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无限体验》 第一章·西游世界无限体验系统 高高的山顶上,孤零零杵着一块巨石。 白岳已经在这上头飘荡了整整三年,三个月,又三天。 自打蒙着白布从icu的门里推出来,他就钻出肉体,成了一个鬼,穿过一片黑隅,来到这块石头上方。 他也没辙啊……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白岳也试着去更远的地方探索,但这里是个海岛,四周都是茫茫大海,还有无数妖魔鬼怪,可怕极了。 关键,他们还能看见鬼! 好不容易才从大海上空逃得这一缕残魂,还是岛上比较安全,那些猴子、兔子、狗子什么的似乎还比较淳朴友善,而且海岛无疑是极美的,削壁奇峰,瑶草奇花,仙桃修竹,像仙境一样。 在这待着不好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岳愈发的虚弱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自己的鬼影正趋于透明,就像一缕青烟,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难道,亲人们已经不上坟了吗? 白岳时常坐在这块石头上,看着头顶的那一轮圆月惆怅不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鬼,既然没入轮回,好歹也让去个有人的世界,半夜出来吓唬吓唬胆小的,多好玩儿? 在这当一个活动摄像头算怎么回事儿? 我的金手指呢? “你在想屁吃!” 白岳呸了一口,屁股下面忽然有了动静,他“嗖”的一下飞上半空,便听“喀喇喇”一声巨响,那石头豁然炸开! 窝草,大白天的炸什么石头? 但见石屑纷纷扬扬落下,一颗圆球“滴溜溜”滚了出来,一阵风吹来,圆球变成了一只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目运两道金光,直冲斗府! 孙……齐天大圣? 白岳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三年竟然是坐在这猴子头上,而这荒岛竟然是花果山? 正自惊魂未定,忽然视野中多了一行字,定睛一看—— 【西游世界无限体验系统激活中……】 哇喔,天不败我白大郎! 做鬼三年,眼看就要嗝屁了,居然等来了系统?! 白岳大喜过望,也不看猴子了,死死盯着那行字,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鎏金大字消散,脑海里响起一道甜美的萝莉音: “西游世界无限体验系统已激活,宿主可在系统提供的三个角色中任意挑选一个享受体验活动,为期24小时……” 还体验个蛋啊,本鬼就要挂了! 能给点实际点儿的不? 不满归不满,白岳还是耐心听萝莉絮絮叨叨的介绍: “体验活动结束后,系统将对宿主在本次活动中的表现进行评价,并依此发放奖励,多劳多得哟!” 感情有奖励啊,这就小母牛翻跟头了啊! 白岳兴奋的翻了个跟头,这下好了,随便体验一个神仙,薅点儿功法、灵宝什么的,那不就发达了吗? 抬眼望去,猴子还在不远处学爬学走,拜四方。 白岳心头一片火热,体验齐天大圣还是不错的,这念头刚起,忽听那萝莉音又说: “根据宿主实力等级,体验对象为……” 说到这,忽然卡了一下。 “叮,宿主当前等级……【无】……” 萝莉音再次响起的时候,白岳分明感觉到她带着一丝不满,但这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当个死鬼啊? “宿主等级过低,无法匹配体验对象,系统将随机发放三个基础体验人选,请稍后……” 过了几秒,眼前出现了几个选项: 【花果山上一只猴】、【东海深处一头龟】、【新淹死的一个鬼】 你这也叫“人选”? 白岳一阵牙酸,如果他还有牙的话。 龟是不可能去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淹死鬼也没什么好体验的,病死和淹死能有什么区别? 那就,只能选猴子了…… 白岳伸出几乎透明的手指,忿忿的点了【花果山上一只猴】,然后这几个选项就消失了。 “吧唧”一声,不远处一棵树上掉下来一只猴子,它拿爪子挠着摔痛的脑袋,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23:59:59 初生的孙悟空还兴致勃勃在那东摸摸,西看看。 白岳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依着他那苟道中人的性子,本该找个山洞猫一宿,把奖励混到手得了。 但一想起“评价”二字,顿时头大不已,万万没想到,都逃到这西游世界了,还躲不掉绩效评价…… 这系统,真是太狗了! 孙猴子显然是早慧的,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已经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眼看就要与那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 在花果山上混,还要体验一天猴生,不去烧烧眼前这美猴王的冷灶怎么行? “喂,小猴子?” 他手脚并用溜达过去,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喂,小猴子?” 孙猴子学着他的口音打了个招呼。 咦,你学我干什么? 白岳顿了一顿,笑道: “新来的?” 对面一模一样的回答: “新来的?” 你踏马在耍我吗? 白岳气得翻了个跟头,又蹿回来,便听那死猴子说: “你是什么东西?” 我尼玛,刚出世嘴就这么臭,白岳气呼呼的瞪着他: “我不是东西,我是猴!” 玛德,被带沟里去了! 那死猴子叉着腰,一脸的求知欲: “猴子是什么东西……咦,东西又是什么?” 妈耶,这猴子是傻的! “咦,为什么说又?” “猴不是东西,小猴子是不是东西?” “东西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袭来,白岳的脑子都快炸了,烦躁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格局小了,没研究学前教育啊! 这猴子,还有救吗? 白岳耐着性子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字正腔圆的说了个“我”,又指了指孙猴子,说了个“你”…… 时光飞逝,学语言的过程比白岳预料的要困难得多,这就一个“你”,一个“我”,大半天了还没有教清楚,气得他毛都炸起来了! 这真是最差的一届! 夕阳西下,白岳疲惫的朝山下走去,他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要跟这个未开化的猴子过不去呢,山上的桃子不香吗? 远远的传来那傻逼猴子的声音: “喂,你……” 第二章·净瓶甘露 你什么,你大爷的! 白岳尾椎骨都摔的快粉碎性骨折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一颗桃树。 一口气吃了十颗桃子,眼见那肚子都圆了,才勉强消弭了傻逼猴子对他脆弱的心灵造成的巨大阴影。 可刚一转身,猴子又来了。 “你……” 猴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白岳,又折回来指了指自己。 “我……” 教你时不好好学,不教你又顿悟了? 白岳没心情搭理他,转身又摘了颗桃子,三年不吃不喝,嘴里都淡出鸟了,花果山的桃子甜啊,这汁水…… 猴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虽然语言暂时还没学明白,但他情商还不错,本能的察觉到白岳好像不高兴。 怎么跟我儿子似的? 白岳心软了,把桃子扔过去。 “喏,吃吧!” 猴子咧嘴一笑,捧着桃子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忽然想起来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 “吃吧?” 白岳笑道: “吃!” “嗯,吃!” 猴子兴奋的大嚼起来,汁水四溢。 剩下的时间里,猴子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白岳,他上树摘桃子,猴子也摘桃子,他下河洗澡,猴子也洗澡,他用树叶做了个围裙遮羞,猴子也照葫芦画瓢,围了一圈…… 白岳的魂魄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这么一折腾,就觉得困。 于是找了个山洞,准备猫进去睡觉。 眨眼的功夫,猴子依偎在他背后,缩成一团。 白岳打了个哈欠,反手搭过来,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 “小猴子……” 这一觉睡得踏实,三年不睡觉,飘啊飘的,其实也累。 “叮,初次体验结束,评价生成中……” 萝莉音响起,白岳又成了一缕残魂。 看着两只相拥而眠的猴子,他居然有一丝不舍,当小猴子睡醒再说话的时候,那只被他体验过的猴子估计不会搭理他了,小猴子会不会伤心? 系统不等人,视野里出现一行小字: 【第一次体验活动评价——下下,获得奖励——观音菩萨玉净瓶底甘露一滴。】 麻蛋,老子废了一箩筐口舌,巴巴的在那教猴子说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居然给了个下下? 说好的多劳多得呢? 合着,我该找个母猴结婚是不是? 那……我也不干! 白岳一生气,那鬼体愈发淡薄了,风一吹就要散的样子,辛辛苦苦等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系统怕不是想熬死老子,换个命硬些的宿主? 丫丫个呸的! 不,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系统妹妹,麻烦再让体验一波呗?” 萝莉音响起: “下一次体验活动将在三十天后启动,请宿主做好准备!” 三十天? 罢罢罢,既然如此,哥们儿喝个饮料再死…… 一念起,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一颗平平无奇的水滴,好像这东西救过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但不知道对死鬼有没有疗效? 最后看了一眼小猴子,朝山洞外飘去,见那水滴也一直跟着他,顿时警觉,这可不是个办法,别让路过的飞鸟抢了去! 贴着地飞了半天,终于找了一道岩石的罅隙,“嗖”的一下钻进去。 再看那水滴,白岳麻了。 没有肉身,怎么喝? 下一瞬,那水滴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白雾朝白岳包裹过来,全方位无死角的朝白岳即将消散的鬼体渗透进来! 白岳顿时打了个哆嗦,那感觉就像三伏天顶着烈日晒得皮开肉绽,忽然“吨吨吨”下去半桶冰镇可乐,又像三九天掉进冰窟窿里冻个半死,忽然被人捞出来丢进了桑拿房,更像后背痒得快崩溃了,可手短愣是够不着,忽然伸过来一只没剪指甲的小手,狠狠的抓了一把…… 哇喔,爽啊! 净瓶甘露的药效过于霸道,白岳渐渐陷入迷醉,但他的鬼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时光飞逝,直到熟悉的萝莉音响起: “第二次体验活动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白岳睁开眼睛,白雾已经消失无踪,但三年来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手,纹理清晰,纤毫毕现。 再看胳膊、腿、胸腹…… 一切零件皆真真切切,难道复活了? 兴奋之下,白岳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伸手就去抓地上的草叶,隐私部位现在还光着呢,得赶紧遮掩一下! 谁知,他的手竟从草上穿了过去,毫无滞涩。 这种感觉……熟悉的样子。 搞半天还是个鬼? 白岳欲哭无泪,这净瓶甘露连人参果树那样的先天灵根都救得活,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死鬼啊,复活有这么难吗? 萝莉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筑基,符合最低匹配条件,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筑基,什么筑基? 眼前金光一闪,现出几行小字: 【注:人类修真当有筑基、开光、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九大境界。与之相应,妖兽修炼也有启智、通灵、精怪、妖精、妖丹、化形、小妖、大妖、天妖九大境界。】 咦,这系统还是个随心通? 但是,没有鬼啊! 难道这个世界并没有鬼仙这种【无敌】的存在么? 那你说说,阴曹地府是怎么回事儿? 系统并没有解惑,那几行注解渐渐消失,另外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梅山之犬】、【花果山之虎】、【紫竹林之蛆】 你丫就是故意的吧? 白岳无语望苍穹,不想让我选直接给一个选项得了,非得拿狗啊蛆啊的恶心人? 那梅山之犬,显然不可能是哮天犬,那家伙等级可高,敢撵着孙猴子咬,恐怕早在这九个境界之上了,参照这紫竹林之蛆的凑性,恐怕这狗,也来路不好…… 默默的点了【花果山之虎】,那行小字消失了。 山下丛林里响起起一声霹雳般的虎啸,这是一头三丈有余的吊睛白额大老虎,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吼了几嗓子,山林震颤,百兽四散,可把白岳美坏了。 渐渐的,白岳安静下来,他发现了一件事儿: 周围的灵气,简直浓郁极了! 第三章·有多远,跑多远 据说这花果山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这才有洞天福地之说。 之前作为一个白板死鬼,白岳也没察觉到,但这头老虎已经进入通灵期,对灵气的感应极为敏锐,直觉就这么本能的吞吐灵气,过个一年半载,他就能晋级了! 这是什么概念? 若是让这老虎安安静静的再活个百八十年,他就能躺到天妖境,那可是人界的顶级战力了! 诡异的是,在没出海拜师之前,小猴子在这花果山称王称霸,逍遥了足足三百多年…… 这老虎去哪了? 想那猴子在时,花果山岁月静好,出去拜师二十来年,却连水帘洞都被妖魔占了去…… 真相只有一个! 猴子一处世,这山上恐怕早已安插了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护教伽蓝和日值功曹,那些不知死活的妖怪们,可能已经—— 挂了…… 如来,手多黑啊! 一想到那个光头佬,白岳赶忙收回了竖起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像个波斯猫一样懒洋洋的趴在丛林里。 舔舔草叶儿,闻闻野果儿。 你看,我是个吃素的老虎。 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有人过来洗地。 倒计时飞速流逝,白岳等不住了,他叼起啃了一半的桃子,收敛了气息悄悄走出丛林,夜色隐去了他的踪迹,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 顺着河水,能不能到东海? 白岳准备跑路了,体验活动一结束,自己就又会暴露在体验对象身边儿,必须得让这老虎逃出花果山! 在这耗着,吃枣药丸! 不一会儿,他潜到了河边,上游有一条瀑布奔腾而下,致使这河水分外湍急,圆月之下,银波粼粼。 忽然,白岳顿住了脚步。 河边一块怪石上,正坐着那只小猴子,它似乎有些惆怅,孤零零看着水面发呆,而他身后的松树下,有只体魄魁伟的通臂猿猴在那探头探脑…… 忽然,那通背猿猴朝白岳所在的树丛瞟了一眼,那眼神如有实质,令白岳通体澈寒,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白岳差点儿就尿了,这境界可不低,若是他没记错,就是这货怂恿的猴子跳的瀑布,怂恿的猴子出海拜的师,怂恿的猴子打劫了水晶宫,怂恿的猴子闹了天宫…… 花果山的土猴子,哪知道那么多? 那他就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通臂猿猴,而是与通灵石猴平起平坐的“混世四猴”之一—— 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的通臂猿猴! 另外一个身份,也呼之欲出: 如来的探子! 幸运的是,通背猿猴只是瞅他一眼,然后就扭过头继续监视小猴子,他看到的不过是一只通灵期的老虎而已…… 蝼蚁一样的存在! 白岳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小猴子。 打个招呼,还是直接闪? “你去哪儿了?” 小猴子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似乎有点委屈。 又过了一会儿,他指着河面吼道: “出来啊……” 那神情就像一个捉迷藏的孩子,被回去吃饭的同伴们抛下了,可他还执着的等在原地,默默倒数着数字…… 瞧把孩子委屈的! 白岳心里一软,走到近前,猴子耳朵耸了耸,并没有回头。 “小猴子……” 猴子浑身一颤,回过头来,见是个吊睛白额的庞然大物,顿时大失所望,没好气的说: “你是什么东西?” 白岳乐了。 “我不是东西,我是老虎。” 猴子嘴角一撇: “老虎是什么东西?” 白岳摇摇头,伸出砂钵大的虎爪指了指自己: “我……” 又探爪过去,拍了拍猴子的脑袋,不过他对老虎的力量一无所知,这一巴掌直接给人拍水里去了! 好在水浅,不会水的猴子扑腾了两下,黑着脸爬了出来。 刚刚抹掉脸上的水渍,却听那血盆大口中吐出一个“你”字,身子一颤,湿漉漉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嗖”的一下扑过来,抱住虎腿嚎啕大哭: “是你啊……哇……” 喂,你是齐天大圣啊,怎么能哭? 鬼知道猴子脑回路怎么转的,竟然真认出他来了,白岳下意识的朝身后望去,大树背后的通背猿猴却已经不见了,这让他心里发毛,赶紧安抚一下小猴子跑路得了! 摇摇头,把啃了一半的桃子递过去: “喏,吃吧!” 猴子抹了把脸,一把抢过桃子,囫囵往下吞,那桃核噎得他脸红脖子粗的,锤了两下,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等他倒过气来,白岳问道: “那只猴子呢?” 猴子郁郁的看了一眼瀑布,想了想,认真的组织语言: “跳那个东西,掉到这个东西里面,不见了……” 说着还指了指瀑布,又指了指河。 白岳道: “那个是瀑布,这个是河,那只猴子可能顺着水飘走了,也可能淹死了,你可别跳……” 猴子呆呆的望着他: “什么是……淹死了?” 白岳不想说话了,跟这小猴子说多了话,真的要抑郁。 想了想,还是嘱咐他说: “我要走了,你……” 猴子立马说: “我也去!” 白岳摇摇头,指了指天边说: “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去……会死。而你却不能离开这里,离开了,也会死。” 猴子认真地看着他: “淹死的死?” 白岳点点头,猴子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沮丧的说: “那……我不去了。” 白岳揉了揉猴子那毛绒绒的脑袋,这次他掌握了要领,好歹没把猴子的头盖骨掀下来。 猴子一阵龇牙咧嘴,但没躲。 一阵狂风掠过,猴子眯上眼睛,吊睛白额大老虎已经蹿上山岗,远远的传来白岳的笑声: “小猴子,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等你……” 猴子扯着嗓子喊,眼圈儿又红了。 云从龙风从虎,白岳像被鬼撵着,一阵风似的下了花果山。 来到东海边,海风吹来,带着一股子腥味,有海鲜。 鬼知道通背猿猴干什么去了? 逃命要趁早! 视野里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18:36:12 时间不等虎,白岳一个猛子扎进海中,仰头在满天星斗中寻到了北斗七星的所在,砂钵大的虎掌拼命划水,离岛而去! 第四章·巨鲸内丹 过了几息,一只魁梧精壮的通背猿猴出现在白岳离开的地方,顺着风嗅了嗅鼻子,一个跟头翻上一棵巨木,手搭天棚看了一会儿在海里扑腾的老虎,喃喃道: “这个虎精……又是何方势力?” 过了两个小时,白岳精疲力尽的躺在水面上,满天星斗在深邃的夜幕中眨着眼睛,嘲笑他—— 通灵期的大脑斧,竟然也知道累? “草率了,草率了……” 白岳忽然想起来,三百多年以后孙猴子出海,其实也发动群猴弄了个木筏子,这才扬帆起航,被东南风送到了海边。 他这刨啊刨的,啥时候是个头? 忽然,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儿扑面而来,白岳吓了一跳,堪堪扭过头,就看到一张重卡般大小的深渊巨口自下而上咬合过来! 眼见两排巨剑似的的牙齿直朝身上戳来,白岳毛都炸了,慌忙之中本能的抱作一团,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凌迟肉刑。 眼前一黑,那巨口已经合拢了。 “哗啦啦”一阵水响,海水带着白岳朝一处大洞涌过去,洞口咸湿腥臭,估计是嗓子眼儿了! 白岳一声咆哮,虎爪伸出死死抠住洞口。 海水喷涌而下,白岳还挂在洞口,虎爪撕破了表皮,破了又抠,抠了又破,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巨物一声闷雷般的怒吼,又猛地吸进一大口海水,试图将白岳冲下去,这下单凭虎爪是不够用了,白岳大口一张,尺许长的獠牙狠狠刺入巨物的咽喉! 此处极为柔软,獠牙深深没入,被海水一冲,竟然硬生生拉开了一道一米多长的伤口! 巨物又是一声惨呼,白岳忽觉一阵天旋地转,估计那牲口是疼急了,竟然在海里胡乱翻滚起来。 趁他病,要他命! 白岳爆发出虎精庞大的力量,锋利的獠牙不断在刚刚划拉开的伤口里撕咬,随着那货翻滚,伤口渐渐外翻,鲜血不要命的往外喷,白岳半个身子浸泡在血水中…… 终于,那巨物渐渐消停下来,喉咙间急促的喷吐着血沫,白岳才从血肉间拔出脑袋,仰头怒吼。 “小子,服不服?” “服了,服了……你,你快出来!” 声音浑厚,但极为稚嫩,像是一个没断奶的娃娃,吐掉了安抚奶嘴,正拿着收垃圾的破喇叭在那喊。 白岳心惊不已,谁踏马见过这么庞大的娃娃? 话说回来,猴子的战术果然无往而不利! “想得美,出来再让你咬一口啊?别说那没用的,你这嘴里气血旺盛,且遮风挡雨,爷爷正好住个三年五载的……” 那巨物吓坏了,带着哭腔求道: “爷爷,你快出来吧,我保证不咬你……” “真的不咬?” “真的不咬!” “不骗我?” “不骗你!” “好吧……那我,就不出来!” 白岳死活不出来,那巨物又开始上下翻滚,左右转圈,还不断喝海水漱口,一遍遍的干呕…… 可惜,白岳有一口好牙。 这一番折腾,不过是将它咽喉处的裂痕又变深了几尺罢了,那巨物终于认清了现实,奄奄一息的说: “爷爷啊,你怎么才肯出来?” 白岳磨着牙,阴测测的说: “笑话,爷爷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安乐窝,出来干什么?” 巨物沉默了一会儿,丧丧的说: “爷爷,我把老爹给我的传家宝送你,你出来好不好?您老人家再咬几口,我真的要死了……” 果然没见过世面,这么点儿伤,怎么会死? 白岳笑嘻嘻的说: “什么传家宝,拿出来看看先?” 巨物怯怯的应了一声,从腹中呕出一物,原来是一颗斗大的珠子,正发散着暗红色的光芒,昏暗的口腔中顿时亮堂起来。 “就这?” 一颗会发光的珠子而已,就想换条命,想多了吧? 