昔日笑容,做个无忧无虑的人。”皇后拉过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 夜倾舞摇头,笑的有些悲凉:“再也回不去了,从进宫为妃那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能和心爱的男人白头偕老,心早已死。 不过好在还有姐姐在,否则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真是生不如死。” “妹妹可不能胡言,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你还有澜儿,不要做傻事。”皇后担忧道。 “姐姐放心,妹妹不是那种会做傻事的女人,没有亲眼看到他得到应有的下场,我岂甘心。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倒要看看他是否能善终。”这一刻,夜倾舞眼底是满满的恨意。 “妹妹又在说傻话了,快尝尝姐姐亲手为你做的点心。”皇后阻止了夜倾舞的话。 可是这些话已经全被皇上听去了。 皇上一颗火热的心,此刻被浇的冰凉,这么多年了,她深爱的人依旧是她的师兄,他到底差哪了? 楚王府 云景澜不甘心楚夕退婚,跑来找楚夕。 121:那个女孩是她 “夕儿,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放手的,我绝不会放弃你。”云景澜情绪失控的抓着楚夕的肩摇晃。 “你会伤到她。”云薄瑾上前将他拉开,脸色陡然沉下。 “十七叔,我真的爱夕儿,我不想失去她,十七叔帮侄儿与夕儿说说可好?她是你的徒儿,定会听你的话。”云景澜着急的抓住云薄瑾的胳膊请求。 “你们的感情之事,我不便插手。”云薄瑾拒绝了他的请求。小六与他在一起屡次受伤,他无法护她周全,又何必强留。 “难道连十七叔也想拆散我们吗?”云景澜痛心的问,他以为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合适,至少十七叔会帮他,因为他是他从小崇拜,尊敬的人。 楚夕不准他这样说师父,看着她,冷笑道:“拆散我们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云景澜,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心中清楚,现在跑来装深情,不觉得可笑吗?” “夕儿,本王与你解释过了,一开始本王是冷落了你,都是风思宁从中挑拨,是误会,取你血救她,也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你为何就不能理解我的苦楚呢?”云景澜觉得自己很委屈。 “你的苦楚?那在风雪崖派人追杀我呢?”冷冷的盯着他质问。 云景澜眸中划过震惊和慌乱:“夕儿,你,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我都知道了,来到京城前,我被黑衣人追杀,跌落风雪崖,若不是我命大,早已丧命于那晚,你让我给你机会,你做过的事,值得我给你机会吗?”楚夕语气冷漠,眸中闪着阴鸷的寒光。 云薄瑾听到这番话微怔,眸中闪过震惊和担忧。风雪崖,她跌落过风雪崖? 云景澜赶紧解释:“夕儿,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想过要你性命,我只是让他们吓唬吓唬你,让你知难而退放弃这门婚事,我没有让他们杀你。” “现在说这些已没有意义了,那晚的黑衣人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我现在已知难而退,满足了你的心愿,你应该高兴。 我是绝不会和一个要杀我的人在一起的,你我二人是绝不可能的,别再来烦我。”楚夕态度坚定决绝。 云景澜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冲动暴躁的心情渐渐平静,愧疚道:“夕儿,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但那晚我真的没有让他们伤你性命,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知道你生气,不肯原谅我,是因为爱我,我让你寒心了,你放心,我定会用最真诚的心重新温暖你的心,让你重新爱上我。 你先冷静冷静,等你冷静好之后,我再来找你。” 深情的看她一眼,然后恭敬的朝云薄瑾颔首道:“麻烦十七叔先帮我照顾夕儿,侄儿告退。” 云薄瑾不着痕迹的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来到楚夕面前,迟疑了下开口询问:“你何时坠落过风雪崖,为何不曾听你说起过?” 楚夕清楚记得那日:“来到东昌国京城前三天的晚上,八月初三,西华国送亲队伍行至驿馆途中,遭遇了刺杀。 送亲的士兵们护着我逃走,结果逃到一处山崖时,因为胸口痛,停了下来,被暗中冒出来的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掌击下山崖。 还好命大,被崖下的一颗大树接住,救了一命。” 云薄瑾听了她的讲述,心中翻江倒海,不敢置信。 而楚夕的记忆被拉回到那晚,前世今生经历了两次,刻骨铭心,记忆深刻。 那晚,有些凉, 崖下要更冷几分。 楚夕从树上小心翼翼爬下来,打量周围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头顶的天空却繁星满天,却照不亮夜的黑。 她想寻找上去的路,克服着心里的害怕往前走。 突然从天而降一物阻碍了她的路,本想绕开,可竟鬼使神差的心生一丝好奇,迈步靠近,竟是个人。 从那么高落下,想必已是死人,抬脚踢了下,没反应。 迈步准备离开,突然脚踝被抓住,本以为死了的人突然一个用力。 楚夕被这股力道摔倒在地,带着温度的重物压在了身上。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快的楚夕根本来不及反应。 抬手想一掌劈死身上的色魔。 男人反应神速,快速在她胸前点了两下。 楚夕动弹不得。 男人片刻迟疑后,大手扯开了她的衣衫。 滚烫的身体将她结结实实的压住。 本以为是条死狗,没想到竟是一头恶狼! 望着头顶灿烂的星空,她发誓,今晚若是不死,它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体内传来钻心的痛,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男人帮她系好腰间的锦带,解开她的穴,刚要起身,楚夕朝着男人裸露的肩膀狠狠咬下去,这一口,恨不得将他的皮肉撕扯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杀了他,留个记号,方便日后找到他。 男人在她耳边低声吐出两个字:“等我。”声音低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和暗哑。 快速套上衣服,消失在黑夜中。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那个男人的,还是她就该有此劫,竟重生在那晚,又让她经历一次。 只是那晚的男人就像从人间消失了般,派人寻找这么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楚夕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心的问:“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云薄瑾心虚的别开视线,淡淡道:“没事,这几日天气不好,旧伤犯了,无大碍,我还有事,先走了。”匆匆离开。 楚夕看着他逃也似的身影,摇摇头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师父这般模样。她眼中的他,永远都是成熟稳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今日却匆忙的像逃跑似的。 想必真的是有很着急的事吧!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云薄瑾在房内呆呆的坐了一天,心情依旧凌乱无法平复。 起身点亮房内的灯,来到铜镜前,扯开衣襟,露出左肩,肩膀上一个清晰的齿印刺痛了他的眼。 那晚之后,他一直派人在寻找那个女孩,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小六。 虽然他派人调查得知那日西华国公主的凤辇从那附近经过,但直接去了驿馆,没有任何异常。 其实是楚夕怕自己被人毁了清白之事暴露出去,特意下令不准任何人将那晚遭遇刺杀跌落山崖的事说出去,所以云薄瑾的人才未调查到。 他要如何面对小六? 122:师父贵人多忘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123:无婚约在身 清风茶楼,云景远坐在楚夕对面看着她道:“恭喜公主如愿解除婚约。” “多谢。”这句话楚夕爱听,也是真心道谢。 “既然公主已无婚约在身,又要继续留在东昌择婿,既然你我目的相同,脾气相投,不如做我的明王妃吧?”云景远笑问,但眸底却是真诚的。 楚夕脸色一沉,不悦的盯着他警告:“别再给我开这种玩笑,我对你们东昌国男人没兴趣。”除了—— “行,是在下高攀了。公主今日找在下来有何事?”云景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比起他的大业,儿女情长不值一提,也不在他的计划内。 “左相勾结西华国,要谋反,母后来密函让我帮助他。”楚夕并未隐瞒云景远,既然选择了共事,便要相信他。 云景远笑了:“自从孟娴妃生下皇子,左相果然有了谋反之心。你要帮他?” 楚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摆摆手示意云景远靠近。 云景远照做。 楚夕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云景远听后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回到公主府后,楚夕便收到了左相让人送来的密信,约她一见。 穆责却不放心:“公主,您和左相府之前有过节,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在他没达到目的前,不敢。” 楚夕按照密信上说的地址,来到了一家成衣铺,这里是卖成衣的,而铺子后面有个院子,孟文峰已等着她了。 还真是老奸巨猾,约在别的地方,可能会被别人发现,约在这里,进进出出买衣服的人很多,而且衣服也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很容易掩人耳目,被人发现就说是来看衣服的,还好解释。 “本宫来迟,让左相大人久等了。”楚夕毫不拘谨的在左相对面坐下。 孟文峰今日与那晚的态度倒是截然不同,脸上带着笑意道:“无妨,公主能来赴约,孟某等等又何妨。想必公主的母后已与公主说了我们共谋大业之事。” 楚夕点点头:“母后说了,只是本宫想知道,若是帮左相如愿了,我们西华国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本相能如愿,不但归还公主嫁给端王带来的三座城池嫁妆,还会再送三座城池,与贵国签订百年友好盟约。两国通商,共同发展。”孟文峰觉得这些一定能让西华国满意。 毕竟也不需要他们做太多事,顶多在他造反的时候,让她母后派大军压境,让楚王的大军无法分身回来救驾,仅此而已。 楚夕听后却不满的摇摇头:“三座城池就想让我们得罪现在繁荣昌盛的东昌,万一左相失败了,东昌皇帝定会让云薄瑾率百万大军攻打我西华国,到时我们岂不是有灭国的风险? 若左相成功了,坐拥万里江山,流传千古,我们只得到三座城池,太不划算了。” “还有百年盟约,互通贸易,要知道很多国家想与东昌通商都没机会的,公主应该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能让自己的国家更加繁荣昌盛,岂不比得到更多城池要好?”孟文峰以为这个草包公主什么都不懂应该很好骗,没想到她竟敢不满。 “本宫只是一介女流,妇人之仁,所以只想看眼前利益,百年之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盟约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通商结果如何,也未可知,倒不如见到东西来的实际。 若是左相愿再加三座城池,本宫便答应。”和这种老奸巨猾的人共事,一定要加码,答应的太容易,反倒会让他起疑心。 “之前本相与你母后说的便是归还三座城池再送三座城池。公主怎能临时加码呢!”孟文峰不悦。 “母后现在将此事交给本宫全权处理,本宫觉得冒这么大危险只为三座城池,太不划算了,本宫没有要半壁江山已经是给左相面子了,若是六作城池左相都不答应,可就太没诚意了,那本宫只能修书给母后,取消此事。”楚夕态度坚定,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 孟文峰虽表面气恼,可心里却放心了不少,之前的条件他还觉得西华国太后是不是另有目的,如今加码,倒让他安心不少。 认为这件事是西华国太后指使的。 楚夕却在心中冷笑,母后费尽心思助你谋反,又怎会只看上三座城池,她要的是整个东昌吧! 一旦江山易住,让一个几岁的孩童坐皇帝,这个国家的气数也就丢了一半,若是再用计除掉师父,东昌国就等于亡国了。 所以师父应该尽快回到西京才更安全。 按照前世他惨死的时间算,过了这个年,便只剩一年便是他惨死的年龄。 “左相想好没有?本宫可是很忙的。”楚夕催促。 孟文峰一咬牙道:“好,本相答应。” 楚夕满意的挑挑眉:“左相痛快,合作共赢。本宫以茶代酒敬左相。”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二人又商量了些事情。 楚夕回到公主府,千羽迎了过来,因为她是东昌皇帝派来的人,不信任她,所以没有带她出去。 “公主回来了,今日宫里来人了,说南魅国的二公主和郡主三日后会来到东昌,有迎接南魅国公主和郡主的宴会,到时让公主也去参见。”千羽一边帮楚夕拿掉身上的披风,一边禀报。 “南魅国来人?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前世好像南魅国也来人了,但却没有让她参加那晚的宴会,所以这件事她没什么印象。 “听闻是南魅国的人突然来访,不过在这之前却给皇上来了信,皇上未对外宣布而已。 奴婢偷偷打听了下,听说这次南魅国的人是来寻她们未来的女帝继承人的,她们的女帝继承人因幼年走失,一直未寻到,现在得到消息,就在东昌,所以在这之前,才未声张,以免有人借此事弄虚作假。”千羽压低声音道。 “寻找女帝继承人?女帝继承人怎会丢?”前世倒是没听说。 不过前世云景澜防贼一样防着她,将她每日禁足在府中,封锁了一切消息,她又能知道什么呢! “听说因为当年的皇太女喜欢上一名男子,南魅国女帝不同意,皇太女一气之下和那个男人私奔了,之后生下一女,再后来,那个男人负了皇太女,皇太女也无颜回南魅国,后来去世了,女儿便流落在外。 南魅国的女帝后来得知皇太女的事,派人寻找这个外孙女,一直未寻到。”千羽将自己知道的讲给楚夕听。 “原来如此。”不知谁会这么幸运,能成为未来南魅国的女帝继承人。 124:太美 听闻南魅国以女子为尊,女子的地位很高,在南魅国,没人敢欺负女子。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国家,若有机会,好想去看看。 不过可惜了当年的皇太女,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女帝继承人的资格,结果遇到的却是一个负心汉,不值啊! —— 今日楚夕一身西华国的盛装来到宫里参见宴会。 因与东昌国女子的衣服不同,倒显得与众不同,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瞩目。 当然除了衣服让人瞩目外,其实更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那张倾国倾城又清冷高贵的容颜,让人看一眼便过目不忘,心神向往。 一身冰蓝色的衣衫,让她清冷的气质又多了几分疏离感,额前带了一条眉心坠,两条精致的链子固定在头发上,红宝石做的坠子正好在眉心,让整个人清冷中又多了一丝俏皮。 很多人都羡慕西华国公主的这个装扮。 虽然楚夕的名声不太好,但奈何有美貌,所以一出现,还是会吸引很多男子的注目,甚至上前搭话。 就算不能将这种风流不检点的女人娶回家,可若能被她看上一度春宵,定是快活。 女人本羡慕楚夕的容貌和装扮,可见那么多男人对她献殷勤,心底立刻升起嫉妒,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不愧是有名的风流公主,到哪里都不忘勾引男人。” “现在没有婚约在身了,又自由了,自然无所顾忌了,听说是她主动求皇上退婚的,这样的女人就不适合嫁人,嫁了人也不安分守己,怎甘心只有一个男人。” “只怕过不了几日,公主府又该入幕之宾无数了。” “久仰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华绝代。”男人们对楚夕说着奉承的话。 楚夕嘴角含笑,心里却在讥嘲,这些男人真当她是满心**的风流公主了,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接近。 前世她只是贪玩任性罢了,虽然她的宫中经常有男子,但也都是唱唱曲,聊聊天而已。 不知何人将她的名声传的那般不堪,不过她倒不介意,那样便没人敢娶她了,她才能在长大后求母后将她嫁给喜欢之人。 只可惜前世眼拙,居然会看上云景澜那个狗男人。 “本公主是风华绝代,可你们几个却丑的不堪入目,本公主看了便眼疼,你们的姿色可入不了本公主的眼,若有自知之明就滚远点。”今生她要活得更任性妄为。 “你——”几个男人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一阵红的,变化之快,甚是有趣,然后气愤的拂袖而去。 “夕儿。”云若瑶来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什么时候都是开心无忧的。 后面跟着魏书颜,微颔首唤道:“公主。” 楚夕礼貌的点头回礼:“太子妃娘娘。” 听说她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可人好像比之前还瘦了些。 “太子妃娘娘怎么瘦了?”楚夕询问,莫不是在宫里过的不如意,不应该啊!听说太子自幼便很喜欢她,成亲后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如今有了身孕,还不得当祖宗供着。 云若瑶心疼道:“皇嫂最近孕吐的厉害,都吃不下什么东西,能不瘦嘛!” “原来是这样,本宫这里倒是有一个治孕吐的方子,可开给娘娘,保准能治好娘娘的孕吐。”看在师父的面上才好心帮她的。 魏书颜再次颔首,道谢:“多谢公主。” “你不怕我在方子上动手脚?”她竟没有推辞。 “我相信公主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伤害我和我腹中孩儿,所以我并不担心。”能被瑾哥哥收为徒弟又小心呵护的人,怎会是坏女孩呢! “多谢。”楚夕由衷道,难怪师父说魏书颜不是心机歹毒的女子,看来她与别的女子不同。 “夕儿,宴会快开始了,咱们先去永乐宫等着吧!”云若瑶现在与楚夕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自从楚夕搬到公主府住,她经常跑去找她玩。 来到永乐宫外,正好遇上云薄瑾,云景澜和太子云景泽三人。 “师父。”楚夕看到云薄瑾,眸中立刻有了光和笑容,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小六。”云薄瑾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冰蓝色绣着凤凰的长裙,逶迤拖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手挽屺罗翠软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支凤穿牡丹的金步摇,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肌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双星眸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眉心缀着的宝石,晶莹剔透,似星光在闪烁,嫣然一笑动人心,秋波一转摄人魂。 即便云薄瑾平日里不近女色,清心寡欲,这一刻也有片刻的失神。 “夕儿。”云景澜更是被楚夕的美貌惊艳住,以前她素面朝天衣着简单都美得倾国倾城,而今日稍微装扮一下,简直比仙女下凡还美,忍不住走上前唤道。 看到他,楚夕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眸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云景泽走到魏书颜身边,拉过她的柔荑关心道:“颜儿今日可有不适?” 魏书颜摇摇头:“殿下,我没事,不必担心,刚才西华国公主给了我一副止吐的药方,可缓解我的孕吐,我已让秋雨拿去熬了,宴会前喝下,应该不会再吐。” 云景泽看向楚夕,有些不放心。 魏书颜看出丈夫心中的担忧,替楚夕说话:“臣妾相信公主的方子。” 既然魏书颜这样说了,云景泽有礼道:“多谢公主赠太子妃方子。” “举手之劳,太子不必客气。”楚夕侧过身,不去看云景澜。 “进去吧!”云薄瑾说了声,先迈步走了进去。 云景泽扶着魏书颜进去,云景澜深情的看了楚夕一眼,跟着进去了。 云若瑶凑近楚夕低语:“夕儿,我觉得三皇兄现在是真的爱上你了,你真的不愿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愿。”楚夕回答的坚定决绝。 云若瑶眸子一转,眼底划过一抹坏笑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是——十七叔。” “你,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制点毒,毒哑你。”楚夕恐吓。 云若瑶现在可不怕她了,挽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不会的,毒哑我,你哪里去找我这么可爱又讨人欢心的朋友去。” 楚夕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长乐公主,你太自恋了。” “嘿嘿,说明我有自信。” 125:女子掌权 楚夕和云若瑶刚坐下,皇上,皇后带着众嫔妃走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楚夕行的依旧是西华宫的礼仪。 皇上经过她面前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走到上首位的宝座上坐下。 皇后贵妃坐两边,而夜贵妃旁边坐着的女子要年轻一些,身边还跟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看女子眉眼与孟箐尔长得有些像,想必她就是梦娴妃。 而她身边的小孩,就是左相要为之谋反的九皇子云景源吧!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就要为他谋反,真是可笑。 皇上示意众人坐下后,便见一行人走了进来,十几个人,一半以上都是女子,也有几名男子,由此便可看出这个国家女子的地位。 为首的两位女子一个年长些,大约三十七八的样子,高贵端庄,一个十七八岁模样,一身简单利落的衣着,英姿飒爽。 这些人来到殿中,两个拇指相缠绕,其余四指打开,呈飞鸟状,贴在胸前,为首的年长女子颔首行礼:“南魅国二公主凤御嫣参见东昌皇帝陛下。” “二公主不必多礼,快请坐。”皇上热情的招呼。 这位二公主看着慈眉善目的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听闻南魅国女帝年事已高,平时都是这位二公主帮忙打理政务,想必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多谢陛下。”凤御嫣带着众人落座。 云景澜自从楚夕坐下,视线便一直在她身上。 今日风思宁也来了,虽然脸上的伤留了疤,好在夜倾舞给了她一瓶神奇的药膏,涂抹上可遮住疤痕,不至于让别人看到她丑陋的面庞。 可心里却恨极了楚夕,特别是看到云景澜的视线一直在楚夕身上,她更是嫉妒恨,恨不得楚夕立刻从这个世上消失。 凤御嫣坐下之后,看到了对面的女孩子,大为震惊,一时失了镇定,站起身走到了楚夕面前,眸中甚至有泪水在打转,众人都不解。 凤御嫣拉过楚夕的手激动道:“想必你就是姐姐的女儿吧!小姨终于找到你了。” 楚夕知道她们此行目的为何,所以二公主此举她也猜到是认错人:“不好意思二公主,您认错人了,本宫是西华国公主楚夕。” 皇上见状开口解惑:“二公主,您的确认错人了,这位是西华国公主,您要找的人是她,宁郡主。”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风思宁身上,疑惑不解。 皇上再次开口解惑:“这次二公主来到东昌,其实是来寻皇太女之女的,当年皇太女的女儿遗落在外,南魅国一直在寻找,苦寻多年无果,近日终于寻到,她便是宁郡主。 而宁郡主的母亲便是南魅国的皇太女凤御阳,也是我东昌国的大恩人风羽瑶。 当年皇太后化名风羽瑶离开南魅国出来历练,与夜贵妃结交成金兰姐妹,在东昌与西华国一战中,为救我东昌百万大军而殒命,是我东昌的大恩人。 只是当年无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所以只能把她的女儿带回东昌抚养。 没想到她竟是南魅国尊贵的皇太女。” 众人震惊:“如此说来,宁郡主将是南魅国将来的女帝继承人?” 楚夕也很震惊,她没想到风思宁竟会是南魅国未来的女帝继承人。 她一直对南魅国的印象都挺好的,虽然未去过,却很向往,前世羡慕南魅国的男子一夫一妻的规矩,她认为南魅国的女子是世上最幸福的,可与自己的夫君每天朝夕相处,恩爱有加。 今生她好奇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家,男子愿被女子统治。 若这个继承人是别人,楚夕会替她们高兴,可偏偏是风思宁,心里竟觉得不舒服,觉得风思宁不配。 凤御嫣看向风思宁,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下:“你是姐姐的女儿?”不像,一点也不像,虽然性格还不了解,但长相气质没有一点是相似的。 许是从小在东昌长大的缘故吧! 风思宁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我的母亲是南魅国皇太女?” 凤御嫣点点头:“没错,具体细节小姨慢慢与你讲,若你是风羽瑶之女,便是我们南魅国未来的帝位继承人。” “帝位?我,我只是一介女流,怎能继承帝位呢?”风思宁有些担忧的看向云景澜。 “我们南魅国一直都是女子继承皇位,郡主回到南魅国慢慢习惯就好。”年轻女子开口说话。 凤御嫣介绍:“她叫凤瑾柔,是姐姐收养的女儿,我们南魅国赫赫有名的瑾柔郡主,也是很厉害的女将军,她要比你长一岁,你可以叫她皇姐。” 怀瑾握瑜,怀柔天下,倒是好名字。楚夕在心中想。 风思宁一时无法接受,有些犹豫。 夜倾舞见状站起来开口帮风思宁解围:“事情太突然了,宁儿一时无法接受,给她点时间。”她也没想到好友竟是南魅国皇太女。 凤御嫣点点头:“可以理解。” 凤瑾柔眼底却划过一抹讥嘲:南魅国女帝继承人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荣耀,她竟不适应,不识好歹。 凤御嫣回头打量了眼楚夕,眸中有解不开的疑惑,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皇上拿起酒杯道:“大家共同举杯欢迎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的到来,也恭喜南魅国寻回走失多年的女帝继承人。” 众人举起酒杯祝贺。 凤御嫣拿起酒杯道谢:“多谢皇帝陛下,多谢大家,也谢谢东昌将我南魅国帝姬照顾的这么好。” “公主客气了。”皇上说着客气话。 今晚的宴会很隆重也很热闹,可见东昌国对南魅国的重视。 南魅国虽没有东昌国大,但论富足,却是众国中最富有的。 南魅国的治国方式与别国不同,别国都是男子入朝入军,而南魅国的军队和朝堂里有男子也有女子,只要有能力,皆可入朝为官,进入军营保家卫国,所以不管是朝堂还是军营,都人才济济,让每个人都有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这样的治国方法,何愁国家不繁荣昌盛。 凤御嫣再次起身道:“皇帝陛下,今日我们南魅国到访,除了寻找帝姬外,还有一件要事。” “公主请讲?若是我们东昌能帮忙的,一定竭力帮助。”皇上友善道。 “当年楚王殿下的母亲白德妃出使南魅国,见过我的姐姐,白德妃很喜欢我的姐姐,曾与我母皇说,若将来我的姐姐成亲生下女儿,希望能与她的儿子结亲,若两人两情相悦,愿让自己的儿子来南魅国,母皇当时答应了。 这次出使东昌之前,母皇特意嘱咐了此事,希望东昌皇帝陛下能促成这段姻缘。”凤御嫣看向端坐在御宴前的云薄瑾,心中想:虽帝姬让她有些失望,可若她能嫁于楚王,有楚王扶持,它日定能胜任女帝。 126:我有喜欢的人 众人听后再次震惊,没想到南魅国竟然打楚王殿下的主意。 楚王殿下是他们东昌国的战神,怎能去给他们南魅国做女婿呢!简直痴心妄想。 这一刻,楚夕和云薄瑾默契的看向彼此,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而最激动的要说风思宁,她还未从自己是南魅国的帝姬中回过神来,突然多出的一门亲事更是让她无法接受。 “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可能嫁给楚王殿下的。”风思宁因为太心急,也顾得规矩礼仪了。 虽然楚王殿下很完美,可她爱的人是澜哥哥,今生她只想嫁给澜哥哥。 “郡主有喜欢的人?”凤瑾柔眼底划过窃喜。 “没错,我自幼便喜欢他,今生非他不嫁。”风思宁说这话时,看向云景澜。 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失了清白又毁容了,配不上他,可现在她是南魅国尊贵的帝姬,她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他。 夜倾舞见状再次开口道:“二公主,宁儿与澜儿自幼一起长大,他们彼此相爱,还望南魅国莫要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相信师父若还在,也不希望棒打鸳鸯。” 凤御嫣没有执意撮合这门婚事,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她清楚的知道若是硬要撮合两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不是逼着他们私奔,便是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 “既然如此,那宁儿与楚王的婚事便作罢吧!”凤御嫣宣布。 凤瑾柔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羞涩了,站起身道:“小姨,帝姬有喜欢的人不能与楚王殿下结亲,瑾柔愿实现白太妃和祖母当年的婚约。 虽瑾柔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但母亲视瑾柔为亲生女儿,而且瑾柔仰慕楚王殿下已久,今日得见真人,正是一见倾心,不知楚王殿下可有婚约或心仪之人?可愿给瑾柔一个机会?” 众人再次震惊,看来南魅国对楚王殿下势在必得。 楚夕的眉头不悦的蹙起,拿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云薄瑾冷静回道:“多谢郡主抬爱,本王虽无婚约在身,现在并无成亲打算。” 皇上并不想云薄瑾与南魅国联姻,他手握百万大军得百姓爱戴,已是威胁,本想着让他收西华国公主为徒,以西华国公主的性子,他定看不惯,迟早闹崩,如此便不用担心他利用镇守西京便利与西华国勾结,谁知道他们师徒竟相处的如此融洽。 若再让他与南魅国结亲,整个东昌岂不是轻而易举便可被他收入囊中。 于是皇上开口劝说:“若能与南魅国联姻自然是好事,可促进两国邦交,奈何朕的这个十七弟一心扑在军事上,清心寡欲。 加上郡主是南魅国手握大军的将军,也不可能嫁来东昌,楚王也手握大军镇守一方,所以这门婚事朕就是想成全,只怕二人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 凤瑾柔却不以为然道:“瑾柔虽手握南魅大军,但我南魅国人才济济,找个接管瑾柔职位之人并不难。 瑾柔并非母亲亲生,也无继承帝位的责任,可外嫁,若能与楚王殿下结成良缘,瑾柔愿嫁来东昌,与楚王夫唱妇随。”看向云薄瑾时红了小脸。 “这——”皇上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了。 “郡主,你我恐无这个缘分。”云薄瑾再次委婉拒绝。 凤瑾柔并不觉得丢人或难堪,她们南魅国女子从不会轻易认输,遇到困难会选择知难而上。 云薄瑾的拒绝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此出众的男子,若能轻易拿下,只怕早已妻妾成全,所以不放弃道:“今日是我与楚王殿下初见,殿下不喜欢我可以理解,我们要在东昌待些日子,希望能有机会与殿下多接触,培养感情。” 东昌国的人从未见过如此大胆执着的女子,他们国家的女子都是含蓄内敛的,顿觉南魅国女子脸皮厚,不过她们国家女子为尊,所以女人的性格像男人般直接坦率也能理解,若是换做别国女子,只怕早就被骂的体无完肤了。 楚夕的心情彻底低落了,云若瑶与她聊天,她也只是闷闷的听着,不停的喝酒。 云薄瑾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见她一直在喝酒,眉头蹙起。 云若瑶凑近她小声道:“夕儿,别再喝了,再喝要醉了。” 楚夕不屑道:“醉了更好,一醉解千愁。” “愁?你在愁什么?”云若瑶不解。 “我没在愁是什么,就是觉得今晚宴会上的酒不错,想喝。”说着楚夕又喝了一杯。 云若瑶思索着楚夕的话,看了眼对面的十七叔,立刻明白了,凑近她小声道:“你在为南魅国郡主向十七叔提亲之事心烦?十七叔不是没答应吗? 再说了,你们是师徒,是不可能的,就算十七叔不娶南魅国郡主,将来也会娶其它女人的,若你喜欢他,除非有一天你不再是他徒儿。” “你胡说什么,喝酒。”拿过酒杯,与云若瑶的酒杯碰了下,再次一饮而尽。 云景澜的视线也一直在楚夕身上,见她喝了不少酒,担心她喝醉,刚要起身,却被夜贵妃叫住:“澜儿,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远道而来,又是来寻宁儿的,你应该好好招待,陪她们喝两杯,这几日你便负责接待她们吧!” 皇上为了讨夜贵妃欢心,立刻附和道:“对对对,你母妃说的对,接待南魅国使臣之事就交给你了。” 云景澜恭敬道:“是。” 宴会结束后,楚夕直接起身离开,脚步有些飘,幸好有千羽在身边扶着她。 云景澜想追过去,再次被母亲唤住:“澜儿,宁儿今日受了不小的震惊,你送她回郡主府,好好陪陪她。” 不等云景澜开口,南魅国二公主开口:“那就有劳端王殿下了。” “二公主客气了。”云景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楚夕从视线里消失。 凤瑾柔看了眼风思宁,眸中划过嫌弃,能有幸成为南魅国帝姬是何等荣耀的事,她还接受不了,没用。 视线去寻找云薄瑾的身影,发现殿内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楚夕被千羽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宫外走。 “公主,小心些。”千羽担心她摔倒,出声提醒。 楚夕却笑道:“你以为我喝醉了是不是?我没喝醉?我清醒着呢!不信我走给你看看。”推开千羽的手,迈步向前。 脚下像是踩了棉花般,软软的,脚步踉跄,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前趴。 “公主——”千羽见楚夕要摔倒,赶忙往前,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胳膊,回头看竟是洛风,刚要询问他为何要阻止她扶公主。 “小心。”一道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传来,然后便见摇摇欲坠的公主被楚王殿下扶住了。 127:你不喜欢便不娶 “千羽,我剑上的玉坠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呗。”洛风给千羽使了个眼色, 千羽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孩,自然明白了洛风的意思,点点头:“好。”二人便先离开了。 楚夕看清扶她的人,不悦的甩开了他的手:“我没事,不用扶。” “你醉了,师父送你回去。”这丫头今晚喝了不少酒。 “我才没醉呢!师父还是去送南魅国郡主吧!我有千羽呢!”回头去看千羽,不解:“人呢?” “洛风的剑坠丢了,她去帮洛风寻找了。”云薄瑾说。 “凭什么让我的人帮你的人找东西。”楚夕不悦的看着他质问。 “你与师父要分的这么清楚?” “当然要分清楚。我们只是师徒,仅此而已。”推开他往前走。 心里想着高傲的离开,可身体不听话,摇摇晃晃的要倒。 “小六。”云薄瑾担心她摔倒,扶着她。 “我不要你扶。”楚夕生气道。这可能是重生以来第一次任性,在他面前任性。 再次将他推开,跌跌撞撞的离开。 云薄瑾自然是不放心她的,一直跟着她。 走出皇宫,穆责驾着马车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上了马车,才放心。 楚夕虽然喝了酒,但脑子是清醒的,只是身子不听使唤而已。 千羽已经在马车里等着她了,她知道千羽提前离开是想让她和师父聊聊,可是师父却什么都没说。 难道他默许了凤瑾柔与他培养感情? 越想心情越烦躁,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休息。 回到公主府,梳洗后便让千羽下去了,心情烦躁却又毫无睡意,坐在桌前,想着今晚宴会的事,心情更烦躁。 楚夕,你今生的目的是报仇,是杀了那些曾伤害你的人。 看看他们现在过的那般如意,你甘心吗? 前世风思宁把你害的那么惨,今生你只让她失去了清白,毁了容就够了吗?她现在成了南魅国帝姬,回到南魅国依旧风光无限,那时想要再报仇便难了。 不过好在她在自己毒发时用了自己的血,体内已中了噬心毒,没有解药,只怕很难活着到南魅国,也算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不能亲眼看到她死,多少有些遗憾。 若风思宁死了,南魅国没了帝姬,凤瑾柔便有了继承帝位的资格吧?毕竟她是皇太女收养的女儿,如此她便不能嫁来东昌了吧! 哎呀!楚夕,你想什么呢!他是你师父,你难道希望他一辈子不成亲? 就像若瑶说的,他早晚会娶亲,就算不是凤瑾柔,也会是别的女子。 前世被情所伤,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今生你还敢再爱吗? “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楚夕立刻提高了警惕,这晚了,会是谁? “小六,你睡了吗?”云薄瑾的声音传来。 楚夕震惊,酒醒了大半,这么晚了,师父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得到回应,云薄瑾担心她出事,今晚她喝了那么多酒,不知怎样了,也顾不得深夜进徒儿房间不妥,直接推门进去了。 楚夕刚要起身去开门,起的太快,头一阵眩晕,差点摔倒。 “小心。”云薄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四目相凝,她那双大眼睛里的一对眸子,黑得仿佛就是一对黑色的宝石。从惊疑转为脉脉含情的望着他,毫无掩饰。 目光清澈,就像哗哗的泉水,无声的流进他的心里。 他的眼睛像一面镜子,能够照出她的悲喜,又好像一扇明亮的窗户,总让她感到温暖。 又似摄人魂魄的无底洞,谁碰上这眼光都会掉进去。 此刻,他那明亮深沉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两簇火焰,要将她融化。 意识到自己不该有的情绪,云薄瑾极力避开她的视线,张皇地似乎要破窗飞去。 扶着她站好,收回手。 楚夕藏起眸底的一丝失落,看向他问:“这么晚,师父怎么来了?” “你今晚不开心是因为南魅国郡主要嫁我之事?”他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此事,因为在这之前,她并无不开心。 楚夕再次被惊到:“师父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我不会娶南魅国郡主。”云薄瑾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楚夕却很尴尬:“师父为何与我说这些,师父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应该成亲了。” 楚夕啊楚夕,你今晚真的很丢人,竟被师父看出来了,真想找个墙撞死自己。 “师父答应过你,只要你不喜欢的,师父一定不娶。”他没有忘记答应她的话。 楚夕听到这话笑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她的看法。 看到她笑,云薄瑾松了口气:“终于舍得笑了?” “若是师父遇到的女子我都不喜欢,师父难道要终身不娶?”楚夕调皮的笑问。 云薄瑾却认真的答道:“是。” 楚夕愣住,看向他,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的眼神那般澄净认真。 楚夕赶忙移开视线,故作语气轻松道:“师父别说傻话了,小六希望师父今生能平安顺遂,娶妻生子,一生无忧。” 前世他死的那么惨,今生应该有个人陪伴他,温暖他。 她说的这些,是他不曾想过的。 身为将领,哪来的平安顺遂,至于娶妻生子,不曾想过,一生无忧也很难。 “醉酒难受吗?有没有喝醒酒汤?”云薄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楚夕点点头:“喝了,现在已经酒醒了。” “那便好,夜深了,早点歇息。”云薄瑾转身要离开。 楚夕突然不想他走,立刻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师父,小六还不困,陪小六看看月亮吧?” 云薄瑾看了眼窗外,今夜繁星满天,却唯独没有月亮。 楚夕也意识到了,赶忙又道:“看星空,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格外美丽,还不曾与师父一起看过星空呢!” 云薄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应道:“好,师父知道有处看星空的好地方,带你去?” “好。”楚夕脸上绽放出如花的笑容。 云薄瑾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披到她身上,拉过她的手腕,飞了出去。 夜是最好的掩护色,二人悄无声息的飞出公主府,满天繁星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牵着手飞翔,此刻的他们开心自由。 128:师父相信有前世吗 云薄瑾带楚夕来的地方竟是他们上次坠崖后来的那个荒废的屋子前。 这里空旷,一望无际,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可将夜空中的繁星尽收眼底。 星星虽然没有月亮那般明亮,却有独属于它们的浪漫。 天作棋盘星做子,黑夜在下一盘棋,陪着孤枕难眠的人,陪着夜晚赶路的人,陪着欣赏它们的人。 云薄瑾陪着楚夕看了会儿星空,起身走进了房间,点亮了房内的灯和炉火。 楚夕这才发现这里与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起身走进屋子,这里之前就只是一个简陋的,荒废的屋子,而现在,不但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里面还多了很多东西,有床,有桌椅,有灯,窗前还有棋桌和棋盘,有茶具和火炉,这里被人用心布置过。 “师父,这里是你布置的吗?”楚夕喜出望外。 云薄瑾点点头:“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是个静心的好地方,荒废太可惜了,便布置了一下,偶尔过来静静心挺好的,喜欢吗?” 楚夕点头如捣蒜:“喜欢,喜欢,太喜欢了,师父,你好厉害。” 云薄瑾被她逗笑了,问:“困不困?要不要回去?” 楚夕摇摇头:“不要,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才不要睡觉呢!”看向桌上的棋盘道:“师父,我们下棋吧!在窗下能一边看着外面的星空,一边下棋,岂不快哉。” 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很少会拒绝,点头应允:“好。” 二人坐在窗前下棋,怕她冷,把火盆也点上了,放在桌前。 外面寒风肆虐,房内却温暖如春,从脚底一直暖到心里。 漫天繁星偷偷窥探着窗前下棋的二人,不时传来男女的对话声,和笑声。 前两盘棋,楚夕还精神奕奕的,可到第三盘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小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甚是可爱。 最终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云薄瑾嘴角勾着宠溺的笑,起身走到她身边,抱起她,准备送她回去。 只听怀中的小人儿口中呓语着什么,云薄瑾低下头凑近听:“我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睡。我不要回去,我要在这里睡。” 云薄瑾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不忍她明日醒来失望,抱着她来到床前,将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既然她要留下,他自然不放心将她一人丢在这里离开,好在房内有个躺椅,云薄瑾将火炉和火盆往床前挪了挪,这样她夜里便不会冷。 自己则走到躺椅上和衣躺下,将黑色大氅盖在身上,侧身看着她,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夜里星星不见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 楚夕醒来便闻到了香味,立刻坐起身,发现还是在城外的竹屋里,心情都瞬间好了,立刻下床,环视了一眼房间,没有看到云薄瑾的身影,但桌上有冒着热气的早饭,立刻打开门去寻他。 满目白色让她震惊住:“下雪了。” “醒了。”云薄瑾端着两个碗走过来。 “师父。”看向他走过来的方向,发现竹屋的旁边还有个小房子。 云薄瑾给她解惑:“让人在旁边又盖了个厨房,之前在里面放了一些食材,做了点早饭,去洗洗手吃饭吧!” “好。”楚夕立刻跑去厨房洗手,又快速跑回来,坐到桌前,二人开始享用他做的早饭。 “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做饭。”楚夕挺意外的,他可是高高在上的楚王殿下。 “行军打仗的人什么都会学,身为将领没死在沙场却被饿死,岂不丢人。”在行军途中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多会些东西总是没错的。 “师父保护了那么多人,一定有神明保佑,才不会战死沙场呢!”楚夕忍不住想到了他的前世,身为将领,没有战死沙场,没有被敌人杀掉,却被自己人给陷害而死,着实让人气愤。 云薄瑾却摇摇头。 楚夕不解:“师父为何摇头?” “做将领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一身杀戮,要了太多人的命,怎会有神明保佑。”虽然都是敌军,却也是人命。 “师父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自己国家的子民,上天是不会怪罪的。”希望这一世他能躲过那一劫。 “还有一个月便过年了,过了年师父就要回西京了吧?”虽然舍不得与他分开,却又希望他回去,回到西京他才会安全。 云薄瑾点点头:“若无别的事,年后回西京。”其实他心中也不舍她,更不放心她。 “若有机会,徒儿一定去西京看师父。”等她报了仇,便离开东昌国的京城,只是那时,不知二人是否会成为敌人。 “好。”他心底升起一丝期盼。 “师父,用过早膳咱们去堆雪人吧!”好久没堆雪人了,在西华国的时候,每年冬天下雪,皇兄都会陪自己堆雪人,自从来到东昌,便未堆过雪人,还记得前世下雪的时候她出来赏雪,竟被风思宁陷害,说她推她,被云景澜罚在雪中跪了一天,两条膝盖从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便会钻心的痛。 到后来,连腿都没了,倒也不知道腿疼是什么滋味了。 但那一年生不如死的活着,心里的恨永远不会忘记。 云薄瑾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担心的问:“小六,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夕看向他问:“师父,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前世?”云薄瑾不解她为何突然这样问。 “具体说就是人死后重新活一次,还记得前世的事。”楚夕的表情很认真。 云薄瑾笑了:“小六最近是不是看了志怪之类的书?那里面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若没有经历一次,她也是不信的。 “师父,回到西京后便别再回京城了,西京有师父的人和兵马,京城的官员都忌惮师父,包括皇上,在这里,徒儿担心他们会伤害师父。”前世若他不回来给太后贺寿,便不会遭此厄运。 “不必担心,师父没事。我是太后和皇兄看着长大的,皇兄在我心中如兄如父,我永远不会有谋逆之心,永远忠心东昌,皇兄会相信我的。”云薄瑾如此安慰楚夕。 心中多少有些酸楚,但不管皇兄是否忌惮他,防着他,他永远不会背叛皇兄。 129:美好的一夜 楚夕猜到他会这样说,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如此忠心自己的皇兄,一旦皇兄设好圈套招他回京,他必定回来,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前世便是如此。 “师父,若是皇上真的因为你功高震主要杀你,你也会回来吗?”她多么希望他能自私些。 云薄瑾淡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尝尝这个粥。” 虽然他未回答,但楚夕知道他会回来。 早饭后,他们一起到外面堆雪人。 楚夕大言不惭道:“师父,徒儿堆雪人是最厉害的,我要堆一个师父。” 干劲十足的开始滚雪球。 云薄瑾帮她堆雪,雪球滚好之后,云薄瑾帮她将雪球放到堆好的雪墩上。 楚夕拿出匕首开始雕刻雪人。 “师父,我要做两个雪人,你再帮我堆一个。”楚夕脸上带着天真灿烂的笑,这一刻的她是无忧且放松的。 “好。”云薄瑾按照她的吩咐,又堆了一个雪人。 楚夕负责给雪人雕刻。 忙活了好一会儿之后,两个雪人终于做成了。 楚夕开心的指着雪人说:“这个是师父,这个是小六,像不像?” 云薄瑾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雪人,不得不说她的雪人做的真的很好:“很像。” 两个洁白无瑕的雪人,没有一点瑕疵和杂质,很想将他们收藏起来,只可惜他们是雪做的,收藏不了。 楚夕偷偷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坏笑,突然拿起地上的雪做了个雪球,朝他扔过去。 云薄瑾一怔,看到她笑面如花的脸,摇摇头笑了。 “师父,我们打雪仗吧!”说着,又做了一个雪球朝他丢过去。 “小六,别闹了。” “师父,玩一会儿嘛!雪天打雪仗最有意思了。”楚夕再次扔过去一个雪球,云薄瑾伸手接住了。 既然她要玩,他陪她便是。 于是师徒二人在雪地里开心的打起了雪仗。 在云薄瑾的记忆里,打雪仗还是两三岁时的事,那时父皇母妃还在,冬天下雪的时候会陪着他打雪仗。 但自从父皇母妃去世后,就再也没有打过雪仗。 楚夕玩累了直接躺在了雪地上。 “地上太凉了,小心冻着。”云薄瑾担心她着了风寒。 楚夕听话的坐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大雪,喃喃道:“今天真的很开心。”这是她重生以来,包括前世嫁到东昌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这又何尝不是云薄瑾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呢! 楚夕回到公主府时快中午了。 云薄瑾把她送到后便离开了。 凤御嫣今日来到风思宁的郡主府。 风思宁对南魅国的人并不是很喜欢,所以态度也不是太热情:“二公主请坐。” 凤瑾柔不满道:“帝姬应该唤小姨。” “我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风思宁委婉的拒绝了。 凤瑾柔不悦道:“多少人羡慕南魅国帝姬之位,你竟接受不了,做南魅国的帝姬还辱没了你不成。” “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郡主又何必咄咄逼人。”风思宁的语气里也明显带着不悦。 凤御嫣担心二人吵起来,开口道:“宁儿从小在东昌长大,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是南魅国人可以理解,不急,我们还要在东昌待上一些日子,慢慢适应。” “多谢二公主理解。”风思宁语气虽客气,但态度却依旧是淡淡的,疏离的。 “宁儿,今日小姨来是想与你说说回南魅国的事,你是南魅国帝姬,将来是要继承女帝之位的,你要早些回去学习如何治国。”凤御嫣耐心引导,希望她能尽快接受自己帝姬的身份。 “回南魅国?我,我已经在东昌生活习惯了,我怕回到南魅国无法适应,更怕自己胜任不了帝姬的身份。”总之风思宁就是不想回去,这里有她爱的人,若是离开了,就没机会嫁给澜哥哥了。 “你的意思是不想回南魅?你身为帝姬,回去继承帝位,治理国家是你的责任,怎能因担心适应不了就退缩呢!我南魅国的女子遇到困难都是勇往直前,从没有知难而退的。”凤瑾柔真的看不上风思宁,若将来真把南魅国交到她手中,真的不放心。 “这个身份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简简单单的活着,不想让自己那么累。”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只想嫁给爱的人,幸福无忧的过一生。 “你这样说对的起母亲吗?她若是——” “瑾柔。”凤御嫣打断了凤瑾柔的话,看向风思宁问:“宁儿,你在这里是不是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风思宁羞涩的低下头,然后点点头。 “是,端王殿下?”凤御嫣又问。 风思宁红了小脸,再次点头。 凤瑾柔听了更气了:“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连帝姬之位都不要了。” “瑾柔郡主不也为了楚王殿下甘愿放下一切嫁来东昌吗?”她也不喜欢凤瑾柔,感觉她太傲慢了,竟当众向楚王殿下示爱,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和羞涩,和楚夕同一类人,让她讨厌。 “本郡主没有帝位需要继承,可以外嫁,你不同,除非端王殿下愿意为了你放弃东昌的王位去南魅,否则你们二人便不能在一起。”凤瑾柔与风思宁明说,尽早让她接受现实。 “我是不会放弃澜哥哥的。”风思宁的态度也很坚决。 “若端王殿下不愿随你一起去南魅国,你有何打算?要为了他继续留在东昌吗?你是南魅国帝姬,将来要继承帝位。”凤御嫣耐心劝说。 “我不稀罕,我只想与澜哥哥在一起,若你真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心愿,我不在乎帝姬之位,我只想陪伴在爱的人左右。”风思宁想利用南魅国帝姬的身份,让南魅国的人促成她和澜哥哥的姻缘。 皇上之前让澜哥哥与楚夕联姻,便是看中了楚夕西华国公主的身份可给东昌带来好处。 现在她是南魅国帝姬,南魅国也可开出诱人的嫁妆让她和澜哥哥联姻。 凤瑾柔真的听不下去了,干脆起身走到一旁,懒得看她。 “宁儿,小姨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帝姬是不能外嫁他国的。”凤御嫣心里也是失望的。 虽说找到姐姐的女儿很开心,可没想到风思宁身上没有一丝姐姐的影子,做事犹犹豫豫,性格也不爽快,和姐姐相差甚远。 130:你无怨我亦无悔 虽然姐姐当年为了爱的男人离开了南魅国,但那份果敢和勇气是让人佩服的。 姐姐用自身魅力征服自己喜欢的男子,让他甘愿去南魅国入赘,只是母皇无法接受他而已。 风思宁虽然也是为了爱的男人不愿回南魅国,可她却不能用自身魅力让端王心甘情愿为了她去南魅,还想利用她们为她谋婚事。 这样的她,真的适合做南魅帝姬吗? 她将来真的有能力继承帝位吗? 风思宁眸子一转,划过一抹算计,叹口气,楚楚可怜道:“小姨,不是我不想回南魅国继承帝位,而是——而是我怕回去给母亲丢人。” “丢人?此话怎讲?”凤御嫣打量了她一眼,不解何意。 只要能除掉楚夕,她豁出去了。 只见风思宁拿过手帕,倒了些茶壶中的茶水在帕子上,然后去擦自己的右脸,脸上的脂粉被擦掉后,右脸上露出一条长长的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凤御嫣很意外。 东昌皇帝说姐姐是他们国家的大恩人,就算之前不知道姐姐是南魅国皇太女,但恩人的女儿,被他们封为郡主,不是应该好好照顾,何人敢伤她? “是西华国公主楚夕,她嫉妒澜哥哥喜欢我,常常找我的麻烦,还毁了我的容,我每日只能用厚厚的脂粉来遮盖这个丑陋的疤痕。”风思宁痛苦道。 凤瑾柔却觉得挺解气的,若不是看在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是帝姬的份上,只怕她也早已因为看不惯她做作的样子而教训她了。 “你在东昌生活了十几年,竟被一个来了几个月的公主给欺负了,你可真给南魅国长脸。 你为了端王殿下宁愿放弃回南魅国,可端王却保护不了你,我看端王也不怎么爱你吧!否则怎会纵容西华国公主伤你。”凤瑾柔听了风思宁的讲述,不但没有同情,反倒更看不上她了,如此懦弱无能的人,真不配做南魅国帝姬。 “你休要胡说,楚夕奸诈,她是趁着澜哥哥不在伤的我,那个贱人就会勾引男人,魅惑人心,澜哥哥只是被她一时迷惑,才不会真的喜欢她呢!”提起楚夕,风思宁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恨,表情变得面目狰狞。 “能魅惑住男人也是本事,有本事你也魅惑一个。你与我们说这些,是希望我们帮你出气,然后与西华国为敌?是不是要为了你这张脸而攻打西华国?”凤瑾柔虽嘴角带着笑意,但说出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何要一再的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在说明我为何不能回南魅国。”其实她是希望利用她们教训楚夕帮她报仇的,但她不能明说,若她们真的在乎她这个帝姬,应该有所表示。 帝姬的容貌被毁,她们真的觉得无所谓吗? 凤瑾柔嗤鼻一笑道:“我们南魅国女子不需要以容貌取悦男人,我们都是凭真本事让男人臣服,所以容貌好坏不重要,只要你有能力,一心为百姓着想,就算你是丑八怪,他们也会接受你这个帝姬,你的担心多余了。” 风思宁显然没料到她们会这样说,容貌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怎能不在乎呢!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她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凤御嫣拉过风思宁的手,柔声安慰:“宁儿,若是因为容貌你担心回去后别人取笑你,大可不必,我们南魅国以女子为尊,不管美丑,都没人敢笑话我们。 容貌只是一时的,一个人的品行,能力,修养才是伴随自己一生的东西,所以不必将容貌看的太重,若太在乎,反倒会成为负担和苦恼,因为人都有容颜衰老的一天,若是太在乎,到时岂不是更苦恼。 没人会因为你脸上的一条疤而笑话你。” “我——”风思宁本以为她们听了她的讲述会怨恨楚夕,没想到他们表现的如此平静。 “就算我可以不在乎这条疤,可西华国公主如此对我,若回去后让南魅国的人知道,会不会觉得我没用,给南魅国丢人了?”风思宁可不想便宜楚夕,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若是宁儿介意,小姨抽时间去见见西华国公主。”凤御嫣帮母皇打理朝堂多年,又岂会看不出风思宁的意思,既然她现在是她们南魅国的帝姬,自然是要帮她出头的。 “谢谢小姨。”风思宁计谋得逞,脸上露出了笑容。 凤御嫣和凤瑾柔离开郡主府。 “小姨觉得宁郡主适合做将来的女帝吗?”凤瑾柔询问。 凤御嫣眸中也有担心,但却乐观道:“她只是在东昌待的太久,从小接受的都是东昌的文化观念,一时适应不了南魅国的观念,相信回去后好好培养,会改过来的。” “希望吧!”凤瑾柔觉得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想要改过来不容易。 “你真的打算为了楚王殿下放下一切来东昌?”凤御嫣其实舍不得。 虽然她是姐姐收养的,但却是她从小照顾大的,从小悉心栽培,若是找不回姐姐的孩子,她是被寄予厚望的女帝继承人,虽然现在找回了姐姐的女儿,可她手握兵马,突然交出去,不知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人。 凤瑾柔叹口气道:“就算我愿舍弃一切嫁来东昌,楚王殿下也不见得愿意娶我。” 想到云薄瑾,凤瑾柔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爱慕。 “姻缘之事看缘分,强求不得。”凤御嫣对情爱之事看的很淡,也或许是将一份爱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不去想,便觉得淡了吧! 她至今未结婚生子,年少时也有喜欢的人,他是一个将军,说好的大军凯旋回来娶她,结果他食言了,战死沙场,永无归期。 自那以后,她便不愿再碰触情爱,太伤人。 姐姐为了一个男人放下一切离开,母皇一点点老去,她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帮母皇治理朝政上,姻缘之事不再想。 “那也要努力之后才不留遗憾,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我想去追求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呢!”她凤瑾柔不会轻易放弃一件事,虽然他拒绝了,但她还是要迎难而上。 “可以去追,但莫要强求,更不可迷失了自己。”凤御嫣嘱咐。多少人因为情爱变了样,不是一蹶不振,便是伤害算计,那样的爱情,就算在一起了,又真的会幸福吗? 最好的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双向奔赴,彼此信任,没有算计,没有伤害,你无怨我亦无悔。 “小姨放心,我不会的。” 131:一统天下的心愿 夜幕降临,风思宁正坐在灯前绣荷包,一阵笛声传来,风思宁立刻放下手中的荷包,换上夜行衣,偷偷出了郡主府。 来到一处密林,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中年女人站在密林中。 风思宁看到女人,立刻朝她跑过去,扑进了她怀中,委屈的唤道:“母后。” 女人轻抚她的头,温声询问:“怎么了?受委屈了?” 风思宁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侧过自己的右脸让女人看。 女人看到那条长长的疤痕后很震惊:“怎么回事?”轻抚女儿的脸颊。 “是楚夕那个贱人,她毁了女儿的容。 母后,你一定要帮女儿杀了那个贱人。”风思宁愤怒道。 女人轻抚她的小脸安慰道:“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待她没有利用价值后,母后定亲手帮你杀了她。” “那女儿还要等多久,因为她,澜哥哥现在都不喜欢宁儿了。楚夕那个贱人这些年不但抢了属于我的西华国公主之位,还迷惑了我深爱的澜哥哥,女儿真的不想再等了。 女儿怕再等下去,澜哥哥对她越爱越深,有澜哥哥保护她,女儿不但伤不了她,还要失去澜哥哥。”风思宁觉得很委屈。 “再等等,男人的爱哪有长久的,你的澜哥哥也不过一时对她感兴趣罢了,她怎能比得上我的宁儿呢!你放心,你脸上的疤,母后会找神医给你制药去掉的。”女人平静的安慰着。 她的大业还未完成,怎能因为女儿的儿女情长而坏了计划呢! 其实风思宁面前的女人就是西华国太后柳素心,她偶尔会偷偷来东昌看女儿,说是看女儿,其实是交待女儿做事,也顺便查看一下安插在东昌的细作可有不忠的。 楚夕并非她的女儿,风思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年她忍痛将自己的女儿与风羽瑶的女儿调换,只为自己的女儿能成为东昌国大恩人的女儿,留在东昌帮她做事。 而风羽瑶的女儿,在别人看来她对楚夕宠爱有加,其实是照废了养的。 那些对她不好的传言,都是她让人散播出去的。 风羽瑶背叛她们的姐妹之情,她早早的死了,她又怎能让她的女儿活得如意。 “母后,你知道吗?楚夕的亲生母亲竟是南魅国的皇太女,这次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来就是来寻皇太女之女的。”风思宁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 “风羽瑶是南魅国皇太女?风羽瑶,凤御阳!原来她们是一个人。难怪她的想法与别的国家女子不同,性格更像男子,人人都说她气质高贵不一般,不像一般的江湖女子,没想到她竟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柳素心冷笑。 义结金兰时,她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彼此信任,坦诚相待,真是可笑,她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过她的身份是南魅国皇太女,原来从一开始,她便不是真心要与她做好姐妹。 夜倾舞一定知道吧!她一定把这件事告诉夜倾舞了吧! 骗子,都是骗子,亏她有时午夜梦回还有些后悔杀了她,如今看来,她真的很该死,她根本不配和自己做好姐妹。 “母后,女儿现在该怎么办?她们要带女儿去南魅国当帝姬,要让女儿将来继承南魅国的女帝之位,可女儿不是她们的帝姬,女儿怕被她们识破。”风思宁现在最心烦的便是这件事。 她不能离开东昌,不能离开澜哥哥。 柳素心听后却大悦,握住风思宁的肩慎重的交待道:“宁儿,你一定要去南魅国,一旦将来你继承了女帝之位,我们西华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南魅国收入囊中,让它成为我们的附属国。” 风羽瑶,你对不起我,我不但要伤害你的女儿,还要让你拿国家来抵债。 “可是女儿并不是南魅国的帝姬,女儿——” “住口,从此刻起,你要告诉自己,你就是南魅国的帝姬,你就是皇太女凤御阳的女儿,此事除了母后,没人会知道,你怕什么。 宁儿,你父皇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统天下,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柳素心的野心越来越大,她不但要东昌国成为西华国的,南魅国也要成为西华国的,如此才能让得罪她的人后悔,甚至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可是,可是女儿不想离开澜哥哥。”风思宁说出自己的心声,从小到大,母亲让她做什么,她便照做,从不敢拒绝,这一次,她大胆的说出自己的心声,希望母后能顾虑一下她的感受。 从小离开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亲人,她真的付出了很多,这一次,她不想再失去爱的人。 “糊涂,是你的澜哥哥重要,还是我们的大业重要?若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你以为他会喜欢你吗? 他为何会喜欢楚夕,因为楚夕是西华国公主,能给他带来帮助,身为皇子,哪有不想称帝的,若你有南魅国做后盾,将来可助他夺帝位,他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柳素心劝说,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女儿把握住。 “可女儿才是西华国公主,母后可以将我与楚夕的身份公诸于世,这样澜哥哥就会喜欢我了,若他以后真的想称帝,我们西华国也可以帮助他。 女儿只是一介女流,做不了女帝,也没有那个野心,一统天下是皇兄的事。”风思宁觉得自己很委屈,有国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认,从小当个孤儿被人欺负。 柳素心对她真的很失望:“宁儿,你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竟说出这般没志气的话,女子为何不能谋大业? 你以为将你与楚夕的身份公诸于世你就能如愿嫁给云景澜,别痴心妄想了。 夜倾舞对楚夕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若让她知道你才是西华国公主,你以为她还会喜欢你,还会让你嫁给云景澜吗? 她喜欢你,是因为你是风羽瑶的女儿,若你没这个身份,你只能是她的仇人之女。 那时楚夕成了东昌国大恩人的女儿,她定会接纳楚夕,然后撮合楚夕和云景澜,加上楚夕南魅国帝姬的身份,你觉得云景澜还会喜欢你? 夜倾舞还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别傻了。 若想和云景澜在一起,你必须做这个南魅国的帝姬,只有自己有能力有后盾,才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 132:徒儿吃醋了 风思宁心中的委屈,坚定因为母亲的这番话坍塌了,她觉得母后说的对。 若是被他们知道她才是西华国公主,夜姨肯定不能接受她,还会把她当仇人之女。 澜哥哥也定不会再喜欢自己。 说不定南魅国还会为她们的皇太女报仇杀了她。 见女儿被说动了,柳素心的态度从严厉转为温柔:“宁儿,母后也不想你这么累,也想接你回家,也希望看到你如愿嫁给喜欢的人。 可人生总有诸多阻碍,我们遇到问题要一点点解决,不要心急一时,只要最终能达到目的,过程难熬一些又何妨呢! 只要南魅国成为我们的,到时你便可与云景澜联姻,那时你若不想做女帝,母后可以找人管理南魅国,你便可重回东昌与云景澜在一起。 若他想称帝,我们西华国定全力支持,若他不想称帝,说不定愿为了你去南魅国呢!” 母亲说的这些,风思宁心动了。 心里的担忧,委屈,不满散去,欣然接受了母亲的安排,点点头:“好,女儿按照母后说的做。” 柳素心满意的笑了:“这才对。母后相信你定能如愿的。” 风思宁又想到一件事,摸向自己的胸口道:“母后,女儿前两日不知怎的,胸口位置突然剧痛的厉害,痛了好久,让太医看,也没看出什么,就说可能是心疾犯了,可是女儿根本没有心疾,不知何故。” 之前装心疾只是想博得云景澜的怜惜,并不是真的有,只是吃了一些短时间内让心跳加快的药而已。 柳素心拉过她的手帮她把脉,眸中闪过震惊:“你怎么会中噬心毒?楚夕对你做了什么?” “噬心毒?女儿怎会中噬心毒,那不是母后专门为楚夕研制的毒药吗?”风思宁被吓到了,猛地瞪大眼睛道:“女儿知道了,之前女儿用过她的血做药引。” 事关自己性命,风思宁不敢隐瞒,如实告诉母亲。 柳素心听后很生气:“噬心毒毒发时,中毒之人的血液里也会有毒,若是喝了她的血,也会与她中同样的毒,甚至每毒发一次都会加重一次,疼痛比原本中毒的人还厉害。 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自己身体,你太让我失望了。” 风思宁被母亲的话吓到了,她没想到楚夕竟有这么歹毒的心思,立刻拉着母亲的手恳求:“母后,求您救救女儿,这个药是您让人研制的,一定有解药对不对?求母后赐女儿解药。” 柳素心无奈的叹口气道:“当初母后根本就没给楚夕留后路,所以配制的这个毒药只有临时解药,没有全部解掉毒的解药。 母后是打算利用完她之后,直接断了她的解药,让她自生自灭,母后没想到你会如此蠢,竟想到用她的血做药引。” “母后,女儿知道错了,求你救救女儿。”风思宁给母亲跪了下来。 柳素心将她拉起来,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虽然没有解药,但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母后的话,临时解药少不了你的,一个月服用一次,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母后也会让制毒之人给你研制解药的,不必担心。” 事已至此,风思宁还能说什么:“谢母后。” 柳素心心底升起疑惑:“按照你说的,楚夕现在倒是与之前有了很大不同,母后应该去见见她。” “母后,女儿之前未曾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但听母后说的她,应该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可是女儿见到的楚夕并非如此,女儿觉得她很有心机,做事也狠。”风思宁都未敢说楚夕害的她清白被三个丑男人毁掉的事,她怕母后说她没用。 “母后知道了,你回去吧!”柳素心虽语气温柔,但眸中却没有一丝不舍和心疼。 女儿从小并未在她身边长大,加上是女儿,又是与不爱的男人生的,所以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 “女儿告退。”风思宁用轻功离开了密林。 楚夕恢复自由身之后,每天都来楚王府跟云薄瑾学习。 师徒二人独处时光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师父,看剑。”楚夕拿着宁悠剑与师父交手。 楚夕的武功进步飞快,加上云薄瑾每天亲自指导,陪着她练,日益精进。 沐浴着冬日的暖阳,伴着悦耳的鸟鸣声,他是那般俊朗非凡,她是那么美丽脱俗。手执剑,挥舞起来。 云薄瑾拿过自己的战云剑,来到她面前。楚夕将手中的宁悠剑挥向前方,用她的手腕转动剑柄,剑也慢慢转了起来。 渐渐地,剑越转越快,把地上的雪花也卷起来,围着她飞舞。 不远处的几颗红梅被寒风吹落,朝这边飞来,与雪花缠绕在一起,红与白形成鲜明对比。 师徒二人一起练剑,与梅花雪花共舞。 “师父,徒儿的武功是不是精进了不少?”楚夕一个漂亮的旋转,停下来,看着云薄瑾,嘴角勾着俏皮的笑。 “小六在习武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领悟力,精进的很快。”云薄瑾如实评价。 楚夕心里很高兴,她前世怎么没发现自己有习武的天分呢! 可能是因为母后从小便不允许她习武,所以她便觉得自己不适合习武吧!以至于被怪老头抓走的两年,不管他怎么让她习武,她就是不学。 若是当时听话好好习武,是不是也能成为武林高手? “殿下,南魅国郡主求见。”洛风过来禀报。 楚夕脸上的笑容不见,拿过剑鞘,将剑收进去。 “与师父一起去吧!”云薄瑾说。既然人已经来了,不见也不合适。 “她是来见师父的,我才不要去呢!”楚夕摆弄着自己的剑穗。 她知道凤瑾柔来的目的,她去了,不合适。 “你不是对南魅国感兴趣嘛!一起去。”直接上前拉过她的手腕,离开练武场。 看着被他握着的手腕,和走在前面的他,心里的不悦被一股暖流冲散。 凤瑾柔已在前厅等着。 来到前院,云薄瑾便松开了她的手腕,怕别人看到对她名声有影响。 凤瑾柔见他们二人一起走进来,眸中有疑惑。 “楚王殿下。”凤瑾柔用她们南魅国的礼仪行礼。 看向楚夕时,只是礼貌的点下头。 楚夕也礼貌的点点头。 133:不想给师父丢脸 “未提前送拜帖便突然登门拜访,多有叨扰,还请楚王殿下见谅。”凤瑾柔大方有礼。 “郡主客气了,请坐。”云薄瑾温和却疏离。 “小六,你也坐。”云薄瑾示意楚夕坐下。 “是师父。”楚夕乖巧的坐到他旁边的位子。 凤瑾柔看向楚夕笑道:“没想到西华国公主也在。” “她是本王徒儿,每日来楚王府学习。她对你们南魅国很感兴趣,所以便带她一起过来。”云薄瑾说这话时,视线在楚夕身上,眼神温柔宠溺。 凤瑾柔勾唇一笑道:“西华国公主好福气,竟能拜楚王殿下为师。” 之前听闻战神云薄瑾收西华国荒淫无度的六公主为徒时,她着实意外。 让人们仰慕,且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楚王殿下,怎会收她为徒。 “本宫的确挺幸运的。”楚夕看向云薄瑾,嘴角勾着甜甜的笑。 凤瑾柔看着二人,虽是师徒,可二人给她的感觉却不像师徒。 不管是什么,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师徒,也只能是师徒。 “不知楚王殿下可还收徒弟了?”凤瑾柔好奇的问,或许这是个接近他的好办法,西华国公主倒是聪明。 只是一旦成了师徒,便会被禁锢住。 “不收,小六是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当初若不是皇兄下旨,他也不会收她为徒。 其实凤瑾柔也只是随口一问,她爱慕云薄瑾,想做他的王妃而非徒弟。 “好吧!那瑾柔只能羡慕了。不知公主为何好奇我们南魅国?”凤瑾柔继续把话题聊到楚夕身上,也是她心中的好奇,她身为西华国人,为何会好奇南魅国。 “可能是因为南魅国与别国不同吧!别的国家都是男尊女卑,唯有南魅国是女尊男卑,女子统治的国家是什么样?真的不曾见过,所以便特别的好奇。 好奇那些男人为何会听女人的?又甘愿臣服于女子呢? 能做到这些,那这个国家的女帝一定很厉害。”这是楚夕前世今生都好奇的。 凤瑾柔听后却笑了:“为何男人不能臣服女人的统治?女人有本事,可治国,可领兵打仗不输男儿,他们为何不听?” 她听过太多人这样问了,还不是因为她们打从心里觉得女子不如男子嘛! 她们南魅国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男女都是平等的,男子并不比女子高贵,反而是女子比男子高贵,因为男人能做的事她们都能做,而男人不能做的事,她们也能做,比如,生孩子,喂养孩子,既然如此,女子便要比男子高贵,所以男人要尊重女人,爱护女人。 “就没有男子想过反抗?或者将女人踩在脚下?”楚夕真的想象不出南魅国的男人是什么样的?难道没有一点血性?但凡有血性的男人,应该都不想被女人踩着吧! “自然也有这样的男人,但他们得有那个本事。若没有那个本事还想谋反,下场会死的很惨。”凤瑾柔眼底划过不屑。 “看来南魅国真的是个很不同寻常的国家。”没去过的人应该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她能想到的是女人出去做事,男人在家带孩子,管理家中琐事。 想到的是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洗衣做饭,咦!画面应该还挺辣眼的。 “若殿下和公主有时间,欢迎到我们南魅国做客,到时瑾柔定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凤瑾柔红唇弯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这意思是在说,她来到东昌,也希望楚王殿下能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她。 楚夕忍不住回击:“若是郡主有时间去西京,师父也定会好好尽地主之谊的,在京城只怕不行,这里是天子脚下,师父自己都是回京的客人,不过皇上定会让端王殿下好好招待郡主的。” 反正皇上把招待南魅国的事交给了云景澜。 云薄瑾很满意楚夕的这番回答,眼底浮上笑意。 凤瑾柔没想到传闻中的草包公主竟这般伶牙俐齿。 秀眉一挑,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笑道:“听闻西华国公主跟着楚王殿下习武一些日子了,不知武功学得怎样了?本郡主自打从南魅国出来,已有些日子未好好打一架了,不知西华国公主今日可有兴趣与我切磋一下?” “小六习武时间不长,只怕不是郡主的对手,这切磋还是不必了。”云薄瑾不放心,直接帮她拒绝了。 凤瑾柔笑着打趣:“不过是切磋一下,殿下就算不相信公主,也应该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徒儿不会差,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不会伤到。” 云薄瑾还想说什么,楚夕却开口道:“好,本宫答应与公主切磋。” 不是她好强,只是不想给师父丢脸,学了些日子,只与师父切磋,她知道师父每次都让着她,她也想找个人切磋一下看看自己的武功到底如何。 “公主爽快。”凤瑾柔眸中划过赞赏。还以为她会继续躲在楚王殿下的羽翼下做缩头乌龟呢!没想到居然敢应战,不愧是楚王殿下的徒弟,仅凭这一点,就比那风思宁强多了。 二人来到后院习武场的台子上,楚夕用剑,凤瑾柔用刀。 云薄瑾见状提议:“既然是切磋,本王建议你们二人不要用兵器,刀剑无眼,即便不是存心想伤害对方,也难免会有意外,小六习武时间段,内力不如郡主,不如只比试拳脚吧!” 云薄瑾是一万个不放心。 凤瑾柔直接收起了自己的长刀:“既然楚王殿下爱徒心切,那便依照殿下说的,只比拳脚。” 楚夕也收起宁悠剑,虽然很想和凤瑾柔痛痛快快打一场,却又不想师父担心,没有逞强。 拳脚功夫她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毕竟从小偷偷跟着皇兄的师父学了不少。 楚夕一身红色劲装,凤瑾柔一身紫色劲装。 二人点头示意开始后,朝彼此出拳。 一开始凤瑾柔是不将楚夕放在眼里的,一个只学了几个月功夫的人,就是师父再厉害,奈何徒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能学的多好,想必也只会些花拳绣腿,否则楚王殿下为何不敢让她用兵器比试。 134:不想和师父成为敌人 当楚夕一出招,凤瑾柔被惊到了。 她的招式很快且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挥来的招式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时而轻如飞腾,时而重如霹雷,形如捉兔之鹘,神如捕鼠之猫。 刚柔并济,变幻莫测。 面对凤瑾柔挥来的招式,楚夕不急不慢的一一化解,时而又身轻如燕的巧妙的避开,一个转身来到她身后偷袭她,脸上始终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凤瑾柔觉得她是在轻藐她,出拳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重。 这一拳带着强劲的风,还未到楚夕面前,便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 楚夕却不畏惧,顺着拳头挥来的方向身子往后仰,几乎与地面持平,轻松躲开了凤瑾柔的拳头,脚下一个旋转,身子转出去,来到凤瑾柔的侧面,快速起身挥掌,凤瑾柔躲闪不急,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人往后退了数步。 凤瑾柔气恼,她身为手握大军的南魅国将军,若今日输给了西华国的草包公主,岂不成为笑柄,快速朝楚夕攻击。 人一旦乱了镇定,很容易被人找出破绽。 由于凤瑾柔太想打赢楚夕了,所以招式快则快也,却露出了破绽,楚夕抓住她的破绽反攻。 很快凤瑾柔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行军打仗多年,竟差点被这个草包公主激的失了镇定,这可要比输了更丢人。 也终于明白了楚夕为何一直都在笑,不急不躁,一是因为她没有心理负担,若是赢了她,反倒会被人赞叹,若是输了,也不会有人取笑她。 是她把输赢看的太重了,才会被她抓住破绽。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凤瑾柔冷静下来,毕竟是手握大军的将军,让男人都自叹不如的女人,很快调整好心情,冷静下来的她,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每一招看似不急却又带着气吞山河的霸气。 楚夕虽然在招式上并未输给凤瑾柔,可在体力上,长时间的交手,她这具身体吃不消,不是她平日里不刻苦强身,而是因为她体内的噬心毒,此毒控制的是心脏,太长时间的剧烈活动容易引起心口痛或毒发。 此时便觉心跳加快,心口处有些痛。 疼痛在一点点加剧,使得她分心,一不留神,凤瑾柔从身后攻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楚夕反抗,肩膀的衣服被扯破,右肩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引起了凤瑾柔的注意,一时走神,竟被楚夕反手攻击一掌,打在了胸口。 凤瑾柔快速一个回击,击中楚夕的胸口。 楚夕只觉心脏一阵剧痛,人从比武台上飞了下去。 “小六。”云薄瑾身影一慌,快速来到她身后接住了她,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大氅披到她身上,遮住了她露出来的肩膀。 凤瑾柔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意:楚夕只是一个风流公主,何德何能能得到楚王殿下的宠爱。 “郡主不愧是南魅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本宫输了。”楚夕也不矫情,愿赌服输,不管是什么原因,输了就是输了,她承认。 这样的她倒让凤瑾柔心生几分敬佩,世人都说她是草包公主,今日一见,她觉得世人都被她骗了。 短短数月就能把武功学的这么好,还会用激将法,这样的她,怎么看也不像是草包公主。 还有她右肩上的图腾,怎么那么像他们南魅国—— 或许是自己没看清楚。 “公主不愧是楚王殿下唯一的徒弟,短短数月武功便如此不凡,假以时日,公主的武功定能成为这龙盛大陆数一数二之人。”凤瑾柔也毫不吝啬的夸赞。 “郡主见笑了,只要不给我师父丢人就行。”楚夕看向云薄瑾,嘟嘟嘴,有些失落。 云薄瑾宠溺一笑道:“没有丢人,已经很棒了。” 看到师徒二人的互动,凤瑾柔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还是等楚夕不在时再来拜访:“殿下,今日叨扰了,瑾柔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郡主慢走,洛风,送客。”云薄瑾连一句客气的挽留都没有。 喜欢与不喜欢,表现的还真直接。 “郡主请。”洛风送凤瑾柔出府。 其实从刚才楚夕便一直在硬撑着,她的心口痛的厉害,额上都沁出了细汗,看来是刚才的比武太剧烈,引发了体内的噬心毒。 “师父,徒儿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会儿。”楚夕不想他看到担心,低着头就要走。 云薄瑾早已看出她的异常,才会急着让洛风送凤瑾柔离开。 “小六,你怎么来?”云薄瑾拦住了她的去路。 知道他看出了异样,只能找个借口:“师父,徒儿一直未与你说过,徒儿有心口痛的毛病,长时间剧烈活动便容易复发。” “为何不早说。”见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好似那树上的梅花,只要风轻轻一吹便会飘落般,云薄瑾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师徒身份了,抱起她朝星稀院走去,并吩咐:“传太医。” 其实楚夕并不怕被太医诊治,母后给她下的这个药很特殊,即便是太医把脉,也看不出什么来。 果然,太医把脉后的结论是:“公主应该是心疾,但这种心疾微臣是第一次见,很特殊,微臣无法帮公主治愈,只能帮公主开一副药缓解疼痛。” “有劳了。”楚夕客气道。 “公主客气了,微臣这便去亲自熬药。”太医退下了。 云薄瑾来到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担心:“现在还很痛?” 楚夕摇摇头:“好多了,师父不必担心,都是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因为不是毒发的时间,所以这疼痛不吃药也能慢慢缓过来。 只是这一旦剧烈活动便会痛,万一是在性命攸关的危险时刻,真的会要命,她派人寻找解药,已几个月了,没有一点结果。 “从小便如此?”做了她几个月师父,竟不知她有心疾。 楚夕点点头:“从小就有,母后和皇兄也为我找了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好在不致命,平时注意些就好。” 不想他担心,只能编个谎言骗他。 虽然知道他神通广大,告诉他,或许他能帮自己找到神医医治,可若真找到神医,看出她不是心疾而是中毒,他定会调查。 若是让他知道母后给她下毒是为了控制她,让她在东昌做细作,做内应,只怕他们不但做不了师徒了,还会成为敌人。 135:给师父特殊的生辰礼物 可即便楚夕这样说,云薄瑾也不会不管的。 在西华国找不到可以医治的人,怎知东昌找不到,整个龙盛大陆总能找到吧! 这个心疾是个隐患,必须医治好。 “以后练武别再那么拼命了,要适可而止。”云薄瑾嘱咐,以前不知道她有心疾,现在知道了,以后定要控制她习武的时长和力道。 楚夕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这一世她只想尽快学一身高强的武功不被人欺负,让她控制练武时间,她什么时候能出师。 “师父,徒儿真的没事,今日只是意外,可能是徒儿怕给师父丢人,与凤瑾柔交手时太心急了,平日里的习武没事的。” “天气冷对心疾的人本就有影响,若再长时间练武,加快血流速度,心脏会负荷不了,以后你习武时师父会看着你,平日里不准偷练。 你只是一个女孩子,会点武功能防身即可,没必要太拼命。”难怪西华国太后那么宠着她,顺着她,应该是担心她心情不好引起心疾吧! 可自从来到东昌,孤身一人,没人疼没人爱还受了那么多委屈,有心疾都不敢让人知道,还要拼命的习武防身,真的让人很心疼。 他这个师父做的也不尽职,竟没有发现她有心疾。 “师父。”楚夕拉过他的衣袖,轻晃着撒娇。 这次云薄瑾却态度坚决:“撒娇也没用,身体为重。” 楚夕故作生气的别过头去。 云薄瑾虽不忍,为了她的身体,也要坚持住自己的原则,不能心软。 太医熬好药端来。 云薄瑾接过来,让太医先退下了。 坐到床沿,吹了吹碗中滚烫的药,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面前:“师父是为你好,乖,喝药。” 楚夕自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也不再任性,乖乖的把药喝了。 云薄瑾有事先走了,楚夕的心口处已经不痛了,到院子里走走,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但还是觉得楚王府住着最舒服。 公主府太大太豪华,反倒显得空旷冷清,这里人很好,就显得很温馨。 “听说三日后便是楚王殿下的生辰了,府中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给殿下庆祝生辰吗?”两个丫鬟在聊天,问话的丫鬟看上去年龄不大,应该是新来的。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殿下的事,殿下从来不过生辰。”年龄长一点的丫鬟压低声音道。 “为何?别人家的王爷,皇子每年生辰都会大过,会宴请很多人,收很多礼物,就是家里条件稍微好点的人,每年生辰也都会过的,咱们王爷可是战神,为何连生辰都不过?”小丫鬟有些失落,还想着今年殿下在京城,能一睹殿下生辰的隆重呢! 年长的丫鬟继续压低着声音道:“殿下母妃的祭日与殿下的生辰是一日,有很多人都在暗中流传殿下是天煞孤星转世,所以在自己生辰日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自白太妃去世后,每年殿下生辰,先皇只记得太妃的祭日,为太妃的离世伤心,没人再记得殿下的生辰,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免得殿下听到不高兴。” 小丫鬟了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别说了,快去做事。”二人一起离开了。 她们的话楚夕都听到了。 三日后竟是师父的生辰。 一个人来这世上一遭,每年生辰竟没人记得,也不过,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在西华国,每年她的生辰都会隆重的庆贺,会收到很多礼物。 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对那些礼物都不稀罕了,但拆礼物的过程还是很快乐的。 师父这般暖的人,竟然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若是让她知道谁传出的这个谣言,定要把他(她)毒哑不可。 楚夕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心中开始谋划她的小秘密,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 转眼便是三日后,楚王府中果然寂静一片,云薄瑾白天去祭拜了母亲,晚上回到府中,也无心用晚膳,便回了房间。 “师父。”楚夕跑了进来,由于太着急,连门都忘了敲,不过云薄瑾并未怪她。 “这么晚了,小六怎么过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云薄瑾询问,虽然语气如平日里一样温和,可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低沉。 “师父,今晚夜空很美,我们出去走走吧!”楚夕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若是平时,云薄瑾毫不犹豫便会答应她,可今日,他却拒绝了:“很晚了,改日吧!” 人人都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注定一生孤寡的命格,特别是生辰这一日,身上的煞气是最厉害的一天,在这一天接触他,有可能遭来血光之灾。 虽说只是传言不可信,可母妃却偏偏在他生辰那日去世,他觉得这一天,他应该离在乎的人远一些。 “师父,徒儿保证你今晚去了不亏,走啊!”楚夕直接上前拉过他的手,往外走。 当她雪白柔软的小手牵住他的大手,感觉一股暖流从手心一下流进了心里。 每年这一天,他感受到的都是冰冷,孤独,思念和悲伤,此刻,却感觉到了许久不曾有的温暖。 虽不想给她带来不幸,可却舍不得丢开她的手,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她牵着,跟着他出了府。 楚夕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二人坐上马车,离开了楚王府。 此时,一个身影来到楚王府外,正巧看到他们坐上马车离开,眸中闪着疑惑。 马车在城东的一座拱桥前停下来。 楚夕和云薄瑾从马车上下来。 “这么晚为何来这里?”云薄瑾猜不透小丫头的心思,既然是要看夜空,找个空旷的地方或是高处看就好,为何来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夜空最漂亮。”再次牵过他的手,走上了拱桥。 这里的视野极好,一条长长的河望不到尽头,两面是卖东西的店铺,门口挂着各种颜色的彩色灯笼,虽然很冷,依旧有很多人晚上出来逛。 河水倒映着两面的店铺和彩灯,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突然一声巨响,只见天空绽放出一抹明亮的光,紧接着这亮光在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 紧接着又有一个烟花在空中绽放,让行人驻足观看,映着人们的笑脸。 136:特别的生辰礼物 美丽的烟火在空中一颗接一颗绽放,好似没有空隙,像给暗沉沉的天空绣上五颜六色的花。 河的两岸也燃放起了小型的烟火,从地上往空中喷放着漂亮的花火,点亮了河两岸,火树银花不夜天。 天上的烟火也越来越多,好似孔雀开屏,又如天女散花,天空成了光的海洋。 美丽的烟火倒影在清澈的河水中,好似天上人间连在了一起,让整个东城都明亮了起来。 烟花持续了好久,行人观看之余好奇是谁这么大手笔,放了这么多烟火。 而且这些烟火比他们平时看到的漂亮太多。 各种形状的花都有。 其实这些都是楚夕让人专门设计的,就是要让他看到与众不同的烟火。 烟花结束后,空中突然又出现了无数盏孔明灯,若说刚才的烟火点亮了夜空,那么此刻的孔明灯便是温暖了寒冬。 即便是经过大风大浪大场面的云薄瑾,也被今晚的一幕震撼到了。 刚从满目烟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漫天繁星般的孔明灯。 楚夕手中不知何时拿了一盏孔明灯,上面写着几个简单的字:祝师父生辰快乐。 云薄瑾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你怎知今日是我生辰?”他从未与她说过,她也不曾问过。 “偶然间得知的。谁说寒灯腊月出生的人不能看到繁花和温暖,谁说冬天出生的人就天生冷情冷心,我偏要让世人知道,冬日出生的人会有人温暖他。 师父才不是一生孤寡的命格呢!因为有小六陪着你。 师父更不是天煞孤星,他是小六心中最亮,最温暖的星。 师父,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生辰礼物吗?”这些烟火和明灯都是为他而点。 愿为你明灯三千,温暖你的心。愿为你花开满城,照亮你的人生。 云薄瑾点点头。他怎会不喜欢,他已经二十年不曾过生辰了,今日她给的这个生辰,会让他铭记一生。 “师父,祝你往后余生,安乐无忧,风禾尽起。”希望你今生能活得自私些。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此刻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和暖流。 “师父,以后你的每年生辰,小六都陪你过可好?”楚夕的小脸红了,不知是手中的孔明灯照的,还是说出了心里话羞的。 云薄瑾看着她,雪白的双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明丽的霞色,碧眼流光,灿若星斗。 他怎忍心拒绝她,因为她的话也是他心中最渴望的,即便知道做不到,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好。”云薄瑾爽快的答应了。 楚夕嘴角的笑容加深,这一笑,好似冬日的雪都被融化了,寒冷的风也变得温暖了。 将手中的孔明灯松开,看着它稳稳的飞往空中。 二人站在拱桥上仰着头看天空,其实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可是孔明灯却照亮了黑夜,温暖了人心。 有人也学着他们放孔明灯,空中的灯越来越多。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些都是何人所为,可看到今晚这一幕的人都被震撼到了,也被温暖到了。 唯有一直跟着他们的那抹身影,眸中是满满的失落甚至嫉妒。 夜深人静,云景澜毫无睡意,一个人闲逛,竟走到了楚王府外,恰巧遇到牵着十七叔手出来的楚夕,看到他们坐上马车深夜离开,他带着好奇心跟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为了十七叔的生辰竟花这么大的心思。 还笑的那么开心,这样的笑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 以前只觉得她把十七叔当师父,看到今晚的这一切,他觉得她对十七叔的感情已超越了师徒。 十七叔对她也是不一样的。 是他想多了,还是他们真如传闻—— 不,不会的,十七叔最注重理法,不可能的。 “师父,再带你去一个地方。走。”楚夕已经习惯了牵他的手,不自觉的牵过他的手,走向桥。 云景澜看到二人很自然牵到一起的手,不由得想,他们是不是经常这样牵彼此的手,才会这般自然。 双手慢慢握成拳。 面馆 楚夕和云薄瑾刚坐下,掌柜子便亲自给他们端来了一大份面,还有两个小碗,一看这二人身份便不一般,脸上堆着笑道:“这长寿面是这位姑娘早已为公子预订的,听姑娘说今日是公子的生辰,祝公子生辰快乐,请慢用。” “谢谢。”云薄瑾礼貌的颔首道谢。 掌柜子有眼色的退下了。 云薄瑾拿过筷子,将大碗里的面夹了一些放到小碗里,将里面的牛肉也都夹到小碗里,放到楚夕面前:“饿了吧!吃吧!” “不管饿不饿,师父的长寿面一定要吃的。”楚夕拿过他面前的碗,给他盛了一小碗,放到他面前,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几块给他:“今天师父是寿星,师父先吃。” “好。”云薄瑾夹起面吃了口。 今晚本没有胃口,所以没用晚膳,这会儿觉得挺饿的。 “好吃吗?”楚夕扑扇着圆融的大眼睛看着他。 云薄瑾微挑眉尾:“好吃,味道很好,你也吃。” “好。”见师父喜欢吃,她比谁都开心。 师徒二人在安静的面馆里吃着面。 这家店平日里的生意很好,今天楚夕为了不让别人打扰他们,给了老板一块金条,让他今晚不对外营业。 所以老板看到楚夕进来才会如此恭敬客气。 云景澜在外面偷偷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嫉妒压制不住。 他们虽为师徒,却也男女有别,怎能这么晚还在一起吃面呢! 就算夕儿不懂东昌规矩,不在乎这些,十七叔难道也不在乎吗? 师徒二人吃一碗面,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难怪他与夕儿生气时,让十七叔帮他劝说夕儿,十七叔拒绝了,或许十七叔是希望他们取消婚约吧!因为他对夕儿早已不是单纯的师徒之情。 云景澜有种被骗的感觉。 他最信任的人,居然觊觎他最爱的女人。 他还奢望能找他帮自己说情,让夕儿重新接受自己,真是可笑。 云景澜愤怒的看了眼面馆里笑的如沐春风的二人,看不下去了,气愤的离开。 137:可否后悔 云薄瑾将楚夕送到公主府门前,楚夕与他亲口说了晚安之后离开。 回到府中,云薄瑾却毫无睡意,回想今晚的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自从母妃去世后,没人再为他庆祝生辰,今晚小六帮他庆祝生辰,他很意外,也很感动,竟一时忘了与她的师徒关系。 耳边响起收她为徒前,她曾说过的话:“没想到东昌国的战神皇叔是这般仙姿绝色,早知我便嫁你了,本宫还未踏进这端王府的门,可否反悔?” “按照我西华国规矩,大婚用的面具只有新郎才能摘下,楚王殿下摘下了我的面具,可要对我负责哦!” “反正都是联姻,我可和楚王殿下联姻啊!” 云薄瑾豁然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让自己清醒些。 楚夕回到住处,让穆责和千羽下去歇息了,忙了一晚上,他们也累了。 推开房门看到房内站着一人,震惊不已:“母,母后。” “夕儿。”柳素心脸上是温柔的笑意,走上前抱住她:“母后好想你。” 楚夕来东昌国那么久,若说不想家是骗人的。 虽然母后给她下毒让她做内应,可母后和皇兄也是真的疼爱她,母后更是从小事事顺着她,宠着她。 看到母后,一直以来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加,抱着母后,声音哽咽的说:“母后,儿臣也好想你。” “你这个傻丫头,当初母后不让你嫁这么远,你偏不听,现在后悔了?”柳素心松开她,看着她心疼的问。 想到前世的遭遇和今生的不易,楚夕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女儿后悔了。” 却也庆幸,庆幸自己重生,庆幸前世执意嫁来,才能用前世的不幸换来今生与师父相遇吧! “唉!傻孩子,在西华国,母后能事事依着你,如今你来到了东昌,后悔了想回去都没那么容易,不过你放心,母后定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回西华国的。”柳素心轻抚楚夕的脸颊,满脸宠溺。 “母后,女儿不急,女儿可以保护好自己。”楚夕不想母亲因为自己的事为难,前世的仇还未报,她的确不急着走。 还有——她也舍不得离开师父。 “你在这里一天,母后和你皇兄的心就得跟着你提着,能回去自然还是要尽快回去的。你看看你,都瘦了,脸色也没在西华国时好了。”母亲帮她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楚夕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母后,儿臣在这里很好,母后不用担心。母后快坐。”拉着母亲在桌前坐下,亲手给母亲倒了杯茶:“母后喝茶。” 柳素心欣慰的笑了:“母后的夕儿真的长大了,和在西华国时有了不小的变化。” 楚夕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上次与母亲说话,已是前世的事,经历过悲惨的一世,怎敢不长大。 “在西华国,可以躲在母后和皇兄的羽翼下为所欲为,来到这里,儿臣必须学会成长才能保护自己。 不过儿臣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没有受到伤害,母后放心。”楚夕不想母亲担心,报喜不报忧。 “没有受到伤害就好。”母亲欣慰的笑了。 “母后,你怎么突然来东昌了?”楚夕没想到,前世母后并未过来。 柳素心无奈的叹口气,眸中浮上担忧道:“这些日子母后总是心神不宁的,还经常做噩梦,梦到你在东昌过的不好,所以不放心你,便偷偷来了东昌。 母后这次是秘密过来的,只想看看你,确定你在这里一切安好,母后才能放心。 此事你定不能说出去。” 楚夕慎重的点点头:“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说出去的。”她知道东昌国的人有多恨母后,若是被别人知道母后来了东昌,先是夜贵妃就不能放过母后。 师父的母妃也是母后害死的,只怕师父也会找母后报仇,他不想和师父站在对立面。 “母后,您此次过来,除了不放心女儿,是不是也为了与左相合作之事?”楚夕虽然知道母亲疼爱自己,但她并不觉得母后只单单因为担心她就大老远的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看你是主要的,与左相共谋大业之事母后相信你们会做的很好。”柳素心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楚夕,她就像是脱胎换骨了般,与之前大不相同。 这份沉稳,精明是之前不曾见过的。 “母后真的决定了要帮左相谋大业?”楚夕想当面听听母亲的打算。 柳素心今晚过来是试探楚夕的,嘴角勾着温柔的笑意问:“夕儿不想帮左相?” 楚夕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回道:“没有,儿臣都听母后的,儿臣对朝堂之事不懂,不知母后的计划,但只要是母后让儿臣做的,儿臣便会照做。” 前世她与母后聊的最多的就是吃喝玩乐,这种大事,母后不曾与她聊过,在没有弄清楚母后的心思前,她不敢轻易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母后虽然很疼爱她,可一个能给亲生女儿下毒的母亲,可见心有多狠,若是自己的意见与她的发生了分歧,让她不满,断了她的解药让她自生自灭也不是不可能。 柳素心对楚夕的回答很满意,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记住,别的国家的人对你再好,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你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到什么时候,母后都不会伤你性命。 母后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和皇兄,只有我们西华国越来越强盛,才没人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你父皇走的早,留下咱们孤儿寡母,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皇兄的皇位,而你皇兄又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母后不得不帮他谋划。 若是没有西华国做你的后盾,你不管嫁给谁,都不能无忧过日。” “儿臣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儿臣定会帮母后的。”楚夕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其实心中却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在未来到东昌之前,她觉得母后真的很好,疼爱她和皇兄,帮皇兄打理朝堂,很慈爱,温柔。 来到东昌之后,她所听到的都是她如何伤害别人,如何心狠手辣,加之给她这个亲生女儿下毒,她觉得应该重新认识自己的母亲了。 至少无法再向以前那般对她无话不说。 138:冤家路窄 “母后,现在楚王殿下在京城,左相想要谋反,只怕不易。”楚夕说出自己的看法,也是想从母后这里打探她下一步的计划。 这么大的事,师父可说是他们最大的阻碍,他们不可能不将师父计算在内。 “这个夕儿不必担心,左相自有安排,你只需协助一下左相便可,他们东昌国的事,我们不便插手太多。”柳素心的口风很严。 楚夕点点头,为了不引起母亲怀疑,没再多问。 柳素心与女儿又闲聊了几句后离开。 楚夕站在床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心情复杂。 若不是认识了师父,她一定会听母亲的话,好好协助左相谋反,早日颠覆了东昌,这也是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心愿。 可现在因为师父,她心中的坚定已动摇,因为东昌是他全部心血守护的国家,前世他的皇兄那样对他,他都不肯反了,今生若有人想要动摇东昌,他定会以命守护。 她并不想与他成为敌人,所以她改变了心中的想法,今生只需亲手杀了伤害她的人就好。 可母后显然想颠覆东昌,既然她要帮左相,不可能只是让她帮忙协助一下,母后能亲自来东昌,定是秘密带了人来的。 她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又不让西华国牵连其中。 次日楚夕来到楚王府,得知云薄瑾今日一早便出京办事了。 拨给南州的修河款竟在官府银库不翼而飞了,皇上让楚王殿下去查。 这点事派个朝中大臣或是禁卫军暗中调查便可,至于派师父去吗? 楚夕让穆责去打听了一下得知,皇上之所以派师父过去,是因为有人给皇上发来密信,南州侯有谋反之心,利用守疆之便,勾结邻国,意图不轨。 南州侯手握重兵,若此事是真的,不可小觑。 所以皇上明为派楚王去调查修河款丢失一事,暗中调查南州侯。 楚夕却觉得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左相准备谋反,师父在京城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他们定会想办法把师父调离京城。 左相打算在年前谋反,所有的事情已经在暗中进行了。 母后这个时候过来,谋反肯定就在这些日子了,她的计划也要加快进行。 楚夕进宫来找云若瑶玩,也是想打探一下皇上对此事可有察觉,是否准备了应对之策。 “夕儿,你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找我玩?”云若瑶很开心。 “师父出京办事了,没人教我东西了,闲着无聊,便来找你玩。近日可好?”楚夕拿过桌上的糕点悠闲的品尝。 “我听父皇说是南州的十万两修河款丢失了,让十七叔去调查。其实还有更严重的事,具体何事,父皇也没明说,我也没兴趣,也没问。”云若瑶随口一说。 楚夕却觉得事情蹊跷,皇上怎会与自己的女儿说朝中之事? “皇上平日里也与你说朝中之事吗?”楚夕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云若瑶摇摇头:“那倒没有,今日我在御花园玩,见到父皇,见父皇叹气,便问父皇可是有烦心事?父皇就这么提了一句,说是南州不太平,让十七叔去调查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点心不错。”楚夕转移了话题。 想必皇上是故意的,目的是让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人知道,师父真的去了南州,不止是为了区区修河款。 告诉若瑶,应该是为了试探她吧!因为若瑶经常去公主府找她玩,定会无意间把这件事说出来。 皇上是否已经察觉到左相有谋反之心?甚至已经怀疑她与左相勾结?还是仅仅只是试探? 此事师父知晓吗? 御花园 “你到了南魅国,若想再见一面就难了。”夜倾舞拉着风思宁的手很不舍。 “夜姨放心,宁儿一定会再回来看您和澜哥哥的。”提到云景澜,风思宁的心情低落下来。 夜倾舞安慰道:“宁儿莫要难过,若你和澜儿有缘,终会在一起的。或许有一天澜儿愿为了你去南魅国。” 倒是希望儿子能为了爱的人放下这一切身为之物,身在帝王家,不知何时便会有危险,倒不如追随宁儿去南魅国,去帮助她,给她依靠。 “其实宁儿愿为澜哥哥放弃南魅国帝姬的身份,只是——现在的澜哥哥应该不稀罕。”风思宁伤心道。 夜倾舞恨铁不成钢道:“澜儿只是一时被楚夕那个贱人迷惑,等他清醒过来便知道谁对他才是真心的。” 楚夕在云若瑶寝宫没待太久便离开了。 没想到会遇到夜贵妃和风思宁,真是冤家路窄。 而风思宁和夜倾舞也正好说到她,现在看到她,脸色可想而知。 如今三人身份都不一般,而且代表三个国家,所以谁也没给谁行礼。 “你来做什么?”夜倾舞冷声质问。 看到楚夕便想到被她迷惑的不成器的儿子,对她的不满和厌恶更深。 楚夕挑眉一笑道:“这皇宫不是贵妃一人的吧!能不能来也不是贵妃说的算。”根本不将夜倾舞的怒气放在眼里。 以前与云景澜有婚约都不怕她,何况现在连婚约都没了,她还想端着婆婆的架子教训她,可笑。 “你以后给我离澜儿远点,再敢诱惑她,本宫要了你的命。”夜倾舞威胁。 之前她与儿子有婚约,若她死了,怕连累儿子,现在没了婚约,若她突然死在东昌,也不会连累到儿子。 “贵妃娘娘还是看好你儿子吧!别让她再来纠缠本宫,本宫忙的很,可没时间搭理他。”楚夕唇角勾起一抹讥笑,懒得与她们废话,趾高气昂的离开。 风思宁看不惯楚夕这般傲慢的样子,故作狐疑道:“她一个异国公主,有什么好忙的?她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风思宁就是想在夜倾舞面前诋毁楚夕,绝不能让她喜欢楚夕,否则她更没机会了。 “宁儿,本宫现在出宫不方便,你在宫外,让人多留意一下楚夕,我担心她那个狠毒的母后会让她做对东昌国不利的事。”夜倾舞谨慎道。 虽然厌恶皇上,但东昌国是她的国家,有她和师父拼死保护的子民,绝不能让西华国的人有机会做对东昌不利的事。 风思宁见挑拨成功,眼底划过得意,立刻乖顺的应道:“是,夜姨放心,宁儿定会让人好好监视她的。” 139:突然到访 唰唰唰——”楚夕拿着宁悠剑在院中练剑。 千羽走过来禀报:“公主,南魅国二公主求见。” 楚夕收起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必是来替风思宁和她的姐姐兴师问罪的,请她去前厅。本宫换身衣服便过去。” “是!”千羽先去招待了。 楚夕倒也没磨蹭,很快便到了前厅,换了身西华国的衣服。 蓝色的衣衫,头上带着同色系的轻纱,前面是华丽的头饰,浓浓的异域风情。 “抱歉,让二公主久等了。”楚夕脸上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到眼底。 “西华国公主,不请自来叨扰了。”凤御嫣起身,颔首,脸上是友善温和的笑意。 “二公主快请坐。”二人落座。 下人奉上了茶水点心。 “不知二公主突然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楚夕先发问,她可不觉得南魅国二公主只是单纯的来找她闲聊。 结果二公主的回答让她意外:“那日在宴会上初见公主,觉得很像一位故人,还因此认错了人,特来道歉。” 楚夕笑了:“二公主严重了,世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偶尔有长得相似或神似的人不足为奇,二公主认错也不奇怪,又何须亲自登门道歉呢!” “西华国公主不计较,是公主大度,本宫岂能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本宫见这公主府甚是奢华,不知本宫可有荣幸与公主一起逛逛?”凤御嫣态度一直友善谦逊。 楚夕想找个借口打发了都找不到,只能起身招呼道:“既然二公主有这个雅兴,本宫自当奉陪,请。” “好。”二人一起走出厅堂。 这个府真的挺大的,楚夕自己都没仔细逛过,也只是搬来时熟悉了下地形,平时都是在自己的住处活动。 后花园有一处红梅林,此时正是红梅盛开的季节,前两日落了雪,红梅上还有白雪,白雪映的红梅更鲜艳,红梅也让白雪显得更洁白,两种颜色碰撞在一起,当真是美景。 凤御嫣忍不住感慨:“都说雪后红梅更惊艳,在南魅国不曾见过这种美景,没想到这次来东昌,倒是得见了,红梅在雪的映衬下,果然更美了。”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到底是谁映衬了谁的美,每个人的看法都不同,其实它们各有千秋。”楚夕觉得它们是各自美丽又相互成就。 凤御嫣赞同的点点头:“公主言之有理。其实每个人看景的心情不一样,喜好不一样,得出的结果也不同。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的人,看一眼便觉得喜欢,就想多看两眼,多了解几分,有的人第一眼见到便不喜欢,便想敬而远之,甚至带着个人的观点去评价这个人。” 楚夕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二公主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今日二公主登门拜访,应该不单单是为了道歉吧! 我的母后害死了你的姐姐皇太女,我与风思宁之间也有解不开的过节,二公主今日若是来为她们兴师问罪的,不妨直截了当的来,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凤御嫣摇摇头笑了:“你这脾气,倒是与姐姐很像。不止脾气像,长相也很像。” 楚夕并不意外,也有人说过她和风思宁的母亲长的像:“当初皇太女与我母后结拜成姐妹,便是因为她们长得有几分相似,我长得像母后,所以与皇太女有几分相似也不奇怪。” 凤御嫣赞同的点点头:“此事我听姐姐说过。姐姐与你母后的关系曾很好过,不知后来为何会变得那么糟糕。 但我今日过来并非兴师问罪,不管你母亲与我姐姐有怎样的恩怨,是她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我就是要报仇,也是找你的母后,不会迁怒于你。 至于你和宁儿之间的过节,无非就是一个情字。 待宁儿跟我回了南魅国,希望你们之间的过节能就此放下,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楚夕显然没料到凤御嫣会这样说,突然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二公主深明大义,夕儿佩服,至于我与风思宁之间的恩怨,的确是因为一个男人,但请二公主告诉她,莫要再视我为情敌。 年少无知时分不清什么是爱,错把道貌岸然之人当良配,如今早已看清,婚约已毁,我与端王之间绝无可能,若她喜欢,尽管拿去,若再找我麻烦,我定不会轻饶她。”楚夕把话说的很清楚。 她知道以风思宁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虽然很想报前世之仇,却不想因为她一人而给两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提前说清楚,到时风思宁惹事,她还击,南魅国也不能以此为由找西华国的麻烦。 “好,公主的话我一定带到。”凤御嫣看着面前的女孩,越看越觉得像姐姐,爱恨分明,率真高冷,她真的与姐姐没有任何关系吗? “多谢。二公主还要赏景吗?”她没想到二公主今日过来只是闲聊。 “若公主没什么事,可否再陪我赏一会儿景?南魅国四季如春,几乎没下过雪,难得能见到雪景,想好好赏赏。”不知为何,就是想与这个女孩多待一会儿。 “既然二公主有此雅兴,夕儿愿奉陪。”楚夕对这个二公主的印象不错。 午膳时,楚夕客气的留她用膳,她竟答应了。 今日厨房准备的是西华国的菜肴。 “不知二公主来,所以准备的都是我西华国的菜品,若是二公主吃不惯,我可让厨师给二公主做几道南魅国的菜。”楚夕客气道。 “不用,我还不曾吃过西华国的菜肴呢!今日还要多谢公主,能让我有幸吃到西华国的菜肴。”凤御嫣很是随和。 还以为一个帮母亲打理多年政事的人,性格会很严肃高冷呢!至少也是个难相处,疏离的人,没想到是这般善解人意。 其实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温和的一面。 凤御嫣在处理朝政时,有她的严肃和冷漠,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朝臣,但私下里,是个温柔的人。 她见到楚夕第一眼便觉得亲切,怎忍对她冷漠呢! 140:谋划 夜晚起了风,冷的人裹紧衣服躲进被窝里不愿出来。 楚夕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了书房下的抽屉里,拿把锁锁上。 窗外却有人偷偷的看着这一切。 楚夕看着被锁上的抽屉,喃喃道:“这些可都是与左相联络的信件,一定要保管好,若是被人拿走,不但自己小命休也,也会爆发两国战争。” 四下打量了眼,才放心的离开。 楚夕刚走,躲在窗外偷看的人便潜了进来,用特殊工具打开了楚夕上的锁,将里面的木盒拿走。 郡主府 一个黑衣人将木盒递给了风思宁:“郡主,这是西华国公主与左相间来往的信件,左相竟与西华国公主有信件来往,他们之间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风思宁看着木盒,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楚夕,这一次,我定会让澜哥哥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澜哥哥定会亲手杀了你。” 风思宁拿出两封信打开看,上面写的是他们谋反的计划。 风思宁震惊,左相竟要谋反。 次日一早,风思宁便来到了端王府,在府中等着云景澜退朝回来。 “澜哥哥。”见云景澜回来,立刻迎了过去。 云景澜却态度冷漠疏离:“你怎么来了?” 自从知道她故意挑拨他和楚夕的关系后,云景澜对风思宁的态度便很冷漠。 若不是她,他和夕儿之间或许早已成恩爱夫妻,又怎会被退婚。 风思宁见他这个态度很伤心,她一心为他着想,可他心中只有楚夕。 她一定要让澜哥哥知道楚夕的真面目。 “澜哥哥,今日宁儿来是让你看一件重要的东西,让你知道楚夕到底是怎样的人。”风思宁将木盒递给他。 云景澜并未接,他现在已经不相信风思宁说的话了。 风思宁心痛的要命,却强忍着,将木盒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道:“澜哥哥,左相有谋反之心,他要让自己的外孙做皇帝,楚夕与左相勾结,这里面都是左相给她写的信件。 宁儿知道澜哥哥现在对楚夕一往情深,宁儿说什么您都不信,但左相的笔迹您应该认得,澜哥哥一看便知。 宁儿知道澜哥哥不想见到我,宁儿告退。” 风思宁强忍心痛,起身离开。 云景澜看着面前的木盒,心中有疑惑,风思宁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墨闻走进来禀报。 “把这个先放到本王的书房去。”云景澜起身去迎接太子了。 今日楚夕又收到了左相的密信,让她明日想办法把皇上引出宫去皇家马场,他们已做好了埋伏。 左相还真是心急,这么快就要动手了。 不过也是,好不容易把师父引走了,自然要趁着师父不在动手。 楚夕给左相回了封信后,又让穆责亲自去给明王送了封信。 次日一早,楚夕便进宫去了。 与皇上说战马已经治愈,让皇上亲自去检查。 皇上听了龙颜大悦,带几位将军过去检验。 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皇上出行还是很隆重的,带了很多禁卫军和将士们,浩浩荡荡的朝皇家马场而去。 因为是皇家马场,所以建在很空旷的地方,这样若有人想对马场不利,可及时发现。 空旷,也荒凉,路上根本没有人,道路两边是高高的芦苇。 禁卫军和将士们都提高了警惕,若有人藏在此处,不易发现。 楚夕知道左相的人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也提高了警惕。 “砰砰!”两声巨响在平坦的官道上响起,滚滚浓烟升起,道路被炸断了。 禁卫军和将士们立刻抽出身上的兵器,大喊:“保护皇上。” 卫莫寒身为禁卫军统领,更是贴身保护皇上。 突然从芦苇丛中,冲出来很多黑衣人,比禁卫军和保护皇上的将士们还多。 他们目的明确,直奔皇上的御辇而来。 众人立刻保护皇上,与黑衣人交手。 左相做了殊死一搏的,自然会在此处埋伏大量的精兵,只有将皇上杀了,他的外孙才有机会坐上皇位。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叛军涌进了皇宫和东宫。 只皇上死了没用,太子和太子妃腹中的孩子也必须死,否则他就为别人做嫁衣了。 东宫 叛军攻进来,云景泽将魏书颜带到书房的密室里:“颜儿,你躲在这里,不管外面发成什么都不要出来。” “殿下,你不要出去,外面太危险了。”魏书颜拉住云景泽的衣袖。 云景泽安慰道:“颜儿别怕,没事的,我不但是你的夫君,孩子的父亲,还是一国储君,如今左相谋反,叛军攻进皇宫,我身为储君若是贪生怕死躲起来,岂不让父皇失望,让将士们寒心。” 魏书颜知道他必须要肩负起的责任,没再挽留,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云景泽吩咐秋雨照顾好太子妃,便拿着剑出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魏书颜在心中为他祈祷。 与他的婚约是从小定下的,虽然她一直爱的人都不是他,可他对她的好她知道,成亲后她便认命了,不管爱不爱,他都将是与自己共度一生之人,如今他们之间有了孩儿,她自然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秋雨安慰道:“小姐莫担心,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魏书颜点点头。 夜倾舞听说叛军攻进了皇宫,立刻穿上铠甲,重拾宝剑,抵御叛军。 回来后,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为他打天下,可也不想让无辜之人白白死在叛军的剑下,她抵御叛军只是为了救无辜的宫人。 叛军很多,且有的人武功不像是东昌国的。 楚夕拿着宁悠剑与叛军交手,杀了不少黑衣人,这让暗中观看的叛军将领有些不明白了。 西华国公主不是与他们一伙的吗?为何要帮皇上杀他们的人?就算是不想被牵连其中,做做样子就好,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叛军一波接着一波的涌上来,禁卫军和将士们有限,长时间的车轮战让他们筋疲力尽,若再来几波叛军,他们就要抵御不住了。 卫莫寒来到皇上身边:“皇上,叛军太多了,末将先护送您离开。” “好。”皇上也会一些武功,拿着刀与攻上来的叛军交手。 暗中的叛军见皇上要逃走,立刻又冲上来两波,将皇上和卫莫寒围住。 卫莫寒身中数刀却全力抵御叛军保护皇上。 141:千钧一发 暗中有人拿出箭,瞄准了皇上。 叛军已经忍不住要在心中庆祝他们的成功了。 “驾,驾,驾——” “砰!”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飞来,用手中长剑击落了暗中射来的箭。 紧跟着跟来的是一大批将士们。 来人是明王云景远,不但救了皇上,因带兵救驾来的及时,击败了叛军,躲在芦苇丛中的叛军将领也被掳获。 与此同时的皇宫,太子与叛军交手,就在十几个叛军手拿长枪要一同刺向他时,云薄瑾从天而降,手中长剑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袭来,十几个围着太子的叛军被击飞。 楚王军涌进皇宫,与叛军厮杀,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叛军击败。 罗锦歌和落尘亲自去左相府将左相押了过来。 洛风带人将梦娴妃带来。 这些人被带到了御书房。 皇上从御书房后的密室走出来。 左相震惊:“你,你们——” “楚王早已识破你的阴谋,孟文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反。”皇上愤怒又痛心,他最看中的臣子,本还想用他来制衡楚王,没想到他竟生了谋逆之心。 另一边,明王剿灭叛军,救了皇上,当来到皇上面前发现面前之人虽有父皇的容貌,却没有父皇的威仪,质问:“你是何人?” 那人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将士们都很震惊,只有卫莫寒淡定自若,他是这些人中唯一的知情人。 楚夕从皇上上了御辇后,便没再见过皇上,原来御辇中的人根本就不是真的皇上。 既然皇上是假的,便说明皇上已识破她的计谋。 “南华宫公主,明王殿下,请你们跟末将进宫面见皇上吧!”卫莫寒虽语气恭敬,但表情依旧是冷漠的。 看来左相的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楚夕和云景远相视一眼,跟着卫莫寒一起折回皇宫。 “皇上,爹爹只是一时糊涂,求您宽恕爹爹这一次。”梦娴妃跪在地上哭着给自己父亲求情。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会准备的如此全面?梦娴妃,源儿到底是谁的儿子?”皇上话锋一转,脸色更阴沉了。 梦娴妃一怔,故作震惊的问:“皇上,您说什么?源儿自然是臣妾与皇上的儿子。” 皇上冷笑下令:“把人带上来。” 只见一年轻男子被押进来,看到梦娴妃温柔的唤道:“表妹。” 梦娴妃有些慌了,他们做的如此隐蔽,怎会被人发现? “源儿是你和他的儿子,他都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上的眼神冷冽的骇人,若是眼神能杀人,梦娴妃现在已经被万箭穿心了。 梦娴妃知道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也不想再狡辩,看向皇上冷笑道:“没错,源儿是我和表哥的儿子,我自幼爱慕表哥,可你却让我进宫做你的妃子,你都能当我爹了,让我在你身下承欢,你知道我是何心情吗? 而且你根本就不爱我,只因我与夜贵妃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你才宠幸我,为了稳住我爹,你才让我进宫的。 我只是你眼中的一颗棋子,一个替代品,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怎能不恨?所以我要毁了你的江山,让我的儿子当皇帝,我要杀了你。” “贱人,来人,将这个贱人和她的表哥,儿子一起拉出去斩首。”皇上没有一点不舍和犹豫,即便云景源叫了他几年父皇,他也没有丝毫恻隐之心,他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耻辱。 左相绝望的坐在了地上,事已至此,他只能认命。 只是他不知他们计划的如此天衣无缝,怎会被识破。 孟文峰看向云薄瑾问:“不知楚王殿下是如何识破我的阴谋的?” 云薄瑾平静道:“南州侯不可能有谋逆之心,他发现了你勾结南州知府私吞修河款之事,已经秘密进京了。 你们怕事情败落,所以嫁祸于他,还制造了人证物证,朝堂上更是让你的人建议皇上让本王前去调查,就是想将本王支开,你们好谋反。 却不知留在南州的南州侯根本就不是真的南州侯。 还有便是有人给了本王一封密信,举报了你。” 密函是前几日所得,有人偷偷放在他书房的,密函上说左相有谋反之心,并且把详细情况都讲的很清楚,包括梦娴妃所生的儿子不是皇上的。 他已派人秘密调查了多日,密信上所言全部属实,所以才会禀报皇上,演了这样一出戏,只为来个瓮中捉鳖。 左相仰天大笑:“哈哈哈,密函,好,很好,我就不该相信她。”既然要让他死,那么他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皇上,罪臣自知罪不可恕,死不足惜,但罪臣有话要说,罪臣这次谋反,是受了西华国人的指使,是西华国太后说会助臣谋反,并让西华国公主协助臣,臣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被他们蛊惑。 臣不求皇上宽恕臣,只求皇上不要放了真正心怀不轨之人。” 此时楚夕和云景远正好走进御书房。 “参见东昌皇帝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二人恭敬的行礼。 孟文峰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你们来的正好。”皇上的视线落在了楚夕身上,威严十足,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这眼底的杀气却毫不掩饰:“西华国公主,左相大人刚提到你,说这次谋反是你们西华国怂恿的,并且你一直协助他。” 楚夕看了眼云薄瑾,她猜的果然没错,师父所谓的去南州,果然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楚夕不急不慌,淡定自若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颔首解释:“陛下没有直接判定夕儿的罪,而是询问夕儿,不但给了夕儿尊重,还给了南华国十足的面子,可见皇上对两国邦交的重视。 陛下如此注重两国邦交,我西华国自然也不会做对不起东昌国之事。 左相谋反之事夕儿的确参与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窥,立刻将西华国视为敌人,本就对西华国没什么好感,如此以来就更恨西华国了。 皇上脸色一沉,怒斥:“西华国公主,你好大的胆子。” 云薄瑾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他相信她定能化解这次的危机。 142:被逼无奈 “陛下息怒,请听夕儿把话说完。虽然此事夕儿参与了,却是被逼无奈。”楚夕扑扇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被逼无奈?你是西华国公主,何人敢逼你。”皇上显然不信。 楚夕看了眼左相继续道:“夕儿是被左相大人所逼,因为夕儿与左相大人的千金孟箐尔有过过节,所以左相一直视夕儿为眼中钉,却又杀不了我,所有只能拉我入火坑。 左相曾偷偷约见过我,说是为小女的事向我道歉,当时我还纳闷,事情已经过去一些日子了,左相这是唱的那一出,却也不好拒绝,毕竟他是群臣之首的左相,若是不给这个面子,只怕以后在东昌国会不好待,便过去了。” 楚夕气愤的瞪了眼左相接着讲:“谁知左相阴险,竟在夕儿的茶水中下了毒,威胁夕儿协助他谋反,若是夕儿敢说出去,就说是母后怂恿他谋反的,不但让夕儿活不了,还会让两国开战。 夕儿一个长在深宫的女子,哪经历过这种事,当时被吓到了,便答应了左相。 可回去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可为,夕儿一人的命死不足惜,若因夕儿引得两国开战,那死伤的将是无辜的百姓和将士们。 所以夕儿明着答应左相协助他谋反,暗地里却在想如何将左相谋反的消息放出去,不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于是夕儿偷偷写了两封密信,一封给了师父,一封给了明王殿下。 夕儿不敢直接对师父说出实情,怕师父失望,也怕师父不信,更怕师父觉得夕儿有不轨之心,只能偷偷写封密函放到师父的书房,怕被师父看出来,还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 至于给明王一份,是因为夕儿听说明王一向与左相不和,若明王知道左相有谋反之心,定会派人调查的。” “写完这两封信,夕儿心里踏实多了。 今日左相让夕儿引皇上去皇家马场前,夕儿本想让人通知师父去救驾的,因为师父出京办事了,所以让人给明王殿下送去了一封密信,说出了左相的阴谋,好在明王信了,带人及时赶到,只是没想到皇上英明,早已识破左相的阴谋,根本不曾上御辇。” 孟文峰听完立刻反驳:“皇上,您莫要被西华国公主骗了,她说的都不是真的,是西华国怂恿微臣谋反的,这次的叛军里就有西华国的人。” “陛下,此事夕儿也可解释。这些西华国的士兵根本就不是来帮左相谋反的,左相以夕儿性命威胁母后派兵帮他谋反,母后担心夕儿安危,派了一些人过来,名为帮助他谋反,实则是在保护夕儿,必要时反水帮陛下。”楚夕一直很沉稳冷静。 心里却松了口气,孟文峰到现在都未说出母后来东昌的事,想必母后并未亲自面见他,如此便好。 “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证明你的清白,左相虽是百官之首,却是文臣,若没人暗中帮他,他哪来的胆量和把握谋反。”夜倾舞终于开口了,楚夕说的这番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会好心派士兵来帮助东昌,可笑。 楚夕依旧不慌不乱,反而附和道:“夕儿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左相大人还有同党。” “那个同党就是你吧!你母后将你嫁来东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皇上,西华国公主不能留。”夜倾舞恨不得现在就定了楚夕的罪,她不是柳素心最疼爱的女儿嘛!她倒要看看她死了,柳素心那个狠毒的女人会不会伤心。 楚夕突然笑了。 夜倾舞见状更气了,质问:“你笑什么?” “贵妃娘娘这般急着定我的罪,莫不是想要掩盖什么?”楚夕这话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夜倾舞觉得楚夕话中有话,怕她耍花招。 “没什么意思,既然贵妃不信我所言,可让御医给我把脉看看我体内到底有没有毒,是否被左相控制,被逼无奈。”楚夕一脸的无所畏惧。 “你中毒了?”云薄瑾眸中划过担忧。 楚夕点点头。 皇上下令:“传御医。” 很快御医过来给楚夕把脉,楚夕体内的确中了毒,而且还是剧毒,这种毒并不好配制解药。 贵妃依旧不信楚夕:“皇上,臣妾猜测她是为了脱罪,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楚夕无奈的叹口气道:“贵妃娘娘刚才没有听御医说吗?此毒不好解,为了脱罪自己毒死自己,那我何不直接逃走了事?” “御医可有法子解此毒?”云薄瑾问。 御医一脸为难道:“微臣没有太大把握,此毒不但解药难配,而且异常凶险,且毒已经很深了,若是三日内配不出解药,公主必定毒发身亡。” “说不定她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解药。”夜倾舞打量着楚夕,觉得这丫头不可小觑,狠起来对自己都下得去手,果然遗传了她母亲的心狠手辣。 御医却摇摇头:“此毒不可能提前准备解药,若想解此毒,必须当场配制解药,熬出来趁热喝下,解药一旦凉了,便没有任何效果了。 其中一味药最特殊,它便是夏日火莲,必须是夏日盛开的火莲入药才能解此毒,现在是冬日,不可能有夏日火莲,而这味药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别的药取代不了。 除非提前准备好了火莲,否则公主这毒,只怕三日内配不出解药。 而且此毒已在公主体内一些时日了,还有三日便到毒发时间,下毒之人是想要公主的命。” 御医的这番话算是间接证实了楚夕所言的被左相下毒被逼无奈。 云景远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先前的确收到了左相要谋反的密函,也派人调查了左相,确信左相有谋反之心,儿臣还未来得及向父皇禀报,今日又收到了左相设埋伏弑君的纸条,儿臣不敢耽误,立刻带人去救驾。儿臣将密函和纸条都带来了,还请父皇让人检查这两封信的笔记可是西华公主的,便可明了。” 卫莫寒拿过明王手中的东西,呈于皇上。 “十七弟,你看看这可是西华国公主的字迹。”他们是师徒,应该可以认出徒儿的笔迹。 云薄瑾拿过来看后,坚定道:“这两封信上的字迹的确是西华国公主的。” 143:贵妃不甘心 “如此说来,西华国公主所言都是真的,她的确是被左相下毒被逼无奈,但却没有因此而受制于左相,而是偷偷把消息放了出去。不但救了朕,还保住了两国邦交,公主如此深明大义,无私奉献的精神让人敬佩。”皇上信了楚夕所言,忍不住感慨。 “皇上——”夜贵妃还想说什么。 皇上出声阻止了她:“贵妃,朕知道你怨恨西华国太后,但此事的确不是西华国所为,贵妃没有证据就莫要猜测了。” “皇上——”夜倾舞不甘心。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禀。”云景远看了眼夜贵妃,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她害死了母妃,他定也不让她好过。 “何事?”皇上态度冷漠,看得出并不喜欢这个儿子。 “根据儿臣这些日子的调查,左相谋反,暗中的确有人在帮他,端王近日暗中与左相交往甚密。” “明王,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因为你母妃的死记恨我,可你也不能信口开河冤枉澜儿,澜儿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他为何要谋反,谋反对他又有何好处?”夜倾舞愤怒,没想到云景澜竟会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儿子。 “好处是什么,想必只有左相和端王知道。”云景远很冷静,丝毫看不出紧张,好似这件事就是真的,他不过是如实说出来。 “皇上,澜儿不可能谋反的,还请皇上明察。”夜贵妃为了儿子,这一刻不得不向皇上低头。 “左相,你说。”皇上看向孟文峰质问。 事已至此,孟文峰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包括整个孟家都会被抄家,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让皇上好过,端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他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如今最宠爱的女儿和外孙也被皇上下令斩了,他也要拉他的儿子下水。 若是端王被治罪,夜贵妃也绝不会原谅皇上的,如此他也失去了最爱的女人和儿子,这样他心里多少能平衡些。 左相冷冷一笑道:“皇上,你也没想到吧!你最爱的儿子其实是希望你死的,当初他不愿娶西华国公主,你非要逼着他娶,如今他爱上了西华宫公主,你又逼着他放手,所以他是恨你的。 