巨物愣了一下,委屈的说: “爷爷赎罪,这是一颗大妖境巨鲸的内丹,您要是吞了它,一定能扶摇直上,一举突破大妖境……” 白岳心里一喜,血盆大口一张,就要往肚子里吞,忽然察觉到那咽喉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好端端的,这货咽的什么唾沫? 对了,那可是大妖! 没吃过猪肉,可白岳见过猪跑,这老虎现在只是通灵境而已,与大妖足足差了六个境界,这玩意儿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 于是伸出虎爪,在伤口中狠狠刨了一把,厉声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小子花花肠子倒是多得很,爷爷吞了这内丹,恐怕一时三刻就要爆体而亡,还突破个屁!” 巨物发出一声惨叫,哭道: “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您老人家拿了那内丹去吧……我保证不告诉我爹,真的太疼了啊,呜呜……” 果然如此! 到底是没阅历,一诈就什么都说了。 白岳冷冷的道: “废话少说,爷爷要去海边,搭个顺风船先,你小子少耍什么心眼子,到地头了再说!” 巨物哭道: “爷爷啊,您要不先出来,让我缓缓……您可以坐在我头上,我保证把您送到海边,行不行?” 白岳继续吓唬它,怒道: “磨磨唧唧,要不爷爷就从你脑子里挖个洞出来?” 那货心胆俱裂,声音都颤抖了: “爷爷饶命,我这就去,呜呜……” 时间不断流逝,倒计时渐渐变小,白岳时不时的在那货伤口深处刨上一把,催它赶路: “游快一点,没吃饭吗?” 巨物委屈极了,可不是没吃饭么? 不是说有好吃的么,谁知道您老人家这口饭这么硬啊! 游一路,哭了一路。 当白岳视野中的倒计时变成: 00:03:13 巨物忽然顿住身子,咽喉里喘着粗气,隐隐能听到它巨大的心脏疯狂的跃动着,一阵微弱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爷爷,到海边了,您老人家快出来吧,呜呜……” 白岳谨慎的说: “张开嘴来,让我瞅瞅!” 昏暗的腔子豁然开朗,阳光洒进来,透过那一排排巨剑似的牙齿,遥遥看到岸边绿树成荫,远处高山耸立。 果然是靠岸了! 不等那巨物催促,白岳口中衔着巨鲸内丹,“嗖”的一声蹿了出去,虎爪在水上一拍,凌空一个跟头,已稳稳站在沙滩上。 回头一望,原来是头大白鲨! 第五章·九转元功 年幼的大白鲨眼神黯淡,精疲力尽,奄奄一息。 忽见白岳回头看过来,顿时浑身一颤,整个身子没入水中,只留一颗脑袋在水面上,心有余悸的哭道: “爷爷,您老人家也到了,饶了我吧?” 白岳獠牙一龇: “滚!” “多谢爷爷饶命!” 大白鲨在水中遥遥一拜,倒退着游出几十丈,这才尾巴一摆,潜入水中不见了…… 用神识感应,大白鲨确实走了,白岳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家伙绝对是妖精境的修为,而且家里还有个拥有巨鲸妖丹的老爹,但凡这小子有点脑子,跑去找爸爸,这头吊睛白额的小脑斧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幸亏这小子缺心眼儿…… 一声长啸,四爪抓地,一阵风似的蹿向山林之中。 “叮,第二次体验结束,评价生成中……” 白岳虚浮在一棵树梢,见那大脑斧愣了一会儿,忽然甩了甩脑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夹着尾巴跑了…… 一行小字出现在视野中: 【第二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上,获得奖励——九转元功!】 一道金光闪过,白岳脑子里一阵明悟。 系统出品就是方便,九转元功号称道家第一护教神功,可他这种白板小鬼,居然一瞬间就领悟了! 让白岳欣喜的是,这玩意儿鬼也可以练! 既然是道家第一护教神功,这九转元功果然行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魂体同修,每一转都惊世骇俗—— 仅仅第一转圆满,就突破了人界最高级别,直达人仙。 其后,第二转真仙,第三转玄仙,第四转天仙,第五转金仙,第六转太乙金仙,第七转大罗金仙,第八转准圣…… 第九转,九九归一! 据说能够以力证道! 白岳兴奋的翻了个跟头,以力证道什么的太远,可这第一转着实是及时雨,待第一转大圆满,扛过天劫之后,就能够重塑肉身! 一个鬼,还入不了轮回,三年了! 你说慌不慌? 这系统,太好了啊! 许久,白岳终于冷静下来,开始犯愁了。 这九转元功不走寻常路,讲究的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寻常的打坐修炼,吞吐灵气只是杯水车薪,他得把注意打在【夺】和【侵】上面…… 可我只是一个鬼啊,我能夺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白岳才终于想起来,大脑斧跑掉的时候,他为什么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了—— 巨鲸内丹还在它嘴里呐! 我去…… 老子辛辛苦苦血战一场,临了给这老虎摘了果子? 白岳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这时候追过去,他也远远不是那老虎的对手,人家高出了整整一个境界呢! 况且,他还不会物理攻击,如之奈何? 就在此时,忽的红光一闪,那红彤彤的巨鲸内丹居然凭空出现,正悬在白岳下方,滴溜溜的打转。 白岳欣喜若狂,美好的萝莉音传来: “在上次体验活动中,宿主因越六级获取大妖内丹,方被评为上上,巨鲸内丹属于战利品,故被系统提前收纳。” 格局小了啊…… 白岳也顾不得害臊了,这系统有三十天的cd期,下次他可不想再扮什么狗啊蛆啊,抓紧修炼吧! 慌忙找了个树洞钻进去,五心向上,盘膝坐在浮空的巨鲸内丹上,默诵九转元功第一转的法诀,渐渐的,那巨鲸内丹上腾起一缕红雾,弥散在他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白岳睁开眼睛。 依稀记得系统曾“叮叮叮”得催促过许多次,但他正处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入定状态中,压根儿没空搭理。 此时一睁眼,才发现视野都快被待选项糊满了—— 【周简王姬夷】、【晋厉公姬寿曼】、【秦景公嬴石】、【兵圣孙武】、【上大夫晏婴】…… 伸手就点周简王,周天子谁不想试试? 可惜,点不动。 随着他的点击,【周简王姬夷】、【晋厉公姬寿曼】、【秦景公嬴石】三个选项同时消失,萝莉音响起: “若宿主放弃体验,体验选项将会在三十天后失效!” 白岳并不气馁,又点了孙武,仍然点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武带着晏子等人渐渐消失…… 我去,都失效了你放在这干什么? 还遮挡我视线了! 随着视野渐渐变得开阔,白岳的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他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个亿……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三个选项: 【七绝山巨蟒】、【雾隐山豹子精】、【观音莲池金鱼】 好么! 为人进出的门已经锁上,为牲口爬出的洞却敞开了,为什么轮到可以选择的时候,王侯将相就没我份儿了? 白岳不想选了,那巨蟒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莽夫,家里穷的只能跑出去吃人,而豹子精也是一丘之貉,只能拿来做头像。 至于金鱼? 那可是在观音菩萨的道场,现在跟佛门相关的一切,都让他怕的不要不要,白岳还没活腻歪呢! 大不了再练三十天,这世界太危险了,苟为王…… 不再理会眼前闪烁的三个选项,白岳再次盘膝坐下,五心向上,但他并没有练功,反而愣住了。 好像,屁股被硌了一下? 白岳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树洞里钻了出来,那巨鲸内丹却不见了,如今正坐在一堆枯叶之中,而硌他屁股的东西,正是他自己右脚的脚后跟!? 我艹,这是有身体了? 九转元功每一转又细化为九个小境界,第一转最为关键,也最为基础,称得上脱胎换骨,分为: 散魂、炼魄、返阳、锻骨、洗髓、易筋、生血、胎膜、归一 前三个境界是对应魂魄,九转元功夺天地造化,肉身凡体自然是容不下的,必须先舍弃肉身,历经散魂、炼魄,而后返阳。 在此基础上,从第四到第八境界逐步重铸肉身,而后进入玄之又玄的第九境—— 装逼遭雷劈,而后复生! 这样第一转才算大圆满,成就先天无漏之体,等同于人仙。 白岳本来就没肉体,又有观音菩萨的净瓶甘露打了底子,魂魄强度已然不俗,前三个小境界练起来水到渠成,那巨鲸内丹直到锻骨境才真正发挥作用。 可惜,还不够! 第六章·这池子不对劲 白岳刚刚默数了一下,那些过期的选项刚好是十一组,算上最后一组,恰好十二组。 竟然已经过去十二个月了! 一年时光,吞了大妖境内丹,竟然才锻骨境初期? 练这功夫,这么烧资源的? 白岳伸出手来,但见皮肉已经趋于透明,骨骼倒是清晰可见,还隐隐散发着红光,这是锻骨初期的象征。 到了中期,骨骼将会强如钢铁,散发金色光彩,待到锻骨大圆满,又会藏锋于内,温润如玉。 练功是可以练,但现在的问题是—— 没资源了! 眼前的三个选项还在闪烁,巨蟒和豹子精是两个没后台的穷逼,草草体验一番,恐怕也没什么宝贝。 只有这金鱼后台极硬,旁的不说,观音菩萨的莲池之中可是有无数机缘…… 随便吞一片花瓣也是好的! 良久,白岳狠狠一咬牙,骷髅头里撂出一句: “富贵险中求,拼了!” 刚要点击选项,又顿住了。 之前是个鬼,体验起来毫无后顾之忧,说走就走。 可如今多了一副骸骨,怕是不能那么潇洒了,万一体验活动还没结束,这一副骨头被野狗叼了去,那可咋办? 得先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白岳伸出一枚骨指,“喀楞、喀楞”的挠了挠下巴骨,咂咂嘴牙床撞在一起,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环顾荒野: “去哪找个坟呢?” 脑海里忽然“咯”的一声轻笑,萝莉音响起: “九转元功魂体同修,宿主已入锻骨境,则魂即是骨,骨即是魂,活动中宿主将隐于体验对象元神之内,何须东躲xz?” 哇喔,这系统好智能的说,真的会读心术! “妹子,出来聊聊?” 萝莉没搭理他。 等了一会儿,白岳又猥琐的说: “妹子,你要是不出来,我可要观想江户四十八式绘本了?” 白岳观想到三十六式,萝莉还是没搭理他,低头看了一眼,顿觉无趣至极,遂伸出一截指骨,点了【观音莲池金鱼】。 没有后顾之忧,那还等什么? 下一瞬,【七绝山巨蟒】、【雾隐山豹子精】、【观音莲池金鱼】三个选项同时消失…… 当白岳再次睁开眼时,周遭已然不同,但见池水粼粼,莲花亭亭,透过莲叶罅隙,可见佛光普照,幻彩四溢。 居中坐于莲台上的,正是观世音菩萨。 头戴垂珠缨络,身着一领结素蓝袍,左手一只黄毛红嘴白鹦哥,右手托着净瓶杨柳枝,此时口颂佛法,神态庄严雍容,面容慈爱,令人如沐春风。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环眉大眼的少年,估计是木吒那厮,之后二十四人则形态各异,想必是那二十四路诸天护法了。 很快,白岳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他的眼睛定格在菩萨身侧,那里婷婷立着一位手捧宝珠的少女,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竟连菩萨的光辉都难掩这绝色! 爱了,爱了…… “吧嗒”一滴口水从扬起的鱼头滴落在水面上,涟漪缓缓散开,菩萨那双似睁似闭的秀目忽然绽开,神光如有实质,电射而至! 艹,暴露了! 白岳慌了神,忽的福至心灵,想起那头可怜的小白鲨。 慌忙学着它的模样,朝菩萨拜了又拜。 菩萨先是一怔,目光在白岳的金鱼头上滞了一滞,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展颜笑道: “这金鱼每日浮头听经,竟然启了灵智,当与我佛有缘。” 系统果然神异,居然连菩萨都看不出端倪? 但白岳后怕不已,菩萨要是迟上一秒,他那一句“菩萨饶命”可就喊出来了,万万没想到,这金鱼竟还没开灵智? 这就很奇怪了…… 白岳已经第一转第四个小境界,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境,体验对象是高一个境界,那这金鱼该是妖丹境才对。 用神识感应了一下,这货确实是有妖丹的,怎么还没开灵智呢? 却见菩萨扭头看向木吒: “我佛慈悲,这金鱼既然拜我,想来是有慧根的。惠岸行者,且持我净瓶前去,赐三滴甘露,以助修行!” 造化了,造化了! 当初一滴净瓶甘露,就救活了白岳濒死的魂魄,还让他之后的修炼受用无穷,现在居然有三滴,菩萨真是太仁慈了! 木吒拜倒在地,喏喏上前,双手接过净瓶,来到池沿儿上,手指白岳,肃然道: “菩萨慈悲,赐汝甘露,不日将入大道,何不拜谢?” 你瞎啊,我在拜啊? 白岳心里气苦,动作却丝毫不敢偷懒,慌忙加大幅度,金鱼头“啪啪啪”砸在水面上,只当是磕头了! 木吒这才拔出杨柳枝,将瓶口微微一倾,滴了三滴甘露下来,却见那甘露虽然入水,却并未溶于其中,反而将周遭池水排开,悬浮其上,“滴溜溜”的打转。 磕头的功夫,白岳也没闲着。 他已经用神识给金鱼做了个全身体检,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金鱼确实没有修炼过,但它也实打实的进入了妖丹境,其中玄妙就在这一汪莲池之中! 这莲池自菩萨降临以来,日日受佛法熏陶,早已不是凡物,不说这一池莲花已是后天法宝,就连池水中也富含极其纯粹的灵力,那金鱼每呼吸一次,灵力就透过鱼鳃进入体内,日久天长,元神还是个未开化的金鱼,而肉体竟被堆到了妖丹境! 珞珈山福泽深厚,恐怖如斯…… 甘露是不能吞了,这玩意儿一吞下去,恐怕就跟那池水中的灵力一样,被金鱼本能的纳入妖丹之中,白岳还玩个屁啊? 于是,它开始绕着三滴甘露转圈。 游一圈,朝菩萨拜三拜,再游一圈,再拜三拜,如是往复…… 木吒收了净瓶,笑道: “菩萨,这金鱼只知道拜,却不懂吞哩!” 菩萨微微一笑: “机缘在此,随他去吧。” 素手一扬,白鹦鹉展翅飞往紫竹林,菩萨下了莲台,往潮音洞而去,木吒慌忙托着净瓶,与捧珠子的少女并肩跟在后面,二十四诸天护法各自行礼,退守山下罗文石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七章·洗劫观音莲池 等众人走远,白岳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有巨鲸内丹的“战利品”在前,他也不着急处理那三滴甘露了,如今最要要紧的是—— 利益最大化! 这一池子莲花,可都是宝贝,随便摘一片花瓣,就能变成船载着猴子漂洋过海,着实不能浪费了…… 依着白岳的性子,他是准备连根拔的,但这金鱼还没化形,手也没有,体型还小,怎么拔? 只能啃了! 于是沉入淤泥中,逮着一根莲藕上嘴就咬,“嘎嘣”一声,那金鱼的鱼唇崩了,这货居然没牙? 多新鲜啊,你见那只金鱼有牙的? 这就没谱了! 白岳吐了个泥浆泡儿,随即将鱼唇含住莲藕,运转九转元功,哥们儿别的不会,“夺”字诀还是练得娴熟。 过了片刻,那截莲藕渐渐枯萎下去,“咔”的一声断开,白岳又换了对象继续“夺”,半个时辰之后,一整株莲花失去了牵绊,歪歪斜斜漂浮在水面上…… 视野中的倒计时渐渐变小,白岳一个猛子扎下去,又开始糟践另一株莲花,革命尚未成功啊…… 夕阳西下,白岳口含莲藕。 繁星满天,白岳口含莲藕。 旭日东升,白岳口含莲藕。 晨露降下,昨日捧珠的少女着一身白色纱裙款款走来,一头青丝随意的挽在一旁,多了几分慵懒,我见犹怜。 完了,煮熟的鸭子运不走了! 白岳慌忙撂下吸干的最后一根莲藕,一个猛子深深扎进淤泥里,像鸵鸟一样默念,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少女将绣鞋丢在池沿儿,轻轻坐下来,一双玉足探入水中,款款划了几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忽见那池中莲花个个东倒西歪,“啊”的一声,眸子里神光闪烁,藏身于池底淤泥中的白岳顿时身子一僵,似乎被扎了个通透。 少女轻笑一声: “小鱼儿,这是你干的好事?” 既然藏不住,白岳只好乖乖的钻出淤泥,浮出水面,入眼便是那一双羊脂玉般秀美温润的jiojio。 遂吐了口水,埋怨道: “呸呸呸,熏死我了,我道是什么污秽之物,原来竟喝了你的洗脚水,真是太恶心了……” 少女蹙眉道: “胡说八道,我jiojio很香的,不信你闻?” 白岳游过去,在她白嫩的小指上轻轻咬了一口,随即身子一挺,翻起了白肚皮,一副毒发身亡的模样。 少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时间风月失色,满池皆芳。 过了半晌,少女见金鱼翻过身来,痴痴望着自己,不由有些尴尬,手指捋过一丝秀发,幽幽的道: “小鱼儿,你快跑吧……” 白岳奇道: “咦,你不抓我?” 少女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毁了菩萨的莲池,捉了你去,哪还有命在?修行不易,这莲池有道小流直通南海,此刻正涨潮,海水漫过了山涧的沟壑,你快些逃命去吧!” 哇,这妹子心善,我喜欢…… 白岳又问: “那你呢,就这么放了我,菩萨会不会牵罪于你?” 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梨涡: “菩萨慈悲,不会的。” 白岳哪里肯走,他倒是跑得了和尚,可这一池子货物却带不走,忙活了一整夜,不白折腾了吗? 急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姐姐,系统姐姐,快出来救人啊……” 仙音响起: “怕什么,打她啊?” 这妮子果然一直都在啊! 白岳忽然想起,既然如此,那之前观想的江户三十六式…… 忙打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谄笑着说: “好姐姐,你可别开玩笑了,这妮子力气比猴子还大,我这一副骨头架子才多重,哪是她对手啊?” “呵呵……” “好姐姐~” “不用担心,若体验对象死亡,宿主会回到体验活动开始的地方,放心去战斗吧,少年!” “那……这些货物……” “战利品,你懂?” “bingo!” 没了后顾之忧,白岳胆气顿时壮了许多,之前还在挠头,这体验一结束,一副骸骨就会暴露在菩萨眼前,真真是活腻歪了! 现在可好,弄死这鱼就行! 优哉游哉摇着尾巴游到少女足畔,压低声音道: “待会儿,你就假装跟我打了一架,菩萨知道了便不会怪你,你是个心善的女孩儿,我怎能连累你呢?” 少女摇摇头,可不等她说话,白岳已运九转元功在鱼尾之上,将那鱼尾一甩,只见莲池中忽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即一股子池水冲天而起,直扑少女头脸而来! 少女纤手微顿,使一个兰花诀,那池水堪堪在她面前一分为二,直扑后方,她身上滴水未沾,池边的栏杆却被冲得东倒西歪。 白岳怪叫一声,池水再起。 一时间“轰隆隆”巨响不绝于耳,莲池周遭的亭台楼榭歪的歪,倒的倒,竟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听到响动,木吒从玛瑙滩冲天而起,二十四诸天护法也舍了罗文石,急匆匆飞扑而至。 木吒法力高强,人未到,凭空一掌已劈向池中。 “孽畜,安敢放肆!” 莲池上空突显一只金灿灿的手掌,遮天蔽日,朝着搅水的金鱼直落下去,少女满脸焦急,素手伸出想要救他。 却见那池中金鱼摇摇头道: “有缘再见,保重!” “嘭”的一声,便似晴天里一声霹雳,那金鱼忽的化为糜粉,莲池之中宛若引爆了一枚炸弹,激起冲天巨浪,与凌空的那枚金色手掌相撞,顿时化作团团雾气,四散开来…… 菩萨缓缓走出潮音洞,她虽走得慢,来得却快,转眼已在少女身旁,少女慌忙敛衽一礼,双掌合十,垂首道: “菩萨赎罪……那鱼儿,自爆了……” 此时雾气散开,却见莲池中空空荡荡,那金鱼自然片甲不存,而一池莲花,还有三滴甘露,竟然也消失无踪! 菩萨看了一眼少女,微微蹙眉,喃喃道: “怪哉,区区妖丹境修为,自爆内丹竟然有如此阵仗?” 念了个法诀,掐指巡纹。 这一算,竟过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少女、木吒、二十四诸天护法也不敢言语,静静围在一旁候着。 菩萨睁开眼睛,眼神中竟带着几分迷茫,失口道: “怪哉,怪哉,我竟算不到?” 第八章·须弥芥子 木吒吃了一惊,后知后觉的说: “菩萨,这……难道不是金鱼怪所为?” 菩萨缓缓摇头: “小小金鱼怪何德何能,能毁了我莲池?许是某一路神圣路过,与我开了一个玩笑……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众人相顾骇然,结合菩萨上一句“我竟算不到”,那这“某一路神圣”的来头可就太大了! 观音菩萨算不到的,这世上能有几人? 白岳果然又回到了海边的荒山上,系统妹妹是真爱啊! 就是心里有点儿没底,这次倒计时还没走完呢,就用金鱼怪自爆的方式提前中断了体验活动,不知道会得个什么评价…… 不过,搞死那条鱼倒不可惜。 这玩意儿将来太可恨了,你说为填个八十一难你填就是了,这是如来大boss安排的,不可抗拒,那也没办法。 那你随便造个险情不就得了? 像人家九灵元圣干得多漂亮,既不吃唐僧肉,也不为祸四方,就把师徒四人捉了来,暴打一顿了事。 通天河畔的贫民百姓招谁惹谁了,你就吃人家的娃娃? 对这种伤天害理的人贩子,白岳向来是零容忍的,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判处死刑,绝没有缓期! “叮,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萝莉音响起,白岳忽然想起一事,急道: “妹子,等一会儿!” “又怎么了?” 萝莉音带着一丝烦躁,白岳讪讪笑道: “别急评价,等我找个洞府先,待会儿战利品出来,可别让其他妖魔鬼怪给盯上了!” 萝莉冷笑一声: “愚蠢,何须如此?” 白岳翻了个白眼,皮赖的说: “你等不等吧?” “随你!” 光天化日之下,荒山上出现了一具副浑身散发着暗红色光焰的骷髅,肆无忌惮的在那东晃晃,西瞅瞅…… 那头通灵期的大脑斧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否则以白岳如今的修为,倒是可以把它捉来当个坐骑,也能省不少脚力。 “忘恩负义的夯货,白瞎了老子把你从水深火热的花果山捞了出来,都不知道报恩!” 白岳忿忿不平,一边走一边碎嘴子。 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找到一处狭窄且幽深的岩洞,钻进去探查了一番。 里面倒比较空旷,还很干燥,并没有蛆虫骚扰,也不像有怪兽住过的样子,入口也算隐蔽,门前一丛野蔷薇,带刺的那种。 “妙极,妙极!” 白岳点点头,骷髅头“喀喀”作响,扭扭捏捏爬出去抱回来许多大石头,从里面将洞口封死。 这时,萝莉音再次响起,似乎略带一丝嘲讽: “收拾好了?” 白岳点点头,这妮子愈发有礼貌了。 眼前金光一闪: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下下,获得——须弥芥子!】 我去! 怪不得那妮子说“何须如此”,原来这次奖励就是用来装东西的,你早说不就完了,让我这一通瞎忙…… 萝莉似憋着笑: “那你也没问啊?” 赖我,赖我! 白岳举手投降,这系统是越来越像人了,准确的说—— 像个古灵精怪的萝莉! 不过,评价确实是有点儿出乎意料,这次不光收获了三滴净瓶甘露,还洗劫了观音莲池中的莲花,比那巨鲸内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怎么只是个【下下】? 萝莉嘲笑道: “你体验对象都自爆死了,还想怎么样?” 得,女人总是有道理的。 经验告诉白岳,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紧紧盯着视野中那行小字渐渐消失,随即眼前一黑。 “临时洞府”里顿时横七竖八的叠满了莲花、莲叶、莲藕,这破洞显然还不够大,有几根莲藕直戳进白岳的胸叉骨,两朵没开的花苞则塞进了他的眼眶,怪不得这么黑…… 还有三滴净瓶甘露在他嘴里“滴溜溜”打转,白岳笑道: “你看,还不让我找洞府,这不用上了吗?” 下一瞬,金光一闪。 白岳脑子里多了一篇晦涩的法诀,瞬间领悟了【须弥芥子】的使用方法,这东西竟不是法术神通,而是系统的一部分。 换言之,系统奖励了一个随身空间? 管他是不是法术,先试试再说,白岳默念一个法诀,心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漩涡。 心念一动,战利品消失。 洞府中空无一物,白岳依着法诀,将神识沁入小漩涡中,便看到一处白茫茫的空地,居中乱七八糟的堆着莲花、莲叶、莲藕,三滴甘露悬浮在上空。 神识退出,摊开白骨嶙峋的手掌,一朵莲花凭空落在掌心。 白岳乐呵呵的看了一眼,又把它放回去,拿出来一截莲藕,把玩了一会儿,又塞进去,最后取出一片莲叶。 找了块平整的大石铺在上面,五心向上盘膝而坐,这才重新取出莲花,运转九转元功,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散开来,莲花渐渐收缩,一瓣瓣的枯萎。 终究缩成一团,化为糜粉…… 三十天匆匆流逝,好听的萝莉音响起: “新的体验活动已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听这声音,白岳立即收功坐起。 自从上次错过了茫茫多的帝王将相,白岳就再也不敢怠慢这萝莉了,谁知道这次又会错过什么? 练功是枯燥的,体验才有意义,关键还有奖品! 过了一会儿,萝莉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元婴,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下一瞬,体验选项弹出: 【盘丝洞蜘蛛精】、【雷音寺蝎子精】、【白虎山白骨夫人】 白岳脸上骨骼一阵乱动,带着牙床一通好磨,这萝莉绝对是故意的,偷看了江户三十六式,就想让我变女妖? 想得倒美! 腾的站起来,一拳轰开洞口。 他此时已经步入洗髓初期,浑身骨骼晶莹如玉,芥子空间中尚有不少莲花,莲叶、莲藕和净瓶甘露更是动都没动,资源并不缺乏,倒是静极思动,出去透透气再说。 一边走,一边揣摩。 盘丝洞的蜘蛛精同样是一窝穷鬼,一天天的就知道洗澡,倒是他们的师兄多目怪有点儿家底,但那太恶心了。 蜘蛛也是,想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是算了。 这蝎子精就有意思了…… 第九章·钻肚子我是专业的 当唐僧师徒四人遇到蝎子精的时候,她已经占了毒敌山。 据说先前曾在雷音寺听佛讲经,如来不留神推了她一把,她就转过勾子,往如来左手中拇指上蜇了一下,如来也疼痛难禁,便集合金刚拿她。 可不知怎么的,居然被她逃出生天? 后来就躲在西梁女国附近的毒敌山琵琶洞里享福,不过系统给的地点是“雷音寺”,那么她应该还没蛰如来,就很危险了…… 跑了一趟珞珈山,已经被逼的自爆而逃,还得了个【下下】的评价,这回说什么都不跟那群秃驴玩儿了! 那么,只能选白骨夫人了? 可这也是个穷逼啊! 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头绪,白岳烦躁的甩甩头,一阵“喀喀”的骨头响,惊飞了树上的雀儿。 这瞎鸟,不怕骷髅,倒怕骷髅摇头? 白岳忽然来了兴致,那“须弥芥子”术中,有一门“我藏我自己”的心法,他一直想不通到底怎么藏的,不如验证一下? 于是收敛了气息,蹑手蹑脚的钻进丛林中。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株桃树下,有只正在撒尿的猴子。 得嘞,就是你了! 白岳悄悄的挪到它身后,悄悄伸出两根骨指,狠狠掐了一下猴子尾巴,同时默念心法,整具骷髅瞬间消失。 那猴子尿了一半,“嗷”的一声跳起来,尿也憋了回去,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于是趴在地上,拨开草叶儿,用力嗅着…… 白岳但觉眼前白光一闪,已经坐在一堆荷叶上,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战利品,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于是跳下来,试图往边缘摸索。 走了十来步,脑袋便撞在一处坚硬的壁上,伸出骨掌去摸,触感却很光滑,一路摸索下来,心里有个大概—— 约莫一百平方,是圆形的空间。 白岳运神识往外探出,入眼便是两只黑黢黢的瞳仁,犹然带着几分怒气,几分迷茫,这猴子居然还没走? 这么记仇的啊! 默念心法,猴子眼前忽然出现一具晶莹如玉的骸骨,吓得它“吱”的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滴沥了一道水线…… 要得,硬是要得! 脑海里传来萝莉的嘲讽: “本系统何等神异,天道圣人都无法感知,你却拿只猴子来试?” 妖兽了,既然如此,哪里去不得? 如来,且吃我一蛰! 白岳伸出一截指骨,轻轻点了一下【白虎山白骨夫人】,开个玩笑罢了,如来那光头佬还是算了。 下一瞬,却已到了白虎山。 但见峰岩重叠,涧壑湾环,碧萝满目,芳草连天。 风景是极好的,可惜虎啸声声,狼嚎遍野,麂鹿作群,狐兔聚丛,更有那百尺大蟒喷愁雾,千丈长蛇吐怪风,却是个妖精乐园! 好了,这次是打仗来了? 白岳拍拍手,两只骨掌“喀喀”作响,不由莞尔,这是从一具男尸变成了一具女尸,就逃不过当骷髅的命了! 低头一看,脊梁骨上果然有一行小字—— 白骨夫人! 看着漫山遍野的妖怪,白岳直摇头,也不知道这白骨精在想什么,分明是化形期的妖怪了,居然不收几个喽啰? 衣服也不穿! 倒计时不等人,顾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搏个【上上】,白岳决定把这白虎山好好清理一番,先拿几颗妖丹再说! 另一座山头上那条千丈长蛇看上去就很难缠的样子,不如挑个软柿子下手,便卯准那头吞云吐雾的百尺大蟒—— 直冲下去! 远远看着还不觉得心惊,可来到跟前,那庞大的威压直碾过来,白岳浑身骨骼“喀喀”作响,几乎要趴了。 完蛋,踹钢板上了! 那巨蟒低下头,灯笼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七八丈长的信子在嘴边乱舞,深渊似的大嘴獠牙森森,忽然爆喝一声: “小骷髅,好大的胆子?” 白岳勉力撑着脊梁骨,系统姐姐说死了可以回家,那还怕个毛啊? 毫不畏惧的看着它,梗着脖子厉声叱道: “爬虫,你瞎啊,老子哪里有胆?” 狠话撂出来,配以死不屈服的骷髅身,画面也算过得去,可传出去的却是一声娇滴滴的少女音,简直拉胯至极。 但听炸雷般的一声爆喝: “找死!” 巨蟒小山似的巨头往下压,血口一张,便有一股飓风席卷而至,猩红的信子往白岳拦腰一卷,拽进口中。 可没等它嚼呢,白岳便运转九转元功,挣脱开信子的束缚,“呲溜”一下便从它咽喉钻了进去。 钻进肚子一时爽,一直钻来,一直爽,安逸…… 巨蟒愣了一下,砸了咂嘴,喃喃道: “这骷髅,可是来送饭的?” 白岳这时已经进了巨蟒的胃,知道这家伙不能跟小白鲨同日而语,忙收敛了气息不再动弹,更不出声,装作被消化了的模样,只是放开神识,悄悄寻它内丹的所在。 没多久,他便发现了! 这是一颗漆黑的珠子,比之前那颗巨鲸内丹要小很多,应该不是大妖境,但它的威压又远高于化形期的白骨精。 也许是头小妖境的蟒蛇怪? 大妖境的内丹,只能让白岳进入锻骨初期,如今已进入洗髓期,九转元功强悍了不是一星半点,消化这小妖内丹只需要—— 两个时辰! 那巨蟒吞了白岳,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在那吞云吐雾,汲取山中灵气,可没过一会儿,它忽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内丹剧痛,浑身抽搐,这是怎么了? 巨蟒惊骇绝伦,慌忙内视探查,顿时嘴都气歪了! 只见那具不知死活的小骷髅竟然坐在它胃里修炼,而它的内丹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居然很顺从的分散出一缕缕的黑气,透过胃壁钻进那骷髅头颅之中! 巨蟒也是气急了,尾巴一甩,狠狠抽在自己腹部,痛得他“嗷”的一声弯成了一道环,可胃里那骷髅却毫发无损,只是伸出一只骨爪,刺破胃壁将自己挂在上面,仍然在吞噬内丹…… 巨蟒见一计不成,又鼓动腹部,将酸臭的胃酸呕上来,试图将那具不好消化的骷髅吐出去。 可惜,那骷髅理也不理,骨爪深深刺入胃壁,任凭胃酸侵蚀,它自岿然不动,仍旧一刻不停的炼着功…… 第十章·当修真遇到生理学 巨蟒大惊失色,这怎么得了? 这要磨磨唧唧的折腾下去,一来二去,内丹就没了! 慌忙恰一个法诀,准备先把内丹摄出来,那内丹“滴溜溜”打转,忽然“嗖”的一下腾起,眼看就要飞出,忽然骷髅心口出现一个漩涡,一股玄奥的法力拉扯着内丹…… 竟想折返回去! 巨蟒发出霹雳般的一声怒吼,妖力喷薄而出,那内丹猛地闪出妖异的黑光,挣脱了束缚,缓缓朝嗓子眼儿挪动。 毕竟差了两个境界,法力略显吃亏,但到手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白岳运灵力与于双掌之上,抠住巨蟒胃壁,往两旁一分,但听“刺啦”一声,胃壁豁然洞开,鲜血混杂着胃液从伤口喷射出来! 巨蟒痛苦的蜷曲着身子,妖力一泄,那内丹便失去控制,徐徐下坠,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白岳脚踩着巨蟒的胆囊,正要去抓那珠子,忽然听到一阵闷雷似的“咚咚”声,抬眼一望,头顶竟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骷髅头发出“桀桀”怪笑: “瞧你这心率不齐的衰样儿,心脏手术安排一下?” 双足一顿,“嗖”的一声飞跃起来,伸手抓住一旁横七竖八的血管荡了一荡,整副骨架凌空翻了个跟头,轻飘飘落在那颗庞大的心脏上,随着跳动一起一伏。 察觉到心脏受到威胁,巨蟒盘曲的身子都不敢动了,浑厚的声音自内而外传进来: “小骷髅,我不吃你了,你快些出来好不好?” 白岳嘿嘿一笑: “不忙,我看你有严重的心脏病啊,不出三日就得猝死啊……长痛不如短痛,爷爷这就给你把病根儿除了!” 巨蟒惊骇欲绝,颤声道: “可不敢啊,我,我把内丹送,送你行不行?” 白岳笑道: “医者仁心,提这些俗物干什么?” 说着便运气于双掌之上,“噗嗤”一声插进那颗心脏之中,一声霹雳般的惨嚎传进来,巨蟒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出来了。 坐在心脏上的白岳差点儿被抖下来,索性用力朝两旁一掰,“呼啦啦”一道伤口裂开…… 巨蟒腔子里鲜血狂喷,痛得它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白岳并没收手,骨爪一伸一缩,不断朝里掘进,没一会儿便在那心脏上打了一个洞,巨蟒抽搐着匍匐在地,忍痛用最后一丝妖力裹挟着内丹送到洞口告饶: “爷爷饶命,饶命啊……这内丹你,你快快拿去吧!” 妖丹没了,可以再练,心脏没了? 还能活不能活? 小孩儿才做选择,本爷自然全都要了! 白岳没说话,横在那血窟窿里,双手双脚各自抵住一边,尽起九转元功法力,闷哼一声,且把腰身一挺—— “喀喇喇……” 那谷垛般大小的心脏硬生生从血窟窿开始分裂,随着白岳渐渐绷直身子,那裂缝渐渐变大,不过一息,心脏便被撕成了两瓣儿,血浆激射而出,浑似下了一场血雨! 巨蟒眼前一黑,口中鲜血狂喷,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倒下来,身上威压消弭不见,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就连那内丹也变得黯淡起来! 白岳这才掐了个法诀,“嗖”的一声将它摄入心口的小漩涡中。 蜷缩身体,缓缓上升,正要从巨蟒鼻孔里钻出来,忽觉外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慌忙又缩了回去。 来的,正是那条千丈长蛇! 这蛇眼射晓星,鼻喷朝雾,密密牙排钢剑,弯弯爪曲金钩,头生两只肉角,身披一派灿灿红鳞,似一座山跨占南北。 也不见它低头,平地里便生出一股飓风,卷着巨蟒的尸体扶摇直上,直送入口中。 但听“喀喀”作响,像嚼辣条一样,吞咽下去。 这长蛇并没有搭理巨蟒鼻孔里的白岳,不知是不在意这区区化形期的小骷髅,还是身子太大,压根儿没注意? 白岳故技重施,躲进它胃里。 有了巨蟒的前车之鉴,白岳也不敢轻易偷这长蛇的内丹了,境界差得太多,摸它内丹,送死而已。 这长蛇比那巨蟒大了不止千倍,整个身躯如同起伏的山川,如今手中连个兵器都没有,要给它做心外科手术得锯到什么时候? 为今之计,只有—— 脑梗! 白岳在长蛇的胃液海中畅游,白骨夫人化形期的骸骨竟也被腐蚀的直冒烟。 废了好一场功夫,才摸到胃壁,那上面的绒毛森森林立,比白岳还高,好不容易抓住一根,这才稳住身子,摆脱了胃壁的蠕动。 忙探出神识,就近寻了一根血管,使出一个“凿”字诀,手脚并用开始打洞,足足挖了三丈深,才摸到血管外壁。 白岳已经累得骨软筋酥,长蛇血流了不少,但并没有引起它的重视,这点儿伤口,相较于它山岳般的体魄,就跟针尖儿似的,怎么会觉察出来? 歇了一阵子,白岳一鼓作气,在血管壁上挖了个洞,蜷缩着骨头架子,“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幸亏,这是根静脉。 要是动脉血管,以长蛇的血压,还不把他喷出去? 即便如此,长蛇小山似的心脏仍在静脉系统中制造了庞大的吸力,白岳刚一进去,便被血液裹挟着扶摇直上进了心脏。 现在,就剩下找一条脑动脉了。 想象很美好,可现实太骨感。 一旦进了心脏,这就由不得白岳做主了,那心脏一张一收,白岳就不由自主的随着血液到处奔波,毫无还手之力。 一会儿到了蛇尾,一会儿到了蛇肝,一会儿进了肾脏,一会儿又进了胆囊,还又一次…… 差点儿被它一个屁嘣出去! 视野中的倒计时渐渐变小,眼看着就要归零了,白岳还晕头转向的在长蛇体内做微循环,气的他哇哇直叫。 就在此时,眼前忽的白茫茫一片,血液的流速变缓。 白岳伸出骨爪抠在血管壁上,探出神识一看,顿时生出种苦尽甘来的酸楚—— 他大爷的,终于到了! 九转元功疯狂运转,一双骨爪拼命往外凿,终于赶在静脉收缩之前,逃出了这个庞大的循环系统…… 站在长蛇布满沟沟壑壑的大脑上面,白岳发出桀桀怪笑,忽然运气于拳,“轰”的一声砸落下去! 第十一章·老白,你命真硬啊! 忽然“啵”的一声,山丘似的大脑泛起一层金光,白岳的拳头刚刚落下去,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反弹回来,整个骷髅架子如遭雷击,“嘭”的一声横飞而出…… 伸出骨爪一看,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由一阵胆寒,这长蛇到底什么境界,脑子都这么抗揍? 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衣秀士,这家伙倒是相貌堂堂,打扮也算得上仙风道骨,只是眸子里荡漾一丝邪异。 “小骷髅,你想干什么?” 窝草,这长蛇到底什么境界,连元神都有了? 这回真玩大发了! 白岳把心一横,捂着嘴“咯咯”笑道: “小哥哥,你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人家帮你清理一下?” 声音甜美无比,这次却是相貌拉了胯,白衣秀士看着眼前这一副凄凄惨惨的女性骸骨,不由一阵阵恶心,怒道: “贱货,给我死来!” 手掌一挥,一股罡风便如刀子般直扑白岳面门,白骨夫人化形境的骸骨竟然像豆腐一样脆弱,“喀喀喀”碎裂开来…… 浑身骨骼散了一地,仅剩的半颗残缺的骷髅头带着白岳“咕噜噜”滚进一道深涧之中,但视野中的倒计时还在继续,系统证明白骨夫人的本体还活着,竟然是很抗揍的那种。 都碎了,还没死? 白衣秀士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袖口微动,满脑子的碎骨顿时化为糜粉,身子一晃,消失不见。 喂,我还没死呢! 这长蛇也太潦草了些,打扫卫生都不管死角的吗? 视野中的倒计时变成: 00:00:52 还在继续缩小,眼看这一次体验活动就要结束了。 麻烦的是,这白骨夫人并没有死,那么体验活动结束之后,白岳还是会出现在附近,面对一头实力深不可测的长虫…… 玛德,这不是坑我吗? 忽然想起须弥芥子中的那颗内丹,白岳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牙床一咬,“喀喀”作响。 黑色小漩涡中蹦出一颗漆黑的珠子,分出一丝法力,将它深深的送入这道深涧之中,其余力量则托着半颗骷髅头缓缓升起。 “滴溜溜”钻进来时的那根毛细血管,一股子庞大的负压袭来,鲜血裹挟着骷髅头疾坠直下,回到长蛇心脏。 下一瞬,“轰”的一声巨响! 那千丈长蛇忽然高耸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双目之中渗出汩汩脓血,巨口似血海翻腾,血肉倾泻而出! “叮,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萝莉音响起,眼前浮起一行小字: 【宿主越两个境界,大败巨蟒怪,越四个境界,战胜长蛇怪,故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为——上上,获得法术——大品天仙决!】 哇喔,终于给了【上上】! 金光一闪,白岳明悟了一部玄奥的法诀。 可我有九转元功啊,为什么又给了个炼体的功法呢? 这大品天仙决可是齐天大圣专属,当时的评语是“丹成之后,鬼神难容”,怎么这么霸道呢? 因为,练得快! 那猴子在菩提祖师座下,仅仅只练了三年,期间更无任何天才地宝相助,便从一只白板石猴成就太乙果位。 想那福禄寿三仙,跟脚何等高贵,尚需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方能入道成仙。 猴子区区三年,竟恐怖如斯。 不过,速成的功法,自然有些副作用—— 丹成之后,鬼神难容,每五百年渡一灾,共雷火风三灾! 以孙悟空那种天生仙石孕育而生的道体,竟然还得练七十二变,才能躲避三灾,成就长生。 反观白岳的九转元功就没这么麻烦,循规蹈矩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啃资源,堆境界就行,绝对没什么三灾九难的困扰。 若是资源给得到位,其实也能像大品天仙决一样,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噌”往上长境界,但若穷苦困顿,那—— 绝壁练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过,如今有系统可以悄咪咪的薅羊毛,资源应该供得上,两相对比,白岳就不愿意练这大品天仙决了。 系统虽然已经给出了判定,但那长蛇却没就此死去,又折腾了好一阵子,心脏才渐渐停止跳动,山岳般的死尸“轰隆隆”一声砸落在地,一时间群山震荡,大河翻腾,宛若天崩地裂,山野中虎豹四散,飞鸟尽逃…… 此时,白岳已经被血液冲到了胆囊,透过厚厚的皮膜,隐隐看到外面金光闪烁,似乎有什么宝物。 正要往外钻,忽然脚下传来一声虚弱的嗓音: “我……我这是,怎么了?” 白岳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却见是白骨夫人所剩的那半颗骷髅头在说话,虽说样子惨了点儿,声音倒是极好听的。 之前忙着收获系统的奖赏,居然把这大功臣给忘了,看着那布满裂缝的残缺头颅,不由叹道: “老白,你的命可真硬啊……” 骷髅头仅剩的一只眼眶动了动,疑惑的问: “老白,什么老白?” 白岳没工夫搭理她,那金灿灿的东西,恐怕是内丹无疑了,双爪撑开胆囊的皮膜,用力一撕,“喀喇喇”应声而裂,粘稠的黑血和着绿色的胆汁流了出来。 长蛇一死,五脏竟也变得软弱起来。 透过裂缝,一颗硕大的金色妖丹悬在半空,比那巨鲸妖丹大了好几倍,澎湃的妖力,令人心惊。 按系统的说法,这长蛇比白岳高了四个境界,也就是化形、小妖、大妖、天妖…… 这竟然是头天妖! 白岳“嗖”的一下钻出去,掐了个法诀,将那妖丹顺利收入芥子空间,这才想起那半颗骷髅头。 要是留她在这,那小湖似的胆汁倾泻而下,恐怕只剩下半颗头的白骨夫人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一空。 救不救她? 想了一会儿,又钻回去,一把捞起半颗骷髅头,要没这白骨夫人,哪来这么丰厚的奖励,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等他好不容易从长蛇鼻孔里爬出来,才发现这货临死之前,竟将白虎山风景区彻底毁了,草木伏地,山麓断裂,河水改道,滩涂狼藉,就连野兽群鸟也跑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手上的半颗骷髅头忽然说: “咦,这里发生什么了?” 第十二章·你应该叫,白晶晶 白岳捧着半颗骷髅头一个空翻,来到不远处一截断崖上,远远指着那长蛇山麓般绵延不绝的尸体说: “喏,就是它把你给吞了,可惜我来迟了一步,没保住你的身躯,就剩下半颗头了……你不记得了?” “啊,真的吗?” 半颗骷髅头发出一声惊呼,又吃力的仰面向上,诚恳的说: “恩公,原来是你救了我!我只记得,是出门寻些草藤来的,在那山头上,遥遥看到这长蛇吞云吐雾,忽然眼前一黑,便进入无边黑暗,看不见,听不着,甚是惶恐……再后来,就是这里了……” 原来体验对象是这么个感觉? 白岳笑了笑,安慰她道: “不过你倒是命大,就剩半颗骷髅头了,还活着呢?” 蹲下身来,将骨掌摊开。 这么一对比,区别就很明显了,白岳的骨骼晶莹如玉,白骨精的脑壳则显得灰败,毫无生机,九转元功果然神异非常! 半颗骷髅头似乎被看得有点儿害羞了,糯糯的说: “恩公,你也是……” 她想说“你也是一副骨头架子”,可话说了一半,又觉得问出来有点儿唐突,就顿住了。 白岳已经猜到,坦然道: “我不是白骨成精,其实我是一个鬼……对了,我见你脊梁骨上刻了白骨夫人四个字,你是谁的夫人?” 这个问题,白岳看书的时候就想问了,可老吴没说…… 半颗骷髅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恩公,不是啦。这名字是我乱取的,因我死之前,是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便总觉得小姐、夫人什么听着好而已!” 白岳点点头,笑道: “夫人可不能乱叫,得是有夫君才是。那你叫什么名字?” 半颗骷髅头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 “好像……叫晶晶,我死了很久啦,好多事儿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以前是个丫鬟,那一天跟夫人一起出来,被蛇咬了,便听她叫晶晶,晶晶……” 晶晶,哪个晶晶? 白岳目瞪口呆,这里的剧情是不是走岔了,这可是正经的西游记,猴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根本没有那个稀里糊涂跑去当山贼的大胡子至尊宝好不好? 白岳呆呆望着手里的半颗骷髅头,脑子里回响起一句话—— 做人不快乐,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 半晌才回过神,一字一顿的说: “你应该叫——白晶晶!” 掌心的半颗骷髅头动了动: “多谢恩公,那……以后我就叫白晶晶啦~” 甜蜜的声线带着一丝雀跃,分外动听悦耳,这是白岳两辈子以来,听过最舒坦的嗓音,但一看这画面—— 实在是惨…… 过了一会儿,白岳问道: “晶晶,你以前怎么修炼的,这身躯还能恢复吗?” 半颗骷髅头晃了晃: “啊,修炼……那是什么?” 白岳都无语了,你这都化形境了,还不知道修炼是啥? 只好换了个说法: “那么,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半颗骷髅头颤了颤,似乎有点怕怕的样子。 “我想想……很久很久以前了,我被毒蛇咬了,夫人见救不活,便把我留在一块石头旁走了。是一只白色的大老虎路过,把我叼了回去……啃光了皮肉,却把骨头留了来,抛进一个大坑……那里,有很多很多白骨……” 白色的老虎,感情这白虎岭是这么来的? 她说的很平淡,仿佛是在讲旁人的事情,可白岳听到“啃光了皮肉”,还是感觉头盖骨发麻,她那时还没死呢! 活生生被啃光了,这是什么世道? 便听她继续说: “后来有一天,老虎吐着血爬回来,扑倒在我的骸骨上面,血渗进来,暖洋洋的很舒服……再后来,老虎腐烂了,只剩下一颗猩红的珠子,那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碎裂开来,也渗进我的骸骨里面……然后,我就可以站起来了。恩公,这就是修炼吗?” 我尼玛,这能是修炼? 之前还说观音莲池的金鱼运气好,生生被堆到了妖丹境,没想到这白晶晶才是气运之子啊! 白虎内丹都能捡到? 见白岳半天不说话,白晶晶又惴惴不安的说: “恩公,我也不知道怎么恢复……” 白岳一阵心软,忍不住伸出骨掌,在半颗骷髅头顶拍了拍,那上面顿时又多了几道裂痕,于是尴尬的说: “不要紧,我知道。” 听这意思,眼前的“白骨夫人”好像还挺单纯的样子。 想想也是,猴子要在三百多年以后出海拜师,然后在五行山下压个五百年,被唐僧捞出来,才会见到—— 究极·白骨夫人! 缺了八百年的功力和阅历,论法力论智谋,可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骷髅么? 白岳问道: “晶晶,你吃过人没?” 迟疑了一下,白晶晶迷茫的说: “恩公,我们这副模样,不知道饿,又不觉得渴,吃饭喝水都用不着,为什么要吃人?” 行,你不用死了。 白岳点点头,叉开话题: “你在这山里,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宝贝,就比如像神兵利器,灵芝仙草什么的?” 白晶晶笑道: “这我知道,距此往东几十里,有一处仙山,唤作万寿山,山里有个道观,唤作五庄观,观里住着一尊神仙,道号镇元子,据说他园子里有宝贝!” 我去,镇元子? 原来体验白骨夫人的机缘在这里啊,我这一上来就知道傻不愣登的跟人打架,这不耽误吃人参果了! 那可是闻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年,吃一颗增寿四万八千年的先天灵果,瞎了啊…… 白岳自觉又错过了一个亿! 气的一拳锤在地上,顿时飞沙走石,半截山崖又踏了一块,半颗骷髅头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出。 白岳气呼呼的说: “走走走,咱们去你洞府看看,瞧那白虎留下点儿丹药什么的没,帮你恢复一下身躯也好……” 白晶晶在他手里笑道: “恩公勿恼,我已死了很多很多年啦,先是做鬼,然后变成了一副骨头架子,现在还有剩半颗头颅,其实也没什么,都是悠悠度日,早就习惯啦……” 白岳目瞪口呆,你这种与世无争的脾气性格,是怎么活到《西游记》第二十七回的? 第十三章·收了她吧,盆友 之后八百多年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把这妮子逼的,都黑化了,骗了唐三藏足足三次,还把孙猴子都给气跑了? 一具半骷髅走走聊聊,不多时便来到白虎洞府。 意外的是里面并没有白骨,干净整洁,石桌、石椅子、石床摆放的井井有条,除了没个像样的家具,倒像个姑娘的闺房。 “那些骸骨呢?” “都埋了呀,他们死的凄惨,就这么曝尸荒野,若泉下有知,怕是不安的……” 我的个天,你自己都还是一具骨骼标本呢,还有心情在这万人坑挖坟祭拜? 愣了一会儿,白岳才说: “合着你觉醒之后,就一直在这挖坑埋人了?” 半颗骷髅头上下晃了晃,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 “恩公,以前我做鬼的时候,就盼着有个好心人来把这尸身埋了,免受虫蚁啃噬,所以我想,他们也是一样吧?” 得,你可真是个好鬼! 说了一会子话,天色昏暗下来。 半颗骷髅头从白岳掌中“滴溜溜”滚落下来,一直滚到洞口,月光洒下来,洞口青石板上白茫茫的一片,半颗骷髅头沐浴其中,上面的裂痕竟然渐渐缩小…… 不是不知道啥是修炼吗? 白岳看了半天,也没闹明白。 索性取出一截莲藕,盘膝坐在石床上,修炼九转元功。 一夜无话。 当日出东方,朝霞漫天时,半颗骷髅头又“滴溜溜”滚了进来,白岳睁眼一瞟,见上面裂纹倒是没了,但残缺的部分却并没有重新长出来,顿时不满的说: “晶晶,你这功法也太垃圾了吧?” “功法,什么功法?” “吸日月之精华,就你昨晚那样,这玩意儿谁教你的?” “原来这就叫吸日月之精华,没人教我啊,之前做鬼的时候,我见那白虎总在这晒月亮……后来它死了,我就学着样儿晒了一次,倒还挺舒服,就夜夜晒咯~” 白晶晶云淡风轻的说着,期间白岳手中的莲藕忽的化作灰烬,她也没什么表示,白岳掐了个法诀,心口出现一个黑色的小漩涡,她仍然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直到白岳从小漩涡中掏出来一截莲藕,白晶晶才顿了一顿,却什么也没问,又继续往下说了。 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白岳笑问: “晶晶,你就不问我点儿什么?” 白晶晶呆住了,像是受到了惊吓,战战兢兢的说: “恩公赎罪,晶晶……晶晶什么都没看到……以前夫人说的,该让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我,不该知道的,那就看不见,听不着……可我,可我忘了……” 白岳听的一阵心酸,这孩子都死了这么久了,被那个“夫人”pua的后遗症怎么还在呢? 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想法—— 收了她吧,盆友! 白岳双手捧起白晶晶的半颗骷髅头,温言道: “晶晶,我没有怪你,也别叫我什么恩公了,咱们一起打败了长蛇怪,已经是朋友了,是不是?” 白晶晶期期艾艾的说: “朋友,晶晶可以吗?” 白岳笑了笑: “怎么不可以,你看咱俩一样,都是一副骨头架子,可不是缘分么?我也姓白,单名一个岳字,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岳哥哥~” 这一声甜美至极,白岳受用无比,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来来来,我教你一个恢复肉身的法子……” 九转元功需要太多资源,白岳自己都没什么底,倒是新得的大品天仙决可以让这妮子练一练。 练大品天仙决也是可以恢复肉身的,但不像九转玄功那么循序渐进,而是一口气练到渡劫,经历天劫洗礼,得大道金光加身,直接成就无漏仙体…… 若是捏脸的时候,给她一些“指导”,那可不美翻了吗? 想一想,就觉得有趣极了! 话说,当年猴子练到这时,怎么没捏脸呢? 就他那毛脸雷公嘴很帅的吗? 这倒霉催的审美! 男女搭配,时间就过的很快了。 三十天光阴匆匆飞逝,白岳匀了一滴净瓶甘露给白晶晶,有化形期的元神打底,她练得可比白岳快多了,一路掠过筑基、开光、心动、金丹、元婴、出窍,直接弯道超车到了分神期。 九转元功第一转的时候,是纯粹的炼体铸魂,没有其他神通,但大品天仙决就不同了,好似一部百科全书,每个小境界,都配合有相应的法术神通,其中: 呼风唤火,翻江倒海,定身之法,三头六臂,隐形遁身,百千万亿身外身,万万千千兵器雨,法天象地万丈身…… 得了这功法,白岳这才知道—— 猴子浑身毫毛都能变作身外化身,原来不是七十二变的功劳,却是这部神通! 从基本面上看,这大品天仙决好像要比九转元功更牛掰一些,但后者可以练到“以力证道”,猴子却没这福分。 白岳没有眼馋,从一而终吧! 萝莉系统提醒的时候,白岳刚刚进入易筋境,仍然是一具多了许多白线的骷髅,看上去比之前更恐怖了。 白晶晶却已有了身体,还穿了衣服,戴着首饰。 这自然是她用法力幻化出来的,自从进入出窍期,元神脱体而出,那半颗骷髅头便没什么用了,已经被她埋在白虎山头,去跟那些万人坑里的难友作伴了,还做了个墓碑—— 白骨夫人之墓! 这妮子,当夫人的心还没死呢? 有了白晶晶陪伴,这一个月白岳被伺候得舒坦无比,那妮子每天练功闲暇时就对着镜子捏脸,一天一个样儿。 “岳哥哥,我今天好看吗?” 白岳扭头一看,来人冰肌玉骨,玉面含春,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体似燕藏柳,果然是画中人物。 正要回答,萝莉系统不解风情,打破了美好时光: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出窍,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萝莉妹妹,让我进五庄观吧? 这一个月时间,俩人已经来到万寿山下。 白岳倒是准备了无数计划,可连那五庄观的门槛都没摸到,都混不进去…… 馋那人参果,馋得都快疯了! 第十四章·有洁癖的小神仙 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与三清平辈论道,这仙府自然是不那么好闯的。 俩人距离五庄观还有十里地,便一头撞上了护山大阵,期间倒也不甚凶险,最外层是一道迷阵,俩人兜兜转转好几天,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是在山下。 看不懂阵法,这可怎么办? 下一瞬,体验选项弹出: 【黄花观蜈蚣精】、【雷音寺黄毛貂鼠】、【五庄观小徒明月】 前两个压根儿没拿正眼看,一个穷逼,另一个不过是偷喝了灵山的清油,有了观音莲池珠玉在前,灯油算什么? 但一看第三个选项,白岳顿时乐得翻了个跟头!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萝莉,终究是爱我的! 白晶晶掩口一笑,羞羞的道: “岳哥哥,我今天很漂亮么,你这么高兴?” 这下尴尬了! 白岳轻咳一声,假装色眯眯的绕着她转了一圈,还抬起骨爪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砸巴着牙床,说: “漂亮,漂亮极了……只是……” 白晶晶羞得就要捂脸,听到“只是”,又放下玉手问道: “只是什么?” 白岳抬起骨爪,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嘿嘿笑道: “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些……” “咦~” 白晶晶面红耳赤,捂着脸跑了。 要那么大干什么? 过了大半天,白晶晶才换了身衣服,像只小兔子一样,怯怯的走进来,没话找话: “岳哥哥,你想到闯阵的法子没有?” 白岳瞥了一眼,果然那小山包又鼓了鼓,似乎察觉到白岳的眼神,白晶晶羞涩的侧过身子,偷眼看了看,又挺直腰身。 这妮子,太可人了! 白岳暗笑不已,神神秘秘的说: “主意倒是有一个,不过你先得到我芥子空间里躲一躲,可别嫌气闷,明天再出来玩儿,好不好?” 白晶晶往前挨了挨,怯怯的说: “岳哥哥,里面黑不黑?” “进去就知道了!” 白晶晶但觉眼前一花,已经身处一丛莲花之中,抬眼一看,便是好多乱七八糟的莲叶、莲藕,还有两滴净瓶甘露她曾喝过的,空中悬着一颗硕大的金色妖丹,艳艳红唇顿时变成了一个“o”: “岳哥哥,这……” 等了许久,白岳并没有回答。 便从莲叶上走下来,搬过一根根莲藕,一朵朵莲花,一片片莲叶…… 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旁,最后将那剩下的两滴净瓶甘露捧过去,放在最上面一朵莲花的花蕊上,走到一旁看了看,微微一笑: “这不是好多了么?” 被她这么一整理,好像整个芥子空间似乎都大了一圈,一切都井井有条,看上去舒服多了。 白晶晶却再也没看这些“宝物”一眼,远远的找了一块空地席地而坐。 五心向上,物我两忘,竟开始修炼了? 白岳收回神识,自语道: “果然没看错人啊,这白晶晶……太不像妖怪了!” 镇元子辈分极高,门下出的散仙,也不计其数。 如今还有四十八个徒弟,其中四十六个都已得道,唯独两个小的寿元还轻,道法不精,尚未渡劫。 一个唤做清风,一个唤做明月。 清风只有五百二十岁,明月才四百二十岁,因幼时就吃了人参果,故而数百年来容颜未改,仍然是童子模样。 镇元子是得道的仙人,教徒弟们也讲究个顺其自然,并不注重修炼,却先教他们道法修心。 待领悟了道法全真,才教他们炼体之数。 清风、明月自幼上山,性子跳脱,也不爱打坐,数百年匆匆流逝,清风只到合体期,明月却卡在分神期好几十年了。 镇元子看在眼里,也不着急,反正寿元无穷,急个什么? 两小只便随众师兄学文法礼仪、讲经论道,习字焚香,闲时即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 每日如此! 这些白岳自然不知道,现在他把明月鸠占鹊巢了! 俩人正在担水,明月忽然身子一僵,那扁担带着清风一个趔趄,水桶翻到在地,打湿了清风的鞋子。 “明月,你发什么呆?” 清风气呼呼的说。 白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小娃娃,梳着个朝天髻,倒是眉眼俊俏一个小正太,于是笑道: “清风?” “干什么?” “清风?” “是我啊,怎么了?” “清风……” “你有病啊!” 逗了一会儿清风,见他气急败坏要去告师父,忙拦住他说: “清风,你馋不馋人参果?” 清风气呼呼的说: “不馋!” “怎么能不馋呢?” “那东西吃着又没什么味道,长得还跟婴儿似的,看着怪瘆人,有什么好吃的?” “傻孩子,那可以添寿哩……” “我看你才傻了,入门的时候师父不是赐过一枚么,你要活到四万七千岁才死啊……着急添什么寿元?” “可我……就是想吃……” “馋猫儿,那你找师父讨去!” “怕师父不给,咋办?” “嘻嘻,不给你多正常啊,想什么呢?” “……” 俩人说说笑笑,又回去打了水,不一时,来道观前。 见那松坡冷淡,竹径清幽,山门左边有一通碑,碑上有十个大字: 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清风头也不抬,扯着扁担就走,白岳只好随他一齐进去,又见那二门上有一对春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一众师兄皆在房中修行,院内并无闲人,清风皱眉道: “明月,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换双鞋。” 放下扁担就走,白岳跟在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道房,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道书、笔墨也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清风还是个整理癖啊? 他在一旁换鞋、洗鞋,白岳自顾自的走过去,翻起一本道书,看了两眼随意仍在一旁,又将几支毛笔拿过来涂鸦…… 清风换了干爽的鞋袜,将洗干净的鞋袜晾起来,这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就看到桌上一片狼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叫道: “喂,明月来捣乱的吗?” 气呼呼的赶过来,劈手夺走他手里的毛笔,一丝不苟的捋成一个尖而,轻轻放回笔山,又整理道书,擦拭桌面,忙得不亦乐乎…… 第十五章·猴子偷得,我偷不得? 白岳在一旁看着,悄悄从砚台里摄了一滴墨汁,滴在明月洁白的袜子上。 墨汁很快扩散开来…… 忙了好一会儿,清风才满意的看着整洁的桌面舒了口气: “明月,走吧!” 白岳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可俩人刚刚回到桶边,清风便似受了什么惊吓一样,惊恐的大叫一声,一道烟似得跑了。 至于嘛,不就一滴墨水儿? 始作俑者毫无愧疚之心,懒洋洋的跟了回去,一进门就看到清风蹲在那洗袜子。 “清风,还打不打水去了?” 清风暴风似的疯狂揉着那团墨汁,忙里偷闲回了一句: “去去去,先等我洗完!” 白岳翻了个白眼,鄙夷的说: “不就一滴墨汁嘛,至于啊,回来洗还不行?” 清风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手上不停,“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无奈的说: “我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袜子不洗干净,我这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还打什么水?” 得了吧,你这个洁癖癌晚期! 白岳晃晃悠悠走了几圈,见那袜子都快被清风揉烂了,可墨迹还在,撇撇嘴道: “那你洗吧,我先歇歇脚!” “哎,你记得脱鞋……” 清风话还没说完,一扭头便看到白岳穿着鞋爬上了床,鞋底的淤泥在雪白的床单上蹭了两道子…… “啊……” 清风慌忙撂下袜子,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叫道: “明月,我跟你拼了!” 一把将他扯下床,七手八脚的拽下床单,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整整齐齐铺在上面,回头看到白岳胸前的水渍,刚刚舒展开的小脸又皱成一团,瞪眼道: “把衣服脱了!嗯,鞋也脱了!” 白岳往后缩了缩,谨慎的看着他说: “清风,你……你可不要乱来,我很直的……” 清风自然不懂什么直不直的,拿手帕擦干了手,见他还不脱衣服,便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摁倒,三两下扒了衣服。 差了一个境界,白岳毫无还手之力,只在他魔爪之下大呼小叫,清风却恍若未闻,又扯掉他鞋子,骂道: “鬼叫什么,洗个衣服这么费劲儿?” 原来是洗衣服? 白岳松了口气。 到底是谁费劲儿了,我还以为你馋我身子呢! 讪讪的从清风手中接过干净衣服,捯饬了半天,也没穿好,这道服又没个扣儿,腰带倒是认得,可怎么扎才合适呢? 清风已经晾好了洗干净的衣服鞋袜回来,看到白岳麻花似的腰带,又苦着脸走过来替他收拾,埋怨道: “祖宗啊,你今天是来折磨我的?” 白岳笑道: “谁折磨你了,一个法术的事儿,非得在这磨磨蹭蹭……” 一听这话,清风便把小脸一板,正色道: “师父说,修行尽在寻常琐事中,要顺势而为,磨炼道心,法术不可滥用,你是不是忘了?” 白岳翻了个白眼,闷闷的说: “真是狗咬吕洞宾,我这是心疼你,知道不?” 清风转身就走: “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还心疼我?你倒是说说,那团墨迹是怎么回事儿?” 嘿,被你看出来了? 白岳干笑两声,厚着脸皮跟过来,既然小神仙有谱儿,他也不好再欺负人家,时间可金贵,人参果还没见着呢! 俩人抬了水,径入后边去。 推开两扇门,却是一座花园! 但这水却不是浇花用的,两人穿园而过,又见一层门,推开看处,却是一座菜园,却也不是浇菜。 走过菜园,又见一层门,推开看处,只见那正中间有根大树,青枝馥郁,绿叶陰森,那叶儿却似芭蕉模样,直上去有千尺余高,根下有七八丈围圆! 哇喔,这就是与黄中李和蟠桃其名的洪荒三大灵根? 人参果树啊! 白岳顺着树干往上一看,只见向南的枝上,露出一个人参果,真个像小孩儿一般挂在枝头。 手脚乱动,点头晃脑,风过处似乎有声。 闻上一闻,就延寿三百六十岁啊,白岳拼命嗅了嗅鼻子,果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芳香,不由吞了口涎水。 丫丫个呸的,那猴子偷得,偏生我偷不得? 清风顿时警觉,叱道: “明月,此物珍贵异常,你若实在想吃,我这就陪你去央师父,没准儿他老人家心一软,就赐你了……万不可偷来吃!” 白岳矢口否认: “不敢,不敢,我有几个胆子,你不知道?” 清风将信将疑,白岳却再没接茬,只是闷头跟他担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像错失了一个亿。 俩人给人参果树浇了九桶,给菜园浇了二十七桶,又给花园浇了七十二桶,合计一百零八桶,这才作罢,回到房中。 饶是分神期的肉身,白岳也颇感疲惫,不由抱怨道: “清风,这一天天的,光担水就大半日功夫没了,哪里来的时间修行啊,用法术不行吗?” 清风像看傻子一样,上上下下瞄了他一遍,皱着眉头说: “明月,你不对劲!” 白岳干笑一声: “咳,怎么了,我怎么不对劲儿了?” 清风翻了个白眼: “这话你三百年前就问过了,师父说咱俩虽然吃了人参果,延了寿元,但因跟脚太弱的缘故,切不可急于修行,须得磨砺心智,顿悟道法,否则将来心魔丛生,万劫不复……” 白岳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袋,笑道: “咦,我怎么忘了?” 清风摇摇头说: “我看你不是忘了,这一整天都不对劲儿,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哟呵,这小正太还挺机敏的呢? 我想要人参果啊! 可惜你帮不了什么忙,遂沮丧的摇摇头: “清风,你看师父这么多徒弟,就我最没用,都四百多岁了,还只是个分神境,说出去多丢人……” 一听这话,明月便笑了,像个小大人一样,伸出小手盘了盘白岳的脑袋,温言道: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你看我不也只是合体境吗?” 白岳哼了一声,不满的说: “哼,还是我最菜!” 最菜是什么? 清风愣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笑道: “这可不怪我,上次师父讲道时,谁让你睡着了呢……要不这样,下次师父讲道,换我睡一觉,你不就追上来了?” 您可真仗义! 第十六章·师父,给个果子吃吧! 白岳扯着他衣袖,期期艾艾的说: “清风,陪我去找师父,要个果子吃好不好?” 清风笑道: “终于憋不住啦,就等你这话呢!” 小手一翻,拉着他就走。 之前白岳跟着清风担了一百零八桶水,已经将这万寿山摸了一遍,早已打消了强取的念头。 不说五庄观方圆十里的守山大阵他闯不出去,观门之外,花园、菜园、人参果园,又重重布置着森严禁制,若不是清风数百年间早已熟识各种阵法,他根本就进不去! 这么一琢磨,白岳忽然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对了,那猴子是怎么进去的? 按《西游记》所述,那师徒四人一路上山,可压根儿没遇上什么守山大阵,进门时也并未触发任何禁制,一路埋汰镇元子吹牛逼,直到进了第二层门,清风明月才匆匆出来迎客。 当然,镇元子临走时,曾吩咐清风明月: “不日有一个故人从此经过,却莫怠慢了他,可将我人参果打两个与他吃,权表旧日之情。” 撤了守山大阵是待客之道,但将人参果园的禁制也一概取缔,就值得玩味儿了,那清风明月又不是进不去! 那么,就是给猴子留的了? 联想到后来,菩萨净瓶甘露活树,镇元子居然非拉着猴子结拜不可,身为地仙之祖,清风曾说: “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 如此人物,居然屈尊就卑,跟猴子结拜? 怕不是他看中了猴子劫眼的身份,想在西方与天界的夹缝之中,偷取一份机缘? 否则这人参果何等珍贵,怎能任由猴子糟践? 可惜,白岳没有这样的福源。 不过,想起这事儿,却给白岳提了个醒。 大劫之中无论天界还是佛门似乎实现都有所准备,也许到了镇元子这个级别的大佬,知道些什么? 要不然,若猴子只是用来取经的工具人,何须菩提祖师上赶着给他开小灶,天庭蟠桃任他享用,太上老君又是送丹药,又是帮忙烧火,炼他的不败金身和火眼金睛…… 难道,对猴子好,有好处拿? 一想到这茬,白岳便心痒难搔,他还有一部“大品天仙决”拿去给白晶晶练了,若是找机会教给猴子? 那就没菩提祖师什么事儿了! 有意思!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前这当口,还是先骗两颗人参果尝尝鲜再说。 