是你逼着他谋反的。” “不可能,皇上,他在撒谎,他们都在撒谎,他们嫉妒您宠爱澜儿,所以故意陷害澜儿。 左相谋反是为了让他的外孙做皇帝,澜儿为何要帮他?他与太子一起长大,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他不可能支持梦娴妃的儿子做皇帝的。”夜倾舞替儿子辩解。 左相点点头:“没错,端王是没有做皇上的打算,但他有自己的执念,一旦我成功了,第一道圣旨便是要赐婚他和西华国公主。 因为他知道即便太子登基,也不会成全他和西华国公主的,因为皇后与贵妃是好姐妹,贵妃不同意,皇后就不会同意,太子定会听皇后的。 端王的谋反真的很简单,就只是想得到自己爱的女人,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便是事实。 以前只听闻有人爱美人不爱江山,不曾见过,端王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你胡说,澜儿怎会糊涂到为了一个女人而要弑父,皇上,左相自知自己活不了了,所以要拉澜儿垫背,皇上莫要信他所言。”夜贵妃急了,他怕皇上信了。 “皇上若不信,可派人调查端王便知。”左相一脸自信。他相信既然明王这样说了,定是做了准备的。 “皇上——”夜倾舞摇摇头,希望皇上不要信。 “卫莫寒,你派人去端王府搜查。”皇上下令。 夜倾舞很失望,他竟真的信了他们的话。 口口声声说澜儿是他最爱的儿子,结果却一点也不信他。 也对,他是皇上,在他心里,除了皇位有什么是重要的。 平日里说的好,最爱她,最疼爱澜儿,一旦触碰到与他皇位有关的事,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他的皇位。 “朕这么做,也是想给澜儿一个清白,免得以后落人口舌。”皇上解释。 夜贵妃却不信,她认为皇上就是不相信澜儿,要证实一下,免得留下隐患。 “交出解药。”云薄瑾长剑一挥,抵在左相的脖颈上。 孟文峰奸诈一笑道:“不管我谋反成不成功,都不会让她活着,所以我怎会准备解药。” 他没想到西华国公主竟如此狠,为了自保,对自己下这么厉害的毒,若是找不到解药,她也别想活命。 云薄瑾恨不得一剑刺死孟文峰。 楚夕看着他,心中是愧疚的,师父如此信任她,她竟瞒着他与左相合作,好在她及时醒悟,放下了要颠覆东昌的心思,否则现在他们只能是敌人。 很快卫莫寒便带人回来了,并将端王带来了。 “皇上,这是末将在端王的书房发现的。”卫莫寒将一个木盒呈上。 皇上打开木盒,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封封密信,都是写给端王的。 同时也有人在左相的书房发现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端王给左相的回信。 皇上大怒:“端王,你好大的胆子。” 云景澜一脸茫然:“父皇,儿臣从未有过谋逆之心,这个木箱里的东西儿臣不知是什么。” “东西在你的书房找到,你还狡辩,这上面是左相的笔迹还有印章,左相书房有你的亲笔信和印章,你还狡辩?”皇上大怒,更失望。 他最看好的儿子,甚至想将来将皇位传给他,他竟如此等不及。 “父皇,这些东西不是儿臣的,儿臣没有勾结左相谋反。”云景澜看着这个木盒,是风思宁那日拿来的,当时太子正好来了,他根本就没看里面是什么便让墨闻送去书房了。 云景澜看向楚夕,心里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皇上,定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澜儿,还请皇上明察。”夜贵妃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跪下来为儿子求情。 皇上无奈道:“证据摆在这,你让朕如何信他。” “皇上,仅凭几封信不足以认定是澜儿所为。他一直都是个很孝顺的孩子,皇上应该比臣妾清楚,若有人有心陷害他,自然会提前做好准备,还请皇上明察。”夜倾舞虽然对皇上失望,但事关儿子的性命,此刻她不得不好好与皇上说。 皇上看贵妃这个样子,的确不忍,看向云薄瑾问:“十七弟,此事你怎么看?” 云景澜也看向了云薄瑾。 144:没有解药 因为楚夕的事,他最近心中对十七叔都有怨恨,不知十七叔是否想要除掉他? “皇上,臣弟觉得贵妃娘娘说的对,不能仅凭几封信便判定端王有谋逆之心,此事应该好好调查清楚。”云薄瑾实事求是,虽不满他之前对楚夕的伤害,却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以他对云景澜的了解,他的确不会做谋逆之事。 云景澜听云薄瑾这样说,心里的怨恨散了不少,十七叔并没有因为自己也喜欢夕儿而趁机要除掉他。 他还是那个一身正气的十七叔,只是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罢了。 他不应该怨恨十七叔,毕竟感情之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十七弟言之有理,虽然仅凭几封信不能定端王的罪,但这几封信端王却无法解释清楚,先关进天牢,等候调查。”皇上这次并未因为对贵妃的宠爱而包庇端王。 禁卫军将云景澜带了下去。 左相的下场自然很惨,被满门抄斩。 而陷害云景澜之事,是楚夕和明王联手所为。 楚夕之前便与明王商议好了,寻找一个长得英俊又会模仿他人笔迹的人去接近孟箐尔,诱惑孟箐尔,从而进入左相府,找机会拿到左相的印章,再模仿左相的笔迹给端王写密信,然后再模仿端王的笔迹给左相写密信。 至于端王的印章,自然是楚夕之前偷偷印下来找人刻的。 左相府的那些信,便是孟箐尔最近的新欢去左相府偷偷放到左相书房的。 而端王书房的书信,则是风思宁亲手送去的。 那日在皇宫与贵妃风思宁遇上,其实是楚夕早就算好的,知道那日风思宁要进宫去找贵妃,她也故意那日去,除了打探消息,便是故意出现在她们面前,引起她们的怀疑。 她知道风思宁这几日都派人跟踪她,她故意将那个木盒拿出来让跟踪的人看到,然后再让那人拿去给风思宁让风思宁送给云景澜。 密函上面的称呼是殿下,公主也会被成为殿下,所以风思宁自然而然的便认为上面的殿下是左相称呼楚夕的,信的内容也是斟酌后写得,并未提及到名字,但却把谋反之事写得很清楚,所以这些信在谁手中,便可认定是为谁写的。 让风思宁亲手把自己最爱的男人送进天牢,也算是对她的教训。 只是没想到皇上还是心软了。 或许在夜贵妃看来,皇上不信云景澜,还狠心的将他关进天牢,可若是换做别人,证据已经有了,可直接定罪了。 加上云薄瑾替云景澜说话,皇上只把他关进了天牢。 虽然很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又有夜贵妃在,怎会轻易杀了他呢! 人在天牢,能不能活着出来,可不好说。 左相谋划了这么久的谋反,就这样失败了,自然少不了楚夕的通风报信。 明王因救驾有功被皇上赏赐。 西华国公主不顾自身安危阻止了这场谋反,也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并昭告天下,寻找神医和火莲为西华国公主解毒。 公主府 “明王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不怕别人看到。”楚夕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敢直接来她府中。 “公主现在可是我东昌的恩人,不但阻止了左相谋反,还避免了两国兵戎相见,知道公主中毒命不久也,谁不想来看望一下。 何况公主又给本王通风报信,让本王去救驾,本王自然要亲自登门看望,谁敢说什么。”云景远嘴角带着好看的笑。 不得不承认他们皇室中人长得都很不错,就连这个前世被诛杀的乱臣贼子笑起来都如此迷人。 “只可惜皇上对云景澜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并未直接治他的罪。”楚夕觉得实在可惜,谋划了这么久,就是希望云景澜死,至少也要被贬为庶民,结果却只被打入了天牢,只要皇上想放他,随便找个理由便将他无罪释放了。 云景远嗤笑道:“他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就是真的有谋逆之心,只怕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父皇可是有意将皇位传给他的。” “你的意思是,皇上迟早会放了他?”楚夕也料到了,证据确凿皇上也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发发火而已,并未有任何惩罚。 “父皇把他打入天牢,也不过是想让夜贵妃服软而已,上次他被打入天牢,夜贵妃为了救他回宫了,所以这次父皇趁机故技重施,无非就是想逼夜贵妃服软,仅此而已,他根本就不信云景澜会谋反,甚至还会派人在天牢保护他,若他真的死在了天牢,父皇可就再也得不到夜贵妃的心了。”云景远觉得很可笑。 母后那么爱他,他弃如敝履,夜贵妃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他却视之如命,母妃怎会爱上这种男人,真替母妃不值。 “如此说来,我们也不能派人去天牢杀他?” “我劝公主还是莫要冒这个险,否则不但杀不了他,还有可能中计,你以为父皇真是昏君,把云景澜关进天牢,也是想引出真正陷害他之人,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云景远今日过来也是担心她太心急,中计了。 其实她也料到了云景澜不好对付,就算不能直接杀了云景澜,也可从别处下手。 “对了,你的毒怎么样了?记得及时把解药服下,可别真的把小命搭上。”云景远提醒,还有三日时间,担心她忘了服解药。 楚夕耸耸肩道:“没有解药啊!” 云景远一怔,随即却笑了:“公主别开玩笑了,哪有人傻到为了陷害别人真的把自己搭进去的。” “或许我就是那个傻子吧!”楚夕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好似死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不是她没有准备,或许是天意吧!她养了一株夏日火莲,在京城外的一处密谷中的温泉中,那个密谷很暖和,火莲在那里即便是冬日也可开放。 可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太冷的缘故,竟突然死了,或许是她冤枉别人,老天给她的惩罚吧! “你,你真的不是开玩笑?”云景远不敢相信,她到底有多恨云景澜,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陷害他。 若是一开始她就揭发左相,根本无需谋划这些,只因要陷害云景澜,才会与左相周旋,为了脱身,才会服下毒药。 145:定帮你寻到解药 “其实火莲之前我有,只是最近几日枯萎了。”楚夕依旧很淡定,这一生本就是赚的,若上天要收回,她欣然接受,只是没有亲眼看到前世害自己的人死,有些不甘心,不过她还有三日时间不是嘛! “你——我定会为你寻到火莲。”云景远起身离开。 看着匆匆离去的云景远,楚夕有些愣神,这家伙怎么这般着急,死的又不是他。 华乐宫 “舞儿。”皇上来到夜贵妃的寝宫。 夜倾舞见皇上过来,转身就要走。 皇上却上前拉住了她:“舞儿,你真的不知朕的良苦用心吗?朕相信澜儿没有谋反。” “既然皇上相信澜儿,为何还要将他打入天牢?”夜倾舞或许是关心则乱,也或许是因为对皇上有成见,所以不愿去深想皇上的用心。 “朕只是想引出真正陷害澜儿之人,若那人真想治澜儿于死地,定不会善罢甘休,朕已经在天牢派了暗卫,一旦陷害澜儿之人出手,定要将那人揪出来。”皇上解释。 夜倾舞冷静下来,看向皇上问:“当真?” “朕怎会骗你,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别说他没有谋反,就是他真的谋反了,朕也绝不会伤他分毫,因为朕不想你伤心。 朕早就有心将皇位传给澜儿,众皇子中,澜儿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皇上拉着夜倾舞走到宝座上坐下。 这番话,正好被外面的来人听到,双手握成拳,转身离去。 “还请皇上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若是被姐姐听到会误会的,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澜儿与太子自幼便是好兄弟,澜儿并无争夺之心,他将来定会好好帮助太子的,还请皇上打消这个念头,莫要让臣妾与皇后姐姐姐妹失和,也莫要让澜儿和太子兄弟反目。”夜倾舞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 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做个闲散王爷,一生顺遂无忧。 皇上感慨道:“太子虽品行很好,奈何太过心软,妇人之仁,不适合做皇帝,且文治武功也不如澜儿,将天下交到他手中,朕不放心。” “太子是没有皇上的冷血无情,自私狠辣,可皇帝最重要的还是仁爱不是吗?我可不希望澜儿将来为了皇位成为皇上这样的人,还请皇上莫要再说这样的话。”夜倾舞一点面子也不给皇上留。 “原来在舞儿心里,朕竟是这样的人。”皇上心中苦涩,他对她的用心她真的感觉不到吗? “或许皇上比我说的还要狠。”夜倾舞冷笑。 “你——” “皇上,我不放心澜儿,去天牢看看他,就不陪皇上了。”贵妃直接离开了。 皇上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又气又无奈。 自己做这么多,她竟一丝一毫的感动都没有,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派人去寻火莲,无论如何都要在三日内寻到火莲。”云薄瑾吩咐。 “是。”洛风立刻去办了。 云薄瑾的眉头深锁,那丫头怎会如此傻。 天牢 “到底怎么回事?你的书房怎会有那些信件?一个负责京师安全的将领,有人在你书房放了东西你竟不知?”夜倾舞对这个儿子真的很失望。 “那个木盒是宁儿昨日拿来的,当时太子皇兄正好来了,儿臣便让墨闻先放书房了,后来去忙一些事,便忘了那个木盒的事。”云景澜如实讲述。 “宁儿给你的?”夜倾舞立刻做分析:“宁儿不可能做对你不利之事,宁儿发现楚夕最近有异常,派人跟踪她,定是被楚夕发现了,所以借宁儿之手把那个木盒拿给了你,宁儿是想让你知道楚夕勾结左相有谋逆之心,没想到让楚夕钻了空子。 今日你为何不在皇上面前解释清楚?你在护着楚夕那个贱人。” “夕儿并未真的做对东昌不利之事。”其实云景澜心中都清楚,之前他们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她心中有恨,甚至希望他死,他都能理解。 “云景澜,都到现在了,你还对她执迷不悟,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害你进天牢了,你还要执迷到什么时候?真的要等到她把你害死,你才能看清吗?”夜倾舞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这般不争气,竟为了一个女人痴迷到这个地步。 “是我对不起她,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云景澜并不怪楚夕,若是这样做能让她心中的怨恨散去,他觉得值得。 “我看楚夕就是你的克星,她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为了克死你,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早晚死在她手中。”夜倾舞真的不想再管他,奈何血缘关系剪不断。 “或许我上辈子欠她的吧!若是这辈子她真是来克死我的,我也认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会如此深爱一个女人。 “你——你就等着后悔吧!”夜倾舞愤怒的拂袖而去。 云景澜对母亲的愤怒不为所动,若母妃没有回来,或许他与夕儿的关系也不会糟糕到这般地步。 就从他逼着她用自己的血救风思宁开始,她便再也不肯原谅她。 母妃怎会看不出宁儿是故意的,却依旧逼着她放血救人,她怎能不恨。 透过上方的小窗口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 天牢里真的很冷,且很阴森。 夕儿被放血时,她当时的心情应该比现在更冷,更无助吧! 他身为丈夫,当时为什么就不能护着她?为何要听信母妃的话,相信母妃能成全他们。 同意放血,其实就是在无声的拆散他们,他当时好傻,竟未看出母妃的心思,还以为母妃只是救宁儿心切。 夕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定会用余生好好补偿你,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希望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公主府 楚夕跪在房间的地上,母亲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冷漠,这是楚夕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的表情,或许——这才是母亲的真面目吧! “你太让母后失望了,母后让你协助左相,没想到你竟出卖他。我要你有何用。”柳素心衣袖一挥,一股强大的内力朝她袭来。 楚夕被这股力道种种的击飞,狠狠的撞在墙上,掉到地上,口吐鲜血。 146:国家利益最重要 楚夕没想到母亲竟真的会伤她。 “母后。”楚夕看着一脸愤怒,眼神骇人的母亲,真的无法想象这是之前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 看来国家利益果然比她重要的多。 “母后,师父,不,云薄瑾已有察觉,即便女儿不将此事秘密告诉他们,他们也会查到的,那时不但左相的计划会失败,我们西华国也会被牵连其中。 女儿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楚夕解释。 柳素心冷笑:“顾全大局?母后看你是被云薄瑾迷惑,不忍让他失望吧!” “母后,儿臣没有。”楚夕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怕被母亲看穿。 “没有?”柳素心走上前将她扶起,温柔的帮她擦去嘴角的血道:“夕儿,你可知东昌对我们西华国的敌意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一旦他们国力允许,定会举兵攻打我西华国,他们对你的好,不过都是假象。 即便他现在是你的师父,一旦两国兵戎相见,他便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他们迟早是我们的敌人,所以你万不可对他们心软。” 楚夕点点头:“儿臣知道。”但她心中却不这样想,她相信即便有一天两国兵戎相见,师父也定不会伤害她。 “既然我的夕儿没有被云薄瑾迷惑,那母后再给你一个任务,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可好?”柳素心轻抚女儿的小脸,脸上带着笑意,可是说的话却让楚夕有不好的预感。 “母后请说,儿臣若能做到,定当万死不辞。”其实她不想让母亲失望,毕竟母亲不容易,父皇去世的早,母亲一人把她和皇兄拉扯大,帮皇兄稳固帝位,对她宠爱有加。 “很好。既然你现在与云薄瑾是师徒,他对你的防备心应该会减少,找机会,杀了他。”柳素心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温柔的说出这番话。 楚夕心中一颤,刚才母亲说那话,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去想。 “母后,儿臣现在是他的徒儿,若是杀了自己的师父,世人会如何看女儿?”她不要,她可以对任何人下毒手,唯独师父不可以。 “夕儿,不管你做什么,世人都会有他们的评价,你做的再好,都会有不好的声音否定你,所以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你只要记住你的身份是西华国公主,你的使命是保护西华国。 云薄瑾是东昌国的战神,因为有他,各国都很忌惮东昌,不敢轻举妄动,还要时刻担心被他们攻打。 而他镇守的西京与我们西华国搭界,有他在,对我们就是威胁,只有他死了,东昌才不敢轻易进犯我们西华,只有他死了,我们将来才有机会一举攻进东昌,你明白吗?”柳素心拉着女儿的手耐心的分析劝说。 “母后,师父虽然厉害,可他最在乎百姓,只要我们西华国不进犯东昌,他绝不会对我们出兵的。 而且两国现在在建交,是友邦,若是我杀了师父,必定会引起两国大战,还望母后三思。”楚夕真的不想杀了师父,更不想挑起两国事端。 柳素心冷下脸来不悦道:“你是在说母后不顾两国百姓故意挑事是吗? 友邦?你信东昌是真心要与我们成为友邦吗?都是假象罢了,等他们筹备好了,定会攻打西华国,那时就晚了。 只要东昌没了云薄瑾,就算两国开战,我们也有赢得胜算。 夕儿口口声声说愿听母后的,愿帮母后分忧,莫不是都是骗母后的?” “儿臣不敢。” “既然不敢,就找机会杀了云薄瑾,母后希望你不要让母后等太久,在下次毒发前,母后希望你能完成任务,否则——别怪母后狠心不给你解药,你这毒,连发作三次不服下解药,便会丧命。 用解药控制时一月发作一次,一旦没有解药,几天便会发作一次,三次,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会殒命。 你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不希望你有事,但你也不要让母后失望,知道吗?”轻拍女儿的手,嘴角含笑,语气温柔,但说的话却让人很难过。 “儿臣知道。儿臣——尽量。”楚夕没想到母亲居然会拿她体内的毒威胁她。 “不是尽量,而是必须杀了云薄瑾,否则你就没命了。”柳素心心疼的抚摸女儿的脸颊。 楚夕突然觉得面前的母亲好陌生,她今晚过来不曾问过一句她体内的毒可有解药,一直在逼着她做事,她难道就不想想,若是她杀不了师父,她的下场会如何? 即便是杀了师父,她又能顺利离开东昌吗? 此刻的母亲,眼中只有国家利益,根本没有她这个女儿,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嘛! 或许之前十几年的疼爱,都是为了现在利用她做事吧! 母亲离开后,楚夕毫无睡意,走出房间。 今晚依旧没有月亮,满天繁星那么明亮,楚夕坐在屋顶双手托腮看着夜空,繁星再多再美因为没有温度,所以夜还是那么冷,冷到心里,冷到骨子里。 楚夕抱紧自己的双臂,下巴放到曲起的膝盖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只,这样或许能温暖些。 或许是想东西想的太入神,以至于身边落下一人都未第一时间察觉。 看到这样的她,来人很心疼,开口询问:“在想什么?” 楚夕一惊,游走的思绪被拉回,看向来人,又惊又喜:“师父。” 云薄瑾解下身上的白色大氅披到她身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师父这么晚怎么过来了?”看到他,想到母亲给她的任务,她真的下不去手。 “这么晚了,小六怎么还未睡?”云薄瑾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睡不着。”楚夕看向天边。 穆责和华清蝶已经去寻火莲了,若是寻不到,她的生命也就三日了,便无需在意母后给她的任务了。 “你放心,师父定会找到火莲,解你体内之毒。”云薄瑾虽是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会救她。 楚夕没想到他会看透自己心中想什么,看向他。 每次彼此四目相对时,都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彼此间涌动,其实他们心中都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因为师徒的身份,他们必须压抑下这份不该有的情感。 “师父不怪我吗?”楚夕不敢去见他,是怕他对自己失望。。 147:很心疼 “怪你什么?”云薄瑾看她的眼神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 “我与左相勾结。”她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和评价,唯独怕他失望。 云薄瑾笑了:“可你并未做伤害东昌和两国利益之事,还用你的聪明化解了这次的危机,师父不但不怪你,还很骄傲。” 楚夕开心的笑了,暗暗吸了口气,大胆的挽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云薄瑾微怔,看向她。 楚夕不敢看他,而是看着夜空中的星星道:“师父,遇到你真好。” 云薄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实这也是他想说的。 “师父,若有一天徒儿不在了,你会想徒儿吗?”若是能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应该也不枉这次的重生吧! “不准说傻话,你一定会没事的。”云薄瑾不想她失去信心。 “我只是说假如。”就算她能躲过这次的毒药,母后给她下的毒药呢?寻了这么久的解药也未寻到,想必只有母后有解毒之法,若是她不杀师父,母后便会断了她的解药,她也不过半个月的寿命了。 “师父,若是徒儿不在了,你会想我吗?”楚夕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云薄瑾看向她,心里隐隐作痛,他真的很心疼这个女孩,从那么远的地方嫁来,先是在端王府被欺负,又被左相威胁,如今命悬一线,她吃了太多苦,却还能笑的出来,得有多强大的内心,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即便是假设也不愿去想。 “师父,你一定要尽快回西京,你看京城的事太多了,师父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楚夕最怕的就是前世的事在他身上重演。 “若无意外情况,年后便会回西京。你呢?想不想回西华国?”婚约已经取消,战马也已医治好,若再继续留在京城,会很危险。 “就算我想回,陛下也不见得让我回去,不过我会休书给皇兄母后的,希望可以与陛下说,允许我回去。”若是她回去了,这门亲事便没了,那么三座城池和三万匹战马便不能再算嫁妆,按理说东昌国是要归还的,若是母后同意这些东西不要,东昌皇帝应该会放她回去。 可母后会为了她这个女儿,放弃那些东西吗?应该不会吧! 母后现在连她的命都不在乎,还会在乎她能不能安全回去吗? “若你想回去,师父帮你想办法。”若是回了西京,他便不能再保护她,夜贵妃对她敌意那么大,定不会放过她,还是让她回西华国比较放心。 “师父,此事还是让徒儿自己解决吧!您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了,不要小看徒儿哦!徒儿可是很厉害的,定能自己找到两全的法子。”不想他因为自己惹皇上不高兴,从而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也不想别人在背后诋毁他,说他不孝,毕竟他的母妃是母后害死的,若他对自己太好,别人定会说他为了一个女人忘了母亲的仇恨。 “也好,若需要师父帮忙,一定要告诉师父。”毕竟当初是她执意要嫁来东昌的,如今她想自己解决此事,也算是有始有终,希望她能一起顺利。 “好。” 楚夕靠在他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云薄瑾抱着她飞下来,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看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次日一早,风思宁便来了皇宫找夜倾舞。 “夜姨,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澜哥哥。”她昨日便要进宫来,被凤瑾柔拦住了,说她现在是南魅国帝姬,不应该掺和到东昌国的事情里,何况端王犯的还是谋逆之罪。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帝姬之位,她只想要她的澜哥哥,所以今日一早,趁着凤瑾柔不在,立刻来了宫里。 “宁儿,你来的正好,夜姨正要去找你。澜儿这次被定罪,就是因为你拿给他的那个木盒,那个木盒你从哪里得来的?”虽然夜倾舞猜到是楚夕搞的鬼,但也得听风思宁亲口说,免得儿子又说她冤枉楚夕。 “是我派去跟踪楚夕的人从楚夕书房拿来的,我看了两封里面的信件,是她与左相勾结的密信。怎会成了澜哥哥谋反呢?”风思宁不解。 “那你可有看到信中提到楚夕或是西华国公主?”夜倾舞没有看到那些信,只能问她。 风思宁摇摇头:“没有,上面的称呼是殿下。所以——公主可以被称作殿下,澜哥哥是王爷也可被称作殿下,信件在谁那里,谁就有嫌疑?” “没错,这就是楚夕的狡诈之处,她现在与澜儿取消了婚约,若是突然去端王府,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自从上次京城部防图丢失,端王府的戒备比以往更严了几分,她也没机会让人偷偷潜进去将东西放到澜儿书房,所以便借用你之手,将那些勾结左相的密信送到了端王府。”夜倾舞立刻弄清楚了此事。 “所以说是我害了澜哥哥。”风思宁心中又愧疚又愤怒,楚夕太可恶了。 “宁儿,你莫要这样想,此事是楚夕所为,你只是被她利用了,与你无关。” “现在该怎么办?澜哥哥在天牢会不会有危险?”风思宁担心楚夕派人去天牢伤害云景澜。 “不用担心,皇上已经派人暗中保护澜儿了。澜儿不会有事的,现在就等着陷害澜儿的人再出手,好将她揪出来。” 就怕他们不再动手,澜儿却白白受了这份罪。 转眼便过去了两日,穆责和华清蝶依旧没有回来。 皇上那边也未找到可解楚夕体内毒的人。 千羽有些担心了:“公主,喝点粥吧!这个粥补气血。” 看着楚夕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千羽很心疼。 楚夕拿过粥喝起来,赞赏的挑挑眉:“不错,这个粥软软糯糯的,味道极好,本宫喜欢。” “公主若喜欢,以后奴婢天天给公主做。”千羽不自觉的红了眼眶,不想被她看到,赶忙低下头。 “好。”楚夕其实看到了千羽红了的眼眶,却假装没看到,她不喜欢煽情,若这真是她的命,她接受。 喝完粥,楚夕起身到院子里走走,今晚特别的黑,只有院中的几盏庭院灯忽明忽暗的亮着。 148:以命相护 “公主,小心着凉。”千羽细心的追出来给她披了件白色的狐皮大氅。 楚夕意外:“这件大氅不曾见过,新做的?” “回公主,这件大氅是前日楚王殿下送来的,是殿下亲手打得白狐为公主做的大氅。”千羽回禀。 “前日师父来过?为何我没见到?”这两日她都未见到师父。 “那日楚王殿下来的很早,公主还未醒,楚王殿下说让公主好好休息,莫要吵醒您,东西给奴婢后便匆匆离开了,像是有急事。” 楚夕点点头:“难怪我没见到。”摸向身上的大氅,从身到心都非常的温暖。 这样的师父,她怎忍心对他痛下杀手,所以她注定要完不成母后交待的任务。 “千羽,你的老家是哪里?”楚夕询问,突然心血来潮想知道,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女孩,落落大方,沉稳内敛,做事说话都很规矩严谨,虽是东昌皇帝派来的人,却并未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或许她的任务只是监视她吧! “回公主,奴婢的老家在南边的一个边陲小镇。” “家里可还有什么人?”若是皇上想牵制住她不背叛,应该会用她在乎的人做威胁吧! “有母亲和一个妹妹。”千羽简单的回道。 “可需要本宫帮你把她们接来京城与你团聚,人最大的幸福应该是能经常见到自己的亲人。”每个人都渴望团圆,渴望与家人在一起,可在皇室,却没有家人,有的只是利益。 不,她有家人,就算母后为了国家利益可以牺牲她,但她还有疼爱他的皇兄,她相信皇兄绝不会为了国家利益而伤害她。 奈何皇兄虽是一国之君,却也得听母后的。 千羽却摇摇头:“多谢公主好意,不必了,母亲和妹妹在老家住习惯了,来了京城怕她们不习惯。” “她们应该会很想你吧!有时间可回去看看。”真的很羡慕还能有家回的人,不像她,明明有国有家,却不能回,因为母亲不允许她回去。 “是。”千羽看着她,眸中浮上浓浓的担忧,只是她站在楚夕身后,楚夕未看到。 楚夕看着漆黑的夜空,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在天牢里,她被关的地方暗无天日,无数个漫漫长夜,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东昌有母后布下的细作,她怎会不知自己的悲惨遭遇,可她却不曾让人来救她,或许从母后同意她嫁来东昌那刻起,就已经决定舍弃她这个女儿了。 只有她死,西华国才有理由发兵攻打东昌。 也不知前世自己死后,东昌怎样了。 自己死了,楚王死了,东昌国没了战神,再也没有人畏惧忌惮了,想必西华国和其它国家会挥兵攻打吧! 只可惜没有亲眼看到风思宁和云景澜被杀,没有看到昏庸狠毒的东昌皇帝被灭国,还挺遗憾的。 “公主小心。”千羽突然冲到楚夕面前,一支飞镖射来,插进了千羽的肩膀。 “千羽。”楚夕没想到她竟会不顾自己安危保护她。 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拿着兵器,朝主仆二人攻击。 楚夕和千羽立刻与黑衣人交手。 楚夕现在的身体被毒药折磨的很弱,根本无法用内力。 而千羽此时又受了伤,但却一直护在楚夕身边。 府中侍卫听到打斗声赶来保护西华国公主。 可来的黑衣人武功高强,这些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在大家以为西华国公主在劫难逃时,突然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与先来的黑衣人交手。 千羽和楚夕退到一边。 先来的几个黑衣人不敌后面来的黑衣人,逃走了。 后面出现的几个黑衣人刚要离开,楚夕赶忙叫住了他们:“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救本宫?” “回公主,我们是楚王殿下派来暗中保护公主的。”其中一个黑衣人回道。 “师父。”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到了,除了师父,还有谁会在乎她的生死。 “多谢。”楚夕抱拳。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公主保重。”黑衣人消失在黑夜。 楚夕知道他们并未离开,只是隐藏了起来。 “千羽。”楚夕立刻看向千羽,看到她中镖位置流出的血已经发黑:“镖上有毒,快进屋。” 楚夕赶紧扶着千羽进了房间。 “千羽,你忍一下,我帮你将毒镖拔出来。” 千羽点点头。 楚夕拿过医治伤口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后,捏住千羽身上的毒镖,用力一拔,毒镖被拔出,立刻帮她清洗伤口,止血,去除伤口上的毒,然后上药。 “好在此毒不厉害,这个解百毒膏可解此毒。”这个药膏是她亲手研制的,一般伤口上的毒都能解。 那些杀手是想要她的命,这个毒在没有中毒的人身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毒,可恰恰这个小毒可诱发她体内之毒快速发作,一旦这个镖她中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毒便会引起她体内的毒爆发毙命,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看来要杀她之人也是花了心思的,甚至熟知毒药。 “多谢公主。”千羽颔首道谢。 楚夕却笑了:“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你为何要那么傻,替我挡镖?” 千羽整理好衣服,平静的分析:“公主身中毒药,明日若是找不到火莲,便会毒发身亡,可还是有人不放心,生怕公主找到解药,所以派人来对公主下杀手,还用了暗器。 一个小小的暗器,是要不了人命的,除非上面有毒,公主已经中毒了,若再中毒,会立刻引发体内之毒爆发,奴婢的使命是保护公主安全,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毒发身亡。” “你就不怕这暗器上的毒药是剧毒?”楚夕越来越看不懂这丫头了,她已不是第一次冲出来保护她了,只因东昌皇帝让她负责保护她安全吗? 如今东昌皇帝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就算她现在死了,也可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西华国,有师父在,西华国是不敢贸然出兵的,所以她根本没必要拿自己的命保护她。 若她死了,说不定回去后东昌皇帝还会奖赏她呢!她如此聪慧,怎会看不透这些。 千羽摇摇头:“当时奴婢并未想那么多。” “你到底是谁?”楚夕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149:不再怀疑她 千羽却镇定自若道:“奴婢是皇上派来保护公主安全的侍女。” “那你可曾想过,或许你们的皇帝陛下现在正希望我毒发暴毙呢!”楚夕打量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皇上并未给奴婢这样的命令。”千羽一如既往的冷静淡然。 “若你今日为了救本宫死了,可曾想过你的母亲和妹妹?她们该多伤心?”为了一个敌国公主而不顾自己安危,不顾自己家人是否伤心,这已经超出了一个侍女应该做的事。 “奴婢相信她们会照顾好自己。”千羽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淡定。好似除了她的安危,其它的都不重要。 “既然你不愿说自己的真正身份,本宫不再问,本宫相信总有一日你会说的。”但从今日以后,她不会再防着她。 一个拿命保护你的人,又怎会做伤害你的事呢! 云薄瑾这两日不在京城,亲自去为楚夕寻药了。 现在是冬天,东昌的京城冬天很冷,莲花不可能开放,所以他只能去南方找,这两日他不曾合眼,一直在赶路,寻找。 即便是南方,冬天的气温也不是很高,根本没有火莲开放。 好在洛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有了火莲的下落。 云薄瑾即刻赶回了京城。 驿馆,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都被安排住在这里。 京城的驿馆都是接待贵客用的,所以不管是建造还是里面的陈设布置都很奢华。 云薄瑾急匆匆赶回京城来找南魅国郡主。 洛风传来的消息在南魅国寻到了一株盛开的火莲,是凤瑾柔所种。 “楚王殿下,快请坐。”凤瑾柔招呼云薄瑾坐下,对于云薄瑾突然来找她,没有任何意外,好似早已料到。 云薄瑾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在太师椅上坐下。 “郡主,今日本王来找您有一事相求。”云薄瑾没时间与她寒暄,直入主题。 “殿下为火莲而来?”凤瑾柔已经猜到。 “既然郡主已经猜到,本王便不再多言,还请郡主施药救人。”小六已经没时间了。 凤瑾柔挑眉一笑道:“我为何要救她?我的母亲被她的母后害死,按理说她是我的仇人,殿下让我救仇人之女,岂不是为难我? 若是被我南魅国的子民知道,岂不说我不孝,我可不想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背上这样的骂名。” “上一代的恩怨与她无关,还望郡主莫要将这份仇恨算到她身上。”云薄瑾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西华国太后做的事算到她身上,她是无辜的,为何要承受这些。 夜贵妃若不是因为把母妃的仇算到了她头上,又怎会一次次的伤害她。 “听说殿下的母妃也是被她的母后害死的,殿下真的不恨她?还要纡尊降贵来给她求药?”凤瑾柔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到底要多在乎一个人,才可以放下母亲的仇恨,善待仇人之女。 这已经不是大肚能容那么简单了吧! “母妃的死与她无关,本王为何要恨她?他是本王的徒儿,护她周全是本王的责任。希望郡主能放下上一代的恩怨,施药救人。”他从未把对她母亲的仇恨算到她身上,她已经很可怜了,为何还都要欺负她。 “本郡主可没殿下这样的度量。让我平白无故施药救仇人之女,我做不到。”凤瑾柔拒绝了。 “郡主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他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消耗。 凤瑾柔也不是那磨蹭磨叽之人,点头道:“看得出殿下很心急,既然如此,那本郡主便也不藏着掖着了,瑾柔的心思殿下很清楚,瑾柔爱慕殿下已久,愿为殿下放弃一些来到东昌,若是殿下肯应了瑾柔,瑾柔便答应施药救人。 殿下说我趁火打劫也好,卑鄙无耻也好,只要能伴殿下左右,其它的瑾柔不在乎,瑾柔相信只要有机会与殿下相处,定能与殿下日久生情。” 云薄瑾来之前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所以当凤瑾柔提出这个要求,他没有太大的意外,看向他问:“郡主真的觉得这样的婚姻是你想要的?没有感情,强迫来的婚姻郡主认为能日久生情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殿下那么在乎自己的徒儿,为了自己徒儿的性命,为何不能一试呢?若是殿下不肯,说明殿下对自己的徒儿也不是那么在乎嘛!”凤瑾柔嘴角勾着好看的笑容。 “本王只是不想误了郡主终生。” “殿下就这么确定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凤瑾柔注视着男人。 云薄瑾却语气坚定道:“本王可以确定。” 凤瑾柔觉得他的话很伤人,不甘心,问:“殿下心里已有心仪之人?” 云薄瑾未承认,却也未否认。 “不知何人那么幸运,能成为殿下的心上人?”凤瑾柔很想看看能走进他里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今日本王过来是寻药的,本王知道郡主尚武,喜爱兵法,本王这里有一本自己写的兵书,不知可有资格换郡主手中的药。”云薄瑾有备而来,除了不能答应娶她,其它的条件都可。 “殿下亲手写的兵书?”凤瑾柔双眸闪烁光芒。除了让他娶自己,她最感兴趣的便是他的兵法了。 都说楚王带兵有一套,若能得到楚王殿下的兵法,定能打造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 “没错,本王亲手所写。”这套兵法从未送过任何人,今日,为了楚夕,他愿意拿出来交换火莲。 凤瑾柔不可置信:“殿下为了一个仇人之女,竟拿出自己亲手所写的兵书,要知道兵法对将领的重要性,对国家的重要性,殿下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出来只为换药,值吗?” “值。”兵法可变通,人的性命只有一条。兵法是他所写,他可以重新改领兵之法,但小六只有一个。 凤瑾柔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问:“在殿下心中,西华国公主真的只是你的徒弟吗?殿下是不是对她动了不该有的感情?” “郡主只需回答本王可愿交换?”云薄瑾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内心。 他不否认,其实已经算是做了回答。 150:不愿娶她 “换,自然要换,楚王殿下的兵法,多少人梦寐以求,本郡主能得到,何其有幸。只是——西华国公主的毒还有一日时间,而我种的火莲在南魅国,从南魅国到东昌,即便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也需要好几日时间只怕来不及了。” “只要郡主同意,本王自有办法。” “好,我同意。”既然逼他娶自己他做不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要兵法。 云薄瑾拿到凤瑾柔亲手所写的采摘信后将兵书留下匆匆离开。 回到楚王府,云薄瑾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笛吹响,一只雄鹰飞来,落在了他的肩上。 云薄瑾将信件放到雄鹰脚上的竹筒里,说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洛风手中。” 雄鹰煽动翅膀,直冲云霄,去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务。 公主府 楚夕从昨晚到现在身体越来越虚弱,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皇上派来了御医,依旧没有找到别的解毒之法。 穆责和华清蝶都回来了,并未寻到火莲。 “公主,属下无能。”穆责很愧疚。 楚夕却摇摇头:“现在是冬日,本就不是火莲盛开的季节,怎能怪你。”就算这个季节有火莲,也只能在特殊的环境中种植,只可惜她种植的那株突然死了,或许是天要亡她吧! 她能感觉到力气和精力从身体里一点点抽离,或许熬不过今晚吧! 视线看向门的方向,好希望在睡去前,能看到师父,如此她便死而无憾了。 前世是师父送她离开的,那时她还不是他的徒弟,他是被人陷害入狱的楚王殿下,她是别人做成人彘的悲惨公主,即便他们不熟,他还是帮了她。 他看着她离开。 好希望今生也能在走前看着他,只是师父为何不来见她最后一眼? 其实云薄瑾一直都在,只是没有现身,人有期盼才会留恋。 云之交的地方,那是东昌最南边的边境,也是东昌最热的一个地方,这里常年高温,无人居住。 山峰陡峭异常,被人称作断魂之地。 而且这里野兽很多,且凶猛无比,若有人误入这里,就没有活着离开的。 但这里也有很多外面没有的植物。 外面寒风凛冽,这里热如酷暑,所以莲花在这里可一年四季开放。 只是这里无人来,也不会有人在这里种莲花,更别说是火莲了。 但云景远还是冒险来此碰碰运气。 此时他正与一头异常凶猛的猛兽在周旋。 猛兽像狮子,又像虎,是不曾见过的兽类,奔跑速度极快,又跳的很高,难以摆脱,若想在这里寻找火莲,只有杀了他。 云景远衣服上有很多伤口和血,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只猛兽。 此刻他的胳膊被猛兽咬住,拖拽了好远。 云景远求准时机,快速将手中的剑挥出去,刺中了猛兽的眼睛。 猛兽因为疼痛松了嘴。 云景远一鼓作气,忍着身上的疼痛飞起,握紧手中的剑朝猛兽刺过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谷,便见猛兽挣扎了几下倒地。 云景远也累到跌倒在地上。 但他不能放弃,他要尽快找到火莲带回去。 用剑撑地迫使自己站起来,继续寻找火莲。 或许是他的诚意打动了上天,眼前出现了一个湖,湖的中心一朵火莲摇曳生姿。 云景远激动的红了眼眶,立刻丢下手中的剑朝火莲飞了出去,摘下了火莲。 可谁知,水中突然冲出一条巨蟒,咬住了他的胳膊,他不得不撑着疲惫不堪又伤痕累累的身子继续与巨蟒搏斗。 公主府 云若瑶看着奄奄一息的楚夕,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这几日她每天都来看她,她以为会有奇迹出现,那么多人帮她寻药,可到现在还未寻到,她已经快撑不住了,她真的好怕她会死掉。 她没什么朋友,就她一个,真的希望她能躲过此劫。 “夕儿,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父皇派了好多人去给你寻药,十七叔也派人去寻药了,一定会找到的,你一定要撑住。”云若瑶抹着眼泪。 楚夕笑了:“不要哭,这么漂亮的一张小脸,哭多难看。” “你好起来我就不哭。”云若瑶瘪瘪嘴,憋住眼泪要求道。 “那若我好不起来,你要一直哭?”楚夕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结识到她这样一位朋友,也算是赚了。 “对,若你敢有事,我便一直哭,把眼睛哭瞎,看你愧不愧疚。”云若瑶威胁道。 楚夕笑了:“好,为了你这么漂亮的眼睛,我也得撑住。” “这是你说的,要说话算话。拉勾。”云若瑶拉过她的手,勾住她的小手指。 楚夕看着她幼稚的举动笑了,可是眼皮好重,好想睁开,却不听使唤,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从云若瑶手中滑下。 “夕儿,夕儿——”云若瑶吓得大哭。 云薄瑾走了进来,坐到床沿帮楚夕把脉。 “十七叔,你快救救夕儿,你一定有办法救夕儿对不对?”云若瑶看到云薄瑾像是见到了救星,在她眼中,十七叔无所不能。 “你先回宫,本王会想办法救她。”云薄瑾放下楚夕的手,她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她。”云若瑶不愿离开,她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卫统领,带公主回宫。”云薄瑾吩咐。 卫莫寒从门外走进来,恭敬道:“公主,请跟末将回宫,楚王殿下定会救西华国公主。” 云若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待在这里只会影响十七叔救人,点点头:“好,瑶儿听话回宫,十七叔一定要救夕儿。” “你们都下去吧!”云薄瑾挥退了众人。 房内只剩他和楚夕。 云薄瑾看着昏迷的她,脸色苍白如纸,没一点血色,耳边响起他和军医的对话。 “军医,可有办法拖住小六体内的毒?哪怕再多两日。”两日火莲应该能拿回来了。 军医犹豫。 “军医可直说。”云薄瑾与军医相处了多年,自然了解他。 “虽然公主的毒没火莲解不了,但多拖住几日的法子倒是有的,只是——可能会救一命丢一命。” “此话怎讲?”不愿娶她 151:楚王昏迷 “若想拖住公主体内的毒发作的缓慢些,可用以毒攻毒之法,就是找个人服下同样的毒,以身体养此毒,待此毒顺着血液流至全身,然后放血给中毒之人服下,可缓解毒发作的时间,也只是可缓解几日。 但服下此毒的人,没有火莲及时解毒,同样会毒发身亡。 想必殿下已经找到了火莲,只是不知有几朵?”军医询问,身为医者,不想救一人而杀一人。 云薄瑾耳边响起凤瑾柔的话:“楚王殿下让人采火莲的时候可得小心些,火莲本不是冬日之物,就是夏天荷花盛开的季节,火莲也异常难得,虽然南魅国比东昌暖和,但也不是火莲开放的季节,所以我只有一株,且只有一朵,万不可出任何意外。” “两朵。”云薄瑾与军医说。 军医听了松口气:“如此便好,先找个人服下此毒,用血给公主服下,暂缓公主体内的毒,等两朵火莲都拿回来,便可同时入药救两人。甚好,甚好。” “军医可会制此毒?”云薄瑾问,小六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会,微臣这便去制作。”军医赶忙去制作了,身为医者,他发誓只治病救人,绝不制毒害人,但现在也是为了救人,他愿破例一次。 当军医将毒药交给云薄瑾时又询问了一句:“殿下可选好服毒之人了?” “选好了,本王来服。”小六是他的徒弟,自然要由他来救。 “殿下,万万不可,您身份尊贵,又身兼重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云薄瑾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军医,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若本王不幸,因此丧命,一定要隐瞒此事,万不可让小六知道真相。”既然火莲只有一朵,他怎能让别人试毒呢! “殿下三思。” “这是本王三思后的决定。”无需三思,且不说小六是他的徒弟,风雪崖那夜——这是自己欠她的。 收回思绪,看着她温柔道:“小六,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 拿过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放到她的唇上,让血流进她的口中。 军医说每两个时辰便要喂一次血,就这样,云薄瑾一直守着楚夕,每两个时辰喂一次血,两日后,洛风带着火莲风尘仆仆的赶来。 军医立刻拿过火莲入药,云薄瑾亲自给楚夕喂下。 此时的云薄瑾脸色也是苍白的,这两天给楚夕喂了那么多血,加上中毒,若不是身体好,早就倒下了。 楚夕虽然一直未醒,却撑了过来。 看到她把药喝了,云薄瑾终于松了口气。 “十七叔,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你守了夕儿两日,累坏了吧!你赶快休息一下吧!夕儿醒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又自责的。”云若瑶看着挺心疼的。 虽然与这个皇叔接触的不多,但一直都很仰慕他,以前很少能见到他,但有关他的传奇一直都有听闻,觉得他应该是个严肃的人,厉害的人应该都挺严肃的。 后来在宴会上见到,没想到如此年轻俊美,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却也是个清冷孤傲的人,好像没什么事能入得了他的眼。 但认识夕儿之后,在夕儿这里看到的十七叔,与之前有很大不同,原来他也有温柔的一面,也有在乎的人,也会害怕。 夕儿也很在乎十七叔,所以不希望夕儿醒了,十七叔再倒下。 “也好,你看着夕儿吧!本王便先回去了。”云薄瑾不想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起身离开了。 房内只剩下她和楚夕时,云若瑶坐到床沿看着楚夕,小声道:“夕儿,你知道吗?十七叔这两日一直守着你,他很在乎你,虽然你们是师徒,不该有师徒以外的感情,可他还是为你动了心,若不是真的动了情,像十七叔这么注重礼法之人,怎会罔顾礼法,独自守了你两日呢! 不管世人如何看你们,我觉得你们很般配。 我看十七叔的气色好差,定是因为太担心你了。 若是你也在乎十七叔,就赶快醒来,你不醒来,他根本休息不好。” 千羽端着粥走进来,她怕公主醒来会饿,所以先准备好。 楚王府 “洛风,那株火莲呢?快拿来给我。”军医迫不及待的要拿火莲给殿下入药,赶紧解了殿下体内的毒。 毒在体内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因为殿下因救公主失血过多,必须赶紧解毒然后调理身体,否则就单单这失血过多都会要了命。 洛风一脸懵:“哪有两朵火莲,能寻到一朵已经很不容易了。” 军医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 “军医,你怎么了?”洛风赶忙扶住了他。 此刻军医明白了,原来殿下骗了他,定是怕他知道只有一朵火莲不给他制毒药,所以故意说有两朵。 他好蠢,跟在殿下身边十几年,竟没看出殿下的心思。 军医恼怒的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风大惊:“军医,你这是怎么了?” “我对不起殿下,是我害了殿下。”军医痛哭。 洛风更懵了,心被提了起来,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军医,你在说什么,什么害了殿下?你说清楚。” 云薄瑾走了进来,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军医都知道了,开口道:“军医莫要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洛风担心不已。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洛风又是他身边之人,不可能瞒住他,还需要他做一些事,所以告诉了他。 洛风听后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殿下,你明知只有一朵火莲,为何还要用自己试毒救公主,就算她是您的徒儿,您也不能为了她不要自己的命。 若你有事,西京的将士们怎么办?” “这是本王欠小六的。若本王真的不幸死了,无需把本王的尸体带回西京,火葬后骨灰撒到河流中随河水流去。 至于将士们如何安排,本王会写下来交给你,等本王走后,再交给各位将军,他们看了自会安排。”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洛风接受不了这些,摇摇头道:“属下定会为殿下寻来火莲救殿下的。属下这便去。” “洛风。噗——”一口鲜血喷出,云薄瑾昏迷了过去。 “殿下。”洛风立刻上前扶住了云薄瑾。 152:明王满身伤 “军医,殿下怎么样了?”洛风站在床前焦急的询问。 军医叹口气道:“此毒本属于慢性毒药,中毒之人至少也要一月才能毒发身亡,可由于殿下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加快了毒发,若无火莲解毒,怕撑不过三日。” “不,不可能,殿下一心为国为民,赤胆忠心,这样的人,定有神灵护佑,绝不会是短命之人。我去寻药,我这便去寻药。”洛风跑了出去。 从小跟在殿下身边,殿下不止是他的主子,更是他的亲人,是兄长,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明王府 云景远浑身是血回到府中,整个人虚弱到不行。 “王爷。”贴身侍卫严福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您,您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他一直伴随主子左右,这次主子说出京办事,几日便回,让他不必跟着了,留在京城留意西华国公主的一举一动,等他回来,没想到主子竟满身是伤的回来。 好在有夜幕的掩护,没人看到,否则只怕又要传出对主子不利的事。 “西华国公主,可,可还活着?”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了,可还是超过了三天时间,不知道她是否还在。 问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只是他自己不知,以为是身上的伤太痛所致。 严福点头:“西华国公主还活着。” 云景远听了,眼底划过笑意,忍着浑身的痛,用最后一丝力气解下身上的包袱塞给严福:“这里面是火莲,快拿去公主府给,给公主入药。” 严福拿着手中的包裹,感觉沉甸甸的,没想到主子出京这些日子竟是帮西华国公主寻找火莲了,看他一身的伤,想必这火莲得来不易吧! 严福虽不忍心让主子失望,可又不敢隐瞒主子,有些犹豫。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云景远训斥,人命关天,他还在这里磨叽。 “王爷,楚王殿下的人已经找到了火莲,给西华国公主服下了。”严福还是告诉了主子实情。 云景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如此便好。”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只要她没事就好。 他们还要继续共谋大业,她若是出事,他就少了个共谋大事的人,所以他才会帮她寻药,仅此而已。 云景远在心中这样解释。 或许是得知她没事心里放松了,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此时松了下来,人即刻昏了过去。 “王爷,王爷,来人,传太医。”严福立刻把主子扶到床上。 云景远虽然身上的伤很多,所幸没有致命伤,昏迷是因身体疲惫,失血过多,好好修养调理,很快便会好。 公主府 楚夕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云若瑶见状,赶忙唤她:“夕儿,夕儿——” 楚夕缓缓睁开了眼睛,本以为入眼的会是阴曹地府,没想到是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人:“若瑶,我,我没死?” “你当然没死,你忘了答应我的话,你若是死了,我会把自己哭瞎的,你说为了不让我这么漂亮的眼睛哭瞎,不会死的,你向来说话算话。 夕儿,你没事了,你的毒已经解了。”云若瑶拉过她的手,喜极而泣。 那日她昏迷,她以为她会死,这两日可没少哭,还好她醒了,否则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快乐了。 “我的毒解了?找到火莲了?”她其实已经不抱希望的,没想到竟出现了奇迹。 “嗯!找到了,洛风找到的。”看到洛风拿着火莲回来的那一刻,感觉他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浑身都发着光。 却没人知道,这是云薄瑾用自己亲手所写的兵法换来的。 楚夕看向门口方向,依旧没有她想看到的身影,有些失落。 洛风寻到火莲,定是师父让他寻的,可是师父为何不来看自己? 云若瑶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眯眯的问:“你是在找十七叔吗?你昏迷的这两日,十七叔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人都熬的憔悴了许多,刚才你服下药,我让十七叔先回去休息了。 十七叔怕你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心疼,才肯走的。” “师父一直都在?”楚夕心中是欢喜的。 “一直都在,而且不准我们任何人进来,只有他一人守着你。 十七叔真的很在乎你。”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希望十七叔能和夕儿在一起的,这样夕儿就不用再选别的夫君了,十七叔定会对她很好,把她保护的很好。 就算成亲后跟着十七叔去西京,至少还在东昌,想她的时候,也可以去西京看她,他们偶尔也会回京城的。 若是没有师徒的名分,她定会去求父皇成全他们。 “夕儿,你后悔拜十七叔为师吗?”云若瑶看着她问。若是没这师徒的名分,她便可光明正大的挑十七叔为夫君了。 楚夕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 “可若你们不是师徒,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不想嫁给十七叔吗?”虽然她们只认识了几个月,但她们真的很投缘,有些话虽然彼此不曾说过,却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若是不做他的徒儿,我可能根本就见不到他。”就像前世,也只是在她嫁来那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也只是在宴会上匆匆一面,连打招呼说话都没有。 今生,因为自己选择拜他为师,命运的齿轮发生了变化,自己才有机会与他接触,偷偷的喜欢他。 “也是,别说是你,就是我这个侄女也没见过十七叔几面,若你不拜他为师,真的没有理由经常去见他。 可师徒的身份会阻碍你们在一起。”云若瑶替他们感到惋惜。 “就算没有师徒的身份,只怕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你父皇虽然让我自己挑选夫婿,可若我挑选他,你父皇是绝不会同意的。 师父手握百万大军已经让朝臣们忌惮了,若是再与西华国公主联姻,定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议论。 其实这样挺好的,能做她的徒儿,我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敢奢求太多,怕最后连师徒都没得做。 云若瑶感慨道:“人人都羡慕皇室中人,觉得我们一出生什么都有,却不知道我们的身不由己,特别是婚姻,更是无法自己做主,不知道将来父皇会把我许配给什么人,或是——去和亲。” 153:一旦遇到喜欢的人 楚夕拉过她的小手安慰:“你父皇那么疼爱你,定不会舍得让你去和亲的,他定会为你选一门合适的婚姻,不必烦忧。” “希望吧!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嫁人。永远做父母身边的女儿。”云若瑶天真的想。 楚夕笑了,每个女孩子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一旦遇到那个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和他粘在一起。 就像之前的自己,一心想着嫁给云景澜,不惜离开自己的国土,若不是自己的执着又怎会有前世的悲惨结局。 “夕儿,对不起!我把藏书楼的书都找了一遍,也未找到你要的那本山河鉴。可能是我找的不够仔细,回去我再重新找一遍。”云若瑶觉得没能帮好友办成这件事很自责。 楚夕摇摇头:“不必找了,或许根本就不在皇宫的藏书楼里,其实我也只是听闻过这本书,至于世上有没有,我也不知。反正就只是一本闲书,不看也罢。” 其实听闻世间有一本山河鉴,得此书者得天下,若是哪个国家能得到这本书,定能一统各国,所以想寻来看看。 既然这本书这么厉害,能让人一统天下,那么就能让一个国家毁灭,刚重生的时候一心要颠覆东昌,所以想要这本书,现在她已经改变了主意,有没有这本书也没那么重要了。 前世听到这本书的传说比现在要晚上一年,现在还没有这本书的传说。 “很晚了,早些回去吧!”楚夕看着外面的夜空,想必师父今晚不会来看她了,如果他真的累了,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好,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刚醒来,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云若瑶贴心的嘱咐。 楚夕点点头。 云若瑶离开后,千羽端来了粥:“公主,喝点粥吧!” “好。千羽,你的伤怎样了?”昏迷了几日,不知道她的伤是好了还是加重了。 “公主放心,奴婢每日都会擦公主给的药,已经没事了。”千羽来到床前,扶着楚夕坐起来,拿床被子放到她身后,这样坐着会舒服些。 端过粥要亲手喂她喝。 却被楚夕接了过去:“我体内的毒已解,没事了,我自己来。” 云若瑶想要走走,不愿坐马车,卫莫寒只能陪着她走回去。 现在只要她出宫,皇上都会让卫莫寒陪着。 云若瑶虽然平日里不出寝宫,但她不傻,知道父皇为何这样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男人不悦道:“你能不能别跟在后面,想和你说话都不方便。” 卫莫寒走上前,来到她身边,恭敬却冷漠的询问:“公主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就不能和你聊天吗?你这些日子总是跟着我,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她从未见过这般木纳又冷漠的男人。 “公主是金枝玉叶,末将是属下,怎敢与公主做朋友。”卫莫寒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认真且严肃。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的很。”云若瑶继续走,卫莫寒刚要与她错开跟在后面。 云若瑶下令:“不准跟在后面。” 卫莫寒只得与她并肩同行。 “父皇让你跟着我,是查看夕儿的一举一动吧?”云若瑶问出心中的疑惑。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样,夕儿是她难得交到的一个朋友,父皇却利用自己来她府中,让人跟着她打探情况,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真怕自己会给夕儿带来麻烦和伤害。 “公主想多了,皇上不放心公主的安危,让末将跟着保护公主。”卫莫寒自然不会与她说实情。 他们禁卫军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不可能告诉别人,即便她猜对了,也不能承认。 “我知道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但我还是希望你在父皇面前能替夕儿说说好话,她孤身嫁来东昌已经很可怜了,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事呢!你们不要总是监视着她,防着她,甚至想着伤害她。”云若瑶知道楚夕的处境其实挺难得。 东昌国的人都防着她,不信任她,夜贵妃还那么恨她,时刻想要杀了她,真的很心疼她。 “只要西华国公主安分老实,不做伤害两国建交和东昌国的事,没人会伤害她。”卫莫寒说。其实并不希望公主过问此事,插手此事。 “看到夕儿的处境,忍不住想到自己,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也像夕儿一样,被嫁去和亲或是联姻?别人也会这样对我吧?”对于公主来说长大是件很可怕的事,若是幸运的能在自己国家选到喜欢的驸马还好,若是不幸的,去联姻去和亲,这辈子就完了。 “公主多虑了。”卫莫寒平时很少接触女子,并不会安慰人。 云若瑶看向他,坏坏一笑道:“若是父皇真让我去别国和亲,我一定求父皇让你跟着我去。” 卫莫寒不解的看向她。 云若瑶调皮的笑道:“你武功好,可护我周全,冷漠拒人千里,一看就不好惹,肯定没人敢随便欺负我,最主要的是你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没有家人,去哪里都一样。” 卫莫寒没说话。 云若瑶见他沉默,问:“你生气了?和你开玩笑啦!联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跟着去的人也会被欺负,像你这样的人,不机灵,又不会说话,肯定会被人找麻烦的,我才不会带着你给我惹麻烦呢!再说了,你是父皇的左膀右臂,父皇也定不会同意的,若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要求你去的。” 若真有那一天,父皇便是舍弃了她这个女儿,又怎会同意他跟着去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公主可放心。”卫莫寒安慰了句。 “希望吧!”云若瑶耸耸肩。 一转眼过去了两日,楚夕已经完全恢复了,却依旧未见到师父来看她,千羽说殿下可能是有要事忙。 可她这两日心里很慌,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按照若瑶说的,师父守了他两日,应该很担心她,知道她醒了,就算再忙都会过来看看的。 楚夕不放心,决定去楚王府找师父。 结果却被洛风拦住了:“公主,殿下昨日忙到很晚才休息,现在还在休息,公主还是莫要进去打扰殿下了。” “既然如此,我先去星稀院,等师父醒了再过来。”没见到师父她不放心。 154:师父奄奄一息 “公主大病初愈应该好好休息,还是先回公主府吧!等殿下醒了,属下定会告诉殿下公主来过。”洛风劝说,可眼神躲闪不敢看楚夕。 楚夕心生疑惑,没有再追问,点点头:“也好,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找师父。” “公主慢走。”洛风颔首抱拳,暗暗松了口气。 走出烟收院,楚夕放慢了脚步,问向千羽:“你可有发现洛风今日有些奇怪?” “奴婢觉得今日洛侍卫好像不希望公主留在楚王府,像是怕公主发现什么,而且洛侍卫的状态很疲惫,好像没休息好,眼里布满红血丝,情绪也比往日低沉些,与公主说话时,不敢看公主。”千羽把自己观察到的说与主子听。 楚夕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洛风像是有事瞒着我。” “按照楚王殿下对公主的关心,即便是再累,知道公主醒了,也定会来看望公主,除非人不在京城,可殿下明明就在府中,自从公主醒来,殿下都未出现,的确很异常。”千羽也觉得这里面定有事情,甚至是楚王殿下出了事。 “走,折回去。”主仆二人偷偷折回来,躲在暗处观察。 只见军医出现在烟收院,楚夕的心立刻被提了起来:“军医平日里都在军营,若是他来师父的住处,定是师父出事了。” 楚夕心里慌的厉害,立刻朝师父住处走去。 洛风见公主去而又返,再次上前阻拦:“公主,您怎么又回来了?殿下还在休息。” “洛风,你少骗本宫,刚才我看到军医了,军医不在军营为何突然来师父的住处?是不是师父出什么事了?”楚夕心急如焚,只想尽快看到师父。 “公主误会了,军营里出了一些事,军医是来禀报的。”洛风赶紧找借口掩饰。 “你当本宫是傻子吗?军营若有事,也应该是锦歌或落尘将军来禀报,若出的事与将士们的健康有关,军医更不可能亲自来禀报,而是应该在军营医治将士们,让将军来禀报,是不是师父出事了?”洛风不擅长撒谎,几句话便可听出漏洞百出。 洛风不在言语,殿下昏迷两日了都还未醒来,火莲也没有任何下落,他心里很着急,压力也很大,哪还有心思编谎言骗人,公主聪慧,也不好骗,既然公主已经起了疑心,不管他说什么,公主见不到殿下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他放弃了。 “殿下已昏迷两日。” 楚夕惊得脚步踉跄。 “公主。”千羽在后面扶住了她。 楚夕迈步走进去。 军医正在给云薄瑾扎针,楚夕进来未出声,不想影响到军医,只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师父的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嘴唇都是白的,这样憔悴虚弱的师父她不曾见过,眼泪在眼眶里涌动,努力忍着,逼回去。 军医收回针,帮云薄瑾把被子盖好。 楚夕立刻上前:“军医,我师父他怎么了?” 军医刚才已经看到她了,虽然殿下不想公主担心,让他们隐瞒他昏迷的事,可公主现在已经知道了,没有火莲,殿下只怕撑不了几日了,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瞒着殿下是如何中毒之事。 “回公主,殿下受伤了,因失血过多,昏迷了。”军医回道。 “受伤,伤的哪里?”刚才他解开师父的衣衫给师父扎针她都看到了,胸口处并未受伤,上身也未看到包扎的地方。 对人来说,上身的伤最致命,可师父上身并未受伤,视线落在师父的手腕上,上面缠着纱布问:“手腕上的伤?” 军医点点头。 “何人能伤到师父的手腕?流多少血会因失血过多昏迷两日?”楚夕觉得这伤蹊跷。 军医只能含糊其辞道:“这个微臣不知,殿下去执行秘密任务,回来就昏迷了,微臣也不知殿下怎会伤到手腕。” 楚夕觉得军医的话有问题,而且他说话时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医药箱根本没看她。 不再多问,立刻上前,拉过师父的手腕,解开上面的纱布。 “公主。”军医不解她要做什么。 楚夕看到手腕上的伤眉头蹙起:“这伤口的位置和刀口方向应该是自己所伤,虽然每次伤的是同一个位置,却划过多次。 师父为何要划伤自己的手腕?还多次划伤?” 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军医。 军医只能回:“微臣也不知。” 楚夕将三根手指放在他手腕处的脉搏上,震惊:“烈焰毒?师父怎会中烈焰毒?”这不是自己中的毒吗?师父怎么也中了此毒? “这个,微臣不知。”军医硬着头皮回道。 楚夕帮师父包扎好手腕处的伤,看向军医问:“军医,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实情吗?” “公主,微臣确实不知,微臣一直在军营,直到殿下晕倒,才被人叫来,殿下的事,微臣真的不了解。”军医继续隐瞒。 楚夕却揭穿道:“若你不知实情,总该知道师父中毒之事吧!刚才本宫问你师父怎么了,你却说是受伤? 你为何要隐瞒师父中毒之事?” 军医叹口气道:“殿下怕公主担心,所以不让微臣告诉公主。” “是怕本宫担心?还是怕本宫自责?”楚夕的视线一直在军医身上。 “公主此话怎讲?”军医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都说西华国公主是草包,世人都被她骗了,他眼前的这个女孩,比谁都聪明。 “本宫有幸跟一位高人学过两年医术,虽不精,但自认为学的也不错,这些年没事的时候也会研究医术,本宫中了此毒之后,便潜心钻研此毒,虽未找到解毒之法,却也对此毒知之甚多。 本宫本该前几日便毒发身亡,结果却拖了两日等到洛风拿回火莲解了体内的毒。” 楚夕停顿了下,继续道:“据本宫翻阅医书所知,此毒在发作后若想延迟毒发速度,须找一人服下同样的毒,然后饮他的血,以毒攻毒方可延缓毒发。 我也曾被人放过血,知道在同一处伤口上多次划伤放血伤口会是什么样。 当时我是被人逼着放血,所以伤口的划痕与师父正好相反。 这便说明师父的伤口是自己所划。” 155:由衷敬佩 “我听长乐公主说,我昏迷的时候师父独自守了我两日,寸步不离,师父那么在乎礼法之人,若无特别情况,绝不会这么做的。 既然师父这么关心我,却在我服下解药后离开了,我醒来后也不曾过去看过我。 所以我猜测师父服了此毒,只为暂缓我体内的毒发。 军医,本宫猜的可对?”楚夕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军医,等着他的回答。 虽然殿下叮嘱他们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真相,可现在公主已经猜到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只能承认:“公主聪慧,殿下本让我们保密,却没想到公主只看殿下一眼便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殿下中此毒的确是为了公主,为了帮公主拖延体内的毒发时间,能撑到洛风带着火莲回来。” “所以毒是军医给师父的?”楚夕听了很痛心,却不解军医为何不阻拦。 军医点头:“是,毒是殿下让微臣制作的。” “你为何不阻止师父?他可是手握百万大军的战神,若他有事,西京的百万大军怎么办?”师父为何要这么傻,她不过是仇人之女,竟为他不顾自己性命,他可想过后果,若他死了,其它国家定会对东昌虎视眈眈。 “当时殿下与微臣说找到了两朵火莲,只要公主撑到火莲拿回来,两朵火莲不但可救公主,还能救殿下,没想到殿下竟骗了微臣,其实只有一朵火莲,殿下是怕微臣不给他制作烈焰毒,故意那么说的。”军医也很懊恼。 楚夕听了更愧疚:“师父怎么那么傻。” “殿下很在乎公主这个徒儿,微臣跟在殿下身边十几年了,从未见他如此在乎过一个人。”军医与楚夕说这些,一是希望公主能知道殿下的付出,二是希望公主永远不要做伤害殿下之事。 虽然他们现在是师徒,但东昌和西华以后难保不会兵戎相见,到那时,公主会如何选择? 殿下如此在乎她,定不会做伤害她之事,若是她的母亲和皇兄让她做伤害殿下之事,她会如何选择? “我定会替师父找到火莲,师父的好我都知道,我会拿命保护师父。”楚夕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语气坚定道。 军医告诉她这些话的用意她知道,虽然母后已经给她下达了杀师父的命令,但她从始至终都未想过杀师父,就算没有解药毒发身亡,她也绝不会伤害师父分毫。 军医听了欣慰的点点头,觉得殿下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这便去寻找火莲。”楚夕深情的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想迈步上前却停住了,她怕自己一旦上前,便舍不得离开。 控制住自己的脚步,看着他在心中道:师父,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帮你寻到火莲的。 “师父——还能撑几日?”楚夕问出这话声音都是颤抖的。 “最多五日。”军医无奈道。 “怎么这么快?这不是慢性毒药吗?”她从中毒到毒发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因为殿下放血延迟公主的毒发,所以加快了体内毒的发作。”军医解释。 楚夕也猜到了是这个原因,只是没想到还剩这么短的时间。 不敢再耽搁,转身离开。 来到门外,看向洛风问:“我那株火莲从哪里找到的?” “回公主,在南魅国,但只有那一株,公主若是去寻火莲,不必再去南魅国了,南魅国属下都已经打听过了。 属下也已派了暗卫去找,现在还没有消息。”洛风不想她白白跑一趟浪费时间。他也想亲自去寻找,可殿下不让,殿下说若他醒不来,还交待了他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是殿下身边的人,一直跟在殿下身边,殿下不露面,他若是再出京,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楚夕点点头:“好,师父昏迷之事一定要隐瞒住,若是传出去,我怕别人会趁机来刺杀。” “公主放心,属下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殿下,绝不会给人伤害殿下的机会。”自从主子昏迷后,洛风没有离开过寸步。 “好。”楚夕和千羽离开。 “公主保重。”洛风拱手相送。 以前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西华国公主,因为她的名声太差了,但自从殿下收她为徒后,不知是因为殿下很喜欢这个徒儿,他们竟觉得西华国公主越看越顺眼,不但和传闻的一点都不一样,人还很好,爽朗率真,又聪明有能耐,和殿下很般配。 若她不是殿下的徒儿该多好,说不定能嫁给殿下,这样殿下身边有人陪伴,便不会那么孤寂了。 可若是她不做殿下的徒儿,只怕他们也不会觉得她那么好。 楚夕回到公主府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去寻找火莲。 穆责和千羽要陪着她一起去,却被她拒绝了。 “我是西华国公主,出京定会被怀疑,所以我只能偷偷出去,你们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卫和侍女,跟着我一起去很容易被发现,有你们在,别人才不会发现我出京了,你们留在府中替我掩护。”这次她一定要亲自去寻药。 “可公主一人寻药,奴婢不放心。”千羽真的很想跟着保护主子。 穆责赞同的点头。 楚夕勾唇一笑道:“放心吧!师父还等着我呢!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替我打好掩护,我可不希望到时药寻回来了,却因为我私自出京被治罪。走啦!” “公主,可让——华姑娘与你一起去。”穆责走到楚夕身边低语,因为有千羽在,有些话还是不能明说。 楚夕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与清蝶说好了。” 楚夕背上包袱,拿过宁悠剑悄悄离开了公主府。 华清蝶已经在京城外等着楚夕了。 前几日她和穆责一起去寻找火莲,去过的地方可不用再去,这样会省下不少时间。 “公主。”华清蝶拱手行礼。 “现在是在外面,不必叫我公主,免得引人怀疑,叫我夕儿就好。清蝶,辛苦你了,刚回来又要陪着我一起跑出去。”楚夕由衷感谢。 “公主这样说便与属下客气了,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楚王殿下为救公主不顾自己性命,让人佩服,属下定会陪公主帮殿下找到火莲。”华清蝶虽未见过楚王殿下,但听过他的事迹,加上他对公主如此好,由衷的敬佩。 156:命悬一线 “此事不可让母后知道。”楚夕交待。母后让她杀师父,她却亲自去寻药救师父,若是被母后知道,定不会轻饶她。 “公主放心,属下真正听命的是陛下。”华清蝶笑道。 虽然太后知道他们的存在,有时也会给她们下达秘密任务,但她们真正听命的是陛下。 其实太后在东昌安排了别的细作,太后也知道她们是陛下派来的,所以很少给他们下达任务,即便有,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谢谢你们效忠皇兄。”楚夕替皇兄高兴。 在西华国,母后掌权,皇兄能支配的人并不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听命皇兄的,真的很难得。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华清蝶则认为效忠陛下才是正路,陛下才是西华国的一国之君,太后总是插手朝政不应该。 “走吧!”楚夕和华清蝶策马而去。 在寒冬去找夏日火莲本就是件不可思议之事,可想而知有多难寻找。 她们不停的赶路,不停的寻找,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她们都不会放过。 这几日楚夕不敢合眼,翻山越岭,不管是雪山还是火山,只要有人说可能有,她便敢去。 不但筋疲力尽,还弄得浑身是伤。 几次遭遇猛兽攻击,好在她们会武功,可相互帮衬,都躲过去了。 可转眼三日过去了,却一无所获,楚夕心里很害怕。 当初她奄奄一息时,是师父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拖延了她体内的毒发时间。 若是这次真寻不到,她暗暗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准备再服烈焰毒,用自己的血做药引,拖延师父的命,反正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完不成母后的任务,母后便会断了自己的解药,到时自己依旧是死。 若是在死前能救师父,她觉得值得。 怕就怕即便自己放光了血,也无法替师父找到火莲。 师父,你不该救小六,小六已没多少时间了,即便不是死在烈焰毒中,也会死在母后下的毒中。 “公主,别担心,我们还有两日时间,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楚王殿下不是短命之人,他守护了那么多人,定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的。”华清蝶安慰道。 楚夕点点头,若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她也想骗自己说师父不是短命之人,奈何她有前世的记忆,前世师父英年早逝,虽然比现在晚了一年多,也才二十六岁,算是短命。 今生她想改变师父的命运,不知是否能做到。 身为武将,若因救她而死,太不值得。 接下来两日,她们继续寻药,跋山涉水,即便这么冷的天,她也不惧严寒,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游过长长的河流去温泉山寻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五天了,依旧没有寻到药,她们只能先回去,看看洛风派去的人寻到药没有。 云景远期间两次来公主府找楚夕,都被以公主不见外客给回绝了。 云景远觉得蹊跷,就算她怕明着见他引起别人的怀疑,为何暗中也没有给他一点消息? 派严福暗中调查才得知她这几日出京了,至于去做什么,没有调查到。 她明知自己身份特殊,为何要偷偷出京?就不怕被父皇知道怀疑她吗? 她是个谨慎之人,若不是遇到了重要的事,不可能偷偷出京的,连贴身侍卫和侍女都未带。 她多日不去十七叔府中,十七叔没有起疑吗?为何不阻拦她? 对了,十七叔说这几日旧伤犯了在府中养伤,早朝都未去。 十七叔不是矫情之人,他们并不知他的旧伤犯了有多严重,连早朝都不能去。 听说有大臣前去看望,也被拒之门外了。 十七叔不喜欢与朝中大臣打交道,大家倒也没怀疑,可现在想来,十七叔的旧伤和楚夕出京是否有联系? 严福说是十七叔让人拖延了西华国公主的毒发,十七叔用了什么方法? 感觉这里面有事情。 云景远坐在马车里想这些事情,在马车快要到公主府时,突然吩咐:“严福,掉头去楚王府。” 严福意外:“殿下是要去看望楚王殿下?据属下得知,楚王殿下不见任何人。” “先过去再说。”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情。 马车掉头去楚王府。 楚夕和华清蝶进城后就分开了,为了掩饰身份,她们男儿装扮。 楚夕骑着马朝楚王府方向赶来,在心中不停的祈祷洛风派去的人找到了火莲,救了师父。 甚是想着师父醒来看到自己这个模样,会心疼的训斥她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把自己弄的这么憔悴。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幻想,师父再也醒不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般,目光空洞,失魂落魄的任由马儿带着她来楚王府。 华清蝶不放心她,偷偷的跟着她。 见她的马在楚王府门前停下,才放心的离开。 此时云景远的马车也正好在楚王府门前停下。 严福一眼便认出了楚夕,虽然现在的她男儿装打扮,一脸憔悴,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破,可主子在意的人,他自然会记得清楚。 “王爷,是西华国公主。”严福立刻对马车里的人禀报。 云景远听了,立刻推开马车的门,看到对面白马身上坐着的人果然是她,立刻下车。 楚夕失魂落魄的坐在马上,到了楚王府门前都没察觉到。 “公主,你,你这是怎么了?”云景远来到她的马前,牵住了缰绳,免得马儿受惊奔跑伤到她。 楚夕这才拉回游走的思绪,抬头看了眼上面的门匾,竟到了师父府前,起身下马。 云景远打量了她一眼,担心的问:“公主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楚夕现在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想知道师父怎么样了,迈步朝楚王府走去。 云景远立刻跟过去。 楚夕进楚王府是无需通报的,也没人阻拦,可直接进去,云景远跟在她身后,门口的侍卫以为是公主允许的,便也没阻拦。 楚夕现在只想知道师父怎样了,也没留意到身后的云景远。 来到烟收院,见洛风在师父的房门外,面色憔悴,眸中布满红血色,一看便未休息好。 “洛风,师父怎么样了?”楚夕迫不及待的询问。 洛风刚要回答,看到她身后的云景远,很意外:“明王殿下。” 楚夕这才回头,看到云景远跟在身后。 157:生无可恋 “十七叔怎么了?旧伤很严重?”云景远猜测。 洛风想着要如何回答。 楚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没有火莲,师父就会没命,到时不但不能再隐瞒,还会昭告天下,着急道:“师父到底怎么样了?我未寻到火莲,你派去的人可有寻到?” 事已至此,洛风也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没再避着明王,如实回答:“属下派去的人也未找到火莲,军医说今日再没有火莲入药,怕是熬不到明日天亮了。” 楚夕伤心的往后踉跄了一步。 云景远伸手扶住了她,不解的问:“十七叔为何需要火莲?他怎么了?” “师父为了拖延我体内的毒发,自己服下烈焰毒,以血喂我,我才能多活两日,等到他们寻来的火莲,可是师父他却因中烈焰毒命在旦夕。”楚夕迈步走了进去。 云景远跟了进去。 洛风未再阻拦。 楚夕来到床前,看到师父的脸色比她走之前更苍白,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机,感觉就只是一副躯体,甚至都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楚夕跪到床前,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脉,虚弱的脉搏告诉她,他还活着,否则她真的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努力控制着多日的泪水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如珍珠般无声的滑落。 “师父,对不起!徒儿无能,未能帮你寻回火莲。”楚夕很自责,他是为了救自己而中毒,他帮她找到了火莲,她却未能帮到找到救命的火莲。 云景远看到她的泪水滑落到十七叔的手背上,心隐隐作痛。 楚夕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面,师父也定不喜欢她哭,赶紧擦掉泪水。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哭泣,她要做个心比铁硬,比冰雪冷的人,泪水只会化作锋利的刀,在需要时流,没想到还会有让她流泪的人。 楚夕起身,看向军医道:“军医,麻烦你好好照看师父,一定要让他撑到明日早上,我一定会救他的。” “公主,没有火莲,殿下的毒是解不了的,即便再多拖几日也无济于事。殿下知道公主没事,会很开心的,公主莫要强求。”军医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希望她能接受现实,不希望她做傻事。 “师父定会吉人天相的,还请军医一定要照顾好师父。我先回去了。”她现在回去制作烈焰毒服下,到体内的血能用需要好几个时辰,所以师父必须撑到明日早上。 云景远未立刻跟出去,他觉得军医刚才那番话别有深意,询问:“军医,当时西华国公主身中烈焰毒,是十七叔服下烈焰毒,以自身血喂养十七叔,拖延了公主体内毒发时间可是?” 军医叹口气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的确如此。” “所以——若是公主再服下烈焰毒,用她的血喂养十七叔,也可延缓十七叔体内毒发?”云景远猜测。 军医点头,无奈道:“公主重情重义,可火莲难寻,希望公主莫要再做无辜牺牲。” 云景远转身跑出去。 连军医都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她现在回去,肯定是回去服毒,军医之所以没有阻拦,或许是知道即便阻拦了也没用,若是没有火莲,十七叔死了,想必她也不会独活。 现在唯一能阻止她的就是火莲。 云景远在前院追上了楚夕,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公主。” 楚夕此刻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生气,但却一脸的生无可恋,看向他道:“明王,很高兴今生能认识你,虽然一开始只是因为利益认识,但这些日子的相处,真的把你当做朋友的。 虽然你这个人有时说话让人不喜欢,做事也不近人情,但总得来说还算不错。 至少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 站在朋友的立场,希望你以后能活得轻松些,开心些,因为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你可以试着去喜欢一个女孩子,或许会改变你,你的母妃定也不希望你每日活在仇恨中。” “公主这是要与本王道别?”听到她说这番话,他生气又心疼。 她真的要为了十七叔牺牲自己? “就说你这个人说话不讨喜,本宫的事,明王就不要过问了。”凑近他低语:“若想替你母妃报仇,扳倒夜贵妃,可从她心里的那个人下手,挑拨她与皇上的关系。 希望明王能早日报仇,有新的生活。别再跟着我了。”她没时间再浪费了,迫不及待的要走。 云景远再次拉住她。 楚夕不悦的瞪向他,声音清冷:“明王,本宫现在有事,请你不要再纠缠。” “你是想学十七叔,自己服下烈焰毒,以血喂养他,延缓他体内毒的发作?”虽然猜到,还是想亲口听她承认。 “云景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不是所有话都需要说出来,问出来。”她讨厌别人猜透她的心思,或许是讨厌别人当面拆穿她吧! 当然,这个人不包括师父,其实师父每次也都能看透她的心思,唯独他看透自己,她不生气,还会开心,觉得他很了解自己。 “在你心里,十七叔真的这般重要?”云景远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为何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为何心里会酸酸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放手。”楚夕甩开了他的手,再次迈步。 “我有火莲。”云景远急忙说,他怕自己再不说,这丫头真的要去寻死了。 这句话果然成功的阻止了楚夕的脚步,似信非信的看向他:“你,你有火莲?你怎么会有火莲?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云景远,师父没时间了,若你这个时候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没有骗你。我真有火莲。”只是这火莲她没有用上还挺失落的,现在能救她,也算是没白费自己辛苦寻回这朵火莲。 “你为何会有火莲?为何没听你说过?“楚夕心里有好几个问号。 “这朵火莲是王爷为公主寻的,只是——” “多嘴。”云景远打断了严福的话,吩咐:“你现在回府把火莲取来,不准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与楚夕走的近,对彼此都好。 楚夕看向他问:“你——” 158:嫁给我 “不要想太多,只是偶然间得到的,拿回来时你已经没事了,所以便把火莲养在了府中,不是为了你特意去寻的,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云景远高冷道。 楚夕与他共事一段时间了,对他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个男人是嘴狠心软,有了火莲,师父便有救了,她的心情瞬间便好了起来,调侃道:“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吗?怎么说咱们也共事了一段时间,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至少也是盟友吧!若我死了,以后就少了个帮你的人。” 云景远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本王从不做陪本生意,这火莲可不是白送的,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你这个人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过冬日火莲的确是稀有之物,又是救命的药,行,你提条件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只要能救师父,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我要你嫁给我。”云景远看着她,表情认真。 楚夕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之前可是云景澜的王妃,你要娶他娶过的女人?你不怕你母妃晚上回来找你,把你带走?”这个男人是疯了吗?她当他是盟友,他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本王不在乎,你与他只是有过婚约,并未行夫妻之礼,更没有夫妻之实,不算他的王妃,母妃若是知道,也定会喜欢你的。 他现在可是后悔的很,若是本王能娶到你,也算是报复他了。”云景远得意的挑挑眉。 楚夕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失望,甚至气愤,但想到师父,想到火莲,她努力压制住这份不悦,却说不出同意的话,因为她不想嫁给他,她只当她是朋友。 为难的低下头,好似在说服自己,因为火莲还未拿到,若是现在拒绝,他不同意拿出火莲,或者毁掉火莲,师父就没命了。 可是让自己嫁给他,她真的不想。 云景远看到她这个样子,眸中划过一抹苦笑,抬手拍了下她的头调侃道:“当真了?” 楚夕不解的抬头看向他。 云景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嫌弃的撇撇嘴道:“虽有倾城貌,可你这样的性格,不温柔,也不淑女,又满腹心机,还是西华国公主,随时随地都可能给本王带来麻烦,本王可不喜欢,娶回去就等于娶个麻烦,本王可不是那找死的人。” 楚夕松了口气,狠狠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云景远,你真的很讨厌,吓死我了。就你这样的,只怕没有女人会喜欢。” “本王可不希望女人喜欢,女人就是麻烦,试探你一下,若你真的同意了,本王以后可不敢与你共事了。还好你通过考验了。”云景远故作轻松的松口气。 楚夕再次白了他一眼,也轻松了。只要不是这个条件,其它的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我楚夕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行,本王不会与你客气的。”云景远挑挑眉,心里的失落和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句让她嫁自己的话,感觉刚才的自己莫名其妙。 还好她没答应,若是答应了,娶她,应该也不错吧! 不不不,女人太麻烦了,他不需要女人。 严福很快折回来,手中的火莲用锦布盖着,花径在特制的水中,所以火莲才能这么多日不凋谢。 云景远将火莲递给楚夕:“拿去给十七叔入药吧!” 楚夕真诚的颔首道谢:“多谢。” “不用道谢,我这个人不喜欢这些虚的,这个人情你记得,我有需要时,记得还就行了。”云景远不客气道,这样或许她会更心安。 “好,这个人情我一定记得。”楚夕不再耽搁,拿着火莲用手护着,一路小跑来到师父的住处。 军医见公主去而复返,心被提了起来,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服下烈焰毒。 楚夕拿掉锦布,露出下面的火莲。 军医不可思议,立刻走上前来瞧仔细,生怕是自己太想救殿下眼花了:“这,这是火莲,公主从何处寻得的?” 不过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寻到火莲了?难道是有人送来的。 “是明王殿下寻来的。”楚夕心里真的很感激云景远,他不但救了师父,也救了自己。 其实云景远拿出火莲,就是怕她做傻事,至于十七叔,虽是叔侄,却没多少感情,他从小便很少接触十七叔,之后十七叔驻守西京,更是难得一见,能有什么亲情。 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要谋大业,十七叔会是最大的阻碍,所以站在他的立场,他是不需要救十七叔的,奈何与这丫头是盟友,完全看在她的面子上。 军医和洛风听了都很意外。 他们跟在殿下身边多年,知道殿下和明王殿下的关系,叔侄二人私下并无交情,反而因为明王心思不纯,殿下一直在防着他,甚至警告过他莫要做损人不利己之人。 这些侄子侄女中,与殿下走得最近的是端王殿下,可如今,端王殿下还在天牢中,而且近来端王殿下也很少来找殿下。 没想到明王会在这时候拿出火莲救殿下,让人意外。 “军医,别愣着了,快拿去给师父入药。”楚夕催促,生怕慢了师父就会离开。 “是。”军医不敢再迟疑,哪怕现在这朵火莲有问题,他也要拿去入药,因为殿下已经没有时间了。 云景远看着楚夕坐在床沿紧张的看着十七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点酸酸的又涩涩的。 很快军医便把熬好的药端来了。 “我来。”楚夕接过军医手中的药碗。 洛风赶紧上前将殿下扶着坐起来,靠在他身上。 楚夕拿过汤匙,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药,然后小心翼翼的给云薄瑾喂下。 一碗药喂完之后,洛风将主子放下,大家等待着他醒来。 这个解药的药效很快,服下去有半刻钟,云薄瑾的眼皮动了动。 楚夕一直盯着他,一丝一毫的变化她都尽收眼底,见他的眼皮动了,惊喜道:“师父,师父你醒了吗?” 159:终于醒了 众人不目转睛的看着。 或许是听到了楚夕的声音,云薄瑾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夕喜极而泣:“师父,你终于醒了。” 云薄瑾现在很虚弱,唇色都是苍白的,看到她好好的坐在自己面前,嘴角勾起笑容,温声道:“怎么哭了。” “师父,你吓死徒儿了。你再不醒,徒儿都要给你殉葬了。”楚夕吸吸鼻子,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云景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有些隐隐的痛,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云薄瑾身上,悄悄离开了。 “你们找到火莲了?”云薄瑾问,没有火莲入药,他不可能醒的。 “是明王找到的,明王——”楚夕回头去看,却已没有云景远的身影。 “明王呢?”楚夕询问,刚才喂药的时候还在的。 有位下人回道:“明王刚刚离开了。” “明王寻来的火莲?”云薄瑾很意外,按理说他应该不会救他,甚至希望他出事。 “他说是意外得来的,不管怎么样,师父没事就好。”楚夕现在没心思想那么多,视线一直在师父身上,不敢移开,好似自己不紧紧的盯着,师父就会不见般。 众人见状,悄悄退下,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楚夕想想刚才奄奄一息的他,泪水真的控制不住,差一点她就失去他了。 云薄瑾抬手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安慰道:“别哭,师父没事了。”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看她一身男装,面容憔悴,且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衣服还有破损,担心的问:“发生了何事,小六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楚夕摇摇头:“师父放心,徒儿没事,这几日徒儿偷偷出京去找火莲了,才会弄成这般,是不是很难看?” 摸向自己的小脸,应该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再过来的,这个样子见师父,肯定很难堪。 “不丑,我们小六不管什么样都很漂亮。可有受伤,快去让军医给你看看。”云薄瑾不放心,她一个小丫头出京去找火莲,真的不敢想象她吃了多少苦。 “师父,我没受伤,不必担心。”看到他这般关心自己,楚夕心里甜甜的。 “你中毒刚好怎能去寻药呢!就算没受伤,身体也吃不消,让军医给你开点补药补补。”她本就不胖,现在更瘦了。 楚夕点点头:“好,我待会就去。” “现在便去,让军医给你把脉看看。”云薄瑾不放心她,看着她眸中的红血丝和憔悴苍白的小脸,担心她随时会倒下。 为了不让他担心,不想他看到自己这个脏兮兮的形象,起身道:“好,徒儿去去就回。” 千羽得知公主回京了,和穆责一起来了楚王府。 楚夕让军医把脉后确定无大概后,没有回公主府换洗,星稀院有她平日里用的所有东西和衣物。 千羽让人给送了热水,服侍公主沐浴更衣。 楚夕平日里不用胭脂水粉,以前在西华国每天画着浓妆,故意丑化自己,是不想别人喜欢她,不想嫁人,只想成年后嫁给云景澜。 今生她不会再为那个男人做任何事,对他只是仇恨,所以每天素面朝天的让皮肤可以好好放松。 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气色真的好差,这五日,她们没日没夜的赶路,寻找火莲,没有休息好,所以脸色不好看,苍白又憔悴,为了让自己的气色好看些,让千羽给她用了些胭脂水粉。 看着镜子中略施脂粉便青春靓丽的脸蛋,满意的勾起一抹笑容,立刻去师父的住处。 “师父。”楚夕梳洗之后重新来到床沿。 云薄瑾看向她,眼神微怔。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服,第一次见她穿这种颜色的衣服,衬得肌肤更加白皙水嫩。 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眸如沙漠里的甘泉,清澈明亮如一泓碧水,令人见了心生怜悯。 婀娜多姿的身段,曼妙的身材,洁白如玉的肌肤,隐隐散发着少女的芳香,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高贵从容的气场。 尽管显得有些疲惫,那双清澈略带稚气的大眼睛如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 美的像一首诗,全身充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气息。 略施脂粉的她与平日里素面朝天的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但都美的人移不开视线。 楚夕见师父愣住,低头打量了眼自己,担心的问:“师父,我这样的打扮是不是不好看?”第一次在师父面前这样打扮,师父是不是看不惯?不喜欢这种风格? “没有,很漂亮。”云薄瑾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移开了视线。 楚夕再次在床沿坐下,看着他,眸底浮上自责和伤心。 云薄瑾见了担心的问:“小六,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军医说了什么?”他首选想到的是她的身体,不知军医给她看的怎么样。 楚夕摇摇头:“师父,徒儿的身体很好。 “师父,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以身服药,用血喂养我,你不知道你对东昌来说有多重要吗?若是你有事,你觉得你皇兄会放过我吗?将士们会放过我吗?百姓会放过我吗?”楚夕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能为了她一个异国公主而不顾自己性命呢! 听她说的是这件事,云薄瑾松了口气,淡淡一笑道:“师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若是师父真的死了,会有人护送你平安回来到西华宫的。” 他昏迷前已经交待洛风了,做好一切之后,才敢倒下。 “没有了师父,回到西华国我也不会快乐的,我只想陪在师父身边,哪里也不想去。”楚夕趴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此刻她不想再顾忌那么多,她也没多少日子了,想珍惜陪在他身边的每一刻。 云薄瑾微怔,手抬起来想摸摸她的头,却又觉得不妥,悄悄放下了。 听着他的心跳,确定他真的醒了,没事了,楚夕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起身看向他问:“师父昏迷了多日一定饿了吧!我去给师父拿吃的。” “先给我倒杯水吧!”云薄瑾撑着身子起身。 楚夕赶紧上前扶他,给他拿床被子放到身后,让他靠着舒服。 然后赶紧走到桌前给他倒杯水,递给他。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云薄瑾心中觉得很温暖,人生若能每天这般平淡的生活,有在乎的人在身边陪伴,应该是最幸福的。 160:心意从未改变 洛风走进来,手中端着吃的:“殿下,厨房做了点清淡的饭菜,您吃点。” “我正说去厨房给师父拿吃的呢!给我吧!”楚夕接过洛风手中的饭菜,端着一碗粥来到床前。 洛风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师父已经没事了,可下床吃。”云薄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楚夕立刻蹲下来给他穿鞋。 云薄瑾不自在:“师父自己可以来。” “师父刚醒,不能低头,否则会晕的,徒儿还不曾侍奉过师父呢!感觉自己这个徒儿太不称职了,今日就让徒儿好好侍奉一下师父吧!”楚夕扬起小脸看着他,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云薄瑾一时看失了神,这样的她,真的很美很有活力。 虽然这些日子与她算是朝夕相处,却感觉每次见到的她都是不一样的。 “师父,徒儿扶你站起来。”楚夕立刻去搀扶他。 云薄瑾笑了:“你是把师父当废人了?” “不是,师父现在是病人,徒儿要好好照顾师父。”拿过衣架上的外衣给他穿上,拿过锦带,给他系上,从后面系到前面,楚夕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离得很近,似乎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楚夕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尴尬,抬头看向他,云薄瑾正好低头看她,四目相对,眸中皆是深情和温柔,彼此的眼神在空中触碰缠绵。 片刻的愣神后,楚夕尴尬的低下头。 云薄瑾拿过她手中的锦带道:“师父自己系就好。” “好。”楚夕赶紧站直身子,朝桌前走去,把餐盘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小脸红红的,不敢再抬头看他。 云薄瑾来到桌前坐下。 楚夕赶紧给他递了双筷子。 “你还未用晚膳吧!坐下一起吃。”云薄瑾知道她担心自己,想必这些日子都未好好吃饭,否则短短几日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而且洛风端来的晚膳不是一个人的量,还有两双筷子。 “好。”楚夕坐到他对面。 云薄瑾将筷子递给她。 楚夕接过来,先给他夹菜:“师父吃。” “好。”师徒二人坐在桌前安静的吃饭。 虽然她在外人面前很清冷,但在他这个师父面前其实挺爱说的,今晚却很安静,想必还是因为刚才暧昧的一幕。 云薄瑾主动开口转移话题:“你与明王走的很近?”否则左相谋反时,她怎会给明王消息,让明王去救驾呢! “私下里有走动。”楚夕没有说太明了,但她知道以师父的聪明定能猜到。 “不要与他有过多接触。”云薄瑾提醒,虽然他拿出火莲救了自己,他应该感谢,但他的心思他也清楚,站在他的立场是不反对的,若真有那一天,他们叔侄只怕会成为敌人。 “师父,其实明王并不坏。”楚夕一开始也觉得那个男人冷血无情,甚至让人暗杀师父,差点便与他翻脸了,加上前世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杀了很多人,甚至忠良和无辜之人,为了谋反也陷害了很多忠心的臣子,最终还是失败惨死了。 可今生与他接触后发现,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没有朋友,没感受过亲情。 母亲被羞辱而死,父亲虽有却防着他,甚至想除掉他。 其它兄弟姐妹更不用说了,就连师父都对他有成见,他怎会不反。 因从小受了太多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内心才会充满恨意,才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希望今生他莫要再步前世的路。 “若你与他走的近,将来可能会被他连累。”云薄瑾虽未把话说明,但他知道她能听懂,既然她与明王有接触,应该知道他的目的。 他因为母亲的死怨恨皇上和贵妃,皇后,早已生了谋反之心。 他身为皇弟,这辈子唯一的使命就是帮皇兄守江山,所以不希望有朝一日小六与他站在一起,他们师徒成为敌人。 “人都是会变得,师父难道没觉得明王与之前比有了变化吗?”楚夕继续替云景远说话。 一开始与他接触,目的是希望与他一起推翻现在的皇上,杀了端王等人,甚至颠覆了东昌。 现在为了师父,她改变了主意,她只想杀了伤害过她的人,至于东昌国,不灭也罢!不想无辜百姓跟着遭殃。 也希望云景远能放下仇恨,他母妃的仇他可以报,至于谋反,她会劝说他的,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若是他真的杀了自己的父亲,只怕余生也不会再快乐。 “若他能及时醒悟,回头自然最好。”身为叔叔,他也不想与自己的侄子有一天兵戎相见。 “师父放心,徒儿会好好劝说他的。”楚夕觉得云景远还有救,其实他内心并不坏,或许只是缺少一个了解他的人劝说他,希望自己能及时拉住他,让他悬崖勒马。 皇宫,华乐宫 皇上来陪夜贵妃用晚膳,脸上带着笑意。 而夜贵妃对他的态度却很冷淡:“你把澜儿关在天牢数日了,打算什么时候放了他?” “舞儿莫急,听说西华国公主的毒已经解了,我们再等等,看看可是他陷害的澜儿,若是她派人动手,朕定会抓住她的把柄,治她的罪,朕知道你不喜欢她,想杀了她替白太妃报仇,这是个机会。 只能委屈澜儿再在天牢待几日,你放心,朕已吩咐下去,让人好好照顾澜儿。”皇上温声安慰。 夜倾舞质问:“若是她一直不动手,你打算一直关着澜儿?” 若她有不轨之心,早晚会露出马脚的,为何不能先放了澜儿,再找机会治她的罪。” “话虽如此,可澜儿当初被关进天牢是因为勾结左相谋反之事,虽然左相一家已被满门抄斩,但澜儿还背负着勾结左相的罪名,朕要找个合适的说辞放他出来。 舞儿莫要心急。”皇上说着,伸手握住了夜倾舞的手。 夜倾舞却像是碰到毒蛇猛兽般,立刻缩回自己的手。 皇上见状尴尬又不悦,虽然没有发怒,语气却清冷了几分:“朕对舞儿的心意,从未改变过,如今舞儿回来了,朕希望你能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朕可以等你,但希望舞儿莫要让朕等太久。”不悦的起身离开。 夜倾舞愤怒的握起了拳头。 161:月圆人团圆 莫桑上前劝说:“娘娘,皇上一直不放端王殿下,应该只是想让娘娘给他服个软。” 夜倾舞冷笑:“卑鄙无耻,虽然我回宫了,我绝不会再做他的女人,想让我侍寝,做梦。” “可端王殿下在天牢一日,娘娘便担心一日,万一真有人对殿下动手可怎么是好?”莫桑担心云景澜的处境。 夜倾舞却淡定道:“不必担心,澜儿是我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若是澜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应该会派人保护好澜儿。” 莫桑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娘娘回来了,皇上又对娘娘痴情一片,娘娘为何不能从了皇上,与皇上好好过日子呢! 娘娘的脾气就是太倔了,若一开始娘娘便与皇上恩爱和睦,定会成为这后宫最幸福的女人。 楚王府 云薄瑾和楚夕用过晚膳后在院中散步,走累了,便在楼梯前坐下来看夜景。 楚夕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喃喃道:“今晚的月亮很美,都说月圆人团圆,果然没骗人,月亮圆了,师父也好了。” 云薄瑾嘴角勾起笑意,附和道:“是啊!月圆人团圆,小六也没事了。”曾经他以为要失去她了,还好他的决定是对的,延缓她体内的毒发,救回了她。 “师父,小六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楚夕看向他。 云薄瑾回看她,她的睫毛长而密,扑扇着,就像两片羽毛,在你心上划过,撩动你的心弦。 云薄瑾看她的眼神温柔又充满宠溺,温声问:“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救小六了,若师父有事,即便你保住了小六的性命,小六也不会独活的,所以请师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若是小六有一天真的不在了,在天上看到师父过的好,也会替师父开心的。”她不希望他再为自己冒险,因为她体内的另一个毒再过一些日子也会发作,真的好怕他会再为了救自己做傻事。 云薄瑾看向她训斥:“傻丫头,不准说傻话,你会一生喜乐无忧的。” “我只是说如果,人生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所以求师父答应小六,以后不要再为小六冒险了,小六只是一介女流,没什么能耐,死不足惜,可师父不一样,师父身负重任,有将士们等着你,有一国的百姓需要你守护,你一定不可以有事。答应小六,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好不好?”拉过他的胳膊轻轻的晃着撒娇。 这样的她谁能抵抗的住,云薄瑾除了答应,还能做什么:“好,师父答应你,不会再以身犯险,但你也要答应师父,好好的。” 楚夕点点头:“好。”对不起师父,虽然小六很想好好的,可体内的毒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已经想尽了办法,还是无法解毒,这次可能要食言了,希望你不要怪小六。 楚夕真的累了,五日来没日没夜的寻找火莲,加上担心,身心俱疲,如今她没事了,她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两个眼皮开始变得不听使唤,想再陪师父看会儿月亮,可困意却不允许,眼皮合上,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云薄瑾心一沉,担心她有事,侧头看向她,见她是睡着了,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宠溺又心疼的笑:“小丫头,累了吧!睡吧!” 云薄瑾抱起她朝星稀院走去。 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如渡光华,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般。 云薄瑾将楚夕放到床上,看着熟睡中的小人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帮她盖好被子,离开。 云薄瑾这些日子不去早朝引起了大臣们的猜测和怀疑。 如今他的毒已解,一早便去早朝了。 众臣见他无事,打消了心中的猜测。 早朝后,云薄瑾和云景远一同走出朝堂。 “十七叔要谢谢你的火莲。”云薄瑾做事向来一码归一码,虽然防着他谋反,但他确实救了自己。 “十七叔不必客气,反正火莲我要了也没什么用,能拿来救人,也算是做件好事。”云景远淡然道。 若不是为了楚夕,他或许不会拿出来。 “不知你是从哪里寻来的火莲?”他派洛风和暗卫去了很多地方寻找火莲,也只在南魅国发现一株,他是从何处得来的。 “意外得来的,说来也真是可笑,需要的人找不到,不需要的人竟意外得到了。”云景远摇摇头。 云薄瑾却不信他的话,即便是夏季,火莲也异常难得,何况是冬日。 既然他不肯说,云薄瑾也没再问。 楚夕等着云薄瑾回来后一起用了早膳,云薄瑾便去了军营,多日不去,怕将士们心里担忧,要过去看看。 楚夕在他走后也离开了。 清风茶楼。 楚夕和云景远坐在他们常坐的那间包间里,因为这里视野极佳,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这间包间是不对外营业的。 “公主不陪着你的师父,怎么有时间约本王出来。”云景远笑着调侃。 “师父已经没事了,去军营了,师父能这么快没事,还要多谢你的火莲,所以今日约你出来,是想郑重的向你道谢。感谢你慷慨拿出火莲。”楚夕是由衷的感激。 云景远品着面前的茶,云淡风轻道:“昨日你已道谢过了,我说过,这个人情你要记得,有一日我会让你还的。” “即便如此,还是应该好好道谢的。”楚夕嘴角含笑,这个人情她记在了心里。 “若是公主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不觉得太浪费时间了?本王可是很忙的。” “当然不只是这一件事,既然我的毒已经解了,接下来该好好想想如何对付夜贵妃和云景澜了。 因为我中毒,耽误了此事,好在皇上现在还未放了云景澜,我们还有机会。”她的时日不多了,若想报仇,只能尽快。 “父皇关他多日,让人好生照顾着,保护着,父皇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惩罚他,不过是想用他逼夜贵妃服软罢了。 夜贵妃好不容易回来了,父皇失而复得,不管我们做什么,只怕父皇都会宽恕他们,何必再浪费时间,有这些时间,倒不如好好招兵买马,等将来——”云景远的眸中划过狠厉。 162:看穿心思 即便他没说明,楚夕也知道他这话是何意,他在做谋反的打算,若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他岂不是又走了前世的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还会与师父为敌,这是她今生要阻止的。 “明王殿下不要做傻事,左相便是前车之鉴,历史上谋反的人有几人能成功,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其实你最恨的是夜贵妃,让她们得到应有的下场就替你母妃报仇了,又何必谋反呢?莫不是你真想当皇上?”楚夕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她感觉他对皇位应该没有那么热衷。 “当皇上?哼!那么冰冷的位子本王不稀罕,可若不是因为他听信夜贵妃的话,母妃怎会死,所以他也是害死母妃的始作俑者。 就算我不稀罕那个位子,也要让他尝尝他最在乎的东西失去的滋味。”云景远的眸中闪着浓浓的恨意。 “可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若是杀了他,你还会开心吗?就算杀了他,你的母妃也活不过来了,亲手弑父,你也不会快乐的。 人这一生什么都能割舍,唯有亲情是割不断的,就算他对你母妃再无情无义,可他始终是你的父亲,若是杀了他,你的良心会安吗? 你的母妃在天有灵看到会开心吗?她定不希望你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楚夕其实也很想杀了东昌皇上为前世的师父报仇,可谋反要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她并不想牵连无辜。 也不希望他往后余生活在痛苦中。 “你在关心我?”云景远看着她,心里的一根弦被绷紧。 “没错,一开始只是把你当做盟友,互相利用之人,可慢慢的相处,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若你有事,身为朋友会担心,会难过的。 我不希望你以身犯险,毕竟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岂是你随随便便能推翻的。 还有——我不希望你与师父为敌,你们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师父,我不想夹在你们二人中间为难。” “你倒是直率。那若有一天我与十七叔真的成为了敌人,你会帮谁?”云景远其实心里有答案,还是想听她说,让自己死心。 楚夕不悦的瞪向他质问:“我与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呗?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你还是要继续谋反是吗?”这个男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本王谋划了这么多年,岂能是你一个小丫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若想让我打消这个念头,那要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虽然我很想那么做,可也不会傻的白白去送死,自然会瞅准时机再动手,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让我改变了主意,或许我会收手,而不是你这几句话决定的。”云景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仇恨在他心中太多年了,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其实楚夕也理解,若不是有师父,她也会每日活在仇恨中,只想着报仇,是师父温暖了她冷却的心,让她放下了一些执念,但有些仇恨还是忘不了,放不下,因为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若是放下,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那我们现在来谈谈如何对付夜贵妃和云景澜。”楚夕把话题拉了回来。 云景远却不悦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楚夕额上滑下三条黑线,还真是个执着的男人,这种事也执着。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血无情的明王殿下吗?竟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楚夕不想回答,因为她不想看到那一幕。 “就当是我今日无聊吧!心中怎么想的便怎么回答。”云景远就是想听她亲口说。 楚夕点点头:“好,我如实回答,我会站在师父这边。”没人能与师父比,就算是母后与师父为敌,她也会站在师父这边。 云景远虽心中苦涩,脸上却带着笑意:“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回答。” “知道你还问,虽然我会选择站在师父这边,但我最希望的是你们不要成为敌人。我相信你不是心狠之人,总有一日会放下那件事的。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感觉今日这个男人与平日有些许不同。 “好,你说吧!如何对付夜贵妃他们?”云景远不再执着这件事。 “对付夜贵妃,自然要从皇上在意的事下手,只有刺敌人的死穴,才能让他们痛不欲生。”楚夕的眸中划过狠戾。 二人谋划着。 “如何,我的这个计划能否挑拨皇上和夜贵妃的感情?”楚夕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 云景远点点头:“可以一试,至于父皇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儿让夜贵妃失宠,便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身为一个男人,若是连这种事都能忍,只能说明要么不爱,要么这份爱卑微到了尘埃里,你觉得你父皇会允许自己卑微吗?”她不信一个帝王会让自己如此卑微。 “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怎会允许自己卑微,又怎会允许别人践踏他所谓的真爱。好,此事我会让人尽快实施。”云景远心中的恨一点不比楚夕少,只是杀了她,太便宜她了,若是能让她痛不欲生,更好。 正事说完,楚夕又问了件心中好奇的事:“云景远,你说你那株火莲是意外得来的,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寻了多日,也未寻到,你是怎么意外的来的?” “人已经救了,火莲从哪里得来的你又何必问,我也忘了具体是什么地方,反正就是觉得好看,摘回来了,没想到能救命,早知道给你个东西让你起疑,我便不给了。”云景远不悦的揶揄,其实是不想让她知道是自己辛苦寻来的,明知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又何必让她知道这些,心里有负担。 “我没有起疑心,就是好奇,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不愿说?”楚夕觉得很奇怪,他为何总是回避此事。 “我可不觉得是好事,说不定十七叔将来与我会成为敌人,我居然救了他,想想就后悔,你还总是提此事,分明是让我悔上加悔,若是时光可倒流,我绝不会拿出火莲。”云景远故作生气。 楚夕却笑了:“我相信即便时光倒流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你根本就不似你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无情,其实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你少在这里揣测我的内心,一点都不准。懒得与你浪费时间。”云景远像是被人看穿心思般,赶紧起身离开。 楚夕摇摇头笑了。 163:计谋得逞 驿馆 “小姨,求你去见皇上,找皇上说说情,让皇上放了澜哥哥。”风思宁觉得是自己中了楚夕的计,害得澜哥哥入狱,虽然夜姨说皇上暗中派人保护了,但澜哥哥一日不出来,她便一日不放心。 凤瑾柔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帝姬,麻烦你能不能替南魅国想想,端王殿下犯的是谋反之罪,这本就是该杀头的大罪,东昌国的臣子都不敢替他求情,你竟让小姨一个南魅国的人替他去求情,是让小姨插手东昌国的政事,让别人议论吗?你置南魅国与何地?” 这个帝姬,她是越看越讨厌,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哭哭滴滴,真是丢南魅国人的脸。 “澜哥哥是被冤枉的,都是楚夕那个贱人,是她引诱我拿走那个木盒给澜哥哥的,小姨是南魅国人,若你求情,皇上定会给你个面子的。还请小姨救救澜哥哥。”都说关心则乱,风思宁这会子能想到的人也只有她们了。 她才不管南魅国将来会怎样,反正她也不是真正的帝姬,最好南魅国与东昌国打起来,这样她就不用去南魅国了。 “身为帝姬,竟随随便便中了别人的圈套,还好意思说别人引诱你,难道你没长脑子吗? 你这样将来如何继承女帝之位,难道别人随随便便说的话,你就信了?”凤瑾柔心想:早知道帝姬是这样,找到还不如没找到呢! “小姨。”风思宁知道凤瑾柔看不上她,不喜欢她,其实她也讨厌凤瑾柔,所以不想和她说话,晃着凤御嫣的胳膊求情:“求小姨出面替澜哥哥说句话。” 其实凤御嫣心里也是失望的,心心念念的找姐姐的女儿,真没想到会被养成这样,哪里有一点点姐姐的样子。 一直沉默的她无奈的开口:“宁儿,不是小姨不肯出面,而是小姨不能出面,端王现在已经被冠上了勾结左相的罪名,你难道还想再让他冠上勾结南魅国之罪吗? 勾结左相好在还是你们东昌的人,若是被冠上勾结南魅国的罪名,那就是私通外敌,真真是杀无赦,不可饶恕。” 这点她都看不到,真的让她很失望。 风思宁听了这样的解释,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澜哥哥现在只是被关了起啦,皇上并未定她的罪,若是南魅国真的替他出面求情,不知皇上和众大臣会如何想,万一被皇上怀疑他勾结南魅国,自己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风思宁立刻停止了哭泣,擦干眼泪道:“小姨说的对,是宁儿乱了分寸。” “小姨知道你喜欢端王,既然皇上至今都未定他的罪,说明皇上是信任他的,放了他是早晚得事,宁儿不必心急。 皇上定是再找合适的机会和说词。”凤御嫣安慰。 风思宁点点头:“小姨说的是。” “宁儿,我们来东昌也有些日子了,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南魅国?”凤御嫣只想尽快将她带回去好好培养,她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继承女帝之位。 风思宁却一脸为难道:“我不放心澜哥哥,我想等澜哥哥没事后再去南魅国。” “那如果你的澜哥哥被关上一年半载,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你?皇祖母的身体不好,只想早点见到你,可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澜哥哥,若是你的澜哥哥死了,你是不是要留在东昌守着他?”凤瑾柔很气愤。 风思宁也被凤瑾柔的话激怒了:“你能不能盼点澜哥哥好,澜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晚些日子回去有何不可。”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凤御嫣沉下脸来,看向风思宁道:“宁儿,我们可以再等你一些日子,但不会太久,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要尽快赶回去,今年有你陪皇祖母过年,她会很开心的。” “知道了小姨。宁儿还有事,先走了。”风思宁起身离去。 凤瑾柔很生气:“小姨,你真的要带她回去见皇祖母吗?只怕皇祖母要失望了。” “她是姐姐的女儿,母皇年纪越大,越思念女儿,甚是后悔当初不愿成全姐姐,就算帝姬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出色,只要是姐姐的女儿,母皇都会开心的。 瑾柔,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以后别再与她针锋相对了。 她之所以是这样的性格,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东昌,接受的是东昌的教育,回去后慢慢给她改过来。 以后还需要你扶持她,所以你要说服自己的内心接受她。”凤御嫣觉得只要花些时间,应该能把风思宁培养成合格的女帝继承人。 凤瑾柔点点头:“是,小姨的话瑾柔记下了。” 洛忧河畔有一处密林,树木浓密,且高大,都是一些古树,传闻这个密林里经常有野兽出没,甚至有一些鬼怪的传说,所以平日里是没人敢来这里的。 却不知这个密林里有一处院落,里面住着人,而这些传言,就是住在这里的人散播出去的,就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院中拿着一个木头雕刻着什么,神情专注。 突然一支飞镖飞来,落在了男人身后的木桌上。 男人侧身躲开了,想去寻扔飞镖之人,却未看到人影,只见飞镖上带了张纸条。 男子取下来,看到上面写的事情,震惊不已。 男子每日住在这里,与世隔绝,外面的事他不知晓,舞儿说她定会回来,让他在这里安心等她回来。 如今她竟被皇上囚禁在了宫里,还以端王为要挟,逼迫舞儿侍寝,卑鄙。 不知此事真假,但有关舞儿的事,他定要弄个清楚。 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密林。 端王与左相勾结被打入天牢之事已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男人到京城一打听便知道了。 狗皇帝真的利用端王来逼迫舞儿。 舞儿,别怕!师兄定会救你离开的。 夜幕下的皇宫森严冷清。 主子和宫人们都已歇下,只有御林军不敢松懈的一遍遍巡逻,生怕有不轨之人潜入皇宫。 突然一个黑影飞入皇宫,躲在暗中的楚夕和云景远相视一样,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笑。 164:是你 “此人就是夜贵妃的师兄冷长卿?”楚夕问向身边的云景远。 “正事,夜贵妃假死的这几年,便是与他在一起隐居在洛忧河畔的密林里。”云景远已派人打听清楚了,那支镖上的信就是他派人扔过去的。 “轻功挺好的。”楚夕赞叹。 “不好怎敢孤身一人闯皇宫。”云景远嘴角勾着冷笑。 “这夜贵妃还真是好福气,宫里有皇上对她痴情不移,宫外有师兄对他情有独钟。”楚夕感慨。 “哼!凭着自己的美貌勾引男人,招蜂引蝶,看上她的男人才是瞎了眼。”云景远却认为夜贵妃的作风让人不耻。 也只有母妃死心塌地的爱着父皇,可他却从未珍惜过,给母妃的只有痛苦和伤害。 楚夕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云景远平静下自己的心情问:“确保你的人会拦住他?他轻功这般了得,武功自然不会差,若是今晚让他跑了,再想抓到就难了。” “放心,杨冲现在已经混进了御林军里,我让她今晚在夜贵妃的寝宫外守着,只要看到人进去,便进去抓人。”楚夕信心十足。 杨冲是她安插在皇宫里,调查当初趁机杀害京兆伊的真正主谋,平时也能在宫里替她做别的事。 华乐宫的灯还亮着,但宫人门已经下去歇息了。 夜倾舞睡不着,坐在寝宫内看书。 杨冲以内急为由先离开了巡逻的队伍,来到华乐宫外。 躲在暗处观察,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黑影飞进了夜贵妃的住处,杨冲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快速离开。 他已经隐姓埋名了,既然脸已经换了,为了不让幕后之人起疑,他现在叫肖阳。 夜贵妃寝宫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夜倾舞的听力很灵敏,察觉到进来的人绝不可能是宫人,虽然脚步声很轻,她还是听到了,而且判定此人不但会武功,武功还不一般,立刻走到兵器架前拿过自己的长鞭。 正准备朝着进来的人挥鞭,当看到来人,挥出去的鞭子立刻收回:“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很震惊,怎么也没想到深夜潜进她宫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师兄。 “舞儿,你没事吧!”冷长卿来到她面前,拉过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我没事,师兄,你怎么进宫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密林等我,不要出来吗?”夜倾舞的心被提了起来,觉得此事蹊跷。 “我收到了一个消息,说你被皇上囚禁在了皇宫,皇上用端王威胁你侍寝,我不放心你,便来寻你了。”冷长卿想到她被那个男人侵犯,便恨不得去杀了他。 “师兄,可知是何人给你的消息?”夜倾舞觉得他们可能被人算计了。 冷长卿摇摇头:“并未见到人,或许是有人想帮你吧!舞儿,跟我走,我现在便带你离开这个牢笼。”冷长卿拉过她的手就要带她离开。 夜倾舞却拒绝了:“师兄,这里的事我还未解决好,不能跟你走。我担心有人对我们设了计,你快走,若是被皇上知道你并未死,他定会让人杀了你,快走。” “不,舞儿,我不能留你一人在这里,那个人对你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我怎能让你留在他身边被他伤害呢!跟我走。”冷长卿只想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属于那个男人的地方。 “他没有伤害我,澜儿还在天牢里,我不能走。”夜倾舞不放心儿子。 “他迟迟不肯放端王,就是想逼你,你还看不出来吗?”冷长卿已经打听清楚了,所谓的端王勾结左相,除了那些信件,没有别的证据,若他想放人,早就放了,不会等到现在,他就是为了逼舞儿从了他。 夜倾舞犹豫。 “舞儿,端王也是他的儿子,若是端王没有谋反之心,他迟早会放了端王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冷长卿一时一刻都不想她待在这里。 夜倾舞的心动摇了,皇上现在还能和她好好说话,若是她一直将他拒之门外,他又能容忍她多少次? 他是帝王,最爱自己的面子,他的纵容不过是为了最终让她乖乖顺从,可她是绝不会再与他在一起的,若真把他惹怒了,他真要她侍寝,她又能怎么办? 澜儿是他的儿子,既然他相信澜儿没有谋反之心,定不会真的伤害澜儿,自己又何必留在这危险之地呢! 当初回来是担心澜儿被西华国公主迷惑,如今澜儿与她的婚约已经解除,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应该离开了。 师兄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先离开再说。 “好,我跟师兄走。”当初若不是为了儿子,她也不会回宫。 冷长卿牵着夜倾舞的手离开。 而杨冲快速离开是去找巡逻的御林军了,告诉他们,夜贵妃的寝宫进了刺客,此时正好迎上出来的二人。 “抓刺客。”为首的御林军大喝一声,立刻上前去抓冷长卿。 华乐宫的院中立刻传来打斗声。 夜倾舞自然会帮自己的师兄,她只想与师兄赶快离开这里,若是被皇上看到师兄,定不会放过师兄。 杨冲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 皇上得知贵妃的寝宫进了刺客,先派卫莫寒带人过来抓刺客。 若是这些御林军,冷长卿和夜倾舞还能脱身,可是卫莫寒武功极高,加上他带来了禁卫军,想从他手中脱身,太难了。 卫莫寒是皇上的亲信,他出现,说明皇上已经知道了刺客的事,若是被他看到刺客是师兄,师兄只怕插翅难逃,一定要在皇上过来前让师兄脱身。 夜倾舞立刻过来帮师兄:“师兄,你先离开,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人在这里。”冷长卿认为自己既然来了,定要带她离开,绝不能让她一人去面对那个狗皇帝。 “他不会把我怎样的,你快走。”夜倾舞心急如焚。 “皇上驾到。”响亮的通报声传来。 冷长卿一个分心,卫莫寒手中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卫统领,他是本宫师兄,不可伤他。”夜倾舞命令。 此时皇上正好赶来,御林军和禁卫军让出一条路,看到被卫莫寒抓住的人,很意外:“是你。” 165:深爱她 冷长卿恶狠狠的看着皇上。 “是你。”皇上的眸中氤氲起怒气,怒视着他。 夜倾舞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立刻站到冷长卿身边,声音清冷道:“师兄听说澜儿被关进了天牢,不放心,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你是朕的贵妃,竟然夜里私会别的男人。”皇上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你的贵妃八年前已经死了,我是为了澜儿回来的,我早已不是你的贵妃。你用澜儿逼着我留下,你可知,在宫里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度日如年,这里就像牢笼一样,压抑,束缚,让人闷的喘不过来气。”既然被发现,夜倾舞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杀是放已不是她能决定的,不管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解脱,压抑在心中的这些话,她必须说出来。 皇上听了却很寒心:“朕给你充足的时间让你适应,给你宠爱,给你最好的一切,甚是全部的爱,没想到你不但没有一丝丝的感动,还如此厌恶这里。 或许是朕太纵容你了,既然如此,以后,朕便按照自己的心思来。 来人,将这个刺客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云临渊。”夜贵妃气愤的直接喊皇上的名字。 皇上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冷冷一笑道:“你是朕的贵妃,这辈子都是,即便是死,也休想摆脱朕。” 夜倾舞抬手便要朝他挥去,却被皇上抓住了手腕,凑近她耳边低语:“不想他死,贵妃最好乖一些,朕的耐心已经被你耗尽了。” 夜倾舞怒视他。 皇上却已经不在乎了,以前为了赢回她的心,对她百般宠爱,她不愿意做的事,他从不强迫,结果不但没能换来她的真心,却换来了她的背叛和逃离。 这一次,他不会再顺着她,他要让她顺着自己,即便是恨,是怨,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能得到她,他不在乎。 “把人带走。”皇上下令。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冷长卿押走。 “师兄。” “舞儿,不要因为我屈服他,我死不足惜,不要委屈了自己。”冷长卿喊道。 “师兄。”夜倾舞要追过去。 却被皇上拉住,直接抱起,朝寝宫走去。 “云临渊,你放开我,放开我。”夜倾舞愤怒的挣扎。 可皇上已经不再顾及她的心情了。 直接来到内室,将人放到床上,直接压了上来。 “云临渊,你若是敢碰我,我定会恨你一辈子。”夜倾舞气愤的威胁。 皇上冷笑:“你以为你的这些话还能吓到朕吗?有冷长卿在,朕还有何好怕的?既然你在乎他,那就乖乖听朕的,好好侍寝,否则——朕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卑鄙,无耻。”夜倾舞没想到他竟用师兄来威胁他。 “反正朕在你心中也没什么好印象,也罢!随你怎么认为吧!既然是朕的贵妃,就必须侍寝,不准反抗,若是再惹怒朕,冷长卿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天牢。”话落,皇上低下头去吻她。 夜倾舞却别开了头。 皇上勾唇一笑,吻落在了她的脖颈。 夜倾舞想一掌拍死身上的男人,可想到师兄,她忍住了。 被迫承欢,她心里恨极了。 等她救出师兄,定要亲手杀了他。 为了让她心甘情愿侍寝,皇上已经等太久了,今晚看到冷长卿他明白了,有他在,他就是等再久,她的心也不会回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这一夜对夜倾舞来说是漫长的,难熬的,对皇上来说,虽然是被迫她承欢,却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他想要的女人,他是满足的。 皇上去早朝前,夜倾舞坐起身看向他质问:“你已经如愿了,何时放了澜儿和我师兄?” “澜儿今日朕便会放了他,至于冷长卿,那还要看贵妃接下来的表现,若是贵妃表现的好,愿意心甘情愿的留在皇宫,不再想着与他一起离开,朕迟早会放了他。”说完这番话,皇上离开了。 冷长卿是她的软肋,他怎会轻易放了他,一旦放了他,舞儿也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的。 只有扣着他,她才能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即便这种手段卑鄙,他也不在乎。 夜倾舞愤怒的抓紧身下的床单,恨不得将云临渊碎尸万段。 早朝之后,皇上宣布,已调查清楚端王并未与左相勾结,是有人故意陷害,并且将陷害之人斩首,此事便了结了。 其实皇上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贵妃能给他服软,为了儿子,对他温柔一些,体贴一些,没想到关了儿子这么多日,她竟不为所动。 最终却为了冷长卿,同意侍寝,看来在她心里,儿子都不如冷长卿重要。 风思宁得知云景澜今日被释放,早早的便来到天牢外等着。 见云景澜从天牢里走出来,立刻跑了过去:“澜哥哥。”激动的扑进他的怀中。 云景澜却不着痕迹的将她推开:“你怎么来了?” “我来迎接澜哥哥回家。对不起澜哥哥,都是因为宁儿才害的澜哥哥被人陷害。那个木盒是宁儿从楚夕那里得来的,要陷害澜哥哥的人是楚夕。”风思宁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云景澜这些,希望他能早日看清楚夕的真面目,不要再被她迷惑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其实他心里都知道,但却不怪她,毕竟之前他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 “澜哥哥,你还要被她迷惑到什么时候,她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为她做再多,她都不会喜欢她,她只会陷害你,伤害你,澜哥哥,你为何不能醒悟?”风思宁很伤心,她一心为澜哥哥着想,深爱她,为何他看不到?却只对楚夕一往情深。 “醒悟?”云景澜苦涩一笑道:“本王就是醒悟的太晚了,她爱我时,我没有好好珍惜,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她恨我,如此对她,都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怪她,只要她能消气就好,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些,否则那些伤害,我真的不知要如何弥补她。” “澜哥哥,你——若是夜姨听到你说这番话,该多难过。”风思宁见自己劝不动他,搬出了夜倾舞。 云景澜的眸子沉了沉,冷声道:“别跟我提她。” 166:生不如死 风思宁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你,你恨夜姨?” 他可是心心念念的盼着夜姨能回来,这些年,她最了解他对母亲的思念,为何现在他会有这样的眼神和语气,难道因为楚夕,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 “恨?我没有资格。她是生我养我之人,我不能恨她。可若不是她,不是她帮着你取夕儿的血,我与夕儿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即便不能恨,心里也是有怨的。没想到自己一直思念崇拜的母亲,一回来便毁了他的幸福,对母亲美好的回忆全部被打破了。 “所以澜哥哥是在怪宁儿吗?宁儿只是不想楚夕伤害到澜哥哥也有错吗?”风思宁伤心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以前云景澜只要看到她这样,便会心软。 但现在,她的楚楚可怜再也激不起他的保护欲,只会让他觉得可笑。 “本王没有资格怪任何人,毕竟当初本王也同意了。”云景澜自嘲。 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居然信了母妃的只要夕儿同意放血救风思宁,她便会接受夕儿,都是骗人的。 只要夕儿是西华国公主,母妃便不可能接受她。 而他一直认为需要保护的风思宁,其实根本就不似自己想的那么柔弱。 反而是夕儿才是最需要保护的,她远道而来,无亲无故,他是她的夫君,她是奔着自己来的,结果自己却把她伤的那么深。 所以她才会如此恨他。 “澜哥哥,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宁儿也快离开东昌了,以后想再见澜哥哥一面不知是什么时候,若是澜哥哥真的喜欢西华国公主,宁儿愿意撮合你们,宁儿会找西华国公主解释清楚的,我相信她会原谅澜哥哥的。”为了改变云景澜对她的印象,风思宁选择投其所好。 既然他现在喜欢楚夕,她自然会说楚夕的好,这样他才不会讨厌她,将她拒之门外。 果然,风思宁的这招奏效了,云景澜看向他惊喜的问:“宁儿所言当真?” 风思宁点点头:“当真,以前因为喜欢澜哥哥,所以嫉妒西华国公主,害怕澜哥哥爱上她,才会使了一些手段,那段时间的自己,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讨厌。 现在我不敢再有奢求,因为我是南魅国帝姬,我要回南魅国,虽然依然爱着澜哥哥,可却有缘无分,既然如此,我何不成全了澜哥哥,只要澜哥哥过的幸福,澜儿就是远在千里之外,也会开心的。” 云景澜被风思宁的这番话感动了,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风思宁在他面前伪装的太好,以至于他还愿相信她,觉得之前她可能就是一时糊涂,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宁儿,谢谢你。”云景澜由衷道。 其实从小到大把他当亲妹妹,他也不希望和她撕破脸,如今她就要去南魅国了,也不想她带着难过离开。 若是能回到之前,自然是最好的。 “澜哥哥不要和宁儿客气,会让宁儿觉得你在疏远宁儿。”风思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在澜哥哥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温柔懂事的妹妹,不会疏远。”云景澜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却也表明了自己的心声。 风思宁心中苦涩不已,面上却依旧勾着温柔的笑道:“既然如此,那妹妹给澜哥哥准备了接风宴,澜哥哥不会拒绝宁儿吧?” “自然不会,走吧!”二人一起回了端王府。 按照东昌国的规矩,坐牢的人被释放之后,都会跨火盆,沐浴更衣,将身上穿的衣服扔掉,因此来摆脱霉运。 还要准备丰盛的接风宴为坐牢的人接风,希望他以后能顺风顺水,不再走霉运。 今日这一桌子的菜很丰盛,芳儿说:“殿下,这些都是郡主亲自做的,都是殿下喜欢的。” “就你多嘴。”风思宁故作不悦的瞪了眼芳儿。 其实心里却很满意芳儿说出来,虽然当着澜哥哥的面说要撮合他和楚夕,可心里却是希望自己能和他在一起的,希望他知道自己为他做的这些付出。 “辛苦宁儿了,以后别让自己这么辛苦了,王府有厨子,让他们做就好。”云景澜并不希望她再在自己身上付出,不想欠她的。 风思宁无奈一笑道:“等宁儿去了南魅国,再想给澜哥哥做顿饭都是奢望了,所以这顿饭,澜哥哥定要多吃些。”亲自给云景澜夹菜。 看着她眸中的不舍,云景澜不忍再说什么,点点头道:“好,宁儿做的,澜哥哥一定多吃些。” 夹起面前的菜,放入口中。 风思宁开心的笑了,拿过酒壶道:“天冷,澜哥哥喝点酒暖暖身子。” “好。”云景澜接过风思宁递来的酒,喝下。 华乐宫 夜贵妃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吹着冷风。 莫桑拿着披风走过来给她披上:“娘娘,夜里风凉,小心着了风寒。” 夜倾舞自嘲一笑,现在的她活着与死有何区别,在恨的男人身下承欢,生不如死,若不是为了师兄和澜儿,她早就与云临渊鱼死网破了。 “澜儿已经回府了吧?”夜倾舞问。 “是,宁郡主陪着殿下。”莫桑回。 “出来都不知道先来向我这个母妃报平安,看来他心中对我有怨恨。”夜倾舞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 嫁给了不爱的人,给他守了那么多年的江山,结果他竟用她最爱的人威胁她侍寝。 明明已经摆脱这华丽的金丝牢笼有了自由的生活,为了儿子回来,结果儿子竟不理解她的一番苦心,为了一个女人怨恨她,她的人生真的很失败。 莫桑安慰道:“娘娘多心了,殿下被关了多日,肯定要回去好好梳洗一番,若是直接进宫来见娘娘,怕娘娘心疼难过。 明日殿下定会进宫来给娘娘请安的。” “希望吧!否则我这次回来可就太可笑了。”她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希望在儿子心中,爱她这个母亲更多。 “娘娘,冷大侠为何会突然进宫?”莫桑觉得此事很蹊跷。 “他收到了一张纸条,有人引她来的。”提起此事,夜倾舞的眸中闪着浓浓的怒意。 “可知是何人?”莫桑问。 167:此生只爱夕儿 “虽然没有署名,也没有看到送消息的人,但放眼皇室,想让我出事的人屈指可数,我心中已有怀疑的人。”夜倾舞双手握成拳。 “难道是明王?他因为涵妃的死一直记恨着娘娘。”莫桑猜测。 “不,我觉得是楚夕,这种手段,是女子善用的,因为只有女人才会了解女人最痛恨的是什么。 她恨我拆散了她和澜儿,恨我取她的血救宁儿,恨我一次次打伤她,所以她用这种手段是想让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过听说上次左相谋反,她通知云景远去救驾,想必他们私下里来往密切,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很容易结盟,此事楚夕一人不可能完成,师兄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没有人帮她调查,她不可能找到。 当初皇上要把云景远贬为庶民,我就不该心软替他说情,没想到给自己留了个隐患。 楚夕,你祸害我儿子,又算计我和师兄,我定不会放过你。”夜倾舞的眸子变得阴沉。 风思宁扶着喝醉的云景澜回到住处。 本来好好的吃饭,风思宁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楚夕,让云景澜心情低沉,喝了不少的酒。 “澜哥哥,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端醒酒汤来。”风思宁将云景澜放到床上后匆匆离开。 再回来时,换了身打扮,竟穿了一身西华国人的衣服,这身衣服楚夕之前穿过,手中端着醒酒汤,轻声唤道:“澜哥——云景澜,喝醒酒汤了。”楚夕都是直唤他的大名。 云景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当看到面前的人,惊喜不已:“夕儿。”一股脑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太过激动,没注意到他手中的汤碗,里面的醒酒汤撒出了一些。 云景澜赶忙道歉:“对不起夕儿,我没看到你手中端着东西。” “你喝多了,把醒酒汤喝了吧!”风思宁将碗递给他。 “好。”云景澜端起来,一饮而尽,深情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他每日朝思暮想的人,她终于回来了,所以他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风思宁接过碗,看着空空的碗,眼底划过一抹狡黠,起身走到桌前把碗放下,又折回床沿:“可觉得好些了?” 云景澜点点头,眼睛有些模糊,甩甩头,想看清面前的人,总觉得哪里乖乖的,夕儿对他说话何时这般温柔过? 视线一点点的清晰,当看清面前的人,震惊:“宁儿,你,怎么是你。” 风思宁心中一惊,不可置信道:“澜哥哥,你,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为何要穿西华国的衣服,你——”云景澜的脑子有些痛,看着面前的人,又变成了楚夕。 “你,你是夕儿?”云景澜有些糊涂了,不知是自己看错了,还是不敢相信夕儿回来了。 风思宁趁着他意识糊涂,赶忙拉过他的手,温声道:“殿下,夕儿回来了,其实夕儿爱的人一直都是殿下,离开殿下,也是想引起殿下的注意,希望殿下能更在乎夕儿。 当初夕儿为了殿下义无反顾的要嫁来东昌,是因为深爱殿下,虽然这些日子你我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可对你的爱已多年,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云景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忘记那些不愉快。” 云景澜听到这番话激动不已,反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夕儿,你能回来太好了,你可知我有多后悔伤害你,我有多渴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看到你和十七叔在一起那般开心,我真的好嫉妒,好后悔,你的笑容明明是属于我的,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夕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只要你肯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定不会再伤害你分毫,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们重新开始,我云景澜发誓,此生只爱夕儿一人,只娶夕儿一人为妻,若违背此誓言,让我——” 风思宁突然上前吻住了他的唇,阻止了他的话,她假扮楚夕可不是为了听他说如何爱楚夕,她要的是他能娶他为妻,所以阻止了他的话。 云景澜激动不已。 风思宁离开他的唇,看着他,泪水无声的滑落。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他却对楚夕一往情深,她好嫉妒,好恨。 澜哥哥,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楚夕不配拥有你。 云景澜见她落泪,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心疼道:“夕儿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风思宁摇摇头:“没有,是我太高兴了。” “傻瓜,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云景澜深情的看着她承诺。 不知是喝酒的原因,还是看着心爱的姑娘情难自禁,身子好热,感觉体内有一团火焰在游走,他想努力的控制住,压制住,不想吓到夕儿。 她刚回来,他想和她好好相处,可这团火却支配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风思宁见催情药起作用了,而他却在努力的克制,深吸一口气,主动朝他靠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夕儿——” “我想做你的女人。”风思宁低语。 这句话对云景澜此刻来说就像是火上浇油,若说刚才他还能凭着对她的爱隐忍这份欲望,听了她的这句话,若他还能再忍住,便不是男人。 一把拥紧怀中的人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抵死缠绵。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缠绵了一晚的二人,今日都起晚了。 云景澜缓缓睁开眼睛,揉揉有些痛的头,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虽然喝了酒,但记忆却是清晰的,以往喝酒,醒来后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可昨晚的记忆却很清楚,可能是太在乎一个人,所以想记住与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 “夕儿。”云景澜欣喜的看向身侧的人,当看到身边的那张脸不是楚夕而是风思宁,整个人如遭雷劈。 风思宁本打算早上早早起来收拾一下的,至少把那身西华国的衣服扔掉,然后再找借口骗他说昨晚他把她当成了楚夕,她挣脱不开,才与他发生了那种事。 却没想到云景澜昨晚太疯狂,累的她到最后昏睡过去,根本没有机会先她一步醒来做这些。 168:楚楚可怜 风思宁听到他的声音,悠悠转醒,当看到他一脸愤怒的瞪着自己,所有的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赶紧坐起身,虽然浑身酸痛,但这些都不重要,解释才是最重要的。 “澜哥哥,你听我说。”风思宁开始了她的表演,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泪水瞬间滚落。 “为什么是你?”云景澜的声音冰冷的似来自地狱,很骇人。若是眼神能杀人,风思宁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风思宁却伤心的抹着泪道:“昨晚澜哥哥喝多了,宁儿扶澜哥哥回房,可澜哥哥却把宁儿当成了楚夕,拉着宁儿不放,与宁儿发生了那种事。” 云景澜的眸中翻涌着怒火,好似随时都能喷射出来烧死她。 视线落在地上的衣服上,质问:“你为何会穿西华国的衣服,这身衣服是夕儿穿过的。” 风思宁这才意识到衣服未及时处理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解释:“宁儿见澜哥哥因思念楚夕伤心,才会把自己灌醉,为了帮澜哥哥一解相思,宁儿想到穿西华国的衣服给澜哥哥看,这样澜哥哥的心情或许会好受些,没想到澜哥哥因为醉酒,竟把宁儿看成了楚夕。” 云景澜冷嘲一笑:“是吗?所以你是在取笑我明明口口声声说爱楚夕,却连你和楚夕都分不清吗?” 风思宁紧张的摇头:“不,宁儿没这么想。宁儿知道澜哥哥是因为太爱楚夕了,太想见到她,才会把宁儿看成她。 不过澜哥哥你放心,昨晚之事,宁儿定不会说出去,更不会让楚夕知道,不会破坏你和西华国公主的。 反正宁儿也就要离开东昌了,也没机会说的。 虽然昨晚是个意外,可对宁儿来说却是幸福的,就算是楚夕的替身,至少宁儿也曾拥有过澜哥哥,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澜哥哥了,有这份回忆,宁儿的余生也不会太难熬。” “风思宁,少在本王面前再假惺惺,看到你这张脸,本王便觉得恶心。你一个残花败柳之身有何资格得到本王的宠幸。”云景澜真的很愤怒,所以说出的话也是句句带刀,本不想揭她的伤疤,是她自己不检点,便不能怪他不给她脸面。 风思宁听到这话,脸苍白的厉害:“所以,澜哥哥是嫌弃澜儿?” “没错,本王不但嫌弃你,还觉得你很脏。”此时此刻,他不再顾及多年的情分,既然她能做出这种事,他又何必还念着情分。 风思宁如遭雷劈:“澜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宁儿,宁儿失去清白也是被楚夕害得。” “本王都已调查清楚了,是你先杀了她的侍女,她才那样对你的,你是咎由自取,之前是我太蠢,才会被你骗,还想用这副嘴脸骗我,可笑至极。 若你现在不是南魅国帝姬,我现在已经下令将你送去青楼了,既然你这么缺男人,那里的男人绝对能满足你。”云景澜从未这般气愤过,所以说着最狠毒的话。 风思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委屈道:“澜哥哥,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么狠心的话,昨晚是你把我当成了楚夕,我虽然穿了西华国的衣服,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我误认为成楚夕,你占有了我,我不怪你,你为何要用言语伤害我?” “风思宁,你真当我云景澜是傻子,昨晚你给我喝的醒酒汤里加了什么,需不需要我找太医过来看看。”昨晚的记忆很清晰,有关楚夕的事,他都会刻意的记着,所以昨晚她给他喝醒酒汤之后,他身体出现的异常他猜测是她在醒酒汤里做了手脚,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失控,把她错认成夕儿。 被拆穿,风思宁的脸色很难看:“澜哥哥,我,对不起,我错了,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我不求你给我名分,只希望能与你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就要去南魅国了,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想让这段感情有个完美的结果,澜哥哥,你不要生气,宁儿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宁儿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便要去拉他的手。 云景澜却嫌弃的躲开了,冷声道:“在你回南魅国之前,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你现在可以滚了。” “澜哥哥,你不要这样对宁儿好不好?宁儿对你的一片痴情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不要对宁儿这么无情。”风思宁哭得伤心欲绝。 云景澜看着却不再有怜惜,只觉得心烦,厌恶,无情道:“若是你不自己走,本王命人将你扔出去。” “不要,我,我自己走。”风思宁狼狈的穿上衣服离开。 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郡主穿的是西华国的衣服,一脸懵。 郡主昨晚好像一直在王爷房间,一早就哭着离开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端王府有夜倾舞的眼线,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夜倾舞耳中。 既然儿子不来见她,她便命人叫儿子进宫。 云景澜进宫后并未直接去华乐宫,而是先去了皇后的寝宫,向皇后请安,报平安。 “澜儿这些日子都瘦了。”皇后心疼道。 “母后,儿臣很好,在天牢里并未吃什么苦。”云景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比起自己的生母,他更喜欢皇后给他的温暖,这才是母亲该有的温柔。 而他的母亲从小对他都很严厉冷漠,如今更是对他失望不满,所以他并不想与自己的母亲有过多接触。 “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天牢阴冷,怎会不吃苦。好在你父皇一直都相信你,既然没事了,这些日子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都瘦了一圈,母后看着心疼。”皇后红了眼眶。 云景澜笑道:“母后,儿臣真的没事,就是许久未吃母后做的菜了,有些想念了。” 皇后擦擦眼角道:“想吃还不容易,今日母后就给你做,午膳就留在宫里吃。” “谢母后。”云景澜也只有在皇后这里才能感觉到母爱和温暖。 “出来之后是不是还未去看过你母妃?你说你这孩子,你母妃不在的时候,你日日思念,如今你母妃回来了,怎么就疏远了呢!”皇后很不解。 云景澜苦涩一笑道:“或许思念都是美好的吧!也或许我的存在对母妃来说是耻辱吧!” 169:疏离 母妃和父皇之间的事他有所耳闻,母妃爱的人并不是父皇,给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她又怎会喜欢这个孩子呢!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你母妃,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矛盾,都应该当面说清楚,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好好与你母妃沟通,把心里的疙瘩解开。 你是母后看着长大的,你母妃又是母后最好的姐妹,母后希望你们都好好的。”皇后温柔的劝说。 “母后,你知道吗?儿臣从小最羡慕的人是太子皇兄,他很幸运,能有母后这么温柔又疼爱她的母亲,可我就不一样了,母妃从小很少对我笑,好不容易见到她,她总是严厉的训斥我,与我说话也是严厉的。 以前我总对自己说,母妃对我严格是希望我更好,对我寄予厚望。 如今我也遇到了喜欢的人,知道了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的心情,才明白,或许那不是严厉,就是讨厌。”他幻想了一下,若是风思宁生下他的孩子,他会喜欢吗?肯定不喜欢,应该还会讨厌,所以母妃对他便是这种心情吧! “你这孩子,不能这样说你母妃,你母妃是爱你的,对你严厉就是希望你好,因为她经常带兵在外,若是你不能保护好自己,她怕你吃亏,被人欺负。 你羡慕你太子皇兄,其实母后更羡慕你母妃,她不但有你父皇的宠爱,还有将士们的爱戴,还有你这么懂事有能力的儿子。 母后就是太没本事了,太平凡了,也只能在后宫管管嫔妃,照顾照顾你们。”皇后叹息道。 “母后,身为女子,就应该像您这样,温柔贤惠。在母后这里,儿臣才感受到了温暖。”云景澜对皇后一直都很尊重孝顺。 “可男人却不喜欢母后这样的女子,男人更喜欢有个性,有能力的女子,就像你父皇很爱你母妃,你喜欢西华国公主一样。”皇后眸中划过伤感,她做的再好,皇上也看不到,只觉得那是她应该做的,他的心里眼里只有舞儿。 云景澜不知如何安慰,感情之事,有时的确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像他一开始认为永远不可能喜欢楚夕一样,哪曾想,有一天会爱她至深。 “母后,儿臣很喜欢你这个母亲,若是你是儿臣的亲生母亲该多好。”若她是自己的母亲,定不会逼着他放夕儿的血救风思宁,因为母后善良温柔,绝不会做出那么狠毒的事。 “你这孩子,母后可是把你当亲生儿子的,你竟没有把母后当亲生母亲,母后要伤心了。”皇后故作难过。 云景澜笑了:“儿臣自然是把母后当亲生母亲的。” 皇后满意的笑了,催促道:“快去给你母妃请安,你们是母子,没有解不开的结,好好聊。中午来母后这里用午膳,母后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是,儿臣先行告退。”云景澜离开了。 皇后看着云景澜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华乐宫 “儿臣参见母妃。”云景澜拱手行礼,虽恭敬,语气却是冷淡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妃。”夜倾舞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若是母妃不想见到儿臣,儿臣现在便走。”云景澜转身就要走,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在她这里,他感受不到一丝关爱,有的只是严厉和冷漠。 见面没有一句关心的话,开口便是指责。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夜倾舞愤怒。她还真是不幸,嫁给了不爱的男人,还生了个如此不体贴的儿子。 “不知母妃宣儿臣进宫有何事?”云景澜与母亲没有过多的寒暄。 “殿下,贵妃娘娘担心你,所以宣你进宫。”莫桑想缓和母子二人的关系。 夜贵妃却不想在儿子面前低头,冷声道:“莫桑,你无需给他说这些,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母亲,我又何必关心他。 今日宣你进宫是想问问你,你对宁儿做了什么?为何她今早会从你的住处哭着跑走?” 云景澜冷冷一笑道:“既然母妃派了人在儿臣府中监视,何不问问监视的人,下次母妃可让他们直接去儿臣房中监视,便不用再宣儿臣进宫多此一举了。” “放肆,我是你的母妃,你竟敢与我这样说话,平日里的规矩和孝经都是怎么学的?”夜倾舞对这个儿子越来越失望。 “母妃就当儿臣是个不孝子吧!”云景澜真的不知如何与母亲好好聊,她这般冷漠的态度,让他如何笑脸相迎。 夜倾舞气恼,若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他这个态度,她早就一鞭子挥过去了:“回答母妃的话,你对宁儿做了什么?” “那母妃要去问问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对儿臣做了什么。”他现在听到风思宁的名字便厌恶至极。 夜倾舞不敢相信儿子会这样说宁儿,更生气了:“不管宁儿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能这样说宁儿,你忘了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忘了她们母女二人曾救过你的命?” “就因为这些,儿臣事事偏袒她,才会那么信任她,以至于让她有机会挑拨我与夕儿的关系。 这些年,这份恩情我觉得我还清了。 以后我与她桥归桥路归路,她的生死与我无关。”若不是因为她和她的母亲曾救过他,就她昨晚对他做的那些事,即便不杀了她,也会把她送去青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为了楚夕那个贱人,居然对宁儿这般无情。”夜倾舞听了儿子的话很气愤。 “母妃可知她对儿臣做了什么,便这样说儿臣,你可知她之前做过什么事,母妃怕也是被她的假象欺骗了。那儿臣便与母妃好好说说她做过的好事。”云景澜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与母亲听。 包括她害死楚夕的侍女,结果自食恶果被那三个丑男人玷污清白。 林嬷嬷和那两名侍女的死都是她所为。 还有她与孟箐尔勾结,服毒用夕儿的血做药引,还有昨晚她给他下药,假冒夕儿之事。 有些事夜倾舞是知道的,好比上次取楚夕的血救她,她知道宁儿是故意的,却未怪她,其它的事,有的是她之前发生的,她并不知。 170:生命倒计时 当听儿子说昨晚风思宁给他下催情药,假扮楚夕,夜倾舞虽不赞同,却心疼她。 “虽然宁儿有错,也是因为太爱你了,若是你早早的娶了她,不给楚夕机会,又怎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云景澜对母亲很失望:“母妃,到现在你还替她说话,爱就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母妃一直让我娶她,可曾问过我喜不喜欢她? 你们一开始就想撮合我与她,以至于她心中便认为我是属于她的,她有今天,母妃就没有责任吗? 最好的照顾不一定是娶她,若是一开始你认她做女儿,让我们做兄妹,或许便不会走到今日决裂的这一步。” “所以你是在指责母妃怪母妃是吗?如果不是楚夕,你也不会这样想,说到底还不是楚夕那个贱人害的。 她先是迷惑你,让宁儿有危机感,才会出手对付她,然后她又挑拨了你和宁儿的关系,那个贱人和她的母亲一样歹毒。“夜倾舞将这一切的过错都算到了楚夕头上。 云景澜冷笑:“母妃,你不喜欢夕儿,竟如此诋毁她。既然如此,儿子没什么可说的了。 楚夕是我此生第一个爱的女人,也将会是唯一爱的女人,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都会把她追回来,若儿臣让您失望了,母妃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这一次,他不想再听母亲的安排。从小到大,只要是母亲不喜欢的事情他便不做。 母亲喜欢的事情,他会做到最好,可即便如此,他也很难听到母亲的一句夸赞。 既然如此,他放弃了,为何要事事得到她的满意,因为她不爱父皇,所以不管自己做的有多好,她都不会喜欢。 那么这一次,他便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儿臣告退。”云景澜拱手离开。 “云景澜,你太让我失望了。”夜倾舞看着儿子的身影怒吼。 这一次,儿子没有因为担心她生气气坏身子驻足回来安慰她,而是脚步坚定的离开。 “呀!”夜倾舞气愤的抓过桌上的茶杯,朝儿子的背影扔过去。 其实只是想发泄一下,没想到力道太大,茶杯竟真的直直的朝儿子飞过去,砸在儿子的后背上,滚烫的茶水落在他身上。 夜倾舞心中一惊,想要起身走过去看看。 云景澜只是停顿了下脚步,直接走出去了。 夜倾舞愤恨的握起了拳头。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其实你很心疼殿下,为何不与他好好聊聊呢!”莫桑看到母子二人闹成这样,很无奈。 “他的心里只有楚夕那个贱人,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的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夜倾舞很失望。 莫桑继续劝说:“其实殿下是很在乎娘娘这个母亲的。以前殿下还小,娘娘在军营,殿下经常跑来娘娘的寝宫睡,他说这里有母妃的味道。 后来娘娘出事离开了,这些年,殿下经常会来娘娘的寝宫,每到娘娘离开的日子,殿下前两天便会过来亲自打扫娘娘的寝宫,他说母妃一定会回来看看的,若是看到寝宫里有灰尘,会不高兴的。 而且每年殿下都会去皇陵看娘娘,还会小住几日。 其实殿下真的很渴望娘娘的关心,只要娘娘肯对殿下温柔一些,殿下定会像以前一样孝顺娘娘。” 听了这些,夜倾舞的怒气渐渐散去,叹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像别的母亲那样对他温柔,给他呵护,陪在他身边呢! 可我有我要做的事,师父离开后,把大军交给我,我不能让师父失望,所以经常住在军营。 他是皇子,又是男儿,我希望他能养成独立坚强无坚不摧的性格,只有这样,在皇室才能自保。 因为我不可能时刻在他身边保护他,我不知何时就会战死沙场,即便不战死沙场,皇宫让我觉得压抑,我真的不想回来住。 他身为我的儿子,为何就不能了解我的一番苦心呢!” “娘娘莫要难过,或许等殿下自己有了孩儿之后便能理解娘娘的苦心,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殿下会懂的。”莫桑见主子难过,反过来劝说。 夜倾舞眸中却闪过狠厉道:“有楚夕那个贱人在,他永远不可能理解我的苦心,只会被她挑拨的我们母子关系越来越远,越来越紧张。 只有除掉她,我们母子才有可能回到以前。” “娘娘,殿下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西华国公主身上,若你此时做伤害西华国公主之事,只怕殿下会和你闹僵。”莫桑劝说。 “她和楚夕才认识几日,能有多深的感情,若是人不在了,痛苦一些日子也就走出来了,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不知道那个贱人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留着她就是个隐患。”夜倾舞心里已经升起了浓浓的杀气。 “娘娘三思,殿下对西华国公主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或许过些日子过了新鲜劲就不喜欢了,若是娘娘杀了她,反倒会让她在殿下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还会让殿下和娘娘反目。”莫桑觉得娘娘可能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此事急不得。 “就算他记一辈子又如何,人不在了,至少没人蛊惑他了,他就是再怨恨,还能杀了我这个亲生母亲不成。”夜倾舞此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楚夕先是算计了她和师兄,又算计了澜儿和宁儿,这个贱人不除掉,将会挑拨的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娘娘——” “行了,不要再说了,本宫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夜倾舞冷冷的打断了莫桑的话。 莫桑无奈的叹口气。 娘娘痛恨西华国公主她能理解,毕竟西华国公主的母亲害死了娘娘最好的姐妹,可娘娘若是真的杀了西华国公主,只怕会与自己的亲儿子反目。 楚夕这几日心情不错,教训了一直欺负自己的人,心情自然舒畅。 她要用生命最后的时间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会尽量多抽出时间陪陪师父,死前能有他陪着,应该会幸福的离开。 楚夕今日在楚王府待了一天,用过晚膳后才回到公主府。 楚夕站在院中看着还只是一个银钩的月亮,待它圆时,自己体内的毒便开始发作了,她的生命也就开始倒计时了。 突然一个黑影落在面前,一记强劲的掌风朝她挥来。 171:身体吃不消 楚夕立刻去躲闪,黑衣人再次朝她攻击而来,招式狠厉毒辣,要置她于死地。 “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本宫?”楚夕冷声质问。 “贱人,杀得就是你。”一道冰冷充满怒意的声音。 “夜倾舞。”楚夕一下便听出了她的声音,在这里或许希望她死的人很多,而敢真正来杀她的,只怕也只有她了。 别人就是再恨她,也会忌惮下她的身份,毕竟她死了,对东昌没什么好处。 只有她可以不在乎这些,因为她恨皇上,也恨西华国太后,她这个西华国公主死了,两国的关系再次陷入紧张的状态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希望皇上过的太舒心,也不希望西华国太后过的太自在。 加上这次他们用她的师兄引诱他来,被皇上所抓,她定恨极了她,所以才会招招狠厉,就是想要她的命。 夜倾舞抽出身上的长鞭,快速朝楚夕挥来。 楚夕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躲闪着她的鞭子,一边找她的破绽。 千羽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跑出来:“公主,剑。”将剑扔给楚夕。 楚夕接过剑,立刻抽出来与夜倾舞正面交手。 这几日她的武功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连夜倾舞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短短一些日子,武功精进这么多。 即便如此,依旧不将楚夕放在眼里,她的武功练了几十年,想打赢她,还得再练练。 楚夕的招式也很毒辣,丝毫不输夜倾舞的气场,几十个回合下来,也没有落下风。 可突然胸口的剧痛让她的招式慢了下来,也乱了下来。 夜倾舞见状,趁机快速挥舞手中的鞭子。 “公主小心。”千羽见状,立刻飞过去护住公主。 这一鞭狠狠的落在了千羽身上。 千羽的伤刚好,又挨了这么重的一鞭子,顿时便口吐鲜血。 “公主。”穆责外出办事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去保护公主。 虽然穆责的武功不错,但与夜倾舞交手,还是差了些,一不留神也挨了两鞭子,最可恶的是,夜倾舞居然用了暗器,伤了穆责握剑的胳膊,让穆责的攻击力瞬间下降不少,但仍旧拼死保护主子。 楚夕忍着心口痛继续与夜倾舞交手,可每出一招,胸口处便痛的像撕裂开般,额头和后背沁出很多汗。 夜倾舞眼底是满满的鄙夷:“就你这武功,不自量力。”再次挥鞭过来。 就在楚夕认为这一鞭自己在劫难逃时,突然一个玄色的身影落在了楚夕面前,一把握住了夜倾舞挥来的鞭子。 眸子一沉,手上微用力,鞭子瞬间断成了好几截。 “师父。”楚夕很意外,没想到这么晚了师父会过来。 夜倾舞气恼:“云薄瑾,你又坏我的事,这个贱人的母亲杀了你的母妃,你竟一次次的救她,你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本王说过,我母妃的死与她无关,本王就是要报仇,也会找西华国太后报仇,不会迁怒于她。”云薄瑾的语气冰冷,脸上是浓浓的不悦。一句本王,也彻底的疏远了和夜贵妃的关系。 “可她在东昌国兴风作浪,先是陷害澜儿,又用计算计本宫,这样的女人留着只会继续祸害东昌,如今的太平盛世是你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东征西战得来的,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毁掉? 她是西华国人,与她母亲一样狠毒,即便你一次次帮她,护着她,将来若是你阻碍了她,她照样对你不客气。”夜倾舞始终认为楚夕接近云薄瑾是有目的的。 “若真有那么一日,本王认了,无需贵妃娘娘替本王遗憾。现在她是本王的徒儿,本王便要护她周全,若有人敢伤她,先杀了本王。”云薄瑾气场强大,衣摆无风自舞,让人望而生畏。 夜贵妃看到这一幕更愤怒了,质问:“这个贱人有什么好,为何你和澜儿都要被她迷惑,她就是个狐媚子,养不熟的狗,你们对她再好,她都不会感激的,总有一日会反过来咬你们一口。” “住口。”云薄瑾听她将楚夕比做狗,真的怒了,一掌挥过去,落在夜贵妃身上。 夜倾舞被击飞了几米远,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她之所以没有躲开,或许是觉得云薄瑾就算再护着楚夕,也不会真的伤她,没想到他竟真的朝她出手,虽然不致命,却也不轻。 “云薄瑾。”夜倾舞气的咬牙切齿。 云薄瑾却没有丝毫愧疚,依旧脸色沉冷道:“本王说了,她是本王的徒儿,谁敢伤他,先杀了本王。” 夜倾舞站起身,愤怒道:“好,今日我先杀了你,再杀她。”快速朝云薄瑾飞过来出掌。 楚夕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师父打不过夜贵妃,而是担心师父不和她真正交手,毕竟夜贵妃是他的皇嫂,又是他母妃的徒儿。 云薄瑾一只手背在身后,只有一只手和夜贵妃打。 夜贵妃却用了十成的功力,在云薄瑾躲闪间,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父。”楚夕担心的唤道。师父中毒刚好,身子刚恢复,就被夜倾舞击了一掌,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云薄瑾却面不改色,继续一只手与夜倾舞交手。 夜倾舞见状更气愤,觉得他是看不起她,才不愿与她真正交手,出招的速度更快,也顾不得他是师父的儿子了,招招狠毒致命。 气运掌心,准备狠狠一击。 云薄瑾却轻巧的躲开了。 夜倾舞见状,再次气运掌心,朝楚夕挥去。 云薄瑾身影一晃,来到楚夕面前,立刻抬掌还击回去。 夜倾舞被他的内力击的倒退好几步,却不甘心,继续出掌。 此时,又一个青色身影落在院中,见夜倾舞朝楚夕攻击,立刻与她交手,并将她打得后退数步。 看到来人,夜倾舞更愤怒了:“云景澜,你真是我的好儿子,竟然为了一个贱人,与自己的母亲交手。” 若不是她已受伤,岂会被儿子逼的步步后退。 “母妃,儿臣与您说过,夕儿是我此生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也会是唯一一个,儿臣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母妃你。”云景澜说这话时表情认真,一脸坚定,看母亲的眼神是冷漠的疏离的。 172:逃过一劫 这番话让楚夕和云薄瑾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曾经那个对自己母亲如此孝顺思念的端王,此刻竟会不顾母亲的感受说这样一番话。 夜倾舞又气愤又觉得没面子,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她已经受伤了,不管是云薄瑾还是自己的儿子她都打不过,只会让楚夕那个贱人得意,看笑话。 看向他们再次放狠话:“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楚夕,你给我等着,今日我杀不了你,他们总不能时刻守着你,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后飞走。 楚夕算是逃过一劫,心口处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现在不是毒发时间,只是因为自己用了内力,剧烈运动,才会导致毒发,但这样的毒发会随着她平静下来很快过去。 云薄瑾转身看向她,刚要开口。 “夕儿,你没事吧!”云景澜先他一步来到她面前,担心的问。 楚夕却冷声回道:“本宫没事,端王殿下这么晚了,怎会来本宫府中?” “我,我只是恰巧路过,听到了打斗声。”云景澜眼神躲闪道。 其实他是想趁着夜晚,偷偷来她府中悄悄看她一眼,因为他知道若是他直接来找她,她一定会拒绝,甚至赶他走,所以他只敢悄悄过来,没想到会遇到母妃来杀她。 “那端王来的还真巧。”楚夕冷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不管他是何原因出现的,她都不想知道。 前世这个伤他至深的男人,今生就是把心挖出来给她,她只会觉得恶心。 “夕儿,你放心,我定会找母妃好好谈谈,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云景澜保证。 自从母妃回来,不但生生拆散了他们的姻缘,还要杀她,他不知母妃为何会变成这样,但这样的母妃,真的让他觉得没面子,特别是在楚夕面前。 楚夕讥嘲一笑,冷声道:“这里不欢迎端王殿下,请离开。”不客气的赶人。 然后走到千羽身边,担心的问:“千羽,你没事吧!” 千羽摇摇头:“公主放心,奴婢无大碍。” “穆责,你怎么样?”楚夕询问。 “回公主,属下没事。”穆责恭敬回道。 “让太医看看。”就算不严重,也必须让太医看。 公主府的太医是她找的,值得信任。 “是!”千羽和穆责先退下了。 云景澜见她对下人都比他好,心里其实很不好受,但想到自己之前对她做的事,这份难受便被压了下去,主动开口:“端王府有父皇赏赐的药,我让墨闻送来给他们。” “不用,别人给的药,本宫用着不放心,本宫府中有药,不需要端王殿下施舍。”楚夕的态度很冷漠。 “夕儿,你要一直这样对我吗?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发誓,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没有要施舍你,我只是想帮你,替你分忧。”云景澜放下身段和面子,几乎祈求的语气。 楚夕冷笑:“杀了人之后再说对不起还有用吗?我是命大没死,若是死了,你还有机会恳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吗? 云景澜,今生咱们是不可能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若你还有点良心,就离我远点,这样我心情能舒畅点。 你的母亲要杀我,你在这里说要与我重新开始,不觉得可笑吗?让我回去继续被你们欺负吗?” “不会的,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包括母妃。”云景澜态度诚恳的保证。 楚夕眼底划过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那你的母妃执意要杀我呢?你会为了我杀了你的母亲吗?” “我——”云景澜震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楚夕讥嘲道:“所以别再说想和我重新开始,都是骗人的鬼话,若我和你母亲闹崩了,你要护着的人还是你的母亲。 经过你的事我算是看清楚了,我将来即便要嫁人,也要找个没有父母的男人,这样便免去了婆媳之间的勾心斗角。”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景澜听了这番话后,看了眼云薄瑾。 十七叔的母妃早逝,皇祖父也早已仙逝,所以十七叔才是她心中标准的夫婿人选吗? “端王殿下,请离开。”楚夕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他。 云景澜觉得很尴尬,朝云薄瑾微拱手便离开了,从始至终连声十七叔都不曾唤。 楚夕看着云景澜离去的背影,眸中盛满恨意。 前世她所受的苦皆是被他所赐,今生不管他装得有多痴情,她都不会感动半分,更不会心软半分,待她有能力了,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真的不打算再给端王一次机会?”云薄瑾开口问。 楚夕收回视线,转身看着他,眸中满是柔情道:“我已有心仪之人。” 云薄瑾未再问下去,而是移开了视线。 楚夕却看着他笑,她相信他懂得,只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不敢面对。 “师父这么晚怎么会过来?”楚夕转移了话题,不想他尴尬。 其实她的生命已经倒计时了,她已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只要他知道她的心意,她便很满足了。 “我收到暗卫的消息,说是夜贵妃过来了,便来看看。”云薄瑾如实道。 楚夕笑了:“对啊!徒儿竟忘了师父在我府中安排了暗卫保护,谢谢师父。”若不是他,自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和师父还这么客气。”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帮她把脉。 刚才她和云景澜说话,他就是再担心她的身体,也不好插话,不过看她还有精力气端王,应该没多大事,但还是不放心,要亲自把脉看看才放心。 楚夕看到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眼底盛满笑意。 “师父,徒儿没事。”这个噬心毒最大的好处便是毒发之后,脉搏上不会有任何表现,除非是在毒发时把脉,能发现异常。 云薄瑾收回手,从脉象上来看,的确无大碍,但刚才她明明很痛苦:“刚才是怎么回事?可是体内的烈焰毒未解干净?有时间让军医再过来给你好好诊断诊断。” “不用了师父,徒儿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心疾犯了。”楚夕笑着解释。 173:公主不要放弃 云薄瑾听了更担心:“心疾犯了?可是因为近日天气太冷,着凉了?所以心疾犯了?” 楚夕淡淡一笑道:“可能是吧!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云薄瑾打量了她一眼,不悦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明日我让人再多给你做几身厚衣服。” “不用了师父,师父送的狐皮大氅很暖和,徒儿穿那个就行了,做那么多衣服多浪费啊!”她没有多少日子了,不想再白白浪费布料。 “这可不像一个公主会说的话,衣服只要穿着暖和便不浪费。”他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楚夕笑了:“师父,认识你真好。若有来生,希望能早些认识你。” 如果能再早些认识他,她便不会喜欢上云景澜,也就不会有前世的悲惨结局,如果当初自己要嫁的人是他多好,他一定会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的。 也不知道将来谁家的女儿这么有福气,可嫁给他。 “傻瓜,今生还长着呢!说什么来世。”云薄瑾不喜欢她说这样的话,感觉很消极,像是道别般。 “师父,既然来了,下盘棋再走吧!”她想平复下心情,虽然今晚她死里逃生,但她知道夜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要尽快练成绝世武功,下次若夜倾舞再敢来杀她,她一定将她反杀。 今晚若不是师父及时赶到,不但自己会小命不保,千羽和穆责也会因为保护她而丢了性命的。 她没有保护好婉儿,害得她丧命,她不希望千羽和穆责再有事。 虽然千羽是皇上派来的,她一直防着她。 但经过这几次的事,她已经信任她了,一个可以一次次拿性命保护你的人,又怎会做伤害你的事,所以她不要再让他们受伤害。 “好。”云薄瑾与她一起来到了她的住处,二人在窗前的棋盘前坐下,安静的下着棋。 虽然彼此都未再说话,但相互陪伴,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云景澜虽然出了公主府,却未立刻离开,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着,想看看十七叔何时离开。 但他没想到,十七叔竟又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孤男寡女,他们竟单独待了那么久,不得不让他多想。 难道真如私下里传闻的那般,他们师徒间早已发生了苟且之事? 不,不可能,十七叔向来最注重礼法,他绝不会做有违伦常之事的。 夕儿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传闻不可信,不要相信。 云薄瑾离开后,云景澜才离开。 楚夕依旧没有睡意,去看千羽和穆责的伤,他们伤的都是后背,楚夕给千羽上药,看到她后背那一道血糊糊的鞭伤,恨不得现在就进宫杀了夜倾舞。 “可恶。”楚夕低声怒斥。 千羽却安慰道:“公主,奴婢没事。” “千羽,你为何要这么傻?我并不是你们东昌国人,虽然你是你们皇上派来保护我的,但夜贵妃来杀我,就算我受伤了,死了,皇上也不会怪罪你的,只能怪他没有管好自己的女人。”楚夕不解千羽为何会对她那么忠心,她不相信只因为皇上让她保护自己。 千羽淡淡一笑道:“奴婢保护公主,效忠公主与皇上无关,公主值得奴婢保护。” 楚夕心中是感动的,但现在她已不需要了,因为她命不久也,不想再拖累别人:“以后别这么傻了。” 给千羽上好药之后,楚夕又去了穆责的住处,太医已经帮他上好了药。 太医见她去了,恭敬的退下。 “伤口是不是很重?”楚夕在桌前坐下问。看了千羽的伤,而他比千羽还多挨了一鞭子,肯定不轻。 “属下没事,让公主担心了。”穆责坐正身子自责道。 “虽然你我是主仆,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已把你当家人,我没有保护好婉儿,害得她丢了性命,但你不可以再有事,否则在这里,我真的就一个人了。 以后不要再为了保护我而不顾自己性命了,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楚夕说这话时很淡然,虽然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但若这就是她的命,她接受。 她也知道穆责这些日子早出晚归是去给她寻找解毒之法了,若能这般轻易找到,母后便不会拿这个毒威胁她杀师父了。 “公主一定会没事的。”穆责不善表达,但没到最后一刻,他都不准自己放弃。 “别徒劳了。这个毒只有母后能解,又或许,连母后都没有解药,或许她想一辈子控制我,又怎会留解药呢!”楚夕苦涩一笑,没想到今生她竟要死在自己的亲生母亲手中了。 “公主不要放弃,一定有办法的。”穆责坚信。 楚夕叹口气道:“就算解了又怎样,我没有完成母后交给我的任务,她依旧不会让我好过,除非我不是她的女儿,否则,我这一生都很难摆脱她。” “公主,您嫁给楚王殿下吧!他定能护你周全。”穆责提议,也是他想了好久的话,不管是在东昌还是在西华国,唯有楚王殿下能保护公主。 楚王殿下手握百万大军,皇上忌惮他,各国都畏惧他,他又对公主那么好,公主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平安无忧。 楚夕微怔,她没想到平日里不爱说话的穆责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与他是师父,有这层身份禁锢着,永远不可能。”楚夕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其实重生后她没想过再去爱一个人,可有些人不经意间闯进你的人生,在你心中生了根发了牙,若说没有奢望是假的。 只是重重枷锁禁锢着彼此,即便有情,也不敢表达,不敢说出来。 “公主可取消了您与楚王殿下的师徒关系。”穆责说。 楚夕摇摇头:“当初是我逼他收我为徒,现在即便我不做她的徒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他正直的性格,也是接受不了我与他有别的关系。”楚夕苦涩一笑,不后悔拜他为师,却遗憾不能与他有别的情感。 “若公主不是西华国公主就好了。”穆责感慨。 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或许殿下可以给她一个别的身份,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她是西华国公主,东昌陛下是绝不会让他们联姻的。 174:唯有血脉改变不了 “人这一生什么都可以改变,唯独你身上流的血脉是改变不了的。”身份不但禁锢了她,也禁锢了他。 “好了,别说这些事了,这几日别再出去了,好好在府中养伤。”楚夕转身准备离开。 穆责赶忙道:“公主不妨把自己中毒的事告诉楚王殿下,或许殿下有办法。”殿下上次能解公主体内的烈焰毒,说不定也能解噬心毒。 “不可,这是我的事,不想麻烦师父。我们找了这么久的解药都没有一点线索,说明此毒是母后让人专门研制的,师父也没办法,我不想他因为此事再烦心,或是做伤害自己的事。此事你一定要保密,这是命令。”楚夕的语气严厉起来。 穆责恭敬道:“是。” “休息吧!”楚夕离开了。 有了上次师父为了救她不惜自己服毒以血喂养她的事之后,她再也不敢让师父知道她中毒的事。 次日一早,楚夕早早的便醒来了,在院子里练剑,累到一身的汗也不愿停下来,直到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才停下。 她只想快速提升自己的武功,若可以,她想先下手偷偷杀了夜倾舞,不连累西华国,不连累公主府的人和师父,解决掉现在自己最恨的人。 楚夕用过早膳后,把自己关在房内继续练功,她要快速增强自己的内力,这样再与夜倾舞交手时才有胜算。 云薄瑾今日在府中未等到楚夕,有些不放心,想到她昨晚与夜贵妃打斗时的不舒服,担心她身体有问题瞒着他,亲自来了公主府。 来到楚夕的住处外,问下人:“公主呢?” 下人立刻回道:“公主今日早膳后一直在房内,不曾出来过。” “不曾出来?可是身体不适?”云薄瑾的心被提了起来。 下人继续恭敬的回道:“未见公主有不适,今日早晨,公主还练了许久的武功呢!” “练了许久?”云薄瑾觉得不正常,昨日他还嘱咐过她,她中毒刚好,习武不可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嗯!得有一个时辰。”下人回道。 以她现在的体质,根本不能练那么久。 云薄瑾不放心,走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侍女的心立刻提起来:“公主在房内,难道睡着了。”千羽姑娘受伤了,公主让她在房内养伤,不用来侍奉她。 千羽姑娘让她们好好侍奉公主,若是公主有什么事,千羽姑娘定会责罚她们的。 云薄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名侍女也赶紧跟了进去。 楚夕盘腿坐在房内的软垫上练功,眉头紧缩,额头滚落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显得很难受,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练。 听到开门声,猛地睁开眼睛,双眼都变成了红色。 两名侍女吓得尖叫一声。 云薄瑾冷声呵斥:“出去。” 两名侍女慌不择路的跑出去。 楚夕怒视着云薄瑾。 云薄瑾立刻来到她面前,坐到她身后给她运功调理气息。 没想到她竟会练功练到走火入魔,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定会暴毙而亡。 一刻钟后,楚夕的状态和眼神慢慢恢复,整个人虚脱的昏了过去。 云薄瑾将她抱到床上。 坐在床前守着她,生怕她再出意外。 云景澜也正好赶在这时来了,虽然楚夕昨晚对他态度很冷漠,也拒绝了他的药,可他还是亲自来送药了。 “殿下。”门外的两名侍女行礼。 “公主可在?”云景澜问。 两名侍女相视一眼,回道:“公主在,出了点问题,楚王殿下在里面呢!” “夕儿出事了?”云景澜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两名侍女再次相视一眼,不敢议论主子的事,继续安静的站着。 “夕儿。”云景澜直接来到了内室。 云薄瑾见状,眉头微蹙,问:“你怎么来了?”夕儿不愿见到他,若是此时醒来见到他在,又该生气了,若是气火攻心,只会伤身。 “我来送药,听说夕儿出事了,发生了何事?夕儿怎么了?”云景澜担心的问。 云薄瑾如实道:“练功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看向云薄瑾,撞起胆子问:“十七叔是夕儿的师父,教了夕儿什么武功,怎会让她练到走火入魔?” 云薄瑾的脸色很冷,声音也冷上几分道:“这个你还要去问你的母妃,她一心要杀夕儿,夕儿为了自保,为了你母妃下次来杀她,她能保护自己,所以急于求成,才会走火入魔。” 云景澜听到这话很愧疚,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她孤身嫁来东昌,还有那多人要伤害她,所以她没有安全感,才想着尽快练成绝世武功自保。 “十七叔,这是治疗外伤的药,对穆责和千羽身上的鞭伤有极好的效果,侄儿还有事,先走了,麻烦十七叔先好好照顾夕儿。”云景澜把药放到桌子上。 云薄瑾冷声道:“她是本王的徒儿,本王自会好好照顾他。” 云景澜颔首离开。 楚夕睡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便醒了,坐起身,一头雾水。 “醒了,喝点水吧!”云薄瑾递给她一杯水。 楚夕觉得自己口很渴,接过来喝下,不解的问:“师父什么时候来的?为何我没有印象?我怎么在床上躺着?发生了何事?” “你练功走火入魔了,若不是师父及时制止你,很危险,师父与你说过多少次,练功不可操之过急,为何不听?”云薄瑾的语气很严厉。 他什么事都可顺着她,纵容她,唯独有关她性命之事不可。 楚夕垂下头自责道:“对不起师父,徒儿让你失望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云薄瑾心里的不悦瞬间消失殆尽,无奈道:“师父知道你为何急着学武功,你想自保,想保护好身边的人,甚至主动出击对付夜贵妃,可这些都没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怨,有委屈,但武功真的不是着急就能练成的,你着急反倒会适得其反。 你放心,师父定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到你,这几日你不可再强行练功。” 真的不放心她,小六师父该拿你怎么办? 看到他如此在乎自己,楚夕的心里很不好受:“师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175: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师父对她这么在乎,她真的好怕有一天她突然走了,师父会接受不了。 “傻瓜,你是师父的徒儿,师父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云薄瑾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只是徒儿吗?”楚夕看着他,眸中盛满期待。 就算今生不能在一起,就算不能陪在他身边太久,若能在走前听他说一句喜欢自己,她想自己一定会死而无憾,即便前世的仇和恨不报,也会觉得不枉自己重生一回。 云薄瑾却移开了视线,她的意思他不是不懂,只是无法回应。对不起小六。 楚夕心底是苦涩的,但也料到了是这个结果,他怎么可能回应自己。 “师父,就算我是你的徒儿,你为徒儿做的已经够多了,无需再为徒儿多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或许徒儿就是个短命的人,即便你派再多人来保护,若徒儿大限将至,只怕也留不住。”楚夕真的好想与他说实话,与他好好告个别,却又怕他为自己做傻事,所以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与他告别。 “说什么傻话呢!你才十七岁,未来还长着呢!不要因为一时的不顺就沮丧。这可不像师父初见时那个目无一切刁蛮任性的西华国公主。”云薄瑾还记得初见时,她调戏他的画面,那时她还要嫁给他。 若那时他同意,结果又会是什么样呢? 楚夕也想到了前世今生初见他时的画面。 前世,她一心只有云景澜,虽然是他来迎接她,视线并未在他身上有过多的停留,只是恭敬的朝他颔首行礼,然后乖乖的跟着他进了端王府,开始了她的噩梦。 今生,心里对云景澜只有恨,而他前世帮她解脱,视线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还调侃了他,之后一起去皇陵,回来拜他为师,今生的自己真的很幸运。 “师父,若是我不拜你为师,我们之间会不会有别的可能?”楚夕盯着他询问。 云薄瑾犹豫片刻道:“没有发生的事,不好说。”若是没有拜师,以他们的身份应该不会有过多的接触,又怎会有别的可能呢! 楚夕点点头,没再继续,而是换个话题问:“师父,我是西华国公主,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将来做伤害你的事吗?” 云薄瑾却摇摇头:“师父相信你不会。” 楚夕的心里暖暖的,很开心。是啊!她不会,她情愿自己毒发身亡也不会伤害他分毫。 云薄瑾看着她,那晚的事,他始终没勇气告诉她。 华乐宫 皇后正在与贵妃聊天。 “妹妹,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留在皇上身边吧!只要你对皇上不那么冷漠,皇上定会放了你师兄的。 其实皇上并不想伤害你师兄,他只是想留住你。 后宫佳丽三千,姐姐从未见皇上对哪位嫔妃如此用心,唯独对妹妹,情深似海,即便妹妹离开的这些年,皇上也没有放下对妹妹的爱。 妹妹为何不能看在皇上一片深情的份上,好好留在皇上身边呢!” 夜倾舞听了冷笑道:“情深似海?若她真的爱我,当初就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得到我,若是她真的爱我,就不会把西华国公主赐婚给澜儿,让我们母子反目。 若他真的在乎我,明知我在乎师兄,就不该把师兄关进天牢。 他所谓的爱,只是觉得没有驯服我,没有看到我像别的嫔妃那样对他笑脸相迎阿谀奉承罢了。” “妹妹,你这样想就误解皇上了,他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想让你留在他身边。”皇后继续劝说。 “姐姐,您不要再帮他说话了,定是他又去找你,让你来替他当说客吧!我不可能原谅他的,更不可能爱他。”夜倾舞的态度很决绝。 皇后无奈道:“妹妹,你和他这样杠下去有什么好处呢!你的师兄还在他手中,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澜儿想想。 万一皇上因为你迁怒澜儿怎么办?” “澜儿也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杀了自己儿子吧!”夜倾舞并不担心。 “可澜儿短短时间,已经被关进天牢两次,若是妹妹依旧与皇上对着来,不知皇上会不会从妹妹在乎的人下手。”皇后担心道。 “就算父皇要杀了我,只怕母妃也不会心疼一分。”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云景澜从殿外走进来。 “澜儿,你怎么来了。”皇后看到云景澜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夜倾舞却冷冷的看了眼儿子,移开视线,好似一点都不想见到儿子。 其实她还在为昨晚儿子阻止她杀楚夕而生气。 “儿臣参见母后。”云景澜恭敬的向皇后行礼。 “不必多礼,这里没外人。”皇后温柔和蔼道。 而再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皇后见状赶忙提醒:“澜儿,赶快给你母妃行礼。” 夜倾舞冷声道:“不必了,我可生不出这样的好儿子,在他眼里,也早已没有我这个母妃。” “妹妹。”皇后无奈的唤道,不知母子二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夜倾舞本说的是气话,希望儿子能认个错,哄哄自己,却没想到云景澜听后自嘲一笑道:“是,或许对母妃来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我这个讨厌的儿子。” “澜儿,休要胡言,哪有母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你是不是又惹你母妃生气了?认个错就没事了,母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别任性。”皇后赶忙劝说云景澜。 “那要问问母妃都做了什么。”云景澜对母亲真的很失望。 皇后不解的看向夜贵妃。 夜倾舞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不就是去杀楚夕那个贱人了吗?你被她迷惑,害得我们母子失和,我杀了她有何不可?” 看到母亲没有丝毫悔改还如此嚣张的态度,云景澜更气愤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夕儿急着练功,差点走火入魔而死。” 夜倾舞听后开心的笑了:“是吗?那死了没有?若是死了,我倒是省事了,省得再去杀她了。” “你还要杀她?”云景澜怒视母亲。 “没错,只要她一天不死,我就有杀她的念头,直到她死为止。”夜倾舞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更愤怒了,明知儿子不想听这样的话,偏要这样说。 176:你太可怕了 “你简直太可怕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云景澜觉得自己很不幸,为何别人的母亲都是温柔善解人意的,而他的母亲却处处与他对着来。 “这话也是我正想说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早知道你长大会是这么没用,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我小时候就该亲手杀了你。”夜倾舞说着气话。 云景澜却当真了,点点头:“是,母妃不喜欢父皇,所以连带着也讨厌我这个儿子,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耻辱,所以你从小便对我冷漠,疏远,如今你终于肯说出实话了。” “澜儿,你母妃说的是气话你看不出来吗?快向你母妃道歉。”皇后从中说和。 夜倾舞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想自己。 她是不喜欢皇上,甚至痛恨皇上,但对他这个儿子,她自认为是花了心思的,有哪个母亲不想亲近自己的儿子,就因为想让他学的独立,勇敢,坚强,才从小对他严厉,没想到他竟以为她这个母亲嫌弃他,厌恶他。 夜倾舞不怒反笑了:“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竟这样想自己的母亲。好,既然你这样想,我无话可说,你就当我是个狠毒的母亲,讨厌自己儿子的母亲好了。 若你再和楚夕那个贱人在一起,我还会去杀她。” 云景澜握紧拳头,忍着怒气道:“拜你所赐,我现在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她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但我绝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重新追回夕儿,希望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 今日儿臣来就是想告诉母妃一声,今生儿臣非夕儿不娶,若是母妃再伤害她,别怪儿子和你翻脸。” “澜儿,不可对你母妃说这样的话。”皇后训斥。 云景澜看向皇后恭敬道:“母后,母妃的所作所为您也都看到了,她这样配做一个母亲吗?儿臣多希望您是儿臣的母亲,儿臣需要的是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母亲。 儿臣知道其实你也不喜欢夕儿,你也告诉过儿臣,要提防夕儿,别被她骗了,但至少你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 可自从母妃回来,一次次的伤害夕儿,拆散我们。 如今她还不满意,还要杀了夕儿,若是儿臣再默不作声,夕儿真的会被她害死。” “可你也不能这样与你母妃说话,你们是母子,怎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反目呢! 这些年你一直思念着自己的母亲,如今你母妃回来了,你们却闹成这样,母后看了真的很难受。 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你们之间定有误会,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皇后上前想拉云景澜坐下好好聊。 云景澜却退后一步,苦涩一笑道:“或许别的母亲是希望自己孩子幸福的,但我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我的母亲希望我如何,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 母后,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拱手行礼后离开。 “澜儿。”皇后想唤住他。 可云景澜走的很决绝。 夜倾舞气愤又失望,再坚强的人,被自己的儿子误会,这样说,也会绷不住,儿子离开后,泪水瞬间从眼中滑落。 “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其实你做这些都是为他好,为何不能与他好好聊聊,解释清楚呢!为了一个异国公主弄的你们母子失和真的不值。”皇后耐心劝说。 “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楚夕迷惑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母妃。 这个儿子算是被楚夕祸害了,那个贱人不知道有什么魅力,不但澜儿被他迷惑,就连老十七也被她迷惑,那个贱人真的很该死。”夜倾舞现在提到楚夕便一肚子的怒火。 皇后叹口气自责道:“对不起妹妹,是姐姐不好,当初没能阻拦住这门婚事,才害的澜儿被她迷惑。” “姐姐,你为何要自责,该自责的是赐婚的人,若不是他赐婚,怎会有这些事。 师父辛苦为先帝打江山,到了他手中,一度摇摇欲坠,这些年若不是老十七给他守着,早就不知成什么样了,他倒好,被西华国的几座城池和三万匹战马诱惑,不但毁了自己儿子一生的幸福,还让楚夕那个贱人拜老十七为师父,祸害老十七。 他对得起先帝和师父吗?”夜倾舞觉得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皇上。 “妹妹,别说了,若这话传到皇上耳中可不好。”皇后赶忙提醒。 夜倾舞却不屑:“就是当着他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妹妹,你可别再傻了,你的师兄还在他手中,把皇上激怒对你没什么好处。”皇后提醒。 “他若是敢伤我师兄一分,我和他没完。”夜倾舞认为皇上抓冷长卿只是吓唬她,威胁她,不会真的伤害师兄。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 她和夜倾舞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她的脾气了,太过执拗,她认定的事,别人再劝说都没用,所以皇后也不再浪费口舌。 晚上的天牢寂静的能清晰的听到老鼠的“吱吱”声。 冷长卿站在天牢里看着上方小小的天窗,透过天窗判断现在已是晚上。 “舞儿,你现在怎么样了?狗皇帝可有伤害你?” 冷长卿恨不得越狱出去,可又怕自己的举动给舞儿带来更大的伤害。 天牢的门被打开了,冷长卿以为是天牢的守卫来送茶水,便没留意。 虽然他被关进了天牢,但守卫对他还算恭敬,每天好吃好喝的待着,想必是狗皇帝交待的,若是他有事,舞儿定会和狗皇帝反目,他会永远失去舞儿。 一道银光闪过,冷长卿立刻回神,身后人挥舞手中长剑朝他刺来,他快速闪身躲开了,转身看向进来的人,竟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你是何人?”冷长卿质问。 黑衣人声音阴冷道:“杀你的人。” “你是狗皇帝派来的?不,狗皇帝想留住舞儿,现在不可能对我动手,何人派你来的?”冷长卿质问。 “看在你就要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黑衣人说出幕后指使之人。 冷长卿震惊。 次日一早,华乐宫 莫桑急匆匆走进来禀报:“娘娘,不好了。” “发生了何事?”夜倾舞态度很平静,还有什么比她被囚禁在皇宫里更不好的事。 177:悲痛欲绝 “冷,冷大侠昨晚在天牢被人杀害了。”莫桑语气沉重道。因为她知道冷大侠对主子来说有多重要。 夜倾舞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因为有地毯没有摔碎,却滚了出去。 夜倾舞跌跌撞撞来到天牢,看到的是冷长卿身中数剑而亡,血流了一地,她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师兄的武功那么好,怎会被人杀害呢! 有仵作验尸说冷长卿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根带毒的银针,看到那支被取下来发黑的银针,夜倾舞气的浑身颤抖。 师兄武功很高,若是与他直接交手,能打过他的人不多,所以有人卑鄙的使用了暗器。 她在师兄手下面的地上发现了一个血迹,手指好似在地上画了一个“丿”好像是死前挣扎无意间留下的,又像是故意给她留下的线索。 仵作也看到了这个符号,解释说:“这个可能是冷大侠死前手上的血无意间划到的。” 夜倾舞却摇摇头:“不,这不是无意间留下的,这一定是师兄死前留下的杀他之人的信息。” “昨晚何人在值守?”夜倾舞怒声质问。 “回,贵妃娘娘,是,是小的们。”几个天牢的侍卫上前。 夜倾舞怒斥:“你们是怎么值守的?刺客进了天牢将人杀了,你们为何不知?” 其中一位站出来解释:“昨晚天牢内并无任何异样,我们也未听到打斗声和求救声。” “天牢守卫森严,且只有一个门,你们竟没有发现刺客进来,说明刺客就在你们几个当中,到底是谁,主动站出来,否则谁也别想活命。”夜倾舞浑身充满杀气。 几个守卫一听,吓得立刻跪下来:“贵妃娘娘饶命,小的的们真的不是刺客。” “既然不肯承认,好,统统拉出去斩首,另外,将他们的亲人统统关进天牢,终身监禁。”夜倾舞也不想与他们废话,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真正的刺客。 “住手。”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竟是云景澜。 “你要救他们?”夜倾舞看向儿子,眼神冰冷不悦。 云景澜拿出圣旨道:“我主动请求调查此事,父皇已同意。凡事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便是冤枉,本王绝不允许任何人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天牢里进了刺客他们没发现,已是失职,还闹出了人命,难道他们不该治罪吗?”夜倾舞很不满儿子袒护这些守卫。 “失职罪罪不至死,何况死的是囚犯,就算治罪,也不会太重,贵妃娘娘上来便要杀人,还以他们家人的性命相威胁,让他们承认自己是刺客,这岂不是让真正的刺客逍遥法外? 现在这个案子由儿臣接手,还请贵妃娘娘莫要再插手。”云景澜一句贵妃娘娘,疏远了自己与母亲的关系。 夜倾舞差点一个没忍住,朝儿子打去,好在最后她控制住了体内的愤怒,点点头道:“好,真是母妃的好儿子,那母妃希望你能秉公执法,早日找到凶手。” “儿臣一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儿臣知道母妃因和囚犯认识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母妃节哀,来人,送贵妃回宫。”云景澜从始至终都未顾及母亲的感受,甚至心中阴暗的在想,这个男人死的好,若不是因为他,母妃也不会对父皇那般冷漠,自己也不会被母妃嫌弃。 如今他死了,希望母妃能看到父皇对她的一片深情。 夜倾舞愤怒的瞪了眼儿子离开。 回到宫里,夜倾舞忍着悲伤拿出纸和笔,开始在纸上写师兄给她留下的信息。 “丿”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兄是不是要写什么字?只是未来得及写出来便死了? 想到师兄是因为她而死,泪水便控制不住的落下。 从小她与师兄一起习武,师兄对他极好,每次她因为调皮被训斥,都是师兄替他求情。 她早已与师兄私定终身,可就因为皇上给她下药,让她成了贵妃,与师兄错过,当师兄知道她要进宫时,眼底的痛,她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彻心扉,觉得愧对他。 她真的好痛恨自己,为何要认识云临渊,为何那晚不能小心点,为什么没发现茶水有问题? 她更痛恨自己明明可以不回来,为何要回来?如果自己不回来,师兄便不会因为担心自己而进宫,便不会被云临渊抓住关进天牢,便不会死。 当年自己中毒命悬一线,是师兄用了八年的时间把自己体内的毒清理干净,八年的相守,虽然她未嫁给师兄,未能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朝夕相处,他们除了没有肌肤之亲,每天柴米油盐过日子,他们和普通夫妻没什么两样。 她甚至已经答应师兄,要嫁给她,若不是得知澜儿娶了西华国公主,她已经嫁给师兄了。 在她回来前,他们甚至已经商量好,下个月就完婚的,就差一个月,她就成了他的妻子。 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后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儿子的不理解,狗皇帝的逼迫,看着仇人的女儿迷惑自己的儿子和老十七,看着宁儿被伤害,她每一天都生活在愤怒中。 她为何要回来?若是不回来,便不用面对这些糟心的事,师兄也不会死,他们已经是夫妻,可去云游四海。 依旧是儿子心中最崇拜的母亲,他依旧会因为母亲的死恨西华国太后,与楚夕之间有着杀母之仇的隔阂。 她好后悔回来,好后悔。 狗皇帝答应她只要她留在宫里,留在他身边,定不会伤害师兄,可如今师兄却丢了性命,都是他害得,都是因为他。 夜倾舞写下一个“皇”字。 皇城,皇宫,皇上,皇家,害了她一生,她好恨,好恨自己之前还替他东征西战。 当看到这个“皇”字,她眸中震惊了一下。 “皇”字的第一笔便是“丿”难道师兄是在告诉她,真正的主谋是皇上? 本就痛恨皇上的夜倾舞,在想到这种可能后,立刻就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别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随随便便进入天牢。 二十年前他便派人杀师兄,结果师兄命大身受重伤跌落悬崖都未死。 如今他看到师兄活着回来,怎能容下师兄。 虽然告诉自己不会杀了师兄,结果还是派人取了他的性命,他的话根本就不能信。 二十年前他便骗自己不会伤害师兄,结果却暗中派人杀了他。 二十年后又故技重施,云临渊,我一定要杀了你,替师兄报仇。”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响亮的通报声。 夜倾舞的眸中闪着浓浓的杀意。 178:弑君 云临渊迈步走进来。 夜倾舞看到她,竟难得的起身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微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夜倾舞自从回宫后,很少会向他请安,如今她的师兄死在了天牢里,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痛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为何会突然变化这么大? “爱妃快免礼。”皇上立刻去扶她。 夜倾舞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突然一把匕首从衣袖中拿出,直接刺向皇上。 许是她的反常让皇上意外,对她有一丝防备,所以当她手中的匕首刺向他时,皇上躲闪了下,匕首没有刺中要害,但还是划伤了皇上的左臂。 “皇上,来人,护驾。”林公公吓得大喊。 御林军立刻冲了进来。 皇上却怒斥:“退下。全部退下。” 御林军面面相窥,不敢忤逆,只得退出去。 林公公虽然不放心,却也只能退下,在门外着急的走来走去,突然想到一个人,赶忙吩咐:“去请皇后娘娘。” 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是好姐妹,定能劝说贵妃不要再伤害皇上。 皇上捂着受伤的胳膊,看着夜倾舞,痛心的问:“你怀疑是朕杀了你的师兄?” “除了你还有谁?只有你希望他死。”夜倾舞愤怒的吼道。 皇上却失望的笑了:“原来在你心中,朕竟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皇上有几个是心慈仁善的。师兄死前留下了一个证据,便是这个“丿”字,而皇上的皇开头便是这个“丿”,他要告诉我是你杀了他。”夜倾舞的眸中迸射着愤怒怨恨的火焰。 “这个符号开头的字很多,贵妃为何认定是朕,就因为你喜欢他,朕便要除掉他? 朕明知你喜欢他,才不敢伤害他,因为一旦他死了,他会永远留在你心中,你也会怨恨朕一辈子。 朕虽然把他关进了天牢,但从未想过杀他,就是为了你,也不会杀他,反而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皇上忍着伤痛解释。 身为帝王,母后从小教育他不要太仁慈,更不要去深爱一个女人,这样你便有了把柄和软肋,可感情之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深深地陷了进去,无法自拔,明知不能爱太深,还是控制不住的爱了。 夜倾舞却不信他的解释:“既然你杀了他,肯定会想好说词,若是你不想杀他,为何不早早放了他?若你不想我离开,就算我武功再好,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你又何必拿他威胁我? 你以为我会这样想,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杀了师兄,云临渊,从今日起,你我将是永远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舞儿,你为何不相信朕?”皇上真的很难过,他们虽然中间分开了八年,但一开始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吗?他们之间连丝毫信任都没有吗? “因为你不值得信任,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要杀师兄了,二十年前——” “皇上。”皇后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皇上的胳膊和手上都是血,担心不已,下令:“快传御医。” “舞儿,你要说什么?”皇上忍着痛看着他问。 “云临渊,你做的事你以为真的能瞒得了我吗?我都知道,你就别费心在我面前演戏了。”夜倾舞恨不得再补上一刀,直接要了他的命,但姐姐来了,姐姐从小便胆小,她不想吓到姐姐。 “贵妃,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上觉得这中间或许有他不知道的事。 “皇上,你的伤在流血,先处理伤口,等妹妹气消了,你们在坐下来好好聊。”皇后看到皇上胳膊上不断流出的血,眼睛红了。 皇上觉得皇后说的有道理,舞儿现在很生气,的确不适合谈事情。 “舞儿,等你平静下来,咱们再好好聊。”皇上被皇后扶着先离开了。 御医给皇上包扎了伤口,虽然伤口挺深的,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好好养些日子便可没事。 皇后擦掉眼角的泪,担心道:“皇上,你吓死臣妾了。” “皇后不必担心,朕没事,今日之事不可传扬出去。”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在背后说贵妃的不是,特别是朝臣和太后,若他们知道,定会弹劾贵妃。 皇后点点头:“皇上放心,臣妾会吩咐下去,让知道此事的人守口如瓶。皇上,妹妹只是因为冷大侠的死太过伤心,过些日子平复下来就会没事的。 现在冷大侠不在了,妹妹没有了念想,定会留在皇宫和皇上好好过日子的,皇上耐心些,臣妾也会多劝劝她的,妹妹一定会放下对冷大侠的这份感情。” 皇上心中醋意翻滚:“朕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的心中依旧只有她的师兄,她与他师兄一起学艺也不过十几年,朕与她做夫妻也有十几年,为何就是取代不了冷长卿的位置?” “皇上,感情之事勉强不得,之前妹妹有念想,有期盼,所以才会一心想离开,现在冷大侠不在了,妹妹的心应该会定下来,毕竟这里还有澜儿,她总不会丢下澜儿一个人离开,所以皇上别太担心了,臣妾定会为皇上留住妹妹的。”皇后温柔的安慰。 皇上听了,像是看到了希望般,一把拉过皇后的手激动道:“有皇后为朕分忧,朕心中感动,朕何其有幸,能有如此贤惠的皇后。” “皇上,咱们都二十多年的夫妻了,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能帮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也是臣妾的份内事。”皇后在皇上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转而道:“朕的伤无大碍,皇后还是去陪着贵妃吧!她的师兄死了,她心里很难过,皇后多陪陪她,安慰安慰她,在这宫里,她只信任皇后,只愿与皇后来往。” 皇后心里是失落的,但并未表现出来,盈身道:“那臣妾先行告退,皇上好好歇息。” “好,快去吧!” 皇后转身离开了,转身后,眸中的温柔渐渐冷却。 只要有妹妹在,皇上的眼中,心里永远只有她。 就算这些年妹妹不在,皇上也每日活在对她的思念中,她真的很羡慕妹妹,比起人人羡慕她的皇后之位,她更羡慕妹妹能得到皇上的真心。 179:恨 皇后再次踏进华乐宫。 夜倾舞朝她盈了盈身,因为心情低沉,并未开口。 皇后虽然气她伤了皇上,但毕竟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也不忍指责,无奈的开口:“妹妹,你这么傻,他是皇上,若他真的出事了,你可想过澜儿和夜家?弑君是多大的罪名,不但你会没命,整个夜家都会被株连九族。” “看到他,我便会想到师兄的死,我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那一刻,哪里还想那么多。”那一刻,她只想与他同归于尽。 皇后上前拉过她的手劝说:“妹妹,姐姐知道你和冷大侠的感情,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你还有澜儿,还有夜家,还有姐姐,不要再做傻事。 其实人不见得是皇上杀的,现在澜儿在调查此事,我们等待调查结果,不可再犯糊涂。” “姐姐相信云临渊?”夜倾舞注视着皇后,现在她心中对皇上只有恨,她不希望自己最喜欢的姐姐这个时候帮狗皇帝说话。 “姐姐也不知该不该信,毕竟他知道你对冷大侠的感情,若他在乎你,应该不会对冷大侠下手,可感情容易让人嫉妒,发狂,万一皇上因嫉妒杀了冷大侠,也不是不可能。”皇后小心翼翼的猜测。 “妹妹觉得姐姐说的及对,他就是嫉妒我喜欢师兄不喜欢他,所以才会出手杀了师兄,就像二十年前,他派人暗杀师兄,告诉我师兄离开了,后来若不是遇到了师兄,得知了真相,我会被他骗一辈子。 当时我还傻傻的想,既然师兄离开了,我已经成了他的女人,就和他好好过吧!虽然心里还是有怨恨,但已经接受了他给的贵妃身份,所以我帮他东征西战,给他生下澜儿,甚至同意侍寝。 结果师兄根本就不是自愿离开的,而是被他逼着离开,然后被他暗杀跌落悬崖,幸好师兄命大活了下来,告诉了我真相。 其实他所谓的爱,不过是想利用我,让我和夜家帮他打江山守江山罢了。”夜倾舞回忆着过往种种,更恨。 “妹妹,事已至此,以前的事就让它随冷大侠的离世而去吧!人应该往前看,不为别的,为了澜儿,为了夜家,你也不能再和他硬碰硬,他是一国之君,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他说没有,我们又能怎样呢!也别再去追问以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质问也无意义了。”皇后苦口婆心的劝说。 “姐姐说的对,再去质问他以前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师兄也不会活过来,他若是否认了,我又找不到证据,反正师兄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任由他说。 或许他杀师兄,就是为了掩盖当初的真相,怕师兄告诉我。 我不会再浪费口舌质问他,但我与他从今往后只能是敌人,总有一日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夜倾舞对他是满满的恨意,想到他便恨得牙痒痒。 皇后无奈的摇摇头,又道:“听皇上说,冷大侠死前留下了字的一笔,可是真的?” “没错,就是这个。”夜倾舞把自己写下的那个“丿”拿给皇后看。 皇后看了说:“这个也不像皇字开头的那一笔啊!这一笔很长。” “或许是师兄支撑不住了,所以写长了,要不然他怎会只写下这一笔。”想到师兄的惨死,夜倾舞便悲痛不已。 “妹妹再想想冷大侠可有别的仇家?会不会是别人?万一冤枉了皇上,岂不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皇后拿着这张纸仔细的看。 “师兄这些年都是隐居,不可能得罪什么人,之前师兄性格温和,也不会与人为敌,我真的想不出除了皇上,还有谁希望他死。”突然夜倾舞眸中一沉,拿过皇后手中的纸,在那一笔上又填了两笔“夕”,又写下一个“西华国公主。” “楚夕的名字里,夕便是这一笔开头,还有西华国公主,华和公都是这一笔开头,难道师兄是想告诉我,杀他的人是西华国公主?”夜倾舞猜测。 “这,西华国公主与冷大侠有过节吗?”皇后不解的问。 “她虽然与师兄没过节,却与我有,师兄之所以来皇宫,就是被她设计引来的,前日我要杀她,紧接着师兄就死了,她的嫌疑很大。”夜倾舞立刻将矛头指向了楚夕。 “可她一个西华国的公主,怎会顺利进入到天牢不被发现呢?以她的武功,真的打得过冷大侠吗?”皇后更糊涂了。 “她想杀人自然会想办法,她连师兄隐居的地方都能找到,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东昌肯定有他们西华国的细作,他们无孔不入,进入天牢不被发现又怎会难得到她。 就因为她打不过师兄,才会卑鄙的用暗器,只因我杀她时也用了暗器,所以她要以牙还牙,杀不了我便去杀师兄。 事情发生后,澜儿便请求云临渊接手了这个案子,定是他也猜到了是楚夕,所以想趁机包庇她。”想到这,夜倾舞就更愤怒了。 皇后却谨慎道:“妹妹,这一切还都只是猜测,我们还是应该相信澜儿,他定能查出真相,揪出真正的凶手,替冷大侠报仇。” 夜倾舞现在却对儿子失去了信心,摇摇头,失望道:“澜儿现在被楚夕那个贱人迷惑了,若知道是她,只会包庇她,替她解决这件事,他现在可是想尽办法的巴结楚夕,眼下正是好机会。他甚至巴不得师兄死,又怎会真的替师兄报仇呢! 师兄的仇我会帮他报的。” “妹妹,你要做什么,你可千万别再冲动,只是猜测,不能定罪的。”皇后劝说。 “姐姐放心,我不会再冲动做事,我要好好谋划,现在最可能的两个人一个是楚夕,一个是皇上,不管是谁,我都会替师兄报仇。”夜倾舞的眸中闪着浓浓的恨意和杀气。 清风茶楼,云景远和楚夕正在谈着此事:“只怕冷长卿的死,夜贵妃会怪在你头上。” “她爱怎么怪罪怎么怪罪,反正我又不希望讨好她,怪罪我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她的师兄死不瞑目。对了,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楚夕瞪向他质问。 180:小嘴甜 云景远摇摇头笑了:“虽然我不能说对你完全了解,但也算是很了解,你可没那么狠的心,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谁说的不够狠,夜倾舞差点杀了我,我对她可是恨之入骨,杀了她在乎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师父看得紧,没机会罢了。”楚夕不屑道。 “夜贵妃杀你?”云景远并不知此事。 楚夕将那晚的事讲给他听,感慨道:“幸亏我命大。” “这个夜倾舞,也太胆大妄为了,竟不顾两国邦交。”云景远嗤鼻。 “她可不会顾及这些,她巴不得两国打起来,她好披甲上阵,给她的师父报仇呢!她师兄一死,只怕她与皇上的关系也会彻底决裂。听说她师兄死前留了一个符号,是个这样的“丿”符号。 按照字来看,皇字也是这个开头,她会不会怀疑你父皇?”夜倾舞最擅长的事就是怀疑她不喜欢的人,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人,发生了不好的事她都会自动认为是那人所为。 “你猜测的没错,根据我安插在皇宫的眼线消息,夜贵妃一开始怀疑的人就是父皇,甚至要刺杀父皇,结果刺偏了,只伤了胳膊。”云景远说这话时很平静,好似皇上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看来他还是恨自己父亲的。 “夜倾舞还真是胆大妄为,皇上没治她的罪?”楚夕好奇。 云景远冷笑:“他怎么舍得,他巴结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治罪。” “就算皇上不治罪,太后也不管?大臣也不管?”楚夕不解,夜倾舞还说她是狐媚子,却不知她自己才是真正的惑国妖女,皇上被她迷的五迷三道。 “事情发生后,父皇命皇后压下那件事,根本就没有传到太后和大臣耳中。”云景远觉得挺可惜的。 楚夕邪魅一笑道:“皇上皇后压着,咱们可以偷偷把风声放出去,太后可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妃子刺伤了,不可能不管的,定会对夜倾舞做出一些惩罚,咱们可不能让她太好过了。” “我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父皇下令调查,揪出我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皇上受伤可不是小事,弑君也是灭九族的大罪,不过你顾虑的也不无道理,因为夜倾舞若是把你牵连进去,确实不值得,我有办法,可让你独善其身,又能让太后巧妙的知道皇上受伤了。”楚夕眼底划过一抹邪笑。 云景远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失神,发现后赶紧端起茶杯看向窗外。 回去后,楚夕便给云若瑶送去了消息,告诉她,她的父皇被夜贵妃刺伤了,若想帮自己的父皇远离危险,就要让太后知道此事,惩罚夜贵妃,才能让夜贵妃没有机会再做伤害皇上的事。 并且给她出了主意。 云若瑶得知皇上今日在这里陪太后赏梅,赶了过来:“儿臣参见皇祖母,父皇。” 太后也喜欢云若瑶这个孙女,平日里虽然得宠,却从不骄纵跋扈,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寝宫里,小嘴又甜,长得也漂亮,谁看了不喜欢。 “瑶儿来了,快到皇祖母身边来。”太后朝孙女伸手,脸上是慈祥的笑意。 云若瑶立刻握住太后的手,来到太后身边,嘴甜道:“皇祖母,孙女才几日不见您,怎么觉得您又年轻了呢!这气色,比红梅还要好,我说今日的红梅怎么看着没以往好看呢!原来是被皇祖母衬的,红梅在皇祖母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太后被孙女的话逗的开心不已:“你这孩子,就会逗皇祖母开心,皇祖母都人老珠黄了,哪比得上红梅的鲜艳。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女孩子,才是这盛开的红梅,鲜**人。” “才不是呢!我们顶多就是个花骨朵,没什么看头,还是皇祖母更像盛开的红梅,虽然历经风雪,却依旧美艳迷人,若是皇祖母和孙女一起到宫外转一圈,别人指定说您是我姐姐。”云若瑶一脸认真。 太后被夸得开怀大笑:“皇上,你说说这孩子,这张小嘴随谁呀!这么甜。八成是你母妃从小偷偷把你泡在蜜罐子里,所以才养了一张这么甜的小嘴。” 伸手点了下孙女樱桃般红润的小嘴,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 皇上笑着附和道:“儿臣觉得瑶儿说的很对。” 太后摇摇头笑了:“你们父女俩啊!今日是商量好的一起来逗我这个老人家吧?” “才不是呢!瑶儿和父皇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云若瑶调皮的把头靠在太后的肩膀上。 太后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脸。 “儿臣参见母后。”云薄瑾正好也过来,其实是太后派人去叫的他,红梅开的甚好,叫他一起来赏梅。 “瑾儿,你来的正好,你已经有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今日红梅开的正好,皇上也不忙,母后也想你们了,正好你们陪母后赏赏梅,喝喝茶,咱们母子三人好好聊聊。”太后看着两个儿子,虽然瑾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打小在她身边长大,她是当成亲儿子的。 而且她的母妃多次救她与后宫的陷害之中,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得。 她最羡慕的便是她的母亲,虽然她们年龄差了十几岁,却一点也不妨碍她们做好姐妹,她的大度,坦荡,飒爽,都是她羡慕的。 她心怀天下,不争不抢,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后宫,都让人佩服。 若不是她,她当年的皇后之位早就被人抢了,是她一次次的帮她护住了。 只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走了,留下小小年纪的瑾儿,她便把这份对他母妃的喜爱倾注到了他身上。 今日她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皇上忌惮楚王,甚至有除掉他的心思,太后担心,所以想借今日,好好和他们聊聊。 红梅林中宫人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母子三人和云若瑶坐下来闲聊。 云若瑶不想妨碍他们说事情,说要去梅林深处看看。 太后看向兄弟二人道:“记得瑾儿小时候,皇上最喜欢带着他,还经常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时看到你们兄弟二人,竟觉得你们像父子。” 皇上笑道:“儿臣的年纪当时的确可做父亲了。” 回想往事,云薄瑾脸上也带着笑意。 181:时光如梭 太后感慨道:“时光如梭,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事,一转眼都二十年了,你们都长大了,一个高居庙堂,一个镇守边关,东昌有你们,何其有幸。 母后希望你们兄弟二人能永远一心,将东昌治理的更加繁荣昌盛。 不管外人如何挑拨议论,你们都要坚信你们对彼此的兄弟情。 母后相信瑾儿对自己的皇兄绝无异心,也相信皇上对瑾儿绝对信任。 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当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都没有把你们打倒,如今一切都好了,你们千万不能迷失了自己。” 太后今日的良苦用心二人都明了,相视一眼,点点头,异口同声道:“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诲。” 太后满意的笑了:“如此便好,母后最喜欢看到的便是你们兄弟和睦信任。 母后老了,没有别的奢求了,只希望你们兄弟二人能一切都好,健健康康的。 这样,母后死后才有脸去见你们的父皇和白妹妹,告诉他们,母后没有辜负他们的嘱托,母后把你们教育的很好,你们兄弟相处的也很好。” “母后,您还年轻着呢!会一直陪着儿臣们。”皇上看着母亲,心中感慨万千。 从小到大若不是母后操心自己,只怕自己根本坐不上这个皇位。 “母后定能长命百岁。”云薄瑾说,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这却是他的真心话。 太后拉过他们的手,很欣慰。 她相信他们兄弟二人定能一直这样下去。 “皇祖母,您看,我采了一些含苞待放的红梅,待会拿去皇祖母宫里用瓶子插上,明日便可开花,皇祖母在房内便可欣赏梅花了。”云若瑶拿着几株带花骨朵的梅花过来。 太后开心的笑了:“你这孩子有心了,周嬷嬷快拿好,这可是我们瑶儿跑到梅林深处采摘的,瑶儿的一片孝心,可得好好呵护。” “是。”周嬷嬷上前接过来。 云若瑶又道:“皇祖母,这红梅甚是好看,孙女近日新学了一支舞蹈,在这红梅林中跳,指定更美,皇祖母和父皇,十七叔可有谈好话?若是不嫌弃,可否欣赏下瑶儿的这支新舞?给瑶儿点评点评。” 太后小有兴趣道:“好啊!皇祖母可是许久没见过瑶儿跳舞了,上次看瑶儿跳舞,还是三年前的寿辰上吧!” 云若瑶羞涩的挠挠耳朵道:“瑶儿这不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嘛!怕在人前跳的不好被笑话,好在今日没有外人,瑶儿便献丑了。” “我们瑶儿这般漂亮,就是随便跳跳,都好看。”太后看着孙女,打从心里高兴。 云若瑶环视四周道:“可是没有乐声,干跳是不是会不好看?” “你要求还挺高,卫统领,你不是会吹箫吗?不如你吹一首,让瑶儿跳。”皇上提议。 卫莫寒不敢违抗,恭敬道:“是。” 宫人很快拿来一只玉箫,卫莫寒放到唇边吹起来。 云若瑶伴随着箫声开始翩翩起舞。 今日云若瑶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衫,洁白若雪,与红梅形成强烈的反差,在红梅林中格外惹眼。 脚步轻盈,身姿柔软,眸光灵动。 卫莫寒常年跟在皇上身边当差,经常能看到舞姬跳舞,并未觉得有多好看,没想到公主跳起舞来,惊为天人,竟如此赏心悦目,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竟看入迷了。 以至于下一刻的突发情况,他未能及时上前阻止。 只见云若瑶不停的旋转,离皇上和太后他们越来越近,脸上带着愉悦俏皮的笑。 突然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倾斜,竟朝着皇上倒去,直接扑在了皇上手上的左胳膊上。 皇上表情痛苦。 而云若瑶却未摔倒,却吓得赶忙跪在了地上。 箫声也停了下来,卫莫寒紧张的看着皇上,他知道皇上胳膊上有伤,被公主这样重重的碰一下,不知会不会加重。 “儿臣失误,请父皇责罚。”云若瑶吓得声音颤抖。 太后见状开口:“既然是失误,你父皇又怎会怪你呢! 皇上确实没有怪女儿,温声道:“父皇不怪你,地上凉,快起来。” “是。”云若瑶站起身。 太后刚才注意到了皇上的表情,下令:“来人,传御医给皇上看看胳膊。” 皇上赶忙拒绝:“母后,儿臣没事。” “母后见刚才瑶儿那一下碰的不轻,还是看看比较稳妥。”太后坚持。 云若瑶跟着附和:“父皇,还是看看吧!若是父皇的胳膊有事,就是女儿的罪过,女儿会自责内疚的。” “父皇又不是纸糊的,你身子轻,碰一下怎会有事。母后,儿臣还有奏折需要批阅,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陪母后赏梅。”皇上起身要离开。 太后不悦的呵斥:“站住。”起身来到儿子面前,质问:“母后是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刚才瑶儿碰到你时,母后分明看到你的表情很痛苦。” “母后,儿臣真的没事。”皇上不想让太后知道他受伤的事。 云薄瑾虽然站起了身,却未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虽然母后和皇兄从小都很疼爱他,但他一直告诉自己,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母后和皇兄之间的事,轮不到他插手。 “既然没事,为何不让御医看?你是想让母后担心,瑶儿自责?”太后的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厉,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有问题。 云若瑶却惊呼道:“父皇,你的胳膊流血了。”血已经透过布料渗了出来。 太后心疼又气愤:“宣御医到泰慈宫。” 几人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事已至此,皇上知道瞒不住了,只能伸出受伤的胳膊让御医看。 云若瑶吓哭了,吸着鼻子自责道:“都是儿臣不好,害得父皇受伤。” 此时御医已经掀开了皇上的衣袖,胳膊上缠着纱布,太后安慰孙女:“瑶儿你别哭,你父皇这伤与你无关,想必你父皇早已受伤,若不是你这次失误,咱们所有人都还被他瞒着呢!” 纱布解开,云薄瑾看到皇兄胳膊上的伤是利刃所伤,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放眼皇宫,敢伤皇上又让皇上护着的人,只有夜贵妃。 夜贵妃师兄的死,她定算到了皇兄头上。 182:是个孝子 “御医,皇上这伤是怎么来的?”太后询问。 御医恭敬的回道:“回太后,皇上这伤是被利刃所伤,应该有两日了。” “快给皇上包扎。”太后虽然心里很气愤,但儿子的身体要紧,先忍住没问。 待御医包扎好退下后,太后冷声开口:“皇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皇上恭敬的回道:“回母后,儿臣的伤是练武时不小心划伤的。” 太后脸色阴沉,表情严肃道:“看来皇上真把哀家当老糊涂了。 瑾儿,你是领兵之人,见得最多的就是外伤,你皇兄这伤是自己划伤的还是他人所伤,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吧?告诉母后。” 云薄瑾看向皇上,有些左右为难,皇兄不愿说,他不好戳破,可又不想欺骗母后,一直沉默。 太后了悟的点点头:“哀家怎能么忘了,你从小就听你皇兄的,你皇兄不肯说实话,你自然会帮他隐瞒。 母后也不为难你,母后派人去传军医,去大理寺传验伤的人,总之皇上不说,哀家一定会弄清楚。” “母后。”皇上无奈。 “事关皇上的安危,我东昌的社稷,母后不能不管,皇上若是执意要护着伤你之人,待母后调查清楚,绝对会严惩那人。”太后说这话时的语气很严厉。 皇上知道母亲的性格,定会说到做到。 若是真让母后去传军医和大理寺的人,自己受伤之事便天下皆知,到时就是他想保舞儿,只怕朝臣也不会同意。 身为帝王,虽然有至高的权利,但也会有种种束缚,若是所有大臣都联合起来上书,他也无可奈何。 皇上站起身拱手道歉:“母后息怒,儿臣错了,儿臣不该隐瞒母后自己受伤之事,儿臣是不想母后担心。” “现在母后已经知道了,母后要你说实话,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伤皇上。”太后继续质问,其实儿子不说,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能让儿子这般护着的人,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 事已至此,皇上只得如实相告:“回母后,是,是贵妃不小心划伤了儿臣。” “不小心?不小心能划这么深?母后就知道是她所为,放眼整个皇宫,谁敢对皇上不敬,唯有她,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竟还敢做出弑君之事,来人,将贵妃抓起来,打入冷宫。”太后很气愤。 “母后息怒,贵妃真的是无意的。”皇上替夜倾舞求情。 “无意?你真以为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师兄死了,她定是把这份怨恨算到皇上头上了吧?所以她要刺杀皇上? 你可想过,你是一国之君,若你有事,朝堂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不顾自己安危,你还记得你是一国之君吗?”太后很失望。 从小教育儿子不要太深情,因为他父皇就是例子。 先帝就因为太爱白德妃,以至于德妃去世后,他郁郁寡欢,没几年就走了。 身为女人,虽然也渴望真爱,可她也清楚自己嫁的不是一般男子,他不该太深情。 可毕竟他是丈夫,她管不了他。 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这样,所以她从小教育他,不可太深情,将来会有诸多阻碍,甚至被人抓住软肋,可自从他见到夜倾舞之后,把她教的这些便抛诸脑后了。 后来夜贵妃死了,她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不曾想,夜贵妃竟然又活着回来了。 若是以前她对皇上只是冷淡,这次回来,简直视皇上为敌人。 这样的女人留在儿子身边,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放心。 “母后,舞儿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是儿臣说了一些话激怒了她,她才会一时情绪激动,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皇上保证道。 太后却不信:“她的师兄已经死了,她会一直视你为仇人,不知何时又会做伤害你的事,若想她没机会伤害你,只能让她远离你,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愿意为你打天下的夜贵妃,她这次回来,是来要你命的。” “不会的母后,求母后看在贵妃曾对社稷有功的份上,请宽恕她这一次。”皇上恳诚的求母亲。 太后却严肃道:“虽然夜贵妃之前领兵打仗对国家有些贡献,但对皇上的态度一直是很冷淡的,皇上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而她一直住在军营,回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冷漠疏远不用心,哪里有一点母亲和嫔妃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皇上的宠爱。” “那是因为她太忙了,所以无暇顾及这些。”皇上替夜倾舞解释。 太后却不赞同:“同样是女将军,瑾儿的母亲便不这样,她在外把军队治理的很好,每次带兵出征都能打胜仗。 回来后会立刻回宫,脱下铠甲换上宫装,是个温柔贤惠的妃子,对母后这个姐姐恭敬,与皇上恩爱和睦,与其它嫔妃也友善相处,对自己的儿子疼爱有加,方方面面做的都很好,不管是皇上,朝臣,后宫嫔妃,都找不到她的一点不是。 而夜贵妃除了武功好,会领兵打仗,还有什么? 直到现在你还对她执迷不悟。是不是真要等到她杀了你,你才能醒悟?” “母后,儿臣不会的,儿臣相信舞儿以后会改变的。”皇上对她一直都是抱有希望的。 “皇上,母后不是男子,或许不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是一个母亲,我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平安,夜贵妃留在皇上身边太危险了,要么逐出皇宫,要么打入冷宫,二者皇上选一个。”太后态度强硬,事关儿子的安危,她必须狠下心肠。 自从放手让儿子治理朝堂,她很少再过问儿子的事,这些年一直都是母慈子孝的画面,这一次事态严重,她不得不表态。 皇上是个孝子,不想惹怒母亲,可夜倾舞又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可能放手的,竟噗通一声给太后跪下了。 众人震惊,虽然跪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可他是皇上,平日里行礼就好,无需给自己的母亲下跪,而今日,皇上下跪竟是为了一个妃子。 太后见状更气了。 “你——”太后气得捂住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脸色苍白。 “母后。” “皇祖母。”云薄瑾和云若瑶立刻上前。 183:她已无婚约 “母后。”皇上担心的唤道。 太后气愤的指着他训斥:“你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下跪,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父皇,您快起来。”云若瑶上前去拉自己的父亲。 皇上却依旧跪着,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孝,可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并未起来,继续道:“还请母后宽恕贵妃这一次。” “你今日是真的要把我气死才肯罢休吗?若是母后不同意,你就要这样一直跪着?”太后很痛心,更失望,她养的好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逼她。 “还请母后开恩。”皇上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太后的话,但行为已经默认了。 “你——”太后被气的说不出话。 云薄瑾其实不想帮夜贵妃求情,毕竟她之前要杀小六。 但又看不得太后如此伤心,与皇兄闹僵,只得开口:“母后息怒,既然皇兄保证夜贵妃以后不会再做伤害皇兄的事,母后不妨再给她一次机会。 夜贵妃离去的这几年,皇兄一直在思念中度过,如今失而复得,皇兄只是不舍放她离去,母后可小惩大诫,将夜贵妃在自己寝宫禁足一月,算是警告,不知母后和皇兄意下如何?” 皇上立刻赞同道:“儿臣同意十七弟的提议。” 太后虽然很想趁此机会将夜贵妃赶出去,可瑾儿说的没错,皇上失而复得,若是逼着他把人赶走,只怕他们的母子关系也会疏离,他心里甚至会对她心生怨念。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于是太后的态度软了下来,心里依旧是不痛快的,但还是点了头:“好,就按照瑾儿说的做。” 其实这样做,也是想让皇上记住瑾儿一个人情,让他能对瑾儿少一些忌惮,她不希望有生之年看到兄弟二人反目。 “多谢母后。”皇上眼底划过笑意,看向云薄瑾,虽未说感激的话,但心里却是感激的。 “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皇上先离开了。 太后无奈的叹口气道:“这个夜贵妃,哀家真担心她会害了皇上。” 云薄瑾安慰道:“母后放心,皇兄自有分寸。” “别的事哀家相信他有分寸,但面对夜贵妃,他的那些分寸统统都不见了。孽缘啊!”太后心里又气又担心。 云若瑶安慰道:“皇祖母放心,以后孙女会替皇祖母看着父皇的,孙女会多陪着父皇,让父皇和夜贵妃见面的机会少一些,也让夜贵妃自己好好的反省反省,会好起来的。” 太后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脸道:“还是你这丫头贴心,不过今日之事皇祖母还要谢谢你呢!若不是你无意间碰到了你父皇的胳膊,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云若瑶却担心道:“皇祖母,孙女心中很惶恐,父皇会不会认为是孙女害得夜贵妃受罚?” “不会的。”太后拍拍她的小手安慰。 陪了太后一会儿,太后有些乏了,云薄瑾和云若瑶便先离开了。 走出泰慈宫,云薄瑾开口:“是小六让你这么做的?” 云若瑶一脸震惊,十七叔未免也太厉害了,皇祖母和父皇都被她骗了,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故意的。 不敢在他面前撒谎,只能尴尬的挠挠头问:“十七叔,侄女的演技是不是很差?” “连太后和皇上都骗过了,你说差不差?”云薄瑾反问。 云若瑶得意的笑了:“瑶儿的演技才不差呢!” “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若是被皇上看出来,就不怕严惩你?”云薄瑾反问,不知是因为她和小六接触的太多性格有所改变,还是世人都被她骗了,所谓的安静温柔的小公主,其实本性很活跃调皮。 云若瑶低下头来想了想,然后坚定的摇摇头:“瑶儿不怕,瑶儿这么做都是为了父皇好,就算父皇要怪罪瑶儿,瑶儿依旧会这么做,瑶儿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父皇。” 不管别人如何评价父皇,但在她心中,他是个慈父,从小便很疼爱她。 云若瑶的改变让人挺欣慰的,许多公主因为得宠变得骄纵跋扈,而她却没有,不但没有被宠坏,还知道以大局为重,知道感恩,挺好的。 “十七叔,听夕儿说,你过了年就要回西京了?”云若瑶有些失落的问,她是替楚夕失落。 云薄瑾点点头:“没错。” “那夕儿怎么办?”云若瑶脱口而出。 云薄瑾微怔,停下了脚步,看向她。 云若瑶不解的问:“十七叔,您该不会不知道夕儿对您的心意吧?在她心里,不止把你当师父,其实她——” “公主请慎言。”云薄瑾赶紧阻止了云若瑶的话。 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线,她说这话,只会给小六带来不好的名声。 “十七叔。”云若瑶不满的唤道。 “若公主真把她当做好友,应该替她的名声着想,人言可畏。”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想她再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我自然把夕儿当做最好的朋友,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她能每日开心幸福,其实看着她,就会想到自己的以后。 她在西华国也是最受宠的公主,结果嫁来东昌,被一次次的伤害,真的很让人心疼。 也许我以后也是这样的命运吧!所以才会与她惺惺相惜。 如今夕儿已无婚约在身,若是十七叔肯与她取消了师徒的关系,不是不可能啊!”云若瑶单纯的认为。 “很多事不是公主想的那么简单。公主也无需担忧自己以后的路,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皇上不会把你远嫁的。 宫里什么人都有,公主以后言行要三思慎重。回去吧!”云薄瑾迈步离开了。 云若瑶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十七叔等一下。” “公主还有事?”云薄瑾停下脚步。 “十七叔,我觉得夕儿最近有些反常,这两次我去公主府找她,都发现她把自己关起来,在书桌前写什么,看到我进去,又赶忙收起来,好像害怕我看到她写的东西,以前她都不这样的。 还有她最近的气色很不好,以前她从不用胭脂水粉的,现在每天都会画淡妆,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们。”云若瑶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不能经常出宫,希望十七叔能多去看看她。 184:人和心都只想给爱的人 “女孩子化妆不是很正常?”云薄瑾也发现了她最近会化妆,以为只是女孩子爱美。 “可是夕儿之前从不化妆,突然就化妆了,除非是有人对她的容貌产生了质疑,还有便是——恋爱了,再者就是气色很不好,需要用胭脂水粉遮盖。”云若瑶说出自己的看法。 云薄瑾想到了上次他中毒醒来,她憔悴的模样,当时她便画了淡淡的妆遮盖自己的气色,难道她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十七叔,侄女出宫不方便,还望您有时间能多关注一下夕儿,我最近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夕儿最近神神秘秘的。 云薄瑾点点头,离开了。 公主府 楚夕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夜贵妃被太后禁足一个月。 本来太后是打算把她打入冷宫或是逐出皇宫的,皇上不顾天子威仪跪下来为夜贵妃求情,加上楚王殿下说和,太后最后只做了禁足的惩罚。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今日师父居然会赶巧在,若不是师父帮忙说和,太后和皇上定会为此事闹僵,东昌皇上以孝治天下,为了国家和自己的名声,也会把夜倾舞打入冷宫吧!毕竟失而复得,他是绝不会让夜倾舞出宫脱离他掌控的。 夜倾舞这一生就是太顺了,才会如此嚣张,若能关进冷宫好好折磨折磨,或许能磨磨她嚣张的性子。 可惜了。 不过禁足一个月也好,至少这一个月,她不能再来杀自己,一个月后,只怕自己也已不在人世了。 楚夕坐在院中的桌前单手托腮沉思着,以至于有人来到身边都未察觉。 “想什么这般入神?”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身边想起。 楚夕蹙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扬起小脸看向来人,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甜甜的唤道:“师父。” 云薄瑾在她对面坐下。 楚夕赶紧给他倒了杯茶:“师父喝茶,徒儿刚沏的。” “好。刚才在想什么?”云薄瑾又问了遍。 楚夕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有些想家了。”前世直到死前也未能再回一次西华国,今生只怕也没这个机会了。 “若想回去看看,年后师父与皇上说带你回去看看。”云薄瑾承诺,他驻守的西京是离西华国最近的地方。 “真的吗?”楚夕喜出望外。 “当然,也顺便带你看看西京。”他知道她一直都想去西京看看,别的无法为她做,这件事,他还是能办到的。 “师父驻守的地方,肯定比京城更繁华热闹。”楚夕坚信。 “不一样的繁华。”云薄瑾不敢拿西京与京城比,但西京的确很热闹。 楚夕真的很想去他驻守的地方看看,可想到自己体内的毒。 眼底的光暗淡下来,师父说年后,只怕她体内的毒撑不到年后吧! 云薄瑾见状,不解的问:“怎么了?不想去?” 楚夕摇摇头:“不是,想必皇上不会放我离开京城,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师父为难。” “放心,不会为难。”云薄瑾承诺。 楚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希望她可以活到那个时候吧! 云薄瑾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她今日又画了淡妆,虽然很美,但就像瑶儿说的,突然改变,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楚夕见师父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解的问:“师父,您为何一直看徒儿,可是徒儿脸上有东西?” “记得小六一直都不化妆的,近日怎么每日化妆了?”云薄瑾询问,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的表情变化。 楚夕摸向自己的小脸,羞涩的问:“是不是不好看?” “不是,很漂亮,只是好奇为何有了改变?” “女为悦己者容嘛!在西华国徒儿可是每天都会化妆的。”不过都是很不好看的大浓妆,故意让人觉得她不好看。 偶尔也不画,宫人看了都说还是不化妆好看,所以有关她的传闻有两种,一是说她样貌很丑,必须用浓妆才能遮盖住。 还有一种便是她极美,龙盛大陆上最美的女子。 云薄瑾点点头,没再问,若她不愿说,直接问怎会问出什么来。 师徒二人闲聊了会,云薄瑾便先离开了。 楚夕虽然很想缠着他教自己武功,可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经过前两次的毒发和走火入魔,她身体损耗严重,若是再练武,只会加快毒发。 练功是为了报仇,马上就要死了,还练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也练不成绝世武功了。 其实有时杀人不一定要用武功的。 楚夕眼底划过一抹邪邪的笑。 或许她不能亲手杀了夜倾舞,但杀了她唯一的儿子,她定会痛不欲生吧! 端王府 风思宁见云景澜回来,立刻迎了过去:“澜哥哥。” 云景澜现在看到风思宁便觉得恶心,直接无视她朝府中走去。 风思宁赶忙追了过去:“澜哥哥。”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里是端王府,郡主,不,帝姬没事不要来这里。”云景澜态度冷漠拒人千里,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对她温柔,事事宠着她的澜哥哥了。 “澜哥哥,你要一直对宁儿这般冷漠吗?”风思宁很难过,想过他会生气,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从你做出那件事后,便应该想到你我二人之间会陌路。”云景澜是不会原谅她的。 “我都不在乎那晚的事,澜哥哥身为男子,为何要这般在意。”风思宁觉得,那种事是男子占了便宜,他很快就会气消。 云景澜却讥嘲道:“本王没有帝姬这般滥情,本王只想把自己的人和心皆给爱的女人,发生那件事,只会让本王觉得在夕儿面前矮上几分。” “她楚夕就是干净的女人吗?有关她的传言澜哥哥不是不知道,为何要为那种女人守身如玉? 她根本就配不上澜哥哥,她比宁儿还脏,还——” “住口,风思宁,本王最后一次警告,若是你再敢诋毁夕儿,本王便对你不客气。”云景澜的眸中盛着浓浓的怒意。 风思宁见他如此护着楚夕,伤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传来,紧接着是调侃的声音:“本宫今日来的真巧,竟看了一出好戏。” “夕儿。”云景澜转身,看到楚夕来了,开心的急忙迎了过去。 185:死也无憾 “夕儿,你怎么来了?”云景澜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楚夕笑问:“端王殿下不想见到本宫?” “怎会,本王做梦都想见到你。”云景澜眸中现在只有她。 “可以到端王府吗?本宫还有东西没拿完呢!”楚夕态度依旧清冷。 但云景澜听说她要进端王府,开心不已:“快请进,端王府永远欢迎夕儿。” “这应该是本宫最后一次来,有件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了。”楚夕迈步朝府中走去。 “楚夕。”风思宁拦住了她的去路,气愤道:“你已经和澜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了,有什么资格再进端王府?” 楚夕笑问:“现在宁郡主是端王府的女主人了?”回眸看向云景澜。 云景澜赶忙解释:“没有,本王心里爱的人永远只有夕儿,此生非夕儿不娶。” “澜哥哥。”风思宁听到这话很伤心,她如此深爱澜哥哥,澜哥哥怎能这般伤她呢!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毫不避讳道:“宁儿已经是您的女人了,你怎能这样对澜儿。” 楚夕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调侃:“没想到端王殿下还是多情之人。” “夕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云景澜怒视了风思宁一眼,恨极了。生怕楚夕误会,只想赶紧解释清楚。 楚夕却不在意道:“端王殿下无需向本宫解释,您与本宫已无任何关系,本宫也没兴趣过问您的私事。” “澜哥哥,你为何要向她解释,她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今日突然来端王府,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忘了上次她陷害你之事了吗?你不能再相信她,不要让她进你的府中。”风思宁提醒,她觉得楚夕今日过来定目的不纯。 楚夕叹口气道:“既然如此,那这端王府本宫还是不进了,免得有人趁机做对端王府不利的事,嫁祸到本宫身上。”转身就要走。 云景澜赶紧拦住了她:“夕儿别走,楚王府是本王的,只要本王允许,谁敢说什么,夕儿莫要因为外人的话而生气。” “澜哥哥。”风思宁真的很痛苦。 云景澜下令:“以后端王府不准风思宁踏入一步,若敢有人放她进去,杖毙。” “是!”门口的守卫立刻上前将风思宁赶出去。 “澜哥哥,你一定会后悔的,楚夕她恨你,她绝不会回到你身边的。”风思宁伤心又愤怒的喊道。 “夕儿,咱们进去吧!”云景澜现在根本不想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就觉得恶心。 楚夕回头看了眼风思宁,眼底是得意的笑,还故意往她伤口上撒盐:“听说宁郡主之前被三个丑男人玷污过,殿下不嫌脏啊!” “看她一眼本王都嫌脏。”云景澜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楚夕得意的朝风思宁挑挑眉。 风思宁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了楚夕。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有澜哥哥护着她,她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楚夕顺利的进了端王府,直接去了西华苑,上次离开的时候,只是拿了些重要的东西,所以西华苑里还有很多东西。 既然以拿东西为借口回来,自然要找点东西带回去。 还好梳妆台里有些首饰,拿过首饰盒装上,准备离开。 云景澜赶忙上前:“夕儿。” 楚夕冷笑质问:“端王殿下是担心本宫偷拿你府中的东西?殿下大可放心,您送的东西,本宫一个都未带走,若是殿下不信,大可亲自检查。”直接把首饰盒递到他面前。 云景澜赶忙解释:“夕儿误会了,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只是想留夕儿吃顿饭,聊聊天,把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释一下。 本王送给夕儿的东西,便都是夕儿的,夕儿可随便处置。”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婚约已作废,你我之间就是陌路,还望端王殿下莫要再纠缠,也祝端王殿下以后找到心仪的王妃。 其实风思宁挺不错的,既然成了端王的女人,端王应该负责,她现在是南魅国的帝姬,身份与之前比更高贵了,端王可以考虑一下。”楚夕笑盈盈道。 “夕儿,你听本王解释,本王根本不喜欢她,若是本王喜欢她,早就娶她了,之前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儿时救过本王,与她在一起,是她在本王的酒水中下了催情药,本王喝醉了,把,把她当成了夕儿你。 对不起夕儿,是本王不好,没有及早看出风思宁的诡计,本王不是滥情之人,只想为你一人守身如玉,是她算计了本王。”云景澜现在最怕她误会,他们的关系现在本就很僵,若是她再误会,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楚夕听后只是淡然一笑道:“端王殿下没必要跟我解释,这是端王殿下的事。” “夕儿——”云景澜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端王殿下请让开,本宫要回去了。”楚夕越过她离开。 云景澜立刻追过去拉住了她的胳膊:“夕儿,既然来了,到了午膳时间,一起吃顿饭总可以吧!” 楚夕冷嘲:“不是本宫不愿意留下吃饭,而是不敢,万一吃了饭之后,端王殿下有个好歹,本宫可负责不起。” “不会的,只要能和夕儿一起吃顿饭,哪怕是死,本王也无憾了。”云景澜现在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楚夕挑挑眉笑道:“既然端王殿下如此不怕死,那本宫便勉为其难陪你吃顿饭吧!” “好。”云景澜喜出望外,立刻吩咐厨房多做些饭菜。 午膳真的很丰盛,二人面对面坐着。 楚夕扫了眼桌上的饭菜道:“如此多的美味佳肴,没有酒岂不可惜。” “本王去拿酒。”云景澜立刻吩咐下人去取来他收藏的好久。 酒坛子打开,楚夕拿到鼻前闻了闻道:“不愧是端王殿下收藏的酒,果然是好酒。” “本王来给夕儿倒。”云景澜拿过酒坛子,亲自给楚夕倒酒。 楚夕笑了:“让端王给本宫倒酒,本宫可受不起,本宫最怕欠人人情,既然端王给本宫倒了酒,礼尚往来,本宫也要给殿下倒。”拿过云景澜面前的酒杯,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接过酒坛子,给他倒了杯酒,递给他。 186:闲着也是闲着 云景澜受宠若惊,立刻接过来仰头饮下。 楚夕也喝了口面前的酒,再次夸赞:“果然是好酒。” “夕儿,吃菜,看看这些菜可喜欢。”云景澜亲自给楚夕夹菜,从未如此伺候过一个女子,即便之前对风思宁那般好,也不曾这样过,都是风思宁侍奉他。 楚夕倒是不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人生还真是有趣,前世她想尽办法的接近他,讨好他,让人给他做好吃的,想与他一起吃顿饭却都是奢望。 今生他却屁颠屁颠的过来倒贴她。 “听说你母后被禁足了,你可知发生了何事?”楚夕随口一问,就像是闲聊。 只见云景澜的眸中划过黯然,却也没有隐瞒,如实道:“听说她伤了父皇,被皇祖母知道了。” 楚夕没有任何惊讶,挑挑眉道:“原来如此,想必是因为她师兄的死怪罪皇上吧!听说那人死前留了一个证据,像是一个字的比划,不知可是真的?” “没错,是个这样的东西。”云景澜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那个“丿”。 楚夕看后笑了:“听说现在是端王殿下调查此事,端王殿下就没有怀疑过是本宫所为?毕竟这个符号,也像本宫夕字开头的一笔。” “不会的,本王相信夕儿,定不会是夕儿所为。就算是夕儿,本王也定会护夕儿周全。”云景澜立刻表真心。 楚夕淡淡一笑,转而道:“只怕贵妃娘娘不会这么想,看到这个符号,你母妃第一次想到的是皇上,也有可能想到是本宫,若是不被禁足,只怕又要来杀我了。” “本王不会再让母妃伤害你。”云景澜承诺。 “好了,不说这事了,吃饭吧!”