之前洗劫观音莲池时,没来得及留下点儿蛛丝马迹,这次白岳可不想白来一趟,说什么都得给某些人填点儿堵了…… 想了想,便用手挡住清风的视线,悄悄从芥子空间里摄出来一瓣荷花,揣在袖子里,这才跟他出门。 一路蹦蹦跳跳,穿过庭院,来到正殿。 却见那门儿半开半掩,不由驻足,里面却传来镇元子的声音: “两只小猴子,还不进来?” “走吧!” 清风吐了下舌头,拉着白岳踏进门槛,见上首坐着一人,生的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须飘颔下,鸦瓴叠鬓边,手里捧着茶盏,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小徒弟。 俩人慌忙躬身问安,镇元子大袖一拂,俩人便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抬眼看时,镇元子却收了笑容,板着脸道: “你们两个不好好修行,却在院里嬉闹,来讨打吗?” 清风顿时就尿了,慌忙用胳膊肘捣了捣白岳,谁知那货却低着头玩儿手指,就是不说话。 只好硬着头皮道: “师父赎罪,清风修行日久,进步却慢,因此苦恼,只好厚着脸皮来跟师父讨两个果子吃……” 这孩子,居然没供出我来? 白岳心里暖洋洋的,这清风虽然境界尚欠,胸襟却着实不凡,想必是镇元子教化有方,这师兄弟间,当真有情义。 镇元子摇摇头,笑道: “我看,是明月馋了吧?” 清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不好意思的看着白岳,真不是哥哥不仗义,实在是师父明察秋毫啊! 白岳抬起头,嘻嘻笑道: “师父,您老人家圣明啊,话说回来,我都四百年没吃果子了,您行行好赏咱们两颗,解解馋呗!” 镇元子捋着胡须,啧啧称奇: “明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往日你见了为师,那真如耗子一般,战战兢兢,讷讷不语,今天是怎么了?偷吃了豹子胆么,竟敢皮赖起来了?” 咦,这就露馅儿了? 白岳心里一惊,脸上却毫无波澜,依旧笑嘻嘻的说: “师父,您老人家就别吓唬我了,这几百年里,您虽然嘴上说这也要打,那也要打,可我与清风哥哥闯过无数的祸,却连一指头都没舍得过动我……嘿嘿……要不您再疼我一下,赏个果子吃?” 一旁的清风听的目瞪口呆,这真是跪着也中枪啊,我何时跟你闯过祸了,还无数? 镇元子却抚掌大笑: “为师若是动一指头,你还有命吗?罢了,罢了,你这顽童却是教不得了,恃宠而骄,恃宠而骄啊……” 听到这话,慌得清风在一旁磕头如捣蒜,连连求告: “师父赎罪,师父赎罪,明月这厮必是得了失心疯了,在这胡言乱语,求师父怜他孤苦无依,别赶他走……” 镇元子袖口轻抚,清风顿觉身子一轻,不由自主翻起身来,站在一旁,正要说话,却听师父说: “我又不曾逐他,着急什么?” 说着便将手指一弹,一股仙力扑面而来,白岳便似傀儡一般,手足僵硬,腾云驾雾般的飞出房来,贴在庭前柱下。 “小猴儿,为师舍不得打你,是不是?还想吃果子呢,说不得了,今日为师便动一根手指,你可愿试试?” 忽的一阵仙风拂过,左边耳房中忽的飞出一截金灿灿的麻绳,将他从头到脚捆得结结实实,右边耳房中又飞出一条鞭,不是甚么牛皮、羊皮、麂皮、犊皮的,却来是龙皮做的七星鞭,悬空抵在白岳鼻尖! 我去,真打啊? 这人物体验,并不包括尝试捱打吧? 系统姐姐,出来救人啦! 心里着急,嘴上也没闲着,张口嚎啕: “师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您让我朝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捉狗,我不敢撵鸡……救命啊……” 第十七章·西方教欺人太甚 观里四十六位师兄听到响动,却都奔出房来,见明月被捆在柱子上,清风在一旁垂泪,正不知如何是好,慌忙往正殿一拜,问道: “师父息怒,明月做什么错事了?” 这么一问,却把镇元子问住了。 这小子好像还没做什么呢,这算不算兴文字狱? 他久久不语,清风便在一旁给师兄们说了一遍明月讨打记。 众人一听,便都笑了起来,瞧这小子哭天抹泪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闹了半天,原来是师父吓唬他来着! 于是都在一旁拱火: “该打,明月这小子也忒皮赖了些,紧紧皮子也是好的!” “说的是,小孩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师父啊,我来执法可好?” 我呸,这群坏人! 合着不是你们捱打,这玩意儿打在身上,连孙悟空的不败金身都能把孤拐打软了! 不知道多疼呢…… 摸了摸袖里的花瓣,顿时扯着嗓子嚎道: “师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讨那人参果了,再也不敢了……您老人家就让它好好长着吧,等以后西方的大和尚来了,一股脑儿都给他们吃去……我再也不妒忌了……” 话没说完,眼前人影一闪,却是镇元子,三缕胡须无风自动,面目不怒自威,沉声问道: “你说什么?” 白岳双目含泪,委屈的说: “师父赎罪,我……我再也不敢了……” 镇元子哼了一声: “后面那句!” 白岳用力一挤,泪珠儿“噗簌簌”滚落下来,颤声答道: “我,我再也不敢妒忌了……” 镇元子嘴角一阵抽搐,忍着怒气,又问了一遍: “中间那句!” 白岳缩了缩脖子,盯着鼻尖的鞭尾说道: “我不敢……” 镇元子瞪了他一眼,那金丝绳儿便似活了一样,忽然颤了颤,从白岳身上爬下来,跟那七星鞭像两条灵蛇一样落在地上,一曲一回的,爬到到耳房中去了。 “让你说时,你又不说了,这话你从哪听说的?” 白岳“噗通”一声跪下来,垂首道: “师父赎罪,前些日子我偷偷下山去玩儿,遇见一头身披红磷的千丈长蛇,那厮厉害得很,我打不过,将我挑在牙尖儿,说要吃我。是我报了师父的法号,那蛇才收了嘴,便又跟我讨人参果吃……我哪里肯,便听他说,若干年以后,师父这一树果子,都要便宜那西行的和尚,不如早些吃了……” 镇元子眉头一颤,厉声道: “此言属实?” 白岳顿首不已,嚎啕大哭。 便从袖中取出那瓣莲花,高高举过头顶,哽咽道: “师父明鉴,呜呜……那长蛇给了我这花瓣,还说,还说让我三个月内取了人参果去换命,否则它便从花瓣中钻出来,一口把我吞了……明天就三月期满了,师父救命啊,呜呜呜……” 清风一把拉住他,顿足不已: “明月,你糊涂啊……取什么人参果,师父法力通天,怎会怕那长虫,你早些说来,不就是了?” 白岳哭道: “师兄,你不知道,那长蛇说万不可让师父知道,否则这花瓣一时三刻便可要了我的小命哩……” 众师兄弟皆喟叹不已,这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白虎山那头千丈长蛇他们是知道的,是师父存了一丝善念,说天地万物修行不易,这才留着它的性命,否则一个念头,它早死了! 镇元子捻着那花瓣,久久不语,忽然眉毛一挑,怒道: “西方教,欺我太甚!” 俯首将白岳拉起来,盘着他头,温言道: “莫哭,莫哭!师父不怪你,那长蛇胆敢吓你,却是不想活了,且随我来,师父带你打他去!” 说罢,便拉着徒儿纵起祥光。 白岳这是第一次腾云,便觉一阵眼晕,竟已来到白虎山头。 镇元子在云端往下一看,不由顿足道: “便宜它了,却是来的迟了!” 按落云头,与白岳立在一方断崖上,指着那头绵延千丈的红色蛇尸,笑眯眯的问道: “徒儿,是它不是?” 白岳把嘴一撇,气呼呼的说: “怎么不是它,师父你快去把它抽筋扒皮,吊起来打!” 镇元子笑道: “还打什么,它早死了。” “死了?” 白岳装作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提一口仙气,飞过来落在蛇头之上,提起小拳头一通乱砸,那蛇躯早已腐烂,被这分神期的法力一击,顿时炸裂开来,烂肉臭水溅了他一身…… 镇元子笑弯了腰,掐个法诀,凭空摄了蓬水过来,将白岳兜头淋了几遍,洗去污秽,这才将他提上云端,笑道: “明月,可解气了吗?” 白岳忿忿的说: “解气什么,臭烘烘的!师父,这东西怎么死了?” 镇元子摇摇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它知道的太多了。” 唤起一道暖风,将徒儿的衣衫吹干,挽起他手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还不解气,那师父带你说理去,你敢不敢跟着?” 白岳小手一叉腰,昂首道: “有何不敢?” 镇元子大笑,遂纵起一朵祥云,直飞南海。 观音菩萨正在紫竹林讲道,忽然闭口不语,一众弟子翘首望来,却听她说: “镇元大仙来了,惠岸行者速去迎接!” 金吒慌忙出林迎过去,便见镇元子大袖翩翩,携着一个童儿,正落在珞珈山上空,面色不虞。 忙行合十行礼,口称: “大仙来访,菩萨命我等前来迎接!” 镇元子摆摆手,不耐烦的说: “不速之客,何须迎?速速带我去见你家菩萨说话!” 金吒见他怒气冲冲,也不敢多话,只得赔笑道: “大仙稍待片刻,菩萨就来。” 说话间,菩萨已带了捧珠少女,二十四路诸天护法从林中走出,远远的便朝镇元子合十道: “许久未见,大仙一向可好?” 镇元子板着脸回了一礼,硬邦邦的说: “我好不好,菩萨不知?” 菩萨微微一愣,眉头轻蹙,旋即展开笑容: “大仙哪里话来,贫僧枯坐珞珈山,岂敢探知大仙……此间或有误会,大仙且往潮音洞一续,不知意下如何?” 镇元子点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 便携白岳落下云头,同菩萨一行穿过玛瑙滩,经由莲池,向潮音洞走去…… 第十八章·谁才是第三者 路过莲池时,镇元子特意凭栏一望,但见莲池之中空空如也,心头顿时一片雪亮,故意驻足不前,遥遥指着池水说: “昔日来此,菩萨一池莲花妖娆争艳,如今人面犹在,莲花却不知何处去了?” 菩萨微微一笑: “水至清则无鱼,大仙何必执着?” 镇元子冷笑道: “果然是你!” 菩萨略显不悦,沉声道: “果然如何?大仙来访,贫僧处处以礼相待,这池中有无莲花与汝何干,何必讥讽于我?” 镇元子把眼一眯,长须飘飘,大袖鼓起,磅礴仙力引而不发。 就这么一瞬间,缀在身后的金吒、少女、二十四诸天护法竟已承受不住如此威压,一步一步退往池边。 菩萨面色一变,正要施法,却见镇元子长袖一翻,掌中托起一瓣莲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 “菩萨,可识得此物?” “原来是你!” 菩萨秀美中寒光一闪,玉掌翻处,已将净瓶祭起,顿时天地间金光闪烁,佛音浩渺,生生将镇元子的气息压了下去。 镇元子岿然不动,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躲在他身边的白岳顿觉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一时面红耳赤,呼吸不畅…… 镇元子冷哼一声,长袖抚在他身,一股暖意融融的仙力托着他平平飞出。 落在池边,正好在捧珠少女身旁。 见俩人一个说“果然是你”,另一个说“原来是你”,竟然就动起手来,金吒、少女、二十四诸天护法皆一头雾水—— 天气不好么? 菩萨竟然如此暴躁! 两位大佬互打机锋,白岳最开心了。 不打起来,哪儿来的机缘? 最好大战一场,将这珞珈山夷为平地,我也跟着薅点儿羊毛! 砍几捆紫竹回去嚼嚼也好……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左看看,右瞧瞧,最后目光又落在少女身上。 多日不见,好似她又美了几分,令人心旷神怡。 忍不住往跟前挪了挪,少女还当他害怕,于是微微一笑,纤纤玉手伸出,挽着他手,又往后挪了挪,宽慰他道: “别怕,不会打架的!” 白岳奇道: “你怎知道?” 少女嫣然一笑,轻声道: “镇元大仙与我师父皆是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大能,若是要动手,自然会去别处,断不会殃及我等,或毁了这福地……” 白岳恍若未闻,只是盯着她裙底露出的一截绣鞋,又朝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扇了扇鼻端,嘴唇翕动无声道: “好臭,好臭……” 少女瞪大了眼睛,却见白岳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是说: “有缘再见,保重!” 他这么一比划,少女顿时想起那条金鱼来,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像游动的鱼一样比划了一下,询问似的看过来。 白岳点点头,少女眸子里顿时幻彩连连。 摸摸他头,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好像有点奇怪那鱼怎么变成个小道童了? 白岳受用无比,忽听镇元子笑道: “贫道无礼,却让这女娃儿笑话了,罢了,罢了。” 言毕,收了法力。 菩萨也收了净瓶,佛光内敛,冷冷的道: “大仙来访,就是耀武扬威来的?” 镇元子摇摇头: “明月,你来说与她听!” 哎呦,被点名了。 白岳不情不愿的撒开少女的葳蕤,朝菩萨一礼,朗声道: “我师父说了,你们西方教——欺人太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镇元子嘴角一阵抽搐,干笑一声,叱道: “说这些干什么,捡要紧的说,真是个小糊涂虫儿!” 菩萨冷眼旁观,转向白岳。 得嘞,打不起来了? 只好原原本本,将五庄观里编出来的谎话又重复了一遍。 镇元子连连点头,菩萨却皱眉不已。 沉默良久,菩萨朝镇元子合十一礼,说道: “不瞒大仙,两月之前贫僧这莲池之中一只鲤鱼精作怪,竟将一池莲花皆毁了去,实在不知有一瓣流落出去,竟被一条长蛇所得,那西行和尚之类,更是子虚乌有之事……” 镇元子见她恭敬有礼,方要作罢,又听她否认,顿时怒道: “区区一只鲤鱼精,能毁了菩萨的莲池?” 菩萨无奈叹道: “那鲤鱼精不过妖丹境修为,虽然自爆内丹,却也不能毁了这一池后天灵根,贫僧也知期间必有蹊跷,也曾掐指巡纹,可惜……贫僧法力低微,竟然算不到!” 说罢,双目灼灼盯着镇元子。 镇元子一愣,说什么法力低微,你算不到的,这天地间能有几人? 忽然见她神色有异,想到之前她说的那句“原来是你”,顿时气往上涌,合着算不到的这人是我? 愤然道: “岂有此理,菩萨竟如此小瞧于我,贫道有人参果树,何必觊觎你这一池莲花?” 菩萨低眉垂目,不卑不亢: “大仙做何想,贫僧怎知?” 镇元子怒目圆睁,手中莲瓣忽然花作糜粉! 就要发作时,忽然一道极美好的声音传来: “菩萨息怒,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一向德高望重,为万仙表率,必然不会行此下作之事。如此看来,想必有第三人在侧,先毁了莲池,又让那长蛇怪搬弄是非,嫁祸于珞珈山。若菩萨与大仙交恶,岂非恰恰落入彀中,亲者痛仇者快?” 哎呦呦,就你是个大聪明? 被少女一点破,白岳这借刀杀人,隔岸观火,火中取栗的妙计可就全泡汤了! 他斜睨着少女,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少女微微侧过头来,眸子里笑意嫣然,樱唇翕动无声道: “可不就是你?” 白岳慌忙板起脸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说什么“第三者”…… 我看你才是第三者! 少女嘴角一弯,低头不语。 菩萨面色数变,喟然叹道: “龙女果然聪慧,贫僧着相了,大仙莫怪!” 说着,便合十一礼。 竟然是个龙女,你头上角呢? 白岳忍不住朝她头上看去,但见乌亮云鬓,龙女心有所感,回首嫣然一笑,白岳顿时痴了。 镇元子虽然还是疑心菩萨伙同这什么龙女编谎话骗他,可菩萨已经让步,不好再咄咄逼人,而且他也没有真打一场的打算。 嘴上占点儿便宜,差不多得了? 第十九章·乱点鸳鸯谱 镇元子沉吟片刻,直觉这“第三者”当另有其人,且菩萨言辞间似乎也足够诚恳,决定先息事宁人,就也回了一礼。 余光一扫,便看到白岳竟然在那和龙女“眉目传情”,于是笑道: “菩萨,我见这龙女机智聪慧,又生的如花似玉,不若许了我这徒儿,咱们两家握手言和,怎样?” 一听这话,龙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衣袖一摆,原地消失。 菩萨不悦道: “大仙说笑了,龙女早已成佛,何论婚嫁?” 镇元子吃了一惊,微微一怔,咋舌道: “莫非竟是那婆竭罗龙王之女,八岁时听文殊菩萨宣讲佛法,便献珠佛前,立地成佛的那位?” 菩萨傲然道: “我佛慈悲,正是此女。” 镇元子看了白岳一眼,不是为师不帮你,那位已经肉身成佛, 四大皆空,想是不用再想了! 白岳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乱点鸳鸯谱了? 菩萨等了一会儿, 却见师徒俩人大眼瞪小眼, 就是不提告辞,心下了然, 遂微微一笑: “大仙,贫僧今日多有无礼之处,且令徒也受了惊吓, 虽不成两家之好,却也是一场缘法。我这杨柳枝也属后天灵根,有消灾延寿之笑,若不嫌弃, 便赠令徒一枝,聊表心意……” 镇元子尚未搭腔,白岳已上前行礼道: “不嫌弃,不嫌弃。常言道, 千里送鹅毛, 礼轻情意重。菩萨厚赐,小道这就笑纳了, 多谢, 多谢!” 菩萨莞尔, 便从净瓶杨柳枝上折了一截枝丫,素手一扬, 缓缓送入白岳手中。 后者喜笑颜开, 又行了个大礼。 镇元子面皮滚烫,这小子真是丢死个人! 早知道, 不带他来了…… 匆匆向菩萨打了个稽首,长袖一拂,卷着徒儿, 便纵起金光, 瞬息间已消失在云端。 菩萨呆呆望着天际,良久, 叹了口气: “不是他, 又是谁来?” 白岳只觉眼前一暗一明, 竟已到了五庄观。 镇元子已经不见了, 他一人孤零零坐在自己房中,清风也不在,从窗缝里依稀听到师兄们在院中言语: “师父回来了,明月呢?” 手中杨柳枝还在,镇元子倒没贪他这后天灵根,想必那老道是臊得慌,分分秒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没脸没皮的徒儿了! 这时候,视野中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2:12:22 白岳心焦起来,时间不等人啊,我人参果还没到手呢! 怎么开口呢?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看见桌上笔墨,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忙扯下雪白的床单, 挥毫泼墨,叠好了塞进袖子。 “吱呀”一声, 推开房门。 清风没见明月回来, 正在院子里团团转呢,想去问师父,可他红着脸回来以后,就一言不发关了正殿大门,那气场—— 谁都不敢进! 一眼瞥见白岳,顿时笑道: “呀,那不是明月?” 一众师兄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明月,出什么事儿了?” “那长蛇呢?” “师父……” 白岳昂首阔步,笑而不语,一直引着师兄们来到正殿之前。 这才转过身来,把手一挥,笑道: “你们猜猜,师父带我去哪了?” 大师兄摩挲着他的脑瓜,乐呵呵的说: “这还用问啊, 师父不是带你去打那长蛇了么, 白虎山呗!” 白岳大摇其头: “非也, 非也!” 看着他嘚瑟的模样,清风上前一巴掌拍过来: “少废话, 到底去哪了?” 白岳一矮身,躲了过去。 “嗨,白虎山是去了,可惜那长蛇怪早就死了……师父便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蛇虽死,跟脚却在,为师这就带你出气去!” 一听这话,师兄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凑过来,席地而坐,众星捧月似的围了一圈。 大师兄还把白岳一把揽过来,放在膝上: “明月乖啦,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这场景倒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可白岳一想起明月那四百多岁的年龄,顿时就起了一地鸡皮疙瘩,感情这是一个老头,怀里抱着另一个老头? 顿时打了个哆嗦,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叉着腰说: “师父带着我,纵起金光,不一时便到了南海普陀山,远远看到一片紫竹林。师父便落下云头,把手一挥,顿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慌得那惠岸行者匆匆赶来,拜倒在地……” “喔,原来去了珞珈山?” “笨蛋,师父不是说了么,西方教欺我太甚,想必那瓣莲花跟观世音菩萨有些关系……” “真相了,真相了!” “好期待……” 大师兄一阵头大,喝道: “都给我闭嘴,且听明月怎么说!” 白岳环视一周,傲然道: “见那惠岸行者出来,师父却理都不理,把手掌一按,天地间顿时庆云滚滚,金光万丈,一只擎天巨掌凭空出现,铺天盖地的覆在珞珈山上空,口中叱道,观世音何在?” “哇,师父好威风!” “谁说不是呢?” “后面呢?” 等吊足了胃口,白岳才继续说: “菩萨那婆娘慌忙从林中升起,祭出手中清净琉璃瓶,释放出万道佛光,苦苦支撑,一时罡风袭面,吹得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只得好言相求……” “噗,菩萨那婆娘……明月好新颖的说法?” “想不到,那菩萨竟不堪一击?” “屁,那是咱们师父厉害,地仙之祖啊,你道是寻常?” 白岳朗声道: “眼看那紫竹林东倒西歪,玛瑙滩一片狼藉,莲花池滴水不见,潮音洞摇摇欲坠,师父这才收了神通。叱道,尔等胆敢欺负我徒儿,本来灭了你珞珈山也是应该,却有以大欺小之嫌……” “没打起来啊?” “我去,这还不算打,你想什么呢?” “师父威仪,不能观想其万一,明月啊,你真是造化了!” “恨不能以身代之,可惜,可惜……” “明月,后来呢?” 白岳笑道: “当此之时,那金吒、龙女、二十四诸天护法早已匍匐在地,口吐鲜血,菩萨那婆娘也是鬓钗纷乱,大汗淋漓,一看师父收手,慌忙就坡下驴,引师父居中高坐,又摆设香案,奉上琼浆美食……” “痛快,痛快!” “要得,要得!” “快讲,快讲……” 第二十章·镇元大仙,法力无边 众人几番催促,白岳才得意的说: “再后来,菩萨那婆娘拜倒在地,匍匐上前,苦苦哀求,师父才饮了一杯,却说……我见这龙女貌美如花,跟脚也不俗,便许了我徒儿,权作赔礼,怎样?” “咦,小明月要娶媳妇咯?” “羞也不羞?” “我去,这段是你编的吧,那龙女何在?” 白岳翻了个白眼,忿忿的道: “谁知,那龙女早已肉身成佛,是不能婚嫁的……菩萨那婆娘又怕触怒了师尊,是以将清净琉璃瓶中杨柳枝奉上,好话说尽,苦苦哀求,师父这才收了雷霆之怒……”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杨柳枝,炫耀似的挥了一挥。 众人顿觉清风拂面,暖意融融,身子都像轻了许多, 都说这后天灵根果然神妙非凡。 一时七嘴八舌,羡慕不已。 忽见白岳从袖中取出一物, 铺展开来, 高高举过头顶, 众人抬头一看,便见上书十六个大字—— 镇元大仙, 法力无边,威镇寰宇,踏平灵山! 白岳面朝正殿, 振臂高呼: “镇元大仙,法力无边,威镇寰宇,踏平灵山!” 被他这么一忽悠, 众弟子一时群情激昂,顿时跟着吵吵嚷嚷起来。 过了几遍,却已整齐划一,顿时声震四野—— “镇元大仙, 法力无边, 威镇寰宇,踏平灵山!” 却说镇元子回到正殿, 心里却惦记着龙女口中的“第三者”, 掐指巡纹良久, 也不得其解,正自苦苦思索, 这人法力之高, 世间也屈指可数,到底是谁呢? 忽听窗外吵吵嚷嚷, 就属明月声音最大,听的心浮气躁,便皱起了眉头。 正要喝止, 听他说什么—— “菩萨那婆娘拜倒在地, 匍匐上前,苦苦哀求”云云…… 顿时臊得满面通红, 只想满地打滚, 又听众弟子高呼“威镇寰宇, 踏平灵山”, 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这混账小子,是想害死我啊? 众弟子喊得正欢,忽听正殿之中霹雳也似一声爆喝: “都闭嘴,滚去修炼!” 唬得那一班弟子,人人惊惧,个个胆寒。 慌慌张张跪倒行礼,各自战战兢兢退回房中修炼去了。 