楚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挺可笑的,前世那么希望得到他的信任,结果一丝一毫信任都未得到,今生只想杀了他,他却又表现的处处在乎,真是可笑。 楚王府 云薄瑾得知楚夕去了端王府,心中五味杂陈,自己给不了她什么,而端王又是她一开始的选择,若是他们二人重修就好,不管对两国还是二人都是极好的。 他身为师父,应该祝福。 云薄瑾坐在案桌前拿着棋子,已经许久未落下一子了。 洛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询问:“殿下,要不要去端王府看看?” 云薄瑾收回游走的思绪问:“看?看什么?” “接公主回来啊!公主已经去了许久了,到现在还未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 是啊!许久了。她和端王聊什么能聊这么久? 看看外面的天道:“现在是午膳时间,端王应该留她在府中用膳了。端王不会再向以前那样伤害她。” 现在端王想尽办法讨好她,又怎会再伤害她。 “殿下放心公主与端王殿下独处吗?”洛风询问。 待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了,主子的心思他还是能揣测出来的。 “有何不放心的?”云薄瑾看向他质问。 “殿下就不担心公主和端王殿下破镜重圆?”洛风还挺想赶过去阻止的。 云薄瑾淡淡一笑道:“他们本就该是夫妻,因中途有些事才解除了婚约,若是能破镜重圆自然是好的,得而复失,相信端王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洛风无奈的叹口气。 话虽这么说,但云薄瑾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 “公主明明很讨厌端王,为何会突然去端王府呢?看公主平日里的做事风格,也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洛风嘀咕道。 而这些话都落在了云薄瑾的耳中,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云若瑶说的话。 若瑶也说小六近日有些奇怪,小六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事瞒着他呢? 前几日贵妃要杀她,她对端王的态度还很冷漠疏离,不过短短几日,竟会主动去端王府,小六难道—— 云薄瑾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殿下,您去哪里?”洛风赶紧跟过去。 “端王府。”云薄瑾加快脚步。 洛风笑着小声嘀咕:“殿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既然是公主与殿下的事,自己还是不要跟过去了,免得打扰他们。 云薄瑾急匆匆来到端王府外,楚夕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云景澜送她出来。 看到他,楚夕开心的跑上前:“师父,你怎么来了?” 云薄瑾见二人都好好的,有些尴尬,轻咳声道:“师父只是路过,顺便来问问端王,冷长卿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云景澜拱手道:“正在调查,有了一些眉目。” 云薄瑾点点头,看向楚夕。 楚夕解释:“徒儿来端王府拿一些东西,师父,徒儿有些武功招式想要请教您,一起走吧!” 云薄瑾微点头,二人一起离开。 云景澜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生起一股妒忌。 她在十七叔面前笑的那么开心,在他面前从未这般过,那些笑,要么是讥嘲,要么是冷笑,没有一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夕儿,难道你对十七叔有—— 不,他们是师徒,是不可能的。 夕儿,你是本王的,本王定会让你重新回到本王身边。 突然胸口位置好痛,不知是心疼,还是别的原因。 云薄瑾和楚夕师徒二人走在街上,今日天气很好,街上人很多。 楚夕抱着首饰盒,心情不错的欣赏街边小商小贩卖的东西。 “为何突然回端王府?”云薄瑾还是问了。 楚夕拍拍怀中抱着的首饰盒道:“师父怎如此健忘,徒儿不是与您说了吗?是去拿东西的。师父不希望我与端王多接触?” “若是真心想与端王在一起,真心想与他重新开始,师父自然不会反对,但若你心里还有疙瘩,还心存怨念,师父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云薄瑾不想干涉她的选择,但希望她能三思而行。 “师父放心,徒儿这辈子就是孤独终老,也不会再和端王在一起。”楚夕的回答很坚定。 “既然不会再与他在一起,今日为何又要去端王府一趟,若只是为了拿首饰,大可让千羽或者穆责帮你去拿。”云薄瑾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楚夕却耸耸肩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怕他们拿错了,所以自己亲自跑一趟。” 云薄瑾停下了脚步,看向她。 187:结论太早 “师父,您为何这样看着徒儿?”楚夕笑问,其实是心虚的。 “小六,你与师父说实话,你去端王府,到底作何去了?”云薄瑾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担心她惹祸上身。 “我什么都没做,师父不信就算了。”楚夕不愿多言,继续迈步往前走。 “小六。”云薄瑾拉住了她:“师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担心你一时糊涂做傻事。难道与师父,你也不肯说实话吗? 虽然你们二人现在无婚约在身,但你是西华国公主,所行所做直接关系到两国关系,还有你的安危。师父是担心你。” 楚夕沉默的低下了头,喃喃道:“师父,我只想以我的方式报仇,但我不会惹祸上身,更不会给两国的邦交带来麻烦,更不会给师父带来麻烦,请师父放心。” “以你的方式报仇?”云薄瑾觉得她这句话里信息很大。 “师父,徒儿累了,想回去了。”楚夕推开他的手快速离开。 她并不怪师父质问自己,因为自己突然去端王府的确很可疑,她也的确是带着目的去的,所以不想这个时候被师父拆穿,面对他。 或许师父会怪自己,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快速报仇。 云薄瑾不放心,没有追过去,而是折回了端王府。 云景澜觉得胸口痛的厉害,浑身无力,只想睡觉,以为是今日自己太高兴,酒喝多了,便回房去睡觉了。 云薄瑾以公事为由来找他,墨闻去喊主子,却怎么也喊不起来,才意识到主子出事了,立刻出来禀报:“回楚王殿下,端王殿下昏迷不醒。” “快去传太医。”云薄瑾立刻走进云景澜的房间。 太医医治后很快得出结果:“端王殿下这是中毒了,而且此毒非常凶险,若三日内不能解毒,不死也会终身残疾,会先是双腿无力不能行走,接着是双手不能拿东西,慢慢的内脏开始溃烂,直到人被活活折磨死。 而且此毒与酒一起服下,会容易让人认为是因为醉酒所以睡着了,而耽误解毒的时机。” “太医可有办法解此毒?”云薄瑾问。 太医回道:“解毒之法微臣倒是知道,只是有几味药不易寻找,且毒发的快,只有三日时间,不知是否能集齐所需药材。” “立刻写下让人去寻找。”云薄瑾下令。 “是。”太医立刻写下。 墨闻拿着方子立刻派人去寻找。 云景澜中毒之事很快传到了宫里,虽然夜倾舞近来对儿子的所作所为很失望,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得知中毒命在旦夕很担心,要出宫看儿子,却被御林军拦住。 这个时候,硬闯无疑是浪费时间,只能让莫桑去请皇上。 虽然她是被太后下令禁足的,但儿子有事,身为母亲担心要去看望,于情于理都应该同意,所以皇上不但同意她出来,还要与她一起去。 皇后也得知了端王中毒之事,赶过来找贵妃,与皇上,夜倾舞一起去了端王府。 太子已经过来了。 还有得知情况的一些大臣,小侯爷谢以安,还有平日里与端王走得近的一些王孙公子,一时间端王府内聚集了很多人。 能让皇上亲临,可见皇上对这个儿子的在乎。 皇上都来了,得知情况的其它大臣也纷纷赶来,在院子里跟着干着急,有的是真着急,有的只是做做样子。 云景远得知楚夕今日来了端王府,不免替她担心起来,那丫头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 希望她已经找好脱身之法,否则这次闹得可就太大了。 风思宁得知此事也过来了,知道云景澜下令不准她进来,所以她拉上了南魅国二公主与郡主凤瑾柔。 毕竟皇上都来了,帝姬又从小与端王殿下好,不过来看望一下说不过去,便一起过来了。 侍卫本是要上前阻拦风思宁的,见她带着南魅国的人过来,以南魅国帝姬身份前来,不敢上前阻拦,便放她们进去了。 夜倾舞看到奄奄一息的儿子,虽然很心疼,担心,但更想尽快揪出凶手,质问墨闻:“今日澜儿都有见什么人?什么人来过府中?” 墨闻如实回道:“今日殿下先是在府门口见到了宁郡主,不过没有让宁郡主进府来,之后西华国公主又来了,说是来府中拿些东西,当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公主要走,殿下留公主一起用午膳,一开始西华国公主拒绝了,殿下再三挽留,公主才同意。 午膳后,殿下亲自将公主送出府,殿下觉得有些乏了,便回房休息了,之后楚王殿下过来找殿下,属下来叫殿下,便怎么也叫不起来了。” 夜倾舞一听此事与楚夕有关,那怒火怎么也压不住,加上对楚夕的成见,立刻认定此事是她所为:“楚夕已经与澜儿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何会突然来端王府,拿东西随便派个人过来就好,何须亲自跑一趟,皇上,臣妾怀疑澜儿中毒定是西华国公主所为,还请皇上下令将西华国公主带来质问。” 皇上立刻下令让人去请西华国公主,一是为了讨好贵妃,二是西华国公主确实可疑,不管是不是她,都要过来配合调查。 “澜哥哥。”风思宁走进来,泪水已经从眸中滑落。 “宁儿,你来了。”夜倾舞看到她这个模样,很心疼,上前拉过她的手安慰:“别担心,澜儿会没事的。” “怎么会这样,晌午前宁儿见到澜哥哥还好好的。”风思宁擦着眼泪诉说。 “宁儿,你与夜姨说说当时的情况。”夜倾舞问,想找到证据,直接定楚夕的罪。 风思宁自然会趁机说对自己有利的事:“今日宁儿来找澜哥哥,澜哥哥对宁儿很冷漠,紧接着西华国公主就来了,说是来端王府拿东西,然后澜哥哥便请她进去。 宁儿当时还提醒澜哥哥,让澜哥哥小心些,结果澜哥哥还命令府门口侍卫以后都不准宁儿进端王府。 宁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华国公主和澜哥哥一起进去,当时还担心西华国公主突然来端王府,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想到澜哥哥竟出事了。” 夜倾舞听后坚定道:“澜儿中毒,定是楚夕所为。” 云薄瑾开口替楚夕说话:“凡事讲究证据,贵妃娘娘并无证据,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 188:乘胜追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189:她才是帝姬 夜倾舞快速袭来,楚夕只能忍着疼痛继续与她交手。 但这一掌的威力很大,楚夕转身躲开,夜倾舞却快速飞来,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楚夕挣扎之际,右肩上的衣服被扯破,一只展翅欲飞的红色凤凰胎记露了出来。 凤瑾柔和凤御嫣看到这一幕,震惊的瞳孔放大,相视一眼,再次不可置信的看向楚夕,又惊又喜。 云薄瑾见她的肩膀露了出来,快速扯掉身上的黑色大氅,披到她身上。 夜倾舞依旧不罢休,再次朝楚夕攻击。 楚夕现在因为胸口疼痛,没有留意到夜倾舞的攻击。 就在云薄瑾要出手之际,一个紫色的身影快速闪来,抬手与夜倾舞挥来的掌击在了一起,由于二人的武功势均力敌,纷纷被彼此强大的内力震得推后了几步。 众人都被南魅国二公主的这一举动惊到了,不解南魅国为何要帮西华国公主? 按理说西华国太后杀害了南魅国的皇太女,西华国公主是他们的敌人才对,他们为何要出手救敌人的女儿?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夜倾舞也不明白,因为凤御嫣的出手,她暂时停止了攻击,不解的看向她质问:“二公主为何要救这个贱人?” 因为她是好友的妹妹,所以她对凤御嫣友善又尊重,没想到她竟会帮楚夕,若是她姐姐还活着,一定很失望。 凤御嫣并未立刻回答夜轻舞的话,而是转身看向了楚夕。 楚夕现在胸口疼的厉害,却强忍着,小脸苍白。 “小六,你怎么了?”云薄瑾扶着她,发现了她的异常。 楚夕摇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心疾犯了。” “你有心疾?我帮你看看。”凤御嫣担心的伸手要帮她把脉。 楚夕却将手背在身后,躲开了她的手,看着她不解的问:“公主为何要帮我?” 凤御嫣难掩激动道:“你可以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胎记吗?” “胎记?我肩膀上没有胎记?”楚夕不解,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肩膀上有胎记? “有,刚才我看到了,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凤御嫣控制着激动的心情。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风思宁也盯着她们这边看,因为距离有些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楚夕看了眼云薄瑾。 云薄瑾微点头,虽然她的母后害死了南魅国皇太女,但他相信南魅国二公主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不利。 师父觉得没问题,她便不担心了,点点头:“好。” 云薄瑾背过身去。 凤瑾柔和凤御嫣靠近楚夕。 其他人见楚王殿下背过身去,男子也跟着背过身去。 凤御嫣只是掀开她身上的披风,露出右肩。 那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么明显,因为在后面,所以楚夕平日里未留意到,加上这个凤凰之前可能并未出现,所以她才不知道自己右肩上有这个胎记。 凤御嫣看了激动的湿了眼眶。 凤瑾柔震惊又庆幸,若是让她从楚夕和风思宁二人中间选一个帝姬,她情愿选楚夕,虽然楚夕名声不好,又清冷孤高,让人也挺不喜欢的,但和风思宁比,要好很多。 风思宁因为是假的,所以心虚,见凤御嫣和凤瑾柔离楚夕那么近在低语什么,心里没底,迈步走了过来:“小姨,你们和她有什么好聊的,她的母亲可是害死我母亲之人,她是我们的仇人,你们为何还救她?” 凤瑾柔脾气直,没有小姨那般能压住性子,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直接架在了风思宁的脖子上。 风思宁不悦的瞪向她质问:“郡主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帝姬,你竟敢这样对我,这是大不敬,就不怕回到南魅国,我将此时告诉皇祖母?” “帝姬?你也配?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南魅国帝姬?”凤瑾柔质问。 众人面面相窥,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连夜倾舞也懵了,宁儿是好友凤御阳的女儿,是她们认得帝姬,怎么又突然不认了? 也没心思杀楚夕了,因为这件事事关好友,比杀楚夕要重要多了。 “南魅国二公主,郡主,你们这话是何意?你们说羽瑶是你们南魅国皇太女凤御阳,宁儿是她的女儿,是你们要找的帝姬,今日为何又要质问宁儿?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莫要被有心之人挑拨了?”夜倾舞说这话时看向了楚夕,觉得是她从中挑拨了南魅国与宁儿的关系。 凤御嫣开口了:“夜贵妃真的确定当初从战场带回来的小女孩是我姐姐的亲生女儿?” “这,这还有假,当时她手中有你姐姐送给自己女儿的玉佩,那个玉佩是她亲手雕刻的,我亲眼看着她雕刻的,上面还雕刻了一只凤凰,当时我还不解,为何她要雕刻一只凤凰,凤凰可不是谁都能用的,所以让宁儿尽量不要拿出来,直到你们说宁儿是你们南魅国的帝姬,我才明白她为何要雕刻凤凰,因为她们是身份高贵的女帝继承人,又姓凤,是凤族传人。”夜倾舞说。 “那块玉佩郡主可有带?可否让我们看看,姐姐的手艺,我看的出来。”凤御嫣说。 “母亲送的东西,宁儿自是随身携带着。”风思宁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那块玉佩。 凤御嫣拿过来,点点头道:“没错,这是姐姐的手艺,那不知宁郡主右肩上可有凤凰图形的胎记?” 风思宁不解她为何这样问,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那只能说明宁郡主是假冒的,并非我姐姐的亲生女儿。”凤御嫣语气坚定道。 风思宁立刻反驳:“不可能,我不管我母亲是不是你们南魅国的皇太女,我是我母亲的女儿绝不会有错。” “宁郡主在假冒我姐姐的女儿之前,或许没打听清楚南魅国帝姬应该有的东西,不过这个东西是你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这本是我凤族的一个秘密,今日也不怕你们知道。 我凤族真正的血脉传承人,右肩上从出生便会有个凤凰形状的胎记。 只要留着凤族血的女子,都会有。郡主说是姐姐的女儿,却没有,要作何解释?”凤御嫣看着她质问。 “我,那也会有例外,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未在南魅国长大,所以没有。”风思宁辩解。母后怎么没告诉她这件事,或许母后也不知道。 190:身份互换了 凤御嫣却摇摇头:“不,这与在哪里生活没关系,而是血脉的问题。 只要是我凤族皇室的女子,刚出生时右肩都会有,天生的,而且是血红色很明显。 但三岁之后会消失不见,直到十六岁时,会再次慢慢的出现,但很淡,几乎看不到,因为从十六岁开始,凤族女子开始各种严酷的训练和考验,特别是女帝继承人,更要经历很多危险的考验,每经历一次危险,右肩上的红色胎记便会深上几分,直到完全呈现。 即便出现了,也只是一直展翅欲飞的凤凰,一旦经历生死考验,凤凰浴火重生,这只凤凰会变成展翅翱翔的凤凰,那时的帝姬,才算是经过了真正的考验,才能有资格登上女帝之位。” 其实这个考验,可以是皇家设定的,也可以是自己出去历练的。 姐姐当初就是因为出去历练,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最终为了喜欢的人放弃了女帝继承人之位。 其实自己出去历练是危险的,若是不能浴火重生,便会丢了性命,所以历代女帝继承人大多都是在皇室设定的历练中完成浴火重生。 但姐姐执意要出去历练,母亲阻止不了她,只能顺着她,结果却未能浴火重生,丢了性命。 “你到现在身上都没有出现凤凰形状的胎记,分明就是个假货。”凤瑾柔不客气道。 “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嘛!没有经过历练的帝姬便没有。”风思宁为自己辩解。 “没有历练的帝姬不是没有,而是不清楚,只要年满十六岁便会出现这个淡淡的图形,宁郡主十六岁之后,难道连一点不如意的事都没有经历?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凤御嫣质问。 “我——”风思宁想说没有,可显然不行。因为她去皇陵被黑衣人劫持过,被几个丑男人玷污过清白,也服毒中毒过,为澜哥哥挡鞭子受伤过。 “你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夜倾舞质问,若宁儿不是羽瑶的女儿,这些年,她的疼爱岂不是白白付出了。不,她心中接受不了。 “有关我南魅国女帝继承人之事,我们岂会说谎。”凤御嫣态度坚定。 夜倾舞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把扯开风思宁的右肩,上面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按照南魅国二公主所言,风思宁经历过那么多事,肩膀上的凤凰胎记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而她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夜姨,你别听她们胡说,我就是母亲的女儿,或许是她们弄错了,或许母亲根本就不是她们南魅国的帝姬。”风思宁只有这样为自己解释,她不想失去夜倾舞的庇护,这样她就彻底失去澜哥哥了。 “这个玉佩若是你母亲给你的,我确定她就是我的姐姐,因为这个玉佩的右下角有个凤字,是我们的姓氏。 调查了这么久,我们绝不会弄错,错的只可能是你根本就不是姐姐的孩子。 敢问夜贵妃,在姐姐去世前,你可曾见过姐姐的孩子?”凤御嫣问。 夜倾舞摇摇头:“没有,你姐姐是在战场上帮我们抵御西华国的将士们时被西华国太后用毒箭射伤,临终前告诉我,她有个女儿,三岁了,让我一定要找到她,她手中有一块她亲手雕刻的白玉玉佩,右胳膊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烫伤痕迹。 当时见到宁儿,她身上的确有一块白玉玉佩,这个玉佩我见过羽瑶雕刻,当时她还没有女儿,说是以后送给女儿的。 而她右胳膊上正好有个月牙形状的烫伤,所以我便认定她是你姐姐的女儿。” “当时贵妃娘娘在哪里见到的她?”凤御嫣又问。 “战场外,她躲在草丛中。”夜贵妃回忆说。 “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战场外的草丛中躲着,却没有被西华国的人发现,自己也没有吓得跑出来去找母亲,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我现在便可肯定的告诉你,她不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的女儿是她,楚夕。”凤御嫣看向楚夕,眼神坚定,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众人再次震惊。 这次夜倾舞无法接受了:“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她是西华国公主,是柳素心的女儿,怎么可能是羽瑶的女儿,你们一定弄错了。” “夜贵妃可曾想过,我姐姐为何会出现在你们和西华国交手的战场上,或许我姐姐是被西华太后引到那里的,也或许是被他们抓了,姐姐逃出来了,也或许是姐姐的女儿被他们抓了,姐姐想帮你们打赢西华国,救她的女儿。 不管是哪种可能,姐姐的女儿应该是被他们抓走了。 楚夕是姐姐的女儿,却成了西华国公主,极有可能是柳素心用自己的女儿和姐姐的女儿调换了,如此她便可把自己的女儿顺利送来东昌,成为她的卧底,更好的掌握东昌的情况。 而姐姐的女儿被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养着,看似对她宠爱有加,其实是想养废她。 一个真正疼爱自己女儿的母亲,岂会让自己的女儿宫里每天有那么多入幕之宾,看着自己的女儿吃喝玩乐败坏名声? 更重要的是她右肩上有红色的凤凰展翅欲飞胎记,我已检查过,就是我凤族女子的胎记,绝不会错。” 凤御嫣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将此事捋清,分析清楚。 “不,不可能。”夜倾舞有些无法接受。 凤瑾柔跟着补充:“夜贵妃也说了西华国太后诡计多端,她知道你恨她,所以把自己的女儿送来你身边,让你视若珍宝的疼爱呵护,而真正好姐妹的女儿,恩人的女儿,却被你每天欺负,时刻想着杀掉,西华国太后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 “夜姨,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肯定是被楚夕收买了,这一切都是楚夕的阴谋,都是她的阴谋,夜姨,你莫要被他们骗了。”风思宁极力解释。 夜倾舞看她的眼神却不似以往了,质问:“宁儿,你与夜姨说实话,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她的母亲是西华国太后。”千羽走过来。 千羽刚才悄悄离开了,此时手中拿着一个木盒道:“这里面有她和西华国太后的证据,也是我这些日子调查得到的。” 191:你没资格唤我 “你是——”凤御嫣看着千羽,总觉得她很熟悉,却又不知在哪见过? 只见千羽拇指相扣,双手打开,做凤凰展翅欲飞形状放在胸前,颔首行礼:“末将南魅国凤隐军将军沈千羽,参见二公主,郡主。” “原来是凤隐军的沈将军,难怪本宫看你有些眼熟。”凤御嫣这才想起来。 凤隐军是女帝手下的隐形军队,平时很少露面,只听命女帝,执行女帝交待的任务。 “你在夕儿身边,是不是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凤御嫣问。 千羽如实回答:“没错,根据凤隐军的调查,当年西华国太后用自己的女儿掉包了皇太女殿下的女儿。 为证明此事是否属实,末将亲自来了东昌,成了帝姬身边的侍女,在服侍帝姬时,末将发现了帝姬右肩上的凤凰胎记,确定她就是女帝继承人。 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帝姬,却不知从何说起,便一直未说。 也想找二公主说清楚,可最近帝姬发生了太多事,末将还未来得及向二公主禀报。还请公主和郡主赎罪。” 凤御嫣并未生气:“凤隐军做事向来谨慎周全,本宫相信你没有及时说,定有沈将军的道理,本宫不会怪罪。 其实也怪本宫,以为夜贵妃带来的就是姐姐的女儿,所以也未检查她右肩上是否有凤凰胎记。 若是带回去被母皇发现不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这些都不重要了,能找到姐姐的亲生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看向楚夕,难掩激动道:“夕儿,你才是我们南魅国的帝姬,我就说你与姐姐长得很像,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太像了,所以初见,我才会误认为你就是姐姐的女儿,总觉得看到你很亲切,没想到你真的是,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 楚夕也懵了,活了两世,竟不知自己原来不是西华国人,而是南魅国人。 如此说来,她一直在认贼做母?不,这太荒唐了。 夜倾舞看了千羽拿来的证据,有风思宁与西华国太后通的信,有西华国宫人的口供,说公主三岁后病了几年,送出宫养了三年才养好回来。 其实那时的公主已经被调换了,怕别人知道,故意送出去,因为小孩子变化快,三年时间,小孩子有了变化,别人也不会怀疑。 夜倾舞再次拉过风思宁的胳膊,掀开衣袖,查看她胳膊上的月牙形伤疤,的确有,但仔细看,却与好友说的不一样,好友说那个伤疤是烫伤,是女儿小时候调皮,拿她的簪子放在火上烤,落在了胳膊上,那支簪子她就一直戴着,那个月牙比这个要小一些,而且月牙的弯度没有这么弯。 夜倾舞又拉过楚夕的胳膊。 楚夕想推开她,但理智让她忍住了,她也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楚夕的胳膊上本该有月牙的地方,有一块伤疤,不是月牙,是个花形状的伤疤。 “你这里怎会有疤痕?”夜倾舞质问。 楚夕想了想道:“小时候,好像有人给我烫的,具体是谁,记不清了,三岁之前的记忆早都记不住了。” 虽然没有月牙瘢痕,但有人刻意在这里给她烫了一个疤,便说明是在掩盖什么,所以她疼爱了这么多年,庇护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竟是仇人的女儿?不,这不可能。 “夕儿,你才是我的外甥女,小姨差点就弄错了。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不过看到你出落的这么好,小姨真的很欣慰。 你并未被西华国太后养废,你的性格和姐姐一样,姐姐若是看到,定会很开心。”凤御嫣红了眼眶。 得知她才是南魅国女帝,她是真的开心,因为第一眼认定的人便是她,后来得知是风思宁,其实心里挺失落的。 接触之后,对风思宁更加失望,好在她不是,所以她怎么能不感慨,这种得而复失,心里期盼成真的感觉,未经历过的人绝不会懂。 楚夕却有些不能接受,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母后是她的亲生母亲,对她从小很疼爱,虽然从得知她给自己下毒之后有些失落,觉得在母后心里国家比她这个女儿重要,但她心中是不恨的,因为她知道母后也不容易,父皇去世的早,她不但要扶持皇兄,还要时刻提防有人谋反,还要防着外敌,所以她做什么,她觉得都可以理解。 可若这一切都是她十几年前就开始谋划的阴谋,她便觉得太可怕了。 若真如南魅国二公主说的,对她好只是为了把她养废,养成废人,抱负自己的亲生母亲,那就太可怕了。 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们西华国人卑鄙,在她看来,她很骄傲自己是西华国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谎言,都是一场惊天骗局,都是母后的一盘棋,而她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难怪前世自己被关在天牢一年,她也没有任何行动,没想过要救她这个女儿出去,所谓的疼爱都是骗人的。 千羽来到楚夕面前跪下,恭敬又自责道:“帝姬,末将对不起您,不但一直隐瞒身份,还未及时告诉您真相,请帝姬惩罚。” “难怪你一次次不顾自身危险舍身保护我,因为你早已知道我是你们要找的帝姬?”楚夕终于明白了她的忠心。 之前一直想不通她是东昌皇帝派来的侍女,按理说应该为东昌皇帝做事,为何一次次舍身救她,不顾自己家人的安危,原来那些家人不过都是假的,她真正的身份是南魅国人,她的家人自然在南魅国,不会在东昌受东昌皇帝威胁。 “是,身为凤隐军的将军,职责便是效忠女帝,保护未来的女帝继承人。”千羽如实回道。 楚夕的脑子真的很乱,看向云薄瑾。 云薄瑾也很意外,没想到人人讨厌嫌弃的西华国公主,竟是南魅国帝姬,知道她心里一时无法接受,只能温声安慰:“没有人逼你做什么,慢慢适应。” 楚夕点点头。 夜倾舞看向风思宁。 风思宁知道自己暴露了,转身就要飞走,却被夜倾舞一个长鞭挥过去,缠住了腰,控制住。 “夜姨。”风思宁可怜兮兮的看向她。 “闭嘴。”夜倾舞愤怒的吼道:“你没资格唤我。” 192:懵了 皇上一个眼神,侍卫立刻上前要抓住风思宁。 穆责却上前保护风思宁,既然她是西华国公主,那么他身为陛下和太后派来的侍卫,自然要保护公主,立刻朝夜贵妃挥剑。 夜贵妃只能收回长鞭,去抵御穆责的攻击。 风思宁趁机逃走。 穆责则被侍卫们控制住。 “你起来,我不怪你。”楚夕看向千羽说。 “谢帝姬。”千羽站起身,然后看向穆责说:“穆责,你真以为你是西华国人吗?你错了,其实你也是南魅国人。” 穆责震惊:“不可能,我从小生长在西华国,从未去过南魅国。” “那是因为你从小便被西华国太后派人给掠走了。 其实你的母亲是南魅国皇太女身边的贴身侍女,与南魅国皇太女从小一起长大,在皇太女心里,是把你母亲当姐妹的,后来你母亲有了喜欢的人,是世家的公子,皇太女担心你的母亲嫁过去会受气,还封她为郡主,让她风光大嫁,让婆家的人不敢欺负她。 成亲后,你的父母很恩爱,你的祖母和祖父也很喜欢你母亲这个媳妇。 一年后,他们有了你这个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的很幸福。 但这份幸福在你六岁那年被打破,你被人掠走,下落不明,女帝派了禁卫军去寻找,都未找到。 而掠走你的人就是西华国太后派去的人。 你被略去西华国之后,西华国太后找人给你用了幻术,换了你的记忆,封存了你的记忆,给你注入了新的记忆,告诉你,你是西华国人,只有一个姐姐,从小与姐姐相依为命。 你们被一群山匪劫持,是太后路过,让人救了你,把你带回宫中。 所以从此你便为她效力。 这些是在我调查帝姬之事时顺便调查到的,毕竟你是帝姬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弄清楚身份的,没想到你也是南魅国人。 西华国太后因为要报复皇太女,所以连皇太女在乎的人也不放过。 你的父母从未放弃过寻你,他们现在都在南魅国,南魅国才是你的家。 若你不信,我可找会幻术之人,恢复本该属于你的六岁之前的记忆。 你见到你父母,自会一切清楚。” 千羽语气笃定,态度诚恳,让人不得不信。 穆责没想到自己效忠了这么多年的国家,竟不是自己的国家,脑子是懵的。 “原来你是飞荣的女儿。”凤御嫣自然知道姐姐身边的人,没想到飞荣找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成了姐姐女儿的侍卫,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我不知道。”穆责很乱。 凤御嫣看向皇上和贵妃,诚恳道:“陛下,贵妃,看在他不知情才放走风思宁的情况下,还请宽恕他。” 皇上看向贵妃。 夜倾舞点点头,她现在根本无心顾及别人的事,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直要杀的人,一直被她嫌弃讨厌的人竟是好姐妹的女儿,如今就算她能接受楚夕,只怕楚夕也不会再原谅她。 就是为了赎罪,为了给楚夕留一点好印象,她也会宽恕穆责。 皇上见贵妃同意了,自然也同意,他们东昌并不想为了一个侍卫得罪南魅国:“念在他这么多年也被西华国太后欺骗的份上,朕便不追究了。” “谢陛下。”凤御嫣替穆责道谢,她知道两个孩子现在都很懵。 “小六一直无法接受,请给她点时间让她冷静一下。”云薄瑾开口,他更担心她的身体,她最近为何心疾频繁发作? 凤御嫣点点头:“好,我看夕儿的脸色不太好,夕儿,你还是先回府歇息吧!” 楚夕回过神来,看向皇上,诚恳道:“陛下,端王殿下的毒真不是夕儿下的,若是陛下不信,夕儿可配合调查。” “好,公主可先回去歇息,此事朕会让人调查清楚的。”皇上对楚夕的态度明显有了很大改变。 西华国与东昌有着解不开的仇恨,虽然现在两国在邦交,但他们心中都很清楚,一旦其中一国实力允许,一定会对另一国发动进攻,所以明着议和,背地里都在做着准备。 楚夕代表西华国来到东昌,就是人质,一旦两国发起战争,她就是牺牲品。 而若是两国没有借口发生战争,她同样会成为牺牲品,不管是杀了她,还是随便给她按个罪名,都能挑起两国战争。 所以当城池和战马都到东昌之后,皇上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漠了很多。 可现在她成了南魅国帝姬,这身份便不同了。 帝姬是将来要继承女帝之人,而且东昌与南魅国向来交好,没有任何恩怨,南魅国皇太女又是东昌的恩人,不止一次帮东昌击退西华国,所以南魅国的人在东昌很受待见,也很受欢迎。 现在皇上自然想拉拢她,不敢再轻易得罪,万一她记仇,将来回到南魅国成了女帝,对东昌发动进攻,西华国也会趁火打劫,到时两面夹击,对他们东昌不利。 身为帝王,自然会算,这点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别说现在无法证明是楚夕给端王下的毒,即便是她,为了两个邦交,此事也会算到别人头上。 夜倾舞很想与楚夕说些什么,可看着她离开,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未说出口。 她还能说什么,她与楚夕的恩怨打从一见面便开始了,带着对西华国太后的怨恨看她,一直都在刁难她,甚至演变成后来的要亲手杀了她。 她心中一定恨极了自己,怎么可能再原谅她。 眼下先救儿子要紧,看向皇上道:“皇上,臣妾怀疑此毒是风思宁所下,请派人去搜查宁郡主府。” 皇上立刻下令,让御林军去搜查。 很快御林军便回来了,在风思宁的住处搜到了端王所中的毒药。 又很快查出了端王府被风思宁收买之人,是厨房的一个下人,在给端王和楚夕上菜时,将毒涂抹在了楚夕的酒杯上,特意将酒杯放到楚夕面前,谁知道端王用自己面前的酒杯给楚夕倒酒,楚夕用自己的酒杯给端王倒酒,于是便害得端王中毒了。 其实风思宁要毒害的人是西华国公主。 皇上听后气愤,让人将下人拉去斩立决。 现在一边派人寻找风思宁,希望能从她那里尽快拿到解药。 一边派人去寻找需要的药材,让御医给端王配制解药,双管齐下,希望能及时给端王解毒。 楚夕浑浑噩噩的回到公主府。 193:身体很虚弱 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与他们一起来的,但到门口便离开了,希望给她些时间接受此事。 她们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挺震惊的,毕竟她一直在西华国长大,认为自己是西华国人,而且西华国太后从小便对她各种宠溺,虽然目的是把她养废,但在她看来,那是母亲对女儿的疼爱,听说西华国陛下对她这个妹妹也是极其爱护的,所以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是南魅国帝姬,可以理解。 “还请楚王殿下能陪陪她,开解开解她。”二公主诚恳道,作为过来人,看得出二人之间不仅仅是师徒的情感。 云薄瑾微点头。 楚夕回到自己的院中,在院子中央圆台的台阶上坐下。 虽然很冷,但太阳很好,坐在这里挺暖和的。 其实她想吹吹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切,感觉自己前世今生就像一个笑话。 云薄瑾在她旁边坐下,并未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她,他知道她现在很乱。 楚夕其实并不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南魅国帝姬的事,她心里对南魅国一直都很好奇,甚至有种向往,或许是血脉亲情的指引吧! 她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关系的转变。 曾经最爱她的母后和皇兄,转眼成了仇人,特别是母后,她竟是自己的杀母仇人,自己却一直为她做事,感觉很可笑。 还有皇兄,他对自己这个妹妹是真的疼爱,若有一天迫不得已兵戎相见,她忍心伤害他吗? 为何上天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不管别人如何说她的母后,如何议论她,她对她都是尊重的,爱的,可如今,她成了仇人,让她如何面对? 若所有的疼爱都是为了把她养废这个目的,她是不是很可悲? 楚夕看向身侧的人,开口道:“师父,云景澜的毒真的不是我下的。”虽然心很乱,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不想师父误会她,所以她要先把这件事说清楚。 云薄瑾点点头:“师父相信。”只要她说没有,他便信。 “其实我知道那个杯子有毒,徒儿对毒和药材比较敏感,即便那个毒只是涂在了杯子的边缘,而且毒得气味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徒儿还是闻出来了,所以故意用那个杯子给云景澜倒了酒。 虽然毒不是徒儿下的,但徒儿今日去却是带着目的的。 得知风思宁今日去找云景澜,我才赶去的,因为我知道风思宁看到我去找云景澜,肯定会着急,会担心我们重新走到一起,以她对云景澜的爱和占有欲,定会对我下手。 所以当云景澜要留我用午膳,我最终答应了,因为我猜到风思宁定会在午膳上动手脚。 虽然毒不是我下的,但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可说是掌控之中吧! 我心里是希望云景澜死的,因为我恨他。”楚夕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 云景澜的中毒算是她一手策划,一切尽在掌控之中,风思宁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利用,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如此自己方能独善其身,不连累师父。 这些云薄瑾都能猜到,但他最不解的是她对云景澜的恨:“你恨他?”都说有爱才有恨,恨一个人是因为之前太在乎,被深深伤害之后才会恨,所以她心里还是有端王的? 也是,毕竟这段婚姻一开始便是她选择的,不惜远离故土也要嫁给端王,又怎会不爱呢! “对,我恨他,非常恨。”楚夕说这话时的眼神很肯定。 云薄瑾眸中划过失落,没再说话。 楚夕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但我对他的恨与爱无关。有些事我无法与师父解释,但我真的不爱他,一点都不爱。 或许有些人的恨意是前世积攒而来的吧!之前要嫁给他,也并非喜欢,只是年少无知罢了。” 前世之事她不知道如何说,怕说出来师父会担心她是不是病了。 今生虽然他做了很多伤害自己的事,但罪不至死,这份恨意,来自前世,前世他从一开始便对她带着成见,处处欺负他,有时明知别人是故意欺负她,也会纵容。 更是听信风思宁的话,将她做成人彘,在暗无天日的天牢待了一年多,这份恨意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身体里,即便重生,不亲眼看到他死,也无法释怀。 为了不连累无辜,她没有自己亲自动手,而让风思宁动手,让她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 只是没想到师父会过去找她,会这么快发现云景澜中毒。 既然皇上和夜倾舞也知道了,定会找人解了云景澜的毒,只怕自己又要白忙乎了。 没想到云景澜的命如此大,一次次的陷害他,进了两次天牢都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只是今日身份的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自己从人人嫌弃的西华国公主成了人人羡慕的,尊贵的南魅国帝姬。 之前觉得上天不公,为何风思宁会成为南魅国帝姬,如今身份互换,她成了西华国公主,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己却成了南魅国尊贵的帝姬,就连东昌皇帝的态度与之前也截然不同了。 最可笑的是夜倾舞吧!她的人生也很可笑。 其实她爱不爱云景澜对云薄瑾来说并没那么重要,他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她的健康。 “你的心疾如何了?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云薄瑾不放心的问,虽然她现在气色好多了,但与夜贵妃交手那会脸色真的很差,感觉随时都会倒下般。 “师父不必担心,我没事。”楚夕朝他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云薄瑾看了却很心疼,还是不放心:“为何这些日子心疾频繁发作?可是身体出了问题?” “没有,可能就是天气太冷了。”楚夕解释。 “我帮你把把脉。”云薄瑾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把脉。 风思宁要毒害她,真的只让人在酒杯上抹了毒药吗?万一别的餐具上也有怎么办,担心她隐瞒,所以要亲自为她把脉。 楚夕倒也没有拒绝,反正她体内的毒把脉也看不出什么来,除非是非常精通毒药的人。 从脉象上,的确没有把出什么,但脉象却显示她的身体很虚弱。 194:她到底写了什么 “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怎么身体这么虚弱?”云薄瑾看向她的小脸,感觉人也瘦了,气色被淡淡的妆容遮盖住,看不清真正的气色。 “师父不必担心,我有好好吃饭睡觉,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不习惯吧!在西华国的时候,宫里有地龙,即便是寒冬,也温暖如春。 这里虽然房内有火炉,但还是没有地龙暖和。”楚夕只能随便找个说法。不过也是事实。 “明日我便让人给你的住处修一条地龙。”云薄瑾承诺。 “不用了,或许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几日了吧!”楚夕苦涩一笑,其实她这话有两重意思,一是她本就命不久也,所以也住不了几日了。 二是她既然是南魅国帝姬,就算能有幸不死,只怕年前也要随南魅国的人去南魅国,所以又何必浪费时间修地龙呢! 而云薄瑾想到的则是第二种,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该替她高兴,做南魅国帝姬要比西华国公主幸福的多,身份也更尊贵,从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的言谈举止可看出有很好的品行和教养,她跟着去南魅国定不会受委屈,加上是女帝继承人,更不敢有人欺负她。 可南魅国离他便更远了,若是回西华国,他驻守西京,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若她回南魅国,而他在西京,只怕这一别,便是永远。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以后的日子定可平安顺遂。”云薄瑾安慰,希望她能尽快接受自己的身份。 “虽然我不在乎什么帝姬的身份,但不再是师父杀母仇人的女儿,我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没想到从小疼爱我的母后,原来一直在算计我,原来我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她竟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无法释怀这个。”楚夕其实在意的是这个,虽然知道母后无情,为了国家可放弃她这个女儿的命,可她还是抱有希望的,或许母后只是吓唬吓唬她,就算她没有杀了师父,母后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但知道真相后,她清楚的知道,母后绝不会再给她解药,因为她心里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只是把她当成一颗报复的棋子,报复她的亲生母亲,报复夜倾舞,母后还真是够狠。 “这是她的错,不管上一代人之间有多少恩怨,都不该迁怒无辜的你,随着你母亲的离世,都应该放下。 是她对不起你,你无需难过。 好在她并未如愿,你并没有被养废,还出落的很好,她也算是失败了,你的亲生母亲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云薄瑾安慰,其实他不会安慰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嘴很笨,很多话不知如何说出口,但为了她,他愿意试着说出来。 楚夕点点头,虽然不能一下子释怀,但听了师父的一番话心里好受多了,反过来安慰道:“师父不必担心徒儿,小六并没有那么脆弱,虽然这一切很突然,但我能接受。” 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呢! 若不是因为她身中剧毒,她应该很欢喜自己是南魅国帝姬,因为——南魅国帝姬与他有婚约。 若是她能有幸解掉体内的毒,她与他,是不是也有可能? 华乐宫 夜倾舞失魂落魄的坐在殿内,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 其实她想陪着儿子醒来,皇上怕她太担心休息不好,让她回宫,她便乖乖回来了。 她也想让自己好好清净一下,禁足期间,没有人来打扰,在这里更清净。 她没想到自己的人生活成了笑话,真是可悲,可怜。 “娘娘,吃点东西吧!”莫桑进来把殿内的灯点亮,娘娘自从昨日回来,一句话不说,一点东西未吃,她很担心,也知道娘娘此时心里不好受。 夜倾舞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呆呆的坐着,像是没有了魂魄般。 “娘娘,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的身体熬垮的。”莫桑劝说。 夜倾舞却自嘲一笑道:“莫桑,你说我若是八年前死了该多好,便不会做那么多伤害楚夕的事,也不会被她怨恨,也不会觉得那么对不起羽瑶。更不会被自己的儿子讨厌了。 我为何要活着,师兄不该救活我,那么他也不会因为我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我活着只会拖累别人,被别人嫌弃,我为何要活着?” 夜倾舞恨极了现在的自己,她为何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娘娘,您别这么说,之前您并不知道西华国公主就是风姑娘的女儿啊!风姑娘是不会怪娘娘的。”莫桑安慰。 夜倾舞却摇头:“不,我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当初羽瑶临终托孤,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我为何不能好好的调查一下,为何轻易的便信了那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只因一个玉佩,一个疤痕,是我疏忽了,明知柳素心卑鄙,却没有好好的去证实一下,才会让她有了可乘之机,这些年我竟成了她眼中的笑话。 她一定会笑话我很蠢。 老十七也告诉过我,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算到楚夕头上,若当时我能听他的劝说,也不会与楚夕走到今日这一步。 若是我能听澜儿的,不再处处针对她,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所有人都在提醒我,我不该那么对她,我却没有听进去,羽瑶在天有灵看到我这样对她的女儿,她该多伤心,她是为了救我,救将士们才中了柳素心的毒箭,而我却如此对她的女儿,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皇上给他们赐婚,让楚夕来到东昌,或许就是羽瑶显灵,让我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我一直照顾的女孩不是她的女儿,可我却没有发现。 楚夕与她明明长得那么像,为何我就没往这上面去怀疑呢? 我怎么会那么蠢呢?我真的很该死,真的很该死。” 夜倾舞朝着自己的脸扇了几巴掌,她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娘娘,您别这样,这不怪你。”莫桑赶忙阻止。 夜倾舞却无法为自己开脱:“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公主府 楚夕的身体越来越差,已早早的睡下。 一个身影潜进了她的房间,直奔书桌。 若瑶说看到过她偷偷写东西,她到底写了什么? 195:发现她的秘密 云薄瑾打开了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雕花木盒,小心翼翼取出来打开,里面竟然是好几封信。 其中有一封是给他的“师父亲启”。 好好的为何要写信?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情。 云薄瑾将其它的放进去,拿走了写给他的这一封。 东方渐渐泛白,云薄瑾还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中拿着那封从楚夕那里偷拿来的信。 他在书房坐了一夜,一夜未眠,信上的内容让他无法入睡。 他终于明白了她这些日子的反常,终于知道了她为何要画个淡淡的妆容,也明白了她为何常常犯心急,一切都清楚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洛风在主子的住处未找到主子,于是来了书房,见书房有昏暗的灯光,猜测主子在里面:“殿下,早朝时辰到了。” “本王知道了。”云薄瑾这才起身,将信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踹进怀中,去换朝服。 早朝皇上说的什么,大臣议论的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就安静的站在那里,没说一个字。 退朝后,皇上都走了,大臣们也开始往殿外走,云薄瑾还愣在那里。 因为站在最前面,后面的大臣并不知他是愣神了,也未看出他的异样,因为平时早朝,楚王殿下也很少说话。 云景远走了两步,回头见云薄瑾还站在那里,觉得有些奇怪,走上前去,见他像是在想事情,开口唤道:“十七叔,退朝了。” 云薄瑾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眼,大臣们都已经离开。 云景远纳闷,十七叔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忠心,谨慎,端正且认真的,今日是怎么了,居然会在朝堂之上走神,这太不像他了,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像十七叔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事能值得他在朝堂之上发呆呢? 云薄瑾迈步朝外走。 云景远脑中灵光一闪,心沉了下,能让十七叔失魂落魄在乎的人和事,除了楚夕的事,怕是没有别的事了,立刻追了过去。 “十七叔请留步。” 云薄瑾驻足。 云景远来到他身侧不放心的问:“能让十七叔在朝堂之上走神的事,一定是大事,而且这件事一定与西华国公主,不,南魅国帝姬有关,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南魅国帝姬的事?不,她不是那么脆弱的女子。 “你很关心小六的事?”云薄瑾看向他问。 “我——”云景远本能的想否认,以前她是西华国公主,觉得她若想回西华国很难,但如今她是南魅国公主,东昌再没有理由留她,想到她可能很快便会离开东昌,去南魅国,便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如实道:“没错,我把她当朋友。” “所以当初给十七叔的那朵火莲是你为她寻的?”云薄瑾猜测只有这一个原因。 云景远未再隐瞒:“没错,私下我与她算是知己。 我不希望她死。 其实看到她,便会想到自己,她被自己的母亲牺牲嫁来东昌,而我是一个不被自己亲生父亲喜欢的孩子,和她挺像的。 只是她比我要幸运,至少有十七叔保护她,如今又有南魅国的人在乎她,我替她高兴。”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虽然以后可能无法再见面了,可想到她去南魅国会生活的更好,还是挺为她开心的。 “这里是皇宫,明王言语须谨慎。”云薄瑾提醒,以前不喜欢他,觉得他野心勃勃,迟早会做谋反或大逆不道之事,但现在,他有了很大的改变,至少人不那么冷漠无情了。 云景远苦涩一笑道:“若有人不想我活着,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不做,也能找到治罪的理由。”就像母妃的惨死。 “你变了。”云薄瑾说。 “或许吧!和她共事后,被改变了吧!她劝我说放下仇恨,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可她自己却放不下。 不过看到曾害死母妃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很开心的。”这个人指的自然是夜贵妃,虽然未能亲手杀了她为母妃报仇,但看到她一直误认为风思宁是好姐妹的女儿,保护偏袒了那么多年,还挺好笑的,只是苦了楚夕。 “相信小六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会劝说你。身在帝王家,太多身不由己,你母妃定不希望你为她报仇,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凡事有因果,做了错事的人,终会受到惩罚,又何必赔上自己年轻的性命呢! 有些人想努力的活着,好好的活着,却都很难。”云薄瑾想到那个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报喜不报忧的女孩,心疼不已,傻丫头,她竟瞒住了所有人。 云景远是个心思细腻很敏感的人,结合刚才云薄瑾在朝堂上的走神,和这番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追问:“十七叔这话是何意?是不是帝姬出了什么事?” 云薄瑾的眼神暗淡下来。 云景远有些着急:“十七叔,你快说啊!是不是帝姬出事了?” “出宫再说吧!”云薄瑾竟想找个人说说此事。 可放眼东昌,真正关心小六,而小六又接受的人,好像没几个。 虽然她与若瑶很投缘,可若瑶是女孩子,知道此事会吓到的。 而端王虽然现在真心喜欢她,可她并不接受。 听说风思宁已经让人送来了解药,御医检查后已经给端王服下了,不过要等到隔天才能醒来。 虽然明日便可醒来,但小六肯定不想他知道此事,他中毒刚醒,若知道这件事,怕是会大受打击,反倒会再次倒下。 唯一能说的可能就是他了。 真没想到,曾最不被看好的明王,也被她改变了。 看到他如此紧张小六,上次不顾自己安危为小六去寻火莲,相信即便他知道了,也会替小六保密。 此事早晚瞒不住,不如先让他知道,多一个人想办法,小六便多一线生机。 叔侄二人来到一个早餐店,要了个包间,点了些早膳。 可二人都没有胃口吃。 云薄瑾是真的吃不下,云景远是因为担心没心情吃:“十七叔,帝姬到底出了何事?还请十七叔如实相告。” 云薄瑾心情低落,语气低沉道:“小六身中剧毒,命不久也。” 云景远只觉头顶一声惊雷劈下。 196:她也不会独活 片刻的愣神后,云景远摇摇头:“不可能,这些日子我经常私下见到她,并未看出她的异常,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对药材,毒药那么敏感,谁人能给她下毒,她不给别人下毒就不错了。 上次她虽然中了烈焰毒,但那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因为她准备好了解毒的火莲,只是因为气温的原因,火莲意外凋零,她才会差点有性命之忧,平时她是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的。” “是西华国太后给她下的,来东昌之前便下了。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下毒,自然不会有防备。”云薄瑾拿出藏在怀中的信,递给他。 云景远拿过来立刻打开,开头两个字竟是:遗书。 心狠狠地颤抖了下,立刻看下去。 师父,对不起!以这种方式向您告别,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生会这么短暂,但在这短暂的人生中能遇到师父,小六已经很知足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年少无知选择嫁给云景澜,开始了自己不幸的人生,好在遇到了师父,让我在这陌生的国家有了温暖和保护。 有时我会在心中问自己,若是时光能重回到我出嫁前,我还会选择来东昌吗?或许我不会再选择来东昌,可那样就遇不到师父了。 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会来,那样才能遇到师父。 就算在东昌经历了很多欺负,不如意,可想到师父,心里却无比的温暖。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骗了师父,我没有心疾,每次不舒服不是心疾犯了,而是我体内的噬心毒发作了。 这个毒是我来东昌前,我的母后让人偷偷给我下的,来到东昌后我才知道。 或许母后的初衷是怕我真的为了云景澜而失去她对我的掌控吧! 母后也暗中给我布置了几次任务,让我去完成,但我都尽量在不连累师父,不伤害太多无辜之人下完成,我是不是很聪明? 可这次母后给我布置的任务太难了,母后竟然让我杀了师父,她觉得师父的存在将来会对西华国造成威胁,也担心师父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母妃报仇,率兵攻打西华国,所以让我杀了师父,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取了你的性命,她便解了我体内的毒,带我回西华国。 可我不能,你是我的师父,自从来到东昌,一直保护我,呵护我的人,我怎能动手杀你呢! 所以我情愿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我不会伤害师父分毫。 师父常对我说,有师父在,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定会护你周全。 其实小六也想对师父说,师父,你是小六此生最想保护的人,小六也会护你周全。 师父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小六已经走了,但师父不要太伤心哦!因为小六最喜欢看师父笑。 可师父也不准忘了小六,因为我是你第一个徒儿,也是唯一的徒儿,也是—— 师父,其实有时我内心挺纠结的,我常常会想,当初若是不拜你为师该多好,或许我们会有别的关系。 可若不拜你为师,只怕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依旧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所以我不应该太贪心,能成为你的徒儿,已是多少人羡慕,可望不可及的,我不能再有别的奢望。 徒儿走了,愿师父往后余生一切皆顺遂如愿,早日遇到那个可与你白头偕老之人。 但也别忘了在小六祭日时,来陪小六喝一杯,说说话。 永别了,师父。 看完信,云景远的心很痛,心疼这个远道而来的女孩。 她是那么勇敢无畏的追求自己的爱,结果却被所爱之人伤的遍体鳞伤。 爱上了十七叔,却不敢说,即便是道别的遗书,也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心声。 明明大限将至,却从未在他这个朋友面前表现过,给他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自信,清冷却又乐观的她。 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却隐瞒着身边所有关心她的人。 云景远的眼眶湿润了,自从母妃去世后,他不曾再为任何人落过泪,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不争气,应该是说不听使唤,竟然氤氲起了雾气。 赶忙低下头逼退眼底的水雾,她还在,一切还有可能,不可放弃。 将信叠好,装进信封,还给十七叔,询问:“十七叔打算怎么做?” “我会带她去寻求解毒之人,不管多艰难,一定要帮她把体内的毒解掉。”云薄瑾眼神坚定。 “若是寻不到呢?”云景远问。 “那便去找西华国太后,让她给小六解毒。”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心中说的很清楚,西华国太后要你的性命,十七叔去找,应该想到西华国太后会提什么要求。”云景远想看看楚夕深爱的男人能为她做多少。 “人早晚都会死,若是我活着成为这么多人的忌惮,死又何妨,若我死能换小六活着,值得。”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若让他拿命换小六的命,他不会犹豫。 因为师徒的关系他给不了她别的,但用性命救她,他能做到。 “现在她是南魅国帝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算你以命相救,以西华国太后的奸诈,也不见得会真的救她,十七叔就不怕白白牺牲?”云景远其实心中挺震撼的。 虽然料到十七叔愿为小六牺牲自己的性命,但听他亲自说出口,还是被震撼到。他可不是普通男人,他手握百万大军,竟愿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身为楚夕的好友,他应该为她高兴。 可身为东昌的子民,他觉得十七叔太感情用事了,但感情之事,不就是冲动的嘛! 虽然他未能有幸爱过,但此刻却挺羡慕他们的,愿为彼此牺牲的感情,真的很感人。 “去找西华国太后前,自然会做好一切准备,若她敢耍花招,本王会让她用整个西华国付出代价。 我想比起小六的性命,她更想要我的性命,毕竟小六现在对她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他自然会谋划好一切,不会让自己白白牺牲,还救不了小六。 “可以楚夕对你的在乎,若是知道十七叔用自己的性命换她的性命,即便是她解了毒,你以为她会独活吗?”云景远知道他们都是重情重义之人,他们肯为彼此死,又怎会愿意让对方为自己牺牲呢!若是知道,只怕她也不会独活。 197: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她不是还有你这个知己嘛!本王相信以明王的聪明,定能劝说开解她好好活下去。”这便是他为何告诉他这些的原因。 他相信他绝对不会做伤害小六之事,还会好好保护她。 “若是她知道侄儿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十七叔,以她的脾气,只怕不会再与侄儿做朋友。”云景远苦笑,感觉那丫头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小六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她会想通的。”既然此事与他有关,她自然不会不管他。 “这是只最坏的打算,侄儿相信她不是短命之人,定会有解毒之法。”云景远也不想他走到那一步,若是那样,只怕东昌会再次战火连绵,没有他守护的东昌,别的国家不再忌惮,定会来犯。 “我会尽快带她寻找解毒之人。” 二人又谈了些朝中之事,接下来他要带楚夕出京,交待了云景远一些事。 二人分开后,云薄瑾去了军营,他要把事情都安排好。 而云景远则去了楚夕的公主府。 楚夕正坐在院中阳光最好的圆台上看书,看到他来很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怀疑你勾结西华国?” 云景远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帝姬殿下,您现在不是西华国公主了,我还有何担心的?” 楚夕白了他一眼道:“你可以唤我夕爷或者楚——”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姓楚了,她应该叫凤夕。 并不是不愿接受帝姬这个身份,因为把他当朋友,所以不想这么生疏。 云景远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客气道:“行,以后本王唤你小夕。”其实了解她的心情,用了十七年的姓,突然不是自己的真姓,一时难以说出口,既然如此,便直接唤她名字吧! 云景远的善解人意让楚夕觉得挺温暖的。 重生一回,有了一个宠爱自己的师父,了解自己的知己,信任自己的好姐妹云若瑶,很幸运。 即便未能亲手杀了仇人,但相信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你今日怎么突然想着来看我?”楚夕看着对面的男人,他也不是平日里无所事事的闲人。 “这不是你的身份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怕你接受不了,来看望一下嘛!”云景远笑道。 楚夕却撇撇嘴道:“兄台,这都第三天了,就是要看,不也得第二天就来吗?你是刚睡醒?” “之前不是怕你心情烦,不敢来打扰你嘛!但本王知道你一定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你可不是弱女子,这点事,根本打击不到你,所以今日过来,主要是恭喜,帝姬可要比公主尊贵多了,将来可是女帝,而公主只能和亲,女帝却可君临天下,你说是不是值得恭喜?”云景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其实就想逗她开心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她笑。 楚夕峨眉一挑,笑的甚是好看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帝姬更自由更逍遥些,你说南魅国的女帝可允许后宫美男三千?若是那样,我得好好物色一些美男充实后宫,这样每日便不会无聊了。” 云景远嫌弃的撇撇嘴:“还真是本性难移。” “干吗?只准你们男人三妻四妾美人环绕吗?女人为何不能?南魅国以女子为尊,我若是成为女帝,就这么干。”楚夕傲娇的扬起下巴。 云景远看向千羽道:“千羽,你给你家帝姬好好讲讲你们南魅国的婚姻,是不是她说的这样?” 千羽笑了,自然要帮着自家帝姬说话,回道:“一切女帝说了算。” 楚夕得意的挑挑眉,然后调侃道:“不过明王大可放心,你这样的——” “本王这样的怎么了?本王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算绝色也算上乘吧!”云景远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自信的。 楚夕点点头:“容貌的确不错,但各花入各眼,本宫不喜欢你这类的。” “那还要多谢帝姬殿下看不上之恩。”云景远回侃。其实这样调侃彼此的日子挺好的,只怕以后很难再有。 其实他也深知楚夕不是那种女子,若真有选择的机会,她只会选十七叔。 从始至终云景远都未提她中毒之事,不想看到她失落伤感的模样,就一直这样开心的笑挺好的。 端王府 云景澜醒来后,墨闻已经把楚夕和风思宁的事说与他听了。 他很震惊,没想到楚夕才是恩人的女儿。 所以这些年他和母妃都成了笑话,都被风思宁骗了。 他们对仇人的女儿呵护有加,却欺负的恩人的女儿几次差点丧命。 人生还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他们会遇到这么荒唐的事。 “母妃现在怎么样了?”从他醒来,都未曾见到母妃,最难过后悔的人应该是母妃吧! “自从那日娘娘得知殿下中毒,来看殿下,回去后便未再出过华乐宫。不过已经让人禀报娘娘殿下的毒已解,人已无碍。”墨闻如实回禀。 “给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一趟。”虽然之前怨恨母亲,可现在却挺心疼担心母亲的。 夜倾舞得知儿子没事了,便放心了,不去看儿子,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儿子,之前那么反对他和楚夕,还将他们好好的姻缘拆散了。 一心想让他娶风思宁,结果风思宁才是仇人的女儿,一切都成了笑话。 如今楚夕恨她,也恨儿子,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还有何颜面见儿子。 “娘娘,端王殿下来了。”莫桑进来禀报。 夜倾舞很意外,儿子还肯见她? 不,儿子定是来质问她的。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整理了下衣服,等着儿子进来。 云景澜中毒刚恢复,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好在是习武之人,平日里身体好,所以人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儿臣参见母妃。”云景澜恭敬的向母亲行礼。 “你来了,身上的毒都解了?”夜倾舞在儿子面前,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嚣张。 “都解了。”云景澜回,和母亲还是疏离的,可能从小便如此,不像别的孩子敢亲近自己的母亲。 所以母子二人之间一直都没有太多话题可聊。 小时候是想聊不敢聊,当这种相处模式习惯之后,便也就不想聊了。 198:为何那么在乎帝姬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夜倾舞关心道,其实她很少向儿子嘘寒问暖,她以为只有严格要求,才能让儿子坚强,独立,现在看来应该是错的。 师父对十七一直很温柔,他成长的比澜儿还要好,或许孩子只有在父母的疼爱中,感受父母的爱中长大才会更幸福,更出色。 显然她是个失败的母亲。 “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不适,还请母妃放心。”云景澜依旧是恭敬的态度。 既然儿子不说明来意,她先开口好了:“你今日进宫来是来责怪母妃的吧!”自嘲一笑道:“母妃成了最大的笑话,当初羽瑶临终托孤,让我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可我却把仇人的女儿带了回来,害得她的亲生女儿在仇人手中长大,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她的女儿。 母妃也对不起你,明明有机会弥补这一切,不但没看出楚夕就是羽瑶的女儿,还生生拆散了你们,一次次的欺负她,冤枉她,伤害她。 母妃真的很该死,若是八年前死了该多好,这样你和楚夕或许还是夫妻,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她也不会恨你,都是母妃的错,母妃对不起你们。 所以不管你恨母妃也好,怪母妃也好,母妃都能接受,都是母妃的错。”夜倾舞已经彻底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也没资格在儿子面前端着了,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即便儿子不能原谅自己,这样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些。 即便之前云景澜对母亲有怨恨,看到母亲这样,那点怨恨也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是心疼,安慰道:“母妃,你别这样说,你是因为被西华国太后骗了,这不怪你。” 夜倾舞摇摇头:“不,这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了,是我没有谨慎调查,才会让柳素心有机可乘,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我甚至让人调查得知,当年你落水风思宁救你,也是他们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更亏欠她,对她毫无防备和怀疑。 没想到这些年我竟被一个小丫头骗的团团转,真是可笑。” “这一切定是她的母亲在背后指使,母妃没有防备,中了她们的计,不是母妃的错,母妃不必自责。儿臣不怪你。”云景澜说明今日的来意。 就算母子之前有再多的争执和不满,但毕竟血浓于水,她给了自己生命,他又怎能在这个时候指责她呢! 听儿子这么说,夜倾舞觉得更愧疚了,儿子的懂事,更显得她之前的泼辣蛮不讲理。 “母妃拆散了你和楚夕,你不恨母妃?”夜倾舞现在倒是希望儿子能埋怨她,这样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云景澜却摇摇头:“不恨了,都过去了。如今夕儿不再是仇人的女儿,相信母妃不会再反对儿子和她在一起,儿子便可心无顾虑的去追回她。” 虽然之前警告母亲不要再干涉他和楚夕,可若是母亲不能接受她,一直阻拦他们,他心里是不踏实的,现在他便可无所顾忌了,心中满怀希望。 “母妃自然不会再阻拦你们,只是——”楚夕那丫头脾气倔,得罪她的人,只怕很难得到她的原谅,儿子若想追回她,只怕不易,都是自己害了儿子。 云景澜知道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乐观道:“虽然重新追回夕儿会很难,但儿臣不会放弃的,儿臣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儿臣定会用自己的真心感动她,让她重新接受儿臣。” 看到儿子满怀希望的模样,夜倾舞不想打击他,只能鼓励道:“母妃相信你可以的。” 御书房 云薄瑾忙好军营的事之后,来到皇宫,与皇上说明此事,身为一个手握百万大军的王爷,他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不让皇上知道去向和原因。 那是对将士们和国家不负责,何况此事还关系着东昌和南魅国的关系,他不能一声不吭带小六走。 “你说帝姬身中剧毒命不久也?”皇上挺震惊的。 “是,她是臣弟的徒弟,是因为不愿杀臣弟,西华国太后才断了她的解药,臣弟不能不管,所以臣弟想带小六去江湖寻找神医给她解毒,可能要去上一些时日,还请皇兄允许。”云薄瑾自不会在皇兄面前撒谎。 皇上感慨道:“这个西华国太后太狠毒了,怎么说夕儿也做了她十几年的女儿,竟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十七弟把军营的事安排好,便可带她去找神医,有需要皇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南魅国与东昌向来交好,她的母亲又是为我东昌死的,我们东昌自然要竭尽全力救帝姬。” 若楚夕出事,贵妃定会很自责的。 “谢皇兄。”云薄瑾离开了御书房。 来给父皇送点心的云若瑶将云薄瑾刚才的话都听去了,不敢置信。 云薄瑾走出来看到她在门口发呆,开口:“你都听到了?” 云若瑶撇撇小嘴,泪水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我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朋友,她就要死了,不,不会的。” “放心,她不会死的,十七叔不会让她死的。”云薄瑾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对自己说。 “对,十七叔最厉害了,十七叔一定可救夕儿。十七叔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云若瑶此刻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确定楚夕一定不会有事。 云薄瑾却平静道:“我会带她去寻找解毒高手,至于能不能找到,一切看天意。”其实能不能寻到,他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十七叔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云若瑶真的无法接受楚夕出事。 “我不会让她有事。”云薄瑾说完这句话离开了。他也想有十足的把握,可生死谁又能说的准,就是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去找西华国太后,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保证小六一定会平安无事。 云若瑶伤心的哭泣。 皇上从殿内走出来,拍拍女儿的肩安慰:“瑶儿莫难过,帝姬会没事的。” “父皇。”云若瑶依偎在父亲怀中痛哭。 皇上好奇的问:“瑶儿为何那么在乎帝姬?”他不解女儿为何会与楚夕成为朋友。 她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规矩礼仪和从小的教养都不同,是如何做朋友的? 199:她最有可能是幕后之人 云若瑶吸吸鼻子,擦掉眼泪道:“许是因为我们都是公主吧!她之前也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公主,结果被送来联姻,来到东昌,一直都很不顺,所以瑶儿有时便想,或许有一天瑶儿也会与她有一样的命运。 可现在看来,夕儿可能比瑶儿幸运,因为她成了南魅国帝姬,再也不用联姻了。” 皇上听了女儿的话后,哭笑不得:“谁说要让朕的瑶儿联姻的?” 云若瑶嘟嘟嘴道:“世事难料。” 皇上安慰道:“傻孩子,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绝不会拿你一生的幸福去联姻,所以瑶儿大可放心。” 云若瑶扑扇着被泪水冲洗过的大眼睛看着父亲问:“真的吗?” “真的,父皇可舍不得我的宝贝女儿远嫁,朕要给你找个在京城的驸马,不能离父皇太远,父皇想你了,可随时回宫看望父皇。” 云若瑶笑了:“儿臣才不要嫁人呢!儿臣要一辈子留在父皇身边。” “傻孩子。”皇上笑了,虽知女儿大了终究要嫁人的,但听女儿这么说,心里却是温暖甜蜜的。 这么多孩子,他最喜欢的是这个女儿,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又乖又听话,小嘴还甜。 华乐宫 皇上来到夜倾舞的寝宫,虽然她现在被禁足,但皇上若想来,没人敢拦。 “澜儿今日来看你了。”皇上开口问。其实云景澜先去拜见了皇上,才来的母亲这里。 皇上只是找个话题开口,因为他不说话,她很少会主动与他说话。 “皇上是来看我笑话的?也是,我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夜倾舞讥嘲。 既然楚夕不是西华公主,那么他同意她与澜儿的婚事她不该再对他有那么深的怨恨,否则她永远不可能知道风思宁并不是羽瑶的女儿。 但师兄的死,和他当年给她下药得到她,用师兄逼迫她侍寝,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就算全天下人都看你的笑话,朕也不会看你的笑话,朕只希望你能开心顺遂。”皇上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越是希望她一切都好,却总是事事不顺。 夜倾舞听到这话觉得很可笑:“开心顺遂?从成为你的女人那刻起,这四个字便远离了我。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看到你只会让我更恨你,更讨厌你。” “朕知道楚夕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西华国太后欺骗了,若是真的在乎你师父的死,风羽瑶的死,你就应该振作起来,而不是在这里颓废,自怨自艾。 今日来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楚夕身中剧毒命不久也,若你想要弥补些亏欠,就应该想办法帮她解毒,让她继续活着。 你曾在江湖上学艺那么多年,一定知道解毒厉害的人,或许只有你能帮她。”皇上知道她心中现在在意什么,虽不想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她,但这件事或许能让她振作起来。 一直背对着她的夜倾舞终于转过身来看向他:“你说什么?” “西华国太后为了控制她,在她来东昌之前给她下了毒,一直用临时解药控制着她体内的毒,后来她让楚夕杀了十七弟,楚夕不肯,便断了她的解药,她时日不多了。”皇上如实相告。 夜倾舞听后愤怒不已:“柳素心,她怎么可以如此恶毒,竞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朕知道你觉得愧对风羽瑶,若她在天有灵,定希望你能帮她女儿解毒。 十七弟说楚夕中的是噬心毒,西华国太后找人特制的毒药,一般人别说解毒,就是把脉都发现不了她体内的毒。 十七打算带她去江湖上寻找高人解毒,若你知道有解毒厉害之人,不妨告诉十七弟,让他们去碰碰语气。” “解毒厉害之人?”说到这个,夜倾舞愤怒的瞪向皇上,冷漠道:“我师兄便是解毒高手,当初我也是中了柳素心的毒,就是他帮我解得毒,可现在,他被你害死了。” “你师兄并非朕所杀,舞儿为何不信朕?”皇上很伤心。 “就算不是你亲口下令所杀,也是被你害死的,若你不把他关进天牢,他怎会死?”夜倾舞言语冷冽的质问。 皇上无话可说,的确,是他把冷长卿关进天牢的,让人有了可乘之机,挑拨了他与舞儿的关系。 “我只会把知道的解毒高手告诉十七,就不劳皇上费心了。”她不会让皇上知道这些人,免得他再使什么阴谋,她对面前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信任。 皇上知道信任之事不能强求,他与舞儿的关系,只能交给时间了,希望有一天她能想通,重新接受他。 皇上无奈的离开了。 杨冲被楚夕换脸后在皇宫里以肖阳之名成为御林军,打探那个幕后真正操控一切的人。 楚夕怀疑冷长卿之死或许也与这个幕后之人有关,既然确定是女子,那么娘娘的可能性比较大,挑拨皇上与贵妃关系,要么贵妃的存在妨碍了她得宠,要么便是那人怕皇上被贵妃蛊惑,更在乎端王,甚至将来把皇位传给端王,所以贵妃的存在不但威胁到了她,还威胁到了她的儿子。 放眼后宫,具备这个几个条件的娘娘并不多。 虽然后宫娘娘几十位,但得宠的并不多。 夜贵妃当年离开后,最得宠的便是云若瑶的母亲淑妃。 可淑妃就云若瑶一个女儿,不存在争皇位的可能。 至于争宠,淑妃算是个比较闲淡之人,凡事看的很开,不管是得宠还是不得宠,她看的都不那么重要,而且她的家族并不是做官的,而是经商的,当初进宫,并不是因为参见选秀要为家族争得荣耀,或是为家人谋官进爵,只是皇上微服私访看上了她,将她带回宫里,封为贵人,慢慢走到今日四妃之一。 皇上宠爱她,也是因为她不争不抢的性格,加上母族并不会对皇家造成威胁,所以才会得宠这么多年。 而其它娘娘进宫,多少带着些家族的利益。 皇上虽然十几位皇子,但得宠的也就端王。 最先排除的便是明王,因为他母妃早早去事,不可能是他的母亲为她谋帝位。 如此推算下来,皇后的嫌疑反倒最大。 200: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虽然她与夜贵妃是好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可被皇家熏陶过的女人,这份姐妹之情还剩多少,真不好说,在权利面前,又有几人能做到不在乎。 即便贵妃走后,皇后对端王宠爱有加,可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比,正常人都会向着自己的儿子,想必皇后也没有高尚到愿把自己儿子的皇位拱手让人。 端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文治武功都要在太子之上,皇后就没妒忌过?忌惮过? 听说皇上曾还说过,将来想把帝位传给端王,皇后听到这话,心里就没有一丝气愤和怨恨? 她为皇上辛辛苦苦的操持后宫,时刻保持着皇后的风度和贤惠,结果皇上最爱的女人不是她,最喜欢的儿子不是她的儿子,她怎能甘心。 说不定她早已心生怨念,所谓的好姐妹,不过是人前的假象,人后什么样,谁又能知道。 太子性格敦厚温和,不争不抢,若是皇后再不为她谋划,有一天这储君之位可能真的会落在别人头上,皇后怎能不着急。 所以楚夕让杨冲有机会去皇后宫里调查一下,看看是否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杨冲进宫当差一些日子了,多次想找机会来皇后寝宫当差,却没机会。 皇后对宫里人管的很严格,当差的人也都是皇后亲自挑选安排的,就是巡逻的御林军,都是固定的一些人,而且这些人包括家里人都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就是说这些人不会因为家里人给他们带来麻烦,而被人威胁利用。 所以他一直未找到机会进来。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打听,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去皇后宫里巡逻的一个叫林子的御林军最近家里出了点事,父亲上山砍柴时不慎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腿,急需用钱。 杨冲得知后,假装与他巧遇,毕竟都在御林军当差,即便不是很熟,也都面熟,跟着他去了药店,见因没钱拿药而苦恼,杨冲主动上前搭话,帮他付钱拿药,之后又多次拿补品去家中看望。 林子很是感动,与杨冲成了朋友。 为了有机会来皇后宫中,昨日杨冲与林子一起吃饭时,偷偷在他的饮食中下了腹泻的药,林子因腹泻无法执勤,本想告假的,杨冲却主动要求替他执勤,这样便不会被扣钱。 林子一开始有些担忧,万一被御林军统领知道,不但自己会受罚,还会连累杨冲,他是好心帮自己,若是连累他受罚就不好了。 可家里最近确实缺钱,所以他很犹豫。 杨冲见他有顾虑,安慰说他会一种化妆术,可把自己与他画的相差无几,绝不会露馅的,这样林子才放心的同意。 于是杨冲找到了楚夕。 楚夕给他做了一张林子的人品面具,让他戴上,这样就不会被人识破了。 于是杨冲今日顺利的来到了皇后的凤安宫。 其实御林军不能进去皇后的寝宫,只能在院中巡逻。 杨冲偷偷打量皇后宫里的人,正当一无所获准备离开时,看到一名太监打扮的男人从皇后寝宫走出来,腰间挂了一块牌子。 那个牌子他再清楚不过,以前幕后的主人让他办事时都会给他一块那样的牌子,名为:暗风令。 而这个人他也认识,之前是他的上级,平日里都是黑色面巾遮面,有一次与他一起执行任务,他的面巾被对手挑掉了,看到他真容的对手虽然被杀了,同行的人,看到他容貌的人也都被杀了,而他之所以能躲过一劫,是因为当时他受伤倒在地上了,为了不被他知道自己也看到了他的真容,他假装昏迷了。 后来援助他们的黑衣人赶到,将他抬回去,他才没有被灭口。 这人可自由出入皇后寝宫,便可证明这个幕后之人应该就是皇后,也只有皇后有这么大的能力。 杨冲得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是兴奋的,立刻让人将消息传给了楚夕。 楚夕接到杨冲的消息后,又告诉了云景远,二人来了清风茶楼。 “消息准确吗?”云景远挺意外的,没想到看似温柔贤惠的皇后,背后居然是如此厉害的女人。 “我相信杨冲的消息,而且皇后的嫌疑的确很大。”楚夕认为那个幕后的神秘人就是皇后,而且她肯定不止做过这一件事,她之前被一些神秘的黑衣人追杀,只怕也是皇后的人所为,目的是挑拨她和云景澜的关系,只要她死了,西华国定会讨要说法,若不想发动两国战争,定会把端王交出去,没有端王,太子便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如此看来,当初我母妃的死,应该也与她脱不了关系,或许她一直躲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云景远细思极恐,之前后宫很多嫔妃无缘无故的意外身亡,有的是得宠的,有的是有了身孕的,现在看来,并非意外。 “既然知道了方向,便好办多了,你再让人好好调查一番。 对了,还有一件事或许也是皇后所为。”楚夕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箫”。 “皇后叫箫柔儿,而箫的开头第一笔便是这个“丿”皇后的皇开口一笔也是“丿”后第一笔“丿”也是这个笔画,所以冷长卿死前留下的线索或许是想说凶手是皇后,只是未来得及写完。” 云景远赞同道:“我觉得你这个推理很合理,若是幕后之人是皇后,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她看似与夜贵妃是好姐妹,但背地里一直在算计她。 她肯定嫉妒夜贵妃得宠,嫉妒端王受皇上喜爱,所以想挑拨夜贵妃和皇上的关系,从而让皇上也厌恶端王。” “我也是这么想,只有这样,才不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即便端王与太子是好兄弟,端王没有争夺之心,但皇后是不放心的,万一皇上执意要传位给端王,这就不是端王能控制的,与其留有这样的隐患,倒不如直接除掉这个隐患。 皇后倒是个狠人。”楚夕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都说成大事者必须心狠手辣,难怪皇后如此温柔还能稳坐皇后宝座这么多年,看来真的不简单,外表不过是假象。 “夜贵妃应该做梦也不会想到,她最信任的人,到最后都背叛了她,欺骗了她,甚至要置她万劫不复之地,先是风思宁,接着是皇后,这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云景远冷嘲。觉得夜倾舞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201:师父莫要听信别人谣言 楚夕也觉得挺痛快的:“是啊!夜贵妃和云景澜应该做梦都想不到,皇后会在背后如此算计他们。” 就像前世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一心要嫁的男人居然把她害得那么惨。 “你,还好吗?”云景远关心道。 楚夕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很好啊!能吃能睡的。” 云景远鼻头一酸,赶紧拿过茶杯喝了口茶,点点头道:“那就好,看你气色没之前那么好了。” 她的生命明明都快走到尽头了,却还能笑着对你说她很好,没事,她真的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不该是短命之人,她一定会没事的。 楚夕摸向自己的小脸道:“嘿嘿,可能是昨晚做梦太多了,所以没有休息好,回去补个觉就好了。 最近喜事连连,我好着呢!” 人都会在亲人或在乎的人面前表现出很好的样子,就是怕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虽然她命不久也,但她不想生命最后时刻让别人记住的是她痛苦难受的模样,那样他们也会难过的。 所以现在的她,反倒比以前爱笑了。 云景远先走了,看到她这样,真的让人很心疼,但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中毒的事,她是个爱面子的人,肯定不希望别人怜惜她,那样只会让她不愿见到他。 楚夕还有事要做,所以没有离开。 云景远走后,华清蝶走了进来:“公主。属下做了些点下,您尝尝。” 看着面前精致的点心,楚夕心中百感交集,其实不是西华国公主她应该是庆幸的,毕竟这个身份给她带来太多困扰,加上母后对她的态度和算计,让她很难过,如今得知她并非自己的生母,她倒是想通了,因为没有那层血缘关系,所以也不怨恨了。 只是舍不得皇兄和这些一起共事的人。 “清蝶,我不是西华国公主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既然我不是西华国公主,便不再是皇兄的妹妹,你们便无需再听皇兄的保护我,照顾我。 但你们放心,你们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即便她不是西华国人了,但她也绝不会做伤害皇兄和他们的事。 华清蝶却笑了:“公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会听你调遣,陛下早已与我们说过,不管公主将来发生什么,即便她不再是西华国公主了,依旧要保护公主,照顾公主,因为公主永远是陛下的妹妹。” “皇兄何时这样说的?”楚夕挺震惊的。 “公主来东昌前,属下们便已收到陛下的密信,密信上便是如此说的。”怕楚夕不信,华清蝶还拿出了那封信。 楚夕看了,湿了眼眶。 皇兄从小就很疼爱她,或许皇兄一直都知道她并非自己的亲妹妹,可他却从未嫌弃过她,利用过她,一直发自内心的对她好。 “公主永远是我们的公主,所以公主以后想来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时欢迎。”华清蝶其实挺喜欢这个公主的。 楚夕笑了:“好。”她喜欢这里,在这里很轻松。 楚夕回到府中,云薄瑾来了。 “师父。”满心欢喜的朝他跑过去,生命的最后,真的好希望能多些与他的回忆。 “慢点,别摔着。”云薄瑾温声提醒。 楚夕嘟嘟嘴调侃道:“师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才不会摔到呢!师父今日不忙?” “不忙,来陪你用晚膳,不欢迎?”云薄瑾看着她,眼神温柔宠溺。 楚夕听了高兴的眉开眼笑:“我可太欢迎了,好久没和师父一起用膳了。今日我让厨房多做一些好吃的。” “好。” 晚膳的确很丰富,有楚夕喜欢的,有云薄瑾喜欢的。 云薄瑾没想到她竟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虽然行军打仗之人对饮食并不挑剔,但也有爱吃的,只是平时很少会表现出来,但她却都细心的观察到了。 “师父,快尝尝可好吃。”楚夕给他加了块牛肉。 云薄瑾尝了口,点点头:“味道很好。” 楚夕开心的笑了,见桌上没有酒,不满道:“这么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没有酒多无趣,我去拿酒。” “小六。”云薄瑾阻止了她:“还是别喝了。”她身体有毒,饮酒只会加快血流速度,引起体内毒加快发作。 “既然师父不想喝,那算了,吃菜也是一样。”楚夕瘪瘪嘴,还想陪他好好喝回酒呢! “对了师父,有件事要与你说。”楚夕把杨冲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他。 云薄瑾听后虽有些意外,但现在对他来说,这些都不及她体内的毒重要。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皇后不简单,在后位上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说过她的不是,把后宫打理的很好,每个人都很尊敬她,若真是柔弱的女子,是做不到这些的,还有后宫偶有意外去世的嫔妃和宫人,所以他怀疑过她,但也只当是她为了自保和保护太子,没想到她背后竟培养了那么大的势力。 想必有母家的帮忙,否则她一个后宫女子,也没有那么大能耐,这些年箫家做人做事都很低调,不给朝臣弹劾他们的机会,也让皇上安心,其实背地里却在密谋着大事吧! 一旦太子不能顺利继承帝位,只怕他们便会有所行动。 但现在只是怀疑,没有任何把柄,并不能将他怎样,他会派人暗中查找证据,提防他们,眼下耽误之急是解她体内的毒。 “这些事小六就莫要操心了。师父会让人调查的。”希望她能好好静下心来养养身子。 “好。”这是东昌的事,她的确不该再过问。以前需要听从母后的做不利东昌之事,现在她是南魅国帝姬,的确没必要再做这些。 晚膳后,师徒二人来到院中看夜空。 楚夕看向屋顶道:“师父,还是在屋顶看夜空比较美,咱们飞到屋顶去看吧!” “好。”话落,云薄瑾揽过她的肩膀,飞上了屋顶。 在屋顶坐下来后,楚夕埋怨道:“师父是不是觉得我的轻功很差,上个屋顶都不行?” “不是,是你——身中剧毒,不易使用内力。”云薄瑾看向她说。楚夕心中咯噔一下,努力勾起唇角,语气轻松道:“师父听何人说的?谁这么会造谣啊!这是要诅咒我吗?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哪里中毒了?” 202:嫌弃自己女儿 云薄瑾从怀中拿出那封信。 楚夕看了很震惊:“师父,你——” “未经过你允许,偷拿你的东西是师父不对,师父先给你道歉。师父也是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有些反常,担心你有事,才偷翻了你的书桌。”云薄瑾如实说,虽然这种行为很不耻,可为了她的身体,他并不后悔。 “既然师父都知道了,我也无需隐瞒了,也好,这样也能和师父好好道个别,免得到时我突然走了,吓到师父。”楚夕语气淡然平静,好似早已接受了命不久也这件事。 “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云薄瑾承诺,对她说,也是在对自己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楚夕却摇摇头:“师父,别再徒儿身上浪费时间,这个毒是母后——现在应该称呼她西华国太后,这是她找人专门研制的,连她自己都没有解药,只有缓解的解药,我也派穆责去寻找了可解毒之人,这么久了,并未找到能解此毒之人,我也不强求了,生死由命,其实能认识师父,认识一些朋友,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柳素心有没有解药楚夕并不能确定,她怕她死后师父会为她做傻事,甚至去找西华国太后,西华国太后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故意这样于他说,就是断了他去找西华国太后的念头。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研制出这种毒药,定能配置出解药,小六不要放弃,明日师父便带你去寻解毒高人。”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所以今晚才会与她坦白,就是希望她能跟自己去寻高人解毒。 “明日?”楚夕很震惊:“师父,你是手握百万大军的楚王,怎能——” “我已经与皇兄说过了,皇兄同意了,师父已安排好一切,不必担心。” 楚夕听了心里又感动又难过,师父默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竟一点未察觉,真的好感动。 难过的是,万一去寻找一番之后,自己体内的毒依旧不能解,最后死在他面前,怕他难以接受。 “师父——” “小六,师父不会放弃你的,希望你也不要放弃自己。你才十七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满足,你应该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很多想做的事。 你还是南魅国帝姬,将来还要继承女帝之位,还有那么多子民需要你,你肩上有责任,有担子,不可以死,你——还未结婚生子,人生还有很多遗憾,不能就这样走了。”虽然不敢想象她嫁给别的男子的画面,可却又真心希望她能遇到那样一个人,让她幸福。 “虽然——有想做之事,但即便一直活着,也不见得能如愿。”楚夕说完这句话看向他。 四目相对,有些话二人即便不明说,其实心里都懂,可师徒的身份却是他们最大的禁忌。 “此事,你要不要与南魅国的人说一声?”云薄瑾转移了话题。 “师父不怕这一趟最终徒劳?若是那样,倒不如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师父陪徒儿多待待,好好看看这附近的山水美景。”楚夕不想去,怕自己抱有希望最后失望,也怕他接受不了自己最终还是离开。 若是那样,倒不如利用这余下的时光,陪着他,让他慢慢适应自己要离开的事实。 “现在是冬日,山上光秃秃的,水也结冰了,没什么好看的,等明年春暖花开,师父带你去西京看,师父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西京看看,到时师父定要带你好好游玩一番。”他是不会放弃的。 “师父——” “小六,师父知道你担心什么,师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若是努力之后,最终还是无法改变结果,师父会接受的。 师父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还有什么是看不开,接受不了的,不必担心。 但不到最后,师父都不会放弃。 若是不去寻找一番,就这样接受现实,师父会遗憾,会自责的。”云薄瑾知道她担心他太难过,所以才会一直瞒着他。 虽然会伤心会难过,但不试总不甘心,他相信一定会有奇迹的。 他都这样说的,她自然无话再反驳,为了不让他留有遗憾,她也会去:“好,徒儿听师父的。这件事徒儿觉得应该和南魅国的人说一声,不管怎样,她们认我这个帝姬,结局好坏,都应该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云薄瑾点点头:“好,明日师父先陪你去见南魅国二公主和郡主,然后再出发。” “师父,我还什么都未收拾呢!也未交待一下,明日太仓促了,后日一早再去吧!”楚夕还想和好友道个别,万一回不来了,总要见他们最后一面。 “好。”云薄瑾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带她去找高人解毒,可也不想她带着牵挂上路。 京城外的一个密林里。 风思宁被柳素心一掌击倒在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有脸来见我。” “母后,此事不怪儿臣,都是楚夕,是楚夕设计了儿臣,儿臣没想到她竟识破了酒杯上的毒,给澜哥哥换了杯子。”风思宁忍着身体的疼痛跪在地上解释。 柳素心本打算这两日便离开的,没想到风思宁这么没用,竟被识破了她和楚夕的身份。 “你还敢狡辩,母后警告过你,没有母后的允许,不准动她,为何不听母后的话?”柳素心愤怒的质问。 “儿臣,儿臣——”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如今南魅国知道你不是帝姬,东昌也知道你是西华国公主了,母后的所有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楚夕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女儿,定不会再杀云薄瑾,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坏了我筹划多年的一切。”柳素心对风思宁很失望,甚至很嫌弃。 风思宁见自己的母亲如此骂自己,平日里的畏惧此时都被嫉妒掩盖,看着母亲质问:“母后,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儿,事成后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可从小到大,你给过女儿什么? 亲情没有,疼爱没有,就连本该属于我的公主身份也没有。 可你再看看楚夕,她除了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该有的一切都有,有你的宠爱,皇兄的疼爱,从小锦衣玉食不曾受过一点委屈。 谁见到她不尊她一声公主,再看看女儿,寄人篱下,受人白眼嫌弃。 如今连母后都嫌弃女儿了。 在母后心里,其实更希望楚夕是您的女儿吧?” 203:活不过一个月 她真的很嫉妒楚夕,是楚夕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她所经历的一切本该是楚夕经历的。 就连自己深爱的男人,她也可轻轻松松的得到甚至抛弃。 而她从小努力,也未能如愿,最终还落得个被澜哥哥嫌弃。 本以为来到母后这里可以得到一丝安慰和温暖,没想到不但没有安慰,还被母亲亲手打伤,还要被她嫌弃,她心里的委屈谁知道? “自己没用还敢在这里埋怨。”柳素心听了女儿的一番话,不但没有心疼愧疚,反而更嫌弃。 “是,女儿是没用,没有楚夕有用,母后一定很希望楚夕是您的亲生女儿吧?”风思宁脑海中出现了小时候的一个画面,虽然那个画面已经很模糊了,而且只是三岁时的记忆,按理说那么小的孩子是记不住的,或许是哪个记忆太深刻,她竟记住了。 画面里,母后正教她识字,教了许久都不会,母后有些不难烦。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朝着她甜甜的唤姨姨。 只见母后不耐烦的脸上立刻浮上笑意,伸手示意她过来,然后指着书上的字问她认识这个字吗? 那个小女孩张嘴就读了出来,母亲高兴的直夸她厉害。 那一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母后对那个小女孩的喜爱,对她的失望。 那个小女孩就是楚夕,那个画面她永远不会忘记。 之后母后就有了一个想法,让她和楚夕交换身份,让楚夕成了她的女儿。 说的好听是母后对她委以重任,其实就是嫌弃她这个女儿笨,她不满意,换个女儿在身边讨她欢心。 楚夕从小嘴就甜,每次见到她,都能把她逗的很开心,所以她喜欢楚夕胜过她这个亲生女儿。 柳素心冷漠道:“只有没用的人才会一再的为自己找借口。” “女儿不是找借口,而是自己的感受,母后口口声声说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可是你没有发现你对楚夕的喜爱远胜过我这个亲生女儿吗? 你为了满足她嫁给澜哥哥的心愿,不惜以三座城池和三万匹战马为嫁妆,如此大手笔,也只有楚夕能享受这个待遇吧!”风思宁心里对楚夕的嫉妒从小便有,疯狂的嫉妒,只要一想到她,便恨不得让她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柳素心却失望的摇摇头:“母后那么做,只是想让她来到东昌,替我办事,那些东西不过是诱饵,母后要的何止区区三座城池,而是整个东昌。” “可东昌已经有女儿在帮母后做事了,为何还要让楚夕来?母后明知女儿喜欢澜哥哥,为何要让楚夕嫁给他,抢走属于我的男人?”风思宁对母亲是有怨恨的。 “因为母后希望你将来能回西华国,若你嫁给了云景澜,将来你的身份曝光,你以为他会留着你吗?母后做这些都是为你着想,没想到你竟一点不理解母后的一番苦心。”柳素心对这个女儿真的很失望,若是可以选择,她倒是希望楚夕能是她的女儿。 风思宁却不信母亲说的,摇摇头,伤心道:“但凡母后能在乎女儿一点点,当初就不会把小小年纪的我送来东昌,我已经习惯了东昌,爱上了澜哥哥,你让我回西华国,母后觉得女儿会幸福吗?回去后被母后嫁去和亲或是联姻,继续被你利用吗?” “放肆。”柳素心怒斥。 风思宁许是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和云景澜在一起了,人生已经没有了盼头,索性让自己放肆下去,眸中含着泪,嘴角却勾着笑意道:“是,女儿今日便放肆了,从小到大女儿对母后唯命是从,很多话想说却不敢说,今日女儿就都说了吧! 母后口口声声说恨楚夕的母亲,母后真的恨吗?其实你只是怪她帮夜贵妃不帮你吧!因为你们先认识的,她应该和你姐妹之情更深,可是认识夜倾舞之后,她却和夜倾舞的关系更好,所以你心里嫉妒不甘,才会在她帮夜倾舞时用毒箭射杀了她。 其实你想射杀的不是她而是夜倾舞吧!因为世上没有夜倾舞,便不会有人破坏你和风羽瑶的姐妹之情。 可你没想到风羽瑶会替夜倾舞挡箭。 所以你心里又气又悔,想杀的人没杀掉,却杀掉了自己的好姐妹。因心中有愧,所以要把她的女儿留在身边抚养,给她万千宠爱。 看似是要把楚夕养废,其实也是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吧! 因为想把一个人养废的办法有很多,而你却偏偏选择了让她最舒服的一种。 虽然你利用过她,也给她下了毒,可你应该从未希望过她真的死吧! 十几年的母女,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而且楚夕又那么会讨你欢心。 你应该也是意识到了楚夕对你的影响,才会把她远嫁到东昌,一是满足了她的心愿,二是让她远离,不至于影响你。 其实母后的心里对楚夕很矛盾吧!想杀舍不得,想恨又做不到。 所以才会让她去杀楚王,若是她做不到,便让她自生自灭,这样你才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她不听你的话,就该死。 可你内心却不希望她死吧!否则你又怎会偷偷去看她。 自从她来东昌,母后也没让她做多少危险的任务吧! 母后,既然当初调换了我们的身份,不要我这个女儿,为何不能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就让她做你的女儿好了,而我,就是风羽瑶的女儿,留在东昌,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为什么要让她来东昌,打乱这一切?” “我看你是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柳素心自然不会承认风思宁说的这些。 “是,女儿疯了,女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今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女儿对母后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请母后放过女儿,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往后的路,女儿想自己走。”风思宁失望的看了眼母亲,转身离开。 但凡今日母后能对她说几句安慰的话,她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你体内的毒不想解了?”柳素心冷漠无情的身影从身后传来,阻止住了风思宁离去的脚步。 柳素心继续道:“没有解药,你活不过一个月。” 204:不再只为报仇活着 风思宁的泪水瞬间便落了下来,这便是她的母后,对她永远只有威胁和命令,没有一丝亲情的温暖。 她的人生真的很可悲。 柳素心迈步来到女儿面前,许是觉得刚才自己对女儿太无情了,也许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态度与刚才有了很大的变化,脸上的冷漠换成了温柔,叹口气道:“傻孩子,你是母后的亲生女儿,是母后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楚夕如何会取悦母后,在母后心中,最疼爱,最喜欢的人还是你。” 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母后知道你喜欢云景澜,没有他,你觉得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你放心,母后会让你如愿的。” 风思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女儿还有机会与澜哥哥在一起?” “办法都是人想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微妙的,只要多动脑子,用对方法,恨也能变成爱,爱也能变成恨。 只要你乖乖听母后的话,母后绝不会亏待你,别说是嫁给云景澜,就是扶他坐上帝位,封你为皇后,都是可能的。”柳素心帮她整理好衣襟和发丝,让她看上去不至于那么狼狈。 “坐上帝位?母后真的能让澜哥哥当皇上?”风思宁一直以来恨的人都是楚夕,不管云景澜如何伤害他,她都舍不得恨他。 “一切都有可能,只要你好好配合母后,母后便能让他做皇上,做皇上的人都需要外戚的帮助,到时你这个西华国公主嫁给他做皇后,有西华国为他做靠山,两国强强联手,岂不更好。”柳素心又开始为风思宁构建美好的幻想。 “可是母后不是打算将来攻下东昌吗?”风思宁担心又被母亲利用,最后依旧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攻下东昌谈何容易,何况还有云薄瑾坐镇,与其去做这种难以企及的奢望,倒不如换个想法,换个人做皇帝,两国联手,共同强大。 将来你若是能为云景澜生下个儿子继承皇位,成了东昌的皇帝,母后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 母后其实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既然你对云景澜一片真心,没他不行,母后只能换个法子。”柳素心宠溺的摸摸女儿的小脸,笑的很慈祥。 风思宁心中的怨恨在听了母亲的这番话后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美好的幻想:“多谢母后为了儿臣改变主意,儿臣这次定乖乖听母后的话,不再让母后失望。” “好,母后便再相信你一次,这一次,你不是为母后做这些,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云景澜。”柳素心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风思宁却完全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中。 次日一早,云薄瑾陪楚夕用过早膳之后,来到了驿馆,向凤御嫣和凤瑾柔说了楚夕身中剧毒之事。 凤御嫣听后心疼不已:“夕儿,小姨对不起你,应该早点找到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楚夕摇摇头:“小姨莫要这样说,其实我在西华国挺好的,西华国太后并未让我做什么。” “你还帮她说话,若她对你好,又怎会给你下毒。”凤瑾柔是个暴脾气的女孩子,最讨厌的便是背地使阴招的人。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难怪风思宁看着便让人讨厌,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只会暗地里给人下毒。”凤瑾柔指的是风思宁给楚夕下毒,结果毒到端王的事。 “有劳楚王殿下了,我们先回南魅国,也会派人去寻找解毒高人,咱们同时寻找,定能帮夕儿解掉体内的毒。”凤御嫣虽然很心疼,但这个时候她必须理智冷静的面对此事。 “二公主不必客气,小六是我的徒儿,我定不会让她有事。”云薄瑾承诺。 凤御嫣颔首道谢。 凤瑾柔却暴脾气道:“要我说,直接大兵压境逼西华国太后那个老妖婆交出解药,若是不交,两国联手踏平西华国。” 楚夕却反对:“不可,怎能因我一人而发起战争呢!那样受伤害的只是无辜的将士们还百姓。 那样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虽然这一世一直告诉自己要做个冷血冷情之人,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小六言之有理。”云薄瑾赞同楚夕的说法,若是西华国太后没有解药,即便大兵压境也没用,只会让三国百姓恐慌,战争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没有好处。 他身为将领最希望看到的是百姓安居乐业。 “夕儿,我们在南魅国等你,小姨相信你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凤御嫣安慰道,其实心中是担心的,担心这一别将是永远。 “等夕儿的毒解了,定会去南魅国。”她心中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南魅国帝姬的事,虽然西华国有她不舍得人和事,但血脉亲情的牵引,她更喜欢南魅国。 若是体内的毒真的能有幸解掉,她一定要去母亲的国土看看。 只是,离开东昌,她最不舍的是师父。 从驿馆出来,云薄瑾将楚夕送回公主府,他先回楚王府准备了,明日一早便上路,他不打算带随从,就只他和小六,轻装上阵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楚夕让千羽和穆责留在府中等她回来,有事情可和她飞鸽传书。 虽然他们不放心主子,但有楚王殿下保护,他们相信以殿下的武功和对主子的在乎,定能护主子周全,所以他们听主子的,在公主府等主子回来。 楚夕看向穆责调侃:“等本宫回来,就带你回家见父母。”她说的家是南魅国。 “是。”穆责也想去南魅国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参见帝姬,端王殿下求见。”一位下人前来禀报。 公主府也已经改成了帝姬府。 “云景澜?”楚夕并没有太大意外。或许他是来询问他中毒之事的。 “帝姬若不想见,末将可打发他离开。”千羽说,既然身份已经说明,她不再自称奴婢。 “不用,请端王殿下过来吧!”楚夕平静道。 在生死面前,人真的可以看开很多事。 她一次次的设计对付云景澜,他都能逢凶化吉,或许他真的命不该绝吧! 若是自己能有幸躲过这次的劫难,她愿意放下前世的仇恨,虽然不能原谅,但也不会再只为报仇活着。 205:师徒一起离开 楚夕招呼云景澜在院中圆台上的桌前坐下。 “夕儿,听母妃说你身中剧毒,是西华国太后给你下的,你放心,我已让墨闻去寻高人,你的毒定能解。”云景澜开口关心的不是他中毒的事,而是楚夕的身体。 楚夕淡淡一笑道:“谢谢,但不麻烦端王殿下了,我已决定明日与师父一起去江湖上碰碰运气,找解毒高手。” “去江湖,你和十七叔?”云景澜心里有些失落和担心。 “对,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去寻找,高人大多隐居山野,不好请,我们还是亲自去寻比较靠谱。”即便寻不到,也可与师父一起走完最后的时光,人生也没遗憾了。 “可你的身体——” “这个毒只有发作时才会对身体影响,不发作时,不会有影响,我的身体可以。”她现在不希望任何人动摇她的决定。 “殿下今日过来只是说这些?”楚夕以为他是为风思宁之事来的。 云景澜却点点头:“主要是看看你,不放心你的身体。还有——”摇摇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这些,等你解毒回来,有些话再说也不迟。” 其实他想说他们之间已无阻碍,母妃也不会再反对他们,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但他知道她现在肯定不想听这些,算了,现在还是不给她添堵了。 感情的事急不得。 “殿下难道不想问问你中毒之事?”楚夕问。 “我已听墨闻说了,毒是风思宁所下,她本要毒你,还好我给你倒酒,用了我面前的酒杯。”他很庆幸是自己中了毒,若是她,毒上加毒,只怕会直接丧命。 “还好?殿下难道就不怀疑我是故意与你换了酒杯吗?”楚夕笑问。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云景澜今日来此并不是追究此事的。 楚夕知道以他的聪明,应该能想到,虽然他不愿提,但她还是想与他说清楚,希望他能对自己死心:“其实我看出了自己的酒杯有问题,并未告诉你,还给你倒了酒。”意思很明显,她希望他死。 云景澜没有气恼,也没有怪罪,而是平静道:“之前我做过那么多伤害夕儿的事,夕儿恨我,我能理解。 只希望夕儿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好好待你,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 “你真的相信破镜能重圆吗?摔碎的镜子,即便重新粘起来,也是伤痕累累。 我现在可以放下杀你的心,但我不会原谅你,今日见你,便是想在告诉你一次,莫要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不可能。”楚夕不喜欢有人对自己死缠烂打。 “既然你已无杀我的心,说明我们的关系有了进步,我相信只要我继续努力,总有一日能让你重新接受我。”云景澜好似看到了希望。 楚夕却语气坚定道:“绝无可能。”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前世那些非人的折磨和惨不忍睹的伤害历历在目,她能不杀他,已经是开恩了,还想再进一步,绝无可能,就是朋友都没得做。 “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云景澜同样的坚定。 楚夕只觉得可笑。 “云景澜,你我二人本就无这段缘分,当时两国联姻,是西华国六公主和东昌端王,如今我已不是西华国公主,端王又何必再执着。 若你真要挽回这段姻缘,应该娶风思宁,应该联姻的是你们二人,她才是西华国公主。”这一切说来还真是可笑。 “不,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我要挽回这段姻缘,挽回的是你,不是什么西华国公主。” “那你注定只能是徒劳,我累了,端王请回吧。”楚夕不想再与他聊下去,起身朝房间走去。 云景澜只能离开。 夜里,楚夕睡得很沉,自从知道自己不是西华国公主,她感觉自己轻松多了,再也不用担心无法完成母后交给她的任务而让母后失望了。 一个身影悄悄来到床前,在床沿坐下,看着熟睡的楚夕,眸光复杂。 本以为这个秘密可以永远瞒着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十几年的母女之情却抵不过你认识云薄瑾短短几个月,为何不能听母后的话杀了他,只要你听话,母后会一直给你解药的。 或许宁儿说的对,母后不该让你嫁来东昌,东昌有她就够了,你就留在西华国,留在母后身边,逗母后开心就好。 自你离开后,母后已经许久未笑过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嘴甜,是个机灵鬼,总是能逗笑母后。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画面了。 若你是母后的女儿该多好,若那样,母后应该舍不得把你嫁来东昌吧! 以后再见面,只能是敌人了。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不胖,现在小脸更是瘦了一圈。 柳素心抬手想摸摸楚夕的小脸,手却在半空悬着了。 她怕吵醒她,若是她醒了,看到她这个杀母仇人,应该会愤怒,怨恨吧! 无奈的叹口气,起身离开。 次日一早,云薄瑾便过来了。 用过早膳之后,二人准备启程。 走出帝姬府,没想到夜倾舞会在门前。 再见到楚夕,她已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和厌恶,有的只是愧疚。 “你怎么来了?”楚夕的态度很冷漠。 “听说你们要出京寻找高人解毒,我在江湖上待过,听说过一些高人,我写了下来,你们可以去找找看。”夜倾舞现在只想帮帮她。 楚夕却冷声道:“不需要,我们会自己寻找,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我——”夜倾舞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已深,想要化解不容易,所以并不怪楚夕的无礼,也没资格怪她。 “不管我是谁的女儿,你的态度如何改变,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对我做的事,也休想让我承你的情。”楚夕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迈步上了马车。 夜倾舞看向云薄瑾。 “给我吧!”云薄瑾拿过夜倾舞手中的东西。 若是以往,小六不要的,他定然也不会拿,但现在关系她的性命,多一个人帮忙便多一份希望。 “照顾好她。”夜倾舞低声说,怕楚夕听到不悦。 云薄瑾点点头:“我会的。”然后上了马车,亲自驾马车。 206:师父可爱 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云薄瑾让人准备了这个很豪华的马车。 平日里一向提倡节俭的他,为了她,愿奢侈一回,马车里应有尽有。 垫子又厚又软,有点心茶水和火炉,还给她准备了一些零嘴。 看到这个用心准备的马车,楚夕很感动,夜倾舞给她带来的那些不开心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师父没有带任何人,只与她二人,楚夕觉得好甜蜜。即便无法解毒,有一段与他独处的时光,已经很满足了。 “师父,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楚夕好奇的问,其实只要与他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可以,不用担心他会伤害自己,利用自己,此刻的她,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们先去南方,我打听到南方有一位解毒高人,咱们去看看。”云薄瑾在马车外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回答她的话。 “好,徒儿一切定师父的。”楚夕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如果你困了就先睡一会儿,我们还要赶几天的路呢!”云薄瑾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我不困,我想看看外面的景,师父,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到外面吗?”楚夕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是马车里和马车外的距离,她都觉得有些远。 “外面风大,你还是待在马车里比较好。”云薄瑾不放心她的身体,不想她出来,里面特意给她准备了火炉和暖手的东西,待在里面他比较放心。 “师父。”楚夕撒娇的唤道。 “若是你在里面待的无聊,可看看书,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武功书和兵法书,有一本兵法书是我写的,等到了前面的镇子,再下来逛逛,散散心,现在马车行驶着,真的很冷,你不能出来,万一感染了风寒,对你体内的毒不利。”云薄瑾温声劝说。 楚夕一听有他写的兵法书和武功书,立刻来了兴趣,乖巧听话道:“好,小六听师父的,乖乖待在马车里。” 立刻拿过放书的匣子,拿过里面的书看。 她不再闹着出来,云薄瑾唇角勾起笑意。 “师父,你冷吗?要不要多加一件大氅?”他担心她的身体,她也关心他的身体,虽然他穿了大氅,还是怕他会冷。 “不用,师父不冷。”有她在,他的心里便暖暖的,怎会冷呢! 楚夕一直在看书,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睡着了,来到一个小镇,云薄瑾停下车想让她出来透透气,推开马车的门见她睡着了,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拿过一件大氅,帮她盖在身上,坐在马车上等她醒来。 楚夕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打开车窗往外看,好多人,好热闹,而且马车已经停了。 赶紧打开马车的门:“师父。” “醒了。”云薄瑾看向他,语气温柔。 楚夕嘟嘟嘴埋怨道:“师父为何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便想让你多睡会儿。”他是舍不得叫醒她,宁愿自己在寒风中等她。 “谢谢师父。对了师父,咱们现在出来了,就你我二人,若我继续叫你师父,别人会不会误会,我可不可以唤个称呼?”她不想再叫他师父了。 “好。”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叫师父什么好呢?叫名字怕会暴露师父的身份,师父叫我小六,那徒儿就叫师父十七哥?”楚夕笑问。 云薄瑾点点头:“你喜欢都行。” “十七哥。”楚夕又小声叫了一遍,觉得还不错,至少是同辈了。 “饿了吧!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若是不想下来,我可以把饭买来在车里吃。”云薄瑾怕她刚醒不想下来。 楚夕却摇摇头:“不要,我要下去吃,这个小镇看着好热闹,咱们好好逛逛,都没有和师父——十七哥一起逛过呢!” “好,下来吧!”云薄瑾伸出去一只手,楚夕很自然的扶着他的手下来。 这个小镇虽然不大,但人挺多的,街上很热闹,卖的东西都是当地的特色,很多在京城都没有见过。 “师父,你看这个面具好有趣。”楚夕拿着一个小猪式样的面具戴在脸上,歪着头让他看,模样可爱极了。 云薄瑾直接掏出一个碎银子给老板:“老板,这个我们要了。” “好好好,郎君也拿一个吧!这个与你家娘子的是一对。”老板也给云薄瑾拿个一个小猪造型的面具。 楚夕立刻接过来:“这个好。老板,多少钱。” “郎君给的钱还用不完呢!”老板拿出钱袋子准备找钱。 云薄瑾道:“不用找了。” 楚夕抬起手,把面具给他戴上,立刻笑弯了腰:哈哈哈——” “不好看?”云薄瑾问,说着就要去摘面具。 楚夕赶忙阻拦:“没有没有,很可爱。” “可爱?”云薄瑾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评价。 楚夕凑近他小声道:“虽然这个词不适合评价赫赫有名的战神,但真的很可爱,哈哈哈——” 楚夕开心往前走。 看到她开心的模样,云薄瑾嘴角也勾起了笑容,看向老板。 老板立刻肯定道:“真的很可爱。” 云薄瑾摇摇头,跟过去。 楚夕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下,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虽然材质普通,但款式别致新颖。 “喜欢?”云薄瑾问。 “我就看看,觉得款式挺别致的。”楚夕将手中的一支银制的簪子放下了。 “老板,这个我们要了。”云薄瑾拿出一枚碎银子给老板。 老板高兴的眉开眼笑:“好好好,这个簪子很配你家娘子。” 楚夕听到这话羞红了双颊。 云薄瑾拿过簪子,亲自给她戴上。 “好看吗?”楚夕扑扇着大眼睛看着他问。 云薄瑾点点头:“很漂亮。” 二人来到一家酒楼。 云薄瑾说:“这家酒楼是当地最有名的,尝尝这里的饭菜可喜欢。” “好。”楚夕夹过面前的菜放入口中,连连点头:“好吃,虽然这家酒楼不是很大,但菜真的很好吃,师父,你尝尝。”赶紧给云薄瑾夹了道菜。 师徒二人坐在包间的窗前,可将热闹的街道尽收眼底。 “师父,你怎么知道这家酒楼的菜好吃?来之前你打听过?”楚夕好奇的问。他们初来乍到,师父竟然连一个小镇上最好吃的酒楼都知道,除非之前来过,要么就是调查过。 207:品行和修养 云薄瑾淡淡一笑道:“刚才听别人说的。”其实来之前他让人调查过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风土人情和好吃好玩的地方。 虽然是给她解毒的,但也希望她一路能开开心心的。 “我怎么没听到,师父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楚夕夸赞,其实不管是怎么知道的,都可说明他是用了心的。 用过午膳之后,二人继续赶路。 天黑前,赶到一个县城,要了两间上等的客房后,好好休息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三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南方的云杭城。 这里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这里是个水乡,房子依水而建,很漂亮。 这里的男子很文雅,女子很温柔,一个和京城很不同的地方。 这里的人感觉很悠闲安逸。 楚夕很喜欢这里,而且这里的气温也不似京城那么寒冷。 这里人唱的曲子,调子也都与京城不同。 云薄瑾见她脸上一直带着笑意,问:“喜欢这里?” 楚夕点点头:“嗯!这里的景很美,人也很温和,处处一片祥和的气氛。 水中有小船划过,有人吟诗唱歌,很美好。” “那你可知,有人说这里和南魅国很像。南魅国没有冬天,四季如春,而且水很多,很多房子都是依水而建,诗人喜欢游湖作诗,每一艘观赏的画舫上几乎都能听到吟唱声。”云薄瑾也是听别人说的,其实南魅国他不曾去过,或许是觉得那里是女子的天下,所以以男子为尊国家的男子,很少会过去,倒也让南魅国清净了不少。 “真的吗?”楚夕对南魅国一直都很向往,听他这么说,更想去看看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等你的毒解了,回到南魅国自然能看到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不过听去过的人描述,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国家。 “那到时小六邀请师父去,师父会去吗?”好景自然要与他一起赏才会觉得美,没有他在身边,只怕是再美的景也没有赏景的心情。 云薄瑾点点头:“好。” 楚夕开心的笑了:“那就这么说好了,等小六的毒解了,便邀请师父与小六一起去南魅国。师父到时不可拒绝哦!” 云薄瑾点点头,再次应道:“好。” “师父,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座水乡吗?”楚夕问。 “没错,那位高人隐于市,就在这做城内,我们现在便去找他。”云薄瑾只想尽快解了她体内的毒。 那位高人住在一座湖中心的院子里。 他们坐船来到高人的住处外,敲门是一位小书童打扮的孩子开的门。 云薄瑾早已派人送过拜帖,所以很顺利的进了院子。 这位高人是一位五十多的男子,温文儒雅的,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倒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给楚夕把脉查看情况。 一番望闻问切后,高人摇摇头:“殿下,请恕在下才疏学浅,姑娘的毒,在下解不了。” “早就听闻先生是解毒高手,可解百毒,为何小六的毒解不了?还是先生有什么要求,可尽管提,本王能做到的,定会满足。”云薄瑾不愿相信。 “殿下这么说,可就看轻在下了。殿下是我东昌的战神,世人敬仰,在下也很敬仰,殿下在乎的人,若是在下能救,定当万死不辞,可姑娘体内的毒,在下实在救不了,殿下莫要为难在下。”先生温润儒雅的回答。 云薄瑾还想再说些什么,楚夕阻止了他:“师父,别为难先生了。”然后看向先生礼貌道:“多谢先生肯见我们,打扰了。” “姑娘客气了,在下也想为姑娘解毒,实在是在下没这个难耐,对不住了,让你们白跑一趟。”先生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先生严重了。”看向云薄瑾柔声道:“师父,咱们走吧!” “好。”云薄瑾冷静下来,带着楚夕离开。 回到岸上,楚夕故作轻松道:“师父不要失落,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六相信自己不是短命之人,师父信吗?” 云薄瑾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故意这样说安慰他,但他心中确实不相信她是短命之人,点点头道:“师父相信我们小六定能长命百岁,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啊!所以师父不必担心,解毒只是早晚的事,既然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就先好好游玩一番,反正小六体内的毒还能撑一些时日。 师父,我想去游湖,咱们去吧!”撒娇的晃了晃他的衣袖。 云薄瑾笑了,点点头道:“好,我们去游湖。” “师父最好了,快走,我都迫不及待了。”拉过他的手便走。 云薄瑾看着握住自己的柔软小手,心中的沉重和失落散去,任由她牵着往前走。 他们租了一个漂亮的画舫,去游湖。 因为南方的气温不是太低,所以湖水不会结冰。 虽然风吹来有些冷,但游湖的心情却是热情的。 而且这个画舫虽然不大却很精致,里面什么都有,他们上船前点了晚膳送进来,可一边游湖一边用晚膳。 “江南的菜肴口味偏甜,可还吃的惯?”云薄瑾问,知道她喜欢辣口味的菜,但现在她体内有毒,为了身体健康,不适合辣口味的菜。 楚夕点点头:“吃的惯,我吃饭不太挑的,这些菜的口味之前没吃过,挺好吃的,师父可吃的惯?” “吃的惯。”对于一个常年行军在外的人,能有口热乎的饭吃对他们来说都很满足了,何况这么精致的饭菜,有何吃不惯的。 他虽然贵为王爷,却一点娇气的毛病都没有。 他也不认为一个人的贵气是从衣食住行体现的,而是一个人内在的修养和品行。 而楚夕眼中的他,是矜贵无比的,这个矜贵,便是他的品行和修养。 晚膳之后,楚夕走出画舫,站在船头看夜景,湖上有好几艘船,亮着灯,有的画舫上传来琴声和歌声,真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小心着了风寒。”云薄瑾将一个大氅披在她身上。 楚夕朝他勾唇一笑,二人并肩站在桥头看晚上的夜景。 湖边也有很多人,有买东西的,闲逛的,玩杂耍的,如白天一样热闹。 起风了,云薄瑾担心她冻着,让她回画舫里。 208:不想师父低声下气 游了一圈之后,画舫在湖边停下,云薄瑾扶着她走下船。 “咳咳咳——”楚夕咳嗽了几声。 船家见状问:“两位是外地来的吧?你娘子病了?” 云薄瑾并未解释船家的误会,点点头,询问:“船家可知这一带哪里有医术高的人?”他觉得船家常年在这里开船,什么人都可能见过,听过,或许会知道些。 船家本也只是随口一问闲聊,云薄瑾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只见船家听了兴奋道:“公子这话就问对人了,小的还真的听说过一位高人,他住在城外的不知山,听说那位神医什么病都能看,公子不妨去那里试试。” “不知山?好,多谢船家。”云薄瑾拿出一锭金子作为答谢。 “多谢公子。”船家拿着金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楚夕和云薄瑾离开。 “是不是累了?刚才怎么咳嗽了?哪里不舒服吗?”云薄瑾不放心的询问。 楚夕摇摇头:“刚才喝了口凉风,没事的,我没有不舒服,十七哥不必担心。前面好热闹,咱们去看看。” “走了一天,你不累?早些回去歇息吧!”云薄瑾不想她太累。 “不累,都是游玩有什么累的,难道师父累了?”楚夕扑扇着圆融的大眼睛看着他。 云薄瑾笑了:“你都不累,师父怎会累,再逛一会儿就回去。” “遵命。”楚夕向他行了个东昌国的拱手礼。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人前那个清冷高傲的她,现在就像一个调皮可爱的小孩子,让人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爱。 楚夕其实也有些累了,可就是想多些与他的回忆,不管体内的毒能不能解,以后想单独与他一起出来都不太可能。 若是毒解不了,与他便是阴阳两隔。 若是解了,也会去南魅国,想见一面也不容易,有这些回忆,人生还不至于太无趣。 第二天一早,云薄瑾便带着她去找那位住在不周山上的神医了。 不周山虽然不高,但山体陡峭,稍有不慎便会滚到山崖下去。 马车停在山下,云薄瑾和楚夕一起上山。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陡峭难行。 不过对于他们习武之人倒不是太难。 只是楚夕有毒在身,不宜长时间活动,否则会引起体内毒发。 走到一半时,楚夕便累的气喘吁吁,她的体质现在真的很差,才爬点山路就不行了。 其实一开始云薄瑾就要背着她上山,被她拒绝了,山这么陡峭,一个人上去都很难,何况背着她,她不想他太累,更不想让他觉得她的身体已经很弱了,所以一直强撑着。 可是现在,真的很累。 云薄瑾扶着她在一块大石上歇息,拿出水壶让她喝点水。 休息一会儿之后,体力恢复了,楚夕站起身道:“师父,我们继续上山吧!赶在天黑前上去。” “师父背你。”云薄瑾到她身边。 楚夕立刻拒绝:“不用,徒儿可以上去,这山也不是很高。” “你的身体现在不行,太过劳累会引起体内毒发,这个山身强体健之人上去都不容易,何况你体内有毒,听话。”云薄瑾在她面前蹲下。 “师父也说了,这山上去不容易,师父背着我,更难上去,小六还可以坚持,等坚持不住的时候,定会让师父背。”楚夕心疼他。 “你不能再坚持了,已经走了一半的山路,再坚持下去我怕你体内的毒会发作,不想师父担心就听话。”云薄瑾不忍责备,虽语气温和但却坚定。 “可这样师父就太累了。”楚夕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你认为师父的战神之命是浪得虚名?若是连背着你上这点山路都困难,师父还有什么资格统领百万大军?”云薄瑾不想她有心里负担。 楚夕犹豫了下,终于同意了:“那好吧!辛苦师父了。” 云薄瑾也松了口气。 楚夕轻轻的趴到他身上。 云薄瑾背起她,鼻头一酸,觉得她太轻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楚夕担心他太累,询问:“师父,你累吗?若是累就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不累,你这么轻,怎么会累呢!我们很快就到了。”云薄瑾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顶,浑身是劲,背着她真的没觉得累。 一路上,楚夕几次说要下来,都被云薄瑾阻止了。 就这样,他一下未歇息的把她背到了山顶。 楚夕下来之后,赶忙拿过手绢帮他擦额上的汗水。 刚才还未意识到有所不妥,当碰触他的目光,楚夕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深邃又温柔,就好像一个漩涡般,让人一旦接触便会被深深地吸引住。 “我自己来。”云薄瑾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擦汗。 楚夕也羞涩的低下了头。 “小心。”云薄瑾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快速飞起,落到旁边。 只见一条毒蛇落在地上,朝他们吐着信子,好似随时都会冲过来。 “此蛇颜色鲜艳,呈红色,身上有黑斑是毒蛇之王,若是被咬到,会即刻毙命。