清风一扯白岳,正要逃之夭夭,忽见正殿大门豁然洞开,从里面传来镇元子怒气冲冲的呵斥: “明月, 滚进来!” 得,你自求多福吧! 清风吐了下舌头,撂下白岳缩头缩脑的跑了。 白岳却似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款款整了整衣服, 将杨柳枝揣进怀中,高高举着那标语,昂首阔步, 登堂入室。 镇元子气的发昏,一见那白布上七扭八歪的十六个大字,顿时眼前一黑,爆喝一声: “混账东西,你还举着那劳什子干什么?” 长袖一拂,白布化作糜粉。 白岳手上一空,讪讪的放下手臂,行了一礼。 笑嘻嘻的看着镇元子,见他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忽道: “师父,你怕西方教了?” 镇元子被噎住了,他自然是怕的,那边可是有两个天道圣人坐镇,而他虽然福泽深厚, 多少年了却还卡在准圣境界上,不得寸进。 只是, 被这小子将了一军,却又不好意思承认。 把眼一瞪,强撑着说: “胡说八道,为师怕什么?” 一听这话,白岳顿时眉花眼笑,小手叉腰,仰着小脸儿说: “那不就得了?” 什么叫那不就得了? 镇元子气的肝儿都疼了! 直觉今日自从见了这小王八蛋,就事儿事儿的没个完,道心都不稳了! 说理吧,这小子又是个愣头青,看着他一副皮赖相,顿时心烦意乱,挥挥手无力的说: “滚滚滚,自去闭关修炼一百年!” 白岳一听,顿时哭倒在地: “师父啊,如今这一别,天人永隔,徒儿再也无福侍奉师父座前了……呜呜呜,他日若师父垂怜,可教清风在我坟头烧一封家书,好叫我知道师父安康……哇哇哇……” 镇元子面皮抽动,怒道: “我叫你闭关,又没叫你去死,嚎个什么?” 白岳哽咽道: “师父啊,我人参果还没吃呢,匆匆百年一过,岂不是黄土一抔,我太惨了啊,呜呜呜……” 镇元子头大如斗,这孩子是得了健忘症了吧? “胡说八道,你入门时,不是已吃过一枚了,还要四万六千多年才会死呢,区区百年,有何惧哉?” 白岳捶胸顿足,一把扯出那杨柳枝,撂在镇元子座下。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嚎啕道: “师父啊,那一枚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徒儿今日受了菩萨那婆娘的惊吓,道心紊乱,即将走火入魔,这就要死了……” 镇元子都被气笑了,想吃人参果你直说便是,说的这么严重,好像我五庄观在虐待幼童似的! 见他哭得伤心,不由心软下来,温言道: “好啦,莫哭,莫哭。为师允你再吃一枚果子,好不好?” 白岳犹自哭泣不止: “呜呜呜,一枚也不够啊,再说清风也想要的……” 镇元子烦不胜烦,脑子里嗡嗡直响。 也顾不上心疼那万年有数的先天灵果了,能把这小子打发了就行! “好好好,两枚就两枚,你二人各吃一枚,行不行?” 话音刚落,白岳就收了声,拿起衣袖擦了擦脸,嬉皮笑脸的走上前来,拜倒在镇元子座下,腻声道: “师父最好了,么么哒!” 么么哒什么鬼? 镇元子嘴角抽搐,烦躁的说: “还不快滚?” “多谢师父!” 拜了一拜,劈手抓起杨柳枝,一道烟似的溜了…… 看着他小短腿跑的飞快,镇元子恍然大悟,年年打雁,今日却叫雁啄了眼! 居然被这小子骗了? 下一瞬,五庄观中一声怒喝响彻四方: “今日起,五庄观闭门谢客,众弟子不得下山!明月胡言乱语,着其闭关修炼八百年,不渡劫,不得见人!” 镇元子一怒,门下无不变色。 慌忙各自关了门户自行修炼不提,唯独白岳混不在意,蹦蹦跳跳穿过门廊,就来找清风。 这孩子正端端坐着练功呢,头上忽然捱了一记脑瓜崩,吓得他差一点儿走火入魔,忙收了功,气急败坏的说: “明月,你干什么,还不去闭关?” 第二十一章·恶心妈妈给恶心开门 白岳笑嘻嘻的看着他说: “造化了,造化了,师父让我们去打人参果吃哩!” 清风气道: “就这啊,我才不吃……” “爱吃不吃!” 白岳翻了个白眼,自在他房中转悠。 只见窗棂上挂着一条赤金,有二尺长短,有指头粗细,底下是一个蒜疙疸的头子,上边有眼,系着一根绿绒绳儿。 伸手取下来,说道: “那我去打果子了,你去不去?” 清风见状,只好坐起身来,无可奈何的说: “小祖宗,你知道这金击子怎么用吗?再说一个人又打不下来,我不去怎么办?” 伸手接过金击子,又迟疑道: “我说,师父真答允你吃人参果了么,可不兴骗我?” 白岳笑道: “师父允我吃一枚解馋,是我又多要了一枚,说清风也馋了,师父便说,滚滚滚,早吃了去闭关!” 清风怒道: “我哪里馋了,你就知道编排我!” 白岳已走出门外, 闻言又转过身来,扶着门框戏谑道: “呦呵, 那你别吃!” “不吃就不吃!” 清风气鼓鼓的跺跺脚, 他似乎确实对人参果没什么念想, 便又去拿了丹盘,拿丝帕垫着盘底回来。 俩人穿过花园、菜园, 径到人参园内,看着树上婴儿般手舞足蹈的人参果,清风皱眉道: “你可得接的准些, 掉下去可就没了!” 嘱咐一句,便爬上树去,白岳仰头看着,笑道: “若是没了, 我就跟师父说去,是清风那厮故意打得歪了,害我没吃到果子,让师父用七星鞭打你屁股!” 清风气得直咬牙, 卯准了一枚果子, 怒道: “少废话,看清楚了, 我可打了?” 白岳道: “打吧, 打吧!” 结果等了半天, 清风也没动,直到他举着盘子接到正下方, 清风才扬起那金击子, “咚”的一声敲在果蒂上,那果子便“扑棱棱”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掉在盘子里。 见他果然接住,清风才松了口气,喊道: “接好了, 我又打了!” 便听“啪”的一声, 手中一沉,又是一枚人参果落入盘中。 白岳低头看时, 盘中好似两个未满月的婴儿, 通体雪白, 犹然舞动手足, “嘤嘤”作啼。 我去,这踏马谁敢吃? 清风怒气未消,气呼呼爬下树来,见白岳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被逗笑了: “明月,你倒是吃啊?” 白岳咽了口唾沫,牙床一阵战栗,怯怯的说: “清风哥哥,不如你先吃吧。你看这模样,若咬它头吧, 会不会爆一口脑浆子出来,若咬它肚子,又肠子肚子一股脑儿翻浆出来, 没得吃了一嘴屎……” 面对一个洁癖癌晚期, 你跟我说这,你礼貌吗? 清风一阵恶心,叱道: “别胡说八道, 这是个果子,又不是小孩儿,哪有那些东西?” 白岳打了个哆嗦,还是不肯吃,又说: “话虽如此,可我一想这些,就骇怕极了,待会儿汁水流出来,怕不是些腥臊难闻的脑浆子、肺叶子、肝儿、胆儿,黏在喉咙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嘴一张,却是一截手指……” “呕”的一声, 他话没说完,清风已经耐不住了, 干呕了半天的酸水儿, 倒提着金击子,撒丫子就跑,远远传来一声: “果子是你讨来的,爱吃不吃!” 其实,他俩年幼时早吃过了。 但那时毕竟懵懵懂懂,尚不觉害怕,只是好玩儿,匆匆几口便吞下肚子,几百年过去,连什么味儿都忘了。 如今见的多了,却不由他多想,本来就没什么需求,再见这果子模样,早生了恻隐之心,再被白岳一恶心,哪里还有吃的心思? 白岳远远的喊了一声: “清风哥哥,你那枚不要了吗?” 清风已跑进花园,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声: “不要了,不要了……” 白岳摇摇头,掐个法诀,心口漩涡出现,便将两枚人参果和那截杨柳枝一股脑儿丢进去,提溜着盘子去寻清风。 清风是个好兄弟,他其实已做了跟白晶晶分享一枚人参果的打算,最后这一回,不试试而已。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不吃? 洁癖癌,害人不浅! 进了道房,却见清风在那洗脸,便等在一旁。 清风擦洗干净,又拿清水漱了口,见白岳端着个空盘子,沮丧的坐在一边,便问: “那果子呢,吃了吗?” 白岳摇摇头,心有余悸的说: “不敢吃,不敢吃,撂到地下,转眼就没了!” 清风呆了一呆,叹了口气: “却是糟蹋了,也是怪我。咱俩吃不下去,倒可以交给师父,让他赐予众师兄们享用,也是好的。这果子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如今却再也寻不得了……” 白岳忽然笑道: “这样也好,咱俩谁都没吃。清风哥哥,明月顽劣,这些年来,多亏了你照顾,才事事如意,咱俩一起长大的,那四万年七千年以后,就一起变个老头,岂不甚好?” 清风听的感动,捉着他手说: “明月,师父让你闭关八百年,你怕不怕?” “怕是不怕,就是太寂寞了。你要是得空了,就隔着门缝儿与我说会子话儿,日子也过的快些。” “我一定会去的!” “那我走了?” “去吧!” 临出门时,白岳又回头说: “清风哥哥,我受了菩萨那婆娘的冲撞,师父说我道心不稳,这一闭关,怕有些事儿想不起来了,你可多提醒我些?” 清风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别怕,我明天就来!” 白岳朝他摆摆手,走出门外,突然奔回门边,做了个鬼脸,那清风正红着眼发呆,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别了清风,白岳独自回到房中。 视野中倒计时已经变成: 00:19:32 就剩这点儿时间,逃是来不及逃了,况且镇元子已经闭观谢客,这么冒冒失失闯出去,岂不是找死? 那么,只能我藏我自己了。 转了一圈,将明月的铺盖收拾好,端端正正坐在床铺上,五心向上,默默跟着视野中的数字倒计时…… “五、四、三、二……” “叮,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第二十二章·地煞七十二变 脑海里萝莉音一响,白岳立即掐了个法诀。 视野刚刚从明月眼中转还出来,心口小漩涡便已出现,“嗖”的一下投入其中! 正殿之中,打坐的镇元子忽然睁开眼睛,磅礴的神识一瞬间包裹了整个万寿山,像间谍卫星一样一寸寸扫过,最后来到明月房中。 只见那童儿盘膝坐在床上,呆呆望着屋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再看他屋里,井井有条,却并无异常……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怪哉,分明有生人气息,怎得不见了?” 又细细的探查了一遍,终究一无所获,掐指良久,不得其法。 再将神识探出,却见徒儿依旧在那发痴,不由生出一丝疑惑,难道是之前话说的重了? 遂隔空宽慰道: “明月,勿需多想,且潜心闭关修炼,为师盼你出关渡劫!” 明月吓了一跳,慌忙跳下床来,遥遥拜倒: “是,师父!” 等了许久,不见师父说话,才慢慢爬上床,犹然疑窦重重—— 之前分明在山下和清风一起担水的,怎得忽然陷入黑隅,这就到了道房之中,还有那惊鸿一瞥的晶莹骸骨…… 算了,师父不让多想,那就修炼吧! 却说白岳进了芥子空间,便看到白晶晶一手托着一枚人参果,正在哪里不知手足无措, 不知放在哪里才好。 抬眼看到白岳, 慌忙奔了过来, 急道: “岳哥哥,这是什么?” 白岳笑道: “这就是人参果啊,咱俩一人一枚, 尝尝鲜。” 一听这个“尝”字,白晶晶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羊脂玉似的手背上, 肉眼可见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纤纤玉手一抖,差点儿把那果子丢下去! 白岳乐了半天, 才从她手中接过来,感觉果子离手,白晶晶好似解脱了封印一样, 浑身舒展, 长长的吁了口气说: “岳哥哥, 我, 我不敢吃……” 白岳嘿嘿一笑: “还说吃呢,咱俩如今合计只有一副骨头架子, 你倒是想吃,可也得有嘴、有胃才行啊?” 白晶晶松了口气,笑吟吟的走过来, 挽着他臂骨说: “这就好,那咱们不吃它了?” 白岳点点头, 刮了下她的小琼鼻,笑道: “我这里又是净瓶甘露, 又是灵根、宝莲,都能拿来修炼, 你是不是傻啊,竟丝毫未动?” 白晶晶红着脸道: “那都是岳哥哥的宝物,我怎能私取?” 白岳笑道: “傻丫头,你可是我妹妹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跟你岳哥哥客气什么?” 这是一句白岳前世熟溜溜的一句撩妹惯用语,说完这话,就等着白晶晶“嘤咛”一声,红着脸扑过来往他怀里钻呢! 谁知,竟然跑偏了? 一听这话,白晶晶红彤彤的俏脸顿时就白了,美好的瞳子里一股子幽怨猛击过来。 便转过身去,嘟着嘴说: “我才不是你妹妹,我只是你……你的朋友罢了。” 瞧这情形,白岳哪还不明白? 伸出晶莹如玉的骨掌,在她翘臀上狠狠摸了一把,后者身子一僵,又陷入了某种封印之中,却听白岳坏笑着说: “想什么呢,小姑娘,你已经落入我白岳手中,怎么还想着做朋友呢……我说的可是情妹妹,将来要入洞房的那种哟?” 白晶晶大羞,捂着脸就跑。 可这空间就这么点儿,没跑几步就“咚”的一下撞在戒子空间坚硬的结界上, 整个人弹了回来,却被白岳揽进怀里。 白晶晶脸都红透了, 不敢看白岳, 直想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 找个地缝深深的钻进去…… 闭着眼羞羞央求他: “岳哥哥,你放我出去吧?” 白岳笑道: “这可是在镇元子房里, 你要是出去了,那可不得了!” 白晶晶“啊”的一声,也顾不得害羞了,慌忙从他怀里钻出来,捉住他臂骨问: “那,那可怎么办?” 白岳笑了笑: “山人自有妙计,咱们先在这修炼一个月再说。” 说着,便从白晶晶叠得整整齐齐的莲叶中取下一片,把她摁在上面,又取了一朵莲花塞进她手里,说道: “专心修炼,不许胡思乱想!” 白晶晶脸又红了,嗔道: “谁,谁胡思乱想了?” 见白岳还在不依不饶的盯着她看,慌忙闭了眼,五心向上,开始修炼大品天仙决。 好半晌,她起伏不定的小胸脯才舒缓下来,一丝丝玄妙的雾气从莲叶、莲花上盘旋而起,渗入她周身…… 直到这时,白岳才腾出手看系统评价: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为——上中,获得——地煞七十二变!】 哇喔,发达了! 偷了颗人参果,竟然给了上中? 这地煞七十二变可来的太是时候了,九转元功缺的就是神通变化! 期待中金光一闪,瞬间明悟了这一门繁复的神通。 白岳还以为练了之后就能变大变小,变各种动物、草木、石虫…… 谁知却是格局小了! 这地煞七十二变其实包涵了整整七十二门小神通,变化自身仅仅是其中一门“假形”而已,还有一门“指化”是专门变别人的…… 有意思,可以幻化人形变衣服穿了! 身子一晃,变作白古的杨过扮相,幻化出一面镜子,嘚瑟良久。 这才拿起一枚人参果,轻轻放在白晶晶掌中,这妮子恍若未觉,又在果子上刺破了一个小洞,晶莹剔透的汁水顿时流了出来,瞬息间已化作一团白雾,丝丝缕缕盘桓起来,像小蛇一样钻进白晶晶口中…… 还好这法子管用,要不然还真浪费了! 白岳松了口气,也拿起一片莲叶铺在地上,盘膝坐在白晶晶身边,将另一枚人参果放在掌中,刺破一个小洞,运转九转元功,物我两忘…… 再次睁开眼睛,便看到白晶晶又换了一副面貌,确实比之前更显妖艳,那一双秋水似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挨在眼前,见白岳睁眼,“嘤”的一声娇呼,面红耳赤逃到一旁去了。 白岳大笑,低头一看,顿时无语。 手中人参果,座下莲叶皆已消失不见,连变化也不知什么时候失效了…… 人参果蕴含的能量果然给力,九转元功第一转第七个小境界大圆满,唤作生血境,如今五脏六腑、浑身肌肉、四肢血脉皆已生成,唯独—— 没有皮肤! 第二十三章·勾死人是什么鬼 之前那副骨头架子已经够吓人的了,谁知到了这个境界,才知道没有最吓人,只有更吓人—— 这尼玛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剥皮皮酷刑的死囚啊! “晶晶,过了多久了?” 白晶晶不敢转身,红着脸闷闷的说: “已经三十天了!” 怪了,cd都期满了,这次萝莉怎么没叫我起床呢? 白岳奇道: “晶晶,你今天很美啊,背过去干什么,怎么不敢看人了?” 白晶晶身子一僵,羞羞的呸了一口,嗔道: “哼,我才不看你!” 白岳这才后知后觉的往下瞥了一眼,脸上血肉一阵抽搐,慌忙摄了几片莲叶过来盖在腿上,遮住那根剥了皮的香蕉,埋怨道: “你这妮子,也不知道变身衣服给我!” 白晶晶余光扫过,这才放心的转过来,委屈的说: “岳哥哥,你在修炼啊,我哪里敢打扰?” 白岳坏笑道: “不敢打扰,却敢偷看?” “谁,谁偷看了?” 白晶晶无地自容,羞得钻到莲叶堆后面。 白岳一阵无语,说实话现在这模样实在是瘆人了点儿,还是换回杨少侠比较好,身子一晃,一个剑眉星目身背无锋巨剑的白皙少侠朝美人儿走去。 听到脚步声,白晶晶红着脸抬起头,先是一惊,随即欣喜的跳起来: “岳哥哥,你恢复肉身啦?” 白岳摇摇头,笑着说: “还没有,才到分神期, 彼此彼此……” 说着, 还伸手捏了捏白晶晶粉嫩的桃腮, 这妮子倒是没跑,笑嘻嘻的说: “岳哥哥,人家已经渡劫期大圆满啦, 嘻嘻……” 我去,这大品天仙决真让人嫉妒啊! 同样的炼化一枚人参果, 人都初中毕业了, 我才初一……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这就要渡劫了?” 白晶晶得意的说: “岳哥哥, 我感觉一旦出去,就会引来天劫……等天劫过后, 就换我保护你啦!” 你可拉倒吧,哥们儿从不吃软饭! 白岳想了想,忽然说: “晶晶, 这段时间你先别修炼了……等我把境界堆上去, 先渡个劫试试, 若是没什么凶险, 你再渡劫,好不好?” 白晶晶站起来, 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嘟着小嘴说: “好吧!” 白岳笑道: “怎么,不乐意啊, 不想被我反超?” 白晶晶走过来,把脸贴在他肩窝里, 幽幽叹道: “岳哥哥,我想早点儿恢复肉身……再者, 我不想让你去试,我只是白虎山的一具骸骨罢了, 早就该死。而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让我先试试天劫好不好?” 这妮子,就让人挺感动的。 白岳目光灼灼,反手握住那只葳蕤,朗声道: “谁说你该死了?你是我妹妹!这三界之内,谁敢动你,我必将他挫骨扬灰,魂魄贬在九幽绝境,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白晶晶眼眶一红,泪珠儿“噗簌簌”滴落下来,环住他的脖子动情的说: “岳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白岳笑道: “话又说回来,你现在就去渡劫,恢复肉身,那也没什么用啊?” 白晶晶抬起头,疑惑的说: “怎么就没用了?” 白岳拿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才隔着衣服指了指,怪笑着说: “我这模样,真没办法洞房啊!” “咦~” 白晶晶羞得连脚脖子都红透了,慌忙推了他一把,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出他的怀抱,三两步又躲到荷叶堆后面去了。 “岳哥哥,不理你了,哼……” 过了许久,白岳坏笑着说: “好啦,你别藏了, 换我藏起来好不好?” “不好!” 脑海里忽然响起萝莉的仙音: “新的体验活动已经开始, 请宿主做好准备……” 得嘞, 那我滚粗? 白岳轻声道: “晶晶,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的哟……” 听到这话,白晶晶慌忙忍着羞探出头来,一双眸子里满是担忧: “岳哥哥,不是在五庄观么,你千万别出去冒险了!” 白岳只是笑笑,注意力在萝莉那儿。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分神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下一瞬,眼前出现三个备选项: 【东海龙宫巡海夜叉】、【水帘洞巨蟹守将】、【花果山勾死人】 见白岳忽然变了脸色,眉头紧锁,白晶晶慌忙从荷叶堆后面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惴惴不安的说: “岳哥哥,你别出去好不好?” 白岳没有搭腔,萝莉这次给出的三个选项都在花果山附近,而且都不是能薅羊毛的肥羊,难道是猴子出什么事儿了? 算上明月这次,也才体验了五次,总共不到一年半…… 猴子还小的很啊,能闯什么祸? 白岳不出声,白晶晶愈发担忧起来,晃着他的胳膊: “岳哥哥,岳哥哥?” 绵柔的触感将白岳唤醒,他低头看了看白晶晶,朝她咧咧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 “放心,我这次是去花果山,没什么危险!” “木啊”一声,消失不见。 白晶晶身子一颤,慌忙捂住面颊,一团红霞从耳根往下蔓延,又陷入,某种奇怪的封印之中…… 白岳选的是【花果山勾死人】,虽然不知道“勾死人”是个什么东西,但直觉这玩意儿对猴子的威胁要比其他两海鲜要高,心一横就来了…… 花果山正是深夜,星斗漫天,寂静无声。 身前走一人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虽在往前走,但整个身子纹丝不动,脚离地面足足三寸,光背影看着就怪瘆人。 白岳低头一看,自己也是相同装束,只是手里多了一条绳子。 这……就是勾死人了? 怕不是个鬼! 便朝前面那“鬼”唤了一句: “喂,你是勾死人吗?” 那人缓缓回头,一张脸灰败至极,两只猩红的眼珠子轮了一轮: “多新鲜,你不是勾死人?” 好吧,一丘之貉。 白岳不好意思的说: “我突然忘了……咱们来这干什么?” 那人阴测测的笑了一声,还是半死不活的语气: “勾死人,还能干什么?” 白岳气死了。 “废话不是,我是说……我忘了要勾谁!” 那人眼珠子又缓缓的轮了一圈,慢慢飘过来,压低嗓子问: “你偷喝孟婆汤了?” 第二十四章·猴哥,我真不是你妈妈 你这个学渣,能专心点儿回答问题吗? 白岳气呼呼的说: “你才喝孟婆汤了,你们全家都喝孟婆汤了!你再不说……我可不管了,你一个人勾去!” 那人板着死人脸看了半天,忽然转身朝前走去: “我们全家当然喝孟婆汤了,傻子……” 没等白岳发飙,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来勾通背猿猴的!” 白岳吃了一惊,那老东西可不好惹,此时想来,他一身修为绝不在长蛇怪之下,你确定是勾他,而不是跑来送死? 跟着走了一会儿,又问: “喂,花果山那么多通背猿猴,你知道是哪只?” 那人身子没动,忽然把脸转到后面,肯定的说: “你果然偷喝孟婆汤了……连这都忘了?”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白岳气道: “是,我喝了又怎么着?” 见他承认,那人却似得了什么喜讯似的,“嗖”的一下飘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腆着一张死人脸谄媚的说: “好兄弟,下次叫我一起,行不行?” 白岳没好气的说: “那玩意儿很好喝的吗?” 那人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眸子里荡漾着无限向往。 “那可是咱们地府最好吃的东西啊……而且,还有助于修行,你小子隐藏够深的啊,哪里来的门路……” 说到这,忽然“哎呦”一声,却似失望至极,忿忿的道: “你是不是连怎么喝的都忘了?” “那可不?” 白岳无辜的耸耸肩,能赖我么,那可是孟婆汤啊! 那人放开他,垂头丧气的往前走,半死不活的撂下一句: “这地方大,咱俩分头找……” 白岳翻了个白眼, 问道: “喂, 怎么找啊?” 那人丧丧的走过来, 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 通背猿猴,丑时三刻死。 朝白岳扬了扬, 说道: “一旦到了那该死的鬼魂周围,这纸上的名字就会发光, 你手里那根勾魂索也会发光, 勾对了, 便不亮了。” 地府这么雕,竟然全自动搜索, 高科技啊? 白岳点点头,选了个方向说: “我走这边?” 那人默默朝另一边走去,神情萧索, 瞧那沮丧劲儿, 简直不止错过了一个亿…… 白岳选的是猴子出世的那个山头, 之前三年尽在那晃悠了, 许久未归,还有些想念了! 走上山头, 远远便看到猴子蜷缩成一团,窝在当日崩裂的那堆碎石中间,睡得正香。 