明明是神医,却养这么毒的毒蛇,真要怀疑这里住的是神医还是毒医。”楚夕故意扬高声音。 云薄瑾附和道:“神医不见得能解你体内的毒,若是毒医,或许能解。” “你们好大的胆子,擅闯我的住处还敢在这里怀疑我的医术。”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然后便见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落在面前,容貌美丽却清冷。 “蓝神医,打扰了,本该先递拜帖再过来,因事情紧急,便直接过来了,还望神医见谅。”云薄瑾温文有礼道。 神医扫了眼他们,冷声道:“我不救擅闯者。” 楚夕听到这话生气道:“我们虽未递拜帖,但也没有擅闯,刚到这山上,便被你养的毒蛇攻击,这山也不是你家的吧!就因你住在这里,别人连上来都不行? 就算要拜访,递拜帖,也要上来才能递吧!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不救就不救,本姑娘也不稀罕你救,一般脾气大的人本事都不怎么样,我看你根本解不了我体内的毒,十七哥,我们走。”拉过云薄瑾的手转身往山下走。 “小六。”云薄瑾想劝说楚夕。 可是楚夕却不想再待下去,她情愿不解体内的毒,也不想师父对这样的人低声下气。 209:神医 白色身影一晃,来到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既然来了,没有我的允许,休想轻易离开。”白衣女子冷傲道。 楚夕不屑:“医术或许我们没你厉害,但打架,我们绝不会输给你。” 蓝神医一把拉过楚夕的手腕。 楚夕想甩开她的手。 神医冷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倔脾气,原谅你擅闯之罪了。” 直接给楚夕把脉。 楚夕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白衣女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随后眉头拧起,脸色凝重。 一番把脉之后,松开了楚夕的手腕。 “神医可有办法医治?”云薄瑾询问,看神医的表情,他的心情凝重起来。 蓝神医叹口气道:“倒真是被你这丫头说准了,你这毒我的确没办法解。” 楚夕的心情却没有太大波动,而是平静道:“我就知道,脾气大的人没什么本事。” “好好一个丫头,长了这样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真是可惜。 不过看在我不讨厌你的份上,可给你一些药,在毒发时服用,可缓解疼痛,让你的命能多延长几日,希望你能找到解此毒之人。”蓝神医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的葫芦形状的瓷瓶给她。 楚夕撇撇嘴道:“我才不要你的药呢!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神医摇摇头笑了:“你已身中剧毒,时日不多,我还有必要再多此一举背上一条谋害人命的罪名坏自己名声吗? 若我真的敢下毒毒你,只怕你身边这位会踏平了我这不知山。” 楚夕得意的笑了:“倒也是,量你也不敢。”接过神医手中的药,不客气道:“我看你以后也别叫什么神医了,我觉得你担不起这个名号。” “你这丫头,我好心给你药,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反过来羞辱我。不过神医名号我从未在乎过,都是别人给的,我倒是不希望有这个名号,那就有劳你帮我散播出去,说我医术不精,让别人莫要再来找我看病,这样我才能落得个清净。” “哼!我才不会帮你呢!听你这么说,我倒要替你好好传扬传扬,让更多的人来找你,打扰你。”楚夕傲娇的扬起下巴。其实也不是真的讨厌她,就是不想对她说好话,谁让她刚才对师父不客气的。 “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看向云薄瑾道:“你若是以后娶了这丫头,可有你受的了,这张嘴可不饶人。” “我们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楚夕解释。 蓝神医却笑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天色已晚,若是你们不嫌弃,可在这里留宿一晚,不过我这里有很多毒蛇和毒虫,稍有不慎会丧命的。” “谁稀罕在你这里——” “多谢前辈,那就打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云薄瑾却接受了蓝神医的邀请。 “师父。”楚夕看向云薄瑾,不想住在这里,她一个将死之人住在有毒物的地方倒也无妨,可师父一个好好的人,万一被毒虫咬了怎么办? “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你也累了,就在此好好休息一晚吧!”云薄瑾留下一是不放心她的身体,怕她太劳累,夜里冷,也怕此时下山她会感染风寒,二是他有话要问神医。 一名女子一个人独居于此,若不是因为天生喜欢孤独,便是经历过什么,既然是神医,或许知道能解毒的高人。 蓝神医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 云薄瑾拉过她楚夕的手,跟了过去。 既然师父已经决定了,楚夕只能乖乖跟着。 “我这就一间客房,你们看着办吧!要么同住,要么一个睡在房内,一个睡在外面。”蓝神医冷声道。 楚夕不悦道:“一间客房你还邀请我们留下住,这么冷的天,又是山上,住在外面一夜还不得冻死。”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不想住随时可以走,我又不会拦着你们。”蓝神医迈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师父,我们还是走吧!”楚夕不想待下去。 云薄瑾温声安慰:“无妨,师父行军打仗之人经常风餐露宿,不碍事的。” “不行,这么冷的天,一定会冻病的,若是师父住外面,我们现在就下山。”楚夕可不能让师父为了自己而病倒。 “咱们先去客房看看。”云薄瑾温柔的看着她,征求她的意见。 楚夕嘟嘟嘴道:“师父可知你的温柔让人无力拒绝,徒儿都要怀疑师父在用美人计。” 云薄瑾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呀!”宠溺又无奈的点了下她的额头,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难怪神医说她好好的一个姑娘,长了张嘴,不过这张嘴,他倒是挺喜欢的,率真不做作。 “走吧!”拉过她的胳膊朝客房走去。 虽然只有一间客房,但房间挺大的,有大床也有喝茶看书的书桌,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 云薄瑾虽然知道男女有别,不该孤男寡女共住一间,但他也了解这丫头的性子,若是他执意在外面过一夜,她肯定不同意,所以主动开口道:“我睡这里就可以了,垫子很厚。” “师父背着我上山肯定很累了,还是师父睡床上吧!我睡这里,师父身子高大,睡这里太受委屈了,我身子瘦小,睡这里会很宽敞。”楚夕不忍看他受委屈。 云薄瑾却笑道:“这里地方很大,师父睡也会很宽敞,你身子弱,不能睡地上,听话。” “师父——” “小六,既然你叫我师父,就应该听师父的话,否则师父只能睡外面。”云薄瑾沉下脸来,语气变得严肃。 楚夕不想惹他生气,只能乖巧的点点头:“好吧!” 她应该是真的累了,躺下去之后很快便睡着了。 云薄瑾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起身,走到床沿给她盖好被子,披上大氅出去了。 来到神医的门前,里面还亮着灯,想必还未休息,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吧!”里面传来蓝神医的声音。 云薄瑾推门走进去,颔首表达歉意道:“这么晚打扰了。” “猜到你会来,坐吧!”蓝神医伸手邀请他坐到对面位置。 云薄瑾在对面坐下,蓝神医给他递了一杯茶水。 “多谢。” “为那丫头的毒而来?”蓝神医摆弄着面前的茶具问。 210:拿命换她的命 “是。既然神医无法解小六的毒,想必神医一定认识会解毒的高人,不知神医可否为我们介绍一二,我想过去拜访一下。”云薄瑾说明自己深夜造访的来意。 “你很关心她?”蓝神医看向他问。 “她是我徒儿,自然关心。”云薄瑾并未否认。 “只是徒儿这么简单吗?可你对他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师徒之情。”蓝神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请神医莫要误会,我们只是师徒,并未逾越。”云薄瑾解释,不想坏了小六的名声。 “不必否认,我是过来人,看的出来,那丫头看你的眼神,也不是单纯的徒弟看师父,你们对彼此都有情,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 你们这些男人,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负责,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好,让她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活着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倒不如留一个美好的回忆早早离开,也省的她将来亲眼目睹你与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独自痛苦的好。 我不认识什么解毒高人,你请回吧!明日一早带她离开,给她一个美好的回忆,让她不留遗憾的离开这个人世吧!”蓝神医语气变得冷漠,起身准备回内室。 云薄瑾赶忙站起身道:“想必神医也有故事吧!若您也有与小六一样的过去,还请您救救她,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您想的一样,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只为爱情活着,她有她的使命,她不能死。” 她是南魅国帝姬,有帝位要继承,有南魅国的子民需要她,还有她的祖母和小姨等着她回去,她不能死。 “若你给不了她承诺,许不了她未来,她往后余生不会快乐,就算是为了使命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你觉得那样的人生是她想要的吗? 看得出丫头是个性情中人,她可为了你放弃一切,甚至生命,使命又算什么。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她可抛弃任何使命,但你能为她做到这些吗?若你也能为她做到,还有何好顾虑的,若是做不到,解了毒又如何,每日活在痛苦中,倒不如在人生最后与爱的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几日,不留遗憾的离开。”蓝神医眸中划过黯然,为什么他们这些男人都会顾虑那么多,害的她们女人一生只能活在思念中,苦不堪言。 “生死应该让她自己选择,若是有生的机会,没有人想选择死。因为活着一切还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云薄瑾自然不赞同她的说法。 神医转身看向他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若她活着,你会与她在一起?” “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她死。”他现在给不了她承诺,他们现在是师徒,的确不能在一起,可谁又能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女人爱上你们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悲哀,真希望有一天她能遇到更好的男人,让你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让你后悔却已来不及,我是看不到那个人后悔了,不过——或许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后悔。 我的确知道一个解毒高手,只是他居无定所,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能不能找到,全凭你们的运气了。 他叫毒医怪人,在哪里,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你们去找吧!”神医转身朝内室走去。 “多谢神医相告。” 神医停下脚步道:“若是找到——告诉我一声。”说完这句话进了内室。 云薄瑾觉得蓝神医与这位毒医怪人应该有故事,但这是别人的事,他不便过问,也不想去管别人的闲事。 只要有目标,便有希望了。 次日一早,云薄瑾和楚夕拜别神医,离开了不知山。 云薄瑾坚持要背楚夕下山,将她从山顶背到山下。 “上车吧!”扶着她上了马车。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既然我的毒解不了,便不要再强求了,这江南很美,我们在这多待几日吧!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光美景。”楚夕已经放弃了,不想把余下时间都浪费在寻找高人解毒上。 “神医告诉了我一位解毒高人,只是那位高人居无定所,咱们现在便去寻找。”不管多难他都要找到。 他已经把消息传给了暗卫,让暗卫也在暗中寻找,他相信只要人在这个龙盛大陆上,就一定能找到。 “师父,我不想去了,别再浪费时间了,我只想剩下的时间,能和师父好好欣赏一下美丽的风光。”楚夕觉得这个毒除了母后找的研制毒药的人,应该没人可解。 “不准放弃,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一定能找到那位高人,你自己不是说过,你不是短命之人。 这一路上我们可边寻找高人,边欣赏风景。坐好了,你可以看看书,累了就睡会儿。”云薄瑾驾着马车离开。 楚夕知道他不会放弃的,既然如此,便听他的。 一路上他们又去拜访了几位高人,有两位是夜倾舞来时给的云薄瑾纸条上写的,可是这些人都没有办法解楚夕体内的毒。 师徒二人来到东昌国最南边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虽然不是很繁华,但民风淳朴热情。 他们一路寻来,依旧没有那位高人的下落。 而楚夕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们来到一家客栈。 当掌柜子问他们要几间房时,云薄瑾竟说要一间,楚夕挺意外的,看向他。 云薄瑾拿到房牌看向她解释:“你身体越来越弱,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 楚夕也猜到了是这个原因,否则以他的品行和教养,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二人来到天字一号房,将包袱放下之后,云薄瑾让小二将饭菜送到房内。 洗干净手之后,二人坐到桌前吃饭。 其实楚夕并没有多少胃口,为了不让他担心,勉强自己吃。 由于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真的很心疼,若是可以,他情愿自己替她受这份罪。 “明日我们启程去西边。”云薄瑾说,若是寻不到那位高人,一路往西,等到无计可施时,直接去西华国找西华国太后,会近些,若是去别处,怕来不及。 不管西华国太后提出什么要求,只要能救她,他都会答应,哪怕是拿他的命换她的命。 211:不想去西边 虽然他不会告诉楚夕这些,但楚夕却能猜到他心中所想,摇摇头道:“师父,不如我们继续往南,去南魅国吧!若是最终体内毒无法解,我想回到母亲的国土,若是可以,去见见南魅国女帝和小姨她们最后一面。”或许只有这样说,才能阻止他往西的决定吧! 若是平时,云薄瑾自然会顺着她,可这次,他却选择坚持:“先去西边,等你的毒解了,想去南魅国,师父自然不会阻拦你。” “师父,你与小六说实话,你去西边寻找高人,到底是何打算,若是寻不到高人,是不是打算直接带我去西华国找——西华国太后?然后与她讲条件,让她救我?”楚夕不想他为了她白白牺牲自己。 “没有,你莫要多想,是暗卫来消息说,我们要寻找的高人有可能在西边,所以师父才决定明日赶往西边寻找。”云薄瑾自然不敢告诉她真相。 “不管师父所言是否属实,今日小六都要与你说清楚,若是找不到人解毒师父打算去找西华国太后谈判,小六绝不会跟您去,若是以伤害你甚至牺牲你而换我的命,即便我的毒解了,也绝不会独活。 希望师父莫要做傻事,三思而行。”楚夕现在不怕自己体内的毒解不了,就怕他做傻事。 云薄瑾点点头:“好,师父知道了,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师父,西华国太后早就明确的告诉过我,她没有解药,只有缓解的解药,就算你找她谈,她也只会骗你,师父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楚夕真的很害怕他会去找西华国太后。 他应该知道西华国太后一心想要他的命,并不是与他的仇恨,而是忌惮他。 “好,师父答应你。”云薄瑾为了让她安心,自然会顺着她的心思说,但他真的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哪怕是缓解的解药,只要能一直延续她的性命也可。 晚膳后,师徒二人小有兴致的下了盘棋,楚夕乏了便先睡下了。 云薄瑾收到暗卫的消息,还是没有毒医怪人的消息,心中担忧,小六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怕她撑不了几日了。 西行现在是唯一的希望。 楚夕只觉胸口痛的无法呼吸,卷缩在被子里,不想他知道她毒发。 其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一路她已毒发过两次,因为不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又是在晚上毒发的,所以才能瞒过他。 现在他与自己一个房间,为了不被他发现,楚夕不敢大声呼吸,即便很痛,也不敢出声,咬牙忍着。 但即便如此,还是未能瞒过听力灵敏的云薄瑾。 云薄瑾听出了她呼吸异常,立刻从凳子上起身,因为客栈条件有限,他躺在两个凳子上对付。 虽然楚夕没有告诉他之前毒发的事,可见她的身子日渐虚弱,他猜到了,今晚才会要求与她一个房间。 云薄瑾点亮房内的灯,坐到床沿,见她卷缩在被子里,拉开她的被子担心的问:“小六,你怎么了?” “师父,我没事。”楚夕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怕他担心,更怕他难过。 “你体内的毒发作了。”云薄瑾转过她的身子。 楚夕忍着痛去推他的手:“师父,你先出去,我没事,忍一会儿就好了,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快出去。” 此刻的自己一定很丑,真的不想被他看到。 若是自己躲不过此劫,她希望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自己,而不是现在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 “小六,师父怎能弃你不顾而出去呢!师父给你运功压毒。”云薄瑾扶起她。 楚夕却继续推开他:“师父,你走,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想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出去,求你出去。”她不想他每每想到自己都是心疼的。 “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先把蓝神医给的药服下。”云薄瑾从瓷瓶里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给她服下,然后坐到她身后,给她运功压毒。 半个时辰后,在神医的药丸和云薄瑾运功的双重帮助下,楚夕体内的疼痛消失了。 毒每发作一次,便比上次痛上几分,这已经是第三次发作了,不止是胸口痛,感觉五脏六腑,浑身都在痛。 云薄瑾扶着她躺下,温声道:“累了吧!睡吧!” 楚夕却握住了他的手,看着她心疼道:“师父,下次不要再给我运功压制毒性了。我担心你的身体。” 陪着她寻找高人解毒他已经很辛苦了,不想他再运功给她压毒耗损他的内力。 毒发时间越来越短,不想他再自己身上白白浪费内力。 “这点内力无妨,两日便可调整好。要不要喝点水?”云薄瑾现在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只要她能不痛,不难受,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渴,师父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楚夕真的心疼他,这一路走来,或许身体的累没什么,但他的心应该很累,总是担心她。 “好,你也好好休息。”云薄瑾帮她盖好被子准备回到凳子上。 楚夕却拉住了他的衣袖,红着脸说:“凳子那么窄,师父睡着肯定不舒服,师父——还是在床上将就一晚吧!”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云薄瑾愣住。 楚夕赶忙保证:“师父,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句解释让云薄瑾哭笑不得,他是怕她做什么吗?他是怕影响她的名声。 楚夕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又道:“师父不是说明日还要赶路吗?休息不好怎么赶路,只要你我心里坦荡,又何惧别人的流言蜚语,这不是师父教我的吗?今日之事别人不会知道的,师父无需顾忌。 若小六的毒不能解,能与师父——” “小六,别瞎说。”云薄瑾阻止了她说不吉利的话,但还是听她的,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足以再睡一个人。 而且盖的是两床被子,睡觉前,他们问掌柜子多要了一床被子。 不过能与他同床共枕,楚夕已经很满足了。 “师父,我们真的要去西边寻找高人吗?我不想去西边。”楚夕还是怕他会做她担心的事。 212:爱发自内心 云薄瑾侧头看向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道:“你不是想去西京看看吗?不去西边,怎么去西京?” 楚夕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惊喜的问:“师父要带我去西京?” “没错,去了这么多地方,还不曾带你去西京看过呢!这次咱们就趁着出来,带你去西京游玩一番。”只有这样说,她才能乖乖的跟他去西边。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带她去西京,只是怕完成了她这个心愿,她真的就再无所求了,一个人若是在这世上无所求了,那对生死就更不在乎了,所以才会一直没带她去,想给她留个念想。 现在为了骗她西行,他只能说带她去西京。 “太好了,我要去看看师父镇守的地方。”楚夕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小六,以后毒发别再瞒着师父了,不了解你的情况,师父更担心。”一路走来,他的心时刻为她提着。 楚夕心虚的移开视线,应道:“嗯!小六知道了。”原来师父都知道,难怪今日他非要与她一间房。 “好好睡觉,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云薄瑾温柔道。 “是。”楚夕赶紧乖乖的闭上眼睛。 赶路加上毒发,她真的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云薄瑾侧身看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看到她刚才毒发时痛苦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痛的无法呼吸,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在心中占据了不可取代的位子。 他的心情会随着她的喜怒哀乐而变化。 喜欢看她笑,看她闹的模样。 次日一早,楚夕和云薄瑾用了早膳之后,便上路了,往西京的方向而去。 西京是离西华国最近的,若是真的找不到毒医怪人,从西京去西华国会很快。 京城 云景澜查了这么久的伤害冷长卿之人,最后查到一个姓乔的三品官员身上,这位官员的女儿曾得罪过夜贵妃被皇上赐死,这位官员一直痛恨夜贵妃,所以买通一位天牢里的守卫,下毒杀死了贵妃的师兄。 当云景澜将此事告诉母亲时,夜倾舞是不信的,师兄的武功很高,而且识毒,一般的毒药他能识破,即便是中毒了,一个小小的守卫也不见得能杀的了他,这两个人肯定是被人推出来的替死鬼。 云景澜也觉得此事不简单,为了不打扫惊蛇,决定暗中调查此事。 儿子走后,夜倾舞心情沉重,感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十七带着楚夕,不,她应该叫凤夕,带着凤夕去找高人解毒,也不知毒解了没有。 若是朝中真存着不轨之心的人,定会趁着老十七不在动手吧! 别人的生死她可以不在乎,她只希望澜儿不要有事。 “娘娘又在担心帝姬?”莫桑递给主子一杯茶。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希望羽瑶在天有灵保佑她平安无事,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不求她能原谅我,只希望她一切安好。”夜倾舞现在已不敢有太多的奢望,若不是她之前执念太深,逼着儿子与她分开,又怎会有今日种种。 “娘娘放心,风姑娘定会保佑帝姬平安无事的。风姑娘定不希望看到娘娘这样自责。”莫桑安慰,看到主子这样,她挺担心的。 冷大侠的死对主子打击已经很大了,结果宁郡主并不是恩人的女儿,而真正恩人的女儿却差点被主子杀了,重重变故,若是换成别人,只怕早就承受不住倒下了,幸亏主子坚强,才撑了下来。 但整日这般闷闷不乐,对身体也不好。 夜倾舞知道莫桑担心她,勾唇一笑道:“放心吧!为了澜儿,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若是京城真的要变天,她一定要护好澜儿和皇后姐姐他们。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通报声。 夜倾舞却不为所动,莫桑已经习惯了,赶忙走到门口接驾:“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走进夜贵妃的寝宫。 夜倾舞依旧坐在桌前,悠闲的品着手中的茶,根本不将皇上放在眼中。 其实皇上也早已习惯,他并不希望她像其它女人那样对他阿谀奉承,讨好献媚,只要她能留在宫里,让他想见时能见到她就足够了。 皇上来到桌前坐下,脸上带着笑意道:“舞儿,你看朕今日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听闻你之前有颗夜明珠被澜儿拿去送给帝姬了,朕又让人给你寻了一颗,这颗比你之前那颗还要大还要亮。” 林公公立刻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虽然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有多亮,但光是外表便可看出这颗夜明珠是极品。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皇上还是拿走吧!”夜倾舞冷漠的拒绝,不想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现在她的人生都是黑暗的,再亮的夜明珠也点不亮。 “这是朕专门派人给舞儿寻的,舞儿一定要收下,放在宫里,想用便打开,不想用便让它一直在盒子里。”皇上给林公公使了个颜色。 林公公立刻将东西给了莫桑。 莫桑不敢拒绝,只得接着。 皇上继续讨好道:“舞儿,朕听闻你这些日子胃口不佳,朕派人寻来了各地的厨子,做了他们最拿手的菜,你尝尝。” 话落,便见林公公手中拂尘一扬,宫人们鱼贯而入,转眼间,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光是这香味便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但夜倾舞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之色,冷声道:“皇上无需在我身上白白浪费心思,就是你做再多,我也不会有一丝感动。 若皇上有这些时间,还是去多陪陪姐姐吧!她才是真正爱你之人,莫要辜负她。” 皇后此时来到殿外,阻止了宫人的通报。 只见皇上拉过夜倾舞的手,眸中盛满深情道:“朕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舞儿一人,朕从未喜欢过皇后,从未。” 夜倾舞抽回自己的手,不悦道:“皇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皇后姐姐这些年为你打理后宫,替你分忧,深爱着你,你却说这样的话,若是被姐姐听到,该多寒心。” “朕知道皇后付出了很多,但爱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不爱就是不爱。朕也知道她很好,但朕就是无法爱上她。”皇上也觉得愧对皇后,可感情的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213:远离京城 “既然不爱,当初为何要娶姐姐?”夜倾舞很气愤,觉得姐姐这些年的付出太不值,这个男人就是个负心汉。 姐姐那么爱他,若是被她听到这些话,该多痛心。 “因为母后喜欢她,母后觉得她温柔贤惠,能管理好后宫,不会任性,不会伤害朕,所以逼着朕娶她。 其实朕想娶的人只有你,若是可以,朕情愿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不要什么后宫佳丽三千。 朕的皇后之位只想给你,在朕心里,你才是朕唯一的妻子,其它的女人,真的可有可无。 朕一开始反抗过母后,可母后态度坚决。 而你又执意不肯入宫,朕想着你与箫柔儿感情好,若是她进宫了,说不定你也会同意进宫,你们到宫里可继续做好姐妹。 所以才答应了母后,但朕一直希望你是皇后,她是贵妃的。 可你却不愿做皇后,既然你不愿做皇后,母后又执意让她做皇后,朕才把凤印给了她,只能委屈你做贵妃。 若舞儿愿意,不管何时,朕都能立你为后,立咱们的儿子澜儿为储君。 在朕心里,你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澜儿才是朕心中最满意的储君。 太子虽然品行好,可太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了,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做皇上。”皇上将这些年埋藏在心中的话说于夜倾舞听。 夜倾舞听后更气愤了:“云临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对得起皇后姐姐吗? 她做了这么多,你竟能轻轻松松的说出随时可废了她皇后之位的话。 太子仁善也有错?难道都要像你一样心狠手辣吗? 你不要把心思打在澜儿身上,我并不希望他像你一样做一个无情的帝王,我只想他一生逍遥无忧,有情有义有爱。 今日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过,请你以后莫要再说,更不要让姐姐知道这些,否则她一定会很伤心。” 她真的很心疼姐姐,一生在为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付出,结果换来的却是他这番无情的话,若是她听到,定无法接受。 “今日朕说的这番话都是朕的真心话,朕自然不会与别人说。但这些话舞儿可记在心中,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要这些东西,朕都可以给你。”皇上承诺。 夜倾舞却冷漠道:“皇上今日所言,我会全部忘记。” 皇后听了这些话,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是气愤也是寒心。 原来从始至终他立她为后都不是情愿的,都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她劝说夜倾舞进宫,利用她帮他在夜倾舞面前说话。 这些年她费尽心思生怕人抢走的皇后之位,太子之位,只要夜倾舞一句话,便可轻轻松松的拥有这一切。 皇后转身离开,回到凤安宫,挥退了所有宫人,气愤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挥落到地上,咬着牙压低声音愤怒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夜倾舞?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的皇后之位,泽儿的太子之位,谁都别想抢走。谁都不可以。” 皇后眸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帝姬府 虽然南魅国的人都离开了,但千羽并未走,而是在这里等着帝姬回来。 她奉女帝之命来寻找皇太女的女儿,好不容易寻到了,却发生这种事,她必须等帝姬平安回来,护送帝姬回南魅国,才算是完成陛下交待的任务。 帝姬虽然离开后来过两封书信,说自己一切安好,但未亲眼见到帝姬平安归来,她的心始终悬着。 穆责虽然未跟着帝姬去,但也没闲着,和华清蝶经常出去打听解毒高人。 千羽坐在院中的台阶上,看着蓝天,东昌国的冬天真的很冷,感觉穿再厚都冷,还是南魅国好,四季如春。 “将军在想事情。”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 千羽看过去,站起身,行礼打招呼:“明王殿下。” “将军不必多礼。”云景远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向她道:“沈将军请坐。” 千羽重新坐下来,问:“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帝姬府,进来看看。将军为何没有跟着二公主回南魅国?”云景远看着远处随口一问。 千羽回道:“末将奉陛下之命来寻找皇太女之女,虽然寻到了,却身中剧毒,不知结果如何,末将并未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怎敢回去。 末将要在这里等帝姬平安归来,护送她一起回南魅国。” “所以刚才将军走神,是在担心帝姬?” “没错,没亲眼看到帝姬没事,末将这颗心便会一直悬着。”看向他问:“殿下也在担心帝姬吧?” 云景远叹口气道:“你们帝姬那张嘴平日里还挺讨厌的,总是揭人家的短,而且嘴不饶人,这突然听不到她贬损的话了,倒有些不习惯了。” 千羽笑了:“帝姬真心把殿下当朋友,说的话都是真心为殿下好,相信殿下能感觉到,所以才会盼着帝姬早日平安归来。” “放心吧!有十七叔在,绝不会让她有事的。我从小到大没佩服过什么人,也只有十七叔让我佩服,只要他出马,好像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虽然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他,但很多事确实不如他。” 云景远摇摇头笑了。 就单单是度量,便很少有人能与他比。 在不知道楚夕不是西华国公主前,他和她应该是仇人关系,因为他的母妃就是被西华国太后害死的,可他从未迁怒过楚夕,不但收她为徒,真心教她武功,还对她宠爱有加,一直信任。 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这样的胸襟和度量。 同样是年幼失去母亲,可自己却一直活在仇恨中,不但恨夜贵妃和皇后,连父皇,太子,端王一起都恨,比起十七叔,他的心眼真的很小。 不过他现在想通的很多事,也是楚夕告诉他的,让他不要活在仇恨中,更不要去做伤害自己亲人的事,否则最后痛苦的依旧是自己。 所以现在他心中没有恨了,也放弃了谋权篡位的心思。 虽然没有亲手杀了夜贵妃,但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在乎的人都死了,还伤害了好姐妹的女儿,往后余生,她只能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这比杀了她会让她更痛苦。 他已经想好了,等楚夕平安回来,他便向父皇要一处封地,远离京城,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214:没有帝姬,只有徒儿 他已经把皇宫里的眼线都撤走了。 虽然知道皇后意图不轨,但这些他都不想再管了。 只要父皇不废除太子的储君之位,皇后应该不会做对父皇和朝廷不利之事。 以后他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悠闲自在的过完这一生。 若是可以,带着母妃的骨灰离开京城,永不再回来。 等楚夕回了南魅国,这里已经没有他牵挂的人和事了。 至于皇位谁坐,朝堂如何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楚夕体内的毒发作时间越来越短,现在基本三天发作一次,即便有云薄瑾用内力给她压制毒药,有神医送的药,体内的毒发时间还是一次比一次长。 今日楚夕的毒再次发作,云薄瑾用内力帮她压制下毒发后,扶着她在床上躺下:“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端点吃的来房间。 楚夕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师父,我不饿,别忙活了。我想和师父说说话。” 云薄瑾在床沿坐下,看着她,温声道:“你现在身体虚弱,应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醒来,师父好好听你说。” 楚夕摇摇头:“师父,小六现在不困,就想与师父聊聊天。” “好,你说吧!师父听着。”云薄瑾帮她将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师父,小六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下次小六再毒发,求师父不要再给我运功压毒了,小六不想自己的毒解不了,害得师父因内力损耗太多而伤了身子。”她死不足惜,不想他再做无谓的付出。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一定会没事的,还有两日,我们就可到西京,到了那里,师父带你好好逛逛。”云薄瑾压抑着心里的悲伤,其实他心里也怕,怕她随时会离开,现在的她真的很虚弱。 楚夕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眸中难掩深情道:“师父,余下时间,你陪小六好好游玩游玩吧!不要再想解毒的事了,若小六命该如此,小六认命了,请师父也接受这件事。” “小六,师父与你说过,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别多虑,好好休息,到西京,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游玩。”云薄瑾给她一个美好的幻想,希望她不要放弃。 楚夕不想他担心,点点头:“好。”其实她心里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 并不是她看淡了生死,即便是活了两世,也想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但经历过生死的人,却也不怕死,面对死亡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唯一怕的是他太难过。 若是可以,她多想与他朝朝暮暮在一起,就算不能做夫妻,做一辈子的师徒,陪在他是身边也好。 可就连这个简单的要求,也很难做到。 如今她不敢再有任何奢望,只希望能多陪在他身边几日。 两日后,他们来到了西京。 楚夕终于来到了他驻守的地方。 走进城内,入目所及的是热闹繁华。 百姓们有条不紊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街上人很多,大家三三两两一起有说有笑的走着。 街边有小商小贩的吆喝声。 百姓的衣着或朴素或华丽,街边竟一个乞丐都没有。 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这才是人人都向往的繁华盛世吧! 他治理的地方,果然是最繁华,最太平的,比京城还要热闹繁华。 “师父,这就是你治理的西京,真的很繁华,这里给人的感觉很温暖,民风淳朴,百姓热情,来到这里的人,肯定都不想走。”虽然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来这里,可是真的很喜欢这里,若是可以,真想居住在这里,再也不离开。 “喜欢这里?”云薄瑾问,不过看她的表情已经有了答案。 “喜欢,师父要带小六好好逛逛。”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师徒二人走在街上。 虽然这是里云薄瑾的属地,但平时都是在军营,所以百姓并不认识他,他与楚夕走在人群中,也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 逛了一会儿,云薄瑾带她去了一家酒楼,要了酒楼里的特色菜,二人坐在包间里享用。 “这些菜是西京的特色菜,尝尝可喜欢。”云薄瑾给她夹菜,她这些日子的胃口都不好,希望这些菜能合她的胃口。 “看着就很好吃。”楚夕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 不知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地方,与他有关的一切都能让她心情大好,都觉得很美好,还是因为真的饭菜好吃,午膳她吃了很多。 见她吃的香,云薄瑾脸上浮上笑意。 午膳后,云薄瑾要带她去楚王府。 “我们先回家。”他说的是回家,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家人,徒儿就是家人。 “好,我要看看师父在这里的府邸。”楚夕上了马车。 马车在楚王府门前停下。 门口的守卫看到殿下回来了,兴奋的立刻迎了过去,并喊道:“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云薄瑾打开马车的门,扶着楚夕下车。 楚夕抬眸望去,这楚王府可要比京城的楚王府气派多了。 云薄瑾说:“父皇年少时曾在这里待过,皇祖父让人给他建了这座气派的王府。” “原来如此。”她就说以师父的节俭不可能让人建造这么奢华的府邸。 “进去吧!”师徒二人走进府中。 下人们都出来迎接:“恭迎殿下回府。” “都免礼吧!”看向楚夕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南魅国帝姬,也是本王的徒弟。” “参见帝姬殿下。”下人们恭敬的行礼。 楚夕赶忙道:“莫要多礼,快起来,这里没有什么帝姬,只有师父的徒弟。”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楚王府。”云薄瑾带着她了解楚王府。 怕她太累,并未逛太久,只是先介绍了几处重要的地方。 住处给她安排了离他最近的院子。 这些日子,暗卫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打听到毒医怪人就在西京,这真的是山穷水路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楚夕睡了一下午,晚膳时也未过来。 云薄瑾得知立刻过来,站在门外敲她的房门:“小六,小六,小六——” 里面没有回应,云薄瑾的心被提了起来,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215:林里有阵 也顾不得规矩礼仪了,加快脚步走进了内室。 来到床前,见楚夕安安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小脸苍白毫无血色。 这一刻云薄瑾真的慌了,从未这般害怕过。 他好不容易有了毒医的的消息,她不可以这个时候有事。 抬手朝她的鼻前探去,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即便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般心慌过。 当手指探到她的呼吸,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温柔的唤道:“小六,小六——” 楚夕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嘴角勾起甜甜的笑容:“师父。”声音虚弱也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让人看了好心疼。 “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云薄瑾温声询问,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一人,也只想给她一人。 楚夕看了眼窗外,坐起身道:“已经黑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可能是这两日赶路累了。”其实云薄瑾心里清楚,是因为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嗜睡说明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毒医怪人,既然知道了他在西京,就是把整个西京反过来,也要找到他。 晚膳楚夕努力让自己多吃一点,不想他担心,可吃下去之后,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 楚夕觉得好累,只想睡觉,便回了房间。 云薄瑾让下人准备粥,等她舒服些再吃。 不放心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楚夕心疼他,劝说道:“师父,我没事,夜深了,你去休息吧!可能是这两天赶路没有休息好,所以人很乏,中午贪嘴,吃的有些多,晚上才会胃口不好,我真的没事,师父快去休息吧!” “你晚上吃的都吐了,我怕你夜里会饿,让下人做了点粥,你现在想不想吃点?”云薄瑾不放心她,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怕他担心,但他心里清楚,她这个情况是体内毒加重的原因。 楚夕现在真的觉得有些饿了,点点头:“好。” 下人端来粥,云薄瑾亲自喂她吃。 二人在一起时,总是那么温馨,温暖。 楚夕重生后告诉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辈子做个冷血冷情之人,可是在他面前,这些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若是没有遇到他,或许她早就不管不顾的杀了上辈子伤害自己的人,对人世不会再有一丝留恋。 可成为他的徒儿之后,她的心里有了温暖,眼中有了光,对未来也有了期盼和奢望,以至于现在身中剧毒,还期盼着能出现奇迹,因为她真的不想离开他,不想死,不想他难过。 一碗粥吃完,楚夕觉得从心到身体都是很暖的。 “师父,谢谢你。”这句话楚夕是由衷的想对他说。 “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云薄瑾不解的问,看着她的眼神是那么温柔。 “若不是师父,我的人生可能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我可能任由自己的性子杀了伤害我的人,也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任性挑起两国的战争。 也可能没能杀掉伤害我的人,自己早已被杀。 可因为师父,我改变了很多想法,所以师父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光。”更是我的铠甲和软肋。 云薄瑾伸手揉揉她的头宠溺道:“不是师父改变了你的想法,而是小六本身就善良,即便没有师父,师父相信你也不会伤害无辜。” 楚夕摇摇头:“那可不好说。”若是没有他,一个上辈子惨死,这辈子满心只有仇恨的她,只想报仇,又怎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又怎会顾及到无辜之人。 之所以没能成为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失望,更不想牵连他,所以才会压下心中的仇恨。 “咳咳咳——”楚夕一阵剧咳,拿过手绢捂住嘴,只觉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咳嗽止住,拿开手绢,上面都是血。 云薄瑾再次心慌:“来人,传太——” “师父。”楚夕阻止了他,摇摇头:“师父应该清楚,这是毒发攻心所致,太医治不了。” “小六放心,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师父已经有高人的下落了,他就在西京,师父已派人去寻找,顶多两日,定能找到。”云薄瑾告诉她,是希望她一定要撑住,因为现在的她,可能随时都会离去。 “师父,只怕我——” “不会的,你一定能撑到见到毒医怪人。”云薄瑾鼓励道。 “毒医怪人?师父一直要找的高人是毒医怪人?”楚夕只知道他要找一位高人,因为信任,从未问过具体是何人。 “对,你听说过?”云薄瑾看她的反应,感觉她可能知道此人。 楚夕嘟起嘴道:“何止听说过,还与那个怪老头一起待过两年呢!师父若是找他,我看还是算了吧!感觉那个老头并不靠谱。疯疯癫癫的。” “这是蓝神医介绍的高人,根据暗卫打听到的消息,这位前辈解毒的确很厉害,只是小六之前是西华国公主,怎会与这位前辈一起待过两年?”云薄瑾不解,之前也未听她说过。 “这事还要从我十岁那年说起,那年我陪皇兄一起出城狩猎,回城时天色已晚,突然一阵浓烟起,将士们赶紧保护皇兄,我坐在后面的马车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眼前一黑,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那是一个背靠大山的竹林,竹林中有一个竹子做的四合院,出了竹林有一条小溪。 然后有一个怪老头在我面前,头发凌乱,穿的也邋里邋遢的。 我让她送我回去,他说不行,陪他这个老头子待两年,学点东西再回去。 楚夕的记忆被拉到那时候,虽然是上辈子的事了,但却记忆深刻。 “老头,我可是西华国最受宠的公主,你竟敢把我抓来,你最好赶紧把我放回去,若是等我母后和皇兄找来,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楚夕虽然年纪小,但气势很足,即便是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也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不害怕,其实心里却是害怕的。 “小丫头,这里可是很隐蔽的,竹林里有阵,没人能找到这里来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老人家的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但若是你不听话——”老头故意停顿了下来。 216:吃过很多苦 “不听话会怎么样?你少故弄玄虚,我才不怕你呢!”楚夕扬起下巴给自己壮胆。 毒医怪人走近她冷哼一声道:“若是你不听话,我就把你丢去后山喂狼。后山的狼可多了,不止有狼,还有其他猛兽呢!所以你也别想着逃走,逃不掉的。 只要你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保准你在这里饿不死,还能学到东西。 我饿了,先去厨房做饭给我吃。” “你让我做饭?我不会。”楚夕气愤的吼道。她堂堂西华国公主,从小锦衣玉食,连厨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让她做饭,就不怕毒死他。 “不会学。只要有手有脚,什么学不会?去学。”毒医怪人伸手指向厨房方向。 楚夕却站着不动。 毒医怪人点点头道:“好,不学可以,现在就带你去后山。” “不要,我学。”楚夕吓得赶紧跑去厨房。 毒医怪人满意的笑了:“还真是个倔脾气的丫头。” 但很快毒医怪人就后悔了,没想到这丫头不但不会做饭,连生火都不会,竟差点把他的厨房给烧了。 干干净净的小丫头,转脸就变成了小花猫。 “你都十岁了,饭不会做,火不会生,这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毒医怪人气得扯头发。 楚夕却委屈道:“这能怪我吗?我都告诉你了,我不会做饭,我是公主,平日里也用不着我做饭生火,你这分明就是刁难我。” “公主难道就什么都不做,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是公主,一辈子都得宠吗?万一将来嫁的夫君不如意,不让下人给你做饭吃,你岂不得活活饿死?”毒医怪人很不满她这个想法,人生世事无常,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我有皇兄和母后,谁若是敢欺负我,母后和皇兄定不会放过他们。”楚夕得意道,当时的她觉得自己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有母后和皇兄护着自己,没人敢欺负她。 只是她没想到后来会喜欢上云景澜,远离国土,被人算计陷害,有那么凄惨的下场。 “我看你母后就是想把你养成废人。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会,以后谁敢娶。”毒医怪人看着面前的女孩,嫌弃的不行。 “哼!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母后说了,只要是我将来看上的男子,一定会让我如愿。谁敢拒绝,让他好看。”楚夕说这话时一脸的幸福和自豪,那时的她觉得,她这一生一定会很幸福。 毒医怪人听了却直摇头:“造孽啊!造孽!竟然有人这样教育你,这是在毁你啊!万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你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甜不甜不扭下来尝尝怎么知道。你谁啊!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楚夕趾高气扬的质问。 “你,哼!你给我挑水去,我这里可不是皇宫,在我这里就得学会吃苦,每天到溪边挑十桶水,少一桶都不准吃饭。”毒医怪人严厉的训斥。 “怪老头,等我母后和皇兄找来,我定要让你好看。”楚夕虽然气愤,却不敢不做,只得拎着水桶乖乖去挑水。 一开始让楚夕挑十桶水,楚夕觉得怪老头就是在要她的命。 可是几日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很快就能挑十桶水回来。 但接下来的日子,楚夕便不止学挑水,砍柴,洗衣服,喂鸡,种地,甚至学制盐。 怪老头还教她认识药材,买卖,识毒等等。 因为不是心甘情愿学的,所以并没去用心研究。 当时怪老头还要教她阵法和武功,但她却拒绝了学阵法,武功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就不愿意学了。 后来被云景澜和风思宁欺负时她真的很后悔没有好好跟他学武功,若是当时好好学武功,说不定能练成高手,谁都没机会欺负她。 在蝶栖谷一待就是两年,除了没学会做饭,几乎什么都学会了。 虽然和怪老头每天都顶嘴气他,但心里对他的讨厌和怨恨却在一点点消失。 直到有一天他坐在院子里乘凉说:“丫头,你在这里待了两年,也学了不少本事,出去后即便遇到变故,也不至于无法生存,你可以离开了,明日我便送你离开,但离开后,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这两年和我在一起,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这两年学的东西,特别是你的母后,一个字都不要说。 若是你母后皇兄问,就说被商队抓住了,做了两年的苦力,后来趁着他们不注意逃出来的,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回去后,学的东西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多温习,免得忘记。” 楚夕的记忆被拉回,继续道:“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回了皇宫。 母后问我这两年去了那里,我竟真的按照怪老头说的,被人抓起来做了两年的苦力。母后有派人去找这个商队,虽然听说过这个商队,可这个商队很神秘,又居无定所,也不是西华国的商队,最终不了了之。 回去后,母后对我更加宠爱,事事依着我,顺着我。 而我把在怪老头那里学的一切都藏了起来,我觉得那些东西这辈子都用不到,因为我被母后和皇兄保护的很好。也忘了怪老头交待的没事的时候多温习,久而久之也就忘记的差不多了。” 楚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若是前世她听话,把怪老头教他的东西加以研究,也不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今生她重生后,首先做的事情就是把从怪老头那里学到的东西写下来,虽然很多不记得了,但记得的,都有好好温习研究。 才使得自己今生几次逃过别人的毒害。 “听你这么说,这位前辈应该是个很厉害的高人,原来你的制盐之术是跟他学的。” 楚夕点点头:“当时学了好久呢!他除了没教会我做饭,其它的我学的还不错。她说我可能天生就不是下厨的人,不做也罢,所以那两年都是吃他做的饭,不过他做的饭也不好吃,也就是那两年,我养成了不挑食的好习惯。 他做的菜那么难吃我都能吃下去,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云薄瑾笑了,同时也心疼道:“没想到你还吃过这么多苦。”难怪她有时坚强的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217:吐槽 楚夕却淡然一笑道:“当时觉得挺苦的,但现在想想,却不觉得苦,因为我学了很多东西,其实怪老头人还是很好的,虽然吃住条件有限,但若是他进城,回来肯定会给我买好吃的。 也会经常给我摘又甜又可口的野果,还会打猎回来给我烤着吃。 除了逼我学东西,其他时候对我真的挺好的。” “你可有问他为何要抓走你,还费心思的教你东西?”云薄瑾觉得此事不简单,或许那位前辈知道些什么。 “我问了,他说可能是我倒霉吧!他一个人住在蝶栖谷太无聊了,所以抓个人回来调教调教,早知道我那么没用,就不抓我了,害得他花费那么多时间调教,还是学的一般。”楚夕当时听到这话也挺生气的。 她当时可不想被他调教。 “小六就没有怀疑过那位前辈?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否则他为何会说你母后要养废你呢?”云薄瑾觉得这位前辈不简单,想要尽快见一见。 “之前不知道自己并非母后所生,所以没有深想这句话,如今想来,或许怪老头知道些什么。”楚夕之前没往这上面想,现在提到了,便觉得当年他抓走自己定不是一时兴起。 “等再见到前辈,你好好问问他。 现在可确定他就在西京,具体位置还未找到,或许他现在依旧住在当年小六住过的那个地方,小六可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哪里?”云薄瑾后悔没有早些与她细聊这位高人的事。 “我一直以为当年虽然被他抓走,却依旧在西华国境内,现在想想,当时他穿的衣服,好像不是西华国的,但与东昌国的也不像,至于住处,我只知道是在一个竹林里,有山,有溪水,附近还有个红梅林,其它的便不知道了。 因为住处周围都是他布下的阵法,我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在住处附近行动。”当时她也想过逃走,可每次都迷失在他布下的阵法里。 后来为了逃走,倒是跟他学过一段时间阵法,可是太难了,最终还是放弃了。 “别急,知道这几个标志,便缩小了寻找范围,最迟明日傍晚,师父一定让人寻到这个地方。”他手下的暗卫已经遍布西京了,知道是在有山的地方,便快了。 若是能拿回她手中的隐卫军令牌,找起来会快很多,今晚便能找到,可那样也会被她知道他就是那晚山崖下的男人。 其实他早就想告诉她的,因担心她无法接受,一直没说。 现在她身中剧毒,更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只能多等一日了,相信她一定可以撑到找到毒医怪人。 等她的毒解了,便告诉她这件事。 楚夕点点头:“好。”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怪老头,希望他能解了自己体内的毒,这样师父才不会去找母后。 次日,果然如云薄瑾所料,傍晚时暗卫传来消息,有了毒医怪人的下落。 云薄瑾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得到消息后,直接带着楚夕上路。 楚夕只觉得又累又乏。 云薄瑾让人在马车里给她垫了厚厚的垫子,给她服下神医给的药丸后,才放心些。 让她累了就睡,天亮就能到。 楚夕本想陪他聊聊天,让他不至于太枯燥。 可坐到马车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进山了,而且这个地方很熟悉,已经快到怪老头住的地方了。 “师父,前面你要小心了,前面有阵法。”之前跟着怪老头在这里待两年,在阵法里实在待急了,便会缠着怪老头带她到附近转转,所以出来过几次。 “好。”马车行至红梅林前停了下来。 云薄瑾扶着楚夕下车:“梅林里有阵法,我们要步行进去了。” “好,过了红梅林便不远了,但红梅林里的阵法很厉害,容易迷路,还有陷阱,师父要小心。”楚夕嘱咐。 “好。”云薄瑾搀扶着她进了红梅林。 云薄瑾自幼喜欢熟读兵法阵法和八卦阵,进入红梅林后,一开始的阵法轻松应对过去,但越往深处走阵法越复杂越难,而且这是自创阵法,必须找到章法方能顺利通过。 楚夕其实虽然不愿学阵法,但也跟着怪老头学了一段时间,重生后把学的阵法重新捋了一遍,又研究了其它的阵法书,结合这里的阵法,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师父,前面是虚拟阵法,进去后有很多风铃,人容易被催眠,进入幻想中,走右边。” “走。”师徒二人配合,竟走过了红梅林的阵法,来到了小溪边。 楚夕指着小溪说:“之前我每天都会来这个小溪挑十桶水。” “那一定很辛苦。”真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能每天挑十桶水回去。 “一开始是挺辛苦的,可后来却没感觉了,但那两年,我的身体练的很不错,以前每到冬天,都会感染风寒,咳嗽好久,就是穿再厚,都容易生病。 可是那两年,我竟一次病都未生,回去后,冬天也不怕冷了,也不容易感染风寒了,所以人还是要多运动。 以前我就是被母后和皇兄保护的太好了,冬日房内又是地龙又是火炉,比春天还暖和,所以身体受不得一点寒冷。”如今想来,当时心里怨恨怪老头让她干活,现在却觉得他是为自己好,让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她着想。 “那待会见到前辈,你要好好谢谢他。”云薄瑾打趣道。 楚夕却撇撇嘴:“那个老头气人的本事无人能及,每次你心情好想给他说几句好听的,他能立刻把你气升天。 我倒是想给他说声谢谢,就看他是什么态度了。” “只要前辈能解了你的毒,不管是什么态度,师父都会好好谢谢他。”现在对他来说,谁能解了她体内的毒,便是他的大恩人。 听他这么说,楚夕心里暖暖的,点点头。 “师父,前面竹林里还有阵法,我们小心点,怪老头没事就喜欢研究阵法,隔段时间就会变幻阵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破住处藏了什么绝世宝贝呢!”楚夕忍不住吐槽。 云薄瑾笑着点点头,感觉她来到这里之后,不管是状态和心情都好了不少。 218:戒备 二人走进竹林,一边防着危险,一边破解着阵法。 还要时不时的杀一杀毒虫,毒蛇。 这个阵法比红梅林的阵法要难不少。 一开始还能破解,到后面直接被困在了阵中。 “师父,我们好像被困住了。”楚夕道。 “前辈的这个阵法太厉害了,找不到生门,可见前辈对阵法深有研究且很厉害。”云薄瑾将她护在身后,生怕阵中冒出的东西伤害到她。 “这个怪老头,平时都呆在这里,多的是时间,自然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这个破地方,请别人来别人都不回来,还布阵,真是可笑。”楚夕忍不住挖苦。 “小心。”云薄瑾快速挥舞手中的战云剑将飞来的一些飞镖挥落在地。 “太过分了。”楚夕气愤,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师父,怪老头之前给过我一个小竹笛,说是来这里找他若是进不来,就吹响竹笛,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竹笛你可有带?”云薄瑾问。 楚夕摇摇头:“从这里离开后,我想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所以离开后就给扔了。要是有竹笛就好了,可以让怪老头带我们出去。现在被困在这里怎么般?”若是平时她与别人一起时,遇到危险不会着急,可与他在一起,心里会不自觉的产生依赖感,也担心他有事,便无法冷静面对。 “别着急。”云薄瑾温声安慰。 手中宝剑一挥,削掉一节竹子,然后开始做竹笛。 很快,一个小巧精致的竹笛便做好了,递给楚夕道:“试试。” “师父,你太厉害了,真是什么事都难不倒你。”楚夕拿过竹笛,放到唇边吹响,还好还记得当时怪老头教的那首曲子。 自从被他抓来这里,没事他就让自己学吹这首曲子,原来是为她离开做准备。 由于吹的次说太多了,脑子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即便多年不曾吹过,依旧记得清晰。 一首曲子吹完,突然一个身影飞来,落在了他们面前:“哈哈哈,丫头,你终于想到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怪老头,你真的在,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不在了呢!”楚夕看到他出现还是有些惊喜的。 怪老头看向云薄瑾。 云薄瑾拱手谦逊唤道:“前辈。” 怪老头又把视线落在楚夕身上,问:“你这个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死了?” 楚夕这个不在了其实有两个意思,毕竟多年过去了,他这么大年龄了,死了也正常,还有就是可能搬走了。 虽然师父让人找到了他的住处,但他在不在这里,其实她心里并不确定,直到看到他出现,她终于放心了,他还活着,太好了,还有机会对他说声谢谢,也能询问一下心中的疑惑。 楚夕倒是直接:“两种意思,搬走和离世。” 毒医怪人不悦的抱着膀子道:“哼!你这丫头,嘴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讨人喜欢,我这么年轻怎会离世。不懂事。” “年轻?你都不照镜子的?”楚夕撇嘴,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才五十多岁,哪里大了?”怪老头捋捋自己的胡须。 楚夕惊呆了:“五十多岁?不可能,我一直觉得你至少七旬以上,多年过去,你也得八旬了吧!” “你你你——”怪老头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楚夕却赶紧转移话题:“你赶紧带我们出去。真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啊?” 怪老头的视线又落在了云薄瑾身上:“带你出去没问题,他是何人?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这里只准有情人进去,也只医治有情人,若是你们是来解毒看病的,必须是有情人才能一起进去,我才会医治,若不是,赶紧走,即便我们认识,我也不救。” “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定的这个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楚夕觉得怪老头是在故意整蛊她。 “一直都有这个规矩,只是你不知道,因为我平时不在这里救治人,而是在离这百里之外的地方,这个地方除了你没人知道。 他若是你的情郎,那你可以带他进来,我帮你解毒,若不是,你们赶紧走,另寻高人。”怪老头一脸严肃认真,这是楚夕第一次见他这般认真。 “老头,你故意的是不是。”楚夕伸手揪住了他的胡子。 怪老头这次没有在妥协,依旧坚定道:“这个规矩立了二十多年了,不可能为任何人破,丫头,即便是你也不行。” “我们是有情人。”云薄瑾开口。 楚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震惊的看向他。 云薄瑾向前一步来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嘴角勾起笑容。 楚夕一时看呆了,近距离的看着他对自己笑,太迷人了。 怪老头却开心道:“丫头,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有了意中人。”看着云薄瑾连连点头道:“不过,这个郎君看着就知道疼人,成熟稳重话不多,关键是长得俊美,年龄——应该比你大不少吧?” “哪有大多少,七岁而已。”楚夕不悦的反驳,最讨厌别人说师父年龄大。 怪老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这丫头,我也没说什么呀!就开始护着了,大点好,知道疼人。 既然是有情人,那就跟我进来吧!” 云薄瑾和楚夕跟着怪老头走出了竹林,进了院子。 这里还是和五年前楚夕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毒医怪人看向云薄瑾问:“叫什么?” “他叫十七,云十七。”楚夕赶忙帮他回答,虽然怪老头教过她很多东西,但对他并不了解,连他是哪国人都不知道,谁知道他和东昌有没有仇,万一他和东昌有什么过节,知道师父的身份,难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毒医怪人见楚夕替他回答,故作不悦道:“我问他又没为你。” “会做饭吗?”毒医怪人又问。 楚夕立刻竖起戒备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为何不能问,能做饭才能照顾好你,你又不会做饭,他若是也不会做饭,你们吃什么?你这丫头可不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长得帅固然赏心悦目,但也不能当饭吃啊!饿的时候还是饭菜比较实用。”怪老头一脸莫测高深的捋捋胡子。 219:不会委屈自己 楚夕却撇撇嘴道:“我说你在这里待的与世隔绝了,是不是脑子也不行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自己下厨做饭的,有本事的人家中自然有下人,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动手。” “意思是他家很有钱?就算如此,若他会做饭,偶尔亲自下厨给你做顿饭吃,你是不是会很高兴?更能增加夫妻感情。 一个人就是再有本事,那是在外面,回到家里对自己的女人,也要温柔体贴,细心呵护。” “前辈,在下会做饭,不会饿着小六。”云薄瑾主动说明。 怪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会做饭好,那你现在下厨先做几道菜我尝尝,会做和做得好是两回事,当初她也说做饭不难,结果差点把我厨房给烧了。” “怪老头,你别得寸进尺,师——十七哥都说了,他会做饭,你少趁机让他干活。”楚夕立刻护着,觉得怪老头就是想让人给他做饭吃。 “你这丫头。” “小六,无妨,你应该也饿了,我去做点饭菜,一起吃。”云薄瑾倒是能屈能伸,从未因为自己是王爷而端着架子。 怪老头见状,满意的缕缕胡须:“嗯!不错,是个懂事的。”凑近楚夕道:“丫头,这个郎君不错,你可得抓紧了,这长的好,又会做饭,脾气还好,可是很抢手的,应该会有很多女子喜欢,你可得看紧点。” “要你管。”楚夕白了他一眼。 “你这丫头,我可是为你好,这世道,好男人不好找,特别是愿意为你下厨的男人,更不好找。 刚才看他行礼应该是东昌国人,东昌国男子为尊,他却愿意为你下厨,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 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老头一脸好奇的问。 “成亲?没,没想过。”楚夕垂下眼眸,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因为他是师父,他应该永远无法跨越师徒名分的这个鸿沟。 “没想过,怎么能不想呢?他不想娶你?”老头觉得肯定是云薄瑾的问题,因为他看得出丫头是真的喜欢的。 “不是,哎呀!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楚夕不想与他讨论这件事。师父能在他面前承认他们是有情人的关系,她已经很欣喜了,别的不敢再奢望。 怪老头见状,眸子一转,计上心头,却不动声色,转而道:“是不是因为你身中剧毒,他不敢娶啊?” 楚夕摇摇头,随即抬起头瞪向他不悦的训斥:“既然你看出我身中剧毒,为何不赶紧给我医治,还在这里与我聊这些有的没的。快看看我体内的毒你是否能解。” 抬手伸到他面前。 怪老头却笑道:“丫头,不要着急,我救人有我的规矩,即便咱们认识,也不能给你开后门,先吃了他做的饭,此事再从长计议。” 楚夕却半信半疑:“什么规矩?你这规矩该不会是为我一人定的吧?之前与你一起待了两年,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规矩?” “待了两年你也没见过我在这里救人啊!不急不急,你这毒一时半会死不了,不必着急,见到我,你这小命算是保住了,但能不能解毒,还要看他的决定。”怪老头捋着胡须莫测高深道。 楚夕却不悦的蹙眉警告:“你少欺负十七哥,我这毒解不解我不在乎,你若是敢欺负他,我与你没完。” 怪老头无奈的摇摇头嘱咐:“丫头,人这一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固然很幸福,但也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感情之事都说不准,谁也不能保证你所爱之人会一辈子对你不变心,也不能保证你们会永不分开,若是陷的太深,有一天分开了,只会让自己痛苦。” 楚夕看着厨房的方向道:“若是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朝朝暮暮。 能在一起的时候不毫无保留的去爱,分开了定会后悔。 既然知道世事无常,又何必想那么远,珍惜眼前就好。” 就像她现在,既然他说他们是有情人,那么她便骗自己说现在的他们就是有情人,他在为她下厨,哪怕只能做一日的有情人,也有一日美好的回忆。 怪老头叹口气,摇摇头,无法理解女子的想法,看到她,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她。 “我去帮他。”楚夕迈步朝厨房走去。 怪老头赶紧提醒:“你可别把我的厨房烧了。” 楚夕回头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怪老头摆摆手,笑着示意她赶紧进去,相信有云十七在,不会让她闯祸的。 “师——十七哥,我帮你。”楚夕面带笑意的出现在他面前。 她欺骗自己说他们现在是有情人,他又何尝不是。 “不用,我自己忙的过来,你去陪前辈聊天吧!”云薄瑾不想她下厨,她这双漂亮的小手不适合沾染厨房的烟火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想和他聊天,我想和十七哥聊天,其实我想学做饭也会做的很好的,十七哥忘了上次我做的咸粥了?不是很好吃吗?”楚夕自豪的挑挑眉。 云薄瑾怎会忘记,那是他吃过的最特殊的粥,而且是她亲手所做,自然会印象深刻,不得不说,那个粥她做的不错。 “小六做的粥的确很好吃,但现在是冬日水太凉,山里的水更凉,你不能碰,若是真要帮忙,就帮我烧火吧!” 烧火还能暖和些。 “好。”楚夕立刻蹲到灶台前烧火。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楚夕了,多活了一世,自然也多学了些东西,以前不会生火,不会烧火,每次烧火都能把房子给点燃,但现在,她已经能很好的生火,烧火了。 “师父,我给你烧点热水洗菜,这样就不会冻手了。”楚夕在锅里放了好多水。 云薄瑾笑了:“好。”并不是嫌水冷,她有这份心,他自然不能辜负。 云薄瑾在洗菜,切菜,然后炒菜。 楚夕在下面烧火,画面温馨又温暖。 毒医怪人走到厨房门口悄悄往里看,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这是大山里,但是食材还是很丰盛的,怪老头这后院养了鸡鸭还有鸽子,自己还弄了个菜园,还有自酿的酒,偶尔进城也会买不少东西回来,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云薄瑾做了四菜一汤,三个人围坐在院中的亭子里吃饭。 220:顺着他的意思 毒医怪人吃的那是赞不绝口:“嗯嗯嗯!不错不错,十七啊,你这菜做的真不错,明天继续啊!”楚夕听了不悦道:“凭什么明天还让十七哥做,你已经看到他会做饭了,明天不做了。” “做一次怎么能看出一个男人有没有耐心呢!一个男人若是爱你,不是看一时,而是要看长久,身为男人你知道最好的品质是什么吗?”怪老头凑近些问。 楚夕懒得理他。 怪老头只能无趣的自答道:“男人最好的品质是坚持和耐心。 一顿饭谁都能做,关键是能不能天天给你做,或是经常给你做。 心血来潮做一次谁都能做到,若是连做两次就生气了,急了,那可不行,绝不是好夫君人选。” “喂!你别得寸进尺,你——” “小六!”云薄瑾阻止了楚夕的话,看向毒医怪人道:“前辈若是喜欢吃晚辈做的菜,在这里的日子,晚辈愿天天做。” 毒医怪人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懂事,不错。” 晚膳后,云薄瑾迫不及待的询问毒医怪人:“前辈,小六的毒你能解吗?” 毒医怪人饭后舒服的掏着耳朵,不急不躁道:“不急不急,年轻人要沉稳。” 楚夕气愤的质问:“老头,你是不是根本就解不了,故意在这里拖延让我们伺候你呢?若是你解不了,趁早给个话,我们可不想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毒医怪人摇摇头道:“你这孩子这急躁的毛病这些年还是没改掉。行,我先给你把个脉看看情况。” 楚夕白了他一眼,坐到他身边,把胳膊伸过去。 毒医怪人把手指放到她的脉搏上,很开便拿开了。 楚夕问:“可有看出我中了什么毒?” 毒医怪人一脸胸有成竹道:“不给你把脉,看你脸色都知道你中了何毒。你体内之毒是噬心毒。” 楚夕和云薄瑾相视一眼,这老头还有点能耐。 这一路上见过不少高人,只说她体内的毒厉害,无法解,却不知是何毒,这个老头竟可一眼看出,以前真是低估他了。 “前辈之前见过此毒?”云薄瑾问。若这毒是西华国太后找人研制的,他怎会一眼看出?要么认识制毒之人,要么之前见过此毒,此毒并不是新研制的毒。 毒医怪人点点头:“见过,我有个大师兄,他便擅长制作此毒,而且他爱慕西华国太后,想必西华国太后利用他的爱慕,让他制作了此毒。”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一眼认出来。你们师兄弟倒是配合的很好,一个制毒,一个给别人解毒,从中赚了不少钱吧?是不是来找你解毒的人都是你师兄下的毒?”楚夕立刻说出心中的猜测。 毒医怪人听了生气道:“你这丫头怎能这样想我呢!我与他虽为师兄弟,但我们二人的观点一直不同,他喜欢制毒害人,我则认为学制毒是为了帮别人解毒。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和,出师后便没再见过。丫头这样想我可就太侮辱我了。” 楚夕嘟嘟嘴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既然前辈认得此毒,定有解毒之法,还请前辈为小六解毒。”云薄瑾终于看到了希望。 “从跟着师父学艺那时起,我便与师兄较着劲,他下毒害人,我便研究解药救人,此毒是他的得意之作,几乎没有人能解,但我却一直偷偷的研究此毒的解毒之法,最终还是被我破解了。 他将此毒献给西华国太后,应该不会想到我已经研制出了此毒的解药,更不会知道我与丫头认识。”毒医怪人自豪的捋着胡须。 云薄瑾和楚夕听了相视一眼,眸中流露着笑意。 “既然前辈能解此毒,还请前辈能尽快为小六解毒,只要前辈能解小六的毒,可提任何条件和要求,晚辈一定帮前辈完成。”云薄瑾只希望楚夕的毒能尽快解掉。 这一路走来,他们几乎已经绝望了,好在他们没有放弃,终于找到了能解此毒之人。 毒医怪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道:“怪老头我没什么别的爱好,只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 既然你们是有情人,还未成亲,明日我给你们办一场婚礼,把婚结了,我便给丫头解毒。” 楚夕听了立刻炸毛:“怪老头,你找事是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成亲与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听你的。” “丫头,这是我的规矩,只有这样我才能救你,这个规矩是早已定下的,不能为任何人破了规矩。”怪老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我管你什么规矩,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里。”楚夕威胁。 毒医怪人却毫不担心道:“就是说破天,规矩也不能破,你们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老人家我困了,睡觉去了。”赶紧溜了。 因为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再说下去,真的有可能一气之下烧了他的院子。 把这个难题交给他们,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他们二人的关系,他打眼一看便看的八九不离十,他们对彼此都有情,但因为师徒身份的禁忌,所以不敢迈步这一步,他要帮他们一把。 “怪老头,你给我站住。”楚夕要追过去,被云薄瑾拉住了。 “小六。” “师父,他太过分了,他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们,以前我根本没听说他有这个规矩。”楚夕才不信老头说的什么破规矩呢! “不管以前有没有这个规矩,现在我们有事相求,不能这般无礼。”云薄瑾劝说。虽然老人家提的要求有些难为人,但只要能解了她的毒,其它的都不重要。 “不无礼他会越来越过分,先是逼着我们承认是有情人,又刁难师父给他做饭,现在又让我们成亲,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一个人待的太无聊了,故意戏弄我们。”楚夕很气愤,若不是师父拦着她,她一定把他的胡子都给揪了。 “但现在只有前辈可解你的毒,就算是戏弄,只要能解你的毒,我们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云薄瑾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只希望她尽快没事,毒在她体内多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顺着他的意思?”楚夕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221:拜堂 云薄瑾也知道这样不妥,可若是前辈执意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已经给蓝神医送去了消息,或许蓝神医可帮他们,但从不知山赶到这里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小六的身体等不了。 “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假成亲骗怪老头?”楚夕想听他亲口说。 其实她心中又何尝不期待与他成亲,可她知道他心有顾忌是不可能的。 若是能趁此机会演一场与他成亲的戏,应该也此生无憾了。 “小六可还有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坏她名声,可眼下事情紧急,他没有别的办法。 楚夕摇摇头:“别看怪老头平时对我挺好的,可若是他的怪脾气上来,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那便只有这个一个法子,等你的毒解了,咱们再向前辈好好解释清楚。”云薄瑾已经想好了,等小六的毒解了,立刻向前辈说清楚。 之所以现在不敢说,是担心前辈真的不给小六解毒。 “好。对了师父,您为何要告诉蓝神医怪老头在这里?”楚夕不解,只知道他让人通知蓝神医怪老头在这里。 “在不知山那夜,你睡着后,我去见过蓝神医,是她告诉我毒医怪人能解你的毒,但提到毒医怪人时,她眼神黯然,我离开时,她说找到毒医怪人给她说一声。 我想他们二人之间应该有一些过往,既然蓝神医肯告诉我可解毒之人,作为答谢,自然要承诺答应她的事。”云薄瑾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楚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猜测:“怪老头和蓝神医会有什么过往? 恋人?不可能,一个是老头,一个美丽高冷,看着也不像是一路人啊! 朋友?若是朋友,又怎会不知道怪老头的下落呢! 难道——是仇人?杀父之仇?或是怪老头轻薄过人家?” 云薄瑾摇摇头笑了,抬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道:“还是别操心他们的事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若是蓝神医与怪老头不是仇人关系,我自然不想过问,可若他们是仇人关系,万一蓝神医杀了怪老头,我们岂不成了帮凶,这样一辈子都会愧疚的。”虽然与怪老头一见面就吵架,可她从未希望他死。 “放心吧!你毒好了,身体也需要调理一些日子,咱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云薄瑾安慰。 楚夕赞同的点点头:“好。”她也想多待几日,多留些与他的回忆。 等自己的毒解了,回到东昌,应该会很快启程回南魅国,到时再想见面就难了。 其实云薄瑾心中也是这样想的,能多待一日是一日吧!一旦分开,不知今生是否还能见到。 次日一早,怪老头便开始给他们布置婚礼和婚房。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红色的绸带和新郎新娘的喜服。 总之结婚用的东西那是一应俱全,小竹屋瞬间变得喜庆了。 怪老头指挥云薄瑾挂红色绸带,看着这些东西,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像他嫁闺女似的。 居然连寓意着早生贵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怪老头迫不及待的催着二人换上喜服。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演演戏,没想到这老头整的这么齐全,弄得他们都有些紧张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真的很容易带入到里面,好似真的就是他们在成亲。 “怪老头,你整这些做什么,成亲也没必要弄这些啊!”楚夕忍不住埋怨,她是怕师父为难。 怪老头却捋着胡须得意道:“既然是成亲,自然要什么都准备好,好歹你在我这里待过两年,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女儿了,今日我就当是嫁女儿了,我可不能亏待了你。别人成亲有的,你必须都有。” 这话楚夕听了心里很暖,但嘴上却依旧不客气的回怼:“女儿,我觉得当你孙女更合适。”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我才五十出头,五十出头,比你母亲大不了多少,能不能别把我当老头? 今日看在你大喜的份上,不与你计较。赶紧去换衣服。”怪老头催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二人穿喜服的样子。 楚夕为难的看向云薄瑾。 云薄瑾知道她是怕他为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温声道:“去换吧!” 得到他的应允,楚夕才转身朝房间走去。 “你也去换,快去快去。”怪老头催促云薄瑾。 云薄瑾无奈的叹口气,朝房间走去。 很快二人换好喜服出来。 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楚夕,美艳又高贵,红色映的她的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即便只是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已美的人移不开眼睛。 云薄瑾这才发现,她真的很适合红色,以她的容貌,穿任何衣服都很美,但穿红色尤其美。 感觉所有形容美的词都不足以赞美她的美。 而楚夕眼中的云薄瑾,同样的绝代风华,高挑挺拔的身姿换上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更加的俊朗儒雅。 这是楚夕第一次见他穿这么鲜艳颜色的衣服,他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系,沉稳又疏离,很少穿亮颜色的衣服。 而红色的衣服给他增添了一抹暖意。 剑眉星目,眸中似装着万千星辰,眼神温柔遣眷,让人很容易迷失在这样的温柔里。 此刻的他们,不但沉沦在了彼此的容颜里,也沉醉在了这只敢做梦才能出现的场景里。 他们真的要成亲了,哪怕只是演戏,能有一段这样的回忆,应该此生无憾了。 二人看着彼此,舍不得移开视线,就这样深情的看着彼此,仿佛世间万物在此刻已化作虚无。 怪老头看到这一幕满意的捋捋胡须。 随即开口打破沉默:“哎呀!你这丫头,怎么没有盖红盖头就出来了。” 楚夕却嘟嘟嘴道:“又不是不知道彼此长什么样,干嘛多此一举。” “什么叫多此一举,女孩子成亲这日是最美的,这么美的一面自然要藏起来,等到新郎掀盖头的时候才能看,快盖上盖上。”怪老头拿过她手中的盖头给她盖头上。 然后拿过带着大红花的红绸缎让二人扯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像这么回事。现在婚礼开始。我来当主婚人,同时也是你们的长辈,待会拜高堂的时候拜我就行了。” 222:饿嫁的习俗 楚夕却反驳:“为何要拜你?” 怪老头一本正经的解释:“一,我是前辈,也就是你们的长辈,你在我这里待过两年,我拿你当女儿,今日我是嫁女儿,刚才已经说过了。 二,你们来找我解毒,等我给你解了毒,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如同再造父母。 所以我完全当得起高堂这个身份。” “前辈所言有理,那开始吧!”云薄瑾想尽快完成前辈的规矩,然后让他帮小六解毒。 按照小六的毒现在三天发作一次,怕是今晚要发作了,不想她再被毒发的痛苦折磨一次。 “好好好,这小子已经急着洞房了。”怪老头打趣。 云薄瑾被说的瞬间尴尬了。 楚夕更是羞红了小脸,好在被盖头盖住了,没人看得到。 “咳咳——”怪老头清了清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二人朝着门外拜去。 楚夕的心情是激动的,虽说只是演戏骗怪老头,但这和真正的成亲没什么区别。 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想:就把这次当做是真正的成亲吧! 二人拜好之后,再次转身面向怪老头。 怪老头兴奋的再次喊道:“二拜高堂。” 立刻端坐好,等着二人拜他。 二人乖乖的朝着他弯腰拜高堂。 怪老头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好。”继续喊道:“夫妻对拜。” 二人面向彼此,再次弯腰,由于站的太近了,竟然碰到了彼此的头。 “小六,你没事吧!”云薄瑾担心的问。 楚夕摇摇头:“没事。” “送入洞房。”老头激动的站了起来,拉过云薄瑾的手,让她抓住楚夕的手道:“快快快,进洞房。” 云薄瑾按照老人家的要求,牵着楚夕的手,走进了布置的非常喜庆的婚房。 二人在床沿坐下。 老头兴奋的催促:“小子,你还愣着干什么,掀盖头啊!” “哦!”云薄瑾竟有些紧张了。 明知是演戏,可是面前的女孩是他想娶却不能娶的人,今日竟结了夫妻,怎能不紧张。 从小到大还不曾这般紧张过呢! 抬手抓住盖头的边缘,然后一点点的掀起,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一点点出现在视线里。 如蝴蝶翅膀的卷翘睫毛缓缓抬起,露出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任谁看了都会心动,痴迷。 楚夕抬起眸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眸子,那么温柔深情款款,好似面前的人就是他最想娶的新娘。 正在二人发愣之际,怪老头端来两个酒杯,催促道:“快喝交杯酒。” 二人接过酒,双臂交缠,喝下杯中酒。 怪老头又道:“亲吻亲娘。” 楚夕眉头蹙起,瞪向怪老头不悦道:“你诚心的是不是?” 怪老头却一本正经道:“若你们是有情人,如今婚已结了,为何不能亲吻?除非你们骗我?” “我们——” “小六。”云薄瑾阻止了楚夕的话,关键时刻,一定不能节外生枝,她的毒等不了了,即便是前辈故意的,他们也只能照做。 云薄瑾看着她,稍作犹豫后,慢慢的靠近她。 楚夕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师父真的要亲她吗? 这是真的,还是自己在做梦? 虽然心里气怪老头为难他们,可又期盼着什么,而且身体很诚实。 当他靠近时,她的身体配合的往前去了下。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额头。 即便只是一个额头吻,楚夕已经紧张的不敢呼吸了。 小手不自觉的握成拳,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 云薄瑾的吻只是在她额头稍作停留便离开了。 看向她,只见她平日里苍白的小脸,此时红的滴血。 甚至不敢抬眸看他。 云薄瑾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吻她的时候,他也紧张的不行。明知不该,可心里却是期待的。 怪老头见状却不满道:“让你亲吻自己的新娘,不是亲额头,是亲嘴巴。” “这——”云薄瑾真的为难了,他们是师徒,额头吻都不应该,何况是—— 楚夕自然明白云薄瑾的心思,立刻气愤的站起身,一把拽过怪老头的胡子质问:“怪老头,你故意的是不是?竟敢耍我们,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胡子全部揪掉?” “臭丫头,我是在帮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毒医怪人觉得自己很委屈,看得出她很喜欢这小子,可这小子却有诸多顾忌,他只是想推他们一把,这丫头竟然看不出他的良苦用心,太伤人了。 “若你想帮我,应该赶紧把我的毒解了才是帮我,别整这些没用的,婚也成了,你还想怎么样?”楚夕气愤问质问。 “婚成了,可,可洞房还未入,不算真夫妻。” “怎么,你还要亲自监督我们入洞房?你见谁入洞房是被人盯着的?你在我们怎么洞房?我们可没你脸皮厚。”楚夕觉得这个怪老头脑子有问题。 “言之有理,那行,我现在出去,你们好好洞房,我保证不会来打扰你们,希望明年我能抱上孙子。丫头,松手,我这就出去。”怪老头不再难为他们。 楚夕白了他一眼,松开他的胡子。 云薄瑾见状赶忙开口:“前辈,小六的毒有可能今晚发作,可否请前辈先给小六解毒?” “不急,刚才她喝的交杯酒里我用了药,今晚毒不会发作,保证能让你们好好洞房。 不过丫头现在的身体有些弱,你悠着点哦!”拍了拍云薄瑾的肩,坏笑着离开。 这句话却弄得两个当事人尴尬的不行,不敢看彼此。 怪老头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的再嘱咐一句:“好好洞房,别浪费我的一片苦心。” 替二人把门关好。 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好的氛围,应该能成吧?” 怪老头走后,房内只剩楚夕和云薄瑾,气氛变得很尴尬。 楚夕率先打破沉默:“忙了一天太饿了,先吃点东西。”立刻坐到桌前,拿起一块点心,看向云薄瑾问:“师父,你不饿吗?” “我不饿,你吃吧!”按照东昌的习俗,新娘子有饿嫁的习俗,所以前辈一天都看着她,他只能趁着前辈不注意,给她拿了些吃的,但没吃多少就被前辈发现了,这会肯定饿了。 但男子不需要饿肚子,所以他是吃了的。 223:护送你回去 “光吃点心怎么能行,我去给你下点面。”点心太干了,而且都是甜的,晚上吃多了会不舒服。 “不用师父,你现在出去,被怪老头看到,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楚夕算是服了怪老头。 “点心太干了。”云薄瑾担心她的身体,她身子弱,怕晚上吃这么干的东西肠胃受不了。 “没事,我也不是太饿,吃两块,喝点水就饱了。”楚夕倒杯水喝下,站起身道:“我饱了,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说完这句话,气氛再次尴尬,因为房内除了桌子和床,就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了。 地上先前还有软垫子,之前他们说是有情人,怪老头给他们安排一间房,所以云薄瑾都是睡在地上的软垫上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怪老头肯定是故意的。 这么冷的天睡地上肯定会冻病的,而且怪老头还有可能随时过来,楚夕只能道:“师父,今晚就委屈你一下,和我挤一张床了,我怕怪老头会过来。” 云薄瑾倒也没有拒绝,点点头。 其实他也担心前辈进来看到他们分开睡,一气之下不肯给小六解毒,那么今天这一切都白忙活了。 楚夕将头上笨重的发饰拿下来,瞬间觉得脑袋都轻松了,忍不住埋怨:“做新娘子还真不容易,这还只是简单的头饰,都这么重,若是奢华的,还不得把脖子压断。” 云薄瑾被她的话逗笑了,气氛也变得轻松了。 “你应该是第一个嫌弃新娘头饰重的,女孩子嫁人,不都希望发饰越华丽越漂亮越好吗?”他没成过亲,并不懂,却参见过别人的婚礼,都很奢华隆重。 “漂不漂亮不是长相决定的吗?我觉得我的容貌不需要那些华丽的首饰衬托。”楚夕故作得意的挑挑眉,就是希望彼此间的气氛能轻松些,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否则待会同床共枕一定会尴尬死的。 云薄瑾笑着赞同道:“没错,小六的容貌的确不需要那些饰品来衬托,已是倾国倾城。” 楚夕开心的笑了:“师父也是,容貌绝世无双。” 云薄瑾笑着摇摇头,身为男子,从不会在乎自己的外貌,外貌是父母给的,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丫头,你们睡了吗?”外面传来怪老头的声音。 楚夕和云薄瑾一怔,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衣,躺到穿上。 云薄瑾大手一挥,房内的两支红蜡烛被掌风熄灭。 怪老头见状,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二人竖起耳朵听,听到怪老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松口气,真担心他进来逼着他们洞房。 楚夕忍不住埋怨:“等我体内的毒解了,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六不怕前辈说你过河拆桥?”房间黑下来,他也能放松下来了。否则真怕这么近的距离与她躺在一起,会心生不该有的想法。 “我才不管他怎么说怎么想呢!竟敢刁难我们,我可不能轻饶他。”楚夕愤愤道。 云薄瑾却安慰:“其实前辈很喜欢你,就像他说的,把你当女儿,想看到你——”幸福两个字云薄瑾没有说出口,因为自己无法给她幸福。 楚夕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也没追问,转而道:“师父陪我出来这么多日,一定很担心军营和朝堂吧?师父明日便先回去吧!我的毒怕一日两日解不了,既然我们已经按照怪老头说的成亲了,他定会帮我解毒的,等我的毒全部解了,便回去找师父。” “小六无需担心这些,出来前,我已安排好军中一切,至于朝堂,那不是我该过问的,皇兄会打理好的。 小六安心解毒,师父带你出来,定会安然无恙的带你回去,这是师父对你的承诺,也是对南魅国的承诺。”不亲眼看到她的毒解了,他怎能放心离开。 “如今知道皇后是那个最可怕的幕后之人,师父不担心吗?万一皇后趁师父不在京城,发动政变。” “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想只要皇兄不动废了太子的念头,皇后不会对皇兄怎样,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是爱皇兄的。若她真想对皇兄动手,又怎会等这么多年,毕竟我在京城的时候还是少数。”云薄瑾心中虽担忧,却也无能为力,没有证据,与皇兄说,只怕皇兄不信,也怕真的逼的皇后伤害皇兄,所以他只能派人暗中保护皇兄,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 “若是夜倾舞没有回来,或许皇上不会动废太子的念头,可现在皇上明显在讨好夜倾舞,若是皇上打算立端王为太子,只怕皇后会出手。”楚夕说出自己的分析。 其实按照私心,她倒是希望皇后能除掉皇上,这样师父便不会像前世那般被皇上冤枉而惨死,可又不想师父带自己出来解毒这段时间皇后对皇上下手,那样会让她觉得是自己害的师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皇兄,怕师父心里自责,也怕师父对自己心生介怀。 “师父,你还是尽快赶回去吧!早日告诉皇上皇后的真面目,让他自己有心理准备。” “等你的毒解了,回去后我会告诉皇兄,现在小六不要想这些,安心在这里解毒。夜深了,早点睡吧!”云薄瑾不想她操心这些事情,知道她是在为他着想,可现在他只担心她体内的毒。 “好,师父也睡吧!”楚夕闭上眼睛。 忙了一天,真的累了,闭上眼睛后,很快便睡着了。 云薄瑾听到她均匀的呼吸,知道她睡着了,起身重新点亮了蜡烛,看向外面漆黑的夜晚,其实他也担心京城变天,只希望不要在这段时间发生变故,那样小六定会内疚的。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看着身边的人儿。 睡着的她那么安静美好,就像孩子般。 今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就像做梦一样。 他们名为师徒,他对她的心思早已超出了师徒,虽知不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抬手,轻轻的落在她的小脸上,她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虽然被体内的毒折磨着,但笑容却比之前多了很多。 小六,师父希望你能永远开心无忧。 等你的毒解了,师父会让人护送你回南魅国,南魅国的人定会好好保护你。 224:寸步不离的守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说明今日是个好天气。 楚夕睁开眼睛看向身边,早已空空如也,师父有早起的习惯,来到这里也不会因为不上早朝,没有军务而放纵自己。 而她反倒是因为体内的毒折磨的身体虚弱,比以往嗜睡了。 在这里,师父每天除了练武外,还会做一日三餐,她醒来便能吃到他做的早饭,想想便很幸福。 有时师父还会与怪老头一起下棋,讨论阵法,日子惬意又充实。 楚夕梳洗好走出房间,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立刻朝院中的亭子走去。 “师——十七哥,怪老头。”楚夕心情愉悦的与他们打招呼。 怪老头听了她的称呼不悦的蹙起眉头道:“你们都成亲了,还叫十七哥,应该改口叫夫君。” “呃!嘿嘿,习惯了。”楚夕坐下来,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饭。不想怪老头揪着此事不放。 怪老头见状再次打趣:“昨晚累坏了吧!多吃点。” “咳咳咳——”楚夕差点因怪老头的这句话呛死。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辈,这样的话是长辈应该说的嘛! “喝点粥。”云薄瑾赶紧给她一碗粥。 楚夕接过来喝两口顺顺气,然后不悦的瞪向怪老头凶道:“你想呛死我啊!” “我说的是实话,洞房花烛夜自然辛苦,我有说错——” “你赶紧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楚夕赶紧拿个包子塞进了怪老头的嘴里。 怪老头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包子上:“嗯嗯,这个包子做的不错,小子,明天继续做。” “怪老头,你别得寸进尺哦!你知道我十七哥是什么人吗?居然敢把他当下人使。”楚夕真的心疼云薄瑾,平日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王殿下,竟然在这里给他做一日三餐。 “我只知道在我这里,他是你的夫君,我把你当女儿,那他就是贤婿,做女婿的给丈人做做饭怎么了?”怪老头说的是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楚夕却不赞同的反驳:“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爹了,怎么就成了贤婿,你这便宜占的还真是不客气。” “我说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怪老头得意道。 “关键是你也没给我解毒啊!你什么时候给我解毒?我们回去还有事呢!不想在你这里浪费时间。”楚夕知道师父担心京城的事,所以想尽快解毒陪他回去。 “急什么,今日便帮你解毒。”怪老头终于松口了。 楚夕和云薄瑾相视一眼笑了。 “这还差不多,多吃点,脑子清醒。”楚夕又给怪老头拿了个包子。 怪老头摇摇头笑了:“你呀!要学会嘴甜,男人都喜欢嘴甜的女人。” “如此说来,怪老头也有喜欢的女子?她是谁?”楚夕立刻反将一军。 “咳咳咳——”这次换成怪老头差点被包子噎死,赶忙喝口饭顺顺气,训斥:“长辈的事是你一个晚辈能打听的嘛!我毒医怪人一生醉心解毒,对别的事都不感兴趣。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这个道理都不懂,小子,你这媳妇欠调理,回去好好管教。” 云薄瑾淡淡一笑,没接话。 他反倒觉得这样的小六挺可爱的,谁说女孩子就一定要温柔安静。 皇宫 云若瑶坐在台阶前,卫莫寒站在身侧,现在大多时候,皇上都让卫莫寒贴身保护云若瑶,可能是觉得京城最近不太平吧!怕这丫头再偷偷出宫遇到什么危险,有卫莫寒跟着,才能保障她的安危。 “卫莫寒,你说夕儿现在怎么样了?体内的毒解了吗?西华国太后怎么那么狠,就算夕儿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养了那么多年,也应该有感情啊!我和夕儿才认识几个月,都担心她有事,她怎么那么狠,居然给夕儿下那么厉害的毒。 难怪东昌的人那么恨西华国太后,她太狠毒了。”云若瑶喋喋不休的说着。 卫莫寒安静的站在一旁,安慰了句:“公主莫要担心,有楚王殿下在,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十七叔很厉害,可十七叔也不是神,也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万一找不到解毒高人,那夕儿——她走得时候我没有去送她,就是希望还能重逢,若是她的毒不能解,我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 呸呸呸,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夕儿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的。”云若瑶双手合十为楚夕祈祷。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那么美好温暖。 虽然她平时为了出宫,挺任性的,还经常威胁他让皇上治他的罪,但却不曾在皇上面前告过一次状。 其实她是个内心很善良的人,有时虽然调皮,却也挺可爱的。 卫莫寒一时看愣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移开视线。 “卫莫寒,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吧!在宫里干等真的很急人。”云若瑶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卫莫寒赶忙劝说:“公主三思,我们并不知楚王殿下和南魅国帝姬在那里,贸然去找,犹如大海捞针。” “千羽肯定知道,夕儿会给他们写信报平安的,咱们现在就去帝姬府问问。”云若瑶不想再等下去了。 卫莫寒继续劝说:“公主切莫要冲动,皇上是不会同意您出京的。即便是知道帝姬在那里,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帝姬担心,倒不如安心在宫里等。 若是帝姬没事,自然会和楚王殿下一起回来的,若是解不了毒,即便是公主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望公主莫要冲动行事。 现在帝姬没事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已经找到高人解毒了,就是往回赶,也需要一些事日。 若是公主出去,皇上和淑妃娘娘定会担心的。” 云若瑶无奈的叹口气:“你说的我都懂,可我真的很担心夕儿。再等几日看,若是夕儿来信说毒解了,便不去找她,若是还没解,我们便去找她。”其实她是害怕见不到楚夕最后一面。 卫莫寒只能暂时答应,到时候再说吧! 蝶栖谷 怪老头用的解毒方法是内服外用。 内服便是服他研制的解药,外用的药便是让楚夕泡药浴,而且每一刻钟就要加一次药,一次泡一个时辰,连续泡七日,毒便可全部清除。 “小子,你负责每半小时给她加一次药,而且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以免她泡药浴时毒发出现意外。”怪老头嘱咐。 225:前世今生 这让楚夕和云薄瑾顿时为难了。 她泡药浴,他守在旁边成何体统。 “泡个药浴能有什么意外,我不需要任何人守着,把要添加的药放在浴桶旁边,我自己添加就行。”楚夕不想师父为难,让他和自己做假夫妻已经为难他了,再让他看着自己泡药浴,岂不是要尴尬死。 “不行,这个药浴很容易激发体内的毒发作,一旦发作来势汹汹,你根本控制不住,他会武功,可用内力帮你压制毒性。 你泡药浴的时候人是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办法加药。 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不过是守着你泡个药浴有何为难,难不成你们不是有情人,一直在骗我?”毒医怪人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云薄瑾担心前辈看出来不愿再给小六解毒,赶忙道:“我们是,小六,我们就听前辈的吧!” 楚夕知道他心中所想,既然他同意,她便没再说什么。 毒医怪人准备好了药浴,把每隔一刻钟要加的药也给准备好了,并且嘱咐云薄瑾,水凉了要随时加水。 交代好这一切后,才出去。 房内只剩楚夕和云薄瑾,气氛很是尴尬。 云薄瑾开口道:“你,你先准备,准备好叫我。” “好。”楚夕红着小脸点点头。 云薄瑾先离开了内室,去到屏风外,背过身去。 楚夕松口气,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可为了不让彼此尴尬,还是穿了一件贴身的长衫,然后迈步进了浴桶。 “我,我好了。”楚夕对着外面说道。 云薄瑾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走进来。 见楚夕身上还穿了件衣衫,放松了些许,询问:“水温可还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夕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 话落,房内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气氛再次尴尬。 楚夕想再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可身体却不听她使唤,感觉眼皮好重,好乏好困,好想睡觉。 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 云薄瑾担心的问:“小六,你怎么了?” 楚夕努力睁开眼睛看向他,嘴角勾着笑意,眼神却是涣散的,声音也是软软的道:“师父,我没事,就是很困,想睡觉。” “小六,你不能睡,前辈说了,这个药浴会让人感觉又困又乏,说明身体在与体内的毒药对抗,你一定不能睡。”前辈说一旦睡了,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 “师父,小六也不想睡,可是真的好困,好困。”说着说着,楚夕的眼皮便不听使唤了,要磕在一起了。 “小六,不能睡,听话,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云薄瑾在她身边温柔劝说。 楚夕努力的睁开眼,可很快眼睛又闭上了。 云薄瑾想了想道:“小六,你想不想听曲子,师父给你吹首曲子吧?” 楚夕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赶忙点点头:“好啊好啊!师父会吹箫,小六只听过一次,但真的很好听。” “若你喜欢,师父每天都给你吹好不好?只要你现在别睡觉。”云薄瑾像哄孩子般轻声诱哄。 楚夕乖巧的点点头:“好啊!师父真好。”努力的把自己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云薄瑾快速出去拿了一支玉箫回来,站在她身边,给她吹箫听。 优扬婉转的箫声响起,楚夕痴迷的看着他,箫声好听,但人更帅。 虽然在哄着她不让她睡觉,但云薄瑾也没忘记每一刻钟给她加一次药,水凉了及时添加热水。 楚夕也很配合的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越往后越困,用手敲自己脑袋让自己清醒,她不想师父担心。 云薄瑾看到她这样很心疼,身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冰凉的大手握住她滚烫的小手,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心跳加快。 四目相对,二人深情的凝视着彼此,即便什么话都不说,此刻也能互通心意。 这一刻,楚夕也忘了困,忘了乏,只想这样一直看着他,直到天长地久。 二人不知这样凝视着彼此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怪老头的声音:“丫头,时辰到了,可以结束药浴了。”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赶忙收回自己的手。 云薄瑾轻咳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你,你能自己出来吗?” “我可以。”楚夕急忙回道。不可以也得可以,虽然身上穿了衣服,但却薄如蝉翼,一旦出水,相当于整个身子全部暴露在他面前,想想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我先出去,你小心点,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云薄瑾不敢看她。 “好。” 得到她的回应后,云薄瑾赶紧离开了。 楚夕起身,用一旁准备好的干净温水把身子擦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头发,走出去。 云薄瑾和怪老头在外面等着她。 见她出来,怪老头立刻上前询问:“丫头,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楚夕如实说:“药浴一半时,心口处有些痛,但能忍受,大概痛了有半刻钟便好了,现在没有任何感觉了。” “为何没有听你说?”云薄瑾一直守着她,竟不知她心口处痛过。 “不想十七哥担心,所以没说。”楚夕是不想他消耗内力为她压制疼痛,既然能忍住,又何必白白浪费他的内力呢! “前辈,为何会如此?这个反应可正常?可会对小六的身体有影响?”云薄瑾不放心。 “不必担心,那是正常反应。是丫头体内的毒想发作,内服的药加药浴在压制着它,没让它发作起来。 不过随着药物深入体内和五脏六腑,体内的剧毒会与这些药相抗衡,痛的时间会逐渐加长,直到体内的毒发作,但你们不必担心,发作之后,这些药会肾虚而入,攻进五脏六腑,将毒清理了。 只是解毒过程丫头要受点苦头。”怪老头与他们解释清楚,免得他们担心。 第二日,楚夕照常泡药浴,云薄瑾守着她,有了昨日的经验后,今日便不那么尴尬了。 楚夕依旧很困,云薄瑾站在旁边给她吹箫听,为了让她打起精神,每日吹得曲子都不一样。 今日是第三天,他吹的曲子让楚夕惊喜:“这是我之前唱的曲子《前世今生》。” 226:这一刻停止 “没错,喜欢吗?”云薄瑾问。 “喜欢,没想到我只给师父唱了一次,师父就记住了。”而且还能用箫吹出来,可见师父是用了心的。 “你喜欢,师父给你多吹几遍。”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会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为她做。 “谢谢师父。”楚夕真的很感动。 楚夕放在水下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来控制体内的疼痛,今日不止心口处痛,感觉整个上身都在痛,果然如怪老头说的那般,这疼痛一日比一日严重。 但她不想师父知道,因为她知道,一旦师父知道,定会给他用内力压制疼痛,一路走来,师父消耗了太多的内力,所以她会尽量忍着这疼痛。 只是这疼痛比前两日痛多了,若想做到淡定自若的忍下很难,所以楚夕找了个理由:“师父,我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面,你可以给我做点面吗?我现在没有睡意,不会睡着的。” “饿了?好,你等着,我去给你做,很快就好,你千万不能睡。”云薄瑾收起玉箫,交待了句便往外走。 见他出去了,楚夕放松下来,双臂抱住自己的上身,痛的咬牙。 云薄瑾这个时候竟然折了回来:“小六。” 楚夕赶忙坐正身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他看出异样,甚至勾起唇角问:“师父怎么回来了?” “小六,你在故意支开师父,你是不是毒又发作了?”正所谓担心则乱,他竟差点信了她说的。 “师父,我——”此时一股强烈的痛意袭来,打断了她的话。 云薄瑾立刻来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掌覆盖住她的小手,通过掌心,把内力输到她体内,帮她压制毒药折磨的痛。 楚夕却想阻止他:“师父,这痛我还能忍,不要白白消耗内力。” “这些日子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了,消耗不了多少,别担心。”她不想他担心,他又怎会让她担心呢! 这些日子,他只要有时间就会练武,修复内力,就是希望能尽快恢复,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助她。 在云薄瑾的内力输入下,楚夕体内的疼痛很快被压了下来。 见她气色恢复了,云薄瑾才收回手,询问:“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夕摇摇头:“没有了,多谢师父。” “不必与师父客气。还想不想吃面?”确定她的身体没事,他才能放心的去给她做面。 楚夕尴尬的摇摇头:“其实师父说的对,我只是想支开师父,并不饿。” “下次不可再这样,前辈让我守着你,就是希望我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以免你发生意外,你把师父支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云薄瑾虽表情严肃,但却是温柔的。 楚夕乖乖的点点头。 今日有云薄瑾的帮助,楚夕很快熬过去了。 接下来三日,楚夕体内的疼痛一日比一日加剧,好在有云薄瑾在,给她输入内力,帮她度过了最难熬的阶段。 今日是最后一次,毒医怪人说成败在此一举,虽然楚夕体内的毒已经在慢慢的解掉,但会在最后一日有个大爆发,挺过去了,毒便全解了,挺不过去,便会丧命,所以嘱咐云薄瑾今日要格外留意她的一切反应。 楚夕像前几日一样,坐在浴桶中泡药浴。 半个时辰后,楚夕觉得浑身痛的要散架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毒发都要痛。 五脏六腑好像被撕碎了,四肢百骸像是被狠狠的碾压着,这种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云薄瑾见状,立刻给她输入内力。 即便有他的内力输入进来,依旧没有缓解这痛。 “啊——师父,我好痛,好痛。”楚夕一直都很坚强,面对每一次疼痛,她都能咬牙忍过去,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她觉得没有什么疼痛能比得过被人生生砍下四肢的痛。 可是此刻她低估了体内的毒药,这个痛,比前世被生生砍下四肢还要痛。 她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云薄瑾见状心疼不已,她从不会喊痛,每次那么痛她都忍着,还笑着给他说没说,这次竟痛的哭了,告诉他很痛,可见这痛真的痛到了极致,实在忍不了了,她才会喊痛。 “小六,你要撑住,前辈说了,忍过今日,你的毒便解了。”云薄瑾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断的给她输送内力,想帮她化解疼痛,可是今日这内力好像不起一点作用。 “师父,真的好痛,小六怕是撑不,撑不住了,师父,不要,不要再给我输入内力了,我——我真的好痛。”楚夕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要起身立开浴桶。 “小六,你不可以离开,师父知道你很痛,可若你现在离开药浴,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云薄瑾虽然心疼,为了她的性命,只能阻止她出来。 “师父,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好痛,好痛,师父,你让小六出去吧!或许这就是小六的命,小六,就是命薄之人,让小六出去吧!”楚夕哭着求他。 若是平时,只要她开口,他都会应她,但此刻关系着她的性命,他必须狠下心来:“小六,你不可以出来,你出来会没命的。” 楚夕摇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太痛了,我情愿死,我真的忍不住了,师父——” 楚夕挣扎着要出来。 “小六——” “师父,求你,求你杀了我吧!求你了。”楚夕使尽全部力气将他推开,站起身要出来。 云薄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箭步上前,直接跨入浴桶,为了阻止她,将她抱进怀中。 “小六,听话,再坚持一下,不要被你体内的毒打败,你说过,要陪师父一起回去。千羽和穆责还在京城等你。 若瑶也在期盼着你回去,南魅国的人也在等你这个帝姬,你不可以有事,你要撑住,为了关心你的人,在乎你的人。”云薄瑾抱紧不停挣扎的她。 “师父,你放开我,放开我。”楚夕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真的好痛,她只想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楚夕挣扎着去推他,被剧毒折磨了这么久,身体本是很虚弱的,因为疼痛,太想离开这个浴桶,所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挣脱开,气愤的握拳落在他身上。 只要能阻止她,云薄瑾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 楚夕见挣扎无果,眸子一转,计上心头。 云薄瑾见她的嘴动了动,立刻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阻止她咬舌。 楚夕气愤的摇头挣扎,两只手不停的挥舞想推开他的手。 这种痛,真的比死还难受。 云薄瑾见状,深吸一口,豁出去了,一把抱紧她,吻住了她的唇。 楚夕愣住了,时间好像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 227:懵了 她的脑子瞬间懵掉了,不知这一幕是真的还是自己太痛出现了幻觉。 向来最遵守礼法的师父,居然吻了她,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一刻,楚夕也忘了痛,完全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似梦似幻的吻中了。 虽然身体很痛,但他的吻很温柔,他的怀抱很暖,好似在这样的怀抱里,可以治愈一切痛苦,难受,甚至所有的不开心。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疼痛折磨的她撑不住了,楚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透过窗子,能看到一轮圆月。 月圆时,是她体内毒发作最厉害时,毒医怪人说也是解毒最佳时机。 今日是解毒最后一日,她现在不痛了,还是在怪老头这里,所以——自己没死,自己挺过来了。 云薄瑾端着药走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难掩喜悦,立刻走了过去:“小六,你醒了。” “师父。”楚夕看向他,声音很虚弱的唤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云薄瑾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楚夕坐起身,云薄瑾拿了床被子放到她身后,让她坐的舒服些,然后把药端过来,坐到床沿:“先把药喝了。” 楚夕一听又要喝药,蹙起了眉头:“怪老头不是说我的毒撑过今晚便解了吗?为何还要喝药?” 云薄瑾知道她怕喝药,安慰道:“你的身体被噬心毒折磨了太久,很虚弱,这是补药,不苦的。” “真的?”楚夕半信半疑。 “师父何曾骗过你?”云薄瑾问。 楚夕想了想,摇摇头。 “趁热喝。”云薄瑾亲自喂她喝。 楚夕乖乖的张开嘴巴,脸上爬上两朵红晕。 很快一碗药就喝完了。 “丫头。”怪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辈,小六醒了,您赶快给她看一下体内的毒是否解干净了。”云薄瑾想快点确定她没事。 今日她毒发时的痛苦他亲眼看到,当她昏迷那一刻,他以为她撑不住了,会那样倒下,好在她挺了过来。 刚才看到她醒来,他差点就哭了出来,因为只有他知道她这些日子有多不容易。 “来,我看看。”怪老头来到床沿,拉过楚夕的手,帮她把脉。 一番仔细的诊断之后,笑着点点头:“丫头,你挺过来了,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以后你再也不会受噬心毒的折磨了。” 楚夕开心的看向云薄瑾。 此时的云薄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怪老头见状,识相的赶紧离开了。 “师父,谢谢你。”楚夕由衷的道谢。 “是你自己的坚强挺过了这一劫,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六以后的人生定会顺遂如意。”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期盼,也是唯一的心愿。 “若是没有师父,我早就放弃了,一路走来,是师父的鼓励和不放弃,才让小六有了重生的机会,所以小六这条命也是师父给的。”多少次她被噬心毒折磨的都想一走了之算了,可为了不让他难过,也因为有他的支持和鼓励,她才坚持了下来。 原来世上真的有奇迹出现。 那她可不可以再奢求一个奇迹,她和师父——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能捡回一条命,与师父有这样一段难得的回忆已经是难得了,怎敢再奢求与他天长地久。 低头看向身上的衣服,想到自己昏迷前是在水里,而现在衣衫干净整洁,而且换了身衣服,这衣服—— 这里就师父和怪老头,怪老头肯定不会给自己换衣服的,难道是师父? 云薄瑾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你身上的衣服是蓝神医帮你换的。” “蓝神医?她到了?”楚夕挺意外的,不是说需要半个月时间吗?这才十天吧! “想见一个人,自然会不分昼夜马不停蹄。不过好在蓝神医及时赶到,给昏迷的你施针封锁住体内的噬心毒乱走,配合着毒医前辈的解药,才让你撑了过来。” “如此说来,蓝神医也是我半个救命恩人,我去谢谢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云薄瑾赶忙阻止了她:“夜深了,蓝神医这些日子急着赶来,太累了,已经歇下了,你刚醒来,身子弱,明日再谢不迟。” 楚夕觉得师父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好。”眸中一转,好奇的问:“刚才师父说想见一个人自然会不分昼夜,马不停蹄,这么说蓝神医很想见到怪老头,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仇人?友人?恋人?” “这个他们倒没说,蓝神医一来便遇到你昏迷,接着便给你医治,后来因为太累差点晕倒,毒医前辈便让她先去休息了,倒没说什么关系。 不过看到蓝神医,毒医前辈很惊讶,第一反应是想跑,但因为你还未醒来,才未溜走。 蓝神医看毒医前辈的眼神,虽然有怨有气,但也有委屈和思念,至少可确定不是仇人。”知道她对这件事好奇,便把自己看到的说与她听。 楚夕听后猜测:“按照师父说的,怪老头和蓝神医应该是恋人?这有点太离谱了吧!怪老头那么老,还脏兮兮的,蓝神医虽然清冷,但漂亮高贵,怎么会喜欢上怪老头?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猜定是怪老头负了人家蓝神医,否则他躲什么?”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明日你可亲自问他们,现在你要好好休息,夜深了,快睡吧!”云薄瑾语气宠溺道,刚醒便这么大的好奇心,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好。”楚夕突然想到一件事,昏迷前,她记得他亲了自己,不知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想弄清楚:“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何事?”云薄瑾的心里也不自觉的敲起鼓来。 “我,我——”话到嘴边,楚夕却突然问不出口了。 自从来到这里,怪老头便把他们安排在一间房里住,万一问出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幻觉,都会很尴尬,接下来还如何面对彼此。 就算是真的,当时也是事出有因,师父只是想帮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得已为之,若是自己事后问出来,师父会不会觉得自己想用这件事威胁他让他负责? 228:徒儿不习惯 楚夕在心中快速衡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不问了,尴尬的笑问:“我就是想问师父明日早上吃什么?” 听她这么说,云薄瑾也松了口气,若是她问了,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向她交待,虽然当时只是情急之下冲动做的事,可毕竟吻了她,他们又是师徒关系,真不知如何面对她。 “小六是不是饿了?前辈说你体内的毒刚解,最好不要吃东西,但也没说一点不能吃,若是小六饿了,师父给你煮点粥。”或许当时她意识已经不清晰了,记不得吻她的事。她只早上吃了点东西,一天没吃东西了,应该是饿了。 楚夕赶忙阻止:“不用了师父,我不饿,明天早上在吃。”今日他又担心,又帮自己输入内力压制痛苦,应该很累了,就是现在有些饿,也不忍心再让他去做饭。 “现在真的不想吃?”担心她饿着。 楚夕摇摇头:“不想吃,只想睡觉。” “好,快休息吧!”帮她把身后的被子拿过去,让她躺好,给她盖好被子。 楚夕的身子往里挪了挪道:“师父也早点歇息吧!” 也就那晚被怪老头逼着成亲二人同床过一次,之后他把马车里的软垫拿了回来,这几日都是睡在软垫上的。 可今日白天下了雪,晚上很冷,怕他再睡地上着凉,所以希望他能到床上睡。 云薄瑾微怔,为了她的名声,本不该这样,可身体却比心要诚实,竟先他的思想一步躺了过去。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因为师徒的身份却不敢明说心中的爱,即便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不敢看向彼此。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楚夕看着床顶问。 “再过几日吧!你身体需要调养一下,今日又下了雪,路也不好走。”凡事以她身体为重。 虽然毒解了,可身体还虚弱,万一在这个时候感染了风寒,怕身体吃不消。 “好。”其实二人都贪恋这难得的清净独处时光。 回去后,他是师父,是楚王殿下,她是徒弟,是南魅国帝姬,绝不可能再这样。 次日一早,云薄瑾早早起来去练武,做早饭。 楚夕也终于睡了个好觉,坐起来伸个懒腰,感觉浑身轻松,既然体内的毒解了,她也要抓紧时间好好习武了,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不会再被人算计,欺负。 楚夕梳洗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需要再用胭脂水粉遮盖自己苍白的脸色了。 “风云澈,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外面传来蓝神医的声音。 楚夕立刻起身走出去。 只见怪老头背着个包袱准备离开,蓝神医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我最近有些事,要去救治一个中毒极深的人。”怪老头有些心虚道。丫头的毒已经解了,没事了,他可放心的溜了。 蓝蝶根本不信:“你少骗我,你已经躲了我这么多年,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我不逼你娶我了还不行吗?我只想往后余生陪在你身边就好。” “我一个老人家,一个人清静惯了,不需要别人陪。你还年轻,赶紧找个人嫁了吧!”怪老头不敢看蓝蝶,眼神躲闪。 “我蓝蝶此生想嫁之人只有你,若你不愿娶我,我不嫁还不行吗?我只想像以前那样,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徒儿。”蓝蝶的眸中盛满思念和爱慕。 云薄瑾习武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楚夕听到这番话挺意外的,没想到蓝神医竟然是怪老头的徒弟。 蓝神医竟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而自己和她一样,也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 突然就理解她了。 难怪她自己一人住在荒无人烟的不知山,爱上自己的师父在世俗眼中是不被允许的,若是住在人多的地方,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再加上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这种遗憾的心情,也不想住在人多的地方,看到别人幸福,心里会更失落。 若自己能选择,或许也会和她一样,守着与师父的美好回忆过一生,不见陌生人,不理会世俗的眼光,挺好。 奈何她是南魅国帝姬,注定不能这般。 也难怪她得知怪老头的消息后缩短了五日时间便赶到了,她是怕再次错过日思夜想之人吧! “蝶儿,你,你又何必执着呢!放下执念,你会有更好的生活。”怪老头无奈道。 “我不想有更好的生活,我只想陪在你身边。那怕是一辈子的师徒。”她已经没有过多的奢望了。 “你,你怎么这么任性呢!”毒医怪人很是无奈。 “我的性格你最清楚,即便今日你走了,我依旧会继续寻你,你躲一辈子,我便寻一辈子。”蓝蝶的态度很坚决。 楚夕走了过来:“怪老头,你之前教我凡事勇敢去追求,为何到你自己,却要做缩头乌龟呢!就算不喜欢人家,也应该说清楚,躲算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怪老头挥挥手示意她先离开。 楚夕看到了云薄瑾,朝他走过去。 其实毒医怪人与蓝神医之间的事与他们有些像,他们待在这里看的确挺尴尬的。 “去厨房吧!”云薄瑾说。 “好。”楚夕和云薄瑾一起去厨房了。 楚夕一边帮他烧火一边聊天。 “没想到怪老头与蓝神医竟然是师徒关系,这二人的年龄相差也太大了吧!”楚夕觉得怪老头都能做蓝神医的爷爷了。 云薄瑾淡淡一笑道:“你忘了前辈刻意强调了几次的年龄问题,他说自己才五十出头,蓝神医看上去也有三十多了,二人之间也只是悬殊不到二十岁吧!这个年龄差距,完全可做师徒。” “难道怪老头就是为了躲蓝神医,才故意把自己打扮的像个乞丐?这样蓝神医便不好找到他,还有可能因为他的邋遢而不喜欢他。”楚夕猜测。 “这个怕是只有前辈自己最清楚。”云薄瑾并不好奇别人的事。 但是楚夕很好奇,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事与她和师父比较相似吧! 怪老头最终选择了留下,或许他也想通了,躲并不能解决问题。 用过早饭之后,蓝神医说:“师父,徒儿给你准备了新的衣服,你梳洗一下换上吧!这个样子,徒儿真的不习惯。” 229:人生无憾 “呃!嘿嘿嘿,这些年不是为了躲你,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嘛。一是这样你拿着画像寻我便寻不到了,二是希望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能改变心意,谁知道你这么执着。 害的我白白扮老这么多年。 这丫头可一直觉得我有八十呢!”怪老头指了下楚夕。 楚夕嘟嘟嘴道:“你这个样子,谁看了都像七八十的。” “我师父才不老呢!他年轻的时候可英俊帅气了。”蓝蝶眸中是满满的爱慕。 楚夕点点头:“现在信了,否则这么漂亮的神医,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蓝神医在怪老头面前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了清冷疏离,变得温柔还有些俏皮。或许人只有在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吧! 怪老头不想听什么情爱的话题,他不走,是答应蓝蝶与他继续做师徒,别的不能承诺他。 所以他要赶紧避开这个话题。 云薄瑾也觉得这个话题尴尬,起身道:“我去准备些茶水。” 两个男人走后,只剩两名女子,她们便可毫无顾忌的闲聊了:“蓝神医,谢谢你救了我。” 蓝蝶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你为何叫你师父十七哥?” 楚夕把事情的经过讲给蓝蝶听。 蓝蝶听后挺意外的。 楚夕问:“既然你是怪老头的徒弟,可曾听说过他救人有这个规矩?” “以前倒不曾有过这个规矩,后来他躲着我,我找了他将近十年,这十年间是不是加了这个规矩,我并不知道。”蓝蝶如实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毒也解了,楚夕并不想再追究,只是觉得怪老头此举有些奇怪,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在你来之前,我单纯的以为他只是想整我们玩,毕竟他一个人在这里住太无聊了。 可听了你们的事,我觉得此事不简单。 或许他早已知道我们是师徒关系,故意不识破,当年他能从那么多皇家侍卫手中把我劫走两年都未寻到,可见他的本事不一般。 我拜楚王殿下为师这件事天下人皆知,即便他隐居在这里,并不是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若是知道我们是师徒,还逼着我们承认是有情人,逼着我们成亲,那他就是故意的。 他自己接受不了师徒成为恋人,却撮合我们,莫不是因为自己后悔了,所以才要撮合别人? 若是这样,怪老头心里应该有你。” 蓝蝶听了心中欢喜:“当真?”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若是他心中没有你,坦坦荡荡,为何要躲着你? 只是你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与他做师徒吗?你甘心吗?”楚夕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知多年后,自己会不会像她一样。 “能找到他,我不敢再有太多奢求,更不敢把他逼的太紧。”凑近楚夕压低声音道:“但只要留在他身边,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现在要先哄着他同意我留在他身边,以后的事,慢慢来,我不急。” 楚夕朝她竖起大拇指:“还是前辈厉害。对了,前辈和怪老头是怎么成为师徒的?”楚夕很好奇。 来到这里的蓝神医和在不知山的判若两人,若是在不知山,她肯定不会回答楚夕的问题。 可是在这里,她心情大好,人也变得很随和,楚夕的好奇她也愿意满足。 “我是在十岁那年认识的师父,那时师父二十六岁,正值盛年,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他是江湖中人,师出名门。 而我虽是世家小姐,家中却遭遇不幸,家人被一伙黑衣人灭门,我因贪玩跑出去躲过一劫,待回到家时,家里人全都死了。 师父与父亲是好友,见我还活着,看我可怜,询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他说他是父亲的好友。 我点了头,跟着他走了,并拜他为师。 一转眼便过去了八年,十八岁的我早已出落成大姑娘,这八年间,师父教我习文习武,教我医术,教我行医救人。 也帮我找灭门凶手,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十八岁那年,找到了灭我满门的凶手,我亲手将凶手绳之以法,让家人在天有灵可得以安心。 替家人报仇后,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之前一直活在仇恨中,拼命练武,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手刃仇人。 报仇之后,我想着陪师父去云游四海,去救治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可是师父却对我说,大仇得报,让我回家,说我父亲早年间给我定了们亲事,若是我愿意,他会去找男方家里,促成这门婚事。 当时听到那番话,我好难过,因为我不想离开师父。 我与师父说了,我不想嫁人,只想留在师父身边,陪师父一辈子。 师父不同意,说女孩子大了就要嫁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的家人不在了,他会为我操办这事。 还说明日亲自送我回家,带我去见男方的家人。 我跟着师父在江湖上待习惯了,那还受得了世人对女子的约束,若是嫁人了,别说再去江湖,就是再见师父一面都很难。 我的家人早已不在了,哪里还有家,回去也不过是偌大的空荡荡的庭院。 我求师父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可是师父不同意。 我一急之下说出了自己早已心有所属,那人就是师父,若是师父希望我嫁人,此生非师父不嫁。 其实我心中很清楚,八年的相处,我对他的感情,早已不止是单纯的师徒之情了。 我早已习惯了待在他身边,陪着他,看着他,哪怕不能嫁给他,就这样过一生也很满足,可师父为了我的幸福,非要让我离开,我只能告诉他自己的心声。”往事一幕幕在蓝蝶脑海中闪过,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眼底有伤感也有喜悦。 不过楚夕倒是挺羡慕她的勇敢,敢大胆的对自己的师父说出自己的心声。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至少自己努力争取过。 不像自己,明明早已爱上了师父,却不敢明说,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得到的都是拒绝的回答。 真想像她一样,勇敢无畏一次,哪怕知道没有结果,至少让自己的人生无憾了。 230:经历太多事 “之后呢?”楚夕询问。 蓝蝶苦涩一笑道:“之后,师父便开始故意疏远我,躲着我,甚至让别人送我回去。 可我坚持不离开,就每天找他,寻他,跟着他。 或许是被我逼急了吧!向来温柔的师父,第一次对我发火,并且严厉的告诉我,他是师父,永远只能是师父,不可能娶我,若是我再这样执迷不悟,便把我逐出师门。 之后把我关在了门外,不再见我。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我在雨中站了一夜。 平日里师父很宠着我,舍不得我受一点点委屈,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从不舍得让我下厨做饭,冷了会提醒我穿衣,热了会为我准备冰块,下雨了会给我打伞,下雪了会亲手狩猎给我做大氅,每次出去都会给我带礼物。 可是那夜,即便我在雨中站了一夜,师父也不曾出来见我一面。 我知道师父是希望我放弃,所以故意对我冷漠,无情。 可爱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心。 即便如此,我对他的心意也不曾有过一丝动摇。” 楚夕听了挺心疼的。 “后来或许是真的拿我没办法了,他竟躲走了,从那以后便开始了他躲我追的猫鼠游戏,这些年只要有一点点他的消息,我便会不远千山万水的去找他。已经记不得多少次失望而归了。 不过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蓝蝶由衷道。 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态也平静了,若能在一起自然是最好,若不能在一起,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已满足。 “你和你师父以后有什么打算?”蓝蝶问。 楚夕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打算,若不是师父,我都已经放弃自己了,所以我的命也是师父给的,能在这里与他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已经是幸运了,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过几日便回京,回京后,他应该很快回西京,而我——也会去南魅国,以后只怕很难再见面。”想到这些,心中便很失落,不舍。 蓝蝶拉过她的手道:“不要轻易放弃,我这么多年都未放弃,你怎能就这样放弃了呢!看得出来你师父心里有你,他只是碍于身份,毕竟你们都是皇室中人,怕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怕让皇室丢人,可人生在世若是事事都顾忌那么多,只会让自己累。 身为过来人,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或许有一天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也会觉得欣慰吧!”有时自己做不到的事,便想寄托在别人身上,若是能看到他们走到一起,恩爱幸福,她也会替他们开心的。 楚夕叹口气道:“前辈,我以后叫你蓝姨吧!你叫我夕儿,这样亲切些,虽然初见挺不愉快的,但现在挺喜欢你的。” 蓝蝶笑了:“好。其实从开始见面便挺喜欢你这丫头性格的,只是多年不与人接触,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清冷,不会主动去表达自己的喜欢。” 楚夕却不赞同道:“蓝姨不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而是没心情在意别人,因为你满心都是怪老头。” “你这丫头,居然打趣起我来了。”蓝蝶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楚夕却不以为然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蓝姨没有发现自己来到这里性格都变了吗?在爱的人面前,真的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彼此彼此。”蓝蝶挑眉一笑。 楚夕不否认,的确在师父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 云薄瑾端着茶过来,放到桌上。 这时,怪老头也从房里出来了,看到换上新衣服,把头发梳上去,干净利索的怪老头,楚夕愣住了,这那还是怪老头,这分明就是一个儒雅俊朗的大叔嘛! 看上去也没五十岁,顶多四十岁。 “怪老头,你真的是怪老头?”楚夕难掩惊叹。 怪老头得意道:“还叫我怪老头,我都说了,我不老。是不是很英俊?” 楚夕点点头:“的确很英俊,难怪蓝姨会喜欢你,二十年前肯定更帅。” “咳咳,以后不准再叫怪老头,改个称呼。”怪老头故意叉开话题。 楚夕想了想道:“你叫风云澈,那我叫你风叔。” “风叔?听着感觉我是个疯子,我比你母亲大不到十岁,你应该叫我伯父。”怪老头给自己选了个称呼。 云薄瑾与楚夕相视一眼,听出了这话中别的信息,楚夕追问:“你怎知自己大我母亲不到十岁?你认识我母亲?你之前是说过比我母亲大不了几岁,你是不是知道我母亲的事?” 蓝蝶问:“你没有告诉夕儿你和她母亲的关系?” 怪老头摇摇头。 “你果然认识我母亲,那当年你把我抓来这里两年,教我各种东西,早就知道西华国太后不是我母亲,所以让我回去后什么都不要说,有关你的事只字不能提?”楚夕之前并未向这上面怀疑,当猜测他认识自己的母亲,这些事都能通了。 怪老头坐下来之后,叹口气道:“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也不该瞒着你了。坐下,我好好给你讲讲你母亲的事。” 楚夕和云薄瑾在桌前坐下。 楚夕迫不及待的问:“你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父亲是谁?” 虽然现在知道她的生母是南魅国皇太女,但生父是谁不知道,就连小姨都知道,只知道母亲喜欢一个男子,不是南魅国人,女帝当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母亲与他一起私奔了,其他的事不知道。 或许外祖母知道,但只怕不会告诉自己,所以她想从怪老头这里知道,不知他对母亲的事了解多少。 怪老头叹口气讲述道:“我与你母亲是师兄妹,她是最小的师妹,因为性格活跃很讨人喜欢,不管是师父还是师兄师姐们都很喜欢她。 当初她来东昌拜师学艺是隐瞒身份来的,只有师父师娘知道她是南魅国皇太女,后来我是无意间看到南魅国的人来找她知道的,她也没有隐瞒我,如实相告,我替她保密。 十六岁学成之后她回了南魅国,但南魅国有皇太女登基前历练的规矩,可选择皇家准备的历练,也可自己出去历练。 或许是你母亲在江湖上待久了,选择出来历练。 便是出来历练,经历了太多事。” 231:偷进来 “经历了什么事?”楚夕追问。 “认识了当时还不是西华国太后的柳素心,也认识了夜贵妃夜倾舞,还有你的亲生父亲。经历了种种事情之后,他们都还在,唯独你母亲丧命了。 只怪你母亲那个人太重情重义了,所以最后害了自己的性命,可怜你小小年纪被西华国太后掉包利用了这么多年。 我知道你母亲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得知你去了东昌,我去寻过你,可我看到的那个女孩不是你,因为小时候见过你,所以一眼认出了那个被夜倾舞带回去的不是你。 因为与夜贵妃不认识,怕贸然去说她不信,想着找到你再去告诉她。 后来打听到你的下落时已经是多年后了,那时夜贵妃已经不在了,便想着把你从仇人手中带走,却没想到你对西华国太后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若当时我告诉你实情,你定不会相信。 所以只能把你留在身边教你各种防身的本事,希望你能自保的同时,也看看西华国太后到底要做什么。 所以我一直留意着你的一切消息。 好在现在一切真想大白,你什么都知道了,也接受了自己是南魅国帝姬的事,你母亲在天有灵会很开心的。” 说起自己的小师妹,怪老头难掩遗憾。 那么好,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红颜薄命,谁都会觉得可惜。 “我也有幸见过你母亲几次,的确是个有个性又重情重义之人,别说男子,就是我一个女子都很羡慕很崇拜,只可惜红颜薄命,很是惋惜。 若是她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继承女帝之位了,南魅国肯定会比现在更繁荣昌盛的。”蓝蝶也忍不住赞美。 “她的事迹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却没机会再见到她了。那我的父亲呢?他是谁?”楚夕现在最想知道这个。 母亲为了父亲离开南魅国,甚至放弃女帝继承人之位,母亲遇难时,父亲去了哪里?为何他不在母亲身边?这些年他为何没有寻找自己的女儿? 怪老头却摇摇头:“你父亲我虽见过一次,但并未深交,只知道他是个高大英俊很儒雅有教养的男人,你母亲说他不是南魅国人,也不是东昌国人,具体身份还不便说,我当时也没问,我相信你母亲选择的夫君定不会有错,因为你母亲向来眼光高,能被她看上的,定有过人之处,后来他们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再后来虽然见过你,当时你母亲带着你,却没见你父亲,我问你母亲孩子的父亲呢!她说去忙事情了,不愿多透露,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身份?母亲要这样隐瞒着所有人,连小姨也不知道。看来只能回去问外祖母了,或许只有她知道母亲喜欢的人是谁,否则当初不会极力反对。”楚夕想弄清楚,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若是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岂不是可笑。 “等你身体养好了,可回南魅国询问女帝,她肯定知道。”怪老头说。 楚夕点点头,看向他说:“所以我应该唤你一声师伯。” “没错。”怪老头早就想把真相告诉她,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适的机会。 楚夕又在这里待了三日,身体调理的差不多了,便和云薄瑾一起启程回去了。 怪老头和蓝蝶虽然不舍得他们,却也清楚他们不是普通人,有自己的使命,只能送他们离开。 出了蝶栖谷,楚夕朝他们挥挥手,坐上马车离开。 皇宫,华乐宫 皇上这些日子都在为贵妃的事发愁,自从冷长卿死后,贵妃对他越来越疏离,即便端王找出了凶手,贵妃却不信,认为是他随便找个人认罪。 看到贵妃每日闷闷不乐,皇上很担心,怕她忧思太重会病倒。 不管是赏赐东西,还是请人表演,带她去散心,她都是无动于衷,不气不恼也不生气,好似没有了灵魂,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比起现在的没有任何反应,他情愿她像之前那样和他闹,至少那样能把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出来。 “舞儿,朕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能和朕说句话?你有什么不满可以与朕说,你想要什么也可告诉朕,不要再这样折磨朕了好不好?”皇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尽了,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夜倾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皇上怎么说,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皇上真的急了,一把将她拉起来,握住她的肩质问:“夜倾舞,你真的以为这样朕就会让你离开吗?别做梦了,就算是一具行尸走肉,朕也不会放你离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夜倾舞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舞儿,只要你肯开口说话,只要你愿意留在朕身边,朕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不管是给夜家的人加官晋爵,还是让澜儿做储君,或者给你皇后之位,朕都可以满足你,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朕也派人做个天梯给你摘下来。 你到底要朕怎么做?你说句话。”皇上几近哀求的语气。 夜贵妃只是冷冷的将他推开,然后重新坐回去,依旧不理他,不说话。 皇上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她依旧这个态度,叹口气,拂袖而去。 回到乾华宫,皇上心情郁闷,午膳晚膳都未用,也没心思批阅奏折,把自己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让进。 “皇上。”皇后来到皇上面前。 皇上一怔,看向她,冷漠道:“不是与林海说了,谁来也不让进吗?怎么把皇后放进来也不提前通报?” 皇后嘴角勾着笑意道:“林公公并不知道。”她是偷进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皇上这才发现她穿着夜行衣,不悦的蹙起眉头,冷声训斥:“皇后好大的胆子,身为一国之母,竟穿成这样,偷偷进朕的寝宫,若是被后宫其他嫔妃知道,成何体统?” 皇后却毫不畏惧,脸上始终带着平日里温柔的笑意,走到桌前拿过茶杯和茶壶,来到罗汉床前坐下,给皇上倒了杯茶水递给他,温柔道:“皇上先别生气,臣妾今晚过来是为皇上解忧的。” 232:弑君 “解忧?”皇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戒备。 “臣妾知道皇上是因为舞儿心烦,臣妾有办法让舞儿妹妹接受皇上。”皇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优雅的喝了口。 皇上听了,眸中的不悦变成喜悦:“皇后能让舞儿接受朕?” 皇后点点头:“是。” “当真?”皇上有些不信:“这些日子朕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舞儿都没有任何回应。” “臣妾怎敢欺骗皇上,皇上忘了臣妾也是女子,女子最了解女子的心思,而且臣妾与舞儿妹妹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了解舞儿妹妹,知道如何劝说她。”皇后一如既往的温柔。 皇上听了心情激动,脸上有了笑意:“若是皇后能让舞儿接受朕,朕一定会好好赏赐皇后。” 皇后却摇摇头:“只要能帮皇上分忧,臣妾便满足了,不要任何赏赐。” “皇后。”皇上一把握住了皇后的手,感动道:“朕此生能有皇后这样的妻子,是朕的福气。” 皇上的笑和夸赞却刺痛了皇后的心。 平日里皇上很少去她宫里,每次见到她都很冷漠疏离,也只有她帮他和夜倾舞的时候,他才会对她露出笑意,才会夸赞她。 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她一分,一开始娶她也是被太后所逼。 每月十五必须去她宫里一次的规矩,他有时都会找各种理由离开,可见他对她这个妻子有多不喜欢。 现在为了夜倾舞,竟说有她这个妻子是他的福气,他真的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被他骗吗?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但她以为只要她用心对他,终有一日能捂热他的心,可她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依旧没有自己,哪怕一丝丝的爱,也不曾给过她。 这些年她一直自欺欺人,现在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若是她再自欺欺人下去,将会一无所有。 面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爱你。 “听说皇上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水吧!臣妾马上让宫人送晚膳过来。”皇后将他面前的茶水重新递给他。 皇上完全沉浸在了皇后给他构思的美好幻想中,也放松了戒备,毕竟这茶水刚才皇后也喝了,接过来直接喝了。 皇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眼底划过一抹恨意,随即敛去,嘴角依旧勾着她惯有的温柔笑容。 皇上放下杯子,皇后起身道:“皇上,臣妾这便让宫人给您送晚膳过来。” 皇上却阻止道:“不用了皇后,朕不饿,你穿成这样也不便出现在宫人面前。” 皇后尴尬的笑了:“臣妾只顾着担心皇上的身体了,倒忘了这件事。” “皇后,你快与朕说说,如何能让舞儿接受朕?”皇上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件事。 只见皇后嘴角的笑意加深,看着皇上,眼神渐渐变得狠厉陌生。 皇上看到皇后这样的眼神,心里一震,竟有些被吓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只觉胸口一震剧痛,喉咙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愤怒的瞪向皇后,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怒视着皇后。 皇后冷冷的笑了,蹲下身来看着他讥嘲:“你平时警惕性不是很高吗?不是疑心很大吗?你谁都不相信,即便是为你打江山守天下的十七弟也不相信,还想着陷害他,要他性命。 而我们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我处处为你着想,小心翼翼的爱着你,为了讨你欢心,与夜倾舞那个贱人做好姐妹,善待你和她的儿子,可结果呢! 你为了讨她欢心,可轻松的说出只要她愿意,皇后之位可给她,储君之位可给她的儿子的话。 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唔唔!”皇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了。 皇后冷漠的看着他,冷笑道:“我知道你想解释,但我不想听了,知道为何给你下的毒让你不能说话吗?因为我听够了你的谎言。 你每次对我说好听的话,都是为了利用我,让我帮你。 一开始看到我进来,还很不悦,听我说可帮你和夜倾舞在一起,你立刻变了态度,夸我是贤妻,云临渊,你真的很虚伪你知道吗? 二十多年的夫妻,我不想对你动手,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再爱上我,可我却很爱很爱你,放眼后宫,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真的不想杀你,可你却偏偏让我绝望。 你为什么要轻易的把皇后之位和储君之位许给夜倾舞? 我也是你的女儿,泽儿也是你的儿子,你就算不爱我,可泽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连他也不在乎,你太绝情了,是你逼我这么做的。”箫柔儿咬着牙,压低声音,恶狠狠的看着他。 “唔唔——” 皇后抬手摸向他的脸,嘴角忽然勾起温柔的笑容,小有兴趣的询问:“你知道夜倾舞为何会那么恨你吗? 哈哈哈,因为当年她嫁给你之后,我让人扮成禁卫军去杀她的师兄,将他推下了悬崖,本想让夜倾舞知道这件事是你所为,谁知当时天下大乱,她既然能带兵打仗,平息大乱,当时就没告诉她,毕竟天下安定了,将来泽儿才能顺利登基。 我想着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或许哪天她就死了呢!谁知道她命还挺大的,带兵那么多年都没事。 后来我只能让人给她下慢性毒药,让她在战场上时毒发,然后被敌人杀害。 柳素心还算没让我失望,果然在战场上一支毒箭杀了她。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那么命大,没有死,还回来了。 回来后,你并未因为多年的分开对她的爱有所减少,反而比之前更珍惜她,你知道我看了有多嫉妒,有多恨吗? 但让我惊喜的是她的师兄没有死,还解了她的毒,并且告诉她当年是你派人杀了他。 这一切正是我当年想做的事。 只是没想到你为了得到他,会做那么多。 为了让她更恨你,我派人杀了他师兄,所以才会有今日她对你的冷漠。 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唔唔——”皇上想起来掐住箫柔儿的脖子。 箫柔儿却无情的将他推倒在地,继续笑道:“还有件事今日也一并告诉你吧!好让你死的瞑目。” 233:让开 皇后站起身,看着窗外讲述道:“知道当年白德妃为何会死在柳素心的毒箭下吗?也是因为我买通了她身边的一个宫人,每日在她的饮食中下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导致她在战场上毒发,让柳素心有了可乘之机,用毒箭射中了她。 我做这些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因为我知道先帝对白德妃有多重视,只要白德妃死了,先帝定会郁郁寡欢,很快便会思念成疾而死。 我们自幼有婚约,我自然希望你早些继承皇位,所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早日继承大统。 在我没嫁给你之前,便为你,谋划这一切,我们整个箫家都在为你铺路,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唔唔——”皇上愤怒的双眼猩红,想伸手掐死她。没想到平日里最温柔无害的皇后,竟这般狠毒。 皇后苦涩的笑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可是你见到夜倾舞那个贱人第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了她,竟要娶她为后,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若不是太后执意让你遵守婚约立我为后,你早就废了我们的婚约,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其实夜倾舞一直都认为当年你霸占她,媚药是你给她下的,其实是我下的。 柳素心喜欢你,一心想做你的女人,为了能嫁给你,她甚至来讨好我,希望我帮她,还说她若是能做你的女人,以后定会事事听我的。 我怎会相信她,她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女人,若是她做了你的女人,定会抢我后位。 所以我假装答应,其实那媚药是她给我,让我给你下,然后她过去帮你解了媚药,顺利成章的成为你的女人。 可是我故意把药给夜倾舞下了,然后让你去找他,并且让柳素心以为是夜倾舞要坏她的好事,抢走了你,所以她才会那么恨夜倾舞,要杀了她。 我还告诉她,白德妃是夜倾舞的师父,希望夜倾舞嫁给你,如此她也恨白德妃。 而柳素心当时也中了媚药,西华国皇上当时出使东昌,喜欢柳素心,所以我便让人偷偷送信,让她去见柳素心,让他们在一起了,事后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夜倾舞所为。 如此她们二人便会斗的天翻地覆,我坐收渔翁。 而夜倾舞虽然嫁给了你,却一直认为你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得到她,拆散她和冷长卿,心中恨极了你。 你说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好? 这些年,一切事情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虽然偶尔出现一些意外,但却未偏离我的计划,唯独你对夜倾舞的偏爱,不在我的掌控中。 虽知你爱她,宠她,却没想到竟因为他而如此昏庸。 既然你是昏君,就没资格再在这个位子上。” “唔唔唔——”皇上气愤的朝她扑过去。 皇后只是轻松的往后退一步,便躲开了。 皇上重重摔在地上,又吐了一口鲜血。 原来他与舞儿之间的怨恨都是因她而起,这个贱人。 皇后此刻却丝毫不在乎他的愤怒,得意的笑道:“你不是想和夜倾舞在一起吗?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会成全你,我会让人把她骗来,然后让世人认为是她杀了你,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刺杀你了,别人定会相信的。 到时她便会为你陪葬,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唔唔!”皇上摇头,眸中的愤怒转为哀求,哀求她不要那么做。 皇后看到这一幕更气愤了,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音量,面目狰狞的低声吼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在替她着想,她到底有什么好?有什么好?”愤怒的抓过皇上的衣襟摇晃。 皇上口吐鲜血不止。 皇后再次将他推倒在地上,拽起他的衣袖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平静下心情温柔道:“你平日里最在乎形象,这个样子离开可不好看。臣妾帮你擦干净。 都说人生短暂,能遇到爱的人何其有幸,可遇到你,却毁了我的一生,自从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便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虽然最终我还是如愿嫁给了你,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我也不想争,不想抢,不想耍心机使阴谋手段,可你们却都欺负我,逼着我对你们下手。 如果你不爱上夜倾舞,我可与她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若你爱的人是我,我一定会与你夫唱妇随恩爱一生。 可世上没有如果,所以走到今日都是你自作自受。 既然你如此爱她,死后我会让你们合葬在一起,也算是我此生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若有来生,我希望不要再遇到你。 没有你,我的人生定会是快乐顺遂的。 来,臣妾扶你起来坐好,待会轻舞妹妹看到你这个样子可不好。” 皇上推开她,不让她扶。 皇后却偏扶,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到罗汉塌上坐下,帮他将嘴角的血擦干净。 皇上恶狠狠的瞪着她,最后眉头一皱,口中再次喷出一口血,头歪向一侧。 可眼睛却未闭上,一直就这样瞪着。 皇后再次帮他擦嘴上的血,可视线却模糊了。 她以为自己能下定决心杀了他就不会再痛,再伤心,她还是低估了他在心中的份量。 即便已经狠下心来杀他,已经决定来世不要再遇到他,可当看到他离开的那一幕,她的心还是会疼,会难过,会伤心。 泪水无声的落下。 看着他,喃喃道:“最后一次为你流泪,以后再也不会了。” 手轻轻覆盖到他的眼睛上,帮他把眼睛闭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离开。 夜倾舞准备休息,突然一支飞镖射了进来。 她立刻朝外看去,并未发现人,立刻取下镖上的纸条,上面写着:皇上正秘见杀你师兄之人,就在乾华宫。 虽然夜倾舞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穿上衣服去了。 因为她现在对皇上是肆无忌惮的,所以不会担心是他耍花招,更不怕见他。 可若是因此错过真正杀害师兄之人,她定会后悔。 夜倾舞急匆匆来到乾华宫外。 御林军却拦住了她:“贵妃娘娘请留步,皇上有令,今晚不见任何人。” 夜倾舞听到这话,觉得更可疑了。 平日里他去她的宫里,她不搭理他,他却不厌其烦的每天都去。 今晚她亲自过来,他竟不见,定有猫腻,怒视羽林军,冷声呵斥:“让开。” 234:态度不似之前 御林军有些为难,他们知道皇上对夜贵妃的在乎,所以不敢轻易得知贵妃,可皇上有令,今天不见任何人,万一让贵妃进去,惹怒了皇上,会不会牵连他们? 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公公此时正好回来,见状立刻训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贵妃娘娘。” 拦着贵妃的御林军恭敬的回道:“皇上有令,不见任何人。” “贵妃来了,皇上肯定愿意见。”林海训斥,然后看向夜倾舞恭敬道:“贵妃娘娘请进,皇上看到您来定会很开心的。” 夜倾舞犹豫了下,还是进去了。 待人进去后,林公公训斥刚才的御林军:“你脑袋不想要了,皇上不见任何人还不是因为贵妃娘娘,如今贵妃娘娘亲自过来了,说不定是知道自己惹皇上不高兴了,主动示好来了,若你再把人赶走,得罪了,别说你的脑袋,就是你全家人的脑袋都不保。” 御林军听了后背冷汗直冒,赶紧抱拳感谢:“多谢林公公救了小的的命。” “以后当差的时候脑子灵活点,只要是贵妃娘娘过来,任何时候都不准阻拦。”林公公交待。 “是,小的记下了。” 夜倾舞走进皇上的寝宫,见他在罗汉塌上坐着,闭着眼睛,以为他在假寐,扫视了眼房内的情况,并未见到人。 难道自己被骗了?那个纸条该不会是他让人送去的吧? 转身要走,身后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真睡着了? 夜倾舞不甘心,转身看向他质问:“杀我师兄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皇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没睡着。”夜倾舞提高了音量。 皇上依旧没反应,这让她觉得更奇怪了。 他不是盼着自己开口与他说话吗?如今自己都主动来找他了,他竟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他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 心里一惊,立刻上前查看:“云临渊。” 伸手碰了他一下,他便倒了下去。 夜倾舞一惊,立刻伸手放到他的鼻前,没有呼吸了:“云临渊,云临渊。” 他身后有一把匕首,而且这把匕首是她之前用的。 前几日这把匕首丢了,怎么都没有找到,怎么会在这里? 夜倾舞拿下匕首,匕首发黑,有毒。 “皇上,贵妃娘娘,老奴让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林公公带着几名宫人进来。 当看到皇上倒在罗汉塌上,而贵妃娘娘手中拿着带血的匕首,惊得手中的吃食掉到地上。 “皇上——”林公公腿软跪在了地上,朝皇上爬了过去。 宫人们也都跪了下来。 御林军听到林公公的哭喊声,立刻冲了进来,见贵妃手中拿着匕首,立刻将她包围住。 夜倾舞并未逃走,她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弑君之罪一旦被定了,就是她逃了,夜家和澜儿也会被牵连。 逃走反倒会被认为是畏罪潜逃。 此事李公公不敢隐瞒,立刻去禀报了太后,皇后。 太后下令急招大臣们进宫商议,此事暂时不对外宣布,以免引起大乱,要等到楚王回来。 让人立刻传信给楚王,让他速速回京。 “你这个贱人,竟敢弑君,哀家定不会放过你。”太后气的身子都在发抖。 “妹妹,你怎么这么傻?”皇后又生气又心疼。 夜倾舞看向她,虽然不知谁是凶手,但她一直都很信任皇后,只愿与皇后说话:“姐姐,若我说皇上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这。”皇后不知如何作答。 太后气愤道:“皇上一天谁也没见,只见了你,匕首在你手中,你之前也做过弑君之事,你现在想狡辩,谁都不会信你。” “姐姐也是这样想的?”夜倾舞不管太后说什么,只想确定一下自己信任的人是否相信自己,若是连自己信任的人都不相信自己,那别人更不会相信。 “妹妹,你糊涂啊!我知道你师兄的死你一直记恨皇上,可澜儿已经调查清楚凶手另有其人,你为何还是不信,还要怀疑皇上呢!竟还——”皇后失望的抹抹眼泪。 夜倾舞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连姐姐都不信我,看来没人会再信我。” 云景澜急匆匆的赶来, 太后下令:“来人,将夜贵妃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皇祖母息怒。”云景澜立刻跪到了太后面前。 得知父皇驾崩是母妃所为他也很震惊,但他这次相信不是母妃所为。 “皇祖母,此事定是有人冤枉母妃,还请皇祖母给孙儿一些时间,让孙儿彻查此事。”云景澜替母亲求情。 夜倾舞没想到这个时候,儿子竟相信她。 她很欣慰,就算所有人不相信她又何妨,至少她的儿子信任她,这比任何人的信任都让她开心。 虽然他们母子有过嫌隙,小时候她这个母亲对他冷漠,后来又分开了八年,但母子就是母子,是血脉亲人,这种时候,也只有他会信任她,不会像别人落井下石。 “匕首就在她手中,林公公和这么多御林军亲眼所见,你还敢替她求情。也对,他是你的母妃,若她弑君,直接会牵连到你和夜家满门,所以即便是她所为,为了你的前途,你也会替她说话。”太后如此理解。 云景澜却解释:“皇祖母,孙儿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才来为母妃开脱的,孙儿只是不想父皇死不瞑目,若母妃真是凶手,为了父皇,孙儿会大义灭亲,可若母妃是被人冤枉的,父皇在天有灵定会难过的。” 太子觉得端王说的对,开口道:“皇祖母,孙儿觉得端王言之有理,还请皇祖母息怒,彻查此事。” “你们——” 皇后见状,眸中划过一抹奸诈,再次开口:“母后,或许妹妹真是被人冤枉的,应该调查一下,但结果如何,还请母后莫要牵连澜儿。” 皇后看似在为夜倾舞求情,其实是赞同太后的猜测,端王求情就是为了自保。 太后看向云景澜,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和蔼,其实对云景澜她一直都不是太喜欢,因为一直不喜欢夜贵妃,总觉得她留在皇上身边会给皇上带来祸事,没想到她连弑君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上次她刺伤皇上,她就应该狠下心来将她杀了,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235:失了镇定 “端王,你自己的母妃会不会弑君,你心中清楚,上次她刺伤你父皇,虽然你父皇帮她隐瞒了下来,但哀家知道,哀家相信你也听说了。 你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哀家可以不牵连你,但你也莫要在这里阻拦,否则哀家真要怀疑你们母子是不是串通一气的。”太后的脸色冷下来。 当初先帝驾崩,朝堂混乱,她帮着皇上稳固朝堂,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足以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回报真心,就像白德妃和云薄瑾。 但让她讨厌的人,她也能狠心的除掉,就像自己的亲哥哥,竟敢伙同别人在他们母子最困难的时候惹事,她只能亲手杀掉,震慑群臣。 现在虽然儿子离世她悲痛万分,但眼下悲伤并不能解决问题,能做到太后这个位子上,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所以早已看开。 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朝堂,不给心怀不轨之人作乱犯上的机会,暂且压下皇上被刺杀的事,以免百姓议论纷纷,受人怂恿惹来大乱,影响皇室威严。 要尽快拥立太子登基。 云景澜还想说些什么。 夜倾舞却阻止了他:“澜儿,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再插手,你是我的儿子,就算你调查出来不是母妃所为,也没人相信,此事还是交由太后定夺吧! 母妃相信清者自清。” 其实她对这个人世早已没有留恋,活着一是舍不得儿子,二是想让皇上亲口承认他杀了师兄,有朝一日能为师兄报仇。 如今他已经死了,她也算是替师兄报仇了,虽然人不是她杀的,但她挺高兴的。 现在只要不牵连自己的儿子,自己是不是被冤枉的,是不是会死,她根本不在乎。 “儿臣定会还您清白。”云景澜承诺。 “把人带下去。”太后威严十足的下令。 “是。”御林军立刻把人押走。 太后去御书房与众大臣商议太子登基之事,让皇后留下料理皇上的后事。 夜倾舞被压到了天牢,这是她第一次被关进天牢,虽然做过很多大不敬的事,但有皇上在,都会纵容着她,倒是不曾让她受过苦和委屈。 突然就死了,虽说觉得他罪有应得,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坐在天牢的硬板床上,想到师兄和澜儿之前也被关在天牢里,不见天日,只能透过上面这小小的窗口分辨白天还是黑夜,便心疼。 可自己身处其中,心却突然平静了。 每日住在华丽的宫殿里,心情压抑又烦躁,看到来来往往的宫人,心里很不喜。 在这里倒是清净,小小的一个地方,还算干净,虽然气味不好闻,至少清净没人打扰,可让她冷静下来好好回忆她这一生。 人人都羡慕她的盛宠,却不知她心中的苦楚。 自从认识云临渊之后,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累,好压抑,早已不知高兴是什么感觉。 即便离开的这八年与师兄在一起,心中也是诸多牵挂和担忧。 回来后,每天更是生活在痛苦中。 或许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现在她心中只有两个期盼,一是期盼楚夕的毒能解,回到南魅国,再也不被人欺负伤害。 二是澜儿,希望他不要被这件事牵连,一切顺遂如愿。 云临渊之前一直想立澜儿为储君,但她一直是不同意的,其实她并不想澜儿当储君,当皇上,坐在那个位子上太累了,她只想自己的儿子能顺遂轻松的过完这一生。 云若瑶得知皇上被毒害了,在父皇床前一直跪着。 不管别人对父皇的评价如何,但在她心里,父亲是最疼爱她的人,昨日她还陪着父皇一起用午膳,今晚父皇就没了,她无法接受。 而卫莫寒身为禁卫军统领,这两日被皇上派去调查事情了,所以才没有贴身保护。 皇后就是瞅准了这个时机过来的。 “公主,先回宫吧!皇上若是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卫莫寒上前劝说,他收到禁卫军副统领的密令,说皇上驾崩了,立刻赶了回来。 其实皇上让他调查的事情,是中了别人的计,有人故意将他引走,好对皇上下手。 得知中计了,他立刻赶了回来,收到副统领的密令时,他已经到了京城外,可还是晚了一步。 “若瑶,回去吧!让宫人给皇上擦身更衣。”皇后劝说。 云若瑶虽然不想离开,可也不敢坏了规矩,只得起身离开。 “卫统领,你好好陪着公主,皇上生前最疼爱公主,好好保护公主。”皇后吩咐。” “是。”卫莫寒陪云若瑶离开。 皇上曾与他说过,若皇宫出事了,或有一天他出事了,让他务必保护好公主。 本以为当时只是皇上随口一说,放心不下公主,没想到竟真的一语成畿,或许是皇上早就料到,也或许是在这个位置上,知道自己可能会随时有危险吧! 当时说这话时,是皇上被夜贵妃刺伤那次。 当时他便觉得皇上对夜贵妃太纵容了,担心夜贵妃以后还会做伤害皇上的事,可身为下属,他不敢议论主子的事,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云若瑶看向卫莫寒质问:“你身为禁卫军统领,父皇出事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你为何不留在父皇身边保护?为什么,为什么?”用力的拍打着卫莫寒的胸口质问。 卫莫寒并未躲闪,他知道公主难过,需要找个发泄口,否则一直憋在心里会病倒的。 待她一顿质问,把心里的悲痛发泄出来后,卫莫寒扶着她坐下,才解释:“这两日我奉命出京调查事情,结果查到是有人故意引我出京,为的就是让我离开皇上,对皇上下手,当我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赶了回来,还未到京城,便收到了副统领的密信,皇上驾崩了。 幕后之人早已谋划好了这一切,皇上向来谨慎,这次却中计了。 因为皇上这次让我调查的事与贵妃有关,所以皇上才会中计。” 云若瑶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听了他的讲述,气愤道:“只要有关夜贵妃的事,父皇便会失了镇定,夜贵妃八年前就死了多好,父皇也不会出事。 此事通知十七叔了吗?十七叔和夕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236:此事蹊跷 父皇走了,十七叔也不在京城,她觉得没有安全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太后已经派人通知楚王殿下了,应该很快赶回来。”卫莫寒安慰。 “幕后之人不但把你引走离开父皇,还趁着十七叔不在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早有打算,你觉得这个人会是夜贵妃吗? 她虽然恨父皇,也刺伤过父皇,但这次真的会是她吗?”云若瑶虽然不喜欢夜贵妃,但总觉得这次的事太过蹊跷。 若夜贵妃真的想杀父皇,为何要等到现在? 父皇那么宠爱她,只要她向父皇服软,说几句好听的,父皇便会被她迷住,她又何必故意疏远父皇,然后跑去父皇的寝宫杀父皇,还不迅速离开,还是光明正大过去的。 就算她自己不怕死,也应该会考虑一下端王会不会被牵连。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但此事应该好好调查,以免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其实卫莫寒也怀疑,别人肯定也会怀疑,但没有证据,谁都不敢替夜贵妃说话。 毕竟夜贵妃曾做过刺伤皇上的事。 楚夕和云薄瑾今夜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落脚,二人正在房内弈棋时,一只鹰落在了他的窗台上。 云薄瑾起身取下鹰腿上的竹筒,拿出里面的信。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震惊不已。 楚夕见他脸色不对,立刻上前询问:“师父,发生何事了?” 云薄瑾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楚夕看后也挺震惊的:“皇上驾崩了,是夜贵妃所为。师父,我们赶紧赶回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虽然今生她一直提防着皇上做伤害师父的事,但也担心这次师父陪自己出来有人趁机不轨,可这样的事还是发生了。 师徒二人连夜启程赶路。 赶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马车在树林里停了下来:“师父,我们换一下,你到马车里休息一下。” 这一路马车不停的行驶,她在马车里可以休息,但他一直未休息一下,怕他身体吃不消。 “师父不累,你先吃点东西,咱们继续赶路。”云薄瑾只是尽快赶回去,他现在根本无心休息。 “我知道师父担心朝中之事,也知道师父心里难受,可还有这么远的路程,若是师父不好好休息,回去如何主持大局。 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忙,只怕更没时间休息。 小六的毒已解,身体也都恢复了,可以驾马车赶路,还请师父保重自己的身体。 让小六为师父做些什么。”楚夕真的很心疼他,心中也自责,若不是他陪自己出来解毒,或许皇上就不会死。 云薄瑾看出了她的内疚,安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内疚,就算我不陪你出来解毒,我终究是要回西京的,依旧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若是这些日子师父留在京城,或许早已找到皇后心怀不轨的证据,告诉皇上,让皇上提防,就不会发生此事。”虽然还未回到京城,但楚夕认为此事不是夜倾舞所为,她是被人算计了。 “其实出京前我有与皇兄说过,让他最近多留心皇后。”云薄瑾旁敲侧击的告诉过皇兄,皇兄是个多疑之人,按理说会提防着皇后,不知怎就让她得逞了。 其实他也相信这次的事不是夜贵妃所为。 只是皇后做事谨慎,很难让人抓到把柄,否则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不露出一丝蛛丝马迹。 连弑君之事都敢做,想必谋划许久,更不可能让人轻易抓住把柄,此事只能回去后再定夺。 “师父也提醒了皇上,又派了暗卫暗中保护皇上,结果皇后还是得逞了,皇后真是太可怕了。”楚夕忍不住感慨。 前世很少与皇后接触,竟没想到她是如此可怕的女人。 现在回想一下前世的事,只怕很多时候是她在暗中操控,所以她和云景澜的关系才会越来越糟糕,以至于到最后无法挽回。 “想必她已经知道了我们怀疑她,所以才会在我离开时动手。 洛风信中说皇上出事时,有人假冒皇上离开乾华宫,暗卫误以为是皇上,便跟去了,结果发现是假的,再赶回来时已经晚了。 而且在皇兄出事前两天,卫莫寒也被皇兄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皇后早已谋划好了一切。”云薄瑾心情低沉。 “即便如此,皇上会武功,出事前并未有人见皇后去皇上寝宫,如此看皇后是偷偷去的,偷偷进去,按照皇上的性格,不可能不妨着她,外面就有御林军把守,她怎会轻易得手?”楚夕不解。 云薄瑾喝了口水袋中的水,猜测道:“皇后与皇兄夫妻二十多年,最是了解皇兄,而皇兄这些日子为贵妃之事忧心,若皇后用贵妃之事做诱饵,皇兄很容易被迷惑。 皇后这些年能稳居后位,将后宫治理的那么好,让太后对她满意,最拿手的就是投其所好,不管是对皇兄还是母后,还是对下面的嫔妃,只要投其所好,便能让人喜欢她,对她放松警惕。” “师父言之有理。”最终,在楚夕的坚持下,云薄瑾只得到马车里休息,楚夕来驾车。 次日 云景澜来到天牢见母亲。 “母妃。”买通了侍卫,进了母亲的牢房。 “澜儿,你怎么来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不该来。”夜倾舞早已看淡生死,她不在乎被人陷害,但不想他中了别人的奸计,这个时候,没人敢过来看她,生怕被连累,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来,以免奸人把他也拉下水。 “你是儿臣的母妃,就算所有人都疏远你,不相信你,儿臣是你的儿子,儿臣不可以这么做。 儿臣相信母妃是清白的,儿臣不怕。”云景澜是真心相信自己的母亲,此事蹊跷,他已经派人在暗中调查了。 夜倾舞很感动:“澜儿,你小时候,母妃对你那么严厉,后来又反对你和楚夕在一起,你不恨母亲吗?” 云景澜苦涩一笑道:“母妃小时候对儿臣严厉,是希望儿臣好,儿臣明白,至于夕儿,不全怪母妃,是儿臣没有好好珍惜,等父皇的事过去了,儿臣会用自己的真心把她追回来。” 夜倾舞心中其实是担心的,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死心了,岂是那么好追回来的。 237:简简单单过一生 “澜儿,感情之事讲的是缘分,若是你努力了,结果不能如你所愿,母妃希望你能看开,人生在世可以有很多种活法,有时不必太执着。”知道儿子现在对楚夕很用心,也不敢说的太明,怕他难过,但也要提前给他做一下心里准备,免得他到时难以接受。 都是女人,她自然能看透楚夕的心思。 一个女人若是不爱一个男人了,就是你再努力,都是枉然,就像她和皇上,其实她知道皇上为她付出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可不爱就是不爱,尽管他做再多,她都不会心动。 想到儿子以后对楚夕也是这样,便心疼,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她没什么感觉,而当这个付出的男人变成了儿子,竟有些心疼之前的皇上了。 可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了人,别人做再多都很难被感动,特别是被强行留在身边,那些好不但不会感动还会让当事人厌恶。 不知儿子是否能通过她和皇上的事,早日看清这一点,早些放弃,对他和楚夕都好。 “母妃不希望儿臣和楚夕在一起?”云景澜听母亲这么说,以为她还是没有接受楚夕。 “不是,母妃是怕最终楚夕依旧会拒绝你,就像母妃和你父皇,你父皇终其一生,可母妃还是无法接受他,母妃不想你们也走到我们这一步。”夜倾舞与儿子说明。 云景澜却很有信心道:“不会的,夕儿之前是喜欢儿臣的,为了嫁给儿臣,不惜让自己的母后以三座城池和三万匹战马做嫁妆,只因儿臣起初对她太冷漠无情,加上风思宁的挑拨,才让我们之间生出了些许误会,等父皇的事过去,儿臣会与她好好解释,征求她的原谅,我相信她心中还是有儿臣的。 爱一个人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的,就像母妃喜欢自己的师兄,即便后来嫁给了父皇,您心中还是放不下最初的爱。 儿臣相信夕儿也是这样。” 夜倾舞还想劝说些什么,但又怕儿子听了会烦,但是她可以肯定夕儿心中现在已经没有他了,她爱上了十七,不管澜儿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心转意。 但既然儿子还想再试试,那就让他再努力试试吧!或许有奇迹,毕竟十七与夕儿是师徒关系,他们不可能。 “母妃,儿臣定会调查清楚父皇的死,还你清白,救你出去。”云景澜承诺,现在耽误之急是救母亲出去。 “澜儿,此事你别插手了,若是你十七叔回来,让他派人调查此事,我们是亲母子,若是你调查,即便还了母妃清白,别人还是会怀疑。”夜倾舞不想儿子再插手此事,免得再把他牵连进来。 “朝堂上还有很多事,还要准备太子皇兄的登基大典,只怕十七叔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母妃,儿臣不想母妃待在天牢里,儿臣定会尽快救母妃出去。”他已经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皇,不想再失去母妃。 “你有这份孝心母妃真的很欣慰,不必担心,母妃在这里挺好的,你之前不也被关在这里许久嘛!之前母亲不理解你,误会你,在这里,母妃都想通了,也能好好的清净清净反省反省自己。 所以不必急着救母妃出去,都说担心则乱,当你太担心一个人时,便很容易中了别人的埋伏。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行事。”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儿子。 “母妃放心,儿臣会小心的。母妃觉得杀害父皇之人会是谁?”云景澜想听听母亲的看法。 夜倾舞想了想,摇摇头:“这件事非同小可,母妃不敢随意揣测,这些年母妃不在宫里,也不知道何人与你父皇有过节。澜儿这样问,可是心中有了怀疑的人?” “是,儿臣觉得这件事会不会是明王所为?他因他母妃的死一直怨恨母妃和父皇。”云景澜猜测。 “明王?他恨母妃,母妃可以理解,虽然她母妃的死不是我所为,却也是因我而起,但皇上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敢做弑父之事?”夜倾舞不敢相信。 “帝王家亲情淡薄,这些年父皇对他也很疏离冷漠,他心中对父皇有怨恨,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不是不可能。除了他,儿臣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云景澜把有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觉得明王的可能性最大。 “此事非同小可,澜儿莫要凭自己的猜测去断定,当年他母妃之事,其实母妃一直觉得蹊跷,想派人好好调查的,却没想到她母妃竟自裁了,那件事也就那么了结了,害的他小小年纪失去母亲,这些年也挺可怜的。 但母妃觉得,就是皇上对他再冷淡,可毕竟是父子,他不至于做出那种事。 他那个人看着狠,其实本性不坏。 他的母妃是众嫔妃中最温柔善良的,当初给我下毒,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不知是否真的冤枉了她。”当时她真的很气愤,年轻时的她,性格火爆又吃不得一点亏,睚眦必报,有人敢做伤害她的是,她是绝不能原谅的。 如今被关在这里,再回想以前的事,觉得很多事自己做的都太过了,若是当时能有点耐心,让人去查清楚,或许可避免很多不幸。 “母妃善良,才会替他开脱。当初母妃得父皇盛宠,多少人羡慕嫉妒,就是再温柔的人,一旦心生嫉妒,也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明王的母妃应该就是如此。 而明王既然是个心狠之人,又能善良到哪里去,所以母妃无需因为他母妃的死而内疚,若不是她先给母妃下毒,又怎会有后面的悲惨结局,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做错了,该有此结局。”云景澜认定父亲的死与云景远有关,所以对他的态度和看法都是冷漠无情的。 看到儿子这样,夜倾舞有些担心,他越来越像他的父皇了。 她真的很担心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人,偏执又无情。 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想要得到的人,会不择手段,而对其他人,却冷血无情,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只希望他能简简单单的过一生,莫要卷入权利的争斗中,甚至希望他可远离皇室。 几日后,云薄瑾和楚夕二人终于赶到了京城。 238:殿下猜的对 楚夕身为南魅国帝姬,不便这个时候过去,便回了帝姬府。 千羽和穆责知道楚夕今日回来,早早的便在门口等着了,见马车在府前停下,立刻迎了过去:“帝姬。” 楚夕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他们,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走时还生死未卜,如今毒已解,如获新生。 “千羽。”楚夕给了千羽个拥抱。能再见,真的有诸多感慨。 “帝姬,欢迎你平安回来。”千羽湿了眼眶。其实能做到凤隐军的将军,经历了很多考验和磨难,她们已经变得无比坚强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流过眼泪了。 可此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好在她忍住了,只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楚夕又看向穆责。 穆责担心公主也会给他一个拥抱,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别人再议论公主。 楚夕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无奈的笑了:“放心,我不会抱你的。” 被拆穿心思,穆责红了脸:“公主莫要打趣属下。” 千羽听了他的称呼提醒:“穆责,帝姬已不再是西华国公主。” 穆责赶紧改口:“帝姬殿下。” “无妨,穆责唤了我那么久的公主,一时改不过来可以理解,慢慢来。走,进府里聊。”三人走进府中。 来到楚夕的住处,穆责迫不及待的询问:“殿下的毒都解了?” “都解了。”楚夕其实早已给他们来了信。他们还是想亲口听主子说。 千羽端来茶水点心:“殿下都瘦了,要好好补补。” “好,早就想你做的点心了。你们二人别站着了,一起坐。”楚夕已经拿他们当家人了。 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他们一直陪伴她保护她,与她一起经历了一切事情却始终不曾背叛她的人,这样难得的感情,比亲人还要亲。 穆责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恭敬的回道:“属下站着就好。” 他这样说,千羽也不好坐下了,只能陪着他站着。 楚夕故作生气的板起脸道:“让你们坐你们就坐,莫不是要忤逆我这个殿下的话?” “属下不敢。只是殿下是主子,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能与殿下平起平坐。”穆责赶忙解释。 楚夕不悦的瞪向他。 千羽见状笑了:“穆责,殿下让我们坐,我们坐便是。”她比穆责机灵多了。 楚夕夸赞道:“这才对,你好好向千羽学学。” “是!”穆责见千羽坐下,犹豫了下,才跟着坐下。 在他看来,殿下是主子,他是侍卫,不能与殿下平起平坐,而千羽虽然之前是侍女,可真正的身份是南魅国的凤隐军将军,比他身份高贵,可既然殿下执意如此,他只能遵命。 二人坐下后,楚夕看向他们说:“在外人眼中咱们是君臣,主仆,但在我眼中,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亲人,咱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对彼此都很信任,所以私下里无需拘谨,不必太在乎身份。 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可以与我说,不必有什么顾虑。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回到南魅国,我希望我们三人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就算回到南魅国各司其职,也希望聚到一起时,还是像现在一样,相互信任。” 人这一生虽然会遇到很多人,但能信任的,值得信任的人真的屈指可数,而她很幸运,遇到了他们俩。 “是!属下会永远忠诚殿下,只要殿下需要属下,属下会永远保护在殿下身边。”穆责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楚夕感动的点点头。 千羽说:“虽然我是凤隐军的将军,回到南魅国要听命陛下,但殿下是下一任女帝继承人,也是末将要保护效忠之人,所以末将也会永远忠诚殿下,保护殿下。” “谢谢你们。其实我要的并不是你们的忠诚或者保护,我要的是咱们这难得的情谊和信任。”她不需要他们为自己牺牲,只希望他们之间能永远不背叛。 “对了,对于东昌陛下突然驾崩之事,你们可有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楚夕问。 她知道师父最在意这个皇兄,若是不能揪出真正害死自己皇兄的凶手,他一定会一直自责内疚的。 所以她想帮师父尽快找出凶手。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夜贵妃,而且东昌皇室将此事严格的封锁了起来,殿下未回来,末将并未去刻意打听这件事,毕竟是东昌国的事,我们南魅国还是不插手的好。”千羽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不便过问,但我想帮师父早日找到杀害他皇兄的凶手。”楚夕也不隐瞒他们,既然当他们是家人,自然是坦诚相见。 “殿下,属下这里倒是听到一些事情。东昌国皇上被毒害那晚,禁卫军统领不在皇上身边,被派去执行任务了,皇上因白天在夜贵妃哪里惹了不愉快,将自己关在寝宫谁也不见。 但那晚皇后说自己头痛,早早的便挥退宫人歇息了,直到皇上出事后,宫人才去通知皇后,那时皇后是在寝宫的。 太子和平日无异,忙好政事便在东宫陪太子妃。 其他人也没异常。”穆责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主子。 “如此说来那晚唯一有异常的就是皇后,既然皇后头痛,可有宣御医诊治?”楚夕问。 “没有,皇后说可能是白天吹着风了,皇后宫里的人说皇后有冬日吹风头痛的毛病,所以皇后冬日里出来都会裹的很严实,既然是老毛病了,宫人也没多想,皇后休息后,他们就都退下了。” “皇后平日里头痛的毛病犯了也不宣御医吗?” “宫人说有时会请御医,有时不会请。”穆责回。 “身为一国之母,身子不适宫人应该第一时间宣御医啊!就是平时好好的御医都会给主子把平安脉,何况是不舒服的时候。 莫不是请的时候是真不舒服,不请的时候是装的,利用头痛掩饰自己暗中做的事?”楚夕猜测,否则她是如何一次次出宫见死士下达命令的? “属下觉得殿下猜测的是对的。”穆责也这样想。 “杨冲这些日子可有消息?”杨冲应该是最了解这件事的人,毕竟他在宫里,应该能打探到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239:不敢揣测 “并无消息传出。若此事真的是皇后所为,在太子未登基前,皇后肯定会严格管控宫人的一举一动,以免坏了她的大事。 也可能是杨冲觉得楚王殿下和殿下这些日子不在京城,所以才未把消息传出来,以免暴露了自己。”穆责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这个可能,师父回来,若他有消息,应该会联系师父。明王这些日子可曾来过?”楚夕其实有些担心云景远,虽然这件事绝不是他所为,可若不是贵妃,不知云景澜是否会怀疑是云景远所为,毕竟他恨夜贵妃,心中对皇上也有怨恨。 “明王前些日子倒是来过,坐坐就走了。这几日皇上驾崩,他身为儿子,应该在宫里守灵,不曾来过。”千羽禀报。 “千羽,明日你跟我进宫一趟,穆责,你去天牢打点一下,我想去一趟。”楚夕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殿下是要去见夜贵妃?”千羽猜测。 “对。”楚夕没多说。 “好,属下去安排。”穆责先起身离开了。 云薄瑾回到京城,回到王府后换上丧服立刻进宫去了。 太后得知云薄瑾回来了,立刻赶了过来:“瑾儿,你终于回来了。” “母后,儿臣不孝,来迟了。”云薄瑾在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上前扶起他,摇摇头:“这不怪你,谁都没料到你皇兄会突然——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他回来,太后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有他在,朝臣们便会因为忌惮,不敢生事。 “母后,儿臣先去看看皇兄。”云薄瑾声音哽咽道。 “去吧!见见你皇兄最后一面。”太后抹着泪道。才短短数日,太后眼见的苍老。 虽说在帝王家见惯了生死,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不伤心,不难过是骗人的,可为了稳住大局,她只能硬撑着,连眼泪都不敢流。 如今老十七回来了,她也终于可以让自己回归到母亲的立场上,为儿子哭泣。 云薄瑾来到灵堂前,先是跪下来磕了几个头,愧疚道:“皇兄,臣弟来迟,未能在皇兄需要时及时出现保护皇兄。” 众人安慰,请楚王殿下主持大局。 云薄瑾起身,走到皇兄的棺椁前,看着棺椁里就像睡着的皇兄,泪水无声的滑落。 身在帝王家,亲情本就难得,虽然因为他的战功,加上皇兄受人挑唆,怀疑过他,甚至对他产生过别的念头,但他从未想过背叛皇兄或是做伤害皇兄的事。 他很珍惜这段兄弟情,因为在他还小时,皇兄对他真的很好。 现在看到他躺在这里,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心里真的很难过。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国不可一日无君,朝臣们都等着他回来主持大局,所以他只能尽快平息好自己的情绪,与朝臣们商议太子登基之事。 好在有储君,只要没有多少人反对,太子便可顺利登基。 虽然皇兄的死他怀疑是皇后所为,但他知道太子仁厚,绝不知道自己母后背后做的事。 他并不会因为她母后做的事而迁怒到他身上。 东昌国向来注重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虽然太子的性格可能不是一国之君最好的人选,但只要好好历练,定能成为一代贤君。 云薄瑾很快与群臣达成共识,毕竟太子是皇上立的储君,又是正宫嫡出,自然可顺利继承皇位。 就算之前有大臣有别的意见,如今楚王殿下回来了,也没人敢再有异意。 其实登基大典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着楚王殿下回来。 楚王殿下不在,众人心中总是没底。 虽然他不经常在京城,可他的威严和震慑力是让人畏惧的。 看到楚王殿下拥立太子殿下为帝,众人立刻准备明日的登基大典。 云薄瑾从议政殿出来,来到了皇后的凤安宫。 其实皇后也很担心云薄瑾会不拥立自己的儿子,那时可要比杀了皇上困难,以云薄瑾的威严,和他与夜倾舞云景澜的关系,若是他拥立端王,肯定也会有很多大臣同意,那时不管与他明着还是暗中对抗都很难。 现在他拥立了太子,她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看来这些年自己伪装的很好。 “皇嫂。”云薄瑾拱手行礼,但态度却是清冷疏离的。 皇后颔首回礼,感慨道:“十七弟终于回来了,若是你不离开京城,或许皇上就不会被人——”说着,伤心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云薄瑾态度依旧冷漠,询问:“皇嫂怎么确定只要臣弟在,皇兄就会没事?” 皇后擦擦眼泪道:“十七弟威名赫赫,有十七弟在,自然不敢有人伤害皇上。” “如此说来,这个人特意选在本王离开京城后动手,又对皇兄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知道皇兄那日心情不好不见任何人,所以那人趁机进了皇兄的寝宫,杀害了他,皇嫂觉得这个人应该会是何人?”云薄瑾注视着她,冷冽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此事关系重大,皇嫂不敢妄自揣测,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夜贵妃,皇嫂也没想到她竟真的敢做出弑君之事,以前她也做过刺伤皇上的事,本宫以为她只是闹闹性子,没想到她竟,竟是真的想杀皇上。”皇后说这番话时的表情伤心又失望,让人觉得此事已确定。 “世人都知皇嫂与夜贵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别人不相信她,难道皇嫂也不相信她?”云薄瑾问这话时不动声色,好似就是随口一问。 皇后无奈的叹口气道:“皇嫂也想相信她,可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容不得我不信。” 云薄瑾意味深长一笑道:“皇嫂这是要迫不及待的定夜贵妃的罪?” “十七弟,你怎能如此说话,可不是皇嫂要定她的罪,而是证据在定她的罪。”皇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云薄瑾,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这个男人向来不动声色,根本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太子的登基大典定在明日,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弟亲自过来与皇嫂说一声。”云薄瑾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皇后听到这话,心里是喜悦的,她终于要亲眼看到儿子登基称帝了,这些年她蛰伏隐忍,便是为了这一日,既然丈夫无法让她依靠,她只能依靠儿子。 240:舍命陪美人 皇后盈身道谢:“多谢十七弟拥立泽儿,皇上在天有灵看到泽儿登基,定会安息的。” “臣弟认为皇兄最想看到的是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皇兄还年轻,不该这个时候禅位。 等登基大典结束,臣弟定会派人彻查此事,不管凶手做的有多缜密,只要做了,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臣弟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亲自手刃仇人为皇兄报仇。”云薄瑾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皇后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谋划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什么棘手的事没遇到过,虽然心虚,但已经学会了隐藏,毕竟这些年一直在众人面前伪装。 云薄瑾倒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的定力这么好。 “明日太子登基大典,皇嫂就不要去了,皇嫂与皇兄这些年相濡以沫,皇兄突然离开,皇嫂悲痛欲绝,看到太子登基,定会想到皇兄,臣弟担心你身体吃不消,皇嫂明日还是去好好陪陪皇兄吧! 登基大典结束后,便该送皇兄去皇陵了,以后便见不到了。 皇嫂节哀,臣弟告退。”云薄瑾颔首离去,不是来询问她,而是来通知她。 皇兄定不希望在太子的登基大典上看到她得意的嘴脸。 看到云薄瑾离去的身影,皇后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 云薄瑾回头看了眼凤安宫的门匾,墨眸划过冷冽。 次日一早,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皇后虽然很想过去亲眼看到儿子的登基大典,但既然云薄瑾发话了,她不敢过去,担心真的惹怒他,对她和儿子都不利。 只能按照云薄瑾说的,来皇上的灵柩前。 太子虽然登基称帝,但他一点都不高兴,他没想过父皇会是这种方式离开。 虽然他不在乎皇帝之位,但既然是储君,自己便要负起这个责任。 可他想的是父皇将来寿终正寝,或许病逝,却没想过会是被人杀害,而且还这么突然,虽然几日过去了,他依旧无法接受。 所以整个登基大典,都没有一丝喜悦之情。 楚夕早膳后进宫来找云若瑶。 “若瑶。”听说她已经好几日没休息了,就守在皇上的灵柩前,昨晚是实在熬不住了,晕倒了,被宫人送回寝宫休息,她才能在寝宫见到她。 看到楚夕,云若瑶立刻跑了过去:“夕儿。”一把保住了她,伤心的大哭:“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楚夕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安慰:“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个时候想到的是权利,利益,但对她这个公主来说,她只是为父皇的离去而伤心。 云若瑶抱着她哭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心情,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这些日虽然伤心流泪,却没有这般痛快的大哭过,怕母妃担心,怕别人说她不顾及公主的仪态,所以她一直把悲伤憋在心中。 现在没外人,只有他们二人,她终于可以抱着她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 楚夕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眼问:“可舒服些了?” 云若瑶点点头:“哭出来好受多了。” “你父皇生前最疼爱你,看到你如此伤心,她会心疼的,别难过了。”楚夕安慰。 “我不是不能接受父皇离去,只是没想到他是被人杀害的,他是一国之君,身边有宫人,有御林军,有禁卫军,结果依旧未能护他安全,让他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我心里是过不去这个坎。”她知道父母总有一日会离开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便是与自己的亲人,也有分开的一日,只是没想到父皇会死的那么惨,就是普通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人杀害,何况是帝王,这对父皇来说是多大的耻辱。 楚夕安慰:“身在帝位上,危险要比常人多得多,因为太多人觊觎这个位子,而且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也会得罪太多人,身边越是人多,越是难分辨好坏,善恶。 若是因为他们的家人犯了错被杀了,他们处心积虑进宫做宫人,接近皇上,找机会动手,谁又能时时刻刻都提防住呢! 这也是为何帝王都多疑的原因,因为身边人太多,不可能看透每个人。” “所以当皇上真的很累,不管做的好与不好,都会有人说,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和危险。 夕儿,你将来也是要继承女帝之位的,既然弊大于利,那你还是不要回南魅国了。 你不如一直跟在十七叔身边,做他的徒儿,他定能护你一世周全。”云若瑶是真的把楚夕当朋友,不放心她。 楚夕笑了,拍拍她的手道:“人在这世上,总要担起一些责任,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每个国家都有默默奉献的人,镇守边关的将领,他们不能因为害怕吃苦就不干吧! 拼杀战场的将士们,总不能因为害怕死就退缩吧! 当你享受无尚荣耀和权利时,也得接受它的弊端。” 云若瑶叹口气道:“或许我就是一个小女子,想的都是些简单的小事,没有你这样的胸襟抱负,但夕儿,不管你在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我就你这一个朋友,希望你一切都好。 对了,你的毒都解了吗?” 伤心之后,云若瑶才想起这件事。 “都解了,没事了。”楚夕心中挺感动的,这个时候她还能想到她的身体。 “那就好。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否则——”瘪瘪嘴又要哭。 楚夕赶忙岔开话题:“听卫莫寒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早膳可有吃?” 云若瑶摇摇头:“我没胃口。” “我知道你难过,但多少也要吃一点,你已经多日未好好进食,身体吃不消,你也不想你父皇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心疼吧!”她以前是不会安慰人的,但自从认识了师父和她这个好朋友,她在学着如何安慰别人。 因为当你看到你在乎的人伤心难过,会发自内心的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那,那你陪我吃吧!”云若瑶提议,一个人真的没心情用膳。 楚夕点点头:“也好,别人是舍命陪君子,今日我舍命陪美人。虽然我用过早膳了,好在吃的不多,还能再陪你吃点,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就是撑破肚皮也要陪。” 241:养育之恩大于天 云若瑶被她这番话逗笑了:“那你待会少吃点,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我可不想你撑破肚皮,否则十七叔会找我算账的。” 楚夕却因为她的话红了小脸,埋怨道:“我们聊天为何扯上师父。” 云若瑶淡淡一笑,没再多言。 知道他们对彼此有情,可是师徒间的阻碍不知道他们能否跨越。 用膳时,云若瑶突然神秘深深的问了句:“夕儿觉得我父皇是夜贵妃杀的吗?” 楚夕看向她问:“不是证据确凿吗?你有怀疑?” 云若瑶点点头:“没错,我总觉得夜贵妃若是想杀父皇,没必要跑去父皇的住处杀,父皇每天都去看她,她多的是机会,为何要多此一举。 别人或许不知道父皇和夜贵妃现在的关系,可宫里人知道,夜贵妃没必要大费周章。” 楚夕嘴角勾起欣慰的笑容:“你真的成长了。遇事知道不能只看表面了。” “如此说来,夕儿也怀疑有人嫁祸夜贵妃?”云若瑶询问,其实后宫的一些阴谋手段她不是不懂,只是懒得去想去揣测,不想自己活得那么累,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好。 可这次事杀害父皇的真凶,她自然想替父皇报仇。 “没错,夜倾舞虽然恨皇上,但从大局考虑,她应该不会真的去杀皇上,虽然她之前也做过伤害皇上的事,但当时她师兄刚死,她情绪激动,做出的事。 虽然她与皇上的关系从那之后一直都不怎么好,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皇上杀了她师兄,她应该不会再动手,毕竟皇上死了对她没任何好处,还有可能牵连她的儿子端王。 我待会回去天牢见见她,看她怎么说。”夜倾舞对她做过的事,她永远不会原谅,想弄清楚这件事,只是为了师父和若瑶。 云若瑶听她这么说却担心道:“夕儿,你还是别去了,我担心有人会趁机陷害你和她是一伙的,你现在是南魅国帝姬,没必要掺和到这件事中来。” 楚夕伸手捏捏她的小脸道:“为了你和师父。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讨论这件事,好好吃饭。” 云若瑶感动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夕儿,你真好。” 楚夕摇摇头笑了。 临走前忍不住嘱咐了句:“若瑶,在真凶未找到前,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平日里看上去和气无害的人。 比如——皇后,凡事都留个心眼。 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楚夕走后,云若瑶猜测着她说的话:留心皇后?莫不是父皇的死与皇后有关? 她平日里虽然与父皇和和气气的,但母妃说父皇其实很疏远皇后,当年父皇立她为后,还是皇祖母逼的,难道她心生怨恨,杀害了父皇,嫉妒夜贵妃得宠,所以嫁祸夜贵妃? 云若瑶把之前发生的事联系到一起,细思极恐,甚至已经在心中认定父皇的死是皇后所为,心生恐惧。 若是夜贵妃,她不觉得害怕,因为夜贵妃与后宫的人相处的都不好,而且她脾气不好,的确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 可皇后不同,她对谁都很好,很和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若这个人是她,那她伪装的太好了,骗过了所有人,太可怕了。 皇上的灵柩明日便会启程送往皇陵,云若瑶想多陪陪父亲,早膳后再次来到灵堂。 而皇后正好也在,见她进来,起身走过来,一脸温柔和蔼的拉过她的手关心的问:“听说瑶儿昨晚悲伤过度晕倒了,现在可好些了?若是身子不适,就在寝宫好好休息休息,你父皇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云若瑶见皇后握着她的手,心里发毛,赶紧抽回来,低下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儿臣现在好多了。” 皇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虽然她并非云若瑶生母,但平日里对这些公主们都不错,所以这些公主们对她也都很尊重,也算是亲近。 特别是云若瑶,因为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平日里她对她自然会更好些,云若瑶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恭敬亲切的,今日却好像有些怕她,甚至刻意疏离她。 难道是有人与她说了什么? 还是她猜到了什么? 皇后依旧伪装着平日里的和蔼可亲的形象,抬手帮她整理了下额前的发丝道:“没事就好。” 云若瑶往后退了一步,恭敬道:“儿臣先去给父皇守灵。”立刻朝灵堂里走去。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问身边的贴身嬷嬷:“可知公主今日见了什么人?” “回娘娘,今日南魅国帝姬好像来看过长乐公主。”嬷嬷回道。 “楚夕。”皇后眸子微眯。 楚夕从皇宫出来,直接来了天牢。 夜倾舞见她来,挺意外的:“你,你怎么来了?” “看来贵妃娘娘并不想见到我?是不是看到我,就会觉得愧对我的母亲:”楚夕冷嘲。 夜倾舞难言愧疚道:“我的确对不起你的母亲,更对不起你。当年是我的疏忽,才让柳素心有了可乘之机,让你认贼做母那么多年。我对不起你,没有完成你母亲的嘱托。” 楚夕冷笑:“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不过好在柳素心待我也算不错,虽然是照着把我往废了养的,但从小却锦衣玉食的供着,倒是没让我受什么苦。” “她是你的杀母仇人,你怎么能说她好呢!你母亲在天有灵听到该多伤心。”夜倾舞虽愧疚,但她觉得楚夕一旦知道真相会恨西华国太后,没想到她竟夸她好。 “我为何不能说她好?因为你的疏忽,让我与她做了十几年的母女,这十几年,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有一天你们告诉我她是我的杀母仇人,你们希望我像你们一样恨她,怪她,可你们为我想过吗?她抚养了我,即便带着目的,十几年的母女情能说割断就割断吗?或许夜贵妃可以,但我没你那么冷血无情。”她也知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可养育之恩和这十几年的亲情让她如何割舍? 她也想恨,也想手刃仇人为生母报仇,可柳素心却是养了她十几年的母亲,都说养育之恩大于天,让她如何下得了这个手? 她只站在自己的立场告诉她真相,却不曾为她想过。 242:不信任 “你知道柳素心有多狠毒吗?若她真拿你当女儿,又怎会给你下毒?”夜倾舞希望楚夕能早日接受柳素心是仇人的事。 “但在来东昌之前,她待我都极好,从未让我受过一点点苦,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她都会命人为我做。 这样的一个母亲,即便后来知道了她是杀害我亲生母亲的仇人,她养我有她的目的,我也恨不起来,因为我在她身上真的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至于我的亲生母亲,或许她很爱我,可我对她没有一点印象,更别说感情。 所以你告诉我要为我的亲生母亲报仇,你觉得我能做到吗?”这些天一空下来她便会想这件事,越想越无法恨。 当你心里早已接受一个人,而突然有一天知道这个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虽然生气,难过,可更多的是在心里为她辩解,为她找借口,找说词。 或许平时不觉得她的好,当别人都说她不好,都让你与她为敌,让你杀了她替自己的母亲报仇,你心里能想到的便都是她的好。 甚至会想,当初虽然她的目的是把自己带回去养废,或者折磨自己出气,可带回去后,她发现她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就喜欢上了呢! 其实楚夕说这些,夜倾舞也可以理解:“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可你必须尽快接受,南魅国的人已经知道你母亲死于西华国太后之后,南魅国的人肯定都想给你母妃报仇,你绝不能表现出不想报仇的态度,否则南魅国的人不会接受你这个帝姬。” 楚夕却淡然一笑道:“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一个活了两世的人,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吗? 若是可以,她只想做师父一辈子的小徒弟,跟在师父身边,或者与师父隐居起来,做一对逍遥自在的——夫妻,不理会别人的评价和议论。 夜倾舞笑了:“你不亏是羽瑶的女儿,与她一样,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看中,否则当年她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皇太女之位。 虽然当时并不知她是皇太女,却知道她因为一个男人和家里人闹僵了。” 楚夕今日过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问问她是否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既然你与我母亲是好姐妹,那她喜欢的男人是何人你应该知道吧?我的生父是谁?”楚夕想弄清楚这件事,想知道为何她的生父这些年没有寻她这个女儿。 “我的确见过你的生父,一个俊朗儒雅又彬彬有礼的男子,他叫白润,与你母亲很恩爱,除了这些,其它的了解的并不多,因为你母亲说他身份特殊,当时见到他的时候,她与你母亲刚成亲,还没有你。 之后我与你母亲有几年没见,但一直有书信往来,一开始她会在信中说你的父亲,还有她怀了你,言语间都是幸福甜蜜。 可再后来,她的信中对你父亲的提及越来越少,只是寥寥数笔说他很忙,不再有他们生活的趣事,有的只有你一天天长大,如何聪明可爱。 我以为是她做了母亲后,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也没多想。 毕竟夫妻不可能一如既往的如刚成亲那会甜蜜。 再见面时,便是东昌与西华国的那场大战,我那时才知道你的父亲离开了你们,成了负心汉,抛弃了你们母女。 你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她脸上并未表现出一丝怨恨或是伤心。 她当时是去帮东昌的,我问她女儿呢!她说先寄放在一对乡下夫妇家中,不想女儿过早看到战争,接触到血腥。 可是她不会想到,那一战她会死在柳素心的毒箭下,会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 你的母亲真的很爱你,每次信中说到你时能看出她的喜悦。 若她不是被柳素心用毒箭杀害,肯定会是一位非常好的母亲,她也会把你培养的很出色,她当时说你两岁时就能背很多诗了,可见她对你的教育很用心。 你母亲离世后,我立刻带人去寻找你,没想到柳素心先找到了那对夫妇,买通了他们,把你和风思宁掉包了。 至于你的父亲,你母亲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都不曾出现,这些年也未曾寻过你,还真是薄情。 在你母亲刚出事那会我有派人寻找过他,却杳无音信,后来便放弃了,因为一个人若是想躲着你,你很难找到。 那样无情的男人,或许早就遭天谴死了吧!”夜倾舞替好友感到不值,好友为了和她在一起,连皇太女之位都能放弃,而他和好友在一起不足两年便抛弃了她们孤儿寡母,好友性子强,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回南魅国,若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或许她也不会死。 “有关我父亲的事,你就知道这么多?”楚夕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虽然她知道的比师伯那个怪老头多一些,但还是太少了,只知道一个名字,连哪个国家的人都不知道,龙盛大陆那么多人,犹如大海捞针。 夜倾舞见她有些失落,问:“你不会是想找你的父亲吧?” “除了母亲,父亲便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我难道不该找吗?”楚夕不想听别人的一面之词,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人,她想见到后自己判断。 他们都说母亲是奇女子,敢爱敢恨,重情重义又足智多谋,她不相信这样的奇女子眼光会那么差,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放弃一切。 她也想对母亲多一些了解,但这个了解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而是从自己的父亲口中听说。 一个人若是连给自己生命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感觉白来这世上一遭。 夜倾舞听到这话生气了:“他都抛弃了你和你母亲,你还找他做什么?还渴望他能认你这个女儿吗?”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也没资格过问。”楚夕冷漠的回怼。 夜倾舞竟被她怼的无言以对。只能叹口气道:“你母亲若是希望你找到你父亲,临死前便会告诉我他在哪里,让我送你去寻他,她只字未提你父亲,说明她不想你去找他。” “或许他们之间有误会,也或许我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要亲自找到他,听他亲口说才信,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她对夜倾舞是不信任的。 243:心里发毛 夜倾舞苦涩一笑道:“是啊!我没有资格过问你的事,虽然你母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了我,可我并未尽到责任。” 好友到死都没说自己是南魅国皇太女,可见她是多么的好强,既然和自己的母亲断了关系,便不会在外面说有关南魅国的任何事,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告诉,更不会让她回南魅国找自己的外祖母和小姨。 “你少在我面前忏悔,不管你如何忏悔,你对我做过都事,我都不会原谅你。”她楚夕善恶分明睚眦必报,并不会因为她是母亲的朋友,就对她宽容。 夜倾舞点点头:“我知道,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一切安好。”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今日过来我还想知道皇上被杀害那晚,你是何时去的乾华宫?你见到皇上时,他是什么样的。”既然皇上死的时候她在场,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夜倾舞没想到她是为皇上之事而来,意外之余劝说道:“这是东昌国的事,既然你是南魅国帝姬,便不该插手此事,以免给自己惹麻烦,给南魅国惹麻烦。” “我怎么做无需你交待,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可。”楚夕懒得与她解释。 夜倾舞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出她的心思,问:“你是为了老十七?你喜欢他?” “我说了,我的事伦不到你指手画脚,回答我的问题。”若不是为了师父,她才不会来见她呢! 夜倾舞把那晚的事说给她听。 楚夕听后问:“你刚进去的时候没有发现皇上已经死了?” 夜倾舞摇摇头:“没有。我以为他在假寐,因为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亏你们还是夫妻,连人死了都看不出来。按理说他若是被匕首杀害的,会流很多血身亡,而在这个流血过程中,外面的御林军却不知道,除非凶手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流血身亡后才离开。 若想杀人,用这种方法是不是太慢了。 若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脸色和唇色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可能会以为他睡着了。”楚夕分析。 “对了,匕首呈黑色,匕首上应该有毒。”夜倾舞把关键线索告诉她。 “匕首上有毒?可还是有些说不通,杀人不是应该刺杀胸前位置吗?从背后袭击,万一没有伤到要害,皇上喊人,凶手很难脱身,除非匕首上的毒可让人立刻毙命,有这么厉害的毒吗? 从背后伤人且立刻毙命,怎么看都有些冒险。 按照你说的,房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么这个凶手肯定是皇上认识的人,让皇上失去了戒备,才能让凶手有机会从背后杀人。 身为帝王,大多多疑,特别是东昌皇室,更是多疑,即便是认识的人,他也不可能把后背留给别人。 可伤却在背后,不太合理。”楚夕觉得此事蹊跷。 “你的意思是背后伤不是致命伤?”夜倾舞问,其实当时她根本没有来得及多看,林公公带着宫人便进来了,然后她便被御林军围住了。 “我觉得这个背后伤是为了嫁祸你,让你进去后不会第一时间发现皇上已经死了,因为若是你一进去就发现皇上死了,没了作案时间,便无法陷害你。 等你发现时,已经在房内待了一些时间,便有了作案时间,凶手可成功嫁祸给你。” “你相信我不是凶手?”夜倾舞挺感动的,没想到她竟信她。 “我虽然讨厌你,恨你,但我不会像你那样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出了事便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是她所为,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这便是我与你的区别。 “皇上死后,没有人给皇上验尸吗?”楚夕问。 “之后的事我并不知。”她直接被太后下令关进了天牢,与外面断了联系。儿子虽然来看过她,并未说调查的事。 “当时你见皇上时,可有发现他有中毒的迹象,我指的不是匕首上的毒。” “并未看出,你怀疑皇上是先被人毒害的?夜倾舞猜测。 “只是猜测。没有别的线索了?”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那日我从进去到被御林军围住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只怪她太想给师兄报仇了,才会中了别人的计。 楚夕迈步要走,夜倾舞赶忙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澜儿,你们之间的误会皆因我和风思宁,希望你不要对他太冷漠,就算要拒绝他,也别太伤他。” 楚夕冷笑,回击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都被关在这里了,还有闲心担心这些事。” “我早已看透生死,八年前就该死,若是八年前死了,或许你和澜儿也不会分开,这八年已经是赚的,就算死了又何妨。 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夜倾舞说的云淡风轻。 “既然你什么都不在乎,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把皇后当好姐妹,她真的也把你当好姐妹吗?只怕这些年,你一直被人利用吧! 你师兄的死,你真的以为与皇后无关?你师兄死前留下的那一撇“丿”是皇字的开头,也是后字的开头,更是箫字的开头。 你回来,对谁威胁最大? 皇上为了讨好你,愿给你一切东西,她难道不担心她的皇后之位,她儿子的储君之位易主吗?好好想想吧!若是你还能如此淡定的待在这里,倒是让人佩服。”丢下这句话,楚夕离开了。 夜倾舞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想楚夕说的话,喃喃道:“她这话是何意?难道她怀疑皇上的死与皇后姐姐有关? 不可能,皇后姐姐深爱皇上,她怎么会做伤害皇上的事。 不可能,不会的。” 夜倾舞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皇宫中她最信任的,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皇后姐姐,若她是陷害自己之人,杀害师兄之人,她的人生彻底成了笑话。 一定是楚夕不了解皇后姐姐才那么说的。 自己离开的这八年,她帮自己照顾澜儿,对澜儿疼爱有加,澜儿也很喜欢她那个母后,她怎会背后做伤害自己的事。 一定是哪里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她们的关系。 不能信,不能信。 夜倾舞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楚夕的话像魔咒般,一直在她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夜幕降临 天牢里阴冷肃穆,让人心里发毛。 244:我算什么 身着黑色披风的皇后来到天牢。 夜倾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留意到进来的人。 “妹妹。”皇后开口唤她。 夜倾舞这才回过神来,见是皇后,挺意外的:“姐姐,你怎么来了?” 皇后的眸中含着泪水,心疼道:“我来看看妹妹,妹妹受苦了。” “没什么苦不苦,在这里倒是落个清净。倒是姐姐,身为一国之母,怎能为妹妹来这种地方呢!姐姐快坐。”夜倾舞从板床上起身,来到简陋的桌前坐下。 皇后在她对面坐下,身边没有跟任何人,只她一人进来的,手中拎着个食盒,把里面的菜拿出来,还准备了一壶热酒。 “妹妹在这里一定吃不好,姐姐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还有一壶温酒,咱们姐妹二人好好聊聊,喝点。”皇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多谢皇后姐姐还记得妹妹,不,我现在应该叫姐姐太后了。”夜倾舞温柔的笑着,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妹妹就莫要打趣姐姐了,姐姐多希望自己永远不做太后,这样说明皇上一直都在。皇上走得突然,姐姐真的有些接受不了,来,妹妹陪姐姐喝一杯。”皇后给夜倾舞倒了杯酒递给她。 夜倾舞接过来,淡淡一笑道:“这次回来还不曾陪姐姐喝过酒呢!不过姐姐平日里也很少饮酒,在妹妹心中,姐姐一直都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所以很少见姐姐饮酒。” 皇后叹口气道:“从出生便被家里人当做未来皇后培养,言行举止,衣食住行都有讲究,姐姐倒是羡慕妹妹的洒脱,你的父母对你向来宽容,不会逼着你学那么多规矩,任由你做喜欢的事。” “姐姐生来便是富贵命,被家人寄予厚望,最终不负所望成了一国之母,如今皇上不在了,妹妹成了太后,可继续庇佑自己的母家,不像妹妹,身陷囹圄还有可能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祸事。 如此看来,还是被家里管束的严厉些好。”夜倾舞苦涩一笑。 “妹妹别这样说,姐姐定会保夜家无事的,泽儿与澜儿关系最好,泽儿定不会因为妹妹而牵连夜家的。”皇后安慰。 夜倾舞看向皇后问:“姐姐真的相信皇上是我杀的?” 皇后叹口气道:“其实姐姐是相信妹妹的,虽然妹妹之前刺伤过皇上,可姐姐姐知道那时只是妹妹一时生气才会做糊涂事,现在就是为了澜儿,也定然不会那么做的。 可太后不信妹妹,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妹妹,姐姐只是一介女流,每日待在后宫,就是姐姐想帮妹妹脱罪,也不知如何做。” “若姐姐真心想帮妹妹,可否替妹妹一天,让妹妹换上姐姐的衣服出去一日,妹妹定能查明是何人陷害我。”夜倾舞低声询问。 “这——”皇后显然没料到夜倾舞会提这样的要求。 她了解的夜倾舞会处处为她着想,发生了这种事,为了不连累她,会与她撇开关系,可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让她替她做一天牢的要求,看来人在面对生死时都会害怕,她也没有那么洒脱。 “妹妹,不是姐姐不肯帮你,姐姐怕被人发现反倒会连累你和澜儿,毕竟你我二人身形,身高都不一样,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皇后委婉的拒绝了。 夜倾舞点点头笑了:“也是,姐姐是皇后,从小有极好的教养,言行举止优雅,气质高贵,岂是我这个从小不守规矩又顽劣的人能比的。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妹妹,你莫要这样说,你放心,姐姐定会帮你的,定会让你早日离开这里。”皇后承诺。 “姐姐此话当真?你现在已经是太后了,而我却是杀害皇上的凶手,姐姐不怕救我出去连累到自己?”夜倾舞看着她问,想从她的脸上打量出什么,结果看到的只有真诚和心疼。 “妹妹说这话便与姐姐客气了,若是怕被连累到,今晚便不会过来。 妹妹什么都不要想,姐姐会安排好一切送妹妹离开。 姐姐知道妹妹喜欢自由,不喜欢被囚禁,姐姐会成全你,只是这一别,可能很难再见到了。 不过没关系,知道你一切都好就好。 来,今晚咱们姐妹好好喝几杯。”皇后端起酒杯。 “姐姐,你还要回宫,国丧期间,你满身酒气回去不太好吧!”夜倾舞关心道。 皇后苦涩一笑道:“无妨,最爱的男人走了,最好的姐妹也要离开我了,规规矩矩,小心翼翼了半辈子,今日想放纵一回,管不了那么多了。 妹妹不想陪姐姐喝几杯?” “当然不是,妹妹知道姐姐深爱皇上,这个时候,姐姐很难过,妹妹陪你。”夜倾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楚夕猜测了,姐姐还是如以往一样温柔善良,在乎她这个妹妹,这样的姐姐,怎么会做出杀死皇上和师兄之事呢! 皇后笑了:“妹妹爽快。”同样一饮而尽。 转眼三杯酒下肚,皇后放下酒杯,看向夜倾舞问:“妹妹,你还好吗?” 夜倾舞捂向胸口,表情痛苦道:“姐姐,为何今日这酒喝了身子很难受,姐姐这是什么酒?” 皇后脸上的温柔和伤感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和愤怒的表情,嘴角的笑容变得瘆人:“当然是送妹妹去见皇上的酒。” 夜倾舞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姐姐这是何意?姐姐要杀我?” 皇后嘴角的笑容加深,可是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温柔,而是变得可怕:“妹妹猜对了,虽然咱们国家早已废除了陪葬的规矩,可有钱人家还是会偷偷的做这件事,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怎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走呢! 他生前最爱你,若是妹妹能去陪他,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妹妹说姐姐说的可对?” “亏我如此信任姐姐,没想到姐姐竟如此对我?我不曾做过对不起姐姐的事,姐姐为何要对我有杀心?就算姐姐喜欢皇上,也不该让妹妹去陪葬,姐姐知道我并不喜欢皇上。”夜倾舞一脸伤心。 皇后却愤怒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喜欢你,为了你,他竟要把皇后之位和储君之位给你和你的儿子。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245:一辈子的好姐妹 “在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便喜欢上了他,知道他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我开心的不得了,我每日不怕苦不怕累的学那些规矩礼仪,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嫁给他,让他喜欢,能做好他的贤内助,当好皇后。 可是他呢!见到你第一眼便深深地爱上了你,一发不可收拾,你要什么他都答应,即便是娶我,也是因为你。 我辛辛苦苦的为他治理后宫让他无后顾之忧,为他生儿育女,让他后继有人,可是这些他根本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你,只有你的儿子。”皇后气愤的怒吼。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未想过嫁给他,是他卑鄙的给我下药,让我成为他的女人,拆散我和师兄,还派人杀师兄,只为逼我成为他的女人。 他是想给我皇后之位,给澜儿储君之位,可我拒绝了,我根本就不会要这些,我只想回归山野,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从未奢望过澜儿将来能登上帝位,更不会让他和太子争,我只想他做个逍遥王爷就好。”夜倾舞觉得皇后恨她没道理。 “既然你不喜欢皇上,为何还要进宫,为何那日要进宫参加宴会,让他见到了你?一开始你知道他喜欢你,你为何不回你的江湖去,为何还要留在京城给他见你的几乎,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师兄,结果却给他见你的机会,你还说与你无关?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恨不得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只想勾引男人,享受男人为你倾倒的自豪。”皇后认为一开始是夜倾舞先勾引的皇上,否则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夜倾舞听了很伤心:“原来姐姐竟这样想我?” “我想错了吗?你不是这样的人吗?” “我不是,若不是皇上毁了我的清白,又威胁我不嫁给他便问罪师兄,我怎会嫁给他。”夜倾舞很难过,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竟这样想她,不了解她。 皇后却冷冷的笑了:“你可知你的媚药是何人下的?哈哈哈,是我,那晚不止给你下了媚药,我也给皇上下了,也给柳素心下了。 我知道柳素心喜欢皇上,可我不允许她嫁给皇上,她那么有心机,若是嫁给了皇上,肯定会除掉我的。 所以我不但不能让她如愿,还要让她远嫁异国他乡。 于是她中了媚药后,我让人去请了西华国皇上,但说是你的人让请的,这样柳素心事后自然会怨恨你。 然后我又让皇上去找你,告诉她你要见他,结果你们两个中了媚药的人自然会情难自控。 我知道皇上的性子,他喜欢谁,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与其让他感动你,不如让你恨她,即便嫁给了他,也不会与他一心。 后来是我给皇上出的注意,告诉皇上你喜欢你的师兄,若想让你嫁给他,必须拿你的师兄做威胁,皇上也是太想得到你了,竟然听了。 你师兄为了你的幸福自然会离开,但为了让你恨他,我派人去追杀他,假装皇上的人,这样不管他死不死,都会恨皇上,都会告诉你,你与皇上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之所以你师兄刚坠崖那会儿没让你知道,是因为国家动荡,你要领兵出征,还有用,所以暂时隐瞒了你师兄的事。 但看到你和皇上的关系冷淡,我也就暂时允许你做他的贵妃。 得知柳素心用毒箭射杀了你,我终于送了口气,可不曾想你居然没死,你的师兄也没死。 皇上对你失而复得对你更在乎,甚至要给你皇后之位,给你儿子储君之位,那个无情的男人,居然这样对我,我怎能不恨? 所以我杀了你师兄,让你们的关系再也无法修复,我杀了他,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给你承诺。 哈哈哈—— 得罪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即便她是一国之君。” 夜倾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皇上是你杀的,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男人,嫁祸于我?” “没错。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无情?既然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好在没有人会想到是我杀的,因为我平日里给大家的印象是那么的完美,又那么爱皇上,谁会想到呢!哈哈哈——”皇后仰天大笑。 夜倾舞觉得面前站着的人好陌生,这根本就不是她印象中认识的箫柔儿。 “所以在我遇到皇上之初,你便已经恨我了?却一直伪装与我做好姐妹,一直在布局。 原来我与柳素心之间的误会,矛盾,怨恨,都是因您而起?” “对,还不止这些,你师父之所以会被柳素心用毒箭射中,也是我让人给她下了慢性毒药,才会让她在战场上毒发没有及时躲开,还有你的好姐妹风羽瑶,是我派人暗中寻到了她,让她去帮你,收买了你军中的一个士兵,在风羽瑶的茶水中下毒,让柳素心有机会杀了她,只要是你在乎的人,我都要让她们一一离开你,谁让她曾与你说,我是有心机的女子呢! 我不允许任何人坏我计划,阻挡我嫁给皇上。 知道柳素心为何那么恨你们吗?自然是我从中煽风点火,说让她嫁给西华国皇上,都是你们谋划好的,她只是你们的一个棋子,哈哈哈,她痛失清白,竟真的信了我的话,这些年一直恨你们。 凭什么你们几个可以志趣相投做好姐妹,没认识她们前,你只有我一个好姐妹,什么都听我的,可认识她们之后,你经常不带我玩,她们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想抢走我的皇后之位,我怎能允许。 既然柳素心爱上了云临渊,而云临渊又喜欢你,这便给了我机会。 哈哈哈,我的好妹妹,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皇后笑的得意,可是着笑容里却有苦涩和愤怒。 “你,原来都是你,师父和羽瑶都是被你害死的,哈哈哈,我恨了柳素心那么多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挑拨的。”夜倾舞不敢相信,这一切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比得知楚夕不是风羽瑶的女儿还让她震惊。 “没错,都是我,若不是你勾引了皇上,或许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谁让他爱上了你呢!”皇后怒吼。 246:让叔侄反目 夜倾舞悲愤:“你简直就是疯子,魔鬼。明王的母妃给我下毒,也是你所为?”涵妃那么温柔胆小的一个人,怎么敢给她下毒呢! “没错,是我让人陷害的她,谁让你那么怜惜她呢!总是在皇上面前帮她说话,我看了自然要生气,我怎能允许我的好姐妹把我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呢! 反正她也没什么用,死了便死了呗。”皇后说的云淡风轻。 夜倾舞愤怒的握拳:“人命在你心中竟如此轻贱。所以与我有关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差不多吧!不是我所为,也是我挑拨的,要么就是我威胁别人那么做的。”皇后笑的甚是好看,感觉做这些事她很自豪。 夜倾舞看了却愤怒不已。 “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人竟是如此狠毒没有人性的女人,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你明知将来我要嫁给皇上,为何还让他喜欢你,为什么要跟着你的父母进宫参见宫宴让他见到你?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这个姐姐,在知道他爱上你无法自拔时,你就应该以死谢罪。 还有你的师父,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她是不是想让你取代我的位子将来成为皇后,然后你们师徒二人称霸后宫。 还有风羽瑶,她又不是东昌国人,为何要和你说我是有心机的女人?这不是明摆着让你防着我吗?她也是挑拨离间。 还有柳素心,她有什么资格喜欢皇上,和我争,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我做的这些都是被你们逼的,要遭天谴也是你们。 你们已经在一个个遭天谴了。 你的师父早逝,风羽瑶早逝,柳素心虽然没有死,嫁给不爱的男人,一辈子嫉妒你,比死还痛苦。 而你也终将不会善终。哈哈哈—— 你们才是该遭天谴的人。”箫柔儿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夜倾舞替她感到悲哀:“我没想到你的人心竟能阴暗到这个地步。师父从未想过让我做皇后,她甚至劝我不要进宫,因为她知道我受不了宫里的约束,她知道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羽瑶对我说你有心机,并不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她是想告诉我,你更适合做皇后,因为在后宫,一个女人若是没有心机很容易被人害死。 而我若是迫不得已进宫了,也不适合做皇后,因为皇后的位子太招眼,我没有心机,性格又太直,很容易得罪人,这样的性格做个嫔妃就好,低调不张扬,不易被人算计。 至于柳素心,她很多时候是与我们的想法不同,甚至意见不合,但她并没有算计你,她是喜欢皇上,可若是你真的让她嫁给了喜欢的人,她如愿了,便不会心生怨恨去伤害别人。 你之所以怨恨我,是因为你自己把别人想的太恶劣,却不知道,真正心术不正恶劣的人是你自己。你的人生才是悲哀的,你每天活在怨恨中,可曾快乐过。” “你闭嘴。事已至此你自然会这么说。我怎会不快乐,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自然是快乐的。 我想做皇后,我一直都是,我想我的儿子做储君做皇上,也如愿了,我怎会不快乐。 倒是你们,一个个的早逝,无法与自己的亲人儿女在一起,才是最可怜的。 我不但要杀了你,还要让你的儿子事事听我的,甚至把他变成我手中的刀,让他为我卖命,你死后,你说若我告诉他,是云薄瑾杀了你,替他皇兄报仇,他会不会信?”皇后笑得奸诈。 夜倾舞愤怒的吼道:“箫柔儿,你若是敢这么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箫柔儿却毫不畏惧道:“那时你已经是死人了,能奈我何,你真的以为能吓唬住我?我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活人我都不怕,还会怕你们的鬼魂。 云薄瑾在,就是我最大的威胁,现在他已经对我起疑心了,我一定要尽快除掉他。 他手握兵马,对朝廷来说就是最大的隐患,若是哪天泽儿做的让他不满意,他反了,京中兵马根本无力抵抗。 而若是被他知道他母妃的死与我有关,更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下一个要杀的目标就是他。 但我会借你儿子的手杀了他。” “箫柔儿,你不是人。澜儿视你为母亲,对你亲近又恭敬,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夜倾舞愤怒的质问。 箫柔儿却面露冷意道:“这些年我在他面前做一个贤惠温柔的好母亲,就是要取得他的信任和尊敬,但你可知我有多讨厌你们母子,你的儿子深得皇上的宠爱,而我的泽儿明明是嫡出,是储君,皇上对他却很少过问,只有在他犯错时对他严厉惩罚,平日里一句夸赞都没有。 看到你的儿子经常在我面前晃,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吗? 伪装了这么多年,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变成我手中的一把利刃,为我所用。 对了,他喜欢楚夕,而楚夕又是云薄瑾的软肋,以前我还担心无法除掉云薄瑾,因为他没有软肋,现在好了,楚夕成了他的软肋,你说若是我除掉楚夕,他们二人会如何? 我应该嫁祸给其中一人,让他们叔侄反目,打得你死我活,然后我坐收渔翁,妹妹,你说我的这个计划可好?” “箫柔儿,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夜倾舞站起身,手中多了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楚夕临走前扔给她的。 楚夕走时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丢到桌上,冷声道:“虽然我很讨厌你,希望你死,但我希望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亲手杀了你,或是你以死谢罪,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死了,留着防身吧!” 夜倾舞看着手中的匕首,心中五味杂陈,最想杀她的人却给了她一把防身的利器。 而她最信任的人,却处心积虑的要杀她。 她还一直抱着幻想,觉得定是楚夕弄错了,箫柔儿不可能是杀害皇上和师兄之人,没想到事情的真相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箫柔儿见状笑了:“被押入天牢你不可能带利器,有人给你的?听说端王来看过你,楚夕来看过你,是他们给你的?” 247:恨意 “云景澜应该还不会猜到是我杀了皇上,所以不会让你防着我,那就只剩楚夕了,她和云薄瑾朝夕相处,云薄瑾对我起了疑心,她肯定也怀疑我了。 看来我得尽快把她除掉。”皇后轻抚自己好看的指甲,说的云淡风轻,好似杀人在她看来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夜倾舞懒得再与她废话,她已经成魔了,多说无益,冷声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既然我已经背上了弑君的罪名,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你。”话落拿起手中的匕首朝箫柔儿刺来。 箫柔儿脚下移动,轻巧的躲开了她刺来的匕首。 夜倾舞意外:“你,竟然会武功?” 箫柔儿得意的笑道:“对,意外吗?” 夜倾舞自嘲一笑道:“没想到做了几十年的姐妹,我竟然不知道你会武功,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所以你真的很蠢,很傻,才会被我骗这么多年。只有心机,没有武功,怎么在后宫混这么多年。 不过这次你倒是留了个心眼,竟没有真的把我给你的酒喝下去。”皇后赞赏的挑挑眉。 其实刚才夜倾舞喝酒的时候用衣袖挡了下,酒都倒进了手中准备好的手绢上。 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箫柔儿不会是害死师兄和皇上的人,可楚夕的话还是对她有了影响,让她有了防备之心。 “既然知道我没把酒喝下去,你觉得今日我还会让你活着离开吗?”夜倾舞眸中燃起杀气,就算是几十年的好姐妹又如何,她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自己在乎的人都死于她手。 她现在还要对澜儿,夕儿,老十七下手,她怎能饶她。 皇后却毫不担心,而是轻松一笑道:“你以为没有喝下我带来的毒酒,你就能活命吗?既然我来了,便不会让你见到明日的太阳。 夜倾舞,二十年前我便想杀你了,等到今日才杀你,你已经赚了。” “少废话,今日我便要为师父,羽瑶,师兄,皇上他们报仇。”挥舞手中的匕首,快速朝箫柔儿刺来。 这次箫柔儿没有躲闪,而是与她正面交手。 一番交手下来,可看出箫柔儿的武功很厉害,绝不在她之下,想要杀了她,不能掉以轻心。 她们打斗的如此激烈,都没有天牢守卫进来查看,看来守卫们不是被她收买了,就是被她调离了。 今晚不是她死,便是自己死。 二人的身影在天牢内上下翻飞。 就在夜倾舞抓住时机准备对箫柔儿重重一击时,只觉胸口处一阵剧痛,然后浑身没了力气。 箫柔儿趁机,一把钳住了她的脖子,握住她拿匕首的手腕,一个用力,控制着她的手,毫不迟疑的将匕首刺进了她的胸膛。 鲜血涌出,皇后用力将她推倒在地,蹲下身来,扯过夜倾舞的衣摆,把手上的血擦干净。 一脸嫌弃道:“我这个人最爱干净,见不得血腥之类的东西,觉得好恶心,好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夜倾舞声音无力的质问,她知道自己就要不行了,箫柔儿这一刀非常狠。 箫柔儿勾唇一笑道:“没什么,就是买通了你身边的人,给你下了点慢性毒药。哦!对了,当年你师父就是中了这个毒药在战场上毒发死的。 这个毒药最怕使用内力,一旦使用内力就会毒发。 我是真的把你当好妹妹的,所以才会让你体验一下你师父死前的感受,我是不是很好?不用谢我哦!” “你,你这个魔鬼。”夜倾舞咬着牙愤恨道,胸口处不断有血涌出,随着她的怒气,加快血流速度。 箫柔儿见状好心的提醒:“妹妹别动怒,动怒会让你死的更快,瞧你痛苦的模样,姐姐很是心疼呢!哈哈哈——” “箫柔儿,我咒你不得好死。”夜倾舞已气若游丝,却愤怒的瞪着她。 皇后叹口气道:“以后我如何死可惜你看不到了,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也亲眼看到你死了,我便了无遗憾了。 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云景澜和楚夕去陪你的,还有云薄瑾,他们应该是你最在乎的人了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你不会得逞的,他们很快就会揭穿你的真面目,你可曾想过若是有一天被你的儿子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要如何面对他? 你杀死了他的父亲,他是不会原谅你的,他那么善良,绝不会认你这个母亲。 最终你依旧会输的一败涂地。”夜倾舞真的很想看到她悲惨的下场,只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箫柔儿怒视她恶狠狠道:“我不会让泽儿知道的,在他心里,杀他父皇的人永远是你。 不过你放心,你死后,我会与泽儿说,让你和皇上葬在一起,他那么孝顺,一定会完成他父皇的心愿的。 你不是喜欢迷惑男人吗?那我让你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即便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夜倾舞没想到她竟狠毒到这种地步,质问:“你不是喜欢皇上吗?若我与他合葬,你呢?你死后又将如何?” 皇后站起身,冷漠一笑道:“从我对他起杀心那刻起,便已经放手了。 今生遇到他我已经够不幸了,不想再有来世。 可亲手杀了他,心中还是觉得有愧,所以就拿你弥补吧!他既然那么喜欢你,在乎你,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放不下你,那就让你好好去陪着他吧!”伸手握住她胸前的匕首,看着她,喃喃道:“今生我们的姐妹之情就到这里吧!若有来生,希望我们不要再遇到同一个男人,那时,我定会与你好好做姐妹。” 话落,抽出了她胸前的匕首。 鲜血喷出。 夜倾舞死死地瞪着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你。” 倒在地上,结束了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皇后将匕首放到她面前,看着她,眸底的怨恨渐渐被水雾模糊。 虽然恨她怨她,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有过十几年无忧无虑真心为彼此好的姐妹之情,就这样结束了,心中多少有些难过。 “夜倾舞,这是你欠我的,你应该以命偿还。”迈步走出了天牢。 立刻有守卫迎了过来,恭敬行礼:“娘娘。” “去禀报皇上吧!夜贵妃畏罪自杀了。”皇后戴上头上的黑色披风,离开了。 248:失去控制 今日新帝登基大典,云薄瑾在宫里忙了一天,晚上准备给皇兄守灵的,太后心疼他,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送皇上最后一程。 不想太后担心,便回了府。 楚夕担心师父,来了楚王府,一直在楚王府等他回来。 见他回来了,赶忙迎了过去:“师父,你回来了,用晚膳了吗?厨房准备了晚膳,我让他们现在送过来。” “不用了,我不饿。”云薄瑾没有胃口。 “师父多少吃一点,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楚夕担心他的身体,陪她出去解毒的这些日子,他常常损耗内力,又连夜赶路回来没怎么休息,这两天一直在皇宫里不眠不休的忙着,又没怎么吃东西,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 千羽见状开口:“楚王殿下就吃点吧!我们帝姬为了等殿下回来一起用晚膳,也未吃呢!” 云薄瑾看向她:“这么晚了怎么不吃饭?” “我——刚才不饿。”楚夕说,其实是担心他,没胃口。 “让人把晚膳端来吧!”他自己可以不吃,却担心她饿到。 千羽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楚王殿下在乎他们帝姬,听说帝姬没吃饭,定会心疼。 楚夕又岂会不知千羽的小心思,看了她一眼,不过挺感谢她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让他吃饭就好。 师徒二人一起用了晚膳,虽然吃的不多,好在吃了东西,便不担心了。 晚膳后,师父二人默契的坐在棋盘前下棋,其实也是想让他放松一下心情,知道他难过,可他身为臣弟,皇叔,战神,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朝中还需要他主持大局。 铮铮铁骨男儿,他也不会在人前落泪,所以只能忍着,可又怕他憋坏了。 “师父,今日我从杨冲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皇上驾崩那晚,皇后因头痛早早的歇息了,宫人也很早就退下了,那日皇后并未宣御医给她医治。 杨冲便觉得事情蹊跷,便一直在凤安宫外守着,当时有个黑衣人从皇后宫里出去了,他便偷偷尾随过去,结果那个黑衣人出宫去了,他一直跟着。 他以为是皇后偷偷出宫又给暗中养的杀手布置什么见不得人的任务,结果那人去了几个地方后,直奔京城外去了。 他察觉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计立刻折回皇宫,回来后听说皇上已经驾崩了。 所以他怀疑那晚他被引走后,皇后便出了凤安宫,躲过皇上寝宫外的御林军,进了皇上的寝宫,把皇上杀害了。”楚夕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她连我派去的人都能引走,何况一个杨冲,虽然可以确定皇兄的死与她有关,可没有证据却治不了她的罪。 她这件事做的可说滴水不漏,暗卫也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 今日我也去试探她了,她表现的淡定自若,没有丝毫紧张或是心虚的样子。 想必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做。”云薄瑾落下一粒黑子。 楚夕又说:“今日我去见了夜倾舞,想从她哪里得到些线索,可她那里也没有太多线索,不过有一条我觉得很可疑。 夜倾舞进去后第一时间竟没发现皇上已经身亡,她以为皇上在假寐,按理说一个上过战场的习武之人,不可能看不出人是死是活,若是养在后宫的娘娘们看不出还可以理解。 她在战场上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怎会没第一时间发现,真的很可疑。 若皇上死于背后的伤口,那人要么因失血过多而死,脸色苍白,要么因匕首上的毒而死,嘴唇会呈现中毒的迹象,可皇上显然没有这两种情况。” “所以你怀疑皇兄不是死于那把匕首?”云薄瑾心中也在怀疑这件事,若不是贵妃所杀,她为何进去后没有第一时间喊外面的御林军。 “对。或许皇上死于内力,这个人的武功很高,快速让人致死,所以短时间内外表看不出变化。又或者死于毒药,有的毒药可让人死后外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但内脏已坏。 可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没人敢给皇上剖尸, 看到皇上背后有带毒的匕首,便认为是死于那把匕首。这也是凶手的高明之处。”楚夕分析。 云薄瑾赞同的点头:“我觉得夕儿分析的有道理。明日我会亲自送皇兄的灵柩出城,希望能有机会查看一下。” 云薄瑾突然想到什么般问:“你进入去天牢见贵妃,没有人阻拦你?” “没有,我让穆责提前打点好了,所以很顺利的就进去了。师父觉得有问题吗?”楚夕没察觉到哪里有问题。 “你可能不了解东昌的律法,一旦犯人被认定是谋反或者弑君之罪,不管你找任何人要进去看这个人都是不被允许的,一旦被发现,整个天牢的人都要被问罪,而那个拿了你好处的人,会被直接满门抄斩,所以没有人敢冒着个险。 而你却顺利的进去了,除非有人暗中应允了。 现在皇兄去世了,放眼皇室,权利最大的便是新帝和刚成为太后的皇后,和母后。 新帝肯定没时间管天牢的事,母后因为皇兄离世恨透了夜贵妃,绝不会让任何人见她,唯一允许你进去的人只有皇后,你可能中计了。”云薄瑾快速做出分析。 “中计,可我并未对夜倾舞做什么,只是询问一些事情。”楚夕不知皇后想把她怎样。 “你去见夜贵妃,便说明你觉得她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担心夜倾舞说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势必要把这个罪名按在她身上让她无法辩解,而只有死人无法辩解。 人人都知你和夜贵妃有过节,所以——” “所以凶手会在我走后,杀了夜倾舞嫁祸给我?”楚夕立刻明白了。 “去天牢。”云薄瑾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楚夕赶紧跟过去。 “殿下。”洛风急匆匆的走来。 云薄瑾知道出事了,询问:“发生了何事?” “夜贵妃在天牢里被人杀害了。”洛风禀报。 楚夕和云薄瑾已经料到了是此事。 “小六,你先待在府中,我去天牢看看。”云薄瑾不想她此时过去,此事肯定有人会第一时间通知端王,他怕端王看到自己母妃死了,失去控制,认为是小六所为。 249:先回帝姬府 “不,我要与师父一起去,若是我不去,岂不是坐实了我心虚。”楚夕想要亲自过去看看。 云薄瑾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应允了。 “母妃,母妃。”云景澜抱着母亲的尸体悲痛呼唤。 楚夕和云薄瑾赶到天牢,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有个天牢的守卫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看到楚夕进来,指着她说:“今日只有她来见过贵妃娘娘。” 云景澜看向楚夕,不解的问:“你不是恨母妃吗?为何会来见母妃?” 楚夕冷笑:“端王殿下这是怀疑我杀了你母妃?” “我不是怀疑夕儿,只是想知道夕儿为何来见母妃?你们说了什么?”云景澜心中有诸多疑惑,他不想怀疑楚夕,可她明明恨母妃,为何还要托人打点进来看母妃。 “我是恨你母妃,不想见她,可我知道师父和若瑶都很在乎皇上的死,我怀疑有人趁机嫁祸贵妃,所以过来询问一下她那晚进去见皇上的情景,仅此而已。”楚夕并未隐瞒,隐瞒只会让凶手得逞。 “你相信我母妃不是杀害父皇的凶手?”这让云景澜没想到。还以为她恨母妃,恨不得母妃是凶手,早日被处决呢! “我可不是你的母妃,讨厌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做这件事都认定她有罪,若我相信是她,就不会来这一趟,等着她被处决就行,或者再来个落井下石,但这么卑鄙的事,我可做不出来,信不信由你,我说的是事实。”楚夕不在乎他信不信,她只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我信你所言,也谢谢你相信我母妃。”云景澜心中感动。 事情发生后,所有人都觉得是母妃杀害了父皇,没想到她竟愿意相信母妃,他心中自然感动又感激。 “殿下,请不要轻易相信南魅国帝姬的话,贵妃娘娘被押入天牢,不可能有匕首,这把匕首若不是凶手刺的,定是有人给娘娘的,逼着娘娘自裁。”大理寺卿分析,他并非故意陷害楚夕,而是站在他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娘娘面前有匕首,而且娘娘的致命伤就是这把匕首,所以南魅国帝姬脱不了关系。 “这把匕首的确是我给夜倾舞的,但并不是让她用来自裁的,而是让她保护自己的。 既然相信她不是真正的凶手,便希望她留着命作证,至于她为何会死在这把匕首下,或许是凶手利用我来杀她,知道我与她有过节,想陷害我。”楚夕现在头脑很清醒,没有一丝胆怯。 云薄瑾问:“可验出贵妃的死亡时间?” “回楚王殿下,贵妃娘娘死不到一个时辰。”仵作回话。 “小六是何时来的天牢?”云薄瑾问。 “我是上午巳时来的,走时贵妃还好好的。”楚夕如实说。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帝姬与贵妃的死无关,毕竟这把匕首是帝姬给贵妃娘娘的,万一帝姬威胁贵妃娘娘,在她走后几个时辰再自裁,不要连累她呢!”大理寺卿猜测。 楚夕冷声质问:“都说东昌国的大理寺卿办事严谨公正,莫不是严大人平日里办案纯靠猜测?” “你——”大理寺卿严大人被楚夕的话气到,却又无法反驳,毕竟这的确是他的猜测,没有证据。 云薄瑾蹲下身来检查贵妃的伤口,对于看伤口,他比仵作还有经验,很快得出了结论:“贵妃身上的伤不是自裁,而是被人插进去的。 是有人握着她的手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 “贵妃娘娘武功高强,怎会受制于人,甚是被人杀害呢?”严大人提出疑问。 云薄瑾又道:“在这之前,她受了内伤,所以才会被人控制。 帝姬虽然跟本王习武,但因时间段,还没有这么厉害的内力,武功也不会在贵妃之上,所以杀害贵妃的另有其人。 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杀害皇上的真凶,因为这个伤口的深浅和先皇的伤口几乎一样。” 大理寺卿一脸的惊讶:“殿下的意思是,皇上并非贵妃娘娘所杀?” “若是贵妃所杀,她又为何被人杀掉?显然是凶手想制造成贵妃畏罪自杀的情景,这样既陷害了南魅国帝姬,又杀害了贵妃,而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云薄瑾说出自己的分析。 大理寺卿虽然觉得楚王殿下说的有些道理,却道:“办案讲的是证据,现在只是殿下的猜测,并不能证明贵妃娘娘没有杀先帝。 反而是贵妃娘娘杀害先帝一事有人证物证。” “你们所谓的物证,也只是父皇身上的那把匕首,那些人证进去时也只是看到母妃拿着那把匕首,并没有亲眼看到母妃杀害父皇。”云景澜为母亲辩解。他绝不能让母妃带着这个罪名离开。 “微臣能理解端王殿下的心情,微臣也想相信贵妃娘娘是被人陷害的,但殿下和皇叔得拿出证据。 还有帝姬殿下,虽然您说您没有杀人,但有人证证明今日只有你来过天牢,还有您留给贵妃娘娘的匕首,所以您并不能洗脱嫌疑,还请您配合我们大理寺调查此事。”大理寺卿公事公办的态度。 人人都知这个严大人素来严谨不给任何人情面,即便是王侯贵胄,犯了法他一样不客气。 楚夕光明磊落,自然不怕配合:“好,本宫一定配合大理寺好好调查此事。” “先把贵妃的尸体抬回皇宫。”云薄瑾下令。 “楚王殿下,贵妃死前是戴罪之身,只怕太皇太后不会允许贵妃娘娘回宫。”严大人说。 “十七叔,还是让母妃回端王府吧!或许她更喜欢那里。”云景澜知道母亲不喜欢皇宫,所以并不希望她回宫。 “按照规矩,即便贵妃生前是戴罪之身,但并未被废除封号和贵妃身份,死后应该回宫,按照贵妃身份厚葬。 此事我会与太皇太后说。”云薄瑾按照规矩办事。这样谁都不为难,端王也不会落人话柄。 若让他把贵妃接回端王府,别人定会说他不守规矩,对先帝不敬。 云景澜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十七叔这么做是为他好,毕竟母妃的弑君罪名还未洗清,若自己执意把她接回端王府,会让人趁机说他包庇母亲,甚至与母亲一同弑君。 走出天牢后,云薄瑾让人先送楚夕回她的帝姬府,而他则是进宫去面见太皇太后说贵妃之事。 250:满足皇上的心愿 “瑾儿希望夜轻舞回宫以贵妃礼仪安葬她?”太皇太后显然是不同意的。 “皇兄生前并未废了她的贵妃之位,按照东昌皇室规矩,她应该按照贵妃之礼下葬。”云薄瑾并未偏袒任何人,只是按照东昌规矩办事。 太皇太后却难以释怀:“可她是杀害先皇之人,这样的人,就该丢到乱葬岗成为孤魂野鬼,哪有资格以贵妃之礼厚葬。” “母后,有些事我们不能只看表面,其实儿臣——” “太后娘娘倒。”外面传来响亮的通报声,打断了云薄瑾的话。 箫柔儿来到太皇太后的寝宫。 新帝登基,她身为正宫,又是新帝的生母,自然就成了太后,而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儿臣参见母后。”箫柔儿恭敬的向太皇太后请安。 “太后免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先帝驾崩,很多事情都需要她操办。 “这是儿臣应该做的。”箫柔儿语气悲伤道。 太皇太后自己虽然很伤心,但见箫柔儿这般悲伤,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哀家知道你深爱先皇,如今先皇已经走了,你要接受这个现实,要节哀,新帝还年轻,还需要你这个母亲,你不能倒下。” 箫柔儿点点头:“是。” 云薄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箫柔儿,她悲伤是真的,但做下的狠毒事也是真的,她最拿手的便是伪装,所以连在后宫待了一辈子的母后都被她骗了,这么多年都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太后这会子来可是有什么事?”太皇太后问。按理说先帝明日要被送去皇陵,她今日应该有很多事要忙,要交代内务府,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箫柔儿突然跪了下来。 太皇太后和云薄瑾都有些意外。 “太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太皇太后要拉她起来。 箫柔儿却道:“母后,今日儿臣过来是有件事想求您,还望母后能答应儿臣。”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在母后心里早已把你当亲生女儿,有什么事就直接和母后说,哪能用得着求这个字。快起来。”太皇太后其实还是很喜欢箫柔儿的,毕竟她在太后面前一直表现的都是很贤惠温柔。 箫柔儿依旧没有站起来,继续跪着:“母后,儿臣接下来要说的事,母后肯定会生气,但儿臣还是要说。 还求母后同意让贵妃和皇上合葬。”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脸色的确沉了下来,声音也清冷了几分:“太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箫柔儿看着太皇太后,眼神坚定。 云薄瑾看向她,眉头微蹙,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太皇太后不悦的训斥:“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这种话?先帝就是被夜倾舞那个贱人杀害的,你现在竟然要让那个贱人给先帝陪葬,你是何居心?” 太皇太后的身子都在颤抖,身为母亲,她痛恨杀害儿子的凶手,可太后身为妻子,儿媳,竟让凶手与儿子合葬,她怎能不气。 箫柔儿赶忙安慰:“母后息怒,请您听儿臣把话说完。” “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太皇太后真的生气了。 