一年多没见, 他似乎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就连睡觉的姿势, 都和体验【花果山上一只猴】那次一模一样。 刚刚朝他迈出一步,白岳顿觉一股神识探了过来, 这神识毫不遮掩,似乎是某种警告, 略略一滞,又有好几股神识扫在身上,几乎将他的鬼体穿透! 麻蛋,我就说这山上有卧底,这些不是? 白岳立即转身,朝桃树下的另一只猴子走去,还拿出勾魂索,装模作样的在它身上比划…… 打在身上的神识瞬间消失,白岳嘴角一挑,默默运行九转元功,使出地煞七十二变中的“嫁梦”之法。 梦境中,猴子正坐在水帘洞的那个大瀑布前,呆呆望着脚底下奔腾的河水,神情似有些郁郁,低声嘟囔着: “大老虎,你怎么还不来看我?” 忽然脑袋一沉,耳旁传来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 “小猴子……” 猴子浑身一颤,回过头来,便见一头吊睛白额的大老虎,整个身子都僵硬了,眼圈儿渐渐湿润: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白岳整个人都不好了,挂着一头黑线,任由猴子抱着他的虎腿嚎啕大哭,我怎么就是你妈妈了? 良久,猴子擦了把脸,抬起头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妈妈~” 白岳打了个寒颤,慌忙叫道: “别瞎喊, 我不是你妈妈!” 猴子却是个认死理的, 用力抱着他的虎腿,埋头扎进寸许长的虎毛中,一个劲儿的蹭: “你就是我妈妈, 你就是……” 白岳叹了口气, 把他拎起来,托在虎掌中。 怼到眼前,认真的说: “小猴子,你妈妈是个温婉漂亮的女仙,我认得她……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她的,但真不是我……你可以叫我一声,师父!” 猴子失望极了,有气无力的说: “师父……师父是什么?” 唉,还是这个样子! 看着他渐渐黯淡下来的眼神,白岳心里一软,温言道: “师父嘛……就跟父亲差不多,也……” “父亲?” 猴子抬起头来,眸子里又有光了。 白岳咧咧嘴,笑道: “你还是叫师父吧!” 这便宜可不好占,要是被那位知道了,还不把我一巴掌拍死啊? 猴子高兴的翻了个跟头,大声叫道: “好的,父亲!” 白岳一阵牙疼,连忙岔开话题: “小猴子,我教你一门修炼的法诀,你好好记着……” “修炼是什么?” “法诀,又是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白岳气的直想翻跟头,这破猴子怎么回事儿,一年多过去了,还没幼儿园毕业呐? 算了,算了,气大伤身…… 深深吸了口气,嘱咐道: “你别老是在这儿发呆了,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跟那些会说话的生灵聊聊天,长长见识,知道了么?” 猴子似懂非懂,忽然问道: “见识是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单知道猴子刚出生的时候是傻的,有十万个为什么,我不知道一年之后,也是这样…… 白岳终于知道系统萝莉为什么非让他来花果山了,感情被他这么一打岔,这猴子都快成自闭症儿童了,这不是造孽吗? “见识就是,多听,多看,多问……” 话还没说完,忽然耳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 “傻子,我找到了……快走!” 你踏马才是傻子! 白岳揉了揉猴子的毛绒绒的脑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不舍低声道: “我走啦……” 吊睛白额大大老虎渐渐破碎,消失不见。 白岳回过神来,却见另外那个勾死人正在拼命晃他: “喂,快醒醒,再不走要耽误时辰了!” “好好好,走走走……” 白岳一把推开他,转身朝猴子看去,却见他忽然身子一颤,探出手虚抓了一把,喃喃道: “别走……妈妈……” 第二十五章·提前三百年大闹地府 白岳跟着勾死人匆匆下山,手里的勾魂索忽然亮了起来。 勾死人指着前方一个洞穴,急急说道: “就在里面了,快些走!” 一把拉起白岳,钻进洞里,里面倒是宽敞干爽,入眼便是昔日那只魁梧精壮的通背猿猴,他脚下踩着另一只七窍流血的通背猿猴,靠着洞壁睡得正酣。 脚下那只其实也算不上瘦弱,但跟脚的主人比,就显得弱小可怜,此时头脸堆满了血沫,只见出的气,不见进的气…… 白岳故意忿忿问道: “喂,这有两只啊,到底是哪个?” 勾死人气道: “这还用问,你瞎啊?” 你踏马才瞎! 地府不搞团建的么,同事之间这么没礼貌? 俯下身子,默默运转九转元功,使出地煞七十二变中的“摄魂”之术,忽然扭过头说: “喂,你鞋带开了!” 勾死人慌忙低头去看,两只脚丫子光溜溜的…… 哪里穿过鞋? 他低头看时,奄奄一息的假·通背猿猴头上忽然飘出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魂魄,但瞬息之间,被白岳心口的漩涡吸了进去! 勾死人气呼呼的抬起头,怒道: “傻子,你敢耍我?” 白岳已经将失去光泽的勾魂索套在真·通背猿猴脖子里,转过身来,扬了扬绳头,淡淡的道: “到底是谁傻?” 勾死人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只见那上面原本闪烁着的“通背猿猴”四个字,已经黯淡无光,不由疑惑的说: “怪了,真是这个强壮的?” 白岳笑道: “不要被表面现象蒙蔽了双眼,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傻子!” 说着, 便将那勾魂索一拽, 绳索穿过通背猿猴的脖子,却将他半透明的魂魄勾了出来,一副懵懵懂懂的傻样儿。 勾死人见魂魄无误, 便不再说言,转过身躯, 闷头引路。 俩人拖着一猴, 踉踉跄跄, 直到一座城边。 通背猿猴渐渐醒转,忽抬头观看, 那城上有一铁牌,牌面上有森森然镌刻这三个大字—— 幽冥界! 通背猿猴顿然醒悟,厉声道: “幽冥界乃阎王所居, 尔等小鬼安敢锁我至此?” 白岳只在一旁暗笑, 另一个勾死人道: “你今阳寿该终, 我两人领批, 特来勾你也。” 通背猿猴听说,顿时勃然大怒: “我早就修炼有成, 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已不伏他管辖,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来勾我?” 通背猿猴号称拿日月, 缩千山,辨休咎, 乾坤摩弄,此时一怒, 当真威风凛凛,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白岳假作捏不住那绳,任它被通臂猿猴扯了去,便顺着风势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嘴上却不饶人,厉声道: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勿那泼猴,何敢在幽冥界撒野,仔细被十殿阎君剥皮抽筋,下了油锅,炸得你生不如死!” 那勾死人倒是个尽心履职的,见白岳勾魂索脱手,慌忙顶着风去拽那绳头,谁知通背猿猴已被白岳气得跳脚,见他仍敢往上扑,突然爆喝一声,当面就是一拳! 勾死人不过是个合体期的小小鬼差,哪里经得住,便听“啵”的一声脆响,鬼体忽然炸得粉碎,化作一股青烟,被风吹散。 通背猿猴仍不解恨,气冲冲三两步抢上前来,一把薅住白岳衣领,兜头又是一拳! “噗”的一声, 拳下一只萎靡的通背猿猴化为青烟,却是白岳急急使了个“尸解”之法, 从芥子空间中摄出假·通背猿猴的魂魄,替自己挡了一灾…… 通背猿猴“呸”了一口, 冷笑道: “还有些道法,再来!” 说着便举起那砂钵大的拳头,危急关头,白岳忽然哈哈大笑: “来来来,一拳打死我,哈哈哈哈……” 通背猿猴神情一怔,骂道: “你笑什么?” 白岳鄙夷的说: “打我们这些鬼差,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倒是打死我跑路啊?今日是勾不到你了,可阎王爷还是会派下一波鬼差前去勾你,怎么……你还来一波,打死一波?” 通背猿猴一想,这倒是个问题,还是得从根子上解决,否则以后不胜其烦,还怎么睡觉? 将白岳掼在底下,厉声喝道: “那阎王在哪里,速速带我去见他!” 白岳毫无惧色,慢慢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嗤笑道: “在我身上耍什么威风,有种你打进去啊?” 被他几番嘲弄,通背猿猴爆裂的性子再也按捺不住,便将勾魂索一把扯下来,反套在白岳脖子上,猴爪幌一幌,竟拿出一根碗口粗细的黑铁棒来,冷笑道: “打就打,你道我怕他怎的?” 牵狗一样拖着白岳,便轮着棒,打入城中! 唬得那牛头鬼东躲xz,马面鬼南奔北跑,黑白无常战战兢兢,骨软筋酥,众鬼卒奔上森罗殿,报着: “大王!祸事!祸事!外面一个通背猿猴,打将来了!” 慌得那十代冥王急整衣来看,见他相貌凶恶,手上也没轻没重,即排下班次,应声高叫道: “上仙留名!上仙留名!” 通背猿猴厉声道: “你既不认得我,怎么差人来勾我?” 此时那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皆在其列,阎罗王慌忙答道: “不敢,不敢!想是差人差了……” 通背猿猴獠牙一呲: “你等是甚么官位?” 阎罗王躬身道: “此乃陰间天子十代冥王,在下阎罗王。” 通背猿猴才收了铁棒,厉声道: “汝等既登王位,乃灵显感应之类,为何不知好歹?我修仙了道,超升三界之外,跳出五行之中,为何着人拘我?” 阎罗王道: “上仙息怒,普天下同名同姓者多,或是那勾死人错走了也?” 通背猿猴怒道: “胡说,胡说!常言道,官差吏差,来人不差,怎会勾错?你快取生死簿子来我看!” 十王面面相觑,到底不敢违逆,即请上殿查看。 通背猿猴拖着白岳,径登森罗殿上,十王即命掌案的判官取出文簿来查。 官不敢怠慢,便到司房里,须臾捧出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簿子,通背猿猴早急不可耐,便撂下勾魂索,抢上前去,逐一查看…… 第二十六章·不坑你,坑谁? 这一番查看,却又生出事来。 原来生死簿中,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俱无他名。 通背猿猴抓耳挠腮好一番追索,才到猴属之类,然而这猴似人相,也不入人名,又翻了许久才找到花果山,匆匆翻了几页,一张猴脸顿时黑了下来,其下“通背猿猴”者—— 竟有上万! 这踏马怎么查?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又撞上这当口,通背猿猴再也忍耐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掣出铁棒来,“咚”的一声抡在书案上,顿时木屑纷飞,名册乱作一团。 “勿那狗官,莫不是消遣爷爷来了?” 这一通发狂,却是谁也不顾,举棒就打! 慌得那十代冥王,到处躲藏,判官鬼差,满地打滚,只余一个白岳,悄悄收了勾魂索,摸到那破碎的书案前,将五六簿文书并十类生死簿一本本叠好,抢在怀里。 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他心口忽然一个小漩涡一闪而没。 乱扔在地上的那只勾魂笔,竟不见了…… 通臂猿猴撒了一阵子泼,凶性渐去,才收了铁棒喝道: “爷爷懒得去查,尔等自去核验……倘若敢再遣鬼差上来骚扰爷爷, 我耐得, 手里这铁棒却耐不得了!” 言毕, 裹一道风,飞腾而去…… 十王敢怒不敢言,只好任他离去。 凄凄惨惨回到殿上, 见四周一片狼藉,相顾苦笑, 只得命鬼差收拾残局。 却见一个勾死人怀里抱着生死簿, 战战兢兢上前说道: “禀大王, 我等真勾错人也!” 阎罗王正在气头上,便把眼一瞪, 喝道: “你说什么?” 白岳慌忙翻开猴属之类,从花果山万余“通背猿猴”一路往下,直到第九千五百二十七号, 才停下来, 后面注着: 生于花果山, 一生无大恶, 该寿七十一岁,因遭通背猿猴踩踏, 伤重而死。 其后一行小字: 某年某月某日,丑时三刻死。 阎罗王一看,顿时跌足不已, 气道: “正是此猴,正是此猴……你们干的好事, 果然是勾错了!害本王这一通打,却是白捱了!” 白岳忽道: “禀告大王, 小的……小的好像,也没勾错!” 阎罗王怒道: “怎么没错, 还敢抵赖么?” 白岳浑身一颤,看似骇怕,说话却“条理分明”: “大王,当时我与另一勾死人前去,这通背猿猴重伤待毙,正被那通背猿猴踩在脚下,我等正要勾他……那通背猿猴忽的鼻子里生出一股风来,却将这通背猿猴魂魄吸入口中……我等怕误了时辰,便将那通背猿猴魂魄勾来,想请大王定夺,谁知……” 十王听他一会儿“这通背猿猴”,一会儿“那通背猿猴”,顿时头大如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阎罗王皱眉道: “你是说,这通背猿猴魂魄被吞了?” 白岳点点头,那判官忽然走过来,将手按在生死簿上,但见一道黑光闪过,第九千五百二十七号并注解皆消失不见。 判官躬身道: “大王,此猴果然已经魂飞魄散……咦……” 忽然神色大变,惊道: “我的勾魂笔呢?” 此言一出,十王皆惊。 那生死簿乃先天灵宝冥书所化,寻常笔墨皆不可沾染,唯有厚土所赐的勾魂笔方可勾画。 若无勾魂笔,地府将如何运作? 十王也顾不得威仪了,慌忙伏地寻觅,一众鬼差个个将头贴在地面,恨不得拿眼珠子下来, 滚上一滚…… 却听白岳怯怯的说了一句: “小的该死,方才只顾着抢救生死簿,却没来得及拾那勾魂笔,竟被通背猿猴那厮夺了去……” 听到这话,众人如遭雷击,阎罗王惊道: “你看清楚了?” 白岳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就是他来……” 阎罗王身子晃了晃,扶着柱子站起身来,朝另九王道: “此事,我等须速速拜请地藏王菩萨!” 九王皆无二话,阎罗王又说: “你倒是机灵,还知道护着生死簿……今日有功无过,可擢升一级,这便去喝孟婆汤吧!” 又喝孟婆汤,你们幽冥界就这么穷吗? 白岳伏地哭道: “大王,这赏赐小的万万不敢领受,今日我等两个勾死人去的花果山,可那通背猿猴凶残至极,到了城门口忽然醒转,不由分说便将我那兄弟捣作飞灰!太惨了,太惨了啊……” 阎罗王回过头来,厉声道: “确有此事?” 判官已摸出一叠文书,翻开看了一眼,躬身道: “禀大王,那勾死人确已灰飞烟灭!” 方才通背猿猴撒泼时,尚且知道留手,一众鬼差只受了些皮外伤,十殿阎君也只衣冠不整,面目狼狈而已,阎罗王还道此猴野归野,到底是得道真仙,手底下也还有轻重,殊不知他早杀人了? 此时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妖猴尔敢如此欺我?” 白岳扑过去抱住阎罗王的裤脚,嚎啕大哭: “大王,小的不要这封赏了……惟愿大王主持公道,替我那兄弟报仇雪恨……兄弟啊,你死得太惨了!此事须怪我,若不是我将这劳什子套那妖猴,你也不会死啊……如今那妖猴逍遥自在,你却已灰飞烟灭,兄弟还有何面目苟活于……” 他这一哭,阎罗王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说什么“妖猴逍遥自在”,意思本王没本事留下他吗? 阎罗王一跺脚,白岳顿时脱手滚出。 亏得他气息悠长,翻滚间犹自嚎啕不止,声声泣血。 “闭嘴,嚎什么丧?本王自有决断!” 一声断喝,白岳立即收声,却还趴在地上不住抽泣,显然伤心已极。 一众鬼差见了,也不由心生凄凄。 阎罗王沉声道: “妖猴辱我太甚,先杀鬼使,又闹森罗,更伤我诸王,夺我神器,妄图强销名号,使我地府不安……如此行径,我辈必起劾章,奏闻上天,诸王可愿同去翠云宫,拜请地藏王菩萨?” 九王皆有同仇敌忾之心,闻言齐齐应道: “正该如此,便伏乞调遣神兵,速速收降此妖,以正阴阳!” 白岳哭泣上前: “大王开恩,可愿带小的同去?” 阎罗王嘴角抽搐,骂道: “你去干什么,佛前嚎啕成何体统……滚去喝汤!” 第二十七章·等着你的,我佛慈悲! 十王既去,那判官走上前来,宽慰道: “莫哭了,鬼死灯灭,你那兄弟到底是回不来了……如今幸得大王青眼,却要好好珍惜,不可再胡言乱语,知道么?” 白岳哽咽道: “谢大人提点,小的理会得,只是心里放不下我兄弟……若大王起神兵讨伐那厮,还请大人允我当个先锋,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也誓咬他一块肉下来!” 判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笑道: “你倒是个义气小鬼,有这话在,你那兄弟也不枉了……此事,地藏王菩萨自有分解,稍安勿躁,且去喝汤罢!” 招一招手,便有鬼差上前。 引着白岳来到奈何桥头,远远看见一个头发雪白的缁衣婆婆站在一口大锅前。 鬼差上前,躬身一礼: “婆婆,奉阎罗王旨意,请赏这勾死人喝一碗汤吧?” 孟婆看了一眼白岳, 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恭喜啦, 你要擢升了么?” 入眼是一副极美的面容,五官尤其柔和慈祥,只有眼角带着几丝浅浅纹理,一头长发飘飘如雪, 年轻时当是一个大美人儿。 白岳慌忙行礼, 说道: “多谢婆婆!” 孟婆微微点头,便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白岳先行了个大礼, 这才恭恭敬敬举双手接过。 身边那鬼差眼馋至极,不住吞咽涎水。 白岳笑道: “这位哥哥, 我便匀你半碗吧!” 鬼差慌忙后退, 连连摆手,口中忙不迭的说: “快喝,快喝……你可别害我了……” 孟婆“噗”的一声笑出来: “小伙子倒是心善, 但这汤却是不可分的……他若有功,阎君自有赏赐,这次却不行,你快喝吧!” 听这话头,这孟婆汤还是个香饽饽嘞? 前有那勾死人无限向往, 后有这鬼差垂涎欲滴, 不知有何神异之处,可惜有副作用,到底不敢带回去练功。 真便宜这勾死人了! 便对那鬼差歉然一笑, 举起碗来,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下去, 味道确实不错, 但不及回味, 方一下肚,便化作一团暖流, 直钻进那勾死人的元神去了…… 一碗汤尽, 白岳眼神渐渐迷离。 只不过他没有经验,不敢演得太过,便仍举着碗, 一圈一圈拿舌头舔残余的汤汁。 孟婆眼中生起一丝异色, “咦”的一声。 那鬼差慌忙上前,劈手将那碗夺过来,双手递给孟婆, 又摁着白岳的脖子朝孟婆拜了三拜。 白岳懵懵懂懂,让拜便拜,浑似个木头人。 鬼差又回身一礼: “有劳婆婆,我们这便去了?” 孟婆点点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岳,这才低头搅起汤来。 那鬼差拉着白岳就走,一直到了森罗殿前,见白岳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皱着眉头说: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喝孟婆汤了,怎么还这副德行?” 白岳木然的看着他: “什么孟婆汤?” 鬼差一愣,没好气的说: “就你刚才喝的那碗,孟婆汤,记住了!” 白岳疑惑道: “碗是什么?” “孟婆是什么?” “记住了……又是什么?” 猴子三连果然功效非常,那鬼差被他问得七窍生烟,便推了他一把,不难烦的说: “自己回去想!” 气呼呼的转过身,拂袖就走,又听白岳喊道: “喂,回去是什么” “想又是什么?” “想什么……” 那鬼差身子一晃,脚下拌蒜,头也不敢回,便似被恶鬼追着一样,一路小跑钻进森罗殿去了。 许久,懵懵懂懂的白岳嘴角一勾,转身朝城门走去…… 却说那通背猿猴一路飞奔出城,忽然绊着一个草疙瘩,跌了个踉跄, 猛的醒来,乃是南柯一梦。 揉了揉眼睛, 仍在洞府。 此时日已西沉, 在幽冥界混混沌沌,竟过去大半天了! 脚下那瘦弱的通背猿猴早已僵死, 通背猿猴看着一阵生恼,便飞起一脚,将它尸身踹出洞口,远远的落入山涧之中。 回想起幽冥所见,一阵阵龇牙咧嘴,但觉诡异非常,沉吟道: “佛祖曾说,我乃混世四猴,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不入十类之种,那十簿生死簿上想必也无我名号,既然如此,地府又何敢勾我?” 想起所作所为,又有些后悔。 当时暴怒之下,竟将十殿阎君都打了,也不知道地藏王菩萨那边能不能遮掩过去? 若是不能…… 此时跑路,还来得及吗? 转念一想,又安慰自己,生死之间谁还顾得上那许多,连命都没有了,还希图什么大道,牟取什么果位,做什么任务? 夜色降临,通背猿猴烦躁的打了个滚,低声祈祷: “我佛慈悲,兴许能饶……” “你在想屁吃!” 一声冷笑响起,通背猿猴一惊。 却见昨晚那个嘴臭皮厚的勾死人缓缓从地里升了起来,手里拿着勾魂笔。 “你又来干什么?” 通背猿猴冷冷的说,要在昨天他压根儿不会问,不由分说一拳就轰上去了,但想了一天,由不得心生顾虑。 白岳叉着腰,一本正经的说: “大王命我前来,给你身上做个记号,这花果山上生生死死一万多通背猿猴,怕其他鬼使认不得你,又勾错了……” 这是来示好了啊? 如此说来,阎罗王那边倒没有往上闹的意思了,想必是地藏王菩萨出手了? 真是……我佛慈悲! 点点头道: “那你来吧!” 白岳提着勾魂笔上前,正色道: “转过身去!” 通背猿猴獠牙呲出来,恶狠狠的看着他,威胁道: “小鬼,莫耍花样……否则……” 话虽如此,却依言转过身来,将那宽厚魁伟的猿背朝向白岳,转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白岳嘴角一勾,走上前来。 眨眼间,一挥而就,便撂下勾魂笔,悄悄没入地下。 通背猿猴察觉到他离开,慌忙扭头去看,怎奈脖子太短,只看到背后长毛上隐隐有些墨迹。 抬手唤出一面镜子,定睛一看,顿时暴跳如雷: “狗贼,安敢耍我?” 山洞中顿时飞沙走石,通背猿猴掣出铁棒,就要去追那勾死人,一眼瞥见撂在一旁的勾魂笔,便也卷在手中。 “噗”的一声,消失不见…… 第二十八章·地藏王菩萨 翠云宫。 十殿阎君各列班次,拜请地藏王菩萨。 传说,昔日地藏菩萨受释迦牟尼佛嘱咐,尚在释迦既灭、弥勒未生之前,因在过去世中,曾几度救出自己在地狱受苦的母亲,亲历地狱诸般惨状,自誓: 必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始愿成佛。 故而身具“大孝”、“大愿”的德业,在幽冥界地位崇高,连十殿阎君也恭敬相待,尊称为—— 大愿地藏王菩萨。 礼毕,地藏王合十问道: “十王齐会,不知幽冥界何事至此,贫僧可尽绵薄之力?” 阎罗王躬身道: “不瞒菩萨,幽冥界破灭在即,菩萨可成佛也!” 地藏王不喜不怒,淡淡的道: “幽冥境界,乃地之阴司,天有神而地有鬼,生生化化,孕女成男,寂灭轮转,阴阳有常, 此自然之数,不能易也, 如今地狱安宁, 六道稳固, 大王缘何嘲笑贫僧?” 阎罗王拱手道: “小王何敢嘲笑菩萨,只是如今勾魂笔失窃, 森罗殿已空有其名,司命不出,鬼使难差, 幽冥有出不进,他日地狱将空矣!” 地藏王仍然不悲不嗔,轻声问道: “勾魂笔乃上古神物,岂能遗失?大王此言, 莫不是疑心贫僧取了那物?” 阎罗王自然并非此意,他不过是把话说的重些,也好请地藏王出手,否则以他一贯淡漠性子, 怎么请得动? 闻言慌忙深深一躬, 苦笑道: “菩萨明鉴,小王何德何能, 岂敢菲薄菩萨……好教菩萨知晓, 今日幽冥界来了一头通背猿猴, 神通广大,现已杀灭鬼差, 打伤诸王, 强取生死簿,夺走勾魂笔……我等苦不能拿, 故而来翠云宫拜请菩萨出手,捉拿此妖!” 地藏王菩萨颔首道: “原来如此……却不知此猴跟脚何处,竟敢如此妄为?” 阎罗王道: “小王已命唤管簿判官一一从头查勘, 却无此猴名籍, 想必早已成道超脱,不在五行十类之内!” 地藏王沉默良久, 忽道: “既然如此, 等我着谛听与你听个分明!” 原来那谛听是地藏菩萨经案下伏的一个兽名, 他若伏在地下, 一霎时,将四大部洲山川社稷、洞天福地之间,蠃鳞毛羽昆,天地神人鬼皆可顾鉴善恶,察听贤愚。 那兽奉地藏钧旨,就俯伏在地,须臾抬起头来,耳语道: “怪名虽有,但不可当面说破。” 地藏王传音道: “当面说出便怎么?” 谛听道: “当面说出,恐坏了佛祖大事,降罪于菩萨。” 地藏王一惊,闭目良久,又道: “无事,可说与我听。” 