箫柔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伤心道:“发生这种事情,最伤心的莫过儿臣,一个是儿臣的丈夫,一个是好姐妹,这种结果是儿臣最不想看到的。 得知先帝被贵妃所杀害,儿臣一开始是不信的,儿臣不相信自己最好的姐妹杀害了儿臣最爱的人。 这些日子,儿臣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却没想到贵妃又在这个时候离世了,儿臣真的很难过,即便知道她犯下的罪是死罪,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死了。 儿臣思虑一番后,再次接受事实,来找母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皇上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和贵妃在一起,他这一生深爱的女子只有贵妃。 虽然不知他们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但儿臣相信若是让皇上自己选择,他定希望能和贵妃永远在一起。 现在皇上走了,自己无法做选择,而我们明知他心中所想所求,却不能满足他,他该有多孤独。”说着,箫柔儿还抹了抹眼泪。 太皇太后被她说的有些心动了,脸上的怒气消了,可心中还是无法介怀:“虽然先帝生前喜欢她,可她亲手杀了先帝,若是先帝生她的气,对她已经死心了,咱们让他们合葬,岂不是让先帝生气。” “不会的母后,先帝对贵妃的爱,不会因为贵妃杀害了他而消散,这些年不管贵妃对他做什么,皇上都会原谅她,而且加倍对她好。 皇上对她的爱已经深到了骨子里,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的,儿臣了解先帝的心思,还望母后能成全先帝,莫要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皇陵里。 人都已经死了,不管生前多少恩怨情仇也都该随着他们的离开消散了。 至于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在那边自己解决吧!”箫柔儿说的情真意切。 太皇太后虽然心动了,但理智告诉她要面对一个现实:“虽然皇上最爱的人是她,但你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百年之后与皇上合葬的人应该是你。” 箫柔儿摇摇头:“儿臣不在乎这些,只要皇上高兴,儿臣愿不入皇陵。”叹口气,眸中难掩忧伤道:“母后也知道当初皇上为何娶儿臣,虽然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可是皇上却并不爱我,我们也只是相敬如宾的过了二十多年。 但我并不怪皇上,因为我知道爱一个人有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爱皇上,能嫁给他并生下泽儿已经很满足了,最大的希望就是皇上能每日开心幸福。 所以儿臣最希望的就是皇上和舞儿妹妹在一起,希望他们幸福,可天不遂人愿,舞儿妹妹的心里很早就有了人。 可皇上却不肯放弃。 如今一切都归尘土,只希望舞儿妹妹来世能想清楚谁对她才是真心的,来世和皇上幸福开心的在一起。 所以还请母后成全儿臣的心愿,让他们合葬,让他们化解掉这一世的恩怨,来世在一起。 至于儿臣,能与皇上这一世做夫妻已经足够了,来世希望生在普通人家,做个普通的女儿,嫁个普通人。 所以儿臣死后便不入皇陵了。 还望母后能同意新帝追封舞儿妹妹为皇后,与皇上合葬皇陵,满足皇上的心愿。” 251:顺利登基 太皇太后被箫柔儿的这番话感动了,拉过她的手心疼道:“这么好的妻子,先帝怎么就看不到呢!你一直为他操持后宫,让后宫一团和气,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理前朝政务,若不是你,他哪能那么轻松。 若是没有夜倾舞,哀家相信你和皇上定会很幸福的,世上有你已经足够了,为何还要有夜倾舞,造孽啊!” 箫柔儿却摇摇头:“其实舞儿妹妹真的很优秀,她能上阵杀敌,能帮皇上保家卫国,而我只能帮他打理打理后宫,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我与舞儿妹妹真的只能有一个,我希望是舞儿妹妹,因为舞儿妹妹能帮皇上更多,能帮皇上分忧解难。” 太皇太后拉过她的手安慰:“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咱们国家不缺将军,所以女子能不能上阵杀敌不重要,女子就应该像你一样,贤惠温柔的替男子操持后宫之事,让他无后顾之忧。皇上应该爱的人是你。” “还是儿臣不够优秀,否则皇上怎会不爱儿臣呢!好了母后,不说这些了,还望母后能答应儿臣的提议,追封贵妃为皇后,陪皇上入皇陵合葬。”箫柔儿语气诚恳。 太皇太后不忍拒绝,只能看向云薄瑾问:“瑾儿,你觉得太后的提议如何?” 云薄瑾恭敬道:“母后,儿臣觉得贵妃就是贵妃,还是以贵妃之礼安葬,既然皇兄和贵妃生前便有误会,又何必死后再撮合到一起让他们继续纠缠呢! 既然母后也不喜欢贵妃,儿臣觉得还是莫要让贵妃入皇陵了,今生已经结束,来世之事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因为他知道夜倾舞不喜欢皇兄,肯定不想入皇陵,就像八年前她意外中毒“身亡”她也选择不入皇陵,才有后来的复活。 那件事已经可证明,她死后并不想再和皇家有任何关系,即便是没有灵魂的肉身,也不愿再与皇家纠缠。 太后也赞同的点点头:“瑾儿说的也有道理。” 箫柔儿不想自己的努力白费,赶忙道:“十七弟常年不在京城,不知道皇上对舞儿妹妹的深情,若是皇上不能与舞儿妹妹合葬,只怕会不瞑目。”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心里立刻下了决定,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死不瞑目,当下做了决定:“就按照太后说的,让夜倾舞与先帝合葬。” 箫柔儿心中是得意的,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盈身行礼:“谢母后。” “傻孩子,委屈你了。”太皇太后是心疼的。 但箫柔儿并未觉得委屈,因为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计划成功,只会开心。 夜倾舞不是不喜欢云临渊吗? 那就让她死后也与他纠缠不休。 夜倾舞,你毁了我一辈子,我让你下辈子都别想甩开云临渊。 虽然云薄瑾来的目的是让夜倾舞以贵妃之礼安葬,但不入皇陵,让她体面的离开人世。 却没想到箫柔儿会过来让她与皇上合葬,这是要让他们死后都要纠缠不休,这个女人的心思未免太歹毒了。 就算她恨皇兄和夜倾舞,人都已经不在了,什么都没了,又何必再继续算计他们呢! 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告诉母后,母后对箫柔儿这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若是这个时候告诉她,皇兄的死与她有关,怕母后接受不了,皇兄突然离世母后已经很难过,若是再让她知道媳妇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之人,怕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等皇兄的事母后平静了,再慢慢告诉她箫柔儿的真面目。 楚夕站在帝姬府的院中看向天边,思绪万千。 本以为昨晚师父见过太后之后会来看她,告诉她没事了,一切他会解决,结果师父并未来。 今日是先皇被送去皇陵的日子,他应该随着文武百官去送先皇最后一程了吧! 可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早该回来了,为何也未过来看她? 是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好吗? 听说箫柔儿向太后请求,让太皇太后莫要因为贵妃杀害皇上而罪责夜家和端王,并且求太后追封贵妃为皇后,与皇上合葬。 太皇太后竟都答应了。 百官和世人都称赞箫柔儿这个太后大度,仁慈。 但楚夕则不这么认为,夜倾舞和先帝生前就已经闹僵,夜倾舞根本不愿留在皇宫,更不喜欢先帝,她却硬要他们合葬,其心思也够歹毒的,这是让他们死都不得安宁啊! 太皇太后和世人不知箫柔儿的真面目,自然会夸赞她,可师父知道,为何没有阻拦? 云景澜也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为何也没有阻止? 楚夕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云景澜不是不想阻拦,只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一个深爱,一个不爱,帮谁都会伤了另一人。 若是不同意这个合葬,父皇会难过,因为父皇深爱母妃,肯定希望母妃陪着他。 可母妃并不爱父皇,若是合葬,母妃肯定不愿意。 他身为儿子,左右为难,而且这件事皇祖母已经同意,就是他去说,只怕也改变不了什么,虽然心中纠结,却也无能为力。 “天上有神仙吗?”一道沉稳好听的声音传来。 楚夕收回视线看过去,一身白衣的云景远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楚夕挺意外的,他的父皇今日下葬,他身为儿子,即便不需要他亲自送父亲的灵柩去皇陵,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待在府中伤心嘛! 云明远淡然道:“他的灵柩已经被送走了,不需要再守灵,自然有时间过来看看你,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其实早就想来看她了,只是身为儿子需要守灵,加上新帝登基,这个时候不宜与她接触,免得别人说他勾结南魅国意图不轨。 他倒是不在乎,就怕连累她,所以才忍着没来看她。 如今新帝顺利登基,大局已定,父皇的灵柩也送走了,别人便不会再盯着他了。 “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还好吧?”虽然知道他一直怨恨父亲,可毕竟是父子,先皇突然离世,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云景远却淡然一笑道:“挺好的,不用我动手,有人帮我做了想做的事,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说这种话,你不是这种人。”楚夕知道就算他恨自己的父亲,也定不会做出弑父之事。 252:去意已决 二人来到院中圆台上的桌前坐下,楚夕亲手给他倒了杯茶:“尝尝这茶如何,我从一位老人家那里带来的,若是喜欢,待会给你拿一罐。” 云景远品尝了口,点点头道:“不错,那我就不客气啦。” 楚夕笑着点点头。 云景远问:“身上的毒都解了?” “都解了,重获新生。”楚夕笑着说。 云景远调侃:“不愧是南魅国帝姬,生来凤命,浴火重生。 经此一事之后,相信你以后的人生都是平安顺遂的。”这是他心中希望的。 “谢谢。”楚夕由衷道,能在这里遇到他这个朋友,挺不错的。 虽然一开始二人接触带着彼此的目的,可渐渐的,他们的心态都发生了变化,他的人生里不再只有报仇,杀戮,而她也渐渐放下了颠覆东昌的心思,皆因师父,是师父改变了她。 慢慢的她和云景远成了朋友。 虽然东昌国皇上意外身亡她知道师父很难过,但她在心中为师父庆幸他暂时躲过一劫,东昌皇帝不在了,或许前世师父的悲惨结局不会再重演。 她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也松了些。 “接下来有何打算?”楚夕问云景远。 如今是新帝在位,他们这些王爷应该会是箫柔儿最忌惮的,留在京城,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历代帝王继位后,都会除掉一些人,这些人有心存异心的臣子,也有担心谋反的兄弟。 若想自保,远离京城最稳妥。 云景远平静道:“近日便会上奏新帝,要一处封地,远离京城。” 楚夕点点头,赞同他的做法,他这是明智的选择。 新帝登基之初,明着不会为难他们,但暗地里,箫柔儿定会给他们使绊子,甚至栽赃陷害除掉他们以绝后患。 “即便是离开京城,也要多加小心,太后那个人心狠手辣,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些王爷。”楚夕口中的太后,自然是现在的新太后箫柔儿。 “放心,没事的。”云景远知道箫柔儿背地里做的事,也知道父皇是她所杀,可没有证据,不能将她怎样。 但他也没有心思为他报仇。 虽然他不会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父亲离世他也难过,但他不会冒险为他报仇。 这便是当初他得知皇后有不轨之心后为何把宫里的人都撤走了,因为他不想再插手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恩怨。 母妃已死,既然他做不到亲手杀了他,也看到了夜倾舞的生不如死,他觉得已经够了。 接下来他下场如何就看他的命运了。 他以为能平衡好后宫的女人,却不知,他的感情就是一场笑话。 他爱的女人不爱他,而爱他的女人他不爱,最后落的被最爱他的女人杀死的下场,或许这是报应吧! 母妃爱他,对他那么好,那么温柔,没有一点心机,他却从未将母亲放在眼里,心里只有夜倾舞,害得母亲惨死,他却没有一丝愧疚,还觉得母妃就那么死了太便宜她。 结果留在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外表温柔满腹心机,最终杀了他。 一个对他冷漠怨恨,拒之千里,从未爱过他,他却苦苦追求了一生。 “你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什么时候回南魅国?”云景远问。 “我暂时并未打算回去,等师父心情好些了再回去。”楚夕是不放心云薄瑾。 他现在不止有皇兄突然驾崩他悲痛这件事,还有他的处境。 箫柔儿已经知道他识破了箫柔儿的真面目,接下来定会对他下手,她很担心,甚至怀疑前世他惨死,就是箫柔儿在背后挑拨,最终让自己的皇兄杀了他。 “你担心十七叔?”云景远问。其实他能看透她的心思。 楚夕倒也没有隐瞒:“是。师父本来打算年后回西京,可因为皇上的事,只怕一时半会走不了了,而且箫柔儿已经知道师父识破了她的真面目,只怕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一旦他离开京城,到了西京手握百万大军,对箫柔儿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 云景远赞同的点点头:“没错,但你留下,只怕箫柔儿会对你下手。”因为她是十七叔的软肋,留在这里会比十七叔更危险。 “我不怕,我是南魅国帝姬,若是死在了东昌,只怕东昌也别想太平,新帝刚登基,她应该不想东昌现在挑起战争,所以也会顾及一下。”楚夕不觉得自己的处境会那么危险。 云景远叹口气道:“希望如你所言吧!”他知道楚夕的性子,若是她决定的事,不是他几句话能劝动的。 箫柔儿那个人能在父皇身边潜伏那么多年不被揭穿罪行和真面目,可见是有手段的,若她想杀她,自然会算计的万无一失。 不过他也相信十七叔定有保护她的办法,所以他便不多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而云薄瑾这边也在为楚夕的事担心。 陷害她杀害了夜贵妃,说明箫柔儿已经出手了。 既然她不顾及她是南魅国帝姬的身份,想必已经想好了对付小六的办法。 云薄瑾心中升起一个猜测,箫柔儿现在最想除掉的人是他,若是杀了小六,南魅国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两国肯定会开战。 箫柔儿忌惮她手中的百万大军,定会让他率兵迎敌。 若是他赢了,从此与南魅国结下仇恨,箫柔儿也会趁机拿她和小六的师徒关系说事,栽赃陷害他与南魅国勾结,故意让南魅国输给他,让他立功,回京谋反,取而代之,为自己的徒弟报仇。 若是他输了,百万大军定会伤亡惨重,她还会治他一个御敌不力之罪,依旧会给他冠上一个通敌叛国之罪。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但他不能让小六冒险。 必须让她尽快离开东昌,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调查箫柔儿,揭穿她的真面目。 若是告诉小六实情,小六定不会走,所以他只能恨下心来,让她憎恨东昌,甚至憎恨他,她才会离开。 小六,即便你会恨师父,但为了你的安全,师父也只能这么做。 次日一早,云景远便把自己的奏折递了上去,他自请去东昌最南边的南都,驻守最南边的边疆,再也不回京城。 新帝很意外,诚心挽留他,但云景远去意已决。 新帝说考虑考虑再给他答复。 早朝后,云薄瑾和云景远一同走出朝堂。 253:不落话柄 “为何选择南都为你的封地,南都偏僻且穷,因为太穷,流民很多,那里的治安很差,百姓也很难管理,山贼和劫匪很多。 还常有南魅国的人扰乱,若想管理好哪里,不容易。”云薄瑾说。 云明远却平静道:“我知道,但人应该给自己一些挑战,日子太平淡也挺无趣的。 听说当年十七叔去西京时,情况比南都还差,但在十七叔的治理下,却比京城还繁华,侄儿也想效仿十七叔,虽不知能否有十七叔这样的成就,但想尝试一下。”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云薄瑾对云景远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只是皇兄在世时,因为他母妃的事,从来不重视他,也不重用他,所以他的能力没有用武之地。 若能有机会展现自己,他的能力绝不在端王之下。 “十七叔,找个地方坐坐吧!”云景远主动提议。 云薄瑾点点头。其实他也想找他聊聊。 二人来到一处静谧的湖边。 云景远知道云薄瑾最近很忙,所以也没浪费时间,直入主题:“太后接下来定会对十七叔下手,十七叔手握百万大军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但她不敢直接对十七叔出手,定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帝姬是十七叔的徒弟,她定会从帝姬下手,十七叔可有什么打算?” 虽然知道十七叔定会保护好楚夕,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知道他打算。 “留在东昌随时都会有危险,唯有让她尽快回到南魅国,才能远离危险。”这也是他想找云景远谈的事。 “我昨日问了帝姬,她现在并不打算回去,她也知道十七叔现在的处境,她不放心十七叔。”云景远如实相告。他们关心彼此,所以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安危。 “只有她离开,我才没有后顾之忧。其实你选择去南都,也和小六有关吧?”云薄瑾看向他。 云景远喝了口茶,看向窗外道:“与她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南都是东昌的重要边境,不能任由发展下去,再这样下去,定会引起南都百姓不满,说不定还会有人趁新帝登基,制造混乱,所以想去治理一下。” 既然他不承认,云薄瑾也未拆穿,其实南都是离南魅国最近的地方,去到那里,等以后小六回了南魅国,或许还能偶尔见到。 “今日即便你不找十七叔,十七叔也会找你,请你帮个忙。” “帮忙?十七叔请说。”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与楚夕有关。 真没想到他们叔侄还有坐下来谈事情的一日,不过这都要多亏了楚夕,否则他可能早就成了乱臣贼子,而十七叔忠心耿耿,定会亲手惩治他这个乱臣贼子。 “既然你去南都,小六回南魅国,还请你一路互送。箫柔儿不会轻易作罢的,即便我能让小六离开,但回南魅国的一路上,她定会派死士去刺杀,与你一路同行,由你保护,我相信她定能平安到达南魅国。”若不是他现在抽不开身,他定会亲自送她回去,亲眼看着她回到南魅,回到亲人身边,他才能放心。 “好,我答应十七叔,定会将她平安护送到南魅国,交到南魅国人的手中。”就算十七叔不说,他也会那么做。 “可她现在不放心十七叔,只怕不会回去。”云景远现在担心这个问题。 “这件事我来办,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莫要插手,只需护送她离开就好。 你的上奏,我会找新帝说,让他尽快同意。”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做。 端王府 云景澜最近的心情很低沉也很消极,最疼爱他的父母相继去世,而且凶手至今未找到,让母妃带着弑君的罪名与父皇一起合葬,想想他便窝心,觉得愧对父母。 他派人暗中调查凶手,却至今没有任何证据。 大理寺那边调查的结果依旧怀疑贵妃是畏罪自杀。 虽然云薄瑾当时说贵妃的伤像是被人握住手把匕首插进去的,却存在异议,他们还是怀疑是贵妃自己插进去的。 如今贵妃的遗体已经和先帝一起入了皇陵,不可能再开棺去查,太皇太后让结案,贵妃弑君,畏罪自杀。 人走茶凉,没有人再替贵妃说话,就连一直怀疑凶手另有其人的十七叔都未再替母妃说话,所以这件事只能这样了结。 可云景澜身为儿子肯定是不甘心的,他不想自己的母妃永远背负这样的罪名被载入史册,也不想别人在背后说他是弑君罪人的儿子。 其实云薄瑾不是不帮夜贵妃说话,而是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并且查出皇兄和贵妃死前都中过毒,只是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箫柔儿所为,所以还无法洗清夜贵妃的罪名,现在说出来,只会让箫柔儿提高警惕,更难抓住她的把柄。 不说,她会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放松警惕,才能有机会抓住她的把柄。 虽然云景澜现在的心情依旧不好,但他想去帝姬府看看楚夕,自从她回来,除了那日在天牢见过她一面,还未单独问问她的身体情况。 而且这个时候,他谁都不想见,只想看到她,和她待在一起。 就在云景澜要出去时,墨闻走了进来:“殿下,有人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与您说。” “何人?”云景澜现在并不想见外人,他知道现在京城的权贵都在背后议论他,认为新帝对他太仁慈了,竟还传出早晚有一日他也会谋反的话。 “是——宁郡主。”墨闻如实说。 现在云景澜听到风思宁的事便心烦,恨不得杀了她,若不是她,他和楚夕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若不是她,他和母妃之间也不会闹僵,她还敢出现。 “让她滚,有多远滚多远。”云景澜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否则定会亲手杀了她。 现在所有人都说他将来肯定会谋反,若是这个时候她见风思宁,别人一定会说他勾结西华国,为谋反做准备。 “澜哥哥,你就这么讨厌宁儿吗?”风思宁竟然自己进来了。 不过她一身男儿装,特意把自己画丑了,倒是不会被人认出是她。 她知道云景澜现在的处境,她是真心爱他的,自然会为他考虑,不让他落人话柄。 254:把心抢回来 但她的声音云景澜自然是一下就能听出来,满眼怒气的瞪着她:“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澜哥哥,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怨恨我,我之前是做过对不起澜哥哥的事,可是我从未想过伤害澜哥哥,您是宁儿此生最爱,也是唯一爱的人,宁儿永远都不会伤害您。 今日宁儿过来,就是想帮帮澜哥哥,宁儿知道澜哥哥现在很无助,甚至很多人都想陷害你,诋毁你。 夜姨走了,先帝走了,宁儿知道澜哥哥现在很孤独,让宁儿陪着您好吗?”风思宁的语气卑微又带着乞求。 云景澜听了却觉得恶心:“风思宁,你的真面目我早已看清,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若不想死,现在立刻滚,否则,本王定对你不客气。” “澜哥哥,宁儿是来帮你的,宁儿想帮澜哥哥找到杀害先皇和夜姨的凶手。”风思宁赶紧收起煽情,说明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云景澜却冷声道:“这是我东昌国的事,不需要你一个西华国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若你再敢有坏心思,我定亲手杀了你。” 风思宁听了他的话伤心道:“澜哥哥,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所以无法摆脱自己是西华国公主的身份,但是在你面前的我,就只是你的宁儿,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的宁儿,还请澜哥哥不要拒绝宁儿好不好。 现在没有人能帮澜哥哥,只有宁儿是真心想帮你了。” 云景澜听了她的话觉得可笑:“你?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不管你这次来又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父皇和母妃的仇我会帮他们报,我会找出真凶,我相信十七叔也定会暗中派人调查的。” “若杀害夜姨的人就是楚王殿下呢?”风思宁语出惊人的问。 云景澜听到这话立刻愤怒:“风思宁,你竟敢诋毁十七叔,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没有故意诋毁楚王殿下,而是希望澜哥哥能认清现在的情况,莫要被别人骗了。 楚王殿下与先帝感情深厚,他的母妃去世的早,是太皇太后和先帝把他养大,所以他对先帝不止有兄弟之情,还有感激之情。 得知先帝被害,他肯定想尽快为先帝报仇。 而夜姨被人陷害是杀害先帝的凶手,楚王殿下回来定会帮先帝报仇。 天牢戒备森严,能潜进去把人杀了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放眼整个京城,能做到此事的只怕也只有楚王殿下。” “不可能是十七叔,母妃出事后,十七叔有亲自去过天牢,所有人都认为母妃是畏罪自杀只有十七叔说母妃是别人杀害的,他是相信母妃不是杀害父皇凶手的。 既然他相信母妃,又怎会杀了母妃替父皇报仇呢!”云薄瑾不相信会是十七叔。 “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词罢了,若是他真的相信夜姨不是杀害先帝的真凶,为何给夜姨定罪的时候,他不帮夜姨说话,所以澜哥哥莫要被他表面的假象骗了。 说不定大理寺的人都被他买通,否则大理寺的人为何调查了几日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最后说是畏罪自杀? 若夜姨真的如楚王殿下所说,是被人握着手腕把匕首插进身体里的,夜姨武功那么厉害,谁能做到这些?”风思宁继续挑拨。 云景澜的心本来是坚定的,听她这么说,有些动摇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风思宁的话,怒视他冷声道:“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与十七叔的关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十七叔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定不会轻信母妃是杀害父皇的凶手,我绝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澜哥哥,你不能因为讨厌宁儿,就否定了事情的真相。 宁儿深爱你,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可宁儿怕别人伤害澜哥哥。 宁儿知道你自幼就崇拜楚王殿下,相信楚王殿下,可是现在的楚王殿下已经不是之前的楚王殿下了,他有了私心,或许他更希望澜哥哥从这个世上消失。” “荒唐,我与十七叔无冤无仇,十七叔怎会希望我消失。你若是再妖言惑众,我现在就杀了你。”云景澜愤怒。 “澜哥哥太善良了,才不愿把别人想的太坏,虽然你觉得自己与楚王殿下无冤无仇,可是楚王殿下早已看你不顺眼,澜哥哥难道没察觉到你现在和楚王殿下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吗? 以前楚王殿下回京,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澜哥哥,有事情也会找澜哥哥谈。 但这次楚王殿下回京,是不是很少来端王府? 有事也很少再找澜哥哥商议,甚至每次见到澜哥哥都会不欢而散。 有时楚王殿下反而与明王殿下走的更亲近了。 澜哥哥想过是什么原因吗?”风思宁一点点的引诱云景澜。 “你想说什么?”云景澜承认,他和十七叔的关系没有以前亲近了,以前遇到事情会第一个想到去找十七叔商议,现在却很少再去。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对十七叔的态度变了。 “我想说楚王殿下喜欢楚夕,所以视你为情敌,甚至想除掉你。”风思宁语气坚定道。 “住口,休要胡说。夕儿是十七叔的徒弟,他们只是师徒之情。”云景澜不愿承认,其实他心中清楚,十七叔和楚夕对彼此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师徒之情,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澜哥哥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若他们只是简单的师徒之情,又怎会频频传出有关他们暗度陈仓的传言? 若只是师徒之情,楚王殿下为何不辞辛苦的带着她去寻找神医解毒,以至于无法保护皇上,让皇上被人杀害。 澜哥哥心中其实很清楚他们的关系,却不愿承认罢了。 之前他们因为师徒关系有所收敛,因为楚夕和澜哥哥有婚约。 但现在楚夕是南魅国帝姬,他们的长辈本给他们定过婚约,一旦师徒关系作废,他们便可成为夫妻。 离开京城去寻找神医解毒的这些日子,他们孤男寡女每天在一起,澜哥哥真的还相信他们是清白的吗? 我听说他们曾同住过一个房间。”风思宁打量着云景澜的表情,看着他渐渐沉下去的脸色,心里是得意的。 澜哥哥是她的,她要把他的心抢回来。 255:请你离开 云景澜不愿相信这些,可风思宁说的这些又都是事实,让他不知如何说服自己的内心。 风思宁见云景澜的心已经动摇,再接再厉:“澜哥哥,我知道你不愿接受这些,一个是你从小崇拜之人,一个是你现在心爱之人,你不愿接受他们有私情甚至有染,可事实摆在眼前,你又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若是楚夕心中没有爱上别人,她怎会一次次拒绝澜哥哥的深情,当初不远万里也要远离自己熟悉的地方嫁来的人是她,若不是她移情别恋了,即便澜哥哥误会过她,只怕她也不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云景澜感觉自己的心好痛,父皇母妃走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撑便是楚夕,若是连她也要失去,他还有什么? 走到椅子上坐下,整个人都很颓废。 他曾是最得宠,最意气风发的皇子,如今最爱他的人都已离去,连喜欢的人也留不住,所有人都在背后唾弃他,取笑他,对他指指点点,他一下子从高高在上跌入泥泞,这种落差,他真的无法接受。 风思宁来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抓过他的手,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看向他,深情道:“澜哥哥,若是你过得幸福顺遂,宁儿定不会再来惹你心烦,可看到所有人都在欺负你,宁儿真的很心疼,我本可以回到西华国做我的公主,可一想到孤身一人的澜哥哥,便舍不得离开。 澜哥哥,现在只有宁儿希望你好,别的人都在看你笑话,算计你。 因为楚夕与你有过婚约,所以楚王殿下视你为眼中钉,只有除掉你,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和楚夕在一起,否则别人会说他抢了侄子的女人。 他是威名赫赫的战神,怎会允许别人在背后说他呢!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除掉夜姨只是他的第一步。 就算他知道先帝不是夜姨杀的,为了让你失去一个帮手,他也会杀了夜姨。 人都是自私的,楚王殿下也不例外。 澜哥哥,你不能再信任他们了,更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 你要振作起来,只有自己强大,才能不惧任何人的算计和威胁。 楚王殿下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目中无人,还不是因为他手握百万大军,没人敢得罪他嘛! 只要他想,这东昌的天下他也唾手可得。 所以上至太皇太后下至太后,新帝,哪个不拉拢他,讨好他。” 云景澜的手渐渐握成拳,来隐忍着心中的愤怒。 风思宁继续煽风点火:“澜哥哥,若想抢回自己爱的人,就必须有足够的能力与楚王殿下对抗,否则他想除掉你,易如反掌。” “除掉我?他做梦。”云景澜将风思宁的话听了进去,眸中闪着恨意。 风思宁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澜哥哥,你放心,我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让你一步步坐上那个最高位。 云景澜还是来了帝姬府,可是心情却与一开始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开始想见到楚夕,就是单纯的想见到她,思念她,想知道她好不好,甚至在她这里得到一丝温暖。 而现在,他想尽快从云薄瑾手中抢回她,让她重新爱上自己,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任何人都休想再抢走她,她只属于自己。 看到他来,楚夕的态度是冷漠的,虽然他失去父母很可怜,但身在帝王家,这又是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若他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只能说他之前被保护的太好。 因为这种事,师父很小的时候就经历了。 “你来做什么?”楚夕声音清冷的质问。 楚夕的态度让云景澜心里更恨云薄瑾了,觉得是云薄瑾抢走了楚夕心中本属于他的位子,想到她与云薄瑾早已暗通款曲,心里升起愤怒和不悦,但他不怪楚夕,只怪云薄瑾为师不尊,竟亵渎自己的徒弟。 压下心中的不悦,温声询问:“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没有抽出身,你的毒都解了吗?” “多谢端王殿下关心,本宫的毒都解了,没有死成是不是让端王殿下失望了?”楚夕冷嘲。曾经最希望她死的人就是他。 “夕儿还在生我的气,之前是我不好,伤害过你,但本王早已知错,为何夕儿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若是夕儿愿重回到我身边,我发誓,定会宠你爱你一辈子,绝不再让你受一丝丝委屈。”云景澜承诺,若是她愿意,他愿为她放弃一切,带她离开这里,找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过简单的生活,哪怕是跟她去南魅国入赘也可以,只要她愿意。 楚夕嘲讽一笑道:“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得到原谅,也不是每次回头,别人都会在原地等你。 更不是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抚平一切的伤害。 云景澜,看在你刚失去父母的份上,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你要清楚,你我二人之间绝无可能,我对你的恨,太深,太深,我不可能原谅你,若是可以,我真想亲手杀了你。”他们之间可不单单是今生的恨,还有前世,她最无法原谅他的是前世的恨。 她现在能忍住自己的脾气不杀了他,他应该庆幸了。 云景澜没有前世的记忆,自然不能理解楚夕为何对他如此憎恨。 他是做过伤害她的事,但自从他知道自己错怪她了,爱上她之后,她一直在弥补,为何她不但不为所动,还依旧恨她,难道是因为十七叔对她说了什么? “因为你心里有了十七叔,所以才会觉得我碍眼,想杀了我?”云景澜竟未忍住问了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你我之间的恩怨与师父有什么关系?”楚夕觉得这个男人太不可理喻。 “若是无关,你为何对我这般绝情?当初你明明爱的人是我,若不是你爱上了十七叔,不可能会一直记恨我?”云景澜认为楚夕现在对他冷漠,都是因为云薄瑾,说不定云薄瑾还在她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楚夕听后冷冷的笑了:“云景澜,你真的很可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我与你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不想解释什么。请你离开。” 256:太委屈你了 楚夕越是护着云薄瑾,云景澜越是气愤:“你敢发誓你不喜欢云薄瑾吗?” 楚夕被气笑了:“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为何要对你发誓?你是我什么人,竟敢如此要求我?” “你曾经为了我远嫁东昌,若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十七叔,怎会对我这般冷淡,我不相信对一个人的爱可以这么快消失。 母妃爱了她师兄一辈子,不管父皇如何讨好都未曾得到过她的真心,我不相信夕儿会这么快不爱我。”云景澜不愿相信楚夕不爱他了。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云薄瑾的原因,因为她与云薄瑾朝夕相处,被云薄瑾的美色迷惑,只要她离开云薄瑾,或是——这世上没有云薄瑾,她一定会重新爱上自己的。 “我早就说过,我与你母妃不是一样的人,别拿我和你的母妃比,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 我这个人很现实,更是睚眦必报,伤害过我的人,我绝不会原谅。好马不吃回头草,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千羽,送客。”楚夕不想再与他废话,转身回屋。 云景澜暗暗握紧了拳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但楚夕对他的冷漠,他都算到了云薄瑾头上,对云薄瑾的恨意和嫉妒又多了几分。 千羽走进房内,开口:“殿下,你觉不觉得端午殿下今日与往日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他那个人不一直让人很讨厌吗?”楚夕没太在意。因为对云景澜恨之入骨,所以在她眼里,云景澜一直都是很讨厌的,没有一刻觉得他是顺眼的,所以也就没有察觉到他的改变,因为懒得在他身上花心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 “觉得端王变得冷漠了。”千羽一时也说不上来,总之给人的感觉不那么正气了。 “或许是父母相继离开对他打击太大,夜倾舞一直想把他培养的坚韧不催,没想到他竟这般受不了打击。”楚夕只觉可笑,并没有怜悯和同情。 “殿下,陛下来信问您什么时候回去。现在已经是年关了,可能赶不上一起过年,能一起过元宵节也好。”千羽询问。 楚夕眸中闪过担忧,淡淡一笑道:“你给陛下回信,再过些日子吧!”她想亲眼看到师父回西京,她才能放心。 千羽自然知道主子心中所想,没再劝说:“是。末将这便去给陛下回信。” 明日便是年三十了,师父已经多日未过来找她了,她去了几趟楚王府也都未见到他,师父在忙什么? 还是在故意躲着她? 云景远要去南都的奏折新帝已经允许了,过了除夕和新年,随时可启程。 等师父走了,云景远离开了,这京城能让她牵挂的人也就只有云若瑶了。 其实若瑶的处境相比于云景远和师父,要好一些。 她是女孩子,箫柔儿和新帝不用担心她会谋反,还有太皇太后和她的母妃疼爱她,保护她,没人敢欺负她。 唯一担心的是箫柔儿会不会因为若瑶与她是好友,知道些什么,而对她下手? 真希望若瑶能尽快嫁出去,最好远离京城,带着母亲一起离开,像云景远一样,天高皇帝远,管不着她。 “夕儿,夕儿。”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 楚夕嘴角勾起笑意: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云若瑶小跑着进来,一把抱住了楚夕:“夕儿,好几日没见你了,好想你。” 楚夕拍拍她的手背,询问:“心情好了?” 云若瑶松开她,二人在桌前坐下。 云若瑶叹口气道:“父皇已经走了,就是我再难过,父皇也回不来了,父皇在天有灵看到一定会心疼的,所以为了不让父皇担心,我也会振作起来的。” 楚夕欣慰又心疼的摸摸她的小脸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你真的长大了。” 看了眼门外的卫莫寒,不解的看向云若瑶问:“卫统领很闲吗?” 云若瑶再次叹息:“卫莫寒现在已经不是禁卫军统领了,太后说他失职没有保护好父皇,暂撤掉他禁卫军统领一职,让他做我的贴身侍卫,保护我。其实没有保护好父皇也不能怪他啊!当时他被父皇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太后分明就是故意针对他。” 卫莫寒站在门外能听到云若瑶的话,面向他们拱手道:“公主,属下的确失职了,没有及时发现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际,才错过了保护先帝的时机,属下甘愿领罚。 卫莫寒担心这话传到太后耳中让太后不悦,会刁难公主,赶忙阻止。 楚夕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卫莫寒眸中的紧张,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道:“卫公子武功高强,有你保护若瑶,我也可放心了。” 云若瑶却替卫莫寒委屈:“就因为他武功高强,我才觉得他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卫屈才。他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和未来。” 楚夕安慰道:“不必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静待时机。其实以卫公子的武功,何必留在宫中任职呢!本宫觉得军中更适合你。” 卫莫寒一怔。他倒是没想过去从军,不是看不上军人,也不是不能吃苦,只是从祖辈开始,他们卫家就世代是做禁卫军的,而且都做到了禁卫军最高的统领一职,没想过从军。 其实比起打探消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他更羡慕那些可厮杀战场的将士们,他们不畏艰辛危险,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那才是男儿应该做的事情。 只是父亲从小对他的期望便是做禁卫军统领,所以他便没想过做别的。 云若瑶也觉得楚夕说的对,赞同道:“我也觉得卫莫寒可去从军,以他的武功和能力,肯定能尽快做到将军。卫莫寒,年后你就去军营吧!可以去十七叔的军营,十七叔最看重人才,到了他的军营,你一定可大展宏图的。” 楚夕听了赶忙阻止:“其实也不必如此着急,让卫公子在你身边保护你一些日子也挺好的。”其实有卫莫寒保护若瑶,她才能放心,否则真的怕箫柔儿对她下手。 卫莫寒看向楚夕,听出了她的画外音,开口道:“从军之事,属下还需考虑考虑。” 云若瑶叹口气道:“好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从军,因为在我身边做侍卫真的太屈才,太委屈你了。” 257:保她平安无事 卫莫寒听了她的话,心里暖暖的,父母去世后,还没有人这般在意过他的前途,由衷道:“能保护公主,属下并不觉得委屈。” “可是我替你委屈啊!男儿志在四方,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更大的理想和抱负,屈于宫中方寸之地,埋没你的才能,着实可惜。”云若瑶希望他能海阔天空有更大的成就。 若是可以,她都想离开皇宫。 楚夕见状,灵机一动道:“先帝生前多次让卫公子保护若瑶,先帝虽然临终前并未来得及留下遗言,但心中放不下的人肯定还是你这个女儿。 卫公子跟在先帝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深知先帝的心思,所以卫公子只有亲眼看到若瑶你嫁人,有个好归宿,过得幸福,有人保护你,他才能安心去做他想做的事,展现他的抱负。 卫公子,本宫说的可对?” 卫莫寒没想到南魅国帝姬会突然把话题聊到公主的婚姻大事上,不知如何回,只能道:“先帝最放不下公主,属下要替先帝保护公主。” 云若瑶却被楚夕的话羞红了双颊:“夕儿,你胡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永远陪着母妃。” “你呀!别说傻话了,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了,父母虽然是我们最亲的人,但并不能陪伴我们一辈子,就像你的父皇,没有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尽快找个心爱之人嫁了,他才是能陪伴你青丝到白发之人。”楚夕希望她能幸福,这样她便可放心的离开东昌。 云若瑶羞涩道:“你说的容易,心仪之人可遇不可求,若是遇不到,倒不如一辈子不嫁。” 楚夕看了眼卫莫寒,眼底划过一抹狡黠道:“也许心爱之人早已出现,只是你还没发现。” “是吗?谁呀?”云若瑶好奇又茫然,她怎么不知道她的心仪之人已经出现了。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觉得卫公子如何?”楚夕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给二人来个开门见山。 云若瑶和卫莫寒同时愣住。 随即云若瑶埋怨:“夕儿,你这样打趣我们就太过分了。” 卫莫寒也赶紧澄清:“帝姬殿下莫要开这种玩笑,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敢觊觎公主殿下。” 楚夕摇摇头笑道:“行,就当我是开玩笑吧!” 既然他们二人不愿承认,她也不好再多说,反正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她已经给捅破了,接下来二人如何,就看他们的了。 是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还是因为身份而错过,便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但身为云若瑶的朋友,她是希望云若瑶能嫁给卫莫寒的,虽然卫莫寒这个人性格冷漠,但心是热的,而且为人正直有责任心,家世清白简单,若瑶嫁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相处的问题。 像卫莫寒这种面冷心热的人,一定会对自己的妻子很好,虽然他少言寡语,但却会默默的为若瑶做很多事,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虽然家世比不上世家大族,但也绝对不会让若瑶受苦受委屈。 有时嫁给大家族并不见得是好事,事情太多,操心的事也太多,关系复杂,夹杂太多利益,每个人会活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太累了,若瑶这样的性格不合适,她更适合简单清白的人家。 楚夕说后院的梅花开了,让若瑶先去观赏,她沏一壶从外面带来的茶再过去。 千羽先带着若瑶过去了。 楚夕说让卫莫寒留下待会帮她把茶端过去。 像卫莫寒这种在御前多年的人,早就成了人精,很多话不必明说,他便懂了。 “帝姬殿下留下属下可是有事情要说?”卫莫寒开口询问。 楚夕笑了:“不愧是先帝生前看重的人,果然厉害。没错,本宫的确有事情要与卫公子说。 先帝被人杀害突然驾崩,对若瑶的打击很好,还好她性子单纯乐观,能很快走出这份悲伤。 但杀害先帝的凶手至今并未伏法,所以若瑶在宫里有一定的危险。 本宫相信卫公子之前一直在皇上身边,最了解先帝,也最了解先帝身边的人,贵妃是不是杀害先帝的凶手,卫公子心中自有定夺。 你现在不急着离开皇宫,一是不放心若瑶,二是想找出杀害先帝的凶手吧?”虽是询问,但楚夕的语气是肯定的。 卫莫寒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楚夕的这番话。 “若是卫公子想尽快揪出凶手,查到证据,本宫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他也在宫里,你们可以相互照应,配合,或许对追查真凶有帮助。”楚夕把杨冲介绍给卫莫寒。 “现在他在御林军中任职,叫肖阳。”楚夕把林冲当时为何没死的事说给他听,然后又把箫柔儿的事也告诉了他。 卫莫寒表现的很平静,楚夕问:“卫公子也怀疑太后?” 卫莫寒见楚夕如此坦诚,也未隐瞒,点点头:“先帝还在时,皇后每次去找先帝,都是一副善解人意,贤惠温柔的模样,但有两次,我发现她转身之后的脸色和眼神就变了,与在先帝面前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为了不被她发现,我并未出现在她面前,但从那以后,我会防着皇后。 可最终还是没防住,让她得逞了。” 楚夕冷嘲一笑道:“箫柔儿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知一直戴着伪装的面具也会累,当她不经意间露出真面目时,也会被人看到,毕竟皇宫里那么多人,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防着任何人,总有偶尔松懈的时候。” “卫公子,今日与你说这么多,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若瑶。 她是个单纯的女子,从小被皇上保护的很好,没经历过什么事,上次我让她小心太后,现在想来有些后悔,我担心她在箫柔儿面前不会隐藏自己,怕被箫柔儿看出端倪对她下手。 其他的事我不关心,那是你们东昌国的事,你们想不想替你们的先皇报仇,也是你们的事,但若瑶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她有事,可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公主,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让她平安无事。”这也是她为何告诉卫莫寒这些的原因,希望他知道箫柔儿的真面目,能有所防备,保护好若瑶。 258:你愿意娶我吗 卫莫寒拱手保证:“帝姬放心,属下定会保护好公主,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这也是先皇生前早就交代属下的。” 楚夕点点头:“我相信卫公子定能做到。其实若是可以,我很希望若瑶能嫁给你。”这是她的心里话。 卫莫寒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在:“帝姬就莫要再打趣属下了。” “不是打趣,卫公子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其实若瑶不适合太复杂的家庭,卫公子的家庭倒是挺合适。 好了,别让若瑶等久了,否则她该跑过来了。茶也沏好了,走吧!”楚夕迈步朝外走去。 卫莫寒端起茶水,想到楚夕刚才的话,心不再那般平静。 云若瑶在楚夕这里待了一天,用过晚膳后才离开。 期间云若瑶有偷偷的问楚夕,是不是怀疑太后杀了父皇。 楚夕并未与她说,只说宫里人都有嫌疑,并未特指哪个人,当时让她小心太后,是怕她因为父亲去世太悲伤,而忘了规矩被太后训斥。 楚夕不是不想告诉她,是因为云若瑶没经历过什么事,怕她知道后会在箫柔儿面前表现出来,引来杀身之祸。 回宫的马车上,云若瑶喊停车。 卫莫寒将马车靠路边停下,询问:“公主有何事?” “卫莫寒,我不想这么快回宫,咱们逛逛吧!”云若瑶提议。 卫莫寒点点头:“好。”二人顺着空旷无人的街道走着。 卫莫寒以为她是思念先帝了,怕回宫会更思念,开口提议:“若是公主想逛街,可以去中街,那边晚上比较繁华,这里晚上没什么人逛。” 云若瑶却摇摇头:“我不想去热闹的地方。”虽然她以前多次偷偷出宫,想看看京城晚上热闹的街道,可现在她没有心情去逛街。 父皇刚走,而且真正的凶手还未找到,她身为女儿,不能为父皇报仇,哪有心情去逛街。 “卫莫寒,今日在帝姬府,夕儿以沏茶为由故意将我支开留下你,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云若瑶询问。 卫莫寒恭敬的回道:“没说什么,就是嘱咐属下好好保护公主,然后帮她端茶过去。” 云若瑶苦涩一笑道:“若只为这事,夕儿又何必支开我,你们都觉得我以前被父皇母妃保护的太好了,经不起什么事。 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般柔弱,父皇离世我是很难过,但我很坚强。 夕儿与你说的事与父皇的死有关吧?杀害父皇的凶手不是夜贵妃对不对? 你是父皇身边最亲近之人,父皇与夜贵妃的关系你应该最清楚,夜贵妃就算不喜欢父皇,为了端王皇兄,不至于杀害父皇,而且父皇死了,对她和端王皇兄没什么好处,而得益最大的人是——” “公主,请慎言。”卫莫寒看了眼周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云若瑶停下脚步看向他,问:“你们已经知道凶手是何人了?” 卫莫寒不会撒谎,只能劝说:“公主,此事您莫要再过问了,属下定会找到杀害先帝的真凶,替先帝报仇。” “好,我可以不再问,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不会武功,也没什么心机,甚至连自己的喜怒都不会隐藏,知道的越多,对自己,对你,对母妃都不利,还有可能害了你们,这也是夕儿不愿告诉我的原因。 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过问此事,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可以有事,我已经没有父皇了,宫里现在能让我信任,感觉安全的人没几个,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一定不可以有事。”云若瑶那双比夜空中的星星还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璀璨夺目,让人不自觉的沉沦,而眸中的担忧,让人心疼。 卫莫寒安慰道:“公主莫要担心,属下答应过先皇,定会保护好公主,所以定不会让自己有事。” 云若瑶听了他的保证,眼底浮上笑意。 “公主还继续逛吗?夜深天冷,公主小心着凉。”卫莫寒担心她的身体。 云若瑶摇摇头道:“我没事,其实我的身体很好的,以前都是故意装病的。”以前为了装温柔,柔弱,故意装病,母妃说虽然她是公主,在宫里也不要太招摇,即便她是女子,不会争皇位,可因为太得宠,也会让人嫉妒眼红,怕有人会伤害她,所以让她时不时装病,装柔弱,让人觉得她身体不好,可能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这样别人才不会处心积虑的想害她,因为害一个随时都可能没命的人再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不值过。 而因为她经常装病身子弱,衣食住行宫人也会格外小心,检查的会更仔细,也能吓退一些想害她的人。 想想做皇家的儿女其实也挺累的,有些人从小要戴着假面具示人,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有的是为了迎合父皇的喜爱,有的是为了自保,也有的是为了表现。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所以戴的假面具也不同。 母妃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得宠而又不被算计,是因为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争,不能抢,凡事看淡,看轻。 这样既得到了父皇的喜欢,又让皇后放心,让皇祖母觉得她不错,是个安分的,所以才能安然度日。 如今新帝登基,母妃已是太妃,很快也会被送出宫。 按照东昌国的规矩,为先帝生下子女的嫔妃,在先帝死后不需要出家,而且会给安排府邸,颐养天年。 可是她身为公主,出嫁前不得出宫。 从小到大,她没有离开过母妃,虽然与母妃不在一个宫里,却每天都能见面,她想母妃的时候,随时可以过去找母妃。 等母妃出宫了,想要再见到就难了。 从父母疼爱的孩子,瞬间成了孤身一人,心里很孤独。 所以现在的皇宫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家了,成了真正的金丝笼,再不喜欢也要待在里面。 她真的好想逃离那里。 走了好一会儿,云若瑶突然停下了脚步。 卫莫寒见状询问:“公主是不是累了?属下去驾马车。” “卫莫寒,你,你——你——”云若瑶吞吞吐吐,有些难为情。 “公主有话可直说。”卫莫寒不知她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从未见过公主这样。 “卫莫寒,你想成亲吗?若是让你娶我,你愿意吗?”云若瑶拼了女儿家的羞涩问出心中的话。 259:那晚的人是师父 卫莫寒愣住了,没想到公主的难言之隐竟是这句话。 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南魅国帝姬说此事时,虽然他听到了,却没敢多想,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敢觊觎公主。 可他万万没想到公主竟把此事当真了。 其实他理解公主为何急着想出嫁,她应该是不想待在宫里了,最疼爱她的先帝走了,她的母妃马上也会离开皇宫,皇宫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温暖了,还充满危险,所以她想离开。 可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怎能因为想逃离一个地方就随便把自己嫁了呢!那样她不会幸福。 而且公主的婚姻也不是她或者他这个侍卫说了算的。 “公主,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卫莫寒是想劝劝她三思。 云若瑶却认为他这是委婉的拒绝了,觉得卫莫寒并不喜欢她。 为了自己的面子,云若瑶松口气道:“听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其实本宫是故意试探你,看你对本宫是否有非分之想,本宫可不能留着一个对本宫有非分之想的人在身边,那多危险。 而且你武功那么高,万一趁着没人的时候想伤害本宫怎么办,这下本宫放心了。” 卫莫寒额上滑下三条黑线,事情反转的太快,让他始料未及。 “还愣着做什么,去驾马车,本宫累了,想回宫了。”云若瑶催促。 “哦!是。公主在这里等属下。”卫莫寒立刻折回去。 待他走后,云若瑶眸中划过一抹失落。原来他并不喜欢她,所以才不想娶她,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其实很多人都不想娶公主吧! 觉得公主脾气不好又娇气。 卫莫寒把马车驾来后,云若瑶上了马车,回宫了。 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因为先帝刚驾崩不久,所以太皇太皇太后和太后下令今年宫里简单的过过就行,臣子们不必来宫里,留在家里陪自己的家人过节。 云薄瑾一早过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陪太皇太后用了早膳便回来了。 晚上皇室中人再一起守岁。 楚夕留下来,就是希望和师父一起过个年,过了年,南魅国那边肯定会催她回去,她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 平日里师父忙没时间,今年大年三十,师父应该不忙了,听说师父很早便从宫里回来了,楚夕跑来了楚王府。 手中还拎着屠苏酒,东昌国有过年喝屠苏酒的习俗,希望新的一年的第一杯屠苏酒,是自己陪师父喝的,这样即便自己离开了东昌,师父看到屠苏酒,应该也能想到她这个徒儿。 来到师父的院中,遇到了洛风。 楚夕心情不错的和他打招呼:“洛风,过年好。” 洛风恭敬的给她行礼:“帝姬过年好。” “我师父呢?”楚夕问。 洛风回:“殿下在房里。” “我去找师父,我带了屠苏酒。”楚夕开心的朝云薄瑾的住处走去。 云薄瑾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虽然今天过年,不想让她难过,可为了能让她尽快离开东昌,他只能狠心伤害她。 否则今晚太后定会以南魅国帝姬第一次在东昌过年为由,请她一起进宫守岁伤害她。 今晚绝不能让她进宫。 楚夕大咧咧的走进云薄瑾的住处,本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哪成想师父正在换衣服。 看到师父裸露出的肩膀,楚夕一惊:“啊!师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想去捂眼,可手中拎着屠苏酒不方便,正在她要转身,却看到了他肩膀处的一个咬痕。 初到东昌那晚在风雪涯下面被陌生男人侵犯的事在脑海中炸开,手中的屠苏酒滑落到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云薄瑾拉上衣服,转身看向她,不悦道:“进来怎么不敲门?” 若是平时,楚夕一定会羞愧的无地自容,然后道歉,可是现在,她根本顾不得他说的什么,疾步来到他面前,去拉扯他的衣服。 云薄瑾沉下脸色,不悦的质问:“你做什么,成何体统。” “师父,你肩膀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楚夕质问。强忍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伤心。 云薄瑾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尴尬不自然,移开视线道:“这个你无需知道。” “我无需知道?若这个咬痕是我留下的呢?那晚在风雪涯,我被一个陌生男人侵犯,我一直在找他,却一直未找到,我没想到那个人竟在我身边,竟成了我的师父。”楚夕做梦也没想到那晚的男人会是云薄瑾。 在她心里,他是那么正直又禁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伤害一个无辜女孩的清白呢! 她认识的云薄瑾不是这样的,可是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那个咬痕,那个位置,她确定是自己那晚所留。 “我——”云薄瑾不知如何解释。 “师父是不是想说你肩膀上的咬痕不是我所留?”楚夕抱着一丝希望,只要他说不是,他就信。 她情愿自欺欺人,也不想承认是他。 “不是。没错,我肩膀上的这个咬痕,的确是那晚在风雪涯,我伤害了一个女孩,她所留下的。”云薄瑾坦诚的承认了。 楚夕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已经猜到了是他,可听他亲口承认,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打击,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就因为那晚的事,前世她在云景澜面前自卑,觉得自己不再是清白之身对不起他,所以才会忍受他的欺负。 甚至在风思宁逼她验清白之身的时候,她不敢,才会让云景澜认定她不是清白之身,嫌弃他。 若是没有那晚的事,她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或许前世她的结局也不会那么悲惨。 虽然今生庆幸前世云景澜没有碰过自己,否则今生一定会觉得很恶心。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晚的人是师父,造成她前世不幸的人会是师父。 “不想你和端王之间太顺利,怕西华国太后会因此与端王勾结,怂恿他谋反。”云薄瑾平静冷漠道。 楚夕听到这样的解释是无法接受的,她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他以为他不知道那晚的女孩是他,可他竟给她一个这样的解释。 也就是说,那晚的事不是意外,是他一手策划的。 260:师徒情尽 “不,不,你骗人,我不信,我不信这是真的。”楚夕不愿相信他的这个解释。 “这便是事情的真相,当初接近你,一是担心你们西华国把你嫁来东昌目的不纯,也认为你配不上端王,多种原因。”云薄瑾又追加了一句更伤人的话。 楚夕听了冷笑:“配不上云景澜?所以你这个皇叔要帮自己的侄子试试是吗?” “那晚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之后你来到东昌,我也尽量弥补了。”云薄瑾平静道。 “尽量弥补。”听到这话,楚夕更气愤,更伤心:“所以,你收我为徒,教我武功,对我好,一次次危险中救我,只是为了弥补?”楚夕不愿相信这些。 “没错,毕竟清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的很重要,那晚的事我本不想告诉你,想着你离开东昌回到南魅国,以后不再见面,不再往来,这一切便都该烟消云散了,没想到今日会被你看到。 既然你看到了,我索性便如实告诉你了。 虽然当初我做的不对,但你中毒,陪你找神医解毒,救你一命,也算是还了这个亏欠,以后你回你的南魅国做帝姬,我做我的东昌国楚王,互不相欠,互不来往便是最好,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云薄瑾忍着心痛说着无情的话。 “互不相欠?在你看来,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你对他好一段时间,教她点东西,陪着她解毒就是两清了? 若不是你,我怎会有那么悲惨的结局,你现在说还了亏欠,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楚夕没想到她一直信任的,崇拜的,甚至爱慕的人,竟然是这样的真面目。 “悲惨结局?”云薄瑾对她这话有些不解,她指的是与端王之间的事吗? 他自然不知道楚夕指的是前世的惨死。 楚夕却自嘲一笑。 重生后,她还对他心怀感激,前世他帮她解脱,所以今生对他与别人不同,没想到自己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云薄瑾,我恨你,我恨你。”楚夕愤怒的吼完这句话,转身跑走了。 云薄瑾的脚本能的往前一步,若是平时看到她不高兴,定会追过去哄她开心,可是今日,他必须逼迫自己狠下心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对东昌没有留恋,才能不因为担心他而不愿离开。 洛风和罗锦歌端着茶水点心和一些零嘴过来,正好遇上楚夕从房里跑出来。 “帝姬。”二人唤道。 楚夕却没有搭理他们,跑走了。 二人面面相窥,罗锦歌问:“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欺负自己徒弟了?” “怎么可能,殿下这么宝贝这个徒弟,怎么可能会欺负帝姬。”洛风也一头雾水。 “那帝姬这是怎么了?我好想看到帝姬哭了。”罗锦歌也是一头问好。 楚夕回到帝姬府,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期间千羽和穆责过来,问她今日过节有什么打算,是和楚王殿下一起过,还是在帝姬府过? 楚夕却没有任何回应。 二人相视不解。 “帝姬今日不是去楚王府找楚王殿下了吗?每次帝姬去楚王府回来都很开心,今日是怎么了?”千羽不解的看向穆责。 穆责摇摇头:“我也不知,是不是和楚王殿下吵架了?” “吵架?楚王殿下像是能和别人吵架的人吗?”千羽想象不出来。 楚王殿下端庄稳重,而且有耐心,能力强,脾气温和儒雅,这样的人,真的想象不出吵架是什么样的。 傍晚时,宫里来人,说是太后请南魅国帝姬进宫一起守岁。 千羽来禀报楚夕。 “殿下,东昌太后派人来请您进宫守岁。” “告诉来人,多谢太后好意,本宫身子不适,就不去了。”楚夕的声音闷闷的。 千羽有些担心主子,但她觉得主子不进宫挺好的,东昌的皇室,还是少接触的好,去打发来人。 晚上宫里的守岁宴,来的都是皇家人,云薄瑾见楚夕没来,放心了。 而楚夕这个年过的则就很痛苦了。 年少时盼着过年,可以和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玩,可以收压岁钱,还会偷偷的和宫人一起放鞭炮。 而在这里过年,本以为可以陪着师父高高兴兴过个年,结果却发生这种事。 不,他不配做师父,从今日起,他不再是自己的师父。 想到这些,泪水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当你信任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爱慕一个人,而有一天,你要将这个人彻底从你心里舍去,这种心情,真的很痛,很难受,可又不得不舍弃。 她不想哭,重生后她曾发誓,今生不要再做柔弱之人,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流泪,可眼泪此刻却不受自己控制,一直流不停。 从楚王府回来后,楚夕不吃不喝也不开门,千羽和穆责很担心,可不管怎么敲门,她都不开。 就在千羽和穆责因为担心要撞门时,楚夕终于平复好了自己的心情,打开了房门。 二人见状立刻上前:“殿下。” “你们今晚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回帝姬府。”楚夕说。 二人惊讶,相视一眼,千羽问:“殿下不是让末将回陛下,过些日子再回去吗?” “我改变主意了,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这里我一日也不想再多待。我没事,你们可以回去歇息了。”交代完这番话,楚夕重新关上了房门。 留下一脸不解的二人面面相窥。 “公主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穆责问。 “还用问吗,一看就哭过了,难道真的和楚王殿下吵架了?”千羽真的想不通。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殿下要离开,我们便听殿下的,早日离开,我先回去收拾东西。”穆责想的很简单,只要是殿下想做的,他们照做便是。 既然殿下不再喜欢这里,那就陪着一起离开。 千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帝姬要离开,那就离开吧!陛下和二公主和臣民们都盼着帝姬回去呢! 只是这样离开,帝姬回去后会开心吗?若是有心结没有解开,回去后只怕会更难受吧! 能让帝姬伤心的人,应该只有楚王殿下,可师徒二人到底因为何事闹僵? 千羽实在想不明白。 二人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呢? 261:离开东昌 次日一早,楚夕便带着穆责和千羽上路了。 走之前让穆责与华清蝶说了声,虽然自己不是西华国公主,但她对自己一直很好,帮助很多,应该说一声。 至于云若瑶,她留了封信给她,让府中下人三日后再给她,现在是过年,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她失去父皇已经很难过了,若是知道她这个朋友又突然离开,应该会更难过吧! 还给云景远留了封信,然后便走了。 刚出京城,云景远便追了上来,黑色的骏马拦在了楚夕的马车前,穆责不得不急停马车。 马车里的楚夕和千羽由于惯性,身子往前冲去,还好二人有武功,立刻稳住了身子。 只听外面传来穆责的声音:“明王殿下。” “云景远?”楚夕打开马车的门走了出来,见云景远果然骑着骏马拦在马车前,挺意外的,虽然给他留了道别信,但让下人三日后给他,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离开了? 难道他今日去了帝姬府? “你怎么来了?”楚夕不解的问。 “为何这么快就离开了,而且不说一声?”云景远问。 楚夕笑道:“既然早晚都要走,何不趁早走呢!免得待在这里让人讨厌。” “让人讨厌?”云景远不解。应该是十七叔与她说了什么。 “其实我给你留了道别信的,只是不想打扰你过年,所以让人过几天给你,既然你来了,那便当面道别吧!以后或许还能见到,也许这一别便是一辈子,不管能不能再见,我都会记住你这个朋友的,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派人去南魅国送封信,我一定帮。 往后余生,希望你一切顺遂,远离阴谋算计。 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楚夕抱拳道别。 云景远却气定神闲道:“先别急着道别,我也准备去南都任职,既然顺路,便一路同行吧!可以相互有个照应,身为朋友,亲自护送你到南魅国边境,也算是尽了朋友的责任。” 其实从昨晚她没去宫里参见守岁宴,他便猜到十七叔可能和她说了什么,否则以她对十七叔的关心,知道十七叔过去了,不可能不去。 猜到她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派人在帝姬府外守着,有情况立刻通知他,没想到她会离开的这么快,大年初一就要走。 不知二人之间说了什么,但她应该是伤心了,否则不会这么快,这么决绝的离开。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要去任职,开什么玩笑?”楚夕不信。 云景远叹口气道:“过年对我来说是最讨厌的时候,因为没有人在乎我高不高兴,也没有人会在乎我做什么,去哪里。 母妃活着时候,还盼着过年,可与母亲一起守岁,磕头收压岁钱,母亲走了之后,我便被皇室遗忘了。 所以越是过年的时候越孤独。 与其看着他们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过年,倒不如眼不见为净,走的远远的,也省得他们看到我心烦。 你等我一个时辰,严福很快会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和跟我去南都的人赶过来。 他先过来,就是为了拦住她,和她一同上路,保护她直到南魅国,这是十七叔的交代,也是他想做的事。 “你是认真的?不用和新帝和太皇太后说一声?”楚夕觉得这个男人也够任性的,说走就走。 “不用,新帝既然已经允许了,什么时候去都行,至于太皇太后,昨日给她拜年的时候说了一声,年后就走,现在已经是年后了。”云景远对皇家和京城是没有任何留恋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劝说什么。既然同路,那便一起吧!”楚夕没有多想。 既然他是去南都任职,的确顺路。 云薄瑾也很快得到了楚夕离开的消息。 “殿下,今日一早南魅国帝姬便带着千羽姑娘和穆责离开了。”洛风禀报。 从昨日帝姬离开后,殿下便暗中派人守着帝姬府,有任何消息及时通知他。 昨日帝姬回去把自己关在了房中,今日一早便走了。 虽然他不知道殿下和帝姬发生了何事,但他确定帝姬这么急着离开,肯定是和殿下闹了不愉快。 身为属下,不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殿下不去追帝姬吗?”平日里殿下从未惹帝姬生气过,有时帝姬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不好,殿下都会特意哄她开心。 这次是怎么了,帝姬都一气之下离开了,殿下都不为所动,真的闹蹦了? 帝姬身为西华国公主时,二人都没闹僵过,现在帝姬是南魅国帝姬,二人之间没有了杀母之仇,更不可能闹蹦啊! 洛风心里有无数个问好,却不敢问。 “为何要追?她是回自己的国家了,我应该替她高兴,南魅国的臣民们都在等着她回去。”云薄瑾语气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自从昨日之后,殿下好像又变回了之前的殿下,脸上虽然没有怒气和不悦,但也没有笑容了。 自从收了南魅国帝姬为徒,感觉殿下的心情都好了,经常能在殿下脸上看到笑容。 “本王去军营一趟。”云薄瑾出去了。 洛风挠挠头,随即嘴角勾起笑容,喃喃道:“殿下肯定是去追帝姬了。就说殿下舍不得帝姬走。” 京城外,很快严福便带着东西和人赶来了,楚夕和云景远他们便启程上路了。 云薄瑾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她的马车离开。 他很顺利的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离开了,带着气愤和怨恨。 小六,对不起!等师父这边的事忙完,定会亲自去南魅国和你解释清楚,这些日子只能委屈你了。 虽然楚夕来到东昌好几个月了,加上前世,其实出京次数屈指可数,好像每次出京都会与师父一起。 不,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师父了,不要再想与他有关的任何事。 这次离开,应该永远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虽然还未能亲手杀了云景澜和风思宁,可现在她真的累了,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往后若是他们安分,或许她会放过他们,也或许等她调整好心情,把武功练好,在来取他们性命。 楚夕还是忍不住打开马车的车窗,往外看去,感觉有什么东西牵扯着她般。 262:没少欺负他 楚夕探出头去往后看。 云薄瑾见状,立刻闪身躲到一旁的大树后,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 楚夕看着外面的风景,其实冬天并没有什么风景,到处萧条一片。 他真的没有来,连最后一程都懒得来送她吗? 楚夕看了一会儿,心里又酸又痛,收回视线,关上了车窗。 云景澜今日早膳后来到了帝姬府,新年第一天,他希望楚夕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给她说声新年好,还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 知道她现在喜欢武功,习武之人必须有一把称手的兵器,所以他派人各国寻找,终于替她找到了一把名剑,这把剑,想要拥有的人数不胜数,拿来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的。 云景澜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她看到宝剑开心的模样。 却发现,他脑海中根本就没有她对着他发自内心开心的样子。 原来她从未在他面前笑过。 自己真的很失败。 不过这不怪她,她满心热情的为了他嫁来东昌,结果嫁来第一天,他便不在,还羞辱她和一幅画像拜堂,换成谁,都会心生怨恨,所以她才不肯原谅他,心里怨恨一个人,又怎会对他笑呢! 夕儿,对不起!之前都是我不好,不懂珍惜,以后本王定会好好珍惜你。 马车在帝姬府门前停下,云景澜拿着装宝剑的锦盒走下马车,满心欢喜的走进帝姬府,结果却被府中下人告知,帝姬殿下一早便带着千羽姑娘和穆责侍卫离开了东昌,回南魅国去了。 这对云景澜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喜悦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她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走了。 他不甘心,她本该是他的妻子,就因为他一开始不知珍惜,她便要一直记恨他,一点点机会都不愿再给他。 绝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云景澜走出来后,立刻上了墨闻的马,朝城外追去。 赶了大半天的路,云景远下令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马车停下后,楚夕从马车里走出来,其实她并没有食欲,心情很低落,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楚夕心里一喜,赶忙转头去看,以为是云薄瑾,没想到竟是云景澜。 “吁!”云景澜勒住缰绳,跳下马,来到她面前:“夕儿。” 楚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问:“端王殿下这是赶着来为我送行?” “不,我是来挽留你,夕儿,不要走好不好?留在东昌,我会让你一生幸福。”云景澜诚恳的看着她承诺。 楚夕笑了,笑的很讽刺:“端王殿下是没睡醒?还是喝多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你留下?” 现在的她不会为任何人留下。 若是之前,她可为云薄瑾留下,只要他不希望她走,她一定不走,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她留恋的任何人和事了。 若是别人,她一定会杀了他,一直在寻找那晚的人,就是想有一天找到了,亲手杀了他,可是云薄瑾,她真的下不去手。 他真的很厉害,在她未找到他之前,他便已经为她设计好了陷阱,让她钻进去,然后用温柔给她筑造了一座围城,将她困在里面,对他无计可施,她只能逃走。 “夕儿,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冷漠,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是伤害过你,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何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为何非要离开?”云景澜不悦的质问,这个女人为何这般无情。 “我要走要留是端王能管得了的吗?可笑。”楚夕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脑子有毛病。 云景澜被楚夕激怒了,得知她连招呼不打一声就离开,他已经是满腔怒气了,现在她又是这个态度,他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把抓住楚夕的胳膊,气愤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你有病吧!”楚夕抬手便要对他出掌。 云景澜知道她会对他出手,早有防备,另一只手抓住了她挥来的手,语气不容置疑道:“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放手。”楚夕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 云景澜紧紧的握着。 云景远直接朝着云景澜出手。 云景澜只得放开楚夕,与云景远交手。 二人的掌击到一起,被彼此掌上传来的内里击的后退数步。 云景远气愤的怒视他警告:“明王,这是本王与夕儿之间的事,希望明王莫要插手。”在他们皇子中,他们都看不起云景远,觉得他的母亲在云外客教坊待过,又给贵妃下毒是个毒妇,从小欺负他,觉得他的存在给皇室丢脸。 “帝姬现在与端王殿下没有关系吧?帝姬都说了,不会回去,端王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云景远走到楚夕身边,笑道:“本王与帝姬是好友,既然她说不愿回去,本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云景澜气愤的握紧拳头,看向楚夕。 楚夕冷声道:“端王殿下,明王阻止你是为你好,本宫现在可是南魅国帝姬,若是你强行把本宫带回去,南魅国的臣民定会不满,到时两国因此交起手来,新帝刚登基便要对面这么棘手的事,到时东昌百姓定会不满,端王殿下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只要夕儿肯跟我回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云景澜现在只想带她回去,其他的事他暂时不考虑,一旦让她回到南魅国,以后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你觉得可能吗?只要我想走,谁都别想拦住我,东昌已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我为何还要留下?端王殿下别白费功夫了,我说了,我绝不会原谅你,想带我回去,只是痴心妄想。”楚夕懒得再与她废话,转身上了马车。 云景澜想追过去,穆责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端王殿下请回吧!” 云景澜看着马车,提高声音道:“夕儿,我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他在心中发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让她重新回到东昌,现在放她走只是暂时的。 楚夕听到这话,嘴角划过一抹讥笑。 云景远下令继续启程,他其实也不想看到云景澜这张脸。 小时候他可没少欺负他。 而他也因为母妃的死讨厌极了云景澜。 263:屠苏酒 云景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夕的马车离他越来越远。 失魂落魄的回到端王府,天已经黑了。 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风思宁在,眉头不悦的蹙起:“你怎么又来了?” “听说楚夕离开了,我来看看澜哥哥,澜哥哥还好吧?”风思宁心疼的问。 云景澜懒得看她,冷声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当然不是,就是全天下的人都看澜哥哥的笑话,宁儿也不会。 宁儿知道楚夕离开澜哥哥很难过,可难过并不能解决问题,澜哥哥有没有想过楚夕为何离开?”风思宁早就想好了说词。 “她是南魅国帝姬,自然要回南魅国去,之前你还说她喜欢十七叔,若是她喜欢十七叔,又怎会毫无留恋的离开?你休要再挑拨我与十七叔的关系。”他觉得之前就不该相信风思宁的话。 这个女人已经骗了他多次,他竟还相信她的话,真是可笑。 风思宁淡然一笑道:“澜哥哥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楚夕若只是简单的回南魅国,干嘛早不走,晚不走,选在大年初一回去,按理说初一不宜出远门,可她却一早便离开了,澜哥哥不觉得此事奇怪吗?” “你想说什么?”被她这么一说,云景澜也觉得事情蹊跷。 是啊!就算夕儿要离开,也不该选在今日,而且昨日她也拒绝了母后邀请她去宫里参加守岁宴。 “我听闻昨日大年三十,楚夕去了楚王府,结果哭着跑走了。 澜哥哥觉得在楚王府,谁敢把一国帝姬惹哭?”风思宁故意卖个关子。 “你是说夕儿与十七叔吵架了?”云景澜顺着风思宁的思路去猜。 “只有这一个可能,因为楚王让楚夕伤心了,所以楚夕才会急着离开。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二人的关系不一般,若只是正常的师徒关系,身为徒儿,怎敢生师父的气,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之所以急着离开,是因为这里的人让她伤心了,所以她才会没有留恋,其实也不过是女儿家的心思罢了,就是希望楚王殿下能哄哄她,把她追回来。 可楚王殿下是什么人,天之骄子,人人敬仰的战神,怎会去追她,所以楚夕只能气愤的离开。 待她回去后,气消了,只要楚王殿下一封信或是一句话,她肯定会回来。 那时或许楚王殿下已经回了西京,楚夕便可去西京找到。 西京是楚王殿下的封地,在哪里,再也不敢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 或许楚夕的离开,只是二人演的一出戏,为了下次更好的团聚。”风思宁一边打量着云景澜的反应,一边把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词说出来。 这一次,云景澜再次成功被风思宁蛊惑,又信了她的话,气愤的握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 风思宁见状,心里是开心的,面上却假装心疼的拉过他的手安慰:“澜哥哥,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放心,宁儿定会帮你的。” “你帮我?”云景澜看向她,觉得她这话很可笑,她一个东昌国人人讨厌的公主,有什么能力帮他。 “只要是澜哥哥喜欢的,想要的,宁儿就是拼了命也要帮澜哥哥得到。虽然宁儿没多少能力,但宁儿可帮澜哥哥出谋划策,希望能帮宁哥哥得到心中所爱。”风思宁一脸真诚道。 “你,真的会帮我把夕儿追回来?”云景澜半信半疑。 风思宁叹口气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对澜哥哥已经不敢再有奢望,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澜哥哥不要那么讨厌我,看到澜哥哥幸福,我也会开心的。” 听她这么说,云景澜心中有小小的感动:“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再也不会骗澜哥哥。澜哥哥也不要太心急了,只有把楚王的事解决了,楚夕才有可能回到澜哥哥身边。”风思宁开始给他出主意。 “你的意思是——杀了十七叔?”云景澜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甚至会严惩说这话的人。 可现在,因为楚夕,因为母亲的死,他早已生了除掉云薄瑾的心思。 “只要楚王殿下在,楚夕便不可能回到澜哥哥身边。为了夜姨的仇,澜哥哥也要除掉楚王殿下。 想必新帝也想除掉他,因为留着他就是最大的隐患。 以前他顾念着与先帝的兄弟之情,不会谋反。 如今先帝驾崩了,之前与他不和的左相也被灭门了,明王也被他收买了,现在还去了南都,朝中已没有人能压住他,他想要谋反,轻而易举。 所以澜哥哥不管是为国为己,都要杀了他。”风思宁怂恿,只有云薄瑾死了,澜哥哥才有机会坐上皇上之位,她才能成为他的皇后。 母后说只要他能坐上东昌的皇上,一定帮助自己成为皇后,然后给澜哥哥生个儿子,将来儿子顺利继承皇位,母后便可不再想着对付东昌国。 云景澜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有他在,东昌随时都可能陷入内忧外患。有他在,夕儿绝不会原谅我,定是他与夕儿说了我什么,夕儿才不肯原谅我。”他不但把风思宁的话听了进去,还把楚夕不肯原谅他这件事都算到了云薄瑾头上。 楚夕和云景远一行今日行至到一个山坡前,在这里扎营准备住一晚。 楚夕坐在帐篷前的篝火前烤火,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满脑子都是与云薄瑾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甚至还有前世的一些回忆。 其实前世对他最深的两个记忆,一个是初见,他来迎亲,一个是永别,他帮忙杀了她。 别的记忆几乎是没有的,就算是宫里偶尔见过,也只是擦肩而过,或者不在意。 “想什么呢?”云景远来到她身边坐下,给了她一小坛子酒。 楚夕接过来喝了口,说:“屠苏酒。” “没错,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有喝屠苏酒的习俗。”云景远说。 “谢谢。”看到这个酒,心里酸酸的。 还记得第一次和云薄瑾一起喝屠苏酒是她要回端王府那晚,当时她真的不想回端王府,想陪在他身边。 她曾想过,就算他们一辈子不能在一起,能陪在他身边也会觉得此生无憾。 没想到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264:希望两国交战 “为何突然急着今日回南魅国,是不是和十七叔吵架了?”云景远其实平时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但她的事,他想了解的多一些。 “你说有的人是不是很会伪装,伪装到你再小心翼翼,都看不出他的真面目,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那么久看不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呢!”楚夕苦笑。 “人心最难测,有时你看到的,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你要用心去看。”云景远猜十七叔为了让她离开,肯定给她说了伤人的话,但这些话一定不是十七叔的心里话,因为一个人太伤心,反倒会失去真正的判断,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这个人是不是伪装的。 可当你怀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时,说明你心里还是相信自己以前看到的是真实的,只是一时未看清自己的心罢了。 十七叔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让他不要过问,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为了她能顺利回到南魅国,现在他只能说句模棱两可的话,相信她迟早能看清自己的心,证实哪个才是真正的十七叔。 云景远转移了话题:“为何你对端王的恨那么深?虽然她伤害过你,但看得出他已知错,就算不打算再回头,也不至于会那么恨吧!”并不是想说和,而是不希望她心里有恨,因为他也恨过人,懂得当你恨别人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会不痛快。 楚夕看向他问:“你相信人有前世和重生吗?” 云景远眉头微蹙,然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虽然我不信,但我希望世上有重生,若是我可以重生回自己小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母妃,带她出宫,远离皇宫,有多远走多远。”不解的看向她问:“为何突然这样问?” 楚夕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和云景澜或许前世是仇人吧!应该是前世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我今生才会那么讨厌他。 加上我这个人记仇,睚眦必报,得罪过我,我绝不原谅,所以就会那么恨他。”楚夕并未与他说自己重生的事。 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别人若是知道,或许会担心你的脑子出了问题。 云景远笑了:“你的意思是现在看到他就讨厌?我很想知道当初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为了嫁给他,远离国土,还带了那么多陪嫁。” 楚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想说我当初眼拙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我当时年少无知,被他的长相迷惑,接触之后才发现,人的长相和内心有时是不符的,还有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实他的长相也不是倾世无双。”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喜欢一个人,他什么都好,不喜欢一个人,看都不想看。”云景远总结。 楚夕点点头:“可以这么说。”看向他打趣:“你把男女之情总结的很好,你是不是有过喜欢的女子?” 云景远淡淡一笑,移开视线,喝了口酒,看向远处道:“没有。”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位不敢言说的心仪之人吧! 他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是不敢说,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你可要赶紧遇到一位,说不定你的有缘之人就在南都,很快就能遇到。”楚夕打趣,其实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早日遇到心仪之人,给他家的温暖,让他那颗冰冷的心热起来。 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母亲早早去世,他被兄弟姐妹嫌弃,被父皇不待见,甚至被宫人欺负,能坚强的走到现在真的挺难的。 生在皇家,没有人庇护,自己年龄又小,一路走来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希望赶快有个知道心疼他的姑娘出现。 云景远淡然一笑道:“等我把南都治理好再说。”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治理南都上,其他的不去想,随缘吧! “我相信南都在你手上一定会治理的很好,会成为下一个西——”意识到自己又在无意间想到那个人,就要脱口而出的京字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喝了口酒化解尴尬。 云景远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不想她尴尬,转移了话题:“等我把南都治理好了,一定请你来游玩,南都与南魅国交界,很方便。” “好,我一定会来看看你治理的南都,祝你早日将南都治理的热闹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二人碰了下酒坛子。 “谢谢。”二人坐在帐篷前饮酒。 次日一早,一行人继续启程。 当行驶到一处密林时,云景远和楚夕都发现了异常,二人相视一眼,纷纷握住腰间的佩剑。 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朝楚夕攻击。 众人立刻与黑衣人交手。 这些黑衣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楚夕的命。 其实云景远和云薄瑾之前已经预料到箫柔儿会派人暗杀楚夕,让楚夕在东昌国内出事,然后南魅国发兵问罪,让云薄瑾去御敌,找人在战场上除掉他。 箫柔儿果然这么做了,如此也可确定箫柔儿真的想除掉云薄瑾。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这些死士并没有机会杀掉楚夕,看着同伙一个个倒下,两名黑衣人赶紧逃走了。 其实暗中有云薄瑾派来的暗卫一路护送,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们不会出现,免得楚夕看出来,他就白演这一出戏了。 侍卫们要追过去,被云景远阻止了:“别追了。” “是箫柔儿派来的人?”楚夕猜测。 “应该是。”云景远回道。不知道她能猜到多少,所以不敢多言,免得她猜到,十七叔做这一切都白做了。 云景远不知道楚夕和云薄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其实楚夕即便猜到是箫柔儿要杀她,也不会原谅云薄瑾伤害她一事,因为风雪涯那晚他对她做的事是真的,那件事是早就发生的,并不是知道箫柔儿的事之后,为了保护她,故意将她气走的。 “箫柔儿还真是胆大妄为,她就不怕两国引起战争吗?”随即楚夕冷笑道:“她这么做应该是希望两国交战,这样她才能让云薄瑾御敌,找机会在战场上除掉她。” 265:明君圣主 云景远点点头:“我猜她这么做也是这个原因。你——担心十七叔?” “我为何要担心他?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楚夕语气冷了下来,收起剑,重新上了马车。 刺杀楚夕任务失败的死士向箫柔儿复命。 箫柔儿气愤不已:“一群废物,他们不过主仆三人,你们都杀不了,要你们有何用。” “回主子,明王殿下与南魅国公主一路同行,有明王和明王的人保护南魅国帝姬,我们很难得手。”死士如实回禀。 “云景远?他急着去南都,竟是为了与楚夕一路同行保护她?呵!这个楚夕本事还真大,不但让端王为她神魂颠倒,让楚王对她宠爱有加,现在连冷漠无情的明王也被她迷惑了,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功夫,竟让这些男人为她倾倒。”箫柔儿气愤。 一个在爱情上失败的女人,最嫉妒的便是得男人心的女人。 以前身边有夜倾舞,她嫉妒夜倾舞,如今楚夕竟也有这么大的魅力,她心里很是不平衡。 “主人,接下来还要派人去刺杀南魅国帝姬吗?”死士问。 箫柔儿冷声道:“不必了,明着有云景远保护,暗中说不定还有云薄瑾的人,再去刺杀,也是多些死伤而已,既然不能利用楚夕,再想别的办法。” 凤安宫,皇后的寝宫,新帝登基,箫柔儿身为太后,搬去了慈安宫,而太皇太后依旧住在她之前的泰慈宫。 云景泽现在是一国之君,每天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但依旧会每天抽出时间来皇后这里。 魏书颜现在是皇后,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箫柔儿和前朝的大臣都在催促新帝选秀,但云景泽却拒绝了。 他其实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长相厮守,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做这个皇上。 辛苦些他不怕,只是每天太忙了,没时间陪妻子。 今日早朝后,云景泽来魏书颜这里陪她用早膳。 “臣妾参见皇上。”魏书颜恭敬的行礼。 云景泽赶忙上前阻止她:“颜儿,都与你说多少次了,见到朕无需行礼。” 魏书颜嘴角勾着温柔的笑意道:“你现在是皇上了,那么多宫人看着呢!我身为皇后,若是不懂规矩,会被人说闲话的。” “谁敢,是朕不让你行礼的,谁敢说,朕一定严惩。”云景泽扶着她来到桌前坐下。 魏书颜笑道:“臣妾知道皇上心疼臣妾,可臣妾不想皇上为了臣妾破规矩,让别人说皇上,不过是行礼,应该的。” “你现在有孕在身,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行礼虽然不是体力活,也容易动了胎气。”云景泽对这个孩儿很是在乎。 “皇上,我们的孩儿很好,没有那么娇气,皇上不必担心。”魏书颜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开始嫁给他,心中的确有些不情愿,因为她并不爱他,但朝夕相处之后,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她的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他。 他是个好夫君,也会是好父亲,她相信他也会是个好国君。 “今日可有食欲,可还吐了?”云境泽问,魏书颜已经孕吐两个多月了,小脸瘦了一圈,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这几日都没有吐了,御医说孕吐已经过去了,以后只要饮食注意,不会再吐了。”魏书颜现在就盼着孩子早日出生。 “那就好。还未用早膳吧!朕陪你一起用早膳。”云景泽对魏书颜是满满的爱意。 “好,谢皇上。”魏书颜现在也已慢慢的爱上了他。 宫人端来早膳,夫妻二人一起用早膳,就像寻常夫妻般。 宫人们看了都很羡慕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有的在宫里待了多年的老人还不曾见过这般恩爱的皇上,皇后呢! 其实很多时候,皇上最喜欢的那个女人都不是皇后,因为皇后都是朝臣或是先帝,太后定的,并不是皇上自己选的,所以关系大多都是相敬如宾。 像现在皇上,皇后这么恩爱的,真的很难得。 早膳后,云景泽并未急着去处理政事,今日政事少,他想多陪陪自己的皇后和她腹中的孩儿。 魏书颜则把话题聊到了选秀上:“皇上,母后已说多次选秀的事,希望臣妾能好好劝劝你,接受朝臣的建议,选秀。” 云景泽现在很不喜欢听到“选秀”两个字,可现在是自己最爱的女人说出来,他也不好生气,只能温声道:“我不想选秀,今生我只要颜儿一个妻子就好,与颜儿一起白头偕老,夫妻恩爱。” 魏书颜身为女子,丈夫这般爱她,她自然是开心的,可身为皇后,坐在这个位子上,她必须负起这份责任,劝说道:“多谢皇上对臣妾的厚爱,可前朝后宫向来牵扯在一起,选秀是为了让臣子们的女儿进宫,与皇上的关系更亲密,让他们对皇上更忠诚,历代帝王为了巩固帝位,都是如此。” “可朕只喜欢颜儿,不喜欢其他女人,让她们进宫,朕看着心烦,她们也不会幸福。 有些女人还有可能做伤害颜儿的事,所以朕不想选秀。”从小在宫中长大,知道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有的女人为了争宠,会伤害受宠的嫔妃甚至皇子,公主,他不想颜儿和还未出生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魏书颜听着他句句为她和孩子着想,心中感动,可身为皇后,为了他好,又不得不劝说:“皇上放心,臣妾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儿的。” “此事以后再说吧!朕现在真的没有心情选秀。父皇走的突然,朝中很多事朕还要处理,还未适应现在的身份,以后再说吧!”云景泽暂时拒绝了。 魏书颜知道他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想,便未再继续劝说,免得他听多了心情不好。 “皇上最近处理朝政很辛苦吧!臣妾给你捏捏肩吧!”说着魏书颜就要起身。 云景泽赶紧阻止了她:“不用了颜儿,朕不累,看到你和孩子都好好的,朕就浑身充满干劲,为了你和孩子,朕一定会好好做这个皇上,要成为一代明君圣主,成为你们的骄傲。” 266:不知何时再见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可以做到的。”魏书颜是真的相信他,因为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这样的人,不管是对家人还是臣民,都会有责任心。 慈安宫 云景澜今日来给箫柔儿请安。 箫柔儿在他面前还保持着之前的温柔慈母形象,看着他心疼道:“母后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最疼爱你的父皇母妃都走了,你心里接受不了,可人要往前看,你父皇和母妃也不希望看到你消沉的样子。 虽然你没有母妃了,但你还有母后,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与母后说,你皇兄虽然是皇上了,但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莫要因为身份变了,就与我们有隔阂,那样母后会伤心的。” 云景澜听了箫柔儿的这番话被感动了:“多谢母后不嫌弃儿臣,还愿待儿臣如曾前。” “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母后怎会怪你呢!其实母后也能理解你母妃,且不说你父皇极有可能不是你母妃杀害的,即便是,她也有她的理由,所以母后连你母妃都不怪,又怎会怪你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振作起来,帮助你皇兄,你们兄弟二人一心,把东昌治理的更好,就像你父皇和你十七叔那样。”箫柔儿故意把话题引导云薄瑾身上。 提到云薄瑾,云景澜的眸子沉了下去。 箫柔儿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现在对云薄瑾的态度,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是满意的,这样他还能为他所用。 “澜儿这是怎么了?为何听到母后提你父皇和十七叔有些不高兴?”箫柔儿不解的问。 云景澜稍作犹豫后,看向箫柔儿问:“母后,儿臣怀疑母妃的死是云薄瑾所为。” 箫柔儿故作惊讶的瞳孔放大:“这,澜儿,没有证据,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到你十七叔耳中,只怕会对你——” 箫柔儿故意把话留一半,让云景澜自己猜。 “连母后也忌惮十七叔?”云景澜认为箫柔儿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就是害怕云薄瑾。 箫柔儿尴尬一笑道:“其实也不是忌惮,毕竟你十七叔手握百万大军,是战神,受百姓和臣民敬仰,东昌国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没,我们应该尊敬他。” “就算他有功劳,也不能功高震主,也不能随意杀人。母妃的死定是他所为,我一定会杀了他为母妃报仇。”云景澜现在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信了风思宁的话,将云薄瑾视为仇人。 箫柔儿心中满意,面上却故作紧张担心道:“澜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传出去。” “儿臣不怕,母后放心,儿臣定会保护好你和皇兄,绝不会让云薄瑾有机会伤害你们。”云景澜此刻觉得,朝中唯有他能与云薄瑾抗衡,好像没有他,云薄瑾就会谋反取代新帝。 箫柔儿故作感动的眼含泪水道:“澜儿,母后和你皇兄有你真的很幸运,但给你母妃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母后已经失去了你父皇和母妃,你一定不能再有事了。 母后现在再也接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其他的对母后来说都不重要,若是你十七叔喜欢这皇位,母后可以让你皇兄让给他,只要他不伤害你们兄弟二人就好。” “母后,你不可有这种想法,他只是一个庶出的皇子,有什么资格争夺皇位,这皇位只能是皇兄的。 若是他有谋逆之心,儿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帮皇兄保住皇位。 母后放心,儿臣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儿臣定会除掉他,替母妃报仇,让皇兄永绝后患。”云景澜的眸子微眯,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箫柔儿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只能叹口气道:“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你母妃是他母亲的徒弟,按理说他不应该杀害你母妃。” “他认定母妃杀了父皇,为了给父皇报仇,自然不会顾及母妃是他的母亲的徒弟。 我已经能确定母妃是他所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云景澜现在满心恨意。 箫柔儿见状,眼底划过笑意,一闪而过,立刻敛去。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楚夕在云景远的护送下来到了南魅国境内,凤瑾柔和小姨凤御嫣亲自来接。 “小姨。”楚夕亲切的唤道,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真的喜欢这个小姨。 “回来就就好。”凤御嫣感慨道,看到姐姐的女儿终于回来,她很欣慰,姐姐在天有灵看到定会很开心。 “多谢明王殿下亲自护送帝姬回南魅。”凤瑾柔抱拳道谢。 云景远淡然一笑道:“郡主客气了,本王来南都任职,正好与帝姬顺路,所以便送了帝姬一程。” “夕儿能平安回到南魅国,真的要多谢明王殿下,以后明王殿下有需要我南魅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南魅国一定不会推辞。”凤御嫣真诚道。 听闻这一路他们几次遇险,夕儿能平安回到南魅,明王肯定帮了大忙。 “二公主客气了,看到帝姬平安回到南魅国,本王也放心了。本王还要去南都任职,就此别过。”云景远先开口说出分别的话。 虽然不舍分别,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究要分开。 凤御嫣和凤瑾柔抱拳:“祝明王一切顺利。” 楚夕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笑容,由衷道:“云明远,谢谢你的一路互送。” 其实她知道,他大年初一便急着来南都任职,就是想一路陪着她,保护她,若不是他的保护,她真的无法顺利回到南魅国,或许早就死在路上了。 所以他的这番用心她是知道的。 “夕儿这样说便是与我见外了,既然是朋友,何须说这客气话。亲眼看到你平安回到南魅国,我也可安心。”也可向十七叔交代了。 “好,那我便不与你见外了,保重,后会有期。”楚夕抱拳道,虽然在东昌留下了伤心的回忆,但能认识他这个朋友还是很幸运的。 “保重,后会有期。”云景远抱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跃马而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舍不得离开。 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 但只要她一切安好,见与不见又何妨。 267:很想念 “夕儿,我们也走吧!”凤御嫣走上前拍拍她的肩。 分别是让人最不好受的,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亲人的分别,都会让人心情低落伤感。 楚夕点点头:“好。”跟着她们朝南魅国的都城而去。 “从这里到都城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你就能见到皇祖母了,她在宫里盼着你回去呢!”豪华马车里,凤御嫣拉过楚夕的手说。 怕她初回南魅国,会不习惯,想给她温暖,让她知道南魅国的臣民和她的亲人都在盼着她回来。 楚夕知道小姨的担心,勾唇笑道:“我也想早点见到皇祖母,虽然是第一次来南魅国,但来到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是母亲小时候给我描述过南魅国,所以记在了脑子里吧!也或许是血脉亲情的牵引,我很喜欢南魅国。” 凤御嫣听后开心的笑了:“你喜欢南魅国就好。”她一直都担心她从小生活在西华国,会不习惯南魅国,听她这么说,便放心了。 “我们南魅国不管是百姓还是臣子,都很热情和睦,你一定会很喜欢南魅国的。”凤瑾柔自豪道。 她觉得南魅国是这个大陆上最幸福的国家,能有幸生在南魅国,成为南魅国人,她很自豪。 楚夕点点头:“我相信郡主说的。” 虽然不知道南魅国具体是什么样,但看小姨和凤瑾柔,她觉得南魅国的女子应该都像她们这样率真洒脱,与这样的人相处会觉得很轻松。 她不喜欢与勾心斗角,与什么事都讲规矩的人相处,会觉得很累。 楚夕离开东昌后,云薄瑾可以无后顾之忧的调查箫柔儿的事。 即便她做的事情再谨慎周全,还是会留下把柄,这些日子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箫柔儿的罪证,但更有力,能将她彻底扳倒的证据还未拿到,所以他还在暗中调查着。 得知楚夕已经到了南魅国的地界,南魅国的二公主和郡主亲自来迎接,他便放心了。 她平安达到就好,女帝让二公主和郡主亲自来迎接,也说明了她对小六这个外孙女的在乎,如此她回到南魅国定会被重视,珍视,再也不敢有人欺负她,伤害她,她一定会被保护的很好。 长乐宫 自从楚夕离开后,云若瑶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以前在宫里待的无聊了,还能去找楚夕聊聊天,现在即便是出宫了,也不知道去哪里,虽然母妃搬出了宫,去她哪里怕她担心,只敢在街上瞎转悠。 既然没处可去,倒不如整日待在宫里,省得出去看到热闹的街道,开心的人,再想想自己心里更难受。 都说生在王侯将相家的人有福气,她却不觉得,若是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她多想生在寻常百姓家,就算日子苦点,至少是自由的,心是快乐的。 云若瑶坐在台阶前,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卫莫寒走上前,询问:“公主心情不好?” 云若瑶抬起头看向他问:“你说夕儿现在应该到南魅国了吧?她说到了南魅国之后会给我来信,怎么到现在也未来信?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公主不必担心,有明王殿下与帝姬殿下一路同行,不会有事的,算算日子,帝姬殿下现在应该到南魅国地界了,就算是到了之后给公主写信,送信路上也需要一些日子,公主不必着急。”卫莫寒安慰。 听他这么一说,云若瑶心里的担心少了些:“只要夕儿是平安的就好。对了,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经常见不到你。” 卫莫寒淡淡一笑道:“没忙什么。”其实他在配合楚王殿下调查太后的事,现在不想她知道,怕她担心,也怕她在太后面前藏不住情绪,引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男人的事要做。”云若瑶没再多问,她相信卫莫寒,他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公主若是觉得宫里闷得慌,属下带你出去走走。”卫莫寒主动提议带她出去走走。 以前都是她偷偷溜出去,他阻止。 现在他倒希望她还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去做。 云若瑶摇摇头:“我不想出去,今日太阳好,在这坐坐挺好的。” “好。”卫莫寒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卫莫寒,你说南魅国是什么样的?那里是女人做皇上,女人居然能做皇上,那她们那里的女子地位应该很高吧? 夕儿到了那里,肯定会事事如意的。”云若瑶忍不住幻想起楚夕以后当女帝的样子。 “一定会如公主所愿。”卫莫寒说。 “真想看看夕儿的国家是什么样的。”云若瑶感慨道。长这么大,出宫次数不多,出京城都是陪父皇去皇家猎场狩猎,自己单独出去只有一次,还是偷溜出去的,也就是遇到夕儿那次。 “若是公主想去,以后有机会属下带您去。”卫莫寒承诺。真的挺心疼她的。 “好。”虽然云若瑶知道希望渺茫,但有个期盼也挺好的。 “太后娘娘到。”外面突然传来通报声。 云若瑶和卫莫寒相视一眼,意外太后怎么突然来长乐宫了。 云若瑶赶紧站起身,便见箫柔儿走了进来。 立刻迎上前去:“儿臣参见母后。” “瑶儿快免礼,在母后面前无需多礼。”箫柔儿亲切的拉住云若瑶的手。 云若瑶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又怕箫柔儿多心,只能忍着,嘴角勾着笑容问:“母后过来可是找儿臣有事?” “是有点事。”箫柔儿慈祥的笑着。 “母后若是有事直接派人来叫儿臣就行,何必自己亲自过来一趟呢!”云若瑶压抑着心里的畏惧和恨意。 “母后也有些日子未见到你了,想你了,现在后宫有皇后打理,哀家也没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你。 你母妃搬出宫外住,你一定不习惯吧? 若是想你母妃了,可随时出宫去看,你从小没离开过你母妃,肯定很想念。”箫柔儿善解人意道。 云若瑶盈身道:“多谢母后。” “你这孩子,和母后还这般客气。”箫柔儿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好似很喜欢这个公主。 云若瑶却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开口道:“外面冷,母后到屋里坐吧!” 268:懊恼和自责 “好。”箫柔儿迈步走进了云若瑶的寝宫。 二人在贵妃榻上落座后,宫人端来了茶水点心。 “母后,不知您找儿臣有何事?”云若瑶问,不知道她来的目的,心里总是不踏实。也想她赶快把要说的事说了离开,真的不想和她在一起待太久。 箫柔儿嘴角的笑意加深道:“母后今日过来想与你说说你的婚事。” “婚事?”云若瑶意外。 门外的卫莫寒听到这两个字,眸中也闪过震惊。 箫柔儿叹口气道:“自从先帝和贵妃离世后,宫里的气愤便很压抑悲伤,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是该办办喜事冲冲喜了。 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该选驸马了。 你父皇在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你,现在你父皇不在了,肯定最不放心的也是你。 之前你父皇与母后说过你的婚事,说要给你指门婚事,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指婚,他就——” 箫柔儿叹口气道:“你瞧母后,今日来说你的婚事是高兴的事,想到你父皇就忍不住难过。 母后不能让你父皇在天有灵也要替你担心,所以一定要完成你父皇生前未了的心愿。 你父皇之前想把你指婚给定远侯家的二公子,那位二公子宴会上你应该见过,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文采一流,而你文静娴熟,知书达理,你们若是能结成夫妻,定会成为一段假话,流传千史。” 云若瑶对什么定远侯的二公子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她现在更不想嫁人,赶忙说:“母后,父皇刚走不久,儿臣怎能在这个时候嫁人呢!儿臣要为父皇守孝三年,三年内儿臣不能谈婚论嫁。” “你这孩子,皇家无需守孝,你父皇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守孝耽误了终身幸福,所以你不必守孝,早日嫁得如意郎君你父皇才能安心。”箫柔儿耐心劝说,可听这语气却不容拒绝。 “母后,儿臣现在真的不想嫁人,儿臣还未从父皇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怎能嫁人呢!”云若瑶真的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 “就因为你无法从你父皇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母后才希望你能尽快嫁人,离开皇宫,这样就不会每天想着你父皇了。 人活着要往前看,既然在宫里你总是想你父皇,只有离开才能走出来。”箫柔儿满脸心疼。 云若瑶心里恨极了箫柔儿,恨不得撕开她的假面具,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只能忍着怒气,柔声道:“母后,您让儿臣好好想想。” 箫柔儿点点头:“好,你好好考虑考虑,母后不是逼着你嫁人,也不是赶你走,母后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儿臣知道,多谢母后对儿臣的疼爱。”云若瑶违心道。 “母后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件事你好好考虑,尽快给母后答复,母后也好给定远侯说。”箫柔儿起身离开。 云若瑶盈身道:“恭送母后。” 箫柔儿离开后,卫莫寒立刻走了进来:“公主,您不能嫁给定远侯家的二公子。” “为何?”云若瑶不解的问,她对定远侯家的二公子不了解,甚至之前都未听说过。 “定远侯家的二公子就是个病秧子,身子孱弱,很少出门,定远侯遍访了很多名医,都治不好二公子的病,一般家世的女子都不愿嫁,公主乃金枝玉叶,怎能嫁呢! 公主嫁过去,怎会幸福。”卫莫寒如实习相告。 云若瑶苦涩一笑道:“但我听说定远侯手握兵马,太后定是想拉拢定远侯,身为皇家的女儿,婚姻从来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若是父皇在,我撒撒娇,装装可怜,或许还能让父皇改变主意,现在父皇不在了,后宫就是太后说的算,若太后执意要我嫁,别说病秧子,就是死人我也要嫁,根本由不得我。” 这便是皇家公主的悲哀。 或许她已经是幸运的了,生在盛世不用去和亲,有的公主去和亲,远嫁异国他乡,几年便丢了性命,即便不死,也是受尽凌辱。 “属下去找楚王殿下,楚王殿下定有办法。”说着卫莫寒就要出去。 云若瑶却阻止了他:“站住,不要去找十七叔,十七叔现在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去麻烦他。” 她相信十七叔定在调查父皇的死,十七叔最在乎父皇这个皇兄,父皇被杀害,十七叔定会亲手揪出凶手的,这个时候,她不想因为她的事让十七叔去找太后,若太后就是杀害父皇的凶手,十七叔此时去找她,岂不是给她陷害十七叔的机会,说不定这正是太后的诡计。 “可是公主——” “若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既然你享受了皇家的荣宠,自然要做出些牺牲。你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儿。”云若瑶转身朝内室走去,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卫莫寒看着她的背影,又心疼又愧疚。 若是那时她说让他娶她,去向新帝求赐婚,会不会有可能?或许她就能躲过此劫吧! 云若瑶回到内室,坐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想到父皇在时对自己的疼爱,现在父皇走了,母妃出宫了,别人便开始欺负她。 “父皇,儿臣好想你。”趴在梳妆台上痛哭。 卫莫寒并未离开,听到内室传来的哭声,心如刀割。 半个月后,楚夕来到了南魅国的皇宫。 看着巍峨气派的皇宫,和出来迎接她的女帝和臣子们,楚夕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荣耀和在乎。 虽然在西华国,柳素心对她这个假女儿一直宠爱有加,可却很少让她接触到朝中的臣子。 并不知臣子们对她的态度和评价。 “恭迎帝姬殿下回宫。”百官跪下来行礼。 身穿大红色绣展翅飞翔凤凰图案衣服的女帝迈步朝她走来。 虽已年过六旬,却依旧能看出很美,最主要的是很有气势,不怒自威。 来到楚夕面前,嘴角勾起笑意,眸中是欣喜和欣慰。 虽说当年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与她断绝关系离开,可是身为母亲,怎会真的一辈子不原谅自己的女儿。 她以为女儿总有一日会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女儿去世的消息,没人知道那一刻她心中的懊恼和自责。 269:你应该高兴 她懊恼自己当初若是同意女儿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女儿就不会走,就不会死。 自责自己为何当初没有留住女儿,为何要与她断绝母女关系。 所以当得知女儿走后,所有的气都化作了愧疚,知道女儿还留有血脉在这世上,她最大的心愿便是找到这个孙女,让她回到身边。 身为女帝,早已练就了一颗坚不可摧的内心,即便这一刻很激动,却也不会像普通女子那般流泪。 凤御嫣开口提醒:“夕儿,这是皇祖母,快唤皇祖母。” 楚夕也不扭捏,唤道:“皇祖母。” 女帝开心的直点头:“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传朕旨意,帝姬回宫,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这是一国之君给一个人最高的奖赏还荣耀。 “恭喜陛下寻回帝姬,欢迎帝姬殿下回宫。”百官们立刻高呼。 女帝拉过楚夕的手,温声道:“走夕儿,咱们回家。” 楚夕心里被震撼到了,她是一国之君,给她说的不是回宫而是回家,本来对这个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排斥,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后,瞬间觉得亲切温暖了。 突然就喜欢上了这里。 宫人们早就收到了帝姬今日回来的消息,所以宫内布置的很喜庆,御膳房从几天前便开始准备御膳,有南魅国的美食,有东昌国的,有西华国的,因为知道帝姬在这三个国家都待过,不知道帝姬喜欢什么口味的菜,所以都做了些。 宫人们早已把帝姬要住的宫殿打扫的一尘不染。 女帝带着孙女来到了凤鸣殿,说:“这是你母亲之前住的地方,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看看是否喜欢,若是需要什么就和皇祖母说,皇祖母让人给你置办。 既然回家了,就不要拘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若是这个宫殿不喜欢,别的宫殿可随便挑选。” 楚夕看了眼宫殿,很奢华大气,想必皇祖母把她安排在这里有她的用意,她应该也很思念自己的女儿吧! 只是身为女帝,喜怒哀乐不能表现出来。 “我很喜欢这个宫殿,谢谢皇祖母。”楚夕是真的喜欢。 “喜欢就好。看到你回来,皇祖母真的很高兴。”女帝看着孙女,心中感慨万千。 身边的女官走上前开口:“陛下,按照规矩,应该验帝姬的凤记。” 女帝却抬手阻止道:“不必,她就是朕的孙女,因为她和皇太女长得一样。”若是别人,她或许会怀疑,可是看到夕儿的这张脸,她确定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孙女。 自己的亲人信任她,相信她,楚夕自然是开心的,但她也知道皇室对血脉这件事的重视和谨慎,主动开口:“皇祖母,谢谢你信任夕儿,但夕儿不想皇祖母为了夕儿破坏规矩,夕儿愿验证自己是不是您的孙女。” 女帝听了欣慰又心疼,轻抚楚夕的小脸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这里是你的家,你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高兴就好。”是不是之前在别人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所以才会那么在乎这些规矩。 “皇祖母,孙女不是怕别人说,而是不想给别人说皇祖母的机会,若您是普通的祖母,孙女自然可以任性妄为,可您是一国之君,要堵住天下人之口,不可破这个例。 验凤记又不麻烦,孙女愿意。”既然祖母为她着想,她自然也要为她着想。 一国之君是没有资格任性的,若是今日她为自己破例,他日别人便能以这个为借口说她徇私舞弊,甚至怀疑她并非女帝血脉。 女帝听了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孙女识大体,以大局为重。 而女帝身边的女官和宫人们也都觉得帝姬很懂事,甚至在帝姬身上看到了皇太女的影子。 女帝身边的女官为楚夕验凤记,经历过上次噬心毒的发作死里逃生等于重生后,她肩上的凤凰胎记更红了。 现在肩膀上的这个胎记是火红火红的凤凰,是已经经历过历练的凤凰。 女官和宫人跪下来道贺:“恭喜陛下寻回帝姬,皇太女的血脉终于回来了。” 女帝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好。” 晚上,宫里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帝姬回来的宴会,百官携家眷参加宴会。 女帝是希望更多人认识帝姬,知道帝姬的存在。 今日出席宴会的人,还有一对特殊的夫妇。 他们来到了帝姬的凤鸣宫。 楚夕换上了南魅国的服饰,从今日起,她便是凤楚夕了,女帝并未舍去楚字,而是由姓氏变成了名字,这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应该保留。 女帝的良苦用心,楚夕很感动。 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祖母虽然是一国之君,却并不像别的皇室那么冰冷,她会为自己的家人考虑,一个爱自己家人的人,才能成为更好的一国之君。 她爱上了这个国家。 以后她会生活在这个国家,用自己的能力回报祖母和小姨和臣民们。 南魅国的衣服很漂亮,华丽又雅致,而且眉心会画各种各样的花钿,让女子更加的精致美丽。 “帝姬殿下,飞荣郡主求见。”一位宫女进来禀报。 “飞荣郡主?”楚夕并不认识此人,为何会这个时候来求见她?只能向千羽寻求答案。 女帝担心她刚回来,对身边的人和事都陌生,怕她不习惯,所以让千羽暂时陪在她身边。 千羽回道:“殿下,飞荣郡主是皇太女身边的侍女,与皇太女像亲姐妹,她出嫁时,皇太女封她为郡主,让她风光大嫁,她就是穆责的亲生母亲,这些年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丢失的儿子。” 楚夕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小姨之前说过,快请飞荣郡主进来。” “是。”宫女立刻退下了。 穆责一直守护在楚夕身边,南魅国对楚夕来说是陌生的国家,对他来说也是,不过有殿下在,他便不觉得这里陌生,甚至来到这里,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当听了千羽的话后,他平静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跳动的厉害。 楚夕看向他,知道他紧张,安慰道:“不必紧张,你的父母一直在找你,说明他们很想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你应该高兴。” 穆责点点头。 270:梦醒了 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 夫妻二人容貌很好,男的儒雅,女的温柔,很般配。 当他们看到穆责,夫妻二人眼含热泪。 亲情这种关系真的是冥冥之中有牵引的,即便父母与孩子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能认出自己的儿子,加上穆责与自己的父亲长得很相似,一看就是父子,所以即便没人为他们介绍这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一眼便认了出来。 “廉儿——”赵飞荣来到儿子面前,抱住儿子,泪水控制不住的流。 父亲沐盛也抹了抹眼泪,拍拍妻子的肩安慰:“廉儿回来是高兴的事,别哭了。” 穆责身为男子,加上他对父母没有任何记忆,所以表现的很平静,虽然不会像母亲那样痛哭流涕,但看到他们哭,心里还是难受的。 赵飞荣看向儿子,擦掉眼泪笑道:“对,你父亲说的对,你回来是高兴的事,不应该哭,你知道爹爹娘亲这些年找你找的有多苦吗?爹爹娘亲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还能回来,感谢上天的怜爱,让我们一家人得以团聚。” 穆责不知道如何与父母沟通,他没有对他们的记忆,他们对他来说就是陌生人。 只能看向楚夕。 楚夕自然了解他,因为她也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认识一群陌生的家人,知道他此刻的紧张和无助。 “郡主,沐大人,穆责刚回来,又没有了儿时的记忆,可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们给他一点时间适应。”楚夕开口替穆责说话。 男人最怕经历这种事,特别是向来独来独往不会与别人相处的人。 赵飞荣这才反应过来道:“殿下说的对,我差点把正事忘了,二公主找了一位高人,说是可以回复帝姬和廉儿儿时被封住的记忆,人就在外面。 二公主现在有事不能过来,让下官先把人带来了。” 赵飞荣让人进来了,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先帮楚夕恢复三岁前的记忆,从怀中拿出一颗带绳子的金珠子,在楚夕面前晃了晃,很快楚夕的意识便模糊了,然后脑袋空白,紧接着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小女孩,带着她放纸鸢,教她读书,识字,甚至习武,等等很多美好的画面。 楚夕沉浸在这个美好的画面中。 当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传来,楚夕睁开了眼睛,思绪拉回。 心里喜悦又激动:“我看到母亲了,我知道母亲长什么样了。”她知道刚才看到的小孩和美丽的女子是她的亲生母亲。 若不是柳素心让人封存了她的记忆,或许这么多年,她早已把三岁前的事忘记了,因为封存,倒是原封不动的打开了,让她清楚的记得。 母亲真的很美,很温柔,对她很疼爱,她心中的陌生终于散去了,亲生母亲对她来说不再是陌生的,她真的很喜欢母亲。 老者用同样的方法帮穆责恢复记忆,穆责是六岁才与父母分开,当恢复记忆后,对父母的感情瞬间回来了。 记忆里的父母真的很疼爱他,对他很好。 穆责恢复记忆后,跪到父母面前,自责道:“爹爹,娘亲,孩儿不孝,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 沐盛和赵飞荣赶紧扶起儿子:“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是爹爹娘亲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坏人抓走,快起来。” 楚夕看到这一幕真的替穆责高兴,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他也有父母家人疼爱了。 晚上的宴会热闹隆重,见过皇太女的人都说帝姬与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都很欢迎帝姬回来。 楚夕很喜欢这样热情温暖的气氛,因为别人喜不喜欢你,是否欢迎你,你是能感觉到的。 虽然心里想到那个人还是会伤心难过,但在这样的氛围中,会暂时忘记。 楚夕今晚喝了不少的酒,宴会结束后,女帝让凤瑾柔送她回住处,女帝是希望她们二人你能好好相处,将来夕儿继承帝位,瑾柔能好好帮她。 楚夕回到凤鸣宫,坐到桌前,看向凤瑾柔道:“我其实没喝醉,我还能再喝,我们再喝点,来人,拿酒来,我和郡主再喝点。嘿嘿——” 脸上一直带着傻笑,眼神已经迷离了。 宫人进来。 凤瑾柔挥挥手让她们退下,然后看向楚夕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虽然与她不是太熟,但多少有些了解。 她应该是个很冷静的人,不会让自己轻易喝醉,今晚却喝了那么多酒,不知道的可能是觉得她高兴,多喝了几杯。 但她觉得她心里有事,眸中偶尔划过的失落出卖了她。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楚夕一挥手,身子差点摔倒,幸好凤瑾柔扶住了她。 “你这个状态可看不出好着呢!我认识的楚夕,她冷静睿智,坚强,勇敢,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凤瑾柔还记得当初她得知自己不是西华国公主时的冷静,若是换做别人,根本无法接受,但她却反应不大。 面对夜贵妃的刁难和冤枉,她也是冷静的处理应对,丝毫不畏惧夜贵妃的攻击,从容应付。 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消沉低落,依旧很乐观。 那才是她欣赏的帝姬,那才是真正的她。 现在的她,虽然在笑,可眼神却是悲伤的。 楚夕听了凤瑾柔的话,自嘲一笑道:“是啊!我要做一个冷静沉稳的人,甚至冷血无情的人,为何要这样?” 重生后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变得狠心,无情,结果却又对一个男人动了情,甚至这一次比前世爱云景澜还要深,还要无法自拔。 楚夕,你为何就是不长记性呢!悲伤一次还不够吗?还敢再去爱。 你现在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公主了,你是帝姬,将来要继承帝位之人,有那么大一个国家需要你治理,你不能再把儿女情长看的那么重,否则不止皇祖母对你失望,南魅国的臣民们也会对你失望,母亲也会失望。 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会看你的笑话。 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失落,要为了在乎你的人好好活着。 东昌的人和事,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该结束了。 271:被送出宫过 凤瑾柔看着她猜测:“你——是不是和楚王殿下有什么误会?”她觉得女人伤心难过,除了喜欢的男人伤了她的心,别的真的想不到还能是什么。 一个女人若是太在乎一个男人,才会被那个男人所伤,而能让楚夕在乎的男人,应该只有楚王殿下。 “误会?”楚夕冷笑,挥挥手道:“我和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看着凤瑾柔笑问:“你也喜欢他对不对?其实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善于伪装的,也是善变的,有的甚至比女人还有心机,所以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他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好。 你不要再喜欢他,不值得。” 凤瑾柔勾唇一笑道:“你无需把他说的那么差,知道你是南魅国帝姬,知道你喜欢他后,我早就放下了。 若是你和楚王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应该当面聊清楚,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之前对楚王殿下的了解只是通过传说,当去了一次东昌,见过楚王殿下后我觉得他本人比传说更出众。 应该不会像你说的表里不一。”她不是要帮云薄瑾说话,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楚夕冷笑:“那你看到的可能只是表面,像他那种男人,深不可测,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你是看不到的。” 她也不相信他是那种人,可他亲口承认了,那件事也是她亲身经历的,所以她才会信。 凤瑾柔点点头:“这句话你说的对,像他那种深不可测的男人,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知道的事情你是不会知道的,但你能确定他让你看到的,知道的都是真的吗?”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道:“好好想想,想通了,心情就好了。早点歇息。” 凤瑾柔先走了,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南魅国上,她是以后的女帝继承人,不能只有儿女情长。 楚夕想着凤瑾柔说的话,心思有些乱。 头也懵懵的,只能先去休息。 第二日醒来,头好痛。 以前在西华国时,喝醉醒来都会痛,但自从去东昌以后,喝醉醒来,头不曾痛过,难道是南魅国的酒太烈了? 只是她不知道,以前喝醉,要么是云薄瑾吩咐她身边的人给她及时熬醒酒汤,要么是他亲自给她喂下,所以她的头才不会痛。 千羽端着醒酒汤进来:“殿下,您醒了,快把醒酒汤喝了吧!昨日末将有些事未能过来,不知殿下喝多了,宫人们疏忽,未能及时给殿下送来醒酒汤,殿下是不是头痛了?” 楚夕点点头:“头是有些痛。”端过千羽手中的醒酒汤道:“辛苦你了,一早过来看我。” “殿下与末将这样说就太客气了,陛下说了,让末将以后跟在殿下身边,陛下让末将帮助殿下尽快熟悉南魅国的朝政,早日将帝位传给您。”千羽接过空碗,帮楚夕拿衣服更衣。 “皇祖母身体康健,无需急着把帝位传给我。”楚夕觉得以皇祖母的身体,再做十年皇帝完全没问题。 “都是表面,其实陛下身体的旧疾经常发作。 陛下年轻时多次御驾亲征,伤过内脏和肩膀,现在年纪大了,阴雨天这些伤病就会发作,为了不让臣子们知道恐慌,所以都是一个人忍着,连御医都不传唤。 虽然有二公主帮忙打理朝政,但朝堂之上那么多事,陛下不可能不操心的,可陛下的身体真的快熬不住了,所以陛下希望殿下能尽快即位。”千羽是女帝身边的凤隐军,是最了解陛下的。 “为何皇祖母不把帝位传给小姨呢?母亲不在了,理应小姨继承帝位啊!”楚夕不解,听闻南魅国女帝只有两个女儿,如今只剩一个女儿,为何不传给小女儿呢? 千羽叹口气道:“南魅国有规定,帝位只能传给身上带凤凰胎记的女子,只有凤氏一脉才能生出带凤凰胎记的女子。 所以历代女帝身上都有这个印记,被视为天命女帝,生来便带着祥瑞。 若是没有凤凰胎记的女子,才能从凤族其他人中挑选,但这个人必须得到臣民们的一致同意,而且被选中的人必须愿意做女帝,且将来能生下继承人。 南魅国延续了上千年,倒是从未出现过没有凤凰胎记的女帝,凤族一脉的长女身上都会有这个胎记。 所以臣民们会把女帝继承人保护的很好,从未有过意外,只有皇太女发生了意外,当时举国上下陷入一片恐慌,觉得南魅国可能要遭遇大的劫难,女帝继承人意外身亡,预示着南魅国没有继承人将要亡国。 女帝当时为了稳住臣民,说皇太女留下了血脉,为了这根血脉的安全,成年前,会好好保护起来。 这样,臣民们才安心下来。 本是陛下为了稳住朝堂和百姓编的一个谎言,没想到陛下派我们凤隐军去调查皇太女的死因,竟意外得知皇太女真的留下了血脉。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帝姬,终于在东昌找到了。”千羽感觉很幸运。 “按照你说的,皇祖母想调查到母亲的死因并非难事,应该也会很快查到母亲留下的女儿被东昌国的夜贵妃带去了东昌,可你却没有去找假冒母亲女儿的风思宁,而是来找我,你早就调查到了风思宁不是真正的帝姬?” 千羽点点头:“没错,一开始是我母亲着手调查此事,派人到风思宁身边潜伏调查过,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任何凤凰印记的痕迹。 按照她说的,若是她儿时救过落水的端王殿下,大难不死后,她身上的凤凰胎记早就露出来了,可却没有,说明她不是帝姬。 所以母亲只能派人大海捞针般的去寻找。 多年以后,母亲年纪大了,我出师后接替母亲的位子,继续调查这件事,后来经过分析,我们猜测会不会是西华国太后在帝姬身上做了手脚,然后我便去了西华国调查。 发现西华国太后有个女儿和帝姬同岁,可后来伺候在这位公主身边的宫人不是死了,便是换掉了。 而且公主还因生病被送出宫养过两年。” 272:把帝位传给你 “我觉得很蹊跷,想去西华国皇宫去调查此事,却发现西华国公主住的寝宫外,暗中安排了人监视,这更证明了有问题。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冒险去殿下身边,正在想别的办法时,得知你要嫁去东昌。 于是我决定去东昌,再找机会接近你,好好调查一下你与帝姬到底有这么关系。 于是就有了末将后来来到殿下身边,证实你才是真正的皇太女血脉。”千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楚夕还是不解:“这和小姨不能继承皇位有什么关系?” 千羽笑道:“既然皇太女留有血脉,皇家有凤凰胎记的女子,自然要有天定凤女继承帝位,这样国家才能更加繁荣昌盛。 加上二公主本就无心继承帝位,即便陛下让她继承,她也是不肯的。 陛下曾想过,若是真的找不回真正的帝姬,便把皇位传给瑾柔郡主,让她在臣民面前好好表现,得到臣民的赞同。 幸运的是找到了帝姬,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南魅国的臣民会这么在意凤凰胎记。”楚夕觉得不可思议,仅凭一个胎记,就认定一个人为一国之君,把一个国家交给她,是不是太冒险了,若是这个人无治国之才,岂不是整个国家都很危险。 “因为千年间都是有凤凰胎记的女子继承帝位,只有一次不是,那次是有位公主篡位,结果那几年南魅国发生了很多天灾,有旱灾,水灾,还有地震,所以臣民们便认为是那位公主触怒了天意,降罪南魅国。 臣民们自发来到皇宫,抓住了那位公主斩首谢罪,并救出被关押的女帝,从那以后南魅国再次恢复太平,所以臣民们更加坚信凤凰胎记的女子是上天派来的女帝,必须顺应天命,任何人都不得违反。”千羽知道她对南魅国的事了解不多,只要她想知道的,她都会如实相告。 楚夕了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给皇祖母请安?”皇室的规矩多,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尽快把南魅国的规矩都学了。 既然臣民都期盼着她回来,对她寄予厚望,她不能让臣民们失望,一定要尽快熟悉南魅国的一切。 “陛下说了,殿下刚回来,先适应几日,不急着学宫里的规矩。”千羽将陛下的意思传达到。 “我已经适应了,从今日起便开始学习南魅国的宫规礼仪,然后再熟悉南魅国的风土人情包括喜好文化。”她要早点学会一切,帮助皇祖母处理朝政,这样皇祖母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千羽被楚夕的话感动了,殿下愿意尽快学南魅国的东西,是接受了自己帝姬的身份,更是心疼陛下。 在殿下身边伺候也有些日子了,其实在来南魅国之前,殿下心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帝姬身份的,毕竟这件事太突然了,虽然没说,但她看得出来。 现在她看得出帝姬殿下已经完全接受这个身份了,或许是陛下的亲情感动了她,也或许是因为恢复了儿时记忆的原因。 楚夕更衣梳洗之后,便去了女帝的宫殿。 凤华宫 “夕儿参见皇祖母。”楚夕恭敬的行礼。 女帝见到孙女来了很是开心:“夕儿,你怎么来了?朕不是与千羽说了嘛!你刚回来,让你好好休息几日,不必急着来给皇祖母请安。” 楚夕走到皇祖母身边,挽过皇祖母的胳膊笑道:“夕儿已经适应了,从今日开始,夕儿要跟着皇祖母好好学习,希望能尽快帮到皇祖母,让皇祖母不必这么辛苦。” 女帝听了楚夕的话欣慰的拍拍她的手道:“好好好,我们夕儿如此乖巧懂事,皇祖母真的很开心,也很幸运。” 同时心里也感激女儿,虽然女儿离开了,却在这世上留下了血脉,若不是女儿留下了血脉,关于帝位继承一事,肯定是朝臣们每日早朝讨论的要事。 如今女儿的血脉回来了,证实是凤凰胎记的继承人,没人敢再有异议,臣民们也都安心了,所以女儿留下的血脉给她解决了很大的困扰。 可是她却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但她会把对女儿的爱全都给夕儿,因为这孩子确实讨人欢心。 “夕儿也很幸运,能回到亲人的身边。”楚夕真是这么想的,虽然前世的结局很悲惨,但今生她是幸运的。 接下来,楚夕跟着女帝和小姨一起学习文治武功。 南魅国女帝有专属于女帝练的武功秘籍,女帝将这份武功秘籍交给了楚夕。 楚夕练了之后,武功进步的很快。 闲暇时与凤瑾柔一起聊聊天,日子过的倒是很充实。 “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能这样坐下来聊知心话。”楚夕感慨,第一次见到凤瑾柔是在东昌国迎接南魅国使者到来的宴会上。 当时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云薄瑾,那时在她心里,是把她当敌人的。 后来也见过几次,彼此间总觉得有一股火药味。 如今她放下了云薄瑾,自己也不再去想他,倒是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了。 “是啊!世事难料,一开始我可是想杀了你为母亲报仇的,因为当时你是西华国公主,而母亲就是被西华国太后害死的。 结果,没想到你竟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凤瑾柔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南魅国人。生长在西华国,嫁到东昌,结果自己是南魅国人,这样的人生还真是跌宕起伏。 你会怪我回来吗?”楚夕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话。 凤瑾柔一脸不解:“此话怎讲?我为何要怪你回来?你是南魅国帝姬,本就应该回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若是我不回来,皇祖母可能会把帝位传给你。”楚夕说。 凤瑾柔笑了:“且不说皇祖母是不是真的会把帝位传给我,就是真的那么做了,你觉得我适合做女帝吗?让我领兵打仗可以,让我坐在御书房处理朝政,我真的坐不住。 南魅国的女帝之位可不是谁都能坐上的,那是需要臣民们同意的,我不觉得我能得到臣民的支持,更不相信自己能做好女帝。 所以你回来,反倒解救了我。” 273:不惜发动两个战争 “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喜欢待在军营和将士们一起谈天说地无拘无束。 若是真有那一天,想必我也会逃走吧! 这也是我当时为何会在东昌说,若是楚王殿下愿意,我愿嫁去东昌的原因,因为我从未想过做女帝,我只想好好的辅佐将来的女帝。” 凤瑾柔说的都是实话,她从未觊觎过女帝之位。 一开始得知风思宁是帝姬,她排斥讨厌,并不是因为觉得她抢了有可能属于自己的女帝之位,而是因为觉得她不适合,不配做南魅国的女帝,好在她真的不是母亲的女儿,若是风思宁,她真的无心帮助她,辅佐她。 楚夕笑了。 凤瑾柔又道:“说真的,一开始得知你是楚王殿下的徒弟,甚至在你的眸中看到你对楚王殿下超出师徒之间的眼神,我是把你当情敌的,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对你的喜爱。 当得知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我心中是欢喜的。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辅佐你,其他的你便不必多想了,我可没有心思和你争女帝之位,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若是你介意我,我甚至可以辞官去云游四海。” “那可不行,咱们都是母亲的女儿,凭什么我在这里辛辛苦苦治理天下,你去游历江湖,我可不乐意,你若是敢走,我也撂挑子不干。”楚夕表情严肃道。 凤瑾柔笑了,白了她一眼道:“皇祖母和小姨还夸你学习东西快,有治国之才,就你这番话若事被皇祖母和小姨听到,该多失望,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你是天命女帝继承人,不可随随便便说撂挑子这样的话,会让臣民没有安全感的。” “那你也不可再说辞官之事,反正从你成为母亲女儿的那刻起,就别想撂挑子走人。”楚夕用她的话反击。 二人相视一笑。 而二人的谈话正好被女帝和凤御嫣听到。 凤御嫣道:“母皇,这下你可放心了吧!她们二人不但不会争女帝之位,还相处的非常难融洽。” 女帝欣慰的点点头道:“放心了,她们都是好孩子,是我想多了。你姐姐好福气,有两个这么懂事的女儿。” 二人一起离开了,不想打扰她们姐妹聊天。 凤瑾柔突然心血来潮道:“夕儿,要不要比比武?看看你最近武功进步的如何。” 楚夕也早就手痒了,想找人比试,可因为她帝姬的身份,没人敢和她比,既然凤瑾柔主动要求了,她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正有此意,请。”姐妹二人在御花园里比武,一红一蓝两个身影上下翻飞。 东昌国 昨日东昌又下了一场大雪,今日到处白茫茫一片,这应该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长一些。 云薄瑾站在星稀院中看着入眼一片白茫茫却冷清的院落,眼前浮现楚夕在时的场景。 她喜欢下雪,喜欢在雪地里奔跑,堆雪人打雪仗。 好似看到了她在雪中奔跑的样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笑着在唤他:“师父,咱们一起堆雪人吧!我要堆一个师父。哈哈哈——” 她的笑声悦耳好听,虽然她在别人面前总是清冷孤傲的,但在他面前,她会开心的笑,调皮的闹。 她在身边的日子感觉就在昨日,转眼她已经走了许久了。 这个冬天也要结束了。 寒风起,白雪落,愿你往后人生,安好,亦无恙。 云薄瑾看着眼前欢笑的女孩,抬起手,想抓住她。 却发现握起的手,什么也未抓到,才意识到,眼前的她,只是幻觉。 收回手,苦涩一笑,喃喃道:“你在南魅国可还习惯,在那里,有你的亲人,你的臣民,你一定是快乐无忧的吧!” “殿下。”洛风走过来,凑近他小声道:“查到了太后给皇上和贵妃所用之毒。” “去书房。”云薄瑾收起所有思绪,离开了星稀院,他要尽快把太后的罪行公诸于众,然后去南魅国找小六解释清楚那晚的事。 “殿下,有关先帝中的毒和贵妃娘娘中的毒,毒性和使用方法都在这里。”洛风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云薄瑾。 云薄瑾看后很震惊:“悠然毒。确定贵妃所中悠然毒是太后所下?” “确定,我们抓到了这个制毒之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太后便让人制作过这种毒。” 云薄瑾的拳头紧紧握拳,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道:“母妃当年战死沙场,所有人都认为是不幸死于西华国太后之手,可只有极少人知道,母妃体内中了一种叫悠然的慢性毒药。 父皇曾猜测这个毒是西华国太后收买了母妃身边的士兵,给母妃下了此毒。 但悠然毒不是短时间内用了会发作的,会用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发作。 所以这个毒不是西华国太后所下,而是箫柔儿所为。 她的目的就是让母妃的毒在战场上发作,西华国太后才有机会用暗箭杀了母妃。 因为她恨夜贵妃抢了皇兄的爱,所以连母妃一起恨,一是让夜贵妃失去师父,二是母妃离世后,父皇伤心,郁郁寡欢而终,皇兄便能很快即位,她则顺利的坐上后位。 没想到她竟那么早就谋划这一切,竟然骗过了那么多人。” 气愤的将拳头砸在了案桌上。 他一直以为母妃的死是西华国太后一手谋划的,没想到真正的仇人竟一直在他身边,他到现在才发现。 若不是夜贵妃也中了此毒,只怕他会被蒙骗一辈子。 “太后如此狠毒,一定要将她的罪行公诸于世。”洛风替主子气愤。 “等人证物证全部收集齐之后,让她百口莫辩时再严惩她,让她再也没有狡辩的机会。 最近她可有什么动作?”云薄瑾问。 “最近太后一直派人扰乱南魅国和西华国边境,在边境滋事,甚至杀人。”洛风将暗卫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她是想引起边关战争,把我引去战场,她担心本王查到她做的事,公诸于世,所以想早日将本王派去战场,然后在战场上暗算本王,除掉本王。”云薄瑾早已猜到她的企图。 “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洛风询问。没想到太后为了除掉殿下,不惜发动两国战争。 274: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与西华国迟早会有一战,至于南魅国,若不是发生重大的变故,是挑不起来战争的。先静观其变,莫要打草惊蛇。”云薄瑾只想将箫柔儿尽快绳之以法,有她在,东昌便别想安宁。 “是。”洛风先退下了。 夜幕下的楚王府寂静一片。 突然一群黑衣人潜进楚王府,轻车熟路的直奔云薄瑾的住处。 “什么人?”巡逻的侍卫发现了黑衣人,与他们交起手来。 而有一个黑衣人却直接飞进了云薄瑾的住处,手握长剑,朝云薄瑾的床上刺去,结果剑刺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应,掀开被子,下面竟是两个长枕头。 得知中计了,转身要走,一把长剑落在了脖子上。 云景澜没想到他计划了这么些日子的刺杀,竟成了个笑话,连交手都未来得及,就被云薄瑾识破抓住了。 既然如此,无需再遮掩,扯下脸上的面巾,看向云薄瑾冷声道:“既然被你识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没想到你竟这么容易被挑拨。”云薄瑾对云景澜很失望,之前还挺看好他,觉得他有勇有谋是可用之才,没想到他竟如此糊涂。 “什么意思?”云景澜看向他质问。 “跟本王到书房来。”云薄瑾收回剑,看在皇兄和他母妃的份上,今晚之事他可以不与他计较,但一定要让他知道,杀害他父皇母妃的仇人是谁。 外面的打斗也已经结束,云薄瑾早已在院中布置好了人,那些黑衣人都被带下去了。 云景澜走出来见院中未留下任何痕迹,知道自己今晚的刺杀彻底失败了,他还是低估了云薄瑾。 来到书房,云景澜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问:“你要说什么?” 云薄瑾也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将调查到的有关箫柔儿杀害先帝和夜贵妃的证据给他看:“看看这个吧!你就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 云景澜狐疑的接过云薄瑾递来的东西,不解他为何这样说,因为他认定云薄瑾是杀害母亲之人。 当他看到云薄瑾给他的东西后,不敢相信:“这,这不可能,母后怎么可能是杀害父皇母妃之人,一定是你使得诡计,你想让我与母后反目,你一定起了谋反之心,想利用我。” 云薄瑾冷笑:“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执迷不悟下去?若是你不信,大可去调查,箫柔儿一直嫉妒你的母妃得先帝宠爱,早在二十多年前便谋划着如何除掉她。 她这些年对你好,只是想利用你,就像现在,利用你除掉我,若不是我调查到了她的罪证,不管我如何解释,你都不会听,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 云景澜的内心再次受到打击,一直以来最信任的母后,竟只是利用他,欺骗他,感觉身边所有人都不可信任。 失魂落魄的回到端王府,整个人都很颓废甚至低沉。 云景澜把自己关在房里,一转眼三天过去了,都没有出来。 太后是杀害父母之人他真的无法接受。 母妃离开的这八年,箫柔儿对他一直很好,像待亲生儿子一样,他也视她为母亲,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好都是带着阴谋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信任的人都要背叛他? 先是十七叔抢他心爱的女人,接着是楚夕背叛他,现在连母后都在利用他,他的人生彻底成了笑话。 为什么都欺负他?为什么?为什么? “澜哥哥。”风思宁又来了。 云景澜冷声质问:“你来做什么?”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听说澜哥哥把自己关了起来,宁儿不放心,来看看澜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听墨闻说澜哥哥前几天去刺杀楚王殿下了,可是因为未成功? 澜哥哥不要难过,楚王带兵多年,警惕性自然比一般人高,只要澜哥哥周密计划,定会成功的。”风思宁鼓励道。 “云薄瑾不是杀害母妃的凶手,箫柔儿才是杀害父皇母妃的凶手。”云景澜将此事告诉了风思宁,此事为了不打草惊蛇,肯定不能对别人说,可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只能告诉风思宁。 “这,这是真的?”风思宁一脸的不可思议。 云景澜自嘲一笑道:“是不是很可笑,我竟认贼做母,这些年一直被他利用,被她摆弄,还把她当母亲,觉得她很好,甚至比母妃好。我彻底活成了笑话。” “澜哥哥,你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他们觉得你善良,所以都欺负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要反抗,要反击。”风思宁怂恿。 “反击?”云景澜重复着风思宁的话。 “澜哥哥,宁儿觉得这件事新帝肯定也知道,你被太后和新帝母子二人利用了。 新帝这些年假装与你做好兄弟,目的就是让你不抢他的储君之位,不与他争,否则以你的能力,和先帝对夜姨的宠爱,肯定会立你为储君,所以他们只能对你好,让你不与他们争。 太后和新帝用的都是一样的手段。 太后与夜姨做好姐妹,让夜姨不与她争皇后之位,新帝与你做好兄弟,防止你与他争储君之位,他们太有心机了,居然用这么多年的时间去算计你们。”风思宁故意把这件事引到新帝身上,目的就是要让他谋反。 云景澜听后握紧拳头。 “澜哥哥,你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现在他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若是你再不反击,他们一定会除掉你的。”风思宁继续怂恿。 云景澜眸中闪着愤怒:“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澜哥哥,你不但要为先帝和夜姨报仇,你还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帝位是你的,你要抢回来,这样先帝和夜姨才能安息。”风思宁将云景澜一步步引入她已经设好的圈套。 “对,父皇说过,要立我为储君,要把帝位传给我。”云景澜的心里燃起了争夺之心,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抢夺帝位。 风思宁看到这一幕很开心,并且鼓励道:“澜哥哥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宁儿都会帮你得到。” 云景澜有些担忧道:“有十七叔在,只怕我很难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275:太多无奈 “澜哥哥想让宁儿怎么做?”风思宁询问,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他会说什么。 “宁儿,我想让你帮我把云薄瑾调离京城,希望西华国能大军压境,让云薄瑾回西京御敌,这样我便可在京城实施我的计划。”云景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风思宁与母后之前商议的便是如此,所以一口答应道:“好,我答应澜哥哥,给母后说此事,我相信母后一定会帮澜哥哥的。” 风思宁心中是得意的,她很快就能成为他的皇后了。 云薄瑾还在暗中调查箫柔儿谋害先帝和夜贵妃的确凿证据。 他不但要除掉箫柔儿,还有她养的死士,和拉拢的一些大臣,都要一网打尽。 端王府 风思宁告诉云景澜,已经收到了母亲的回信。 云景澜问她西华国太后怎么说,她有些吞吞吐吐道:“澜哥哥,母后说——可以帮你大军压境,助你争夺帝位,可——可让你必须答应她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云景澜冷声问。 “母后说等你登上帝位,必须立我为后。”风思宁故作为难的说。 云景澜心中是不满的,但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应道:“好,本王答应你。” 风思宁眸中难言喜悦,但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善解人意道:“等事成之后,我再与母后说说,若是澜哥哥不愿意,绝不让母后为难澜哥哥。” “到时再说吧!”云景澜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事成之后,他要做什么岂是她们能干涉的。 云薄瑾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箫柔儿的所有罪证收集好,早朝之上呈给了新帝。 新帝看后不敢相信:“母后,母后竟是杀害父皇和夜贵妃的真凶?”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不止杀害先帝,她私下养死士,暗害忠良和后宫嫔妃,种种罪行罪证都清清楚楚,还请皇上定夺。”云薄瑾终于把皇兄的死因调查清楚了,也算是让皇兄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云景澜朝一位大臣使了个眼色。 那位大臣立刻站出来高呼:“太后毒害先帝和贵妃,罪不可恕,请皇上严惩太后。” “请皇上严惩太后。”众大臣跟着附和。 只有云景澜最后站出来,一脸悲痛又不愿接受的表情道:“皇上,此事还需让大理寺再好好调查,确定这些证据是真的后,再处置,臣建议先将太后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众人听了端王的话,只觉端王重情,虽然证据证明是太后杀了先帝和他的母妃,但他却不愿相信,要让大理寺的人再调查,再做决定。 云景泽虽然不理解母后为何这样做,心里对母后怨恨,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让他下令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做不到,既然云景澜这样说了,他立刻下令:“就按照端王说的,先把太后押入天牢,待大理寺调查清楚后,再做判决。退朝。” 众大臣走出朝堂,云薄瑾问云景澜:“证据确凿,为何要帮太后求情?” “这只是十七叔找的证据,我要让大理寺的人调查清楚,若真是她,再严惩也不迟。”云景澜平静道。 这番话的意思在云薄瑾看来,云景澜不相信他找到的证据,甚至相信太后不会那么做,不想冤枉了太后。 毕竟夜贵妃不在的那么多年,都是箫柔儿照顾他,从小对他也一直很好,他不愿相信也可以理解。 只是他不知道,他了解的还是以前的云景澜,现在的云景澜已经不是这样想的了,他这么做,有自己的计划。 箫柔儿怎么也没想到云薄瑾会这么快查到她的罪证,她做的已经很谨慎隐秘,甚至不留任何证据了,他还是查到了,不愧是云薄瑾,只要他想调查,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事情。 终究还是自己晚了一步,没有先将他杀了,他先找到了她的罪证。 不过她还有机会,听说是云景澜在朝堂上帮她求情,她才没有被立刻问斩。 当时满朝文武逼着皇上对她斩立决,是云景澜的一句话救了她。 只要有云景澜和泽儿在,她便还有机会骗他们相信这一切都是云薄瑾的陷害,她还有机会从天牢出来。 箫柔儿心中如此想,没有反抗,乖乖被御林军押去了天牢。 此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云景泽,在他心里,母亲一直是温柔贤惠的,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如此狠毒,连父皇都敢杀,她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云景泽坐在自己寝宫的龙床前,整个人都是颓废无助的。 如今他已贵为皇上,却从未如此无助过。 他的母亲杀了他的父亲,真的很可笑。 这么大的事,很快便在朝堂上传开了,魏书颜自然也得知了,来到皇上的寝宫。 让宫人们都退下了,来到内室。 “皇上。”魏书颜来到云景泽身边蹲下来。 失魂落魄的云景泽见她来了,赶忙将眼角的泪水擦去,伸手去扶她:“颜儿,你有身孕不方便,怎么过来了,快起来,别挤着肚子。” 魏书颜看到他的紧张心里是感动的,不管他多难过,多无助,对她的关心永远不会改变。 “皇上也别坐地上,地上凉。”夫妻二人在床沿坐下。 魏书颜看向丈夫,温柔道:“臣妾知道皇上心里难过,若是皇上想哭就哭吧!臣妾不会笑话你,更不会于别人说。” 云境泽看向她,魏书颜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他自己想通。 云景泽抱住她,将她靠在她的肩膀上,伤心道:“母后怎么如此糊涂,都是我不好,若是没有我,母后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她定是为了帮我守住储君之位,才会做傻事的。” “皇上,你莫要这么想,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无关,不管是先帝还是贵妃,都不会怪你的。 不管母后和父皇之间有什么恩怨,母后都是爱你的,所以这不怪你,皇上要振作起来,你是一国之君,天下臣民需要你。 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无奈,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并且坚强。”魏书颜劝说。 此事换到谁身上都难以接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276:没什么好顾忌的 云薄瑾来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此事揭发出来,云薄瑾最担心的就是太皇太后。 毕竟当年是母后坚持让皇兄娶得箫柔儿,结果箫柔儿却亲手杀了皇兄。 当初也是母后认定是夜贵妃杀了皇兄,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所以母后得知真相一定很受打击。 “瑾儿,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太皇太后有些不敢相信。 云薄瑾语气坚定道:“千真万确,自从皇兄离世后,儿臣一直派人在暗中调查此事,儿臣知道母后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儿臣不能让杀害皇兄的真凶逍遥法外。” 太皇太后恼怒的打向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最看好的儿媳,却杀了我的儿子,都怪母后,是母后对不起你皇兄,当初是我逼着他娶的箫柔儿。 没想到却害死了他。” “母后。”云薄瑾赶紧上前阻止太皇太后:“这怎么能怪母后呢!是箫柔儿她嫉妒心重,才会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 “我一直看不上夜贵妃,觉得她将来会害了你父皇,没想到竟是箫柔儿,她不止杀了你皇兄,她也是诛杀母后的心,亏我这么多年还一直偏袒她,她竟如此丧尽天良。 我真是老眼昏花了,才会给你皇兄选了位这样的皇后,是母后害死了你皇兄。母后该死,该死的人是母后啊!”太皇太后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儿子。 “母后,这不是你的错,皇兄不会怪你的。箫柔儿已经被关进了天牢,等候她的将是严惩。”云薄瑾安慰。 “既然证据确凿,为何还不斩立决?为何还要押去天牢?”太皇太后质问,她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箫柔儿。 “端王说要让大理寺的人再彻查,可能因为他母妃的事,怕再冤枉了箫柔儿,毕竟箫柔儿养了他多年,他一时间应该也难以接受。”云薄瑾将自己的理解说给太皇太后听。 但心中却担心端王有别的目的,他那么想为自己的父皇母妃报仇,如今知道仇人是谁,且之前他便与他说过,为何他还能如此冷静的让人先把箫柔儿关进天牢?他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的云景澜,变得让他陌生。 太皇太后没再多言,夜贵妃的死她有责任,当初若不是她认定是夜贵妃杀了皇上,坚持要将她打入天牢,箫柔儿也没那么容易杀了她。 如今端王要彻查此事,便让他去查吧! 次日早朝之上,皇上将调查太后毒害先帝和贵妃之事交给了云景澜和大理寺的人,让他们彻查此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云景澜和大理寺的人调查此事,将云薄瑾找到的证据再重新调查一遍。 夜幕下的天牢阴森冰冷,虽然天气已经暖和了,但这里依旧很阴冷。 云景澜来到天牢,箫柔儿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见云景澜来了,立刻站起身,温柔的唤道:“澜儿,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天牢,来这里不吉利,你不应该过来。” 云景澜却冷笑道:“天牢我待过不止一次,有什么不吉利的。 倒是母后你,一生锦衣玉食,荣华贵富的,很不习惯吧?” 箫柔儿苦涩一笑道:“只要你和泽儿都好好的,母后在哪里都无所谓。” “是吗?看来母后在这里待的不错,咱们皇家的人最近和天牢还真是有缘,一个个的进来,母后觉得下一个进来的人应该是谁?”云景澜好心情的问。 箫柔儿见他今日过来并不是关心她,而是和她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想赶紧把话题拉过来:“母后希望谁都别再进来。澜儿,你要相信母后,母后没有杀害你父皇和你母妃。 母后这一生深爱你父皇,和你母亲是最好的姐妹,他们是母后最重要的人,母后绝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箫柔儿还企图继续骗云景澜。 云景澜却笑道:“可我听别人说,女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你深爱父皇,奈何父皇这一生都不曾爱过你,深爱母妃,你身为女人,怎会不嫉妒,怎会不担心父皇因为深爱母妃而把皇后之位或是储君之位给母妃,给我? 所以你对他们动了杀心,我猜测可对?” 箫柔儿心里一惊,面上却淡定自若的解释:“不是,母后从未这样想过,澜儿,你莫要听别人胡说,母后怎会嫉妒你的母妃呢!母后只想你的母妃幸福。 既然我深爱你父皇,你父皇深爱你母妃,母后巴不得他们幸福的在一起,想撮合他们都来不及呢!怎会嫉妒他们伤害他们呢!” “我听闻父皇在位时,其实想立我为储君,想让我继承帝位,既然这是父皇的心愿,我是不是应该完成他的心愿?”云景澜笑问。 箫柔儿摇头:“不,澜儿,你莫要听别人胡说。 母后并不是不想你做皇上,而不希望你成为乱臣贼子,若是你父皇在位时将储君之位给你,母后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替你高兴,你的确比泽儿更有能力,可现在泽儿已经是皇上了,若是你再抢回,就算泽儿同意,臣民们也不会同意,他们会把你当成乱臣子贼诛杀的,这不是母后想看到的,你母妃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澜儿,你千万别做傻事。 你十七叔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他手握百万大军,你打不过他的。” “母后还真是疼爱皇兄,人都在这里了,还在替皇兄谋皇位,想让云薄瑾离开京城很简单,只要西华国大军压境,他身为驻守西京的王爷,会立刻赶回去,到时京城再无人能压得住我,你说我若是取皇位是不是唾手可得?”云景澜嘴角勾着好看的弧度。 说出的话却让箫柔儿震惊:“你,你要干什么?澜儿,你真的要抢你皇兄的皇位吗?” 云景澜的脸色一沉,眸中闪着愤怒吼道:“这都是你逼的,我从未想过与皇兄争夺皇位,是你,是你逼着我这么做,你们利用我,欺骗我,害死父皇和母妃,还想害死我,我若是再不反击,只能被你们母子杀了。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277:都是假象 “不,澜儿,你听母后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住口,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知道我为何没有让皇兄在朝堂上判你斩立决吗? 因为我要让你看到你所在乎的一切,争夺的一些是怎么没的。 既然父皇曾想着把皇后之位给母妃,把皇位给我,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我不会再任由你们母子欺骗摆布。 我会亲手夺回皇位,把皇兄从皇位上拉下来,不过你放心,我会光明正大的继承皇位,不会让人说我是乱臣贼子,我相信皇兄会写下禅位诏书,把皇位让给我的。 至于你,你不但杀了父皇和母妃,还杀了云薄瑾的母妃,他是不会放过你的,皇祖母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别想着离开这里。 天牢里都是我的人,在这里,你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云景澜也懒得在她面前装,直接与她撕破脸。 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云薄瑾出手,怎会让她有翻身的机会,她的死士已经被一锅端了,被她拉拢的大臣,也都已经被抓,没人能再救她。 她的儿子虽然是一国之君,却也不敢藐视王法,因为臣民们都看着他呢! 箫柔儿现在也没有心思想着自己出去了,只希望儿子不被自己牵连:“澜儿,你听母后解释,这一切都是母后所为,泽儿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若你恨母后,想给你父皇和母妃报仇,你就杀了母后吧!千万别伤害泽儿,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他,若是他知道母后的所作所为一定会阻止的。 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云景澜却冷笑:“不管他知不知道,既然他是你的儿子,母债子偿,他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至于如何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我还未想好,等我成功了,一定会亲自来告诉你的。 对了,这个牢房是母妃之前住过的,你应该知道,毕竟你亲自来杀的她。 若是你晚上睡不好,就和母妃聊聊天吧!” 不想再看到箫柔儿这张假惺惺的脸,迈步离开。 “云景澜,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你若是敢伤害泽儿,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箫柔儿愤怒的大吼。 可回应她的是她自己的回音。 箫柔儿跌坐在地上,愤怒的捶地。 她谋划一生,没想到最后却落的这个下场,泽儿还要被她连累。 环视一眼牢房,愤怒的吼道:“夜倾舞,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云临渊怎会不喜欢我。 若不是你,我怎会杀了云临渊,你儿子又怎会抢夺泽儿的皇位,都是因为你,既然有我,为何要有你,为何要有你们母子? 我就该早早的除掉你们母子。” 箫柔儿愤怒的坐在地上吼叫,实在喊不动了,才住口。 却也不想起身去床上,就这样呆呆的在地上坐着。 牢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走进来,见到她这个样子立刻走上前:“母后。” 听到这个声音,箫柔儿猛地抬起头,当看到儿子出现在眼睛,激动又担心:“泽儿,你怎么来了?” 云景泽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在床上坐下。 箫柔儿看着儿子担心道:“泽儿,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来天牢呢!来这里不吉利。”这些日子皇家来过这里的人,都接连被关进了天牢,最后都死了,她不希望儿子来这里沾染上霉运。 “儿臣来看看母后。”云景泽终于平静下心情,来面对自己的母亲。 箫柔儿知道儿子仁善,肯定无法接受她这样一个狠毒的母亲,看到儿子憔悴的脸色,自责道:“泽儿,对不起!是母后不好,母后给你丢人了。” 云景泽摇摇头:“不,是儿臣不好,都是因为儿臣,母后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箫柔儿拉过儿子的手安慰道:“泽儿,真的不是因为你,是母后嫉妒夜倾舞,才会走到这一步,真的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自责,不管母后结局如何,都是母后咎由自取,泽儿莫要为了母后做傻事。 你是一国之君,你要做好这个皇帝,不要被心怀不轨之人抢去。” 她现在最担心儿子的处境。 看到母亲都这样了还在为自己着想,云景泽更自责:“母后,儿臣该怎么救你?”虽然也怪母后不该因为嫉妒杀了父皇,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父皇了,他不想连最疼爱他的母后也失去。 箫柔儿听儿子这么说,更担心了,握紧儿子的手叮嘱:“泽儿,你千万不能救母后,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看,若是你为了母后徇私舞弊,臣民们定会不满,若是失了民心,你这个帝位便坐不稳了。 母后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你千万不能为了母后铤而走险。 母后知道你孝顺,你有这份孝心母后真的很高兴,但母后也真的犯下了大罪,罪不可恕,母后愿接受应有的惩罚。 母后看到你登上帝位,成为一国之君,已无遗憾,生死对母后来说都已不重要。 只要你和皇后好好的,皇后腹中的孩儿顺利出生,母后便此生无憾了。 你从小最听母后的话,这次也一定要听话,不要救母后,知道吗?” 不管箫柔儿做过多少错事,但对儿子的疼爱是真的。 云景泽伤心的落泪。 “泽儿,答应母后,不要冒险救母后。”箫柔儿必须要听到儿子的回答。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云景泽只能点头:“好,儿臣答应母后。” 听到儿子的回答,箫柔儿松了口气,又不放心的嘱咐:“泽儿,你要小心云景澜。” “三皇弟?母后,你是担心因为你杀了他母妃,他会报仇?”云景泽安慰道:“母后放心,三皇弟不会的,朝堂之上,众臣让孩儿对母后斩立决时,是三皇弟替母后求情,先把母后关进天牢让大理寺好好调查之后再做决定,三皇弟虽然难过,却绝不会做伤害儿臣的事。” 箫柔儿见儿子对云景澜还如此信任,更担心了:“泽儿,那些都是假象,你不要被他骗了。” 278:武功很好 “假象?不会的,母后对三皇弟向来疼爱,他一定舍不得母后的。”云景泽从小被箫柔儿保护的太好,所以城府不深,心思也是单纯的。 “泽儿,你听母后的话,一定要防着云景澜,还有,千万不要让云薄瑾离开京城,有他在,你的帝位才能保住。”箫柔儿叮嘱。 她的事情没被揭发前,她希望赶紧把云薄瑾赶出京城甚至杀了他,这样他们母子才不会被威胁。 现在她不能再帮儿子了,云薄瑾便成了儿子的护身符,只要他没有谋反之心,有他在,别人定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看他至少没有谋反之心的,就算以后有,相信泽儿在位时间久了,培养出自己的臣子和将士,便可防备他。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云景澜伤害泽儿。 云景泽觉得母亲可能是被关在这里心神不宁,才会不相信三皇弟,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只能顺从道:“好,儿臣听母后的。” 箫柔儿这才放心的松口气:“好,母后知道泽儿最听话。一定要派人监视着云景澜,一旦发现他有异样,立刻斩草除根,绝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云景泽继续顺从:“是母后,母后放心,儿臣知道怎么做。” 箫柔儿点点头:“好,母后相信你。快回去吧!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个一国之君来天牢,又该在背后议论了,早些回去陪着皇后,她有孕在身,快生了,要让身边的人多加小心,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谨慎,万不可出现任何意外,否则魏家定会不满的。” 如今儿子要依仗魏家巩固帝位,一定不能让皇后母子有任何意外。 “是,儿臣这便回去。儿臣会吩咐人给母后送两床厚被子,儿臣会再来看母后的。”云景泽伤心道。 箫柔儿却摇摇头:“不要再来了,母后在这里很好,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母后怎样都可以,快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云景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母亲。 半个月后,边关传来消息,西华国大军压境,随时都会攻击西京。 众臣听了恐慌,西京是楚王殿下驻守的地方,如今楚王殿下在京城,不在西京坐镇,若是西京被攻破,西华国大军会长驱直入,到时东昌危也。 不等云薄瑾站出来主动要求回西京,云景澜先站出来提议:“皇上,臣觉得西华国就是不自量力,只要十七叔回到西京,一切难题便会迎刃而解,西京是十七叔的封地,十七叔回京太久,加上新帝登基,西华国才想着趁虚而入。有十七叔回去坐镇,西华国定不敢轻举妄动。” 众臣赞同的点头。 云薄瑾站出来拱手道:“臣定会尽快赶回去御敌。” 众臣听楚王殿下这样说,松了口气,东昌国只要有楚王殿下在,便不必担心外敌。 退朝后,云薄瑾先去面见了太皇太后,说明要回西京之事,太皇太后虽然不舍,却也未阻拦,因为她知道西京需要他回去,嘱咐他一定要小心万事谨慎,她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回到府中,云薄瑾让落尘和罗锦歌集结城外的十万大军,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回西京。 留下一部分暗卫在京城,监视京城的动向,特别是端王,一旦端王有异样,立刻向他禀报。 嘱咐好这一切之后,云薄瑾率兵赶回西京。 皇上带着众大臣来城门口相送。 云景澜看着云薄瑾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只要云薄瑾离开,他的计划便可实施了。 京城看似平静,暗中已经风起云涌了。 云景澜和大理寺的人继续调查太后谋害先帝的案子,其实早就可以定罪了,云景澜却一直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拖着,就是想让箫柔儿亲眼看到他是如何从她儿子手中夺回皇位的。 同时也让新帝相信他。 今日皇后生了,生了个小皇子,皇宫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皇上打赏了全部宫人,并且举国欢庆三日。 箫柔儿在天牢里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喜乐,问值守的守卫:“外面发生了何事?感觉很热闹?” 守卫自然知道箫柔儿的身份,虽然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出去了呢!所以也不敢得罪,如实相告:“皇后娘娘生了个小皇子,皇上下令举国欢庆三日。” 箫柔儿听了很是开心:“当真?” “这种事情怎敢胡言。”守卫将今日的午饭发给她。 箫柔儿高兴道:“应该欢庆,应该欢庆。”走到床前坐下,喃喃道:“我做皇祖母了,我做皇祖母了。哈哈哈——” 她此生的心愿都已了了,再无牵挂了。 泽儿后继有人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么高兴呢!”云景澜再次来到天牢。 看到云景澜,箫柔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冷漠的看向他质问:“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向太后娘娘道喜啊!恭喜你得了个大胖孙子。”云景澜嘴角勾着笑意,像是在闲聊一件高兴的事。 随即叹口气道:“只是孩子那么小,那么脆弱,能不能顺利长大呢?” 箫柔儿听到这话,紧张的看向他质问:“你想做什么?云景澜,你有什么怨恨对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孙儿。” 云景澜却讥嘲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记得小时候,后宫嫔妃生的孩子,经常有意外夭折的,想必都与你脱不了关系吧?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些孩子有一天会回来报仇?” “云景澜,你若是敢伤害我的孙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箫柔儿怒视他威胁。 云景澜却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将我怎样?我会怕你的威胁吗?你现在在我眼里就像一只蝼蚁,我随时都可以捏死你。 之所以留着你,就是想让你看到你的儿孙都是怎么死的。” “云景澜,你敢。”箫柔儿朝她出掌,却发现一用内里,浑身无力,而且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不对劲,她的内里很深,武功很好,绝不会在云景澜之下,为何现在不能用? 279:她率兵而来 云景澜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收买了你身边的宫人,在你的饮食中下了毒,让你不能再用内力和武功,只要你动用内里,便会五脏六腑一起痛,若是强行用内力和武功,定会血脉倒流而死。” “你——”箫柔儿愤怒不已。 云景澜却笑的开心道:“再提醒你一句,莫动怒,动怒只会加快毒发,会让你的五脏六腑一点点腐烂。” 箫柔儿愤怒道:“只怪我之前太心慈手软,没有早早的杀了你。” “既然你没能杀了我,那只能我杀了你。但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我要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 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西华国大军压境,云薄瑾现在已经去西京了,你儿子的皇位很快就会是我的,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如何? 听说你一直派人在边境滋事,就是要引起两国战争,让云薄瑾去御敌,然后让人在战场上杀了他,你没能做成的事,我现在帮你做成了,是不是很感激我?”云景澜笑的那叫一个得意。 箫柔儿气的浑身颤抖,可如今她深处囹圄,却无能为力,只能愤恨的瞪着云景澜质问:“你勾结西华国?” 云景澜却摇摇头:“我这可不叫勾结西华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云景澜,你这是引狼入室,一旦你杀了云薄瑾,西华国太后一定会挥兵长驱直入,到时谁能抵御的住,你想让东昌在你手中亡国吗?”箫柔儿愤怒的斥责。 云景澜却不屑道:“东昌没了云薄瑾自然还有其他人可御敌,你当初不也是计划杀了他吗?你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我的胜算可要比你大多了,我只要娶风思宁,西华国便会退兵。 其实我根本就没将西华国放在眼里,没有云薄瑾,我可以带兵御敌。” 箫柔儿当初想的是杀了云薄瑾让云景澜去御敌,一旦击败西华国,便让人把他杀了,斩草除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识破她的计谋。 “箫柔儿,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在乎的人会怎么死吧!东昌国的兴衰存亡与你无关,哼!”云景澜拂袖而去。 两个月后的西京外,东昌和西华国两军对峙。 虽然柳素心与云景澜的计划是大军压境让云薄瑾回到西京,但柳素心却野心勃勃,既然集结了百万大军来犯,目的就是杀了云薄瑾,率兵长驱直入,直至东昌的京城,取了东昌。 只要云薄瑾一死,便没人敢再阻拦他们西华的百万大军。 云景澜说已经在云薄瑾的军中安插了他的人,只要两军开战,他的人便会趁乱取了云薄瑾的命,那时云薄瑾的大军定会慌乱,她便可趁机打赢这场仗,直接取了西京,再北上。 “西华国太后,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两国开战,对两国百姓和将士们都是莫大的损伤。”云薄瑾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镇定自若的质问。 柳素心冷笑一声道:“既然哀家率百万大军过来,便是要取你西京,直至京城,可不是来吓唬你的。” “若是太后为了私人恩怨,那本王奉劝太后调查清楚当年的恩怨再来,若执意想取我西京,攻打东昌,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只会兵败而回。”云薄瑾霸气回击。 “若两者都有呢?云薄瑾,哀家知道,就算哀家不率兵攻打,有朝一日你也会率兵攻打我西华,既然如此,我何不先取下你东昌呢!”柳素心一副胜券在握。 “只怕会让太后失望。”云薄瑾可不认为他们西华国有能力攻进西京。 “母后,还请您三思。”这次随大军而来的还有西华国皇上楚少宸,他不想两国开战,给百姓和将士们带去死伤。 “住口,身为帝王,一点霸气没有,如何震慑别的国家。三军将士听令,攻进西京者,哀家重赏。”柳素心一声令下,西华国将士攻击而来。 两军交战。 两军都是百万大军,交起手来场面很壮观,震撼,同时死伤也很多。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两国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东昌虽然几次击败西华国,但柳素心并未撤兵,她不想就此放弃,她要等云景澜的人找到机会杀了云薄瑾,这样他们便可攻进西京。 云薄瑾手中的百万大军骁勇善战,可即便如此,面对西华国一轮轮的进攻,还是死伤惨重。 而且后方的粮草迟迟不到,所剩粮草不多,再这样下去,将士们和战马没有粮草,如何御敌。 其实是云景澜故意的,他故意拖延粮草来西京的时间,就是不想让云薄瑾打赢这场仗,一旦赢了,若是他回到京城,他的计划便无法实施了。 两军休整了半个月,西华国再次来犯。 而东昌的将士们已经缺粮草三日了,云薄瑾让人将府中的所有吃的都送来了,还把府中的钱全部拿出来买粮草,不过是杯水车薪。 今日一战若是再不将西华国击退,粮草若还不到,将士们只怕撑不下去了。 落尘派人去追问粮草消息,说是半个月之后才能到,半个月,将士们不战死沙场,也都饿死了。 云薄瑾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所以今日一战,一定要彻底击败西华国,不再给他们来犯的机会。 于是命令将士们,此战一定要拼尽全力,让西华国一败涂地,再也没有来犯的机会。 于是这次的战役比之前的都要激烈。 但将士们已经三日没有吃饱饭了,短时间的激战还应付的了,长时间下去,体力肯定吃不消。 而西华国好像已经知道了这点,故意在拖延时间,甚至采用车轮战。 今日云薄瑾还抓获了企图给他下毒的人,经过审问,他竟是端王派来的,还安排了在战场上取他性命之人。 没想到云景澜竟如此恨他,竟不顾国家安危也要杀他。 现在他很担心京城,新帝仁善又特别信任他,若是他已生了不轨之心,只怕新帝不能及时发现。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事赶回去。 云薄瑾率领将士们厮杀。 两军死伤都很严重。 若不是粮草短缺,他们早就赢了,可现在将士们和战马都没多少力气了,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只能拼尽全力,不能有丝毫松懈。 就在战事越来越激烈,胜负难分时,只见一身红衣的楚夕率领南魅国将士们赶来。 280:以身试毒 红衣似火,绸缎般的青丝高高束起,眼神坚定冷冽,气场强大,英姿飒爽,手一挥,南魅国将士们立刻与西华国将士们打起来。 南魅国将士们口中喊着:“为皇太女报仇。” 因为南魅国的突然加入,本来胜负难分的两个国家,瞬间拉开了差距,西华国被东昌和南魅国的将士们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以楚夕将柳素心击落战马,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结束。 西华国已经败了,所以再打下去已毫无意义。 楚少宸立刻下来跑过来:“夕儿。”看到妹妹,他心里激动又开心,可想到她现在与他们是敌对面,又不免感伤。 或许别人不知道他是假的西华国公主,但他从小便知道,但他不但不讨厌她,反而还喜欢上了她,爱上了她。 只是身为皇兄,他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怕吓到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喜欢自己的妹妹。 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可以爱她。 可因为两人的身份,他也清楚,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守护她,保护她。 包括在东昌养细作,也是为了有一天她去东昌,他不能跟过去,好有人能替他保护她。 “皇兄。”楚夕唤道,虽然柳素心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但她一点不恨皇兄,也不怪皇兄,因为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与他无关。 从小一起长大,皇兄对她是真的疼爱,真的好,她能感觉的到。 “我的好女儿,你真的要杀了母后吗?”柳素心看向楚夕笑问。 其实楚夕的剑根本刺不下去,虽然知道她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却下不去这个手,毕竟与她做了十几年的母女。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杀了我的母亲,却又让我做你的女儿?”她这一招真的很厉害,若不是因为有这十几年的母女之情,她早就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因为我想报复你的母亲,她先和我做的好姐妹,为什么认识夜倾舞之后要帮夜倾舞害我,就算她死了,我也不能让她安息,所以我要让你留在我身边,可随时伤害你来出气。”柳素心苦涩一笑道:“可我终究还是失算了,我没想到你这丫头会这么嘴甜,讨人欢心,我甚至开始嫉妒你为何不是我的女儿,我几次想杀了你,可最终还是没忍心,只能把你远嫁,离我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楚夕听了红了眼眶:“所以——你并不讨厌我这个女儿?” 柳素心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这一生活成了笑话,违心道:“不,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楚夕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因为她急着否认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云薄瑾见状开口道:“你一直说南魅国皇太女背叛了你,可你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箫柔儿使得计,皇太女没有背叛你,夜倾舞也没有背叛你,你们都被箫柔儿算计了。” 柳素心不解的看向他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薄瑾将自己调查到的告诉她:“当年你中了媚药,与西华国皇上在一起,你一直以为是夜倾舞和皇太女联手算计你,其实是箫柔儿算计了你,让人请西华国皇上去找你的也是她。 她还算计了夜倾舞与皇兄在一起,让夜倾舞恨了我皇兄一辈子。 我母妃之所以会死,也是她让人在母妃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 包括皇兄和夜倾舞的死,都是她所为,他们死前都中了她的毒药。 你真正应该报仇的人是箫柔儿,这些年你一直错怪了你的两个好姐妹。” 柳素心听后不敢相信:“不,不可能,不可能。” “箫柔儿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天牢,东昌国会对她依法严惩,你觉得东昌会拿一国太后骗你吗? 你一直恨错了人。 你可以不接受,但这是事实。”云薄瑾语气坚定,让柳素心不得不信。 柳素心看向楚夕求证。 楚夕点点头:“楚王殿下说的是真的。” 一句楚王殿下,也疏远了她和云薄瑾的距离,从出现到现在,她都不曾看过云薄瑾一眼,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这些日子,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去想他,她怕再见到,自己平静了这些日子的心会再次乱掉。 而她的一句楚王殿下,也让云薄瑾心里五味杂陈,这不正是他当初想要的吗? 可当她真的疏远自己了,心里却又那么难受。 短短几个月不见,她真的成长的很快,武功进步飞快,听说她已经继承了南魅国女帝,真的有了一国之君的气场和气魄。 当初想着等东昌的事处理好之后去找她解释清楚,看到她现在这么好,或许不用解释了吧! 就这样挺好的,无牵无挂回到南魅国做她的女帝,再也没人敢伤害她,欺负她。 柳素心听楚夕这么说,仰天大笑,眼中却留下泪水:“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给我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我算计一生,恨了一生,每天活在仇恨中,结果我杀的竟不是我的仇人,我把我的好姐妹杀了。 我的一生竟活成了一个笑话,我竟成了一个笑话。 哈哈哈,噗——” 一口鲜血从柳素心口中喷出来。 “母后。”楚少宸惊得赶紧上前扶住母亲。 柳素心身子无力的倒了下来。 “母后,你怎了?”楚少宸担心的问。 楚夕立刻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把脉,震惊道:“噬心毒,你怎么会中噬心毒?” 柳素心苦涩一笑道:“母后后悔了,后悔给你下噬心毒,母后真的不想你死,可此毒没有解药,为了让下毒之人研制解药,母后只能自己服下毒药,让他研制。”因为他知道顾笙紫只制毒从不解毒,她也知道顾笙紫喜欢她,只要她中毒,他才有可能为了她研制解药。 只是没想到他研制的毒那么厉害,这么久了,他自己都未解掉。 他曾愤怒的吼她,呵斥她,说她疯了,竟以身试毒,但有他在,即便不能帮她解毒,也不会让她毒发身亡。 后来,他研制出了解药,不能确定能不能解毒,所以没有给她,是她偷偷拿走服下了,后来她听说楚夕已经解了体内的毒,所以她的解药并未送出去。 281:没有回头 柳素心本以为那个解药解了她体内的毒,因为服下去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毒发了,没想到这些日子,体内竟经常绞着痛,顾笙紫给她把脉得知,那个解药并未成功,还反噬了她的身体,五脏六腑已经开始出问题。 他又气又心疼,去寻找解药了。 她觉得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想尽快攻打东昌。 没想到自己恨了一辈子的人,竟是错的。 楚夕听怪老头说过他的师兄,他只下毒不解毒,除非那个中毒之人是西华国太后,因为他的师兄深爱西华国太后。 她没想到柳素心竟然为了帮她解毒,自己服下毒药。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的毒已经解了。”楚夕再也绷不住了,伤心的哭了。 让她率兵来为生母报仇,她真的下不了手,其实她也很可怜,被箫柔儿算计嫁给了不爱的男人,杀了自己的好姐妹,一生都活在仇恨中。 柳素心笑道:“这或许是我罪有应得,你母亲没有伤害我,可我却没有调查清楚,就认定是她,害死了她,害得你从小失去母亲,我真的很该死。” 楚夕摇摇头:“虽然你杀了我的母亲,可这些年你真的对我很好,我知道,或许一开始你是想利用我,可最终你并未让我为你做什么,即便你给我下了毒,还想着帮我解毒。 母亲在天有灵会原谅你的。” “我要亲自去找你母亲,向她赔罪。”柳素痛的额头沁出冷汗。 “我的毒可以解,你的也可以的,我认识的怪老头可以解你的毒,我现在便带你去。”楚夕要带她走。 柳素心却阻止了她,摇摇头:“没用的,我不止中了噬心毒,服下的解药也在体内变成了毒药,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死前能知道真相,能再见你一面,母后已经知足了。 母后见到你母亲,会向她赔罪,也会告诉她你一切都好,让她放心。 我真的很高兴能与你做了十几年的母女,你真的很讨人喜欢,以前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你这个女儿,因为你的母亲背叛了我,我的心里真的很矛盾,现在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喜欢你了。 夕儿,不要难过,死对母后来说是解脱,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看向云薄瑾道:“楚王殿下,攻打东昌是我的主意,宸儿一直不同意两国交手,还望你能放过西华国,不要责怪宸儿,希望我的死能化解两国的恩怨。 我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很多无辜之人,包括你的母妃,我知道我罪不可恕,唯有一死谢罪。 希望我死后,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有战争,还望楚王殿下宽宏大量,莫要再挥兵攻打西华国。”因为她知道,西华国损失惨重,已经不起战事。 云薄瑾看了眼楚夕,点点头:“本王一直不主张开战,战争没有赢家,不但将士们损失惨重,国家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本王自然不会再挥兵攻打西华国。” 为了小六,他也会停战,因为他知道,西华国是小六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从小待过的国家再受战火的伤害。 楚少宸是她的皇兄,若是他真的挥兵攻打西华国,她定会帮楚少宸与他交手,那不是他想要的。 柳素心感激道:“多谢楚王殿下高抬贵手。” “母后,儿臣带你回宫医治。”楚少宸伤心道。虽然很多时候都看不惯母亲的做法,可他并不希望母亲死,因为他知道母亲也不容易,父皇早逝,是母亲撑起了西华国,若是没有母亲,自己的皇位根本坐不稳。 “宸儿,生死有命,无需强求,你已经长大了,可以做好一国之君,治理好一个国家,是母后一直把持着朝政不愿让你独自处理,其实母后知道,你很优秀,能把国家治理的很好,是母后的私心在作祟,告诉自己你还无法胜任一国之君,其实是母后怕自己一旦放手,以后想要做什么,你不同意,母后就无法实施。 以后你要做个有主见的好皇帝,母后相信西华国在你手中会更加繁荣昌盛。 不要难过,母后去见你父皇,会告诉你父皇,你真的很优秀。” 虽然不喜欢丈夫,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儿子。 其实这些年她已经想通了,虽然她不喜欢丈夫,但丈夫真的很爱她,对她很好,是她没有好好珍惜,心中被怨恨填满,辜负了他的一片痴情。 若是时光可以重来,她一定会好好的做他的皇后,再也不怨恨他,和他置气。 “母后,儿臣想让你管着,有你在,儿臣心里才踏实。”楚少宸知道母亲很累,她还没好好享享福呢! “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噗——”柳素心又吐了一口血。 “军医,军医——”楚少宸喊道。 军医上前,柳素心却拒绝了医治:“不必了。” 楚少宸看向楚夕,想听听她怎么说,他担心母后还有救,只是自己一心求死。 楚夕伤心道:“母后的五脏六腑已腐烂。”真的回天乏术了。 “夕儿,还能再唤我一声母后吗?”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楚夕看着她,唤道:“母后。” 柳素心嘴角勾起了开心的笑容:“好,好孩子。”看着他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母后,母后——”楚少宸和楚夕悲伤的唤道。 柳素心永远都不会再回应他们了。 而从始至终,柳素心都不曾想起过她的亲生女儿风思宁。 在她心里,是把楚夕当女儿的,对风思宁,真的没有多少感情。 “千羽,瑾柔,你们先带大军找个地方驻扎,我和皇兄一起送母后回西华国处理好后事后再回来。”楚夕吩咐。母女一场,她想送母后最后一程。 “陛下,千羽带一些人跟您去西华国,臣带大军驻扎在此等您回来。”凤瑾柔说。 楚夕却摇摇头:“不用,我是回家,很安全。” 楚夕和楚少宸一起离开。 “小六。”云薄瑾最终还是没忍住唤了她一声。 楚夕停下脚步冷声道:“等我忙好母后的后事会回来找你。”没有回头,和西华国将士们一起离开。 282:做她的皇夫 千羽不放心:“陛下孤身前去西华国,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有事,若是千羽将军不放心,可以派一些凤隐军暗中保护。” 千羽觉得瑾柔郡主的这个办法不错。 半个月后,楚夕忙完了柳素心的后事,准备离开。 楚少宸很不舍这个妹妹:“夕儿——”有些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现在是南魅国女帝,想让她留下是不可能的,只怕以后想再见一面都难。 “皇兄,今日一别,日后定会再见,咱们都好好努力,你成为西华国出色的皇上,我成为南魅国最优秀的女帝,西华国与南魅国永远友好,有时间夕儿会再回来看皇兄,希望那时,皇兄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小皇子,我也就是姑姑了。 皇兄若是有时间,也可来南魅国做客,夕儿定会带皇兄好好逛逛。”楚夕希望皇兄和西华国一切都好。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皇兄。 “好,有时间皇兄一定会去南魅国看你,看看你治理的南魅国是什么样。”楚少宸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会去的,只有亲眼看到她在南魅国一切都好,他才能真的放心。 楚少宸让人护送楚夕离开,虽然不舍,但终要分别。 楚夕快马加鞭不停赶路,十日后来到西京城外,与凤瑾柔汇合。 三日后,楚夕率领百万大军来到西京城下。 今日过来,并不是要与东昌开战,而是要逼婚云薄瑾。 不管他之前如何算计她,既然成了他的人,他就必须娶她。 云薄瑾来到城楼上,看到楚夕坐在白色骏马之上,一身红衣鲜艳如火,身后是壮观的百万大军。 “云薄瑾,尸骨满地和娶我,你选一个。”楚夕抬头看向他,给他两个选择。 “小六,我是你师父。”云薄瑾温声劝说,不想她被世人诟病。 “当初是我要认你做师父,现在我不认了,你母妃和我皇祖母之间为我们订过婚,你是我的未婚夫,我现在让你履行这个婚约。若你拒绝,我便让身后百万大军攻进城去。”楚夕冷声威胁。 云薄瑾手下的另一位女将军夏南听到这话很气愤:“岂有此理,这南魅国女帝太张狂了,殿下,末将这便带将士们下去与南魅国交手。” 罗锦歌阻止了夏南:“南姐,此事还是让殿下自己做主吧!”凑近她小声道:“殿下对南魅国女帝是有情的。” 夏南一脸意外:“你的意思是——” 罗锦歌点点头。 “云薄瑾,若是你不做决定,我便替你做了。”楚夕抬手下令:“弓箭手准备。” “小六,不可。你我私事不可拿将士性命开玩笑。”云薄瑾了解她的脾气,若是她想做的事,真的会做,这不是威胁。 “我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不选。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尸骨满地和跟我走,你选一个。”楚夕心意已决,就是要逼婚。 既然他在乎将士们的性命,定会选后者。 云薄瑾真的拿她没办法,叹口气道:“好,我跟你走,师父也想与你好好谈谈。给师父一日时间,师父安排好西京的事。” “好,明日此时,我希望你能主动到南魅国军营找我,撤军。”楚夕带着将士们离开。 夏南虽然觉得这个南魅国女帝张狂,但随心所欲的性格她倒是挺喜欢。 殿下对这位女帝的确很宠,若是别人敢这样与殿下说话,不死也会丢半条命,而对这位女帝,殿下只是无奈,却没生气。 既然这是殿下的私事,还是让殿下自己解决吧!其实现在殿下去南魅国也挺好的,总比回京城要安全。 云薄瑾对将士们做了交代,并让洛风带上他的亲笔信,去南都找明王,让他偷偷回京,保护皇上,他怕端王会趁他不在,做大逆不道之事。 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好之后,云薄瑾去了南魅国军营。 见到楚夕之后,楚夕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下令大军启程回南魅国,并且带上楚王殿下。 楚夕知道他一旦开口,肯定又是一番说教的话,她不想听,她现在只想随心所欲。 一个月后,云薄瑾来到了南魅国皇宫,一路上,楚夕都没有再见他。 来到皇宫之后,宫人将他安排住进来一座叫“琉璃宫”的华丽宫殿。 “请问你们陛下住在哪个宫?”云薄瑾询问宫人,希望能找小六好好聊聊。 “陛下忙完会来见王爷的,王爷请耐心等待。”宫人退下了。 云薄瑾只能等,不知小六到底要做什么。 次日傍晚,楚夕才来见云薄瑾。 一身华丽的宫装,上面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南魅国的衣服真的很适合她,让本就美丽的她更加美艳动人,霸气天成。 半年前她继承了女帝之位,原先的女帝成了太上皇,终于可以轻松下来的太上皇,和二公主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现在整个南魅国都交给了她。 “小六。”云薄瑾温柔的唤道。 楚夕嘴角扬起笑容,挥退下人,来到他面前,笑着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云薄瑾摇摇头:“不知。” “你我大喜的日子,宫人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今晚我们便可拜堂成亲,我知道你不喜奢华,我让他们一切从简。 今晚百官会给我们做见证,其实我们早已是夫妻了,在蝶栖谷时已经拜了天地,只是没有洞房,今晚把洞房补上。 其实洞房也早已有过了,今日让你再重温一下。” “小六,你听师父说,风雪崖那晚——” 云薄瑾的话还未说完,楚夕突然上前吻住了他的唇,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在云薄瑾愣神之际,只觉她往自己口中喂了什么东西,推开她想吐出来,已经晚了,那东西入口即化。 “小六,你给师父吃的什么?”云薄瑾看着她质问,面前的她,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在他面前乖巧听话的小六了。 “放心,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只是让你的身体暂时无力且暂时不能用武功和内力的药。我也是为了今晚的婚礼着想。”若不这样,他怎肯与她成亲。 “小六——” “云薄瑾,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既然选择跟我来了南魅国,便只能一切听我的,其余的解释我不想听。”楚夕下令:“给皇夫换喜服。” 283:谋反了 宫人立刻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大红色的新郎服和成亲用的东西。 “小六,师父有话与你说,我们——” “有什么话,留在洞房说,我在前殿等你。”楚夕抬步离开了。 云薄瑾要追过去,被宫人拦住,想推开宫人,药已经在体内发挥作用,浑身无力,使不上一点力气。 宫人将大红喜服给他穿上,给他戴上玉制的面具。 楚夕还是为他考虑的,知道他现在还无法接受她这个徒弟做妻子,所以给他戴上面具,这样别人便不会看到他的在真面目,等他什么时候能接受她,再告诉国人,她的皇夫是何人。 云薄瑾被宫人带去了风华殿,这里是南魅国皇室举行大型宴会的地方。 殿内被布置的很喜庆,到处都是红色。 臣子们携家眷来参加女帝的婚礼。 太上皇和二公主也赶回来了。 楚夕一身大红色凤袍站在殿内等着云薄瑾。 当看到被宫人簇拥着进来的云薄瑾,楚夕嘴角勾起迷人的笑容,迈步朝他走过去,四目相对,楚夕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云薄瑾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是师徒,不该这样,可他心里却又有私心,想到今日与她成亲的是别人,他不愿接受。 楚夕牵过他的手,在众人的见证下,来到殿前。 太上皇坐在上面,二公主坐在旁边,看到楚夕脸上开心的笑容,她们为楚夕高兴。 二公主与太上皇说了二人的事,有了皇太女当年的事,太上皇不再干涉她的感情之事,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 或许这是缘分,当年他母妃来南魅国,给他们定下了婚约,如今他们真的相爱了,只是碍于师徒名分而不能在一起。 如今夕儿愿放下世俗的眼光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们应该支持。 在众人的见证下,他们完成了婚礼,云薄瑾被宫人扶着去了楚夕的凤鸣宫。 楚夕留在喜宴上陪着宾客,其实她心里有些胆怯了。 一怒之下逼着他来南魅国与她成亲,她知道他心中是不愿的,怕看到他愤怒的眼神。 可既然选择了,就要勇敢的去面对。 就算恨他那样对自己,可心里对他的爱更多,以至于可以放下心中的恨,为了爱嫁给他。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即便楚夕刻意放缓了脚步,还是来到了婚房外。 “陛下。”宫人朝楚夕行礼。 楚夕挥手让他们退下。 此时婚房内的云薄瑾已经恢复了力气,可是体内又升起了异样的感觉,浑身燥热,身体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般,心痒难耐。 因为中过此药,所以知道身体的异样是怎么回事,是媚药,他竟然中了媚药。 楚夕推门走进来。 云薄瑾口中饥渴难耐,正站在桌前倒水喝,看到楚夕,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楚夕也不隐瞒,如实说:“你吃下的那粒药丸,一开始让人浑身无力,当无力消失后,会变成媚药。” “小六,我是你的师父,我们不可以。”云薄瑾想与她解释。 楚夕却冷漠道:“风雪崖下你我早已有了肌肤之亲,现在说这些不是太矫情了。” “小六,那晚的事你听我解释,风雪崖下——”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迈步来到他面前,抬手将他脸上的面具取下来,轻抚他俊朗的脸颊,笑的魅惑人心道:“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想听你说别的,若说,就说些甜言蜜语吧!若是不愿,就什么都不要说。” 凑上前去要吻他。 云薄瑾却推开了她:“小六,不可。” 楚夕却不放弃,再次上前,攀住他的脖子依旧魅惑的笑着道:“你中了媚药,若是拒绝我,你会气血逆流而亡。” 伸手扯开他的锦带,去脱他的衣服。 云薄瑾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燥热,将她推开。 楚夕见状气愤:“你宁愿死也不要我?你真的以为你忍得住这媚药?” 云薄瑾的确快失控了,为了不让自己失去理智,拔下头上的簪子,插进了自己的肩头,疼痛让他暂时保持住理智。 楚夕见状愤怒不已:“你,你情愿自残,也要拒绝我?” “我们是师徒,不可以。”云薄瑾低声道,额上是密密的细汗。 楚夕恼怒,却又对他无奈,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冷声道:“这里是解药。” 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看到她眸中失望又悲愤的眼神,云薄瑾感觉有一把刀子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心上,他又伤害了她。 可他们是师徒,他不想她被世人唾弃。 东昌 云景澜来到天牢,看着已狼狈不堪的箫柔儿笑道:“你在这里倒是安静,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也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箫柔儿眸中划过惊恐,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护国公谋反了,攻进皇宫杀了新帝,新帝驾崩了,皇后殉情了,小皇子被宫人投下井了,不过你放心,本王及时带兵进宫,诛杀了反臣护国公,并且将护国公满门抄斩了,替新帝报仇了。 新帝感动,临死前写下禅位诏书,让本王做皇上,明日便是本王的登基大典。”云景澜笑着讲述。 箫柔听后愤怒不已,冲上前去要杀了云景澜。 可体内的毒让她一动怒便口吐鲜血,浑身无力。 “你——”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我说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在乎的亲人都一个个离你而去。”云景澜笑的奸诈。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护国公是箫柔儿的父亲,他骗护国公说有人要谋反杀新帝,让他进宫护驾,其实他早已派人在宫中埋伏,护国公带人进宫后,便以谋反之罪让人诛杀他。 然后他带人去了皇上的寝宫。 云景泽从寝宫里出来,见他过来问:“听说外祖父要谋反,肯定是有人陷害他,朕去看看。” 云景澜抽出身上的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云景泽一脸的不可置信:“三皇弟,你,你——”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云景澜坦白道。 云景泽不信:“为什么?朕那么信任你。” “皇上,皇上。”魏书颜跑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让自己的侍女带着小皇子离开,她则来到了皇上身边。 284:不甘,不舍,不愿 “颜儿,你快走。” 魏书颜却摇摇头:“不,我不走,你我是夫妻,臣妾绝不会离开皇上。” “皇上和皇后还真是恩爱,既然如此,臣弟成全你们。”拔出皇上身上的剑,朝魏书颜刺过去。 “不要。”云景泽上去阻拦,却来不及了,云景澜的剑太快了。 “颜儿——”云景泽抱住魏书颜。 魏书颜勾唇一笑道:“皇上,臣妾会永远陪着你。” 云景澜骗云景泽,若是他写下禅位诏书,便绕过他们的儿子。 云景泽根本不在乎皇位,所以自己的儿子做不做皇上也无所谓,他求云景澜放过儿子,让他出宫,将来做个庶民。 云景澜一口答应了,云景泽亲手写下禅位诏书。 夫妻二人死在了云景澜的剑下。 魏书颜的侍女被逼到了皇宫的一口深井边,见跑不掉了,抱着小皇子纵身跳下了深井。 云景澜的计划得逞了。 箫柔儿愤怒的瞪着他,怒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倒下了,结束了她这一生。 云景澜因为有皇上的禅位诏书,加上楚王殿下现在不在京城,即便有人猜到他这皇位来的不光彩,有诏书,也没人敢反对,于是云景澜顺利的登上了皇位。 待云景远带着将士们偷偷赶回京城,已经晚了。 云景澜知道云薄瑾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所以这件事做的很隐蔽,即便事成后,一开始也未公布出来,只说新帝受伤了,伤势严重。 其实云景澜在云薄瑾离开京城后已经谋划这一切了,在云薄瑾与西华国大军交手时,云景澜已经在行动了,就是他击败西华国之后立刻赶回来,也来不及。 他暗中派的暗卫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给他写信,还是迟了。 等大局已定之后,云景澜才对外公布。 云景远只能先带着一些将士们乔装入京,先打探情况,等十七叔来。 南魅国 楚夕一个人买醉。 凤瑾柔来到桌前坐下,夺过她手中的酒壶道:“喝酒就能解决问题吗?爱是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楚夕自嘲一笑道:“他身中媚药情愿刺伤自己也不愿与我洞房,说明他根本不爱我,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就是我再努力,也得不到。” 凤瑾柔摇摇头:“都说爱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不假。爱不爱,试探一下便知。” “试探?如何试探?”楚夕不解。 “他身中媚药,就算他不与你洞房,伤的只是自己,可若是你身中媚药,若是他眼睁睁看着你气血逆流而有危险,依旧无动于衷,才可说明他不爱你。” 凤瑾柔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道:“这里有一颗媚药,没有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男女之欢。这样做可能有些冒险,因为一旦他不给你解,你就要找别的男人。” 楚夕看着这个玉瓶,心里纠结。 她想知道他的心意,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凤瑾柔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身为旁观者,我可以肯定他是爱你的,而且是深爱。” 三日后 楚夕来到云薄瑾住的宫殿。 夜里的琉璃宫金碧辉煌,宫人们大多都下去歇息了,只留了值夜的宫人和巡逻的羽林军。 犹豫了三日,直到现在,楚夕心中依旧是纠结的。 她怕万一云薄瑾不爱她,对她像那晚般拒绝,她该怎么办?真的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吗? 可不试一下,她不甘心。 站在殿外,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玉瓶,心一狠,将里面的药服了下去。 迈步走进琉璃宫。 “参见陛下。”宫人们恭敬的行礼。 “你们都退下吧!”楚夕命令,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不想别人知道。 “是。”宫人们退下了。 楚夕站在云薄瑾的房门外犹豫了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薄瑾坐在棋盘前自己给自己下棋。 自从那晚大婚后,他们不曾再见过。 楚夕在他对面坐下,拿过黑子,与他下棋。 云薄瑾看向她,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楚夕执棋落子,并未看他。 她心中现在很乱,等着毒发,因不知毒发后会是什么样而担心。 体内的药发作的很快,不到一刻钟,便觉浑身像是着了火般。 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他看出异样,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让云薄瑾很快便发现了,抬头看向她。 见她脸色绯红,呼吸急促,担心的问:“你怎么了?”起身来到她身边,抬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到他了。 楚夕推开了他的手,既然已经被他看出了异样,楚夕不再隐瞒,看向他,平静道:“我中了媚药。” 云薄瑾蹙眉:“何人敢这么大的胆子,敢给你下药?”她是一国之君,何人敢这样伤害她? “我自己。是我自己服下的媚药。”楚夕看着他,嘴角含笑,眼神妩媚。 “我让宫人给你传太医。”说着就要出去。 楚夕却道:“没有解药,这是最厉害的媚药,唯一的解药就是男女之欢。”看着他笑道:“我这么做就是想试探你对我的心意。” 起身走到他面前,凑近他问:“你愿意给我解吗?” “小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云薄瑾没想到她执念那么深。 “我问你愿不愿意?”楚夕现在什么道理都不想听。 “小六,师父一直想与你好好聊聊风雪崖的事——”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帮我解体内的媚药?”看着他,眸中盛满期待。 云薄瑾移开视线,淡淡道:“我是你师父。” 楚夕听到这话笑了,眸中却盛满失望,笑容变得苦涩:“我知道了,既然你不肯,我去找别的男人,我一国女帝,还会缺男人嘛!朕不勉强楚王殿下。” 她真的该死心了,转身离开。 看着她孤冷决绝的背影,云薄瑾只觉心狠狠痛了一下。 想到她今晚会和别的男子在一起,心里的不甘,不舍,不愿在心中炸开,折磨着他,质问着他。 楚夕走到门前,准备开门离开时,云薄瑾从身后一把摁住了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内室走去。 285:送他离开 楚夕没有出声,就这样注视着他。 来到床前,云薄瑾低下头看向她道:“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明明中媚药的是楚夕,可男人却迟迟不肯结束。 次日,楚夕误了早朝,还好有凤瑾柔在,说陛下今日身子不适,歇息一日,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现在南魅国是太平盛世,朝堂上并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臣子们也没有不满,退朝离开了。 楚夕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身边侍奉的侍女霜儿来侍奉,说早朝之事瑾柔郡主已经解决了。 而身边早已没了云薄瑾的身影。 霜儿看出了陛下的心思,回道:“皇夫一早在院中练武呢!” 楚夕心想:昨晚忙了一夜,他还有体力练武,看来自己的身体还需多加锻炼。 楚夕起身,梳洗更衣,由宫人服侍着梳妆打扮,看到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女为悦己者容,重生后她不太在乎容貌了,可若是这个容貌是他喜欢的,她会很开心。 起身准备出去找云薄瑾,见宫人正在整理床铺,准备将床单拿去清洗,而当看到床单上的落红,愣住了,迈步上前,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当拿过宫人手中的床单,那片醒目的红在眼前,她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风雪崖下,她的初次不是已经给他了吗?为何还会有落红? 昨晚真的很痛,难道风雪崖那晚,他并未要她? 当时她因为胸口痛昏了过去,醒来后,他已经帮她穿好了衣服,虽然浑身酸痛,可与昨晚的痛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要解释风雪崖的事,她一直打断他没有听,难道真的有误会? 楚夕来到院中,远远的便看到他站在院中看向远处,身影孤寂又孤单。 楚夕的心里慌了,若是误会,她逼着他娶自己,与自己圆房,他一定很恨她吧! 他那么在乎纲纪伦常,自己却逼他放下这些,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楚夕迈步来到他身边,云薄瑾收回视线,看向她,开口:“起了。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让御医看看?” 想到昨晚二人的疯狂,楚夕红了小脸,不敢看他,摇摇头:“我没事。” 看到她红了的小脸,云薄瑾也有些尴尬,他口口声声说只把她当徒弟,可昨晚的失控出卖了他的内心。 气氛突然变得怪怪的。 楚夕看向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虽然害怕面对,害怕一直以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为何昨晚会有落红,风雪崖那晚到底怎么回事?” 云薄瑾早就想向她解释当晚的事,只是她一直不愿听,既然现在她问了,他便如实告诉她:“那晚我被人算计,中了媚药,然后被人追杀,受伤掉下风雪崖遇到了你。 因为体内的媚药使然,差点伤害了你,但当时你昏迷了,我的理智被拉回,努力的用内力压制体内的媚药,最终熬了过去,并未真的毁你清白。 你醒来后,我想向你解释,但当时追杀我的杀手找来了,我察觉到了危险,便与你说了声等我,便先将杀手引开了,等我将杀手解决后再返回,已经没了你的踪影。 我并不知那晚的人是你,后来听你与端王说风雪崖的事,我才知道那晚的女子是你。 想与你坦白那晚的事,因担心你恨我,便一直没敢说。” 听了他的讲述,楚夕心中懊恼不已,原来那晚的事只是误会,前世今生她都以为她在那晚失了清白,结果却没有。 所以当时她醒来后的浑身酸痛并不是做那种事后的酸痛,而是体内毒发加上从那么高的崖上掉下摔的酸痛,与情爱之事无关。 “所以我得知那晚的人是你后去质问你,你当时没有告诉我真相,是觉得我留在东昌有危险,故意将我气走,然后又让云明远一路护送我到南魅国?”既然知道了真相,剩下的事便不难猜了。 云薄瑾点点头:“当时的东昌并不安全,所以我希望你回到南魅国。我本打算等东昌的事了之后再亲自来南魅国向你解释,但看你在南魅国很好,便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 楚夕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所以他一直都在为她着想,而她不但没看出来,还怪他恨他逼他。 “师父,对不起!”她真的好恨自己,她怎么可以这么蠢,与他做了那么久的师徒,居然还不了解他。 她居然怀疑过他的人品,自己真该死。 云薄瑾却宠溺一笑道:“都过去了,无需放在心上,师父希望你今后一切安好。” 楚夕与他一起用了早膳之后离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而凤瑾柔来到御书房禀报,说是东昌易主了,端王做了皇上。 楚夕震惊,猜想过云景澜若是知道他的父皇母妃是箫柔儿所杀,可能会生谋逆之心,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这次回西华国听皇兄说了,西华国大军压境,是端王的意思,端王勾结西华国,承诺自己做皇上后,会封风思宁为皇后,目的就是要把师父引来西京,好让云景澜在京城谋反。 与此同时,云薄瑾也收到了云景远的信,说明了京城的变故。 楚夕来到琉璃宫,见到云薄瑾,心里很自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把师父逼来南魅国,才让云景澜有机会谋反。” 云薄瑾安慰:“此事与你无关,云景澜勾结西华国太后,在我与西华国大军交手时,他便已经开始行动了,即便我不来南魅国,赶回去也来不及,所以你无需自责。” “云景澜杀死新帝,谋朝篡位,罪该万死,师父要回去清君侧?”楚夕知道留不住他了,也没有理由和借口再留他。 云薄瑾点头:“我要回京看看朝中情况。” “师父打算什么时候走?”楚夕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虽然不舍,却也不会表现出来。 “尽快。”他要尽快赶回去。 “好,明日我派人送师父离开。”楚夕并未挽留,因为她知道,挽留只会让他为难。 夜幕降临,凤瑾柔带来一位老者,就是当初为楚夕和穆责解开记忆封印的老者。 “你真的想清楚了?真的要将楚王殿下的记忆封存?”凤瑾柔再去确认,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她却要封存他那晚的记忆。 286:亲情的可贵 “想清楚了,那晚的记忆对他来说是耻辱,是烦恼,他回去清君侧,定是危险重重,我不希望他再为此事心烦。”她已经想好了,与他退回到师徒的关系上。 晚上,楚夕过来陪云薄瑾用晚膳。 她知道云薄瑾警惕性强,直接让老者进来给他封存记忆,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能她先过来。 晚膳后,楚夕拿出一个拴着绳子的金珠子道:“师父,给你看样好东西,你看这个珠子好看吗?” 拎着红线,珠子在他面前晃动,然后云薄瑾的意识开始模糊。 楚夕让老者进来,将云薄瑾昨晚的记忆给封存了。 第二日他醒来,只记得与楚夕一起用晚膳,然后睡着了,明明没喝多少酒,怎么就醉了。 没有了那晚的记忆,包括大婚的记忆也给封存了,只有他被楚夕逼来西华国待了些日子的记忆。 虽然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却不知为何。 楚夕已经安排好了人,送他离开。 东昌 一身粗布衣衫的卫莫寒带着斗笠,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农家前停下,四下看了眼,见没有人跟着,推门进了农家。 “墨寒,你回来了,宫里现在怎么样了?”云若瑶迎了过来询问。 “端王登基称帝了,因他手中有先帝的禅位诏书,没有大臣敢反对。大臣都觉得先帝的小皇子不在了,皇室中总要有人继承皇位,大多数臣子都觉得端王合适。”卫莫寒说。 此时林太妃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走了过来。 卫莫寒恭敬的行礼:“参见太妃娘娘。” 林太妃摇摇头:“这里没外人,无需多礼,若不是你趁乱将我们母女二人救出来,只怕我们早已成了端王剑下的鬼魂。” 林太妃是云若瑶的母妃。 那晚宫内大乱,卫莫寒趁乱将云若瑶救了出来,因云若瑶不放心小皇子,去了趟皇后的寝宫,在寝宫外见到了皇后娘娘的侍女,说皇上被端王杀了,让她带小皇子离开。 魏书颜的侍女则回寝宫拿过小皇子的衣服做了假的襁褓,然后投井了,让端王认为小皇子死了。 卫莫寒和云若瑶带着小皇子逃出了皇宫,然后到宫外接上林太妃,找了家农家小院躲了起来。 三人回到屋里说话。 云若瑶看着可怜的小侄子,心疼道:“小小年纪便失去了父母,真的很可怜。” 林太妃叹口气道:“生在帝王家,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也随时有危险伴随。希望你十七叔能尽快赶回来,诛杀乱臣贼子,主持大局。 母妃希望将来你能嫁给寻常人家,远离皇室,远离名门望族。” 看了眼面前的卫莫寒,觉得他挺好的。有责任心,对女儿也好。 “母妃,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女儿的婚事。”云若瑶无奈。 “母妃相信你十七叔回来后,皇室还会恢复曾经的太平,但你的婚事也是大事。”看向卫莫寒问:“墨寒,你可有婚配?” 卫莫寒没想到太妃娘娘会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忙回道:“属下暂无婚配。” 林太妃笑了:“既然你们二人都没有婚配,你看瑶儿怎么样?” “母妃。”云若瑶小脸蹭的一下烧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遇到一个能为你不顾性命的男子,是你的福气,母妃看墨寒挺好的,只是不知墨寒对你可有意?”林太妃也是个急性子,恨不得今晚就把女儿给嫁了。 卫莫寒也有些尴尬,回道:“公主身份尊贵,属下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配不上公主。” “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可从未想过让她嫁给什么名门望族,普通人家挺好的。 你趁乱不顾自己安危将她从宫里救出来,就是她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她应该对你以身相许,若是你不嫌弃,这事哀家就为你定下了,待皇宫之事解决了,就让你们成亲,若是你们等不及,也可今晚就拜堂入洞房。”林太妃倒是不拘小节。 可两个当事人却尴尬的不行:“母妃,你别说了。” 卫莫寒看向云若瑶,平日里冷漠的眸子此时盛满温柔,温声道:“等皇宫之事平息,属下亲自带着聘礼去下聘。” 云若瑶震惊的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之前她问过他可愿娶她,他拒绝了,今日竟然同意了,不知是不想抚了母妃的面子,还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太妃听了卫莫寒的话满心欢喜:“好好好。” 夜幕下,云若瑶坐在房前的台阶上,卫莫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夜深了,公主怎么还未歇息?”温声询问,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向冷漠的他,在她面前变得温柔。 “睡不好,卫莫寒,今日母妃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不用觉得为难不好意思拒绝。”云若瑶先开口提起此事。 卫莫寒看向她认真道:“没有为难,那是我的真心话。” 云若瑶意外:“你,可是之前你明明拒绝了娶我。” “但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公主,当时是害怕自己不能给公主好的生活,所以不敢有非分之想,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明白了人生世事无常,应当珍惜当下,更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喜欢公主,想和公主在一起,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一定会努力给公主好的生活,不会让公主受一点苦。” 听了他的这番表白,云若瑶喜极而泣,娇嗔道:“傻瓜,我才不怕吃苦呢!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什么苦都能吃。” “喜欢的人?”卫莫寒看着她。 “你以为当初我让你娶我,是为了躲避赐婚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才那么说的。傻瓜。” 卫莫寒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二人提高了警惕。 卫莫寒安慰:“别怕,我去看看。” 卫莫寒来到大门前,开门的瞬间,抽出身上的佩剑,当看到走进来的人,很意外:“明王殿下。” “大皇兄。”云若瑶跑了过来。 也许平日里在宫里不是特别亲切,可如今亲人一个个离开后,才知亲情的可贵。 287:用百姓御敌 虽然云景远平日里不与这些兄弟姐妹走动,但对云若瑶却不讨厌,毕竟她是女孩子,而其她的母亲与自己的母妃并无任何瓜葛,相反,她母亲算是后宫其他嫔妃中对他最好的了,别的嫔妃见到他会欺负他,数落他,只有她的母妃会给他拿些吃的,过年的时候还会想着给他做两身新衣服。 “皇妹。”云景远唤道。 “殿下请屋里说话。”云景远跟着他们走进屋里。 林太妃走出来,见是他,很意外:“明王,你回来了。” “太妃娘娘。”云景远恭敬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太妃激动道。 云景远看向她怀中抱着的孩子,问:“这是——” “这是小皇子。”林太妃说。 云若瑶和卫莫寒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云景远听。 云景远听后激动道:“皇上的血脉还在,太好了。” “你们先聊正事,我先哄小皇子睡觉。”林太妃和云若瑶先去了内室。 卫莫寒和云景远在聊正事。 “卫统领,宫内情况你知道多少?”云景远问。 卫莫寒如实回道:“宫内情况属下几乎都知道,宫内有我们的人可用,端王谋反后几日,属下与杨冲商议好,属下假冒刺客刺杀端王,杨冲身为御林军,假装正好巡逻赶到救了他,之后他便封杨冲为御林军统领。 宫内之事他最清楚,时常出宫与我说宫内情况。” “知道宫内情况,我们才能想应对之策。我已与十七叔去了书信,待十七叔赶来后再做定夺。”二人商议一番后,云景远先离开了。 半个月后,云薄瑾率兵赶回来,大军在城外驻扎。 云景远和卫莫寒带着林太妃,云若瑶和小皇子来见他。 云薄瑾见小皇子还活着,欣喜不已。 皇上的血脉还在,云景澜便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云景澜已经得知云薄瑾率大军来到城外之事,下令关城门,若是谁敢放楚王进来,杀无赦。 三日后,云薄瑾率兵来到城门前,宣告先皇的皇子还在,端王谋逆篡位,他要替先皇报仇,清君侧。 云景澜来到城楼上,并未被云薄瑾的大军吓到,嘴角反而带着笑容道:“十七叔,你这是做什么?朕可从未谋反,是护国公谋反杀了先帝,朕带兵及时赶到,诛杀了叛军,先帝感动,禅位于侄儿,侄儿这皇位来的光明正大,十七叔要清君侧,置先皇于何地?” “先皇的小皇子还在,端王身为庶出,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云薄瑾质问。 云景澜意外:“先皇的皇子还在?十七叔,您是不是弄错了,当时朕可是调查清楚了,先皇的小皇子被一个宫人残害扔进了井中,已经夭折了,哪还有小皇子,十七叔莫要被心思不纯之人骗了。” 说这话时看向了云景远,意思是云景远找了个假皇子。 云薄瑾冷声道:“是不是先帝遗孤,本王心中自有定夺,端王若真为社稷着想,尽快让出皇位,小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帝位继承人。” 一番对峙后,云景澜竟威胁云薄瑾:“十七叔,既然你不肯臣服朕,那别怪朕不念叔侄之情。 皇祖母许久未见十七叔了,想见见十七叔,还请十七叔独自进城来,否则——只怕难见皇祖母最后一面,毕竟皇祖母年纪大了,世事无常。” “云景澜,你若是敢伤害母后,本王定会亲手取了你的首级。”云薄瑾没想到云景澜竟会如此没人性,连自己的亲祖母都想着残害。 “皇祖母是否安好,要看十七叔的选择,毕竟皇祖母很是思念十七叔,若是十七叔不肯见,难保皇祖母不会思念成疾。”意思是,若他不肯独自进城,他便杀了太皇太后。 “十七叔。” “殿下。”云景远和众人阻拦,这分明就是云景澜的奸计。 云薄瑾又何尝不知这是云景澜的奸计,可母后在他手中,也是云景澜唯一能威胁他的筹码,若是他不去,母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会自责一辈子。 最终,云薄瑾还是孤身进了城,好在云景澜身边还有杨冲,希望宫内的消息能及时传出来。 云薄瑾见到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得知他为了她孤身进城,气愤的训斥:“你这个傻孩子,母后一个将死之人,死不足惜,你怎能为了母后孤身犯险呢!若是你有事,母后死后有什么脸见你的母妃。 云景澜大逆不道,谋害长兄长嫂,谋朝篡位,罪不可恕,你回来要清君侧,怎能为了母后一人而犯险呢!” “母后放心,儿臣定会拨乱反正,让小皇子登基。”云薄瑾安慰道。 只有确定母后平安无事,他才能放心。 云薄瑾走出太皇太后的寝宫后,被御林军押住,说他企图谋害太皇太后,打入天牢。 杨冲亲自带他过去。 其实这也是云薄瑾为何会进宫的原因,他要想办法把母后救出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无后顾之忧。 云薄瑾找机会将早已写好的救太皇太后出宫的计划给了杨冲。 自己则被关进了天牢。 一旦救走太皇太后,杨冲势必会暴露,所以云薄瑾让他与太皇太后一起离开,直接出城与城外大军汇合,不要再回宫。 杨冲一直在犹豫,若是这样做,便不知宫内情况了,也不知楚王殿下在天牢的情况。 可若是不救走太皇太后,城外大军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杨冲选择听楚王殿下的话,带太皇太后出城,想必楚王殿下另有安排。 杨冲趁着夜深人静,按照楚王殿下说的,带着太皇太后顺利出了皇宫,出城去了。 明王和卫莫寒在城外接应他。 云景澜得知杨冲将太皇太后救出了,很是气愤,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天牢。 云薄瑾即便是在天牢里,也丝毫没有落魄感,一如既往的矜贵高冷。 云景澜走进来,冷嘲道:“十七叔好计谋,没想到你人远在西京,也能在我身边安插人,你以为将皇祖母救走了,我便无法抵御你的大军,只要你在我手中,那些将士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本王手中的大军,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不会为了本王一人而放弃诛杀你这个乱臣贼子。”来前他已经交代好了,不要因他一人而放弃大局。 “十七叔最在意天下黎明百姓,现在不顾及了?若是十七叔的大军敢攻进城内,朕会让全城百姓来抵御,到时看十七叔的大军可敢杀。” 288:女帝来了 云景澜这招真的很毒,若是大军真的攻进来伤了百姓,云薄瑾便会被冠上滥杀无辜,伤害无辜百姓的罪名。 云薄瑾也不想伤了无辜百姓。 “云景澜,本王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他真的对他失望至极。 云景澜也是满腹委屈:“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们都算计我,就连我最崇拜尊重的十七叔,也抢我挚爱,是你们逼着我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明明是你不懂得珍惜小六,竟反过来怪别人,当初小六不远万里嫁来东昌,你是如何对她的?”他没想到云景澜恨他竟是因为小六。 “若是没有你,就算一开始我们有误会,有矛盾,也一定会和好的,都是因为你,挑拨了我们的关系,才会让夕儿与我的关系越来越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云景澜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到了别人头上,自己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 云薄瑾无奈的叹口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你怎么说。”现在的云景澜已经无法沟通了。 “我一定会让夕儿重回我身边的。”云景澜眼底浮上笑意。 云薄瑾担心的质问:“你要做什么?小六现在是南魅国女帝,她是不会再回到东昌的。” “她一定会来的。”云景澜语气肯定,只要把云薄瑾被抓的消息散播出去,楚夕一定会来的。 “云景澜,你以为用卑鄙的手段就能得到她,你根本不配拥有她。”当初她还撮合过他和小六,幸亏小六拒绝了,他根本配不上小六。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的。”云景澜冷笑一声离开。 云薄瑾企图谋害太皇太后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楚夕得到这个消息时人已经到东昌境内了。 她猜到云景澜会用太皇太后要挟师父,所以不放心,想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云景澜这么快就动手了。 楚夕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到京城外,遇到了落尘。 “女帝陛下,您怎么来了?”落尘很意外。 “我来救师父。” 落尘将她带到了军营。 云景远见她来了,虽然意外却也料到了,云景澜将十七叔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以她对十七叔的在乎,一定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是他们在南魅国边境分开后,第一次见。 “夕儿,你来了。”云景远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与她打招呼。 “嗯!我听说师父被抓了,来救师父。”楚夕很担心云博锦的处境。 因为是东昌国的事,她身为南魅国女帝,并未带太多人过来,只带了千羽和十几个随从。 “十七叔现在被关在天牢,情况不明,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云景澜现在不择手段,贸然进攻,怕他伤害十七叔,也怕他伤害无辜百姓。 前几日他竟让城中将士们带一些百姓上城楼,是在警告我们,若是我们敢进攻,他就让城中百姓抵御,到时不但会伤了百姓,也会坏了十七叔的名声,同时给大军冠上滥杀无辜百姓的罪名。”云景远把现在的情况讲给楚夕听。 “没想到云景澜这么卑鄙无耻。”他比前世更可恶。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师父的安危,前世他也是被关进了天牢,当时是因为先帝听信了不轨之人的陷害,今生竟是云景澜将他关进了天牢,她真的好怕前世的结局再重演。 她必须尽快进城去。 “我要进城去,云景澜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毕竟我是南魅国女帝,若是他敢伤害我,便是与南魅国为敌。”楚夕必须要尽快见到她,阻止前世他的悲惨结局。 “不行,你孤身进城太危险,云景澜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清楚。”云景远不同意她以身犯险,十七叔也定不愿让她这么做。 千羽,穆责和其他人也不同意。 楚夕却态度坚决道:“我一定要进城去,我来就是为了救师父,不管有多危险,我都要去,你们放心,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陪你一起进城。”云景远道。他真的不放心她一人进城。 “不行,云景澜一定派了人监视你们,你跟我一起进城,他会得到消息的,到时你会很危险。现在大军不能动,打起来,全城百姓恐有危险。”楚夕不同意云景远与自己一起进城。 云景澜自然知道自己手中的兵马无法抵御师父的几十万大军,若是真的打起来,他定会来个鱼死网破,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陪葬。 落风见状道:“若是殿下的隐令没有丢就好了,可以号令隐卫军,与陛下配合。” “隐令?”楚夕从未听说过隐卫军。 “那是白太妃秘密培养的一批将士们,平时不会现身,只会在有需要时,用隐令可号令他们出来。隐卫军遍布全国,京城内也有隐卫军。 只是去年秋天,殿下遭遇刺杀,隐令丢了。”虽然这是一个秘密,但现在大局为重,也不再瞒着了。 “隐令?”楚夕突然想到什么般,立刻拿出了那块在风雪崖下师父丢失的玉牌,问:“可是这个?” 落风看到这块玉牌很激动:“没错,这就是隐令,属下在殿下那里见过。怎会在陛下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既然这是隐令,那就好办了。”今日右相墨少宣和夏南也赶来了,与他们一起商议此事。 事情商议好之后,楚夕迫不及待的进城去了。 皇宫 云景澜正在御书房内看奏折,宫人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宫外一位说是南魅国女帝的女子求见。” “夕儿,夕儿来了。”云景澜激动的亲自出宫去迎接。 来到宫门口,果然见到楚夕孤身一人来了,激动道:“夕儿,真的是你,你来了。” 楚夕看着他冷漠道:“端王殿下抓了我师父,不就是想逼我过来吗?现在我来了,你可以放了我师父了。” “夕儿,有什么话咱们进宫说。”云景澜激动不已,伸手想去牵她的手,楚夕却将手背在了身后。 云景澜只得尴尬的收回手,陪着笑道:“夕儿,快进宫。” 隐卫军已经收到了隐令下达的命令,暗中保护南魅国女帝。 宫里御林军里和禁卫军中,还有宫人中,都有隐卫军,都得到了命令,保护南魅国女帝,将宫内情况传出来,到楚王殿下的军营。 289:封后大典 “夕儿,快坐。你什么时候到的东昌?饿不饿?累不累?我让宫人给你准备膳食。”说着云景澜就要唤宫人。 楚夕却阻止了他:“不必忙活了,你的饭菜我不敢吃。” 云景澜听了心生失落,但却立刻压下,只要她能来,他相信定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夕儿,你可知我日日都在思念你,我——” “端王殿下,请收起你的深情,我看了会觉得恶心。今日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放了我师父云薄瑾。”楚夕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 云景澜的心被狠狠的戳痛,果然,她来找他只为云薄瑾,忍不住沉下脸色,冷声道:“他要谋害皇祖母,还派人将皇祖母劫持走,朕不可能放他。” “云景澜,别玩这套栽赃陷害的东西了,你这些说词骗骗单纯的百姓还行,骗我,不觉得可笑吗?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少在这里恶心人。”楚夕看到他这个样子便觉虚伪至极。 云景澜见楚夕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漠厌恶,心中气恼,也不再伪装,不客气道:“让我放了他不是不可以,但我让你嫁给我,做我的皇后,等你成为我的皇后之后,我就放了他。” 这话正好被来找云景澜的风思宁听到,立刻冲进来反对:“我不同意,澜哥哥,你答应过我,要把皇后之位给我,我已经帮助你登上了皇位,你应该立我为后。” 云景澜冷嘲道:“你,也配?你母后并未帮上什么忙,现在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别说是做朕的皇后,就是嫔妃,你都没资格。” 风思宁被他的话狠狠的伤到了,不敢置信的摇头:“不,澜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楚夕根本就不爱你,她是为了楚王回来的,她爱的人是楚王,只有我是真爱你的。” “闭嘴。风思宁,你对我来说就是个耻辱,看到你我便觉得恶心,我没杀你,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还想嫁给我,别痴心妄想了。滚。”云景澜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搭理风思宁。 “不,澜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风思宁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怒指楚夕愤怒道:“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 “啪!”云景澜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风思宁脸上,气愤道:“再敢对夕儿不敬,朕杀了你。” “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说,楚夕就是个贱人,她早就是云薄瑾的人了,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了,这样的女人你也要,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你吗?”风思宁真的急了,怒了,她努力了这么久,楚夕一出现,她就输了,她不甘心,没有澜哥哥,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云景澜被激怒,愤怒道:“风思宁,既然你找死,别怪我。”一掌挥过去,风思宁没有防备,狠狠的挨了这一掌,倒地吐血身亡。 楚夕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这是风思宁应该有的下场,前世她将自己害得那么藏,今生早就该杀了她的。 最终她却被云景澜杀了,死在她最爱的男人手中,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云景澜让宫人将风思宁的尸体拉出去了,然后看向楚夕道:“凡事伤害夕儿,说夕儿不好的人,朕都不会留着。” 看似在护着楚夕,其实也是在警告她,若是她不听他的,他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云薄瑾。 “夕儿,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要把皇后之位给你,我云景澜此生只认你一个妻子。只要你嫁给我,我便放了十七叔,送他回西京,如何?”云景澜表明自己的真心,同时也不忘拿云薄瑾威胁她。 楚夕只觉可笑,她早就料到了云景澜会这么说,所以早有心理准备,看向他道:“好,我答应你。” 云景澜听了喜出望外:“夕儿此话当真?” “若我说不愿,你会放了我和师父吗?”楚夕反问。 云景澜摇摇头:“不会。” “那还废什么话,我希望你尽快放了师父。”师父在天牢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好,我会让宫人尽快准备婚礼所需的一切,绝不会亏待了你,我先派人去南魅国下聘。”云景澜难掩开心。 “不必了,成亲是你我二人的事,我同意便可。不需要太奢华,就三日后吧!”并不是她迫不及待想嫁给他,而是想尽快实施他们的计划,救出师父。 云景澜听了更兴奋了:“三日?” “怎么,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楚夕冷笑。 “没有,娶你是朕这辈子最期待的事,怎会后悔。朕这便让人准备,三日后朕定会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云景澜已经在憧憬了,就算担心这其中有诈,他也要按照她说的,三日后成婚,反正有云薄瑾在他手中,他的大军在城外,他们应该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一旦夕儿嫁给了自己,就把云薄瑾杀了,封锁消息,她不会知道的。 “夕儿就住凤安宫吧!那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寝宫。”在云景澜心中,楚夕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不必了,我住瑾瑜宫。”那是云薄瑾还是皇子时住的寝宫。 云景澜脸色沉了沉。 楚夕解释:“我是师父的徒弟,他算是我的娘家人,从他住过的宫里出嫁,有何不妥吗?” 云景澜听了她的解释,笑道:“没有不妥,只要夕儿高兴就好。” 楚夕住到了云薄瑾之前住的寝宫,这里和他的楚王府很像,不奢华,但干净整洁,宫人说这里还保持着楚王殿下之前住时的样子,寝宫里有几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原来师父从小便喜欢看书。 楚夕将三日后大婚的消息告诉了宫里的隐卫军,隐卫军很快将消息传到了城外大营。 这三日,皇宫里的宫人们忙忙碌碌,都在准备着皇上大婚的事。 楚夕为了确定云薄瑾是安全的,要求去见他一面,云景澜亲自陪她过去,并且将他们要成亲的事告诉云薄瑾。 云薄瑾知道楚夕是为了救她才来到东昌,同意嫁给云景澜,担心不已。 转眼便到了三日后,宫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满朝文武进宫参见皇上与皇后的婚礼,还有册封大典。 290:干呕 隐卫军们已经准备就绪,等着南魅国女帝的暗号。 文武百官来观礼,身着龙袍和凤袍的云景澜和楚夕从殿内走出来。 楚夕的视线望去,没有看到云薄瑾的身影,质问:“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大婚当日让师父来观礼吗?为何没有看到师父?” 师父若是不来,他们的计划无法实施。 “夕儿放心,朕答应你的事,自然会为你做到,你看。”云景澜让她朝百官后看去。 楚夕看过去,只见墨闻将云薄瑾带来,身后还跟着云景澜的亲信。 云景澜伸出手,笑看她。 楚夕虽然心中厌恶,还是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云景澜满意的握住她的手,视线透过人群看向云薄瑾,好似在说:夕儿最终还是我的。 云薄瑾气愤的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轻举妄动,他要等待时机,救走小六。 众臣不解:“南魅国女帝嫁给咱们皇上,这成亲后,南魅国女帝是留在东昌,还是回南魅国?” “是啊!都是一国之君,难道要有一个丢下自己的臣民?” 云景澜牵着楚夕的手,从百官面前走过,他要让百官看看他的皇后,这是与他相伴一生的女人,任何人不得对她不敬。 楚夕看着云薄瑾,和云景澜步调一致的往前走。 当快走到百官队伍的尽头时,楚夕突然拔下头上的一支金簪,快速甩开云景澜的手,将手中的金簪摁在了云景澜的脖子上。 禁卫军和御林军立刻上前。 楚夕呵斥:“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云景澜。” 禁卫军和御林军不敢轻举妄动。 云景澜让人给楚夕更衣前已经检查了她全身,没有带任何匕首,没想到她会用头上的步摇。 而且她的动作很快,武功明显比之前进步很大。 “放了我师父。”楚夕要求。 云景澜道:“云薄瑾是乱臣贼子,他要谋害太后,即便朕下令现在放了他,你们也出不了皇宫。” “少废话,让你现在放,就现在放。”只要师父不被控制,隐卫军便可动手。 云景澜自然不知皇宫内外已经被安排了隐卫军,认为只有楚夕和云薄瑾二人,即便放了云薄瑾,他们也逃不出去。 云景澜下令:“放了楚王。” 墨闻看向押着云薄瑾的侍卫,点点头。 侍卫松开了云薄瑾。 楚夕一把推开云景澜,飞到云薄瑾身边。 云景澜立刻下令:“抓住他们。” 御林军和禁卫军和他的一些死士立刻朝云薄瑾攻击。 楚夕发了一个信号弹,隐卫军立刻出动,与禁卫军,御林军交手,皇宫内再次腥风血雨。 云景澜没想到云薄瑾竟在宫内布置了人,好在他早已准备,在皇宫内外安插了将士们。 城外的云景远收到信号,立刻率领将士们攻城。 今日是云景澜大婚,他把兵力都调到了皇宫,城门守卫薄弱,而且也来不及抓百姓堵城门,所以很轻易的攻了进来。 他们兵分三路,杨冲带着一拨将士们从皇宫左边进宫,卫莫寒带着一拨将士们从皇宫右边进宫,云景远带着将士们从皇宫正门攻进来。 而落尘将军和夏南,右相则去守护城中百姓,以防云景澜的人去抓百姓做人质。 落风和罗锦歌等人保护太皇太后,太妃,公主和小皇子。 大臣和宫人们惶恐,吓得找地方躲起来。 楚夕和云景澜交起手来,前世今生的仇恨,就在今日一并了结了。 云景澜没想到楚夕的武功进步这么快,之前她绝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与他不相上下。 楚夕扯掉身上的凤袍,与他拼杀,今日定要亲手杀了他。 不知谁朝楚夕扔来一支飞镖,楚夕躲闪。 云景澜趁机挥着手中长剑朝楚夕刺来。 “小六小心。”云薄瑾喊道。想过来帮她,却抽不开身。 楚夕击落飞来的镖,抬起宁悠剑朝云景澜刺去。 云景澜的剑本可以先一步刺中楚夕的,而当到楚夕面前时,却突然转开了。 楚夕的剑却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云景澜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笑着道:“死在你手中,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这样你便可永远记着我。” 楚夕冷笑:“你以为最后没有杀了我,让我杀了你,我便会心生愧疚,别做梦了,我们有前世今生的仇,杀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今日亲手杀了你,我终于可了了这个心愿,我绝不会愧疚,更不会记得你。”话落,抽出宁悠剑。 云景澜不解她说的前世今生,却也来不及问了,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死了。 最终,云薄瑾杀了乱臣贼子,拨乱反正,拥立小皇子登基。 朝臣们纷纷恳求楚王殿下为摄政王,辅佐小皇帝。 云薄瑾知道现在朝堂需要他,小皇帝太小了,若没人辅佐,朝中定会再掀波澜,只得同意做这个摄政王。 东昌的事平息了,师父也救出来了,楚夕前世今生的仇也报了,南魅国需要她,她也该回去了。 楚王府成了摄政王府,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都还在,她改变了前世的悲惨结局。 师徒二人坐在窗前下棋,感觉像是回到了刚拜师那会儿。 “师父,今日小六来是向您告别的。”楚夕还是说出了离别的话。 “什么时候走?”云薄瑾问,知道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再留住她。 “明日一早。” “这么快。”云薄瑾以为还会再过两日。 “皇祖母年纪大了,我想让她颐养天年,所以要尽快赶回去处理朝政。”待得越久越舍不得离开,既然早晚都要走,何不早些离开呢! “好。明日——” “明日师父不要来送我了,我最怕分别。”心中太多不舍,真怕他去送,她舍不得离开。 “好。”云薄瑾答应了。 晚上,楚夕留下陪他用晚膳,以后再想与他一起吃顿饭,怕是难了。 晚膳时,下人端上来一道鱼,楚夕看了,干呕一声,捂住嘴跑了出去。 云薄瑾赶紧放下筷子跟过去。 楚夕一个劲的干呕,云薄瑾帮她轻拍后背。 最后楚夕也没吐出来什么。 “怎么回事?”云薄瑾担心的问。 291:五年后 楚夕摇摇头:“没事,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师父不必担心。” “让太医给你看看。”云薄瑾还是不放心。 楚夕赶忙阻止:“不必了,真的没事,师父忘了,我也会医术,没事的。”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师父,咱们快进去吃饭吧!”楚夕岔开了话题。 她不敢让太医看,否则她有身孕的事便瞒不住了。 次日一早,楚夕便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马车行驶到城门外停了下来。 楚夕推开车窗回头看去。 师父真的没有来,虽然心中很不舍,但也感激他没有来,否则她肯定舍不得离开。 摸向自己的小腹,在心中道:虽然今生不能与他在一起,但能有他的孩子,她已知足,不敢再有奢求,她定会好好养大他们的孩子。 马车继续行驶。 云薄瑾站在城楼上看着她远去的马车,心中很是失落。 刚才看到她停下马车回头,他躲了起来,既然她不愿让他来送,他自然不会让她看到。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一别,今生怕是再难见。 希望你一切安好。 五年后 东昌皇宫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小男孩拿着自己写的字兴冲冲的让云薄瑾看:“皇叔公,右相说安儿的字进步了,皇叔公看看安儿的字可有进步?” 云薄瑾拿过小皇帝的字看后点点头,夸赞道:“安儿的字果然进步了。” “殿下。”落尘进来禀报:“北穆国联合周边几个小国要对我朝发动进攻,已经集结了七十万大军,朝我朝边境赶来。” 云薄瑾眸中划过冷冽,冷声道:“北穆国这几年一直扰乱我朝边境,意图滋事,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次日早朝之上,云薄瑾与众臣商议此事,云薄瑾要带兵亲自去抵御北穆国,众臣有赞同有反对。 赞同的是,他们觉得摄政王去定能击败北穆国和周边各小国。 而反对的则担心摄政王走后,京城会动荡。 云薄瑾提议让明王回京,替他辅佐小皇帝。 最后大臣同意了。 现在宫里有杨冲为御林军统领保护皇宫,还有卫莫寒为禁卫军统领保护小皇帝,云景远再回来,京城他可完全放心。 卫莫寒与云若瑶五年前已成亲,现在儿子都三岁了。 云薄瑾回到府中,来到窗前的棋盘,以前他和小六经常坐在那里下棋,如今,盘前无人,盘上有子。 现在他只能自己给自己下棋。 这五年,虽然会偶尔收到她的书信,但却一面不曾见过。 信中她每次都说自己过的很好,并未多说什么。 而他得到的有关她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她成亲了,生了一个女儿,别的消息少之又少。 只要她一切安好,生活幸福美满,他便放心了。 三日后,云薄瑾率兵赶往北边边境。 三个月后,北穆国和东昌期间已经交手数次,由于势均力敌,双方都没占到便宜,也都没有赢。 所以战事一直在持续。 听说近些日子,北穆国又联合了两个小国家,两个小国家各出五万兵马,北穆国多了十万兵马,而且这十万兵马都是骑兵,对北穆国来说士气大增,在战场之上,骑兵可是最有优势的。 这对东昌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 北穆国已经来叫嚣两次了,就算现在从别的地方调兵过来,只怕也来不及了。 而且现在很多国家都对东昌虎视眈眈,一旦别的地方兵力薄弱,别的国家很可能趁虚而入,腹背受敌。 就在云薄瑾打算从最近的将领手中调集一些兵马,尽快解决这场战争,让将士们及时赶回去时,落风进来禀报:“殿下,南魅国女帝来了,还带来了二十万大军。” “小六。”云薄瑾很意外。 楚夕走进帅帐:“师父。” “小六。”云薄瑾上下打量着她,视线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 五年了,终于又见到她了。 楚夕又何尝不思念他,五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他。 四目相对,眸中皆是深情,可碍于师徒的名分,却不敢有一丝逾越。 “小六,五年不见,一切可好?”云薄瑾询问,这五年来,他最思念,最担心的便是她。 “一切都是,师父可好?”楚夕温柔的看着他,语气也很是温柔。 自从成为女帝,逼着自己快速成长,逼着自己严肃,严厉,不敢轻易对人温柔,也只有在女儿面前,会露出母亲的温柔。 但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的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都好。” 二人在桌前坐下,云薄瑾问:“小六怎么过来了?” “来帮师父。”只要他有需要,她会毫不犹豫的过来。 “这是北穆国与东昌的事,南魅国不应该参与进来。”他不想她因为私人交情而参与进来,给南魅国带去麻烦。 “南魅国与东昌两国相连,若是北穆国击败东昌,下一步势必会挥兵南进,攻打我南魅国,所以我这不算是帮东昌,而是未雨绸缪,先断了敌人的路。”楚夕挑挑眉,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像个孩子般调皮任性。 既然她已经来了,他也不想再多说。 即便不让南魅国的将士参与进来,别人也会说南魅国和东昌联手。 正事说完,云薄瑾又把话题聊到了她的私事上:“听说——你有了女儿。” “嗯!她很可爱,也很聪明,长得更是漂亮。”说起女儿,楚夕脸上是满满的自豪和幸福。 虽然不能告诉他女儿是他的,却可以与他分享女儿的事。 “你的夫君是?”云薄瑾问,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想到她成了别人的妻子,心里空落落的。 楚夕嘴角含笑,看着他道:“他是一位骁勇善战的武将,武功很厉害,长得很英俊,忠君爱国,威武也温柔。” 其实她说的人就是他,只是不敢于他说。 云薄瑾并不知她口中所说之人是他,见她对自己的夫君如此满意,爱慕,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却又为她高兴。 “虽然不曾见过,但听小六说,便可知他与小六很般配。”只要他们夫妻恩爱就好。 “嗯!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奈何师徒的名分和彼此的身份让他很难在一起。 292:亲生父亲 三日后,东昌大军和北穆国大军再次对峙。 南魅国的将士们也一同上了战场。 而这次北穆国的领兵之人是太子百里藏。 “没想到南魅国也来凑热闹,都说东昌的摄政王与南魅国女帝名为师徒,实则早已暗度陈仓,今日一见,看来传闻不假,否则女帝又怎会不愿万里率兵而来,不惜与我北穆国为敌。”百里藏当着众将士的面羞辱他们。 云薄瑾气愤道:“太子休要胡言。我与自己的徒儿清清白白,太子身为一国储君,竟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有失自己的身份?” 别人怎么诋毁他都无所谓,但不可坏了小六的名声,她是一国之君,有夫君有女儿,若是因为流言而毁了她的幸福,他会痛恨自己。 “师父,少给他废话,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楚夕不想解释,因为师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她心中清楚。 不想解释并不代表可让别人随便羞辱师父,一声令下,两军交起手来。 当楚夕看到北穆国太子露出金刚狼爪时才知道,他竟是那个一次次把她逼下悬崖的鬼面人。 正好,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两军战事激烈。 北穆国国君也来到了边关,听说两军今日对战,要御驾亲征,来到了战场。 当看到骏马之上那位身着红衣,墨发高束的女子,顿时愣住,脑子里的记忆瞬间炸开了,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回荡,都是有关他与心爱女子风羽瑶的,不具体说是南魅国皇太女凤御阳的。 而马背上的那位女孩,和阳儿年轻时一模一样,当时他们生下双生子,一儿一女,而他们的一对儿女,此时正在兵戎相见,正在交手。 北穆国国君百里润立刻策马上前,手握长矛,来到二人身边,长矛一伸,挑开了二人的兵器,高喊一声:“北穆国将士们住手。” 激烈的战事慢慢的平息下来,直到最后听不到任何打斗声。 众人不解的看向北穆国国君,不知北穆国国君为何会突然喊停,是怕输?还有另有阴谋? 而北穆国国君的视线却看向了楚夕,心情激动,看着她,眸中浮上泪水道:“像,真是太像了,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母亲?”楚夕挺意外的,没想到北穆国国君也认识母亲。 “父皇,您怎么来了?为何要喊停?”百里藏不解,虽然此战很艰难,但不是没有胜算。 面对儿女的质问,百里润先回答了女儿的问题:“我自然认识你的母亲,你,你是我的女儿。” 这次不止楚夕震惊,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百里藏的问题也得到了回答,因为南魅国女帝是父皇的女儿,所以父皇才要停战。 两军战事暂停,云薄瑾陪着楚夕和北穆国国君,太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此事。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询问皇祖母自己的父亲是谁,可皇祖母却避而不谈。 后来怕皇祖母想到母亲自责,她便不问了。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里藏问。 “你真的是负了我母亲的负心汉?”楚夕质问。 “你怎么说话的?”百里藏怒斥。 “若他是我的父亲,就是负心汉。”楚夕毫不客气的回怼。 “你们不要再争了,其实你们是亲姐弟,是双生子。”百里润解释。 二人再次震惊。 楚夕看向云薄瑾,云薄瑾眸中同样有惊讶。 “她怎么可能是我姐姐,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母后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他是被贵妃养大的,贵妃只有一个女儿,对他这个儿子非常好。 父皇后宫没有皇后,说是皇后早就去世了,所以后宫之事都是贵妃在管理。 他有打听过母后的事,后宫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楚夕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关父亲的事,都是听别人说的,说他是负心汉,负了母亲,可他不相信,她相信母亲看上的男人,不会差。 百里润表情痛苦的解释道:“当年你母亲是南魅国皇太女,而我是北穆国皇太子,我们同为帝位继承人,主定不能在一起。 你的皇祖母知道此事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母亲却不愿与我分开,与你皇祖母闹僵后,与我一起离开了南魅国。 其实我的父皇母后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们派人要把我抓回去,为了躲过他们,我和你母亲找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隐居了起来。 可后来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那是个冰天雪地的冬天,你们二人都生病了,你母亲会医术,出去给你们采药,我在家照看你们二人。 我父皇母后派来的人找到我,并且母后亲自来了,要带我回去,我不愿意,他们让人用摄魂术迷惑我,然后封存了我与你母亲的所有记忆,并且告诉我,我有妻子,而且给我生下了一个儿子,难产死了。 而我因为伤心过度,失去了一些有关妻子的记忆。 然后让人模仿我的笔记给你母亲写了一封绝情信,信中说我不想再过这种穷苦的日子,两个孩子一人一个,我带着儿子走了,女儿留给她,希望今生永不再见。 之后我被带回了北穆国,信了他们的话。 忘记了你母亲,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刚才战场之上,看到与你母亲年轻时候一样的你,我被封存的记忆全部冲破束缚释放了出来。” “所以,你没有背叛我的母亲。”楚夕听了心里是开心的,至少她知道她的父亲不是负心汉,因为身份,又被自己的父母算计,被迫无奈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她这个女儿,所以这么多年才不曾寻找过她。 “我怎会背叛你的母亲,当初我们为了能在一起,愿放弃继承帝位,还有什么是能拆散我们的,只是没想到,母后会让人封存我的记忆。再忆起,你母亲已经——”百里润痛苦道。 没想到他会这么久才恢复记忆,心爱的女子早已与他天人永隔。 “其实你不必难过,母亲在天有灵知道你没有负她,她会很开心的。”母亲是个骄傲的女子,因为骄傲,所以才没去北穆国寻他,生生误会,错过。 百里润点点头,看向儿子道:“藏儿,快叫姐姐。” 楚夕朝他挑挑眉,等着他喊。 没想到几次差点要了她性命的人,竟是她的亲弟弟,真是世事难料。 百里藏有些不乐意:“她看着比我还小,我为何要叫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