谛听便耳语道: “此乃混世四猴之一,号为通背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颇有神通。昔日佛祖将他擒下,许以正道果位,便隐于花果山,监视灵明石猴,着其便宜行事。” 地藏王暗道: “我佛既许其隐于暗中,便宜行事,怎又生出许多祸端?” 谛听又伏地听了良久,这才耳语道: “此番祸端,乃鬼差错勾魂魄所致……此猴虽皈依我佛,但凶心桀骜,野性难驯,却非我佛本意。” 地藏早已省悟,即对十王道: “此妖猴果然已修道有成, 确不在五行之中,一身神通甚是了得, 诸王不可敌, 贫僧愿出手降服,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十殿阎君个个喜出望外,慌忙拜谢地藏王菩萨。 尽在森罗殿上,点聚阴兵,待地藏王降临,一起杀出城来! 方出城门,便见强风滚滚,惨雾漫漫,一个勾死人狼狈逃来,尚未逃脱飞尘,已闻其嘶吼: “兄弟啊,我难报大仇,恨!恨!狠……” 话音未落,一根黢黑铁棒从天而降,直捣天灵盖! 地藏王把手一抬,便起一道霞光,瞬息而至,正隔在那勾死人头顶,那黢黑铁棒如坠棉中,难以寸下。 “放肆!” 地藏王爆喝一声,便似雷霆滚滚。 那狂风忽止,大雾瞬间散去,从中现出通背猿猴的身影,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众人抬眼一看,便都笑出声来。 原来那通背猿猴背上苍灰色毛发间,不知被何人画了一个圈,还在中间写了一个“死”字! 见他手中攥着勾魂笔,阎罗王便转身道: “菩萨,正是此猴,你看他手中攥的,可不是勾魂笔吗?” 地藏王伸出一指,迎风便长,及至通背猿猴身前,竟已巨大如椽,便轰然降下,重重砸在通背猿猴脊梁骨上,众人皆听到“咔嚓”一声,那猴已似烂泥一滩。 那巨指轻轻一勾,便将勾魂笔托在指尖,须臾返回,大小已恢复如初,地藏王双手托着勾魂笔,转向阎罗王。 “幸不辱命,便物归原主吧!” 阎罗王不敢就接,慌忙行了个大礼,这才高举双手,将勾魂笔接回,便拢在袖子里,感激道: “多谢菩萨出手,救我鬼差,还我至宝!” 地藏王合十道: “善哉,善哉。此妖猴罪大恶极,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贫僧怜其修行不易,便求大王饶他性命,便拘囿在贫僧坐下,勘磨凶性,他日也可为幽冥界一般助力,不知……” “不行!” 话没说完,先前那鬼差忽然嘶吼一声,猩红鬼眼之中,冒出汩汩血泪,惨声嚎道: “我那兄弟可怜,被这厮一拳砸为飞灰,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若饶了此僚,我兄弟如何心安?” 阎罗王厉声喝道: “闭嘴,岂敢冲撞菩萨,此时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地藏王摆摆手,淡淡的道: “不碍事,不碍事。我且问你,贫僧若你所愿,你待如何处置此猴?” 白岳咬牙切齿的说: “我必将此僚碎尸万段,神魂贬在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一听这话,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有多大仇啊? “阿弥陀佛!” 地藏王宣了声佛号,劝慰道: “鬼死不可复生,此结已不可解,贫僧见你伤心过度,恐入魔道,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不若来我座下观听佛法,归于极……” 白岳冷笑道: “官官相护,谈何慈悲?” 说罢,便转过身去,朝城门处拜了三拜,大笑道: “大仇不可报,兄弟莫慌,我便来陪你……” “嘭”的一声,炸作糜粉! 第二十九章·九千年蟠桃 见勾死人竟然愤然自爆,围观阴兵皆心有戚戚。 阎罗王面露不忍之色,叹道: “此子性烈至此,倒是义气心肠,之前森罗殿打乱,也多赖他机敏,才护住生死簿……本要拔擢重用,可惜,可惜了……” 判官垂泪道: “之前大王赐他孟婆汤时,还央求我来着……若大王起神兵讨伐那厮,还请大人允我当个先锋,便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也誓咬他一块肉下来……想不到,他竟自己去报仇了!” 先前陪白岳去喝孟婆汤的鬼差早已哭倒在地,听到判官学着白岳口气,便似音容宛在,不由嚎啕道: “大王,此仇不可不报啊……这勾死人喝汤之前,还想匀半碗与我,是孟婆反复劝导,他才肯喝了。之后竟完全失去记忆,谁知他心中第一个想起来的,却是兄弟死仇……便敢只身前往,却只在此僚身上画了个【死】字,拳拳心意,令人心碎啊……” 十殿阎君,个个动容。 谁知,却不等他们发话,地藏王便抢道: “善哉,善哉。如此一来,此妖猴又添一份罪孽,贫僧绝不可坐视,这便将其拿下,重重炮制一番!” 说罢,便把手一托,那通背猿猴忽然缩小,落入掌中。 地藏王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便不见了。 十王面面相觑,阎罗王愤然道: “兄弟们,这便罢了?” 秦广王长叹一声: “不罢,又能如何,你我兄弟杀上翠云宫去,便又如何?” 阎罗王犹然不肯听劝,轮转王忽然说道: “哥哥,此事不可再提。” 阎罗王怒道: “此僚杀我鬼差,却自逍遥法外,如何提不得?” 轮转王低声道: “方才菩萨一声爆喝,那妖猴便收了神通,匍匐在地,连半个字都不敢说了……此中关窍,不可说,不可说……” 阎罗王惊道: “你是说,那妖猴本是……” 轮转王急忙截断: “哥哥慎言,慎言!” 阎罗王面色数变,长长叹了口气,颓然道: “那咱们那封劾章,还起不起了?” 九王相视苦笑,秦广王忽然越众而出,朝众阴兵喝道: “妖猴祸乱幽冥,杀我两位鬼使,幸得地藏王菩萨收伏,此事已了,尔等不得胡言乱语,否则拔舌地狱伺候!” 众阴兵战战兢兢,齐声称喏…… 那边白岳一旦自爆,瞬间出现在明月道房。 明月刚刚睡下,房梁下忽现一副血肉淋漓的人形,一闪而没。 吓得他大叫一声,便跳下床来。 眼前又是人影一闪,明月惊魂未定,又是一声尖叫,便要夺门而逃,却被来人一把拽住,唬得他腿都软了。 哆哆嗦嗦抬眼一看,却是师父当面,心里一松,整个人便似面条一样,瘫落在地。 “明月,你看见什么了?” 镇元子面色肃然,急急问道。 白岳喘了口气,才说: “师……师父,徒儿方要就寝,忽然房梁下吊出来一人,浑身血肉模糊,鲜血淋漓,骇人至极……师父,这屋子住不得了!” 血肉模糊,那是什么妖怪? 镇元子探出神识,瞬息间布满整个万寿山,一寸寸扫下来,却一无所获,未见其人。 这种感觉……好像一月之前? 这种气息也曾出现在明月房中,当时也一无所获,而且算不到! 连忙掐指巡纹,果然……算不到! 难道是同一人? 见明月正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不由哭笑不得,瞪眼道: “胡说八道,这房子怎么住不得了?” 明月骇然道: “师父,这房子闹鬼哩!一月之前,我房梁下出过一具骷髅,现在又是一具剥皮鬼,太吓人了……” 骸骨,剥皮鬼? 镇元子已经确定这是同一个人。 但他一会儿变作骸骨,一会儿变作剥皮鬼,到底想做什么? 吓唬明月? 百思不得其解,低头看到明月期待的眼神,一时有些尴尬。 你这么看为师,为师也不知道啊…… 轻咳一声,温言道: “这是心魔,许是那日在珞珈山,你受了菩萨佛光冲撞,道心不稳所致……不必在意,一切有为师,你且安心修炼吧!” 随口编了个谎,身子一晃,便闪了。 这下可把明月坑苦了! 他本来就没有三十天前那段记忆,这些天一直被清风洗脑,说他跟着师父在珞珈山耀武扬威,差点儿娶了一尊佛回来,还在师父门前喊口号来着…… 明月自然是不信的,他一向胆小怯弱,哪里能干得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儿来? 可现在连师父也这么说,竟然是真的! 想起清风所说种种“劣迹”,顿时羞臊难耐,大脚趾已经抠穿了鞋底,一把捂住脑袋: “清风,我活不成了……” 芥子空间,白岳身子一晃,已化为杨少侠。 白晶晶迎过来,欣喜的说: “岳哥哥,咱们已经逃出五庄观了吗?” 白岳干笑一声: “还没有,等下次吧!” 正说着,脑海里响起萝莉音: “叮,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白晶晶轻轻“嗯”了一声,白岳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注意力却在空洞的视野中,这次又自爆了,谁知道是个啥? 过了一会儿,一行小字出现: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下中,获得——九千年紫纹缃核蟠桃一颗!】 一颗大蟠桃凭空出现,悬在头顶。 白晶晶瞪大了眼睛,看看蟠桃,又看看白岳,终于试探着问道: “岳哥哥,你……你出去……摘,摘桃子了吗?” 声若纳蚊,白岳却老怀大慰。 一把将白晶晶拦腰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白晶晶又是害臊,又是害怕,缩成一团把头埋进他肩窝,低声求道: “岳哥哥,快放我下来……” 白岳笑道: “我的傻妹妹,你终于敢问了吗?” 白晶晶埋着头,呐呐道: “我……我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白岳顿住脚步,一手环着他,腾出一只手将蟠桃抓过来,丢在她怀里。 下巴抵着她秀发,宠溺的说: “傻妹妹,你再不是丫鬟了……有什么该问不该问的呢?在哥哥这里,就是这九千年蟠桃,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你也想问就问,想吃就吃,有何不可!” 第三十章·这可真是个无底洞 白晶晶沉默不语,白岳渐渐感到肩窝一片温热濡湿,这怎么哭上了? 忙把她放下来,捧起小脸儿一看,却是一只小花猫! 拿袖子替她抹了抹,笑道: “小花猫,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白晶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鼻尖抵着他手掌,糯糯的说: “岳哥哥,你太好了……” 白岳坏笑道: “这句欠点儿意思,你要是说——咦,岳哥哥坏死了……我这骨头呀,都得酥成一堆!” 白晶晶一呆, 湿湿的睫毛眨了眨: “为什么说你坏?” 白岳点了一下她哭红的小琼鼻,笑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便拿起那颗蟠桃说: “晶晶,你把这蟠桃吃了吧,说不定就不用渡劫,直接成就无漏仙体,那多好?” 白晶晶却没接,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坚定的说: “不不不,我不吃!” 似怕他误会,又解释道: “岳哥哥,你那功法太需要天材地宝了,同样一颗人参果,我都撑到渡劫了,而你却只升了一个小境界。这蟠桃还是你吃吧,早些练到渡劫,才好保护我呀?” 说着,还俏皮的笑了笑。 白岳故作惊讶: “咦,你没吃人参果啊,两枚都被我吞了!” 白晶晶笑道: “别骗我了,当时我练功时, 忽然感觉一丝醇厚富有生机的灵力钻入九窍,也不敢停。后来渡劫期大圆满,停了功,才看到你手上有半颗人参果,一模一样的气息,怎么会错?” 说着,便走过去,掀起一片荷叶放在地上。 “快修炼吧,还是三十天对不对?” 白岳捧着桃子,怔怔看着她。 谁说是傻妹妹了,这妮子比谁都聪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不说…… 摇摇头,依言坐在荷叶上,左手托着香喷喷的九千年蟠桃,白晶晶又将剩余的两滴净瓶甘露取过来,放在他右手掌中,嫣然一笑: “安心修炼吧,不够我再添些!” 光阴如梭,匆匆流逝。 白岳被萝莉叫醒了,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睁开眼睛,顿时愣住了。 眼前竟是红彤彤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去,走火入魔了? 伸出手来,白白嫩嫩,低头一看,零件完好,又摸摸脸,绵软柔嫩,再摸摸头,光滑细腻…… 这个九转元功也太坑爹了,怎么变和尚了? 伸出一根手指,往前探了探,似乎是一层肉膜,往起来一站,光溜溜的脑袋顶在上面,给他弹了个屁股蹲儿,那肉膜一时不稳,带着盘膝而坐的白岳一阵翻滚。 外面传来白晶晶一声惊呼,白岳忙将神识探出,却见这妮子又美了几分,五官完美无瑕,360°无死角的诱人,手中捏着杨柳枝,正自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 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入眼是一个红彤彤的圆球! 我天! 不是和尚,却是个哪吒! “晶晶,出什么事了?” 圆球里传来白岳闷闷的嗓音,白晶晶脸上惊色顿时消失不见,一抹欣喜的笑容浮现,动人心魄: “岳哥哥,你醒啦?” 白岳摸着光头,无奈的说: “我好像出不来了,这些天没什么异常吧?” 白晶晶上前两步,将纤纤玉手搭在圆球上,摸了摸,入手绵软舒适,便笑着说: “也没什么,不过现在除了这根杨柳枝,再没宝贝让你吞啦!你炼到第九天时,周身忽然分出许多血红色的丝线,我又叫不醒你,却见那丝线渐渐包裹成一个血茧,后来这几日却愈发凝实,就变成这个球了……” 说到这,忽然童心大起,将那球推了一下。 球里的白岳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跟着那球在芥子空间里滚了起来,慌忙叫道: “哎呦呦,快别滚了,头晕……小心我出来打你屁股哟!” 白晶晶咯咯直笑,手上却不停。 推着那圆球滚了一圈又一圈,听白岳在里面哇哇大叫,还挑衅似得说: “咯咯咯,那你出来呀?” 白岳一阵无奈,这么爱玩儿球,你怕不是只猫? 对了,这妮子好像吞了只白虎? 真相了! 只得运起一丝灵力,将自己身子托起来。 那球依然滚来滚去,白岳却稳稳凌空而坐,总算不晕了…… 细细感悟了一番,吞噬了一颗九千年蟠桃,两滴净瓶甘露,无数莲花、莲叶、莲藕,存货只剩杨柳枝—— 居然没跳级? 这九转元功还真是个无底洞啊! 白岳一阵子庆幸,还好当初没教白晶晶九转元功,否则养一个都半死不活的,养两个真得去要饭了…… 心里腾起一丝疑惑—— 之前七个境界,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初期、中期、巅峰、大圆满之间的不同,可这次进入胎膜境,却没了! 他就是觉得很饿,一种灵力上的饥渴。 恨不得化身饕餮,冲出去把看到的一切都吞了…… 这尼玛,啥时候能喂饱啊? 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萝莉美好的声音: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渡劫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咦,渡劫期? 我这刚到第八个小境界,对应人族修士,应该是合体期才对啊? 白岳懵了个逼,忙问: “妹妹,你是不是算错了,我应该是合体期啊?” 萝莉不屑的说: “愚蠢!” 视野中出现三个候选项: 【蜀山派外门弟子丁勉】、【昆仑派守山弟子费彬】、【合欢派少主书童陆柏】 渡劫期往上一个境界,岂不是人仙? 白岳还想借他人之身尝试一下渡劫的威力呢,可系统这臭丫头偏偏把这最关键的一环跳过了,这不是害我嘛! 瞅了瞅那三个选项,薅羊毛的敏锐嗅觉提示他,这外门弟子、守山弟子什么的,估计没啥油水,唯独这个书童有点儿意思,能接触到一派少主,那可不是…… “晶晶,我出去一趟,明天回来!” 小姑娘顿时不乐意了,重重的推了把球,看着它“滴溜溜”滚过去,撞在结界上,又弹回来,嘟着嘴说: “我也要去!” 你这一出去,可不得渡劫啊? 那怎么行? 白岳揉了揉光溜溜的脑瓜,温言道: “乖啦,我下次一准儿带你出去,再说你这模样儿虽美,却还没到完美无瑕的境界,不如再好好琢磨琢磨?” 第三十一章·天堂电影院 还没到完美无瑕的境界? 一提这茬,小姑娘顿时紧张起来,忙幻化出一面大镜子,挺了挺小胸脯,左看看,又照照,已经很美了啊? 撇撇嘴,郁闷的说: “岳哥哥, 我哪里不好看了?” 白岳坏笑着说: “哪里都好看啊,只不过还可以更好看些,比如那腿儿,可以再修长些,那腰儿,可以再纤细些,那臀儿,可以再圆润些,那胸儿,可以再……” 一开始,白晶晶还顺着他的话,撩起大长腿看了又看,还摸着腰身认真的转来转去,听到后半截,顿时双颊绯红,捂着耳朵躲到镜子后面,羞恼的叫道: “我不听,我不听……” 眼睛一眨,白岳却已消失不见。 此时,白·哪吒·岳摇身一变,成了合欢派少主的小书童,脚踏芒鞋, 头戴方巾,背跨行囊。 脚下是一座仙山,丹崖怪石,削壁奇峰吗,瑶草奇花,仙桃修竹,点缀其上,灵气竟然比花果山还要浓厚! 这又是哪里呢? 身后有一座凉亭,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儿吊儿郎当躺在椅子里,两个容色艳丽的女子在旁侍奉。 一个喂葡萄,一个摇扇子,好不惬意。 白岳看了两眼,顿觉无趣,远不及我晶晶半分,更别提那菩萨家里的小龙女了! 那华服公子嘴里嚼着葡萄,忽然含含糊糊的说: “来福,去看看这次有没有女仙?” 来福,什么来福? 哪家的狗跑了出来, 这名字真够俗的,还不如叫加特林! “噗”的一声, 那华服公子啐出半颗葡萄,“嗖”的一声飞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白岳眉心。 白岳脑子里“嗡嗡”直响,身子晃了晃,一跤摔倒,两个女子掩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公子骂道: “来福,你踏马聋了吗?” 窝草,这是在叫我呢,不是陆柏吗? 白岳忙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打了个躬,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这,这就去……” 亭子里又响起一阵笑声,白岳抑制住住强烈的要将那公子饱以老拳的冲动,转头就走,却听其中一女唤道: “来福,你走反了!” 另一女笑道: “来福本来就傻,被少爷打了一下,却又傻了几分!” 你才傻,你们全家都傻! 白岳默默骂了一句,顺着前一个女子所指的方向,一路往山下走去,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山上—— 好多人啊! 举目远眺,这似乎是个火山口,周围都是巍峨高山,每个山头都建有凉亭、楼阁,里面隐隐传来欢声笑语,山路上来来往往,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摆地摊儿的! 这是,某火山口风景区吗? 就在这时,最高的那座山峰上忽然传来悠扬的钟声,路上行人便像终于等到超市开门的抢鸡蛋大军一样,纷纷朝山下奔去,白岳被人流裹挟着往下流,头上方巾都丢了。 山下是一个大湖,却没有水。 整个湖面像镜子一样光滑通透,可以看到湖面下方翻腾着的黑云,还有巨龙一样狰狞的闪电若影若现,只是听不到雷声。 白岳站在湖堤上看了半天,感情这是个西游版的电影院啊,屏幕倒是精良,可惜还是默片时代,但到底也没闹明白那华服公子说的“这次有没有女仙”是几个意思? 这湖边倒是有许多女仙,算不算? “挤什么挤,滚开!” 背上忽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白岳猝不及防,一个跟头从湖堤上栽下去,“吧唧”一声摔在光滑入镜的湖面上。 这湖堤可高,摔得他差点儿背过气去,浑身散了架似的,还“呲溜”一声,滑得老远。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白岳回首一看,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一个虬髯壮汉占领,那汉子却抱着胳膊,左顾右盼一脸懵懂,仿佛在说: “咦,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人呢?” 草,你个装逼犯! 白岳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提一口气,攥紧拳头,便要跃上湖堤给那汉子尝尝人仙之拳的厉害…… 然而,这一口气却怎么都提不起来! 慌忙内视,却发现这来福·陆柏的经络之中,虽充满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白色灵气,但以九转元功的法诀,竟无法驱使?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气? 试了几次,终是徒劳,只好从元神中调出一股自身灵气投入经络,谁知一旦触及那种白色雾气,便瞬间消融殆尽。 真踏马见鬼了! 难道这来福练的是化功大法? 白岳朝四下一望,但见广阔的镜面四周,都是数十丈高的湖堤,没有灵气驱使,跳是跳不上去的,难道爬上去? 忽听霹雳也似一声号令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咚咚”的战鼓,最高那座山峰脚下,忽然涌出两队明盔亮甲的士兵,手持长戟分两个方向奔袭过来!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后退,腾出好大一片空地,士兵們轻易占领了广阔的湖堤,将大湖重重包围。 咦,部队包场了? 见白岳仍呆呆站在原地,最近的那个士兵把戟一横,低喝道: “喂,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白岳耸耸肩,无奈的说: “兵哥哥,我练功出了岔子,上不去了……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士兵皱了皱眉头,便把戟一荡,忽的生出一股飓风,白岳但觉脚下一轻,便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却像个沙包一样,砸向后方人群! 这人群中端的没一个好人,见白岳砸下来,愣是没人接他一把,正下方那人还把袖子一挥,白岳又“嗖”的一下飞向远处,落下时又不知被谁踹了一脚,便再次腾空…… 周而复始,白岳身上不知捱了多少脚! 其中有恶作剧的,便像那士兵一样只是把他托起,更有那心黑手辣的,却是结结实实踹人! 白岳起初还大呼小叫,可被这么折腾了一阵子,早已浑身剧痛,头昏眼花,口鼻之间都渗出血来…… 可惜可空有一身仙力,却使不出来,白岳咬牙切齿的想: 这真是最差的一次体验! 这时,忽然一道绵柔的仙力及身,暖洋洋的甚是舒适,便裹着他越过人群,轻轻飞到稍远些一座山头,才款款落下。 白岳身子一晃,双脚踏在实处。 抬头看时,却是一呆。 第三十二章·臭名昭著合欢派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岂不是洛神当面? 白岳心神激荡,这真是最好的一次体验! 眼前这女仙,姿容之美也只有珞珈山龙女可比, 但她身上又有一众出尘绝俗的仙子气质,龙女许是跟菩萨久了,却又返璞归真,反而亲和至极,令人如沐春风。 此时俏立山头,于茫茫人海中,当真鹤立鸡群,令人心折! 白岳收敛心神,举手一揖,感激道: “多谢姐姐救命!” 那女仙妙目一转,只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了。 白岳便厚着脸皮走过来说: “姐姐,打扰一下?” 女仙淡淡的道: “嗯,怎么了?” 白岳做出一副憨憨的样子,摸着后脑勺说: “姐姐,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书童,刚才少爷命我下山来看看,可也没说看啥,这大半天了,我也没瞅明白,不知如何回复,我看你們都围着这湖, 是要游泳吗?” 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书童? 女仙“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弟弟,这可不是湖,更不能游泳……你没见过这些,莫非是个原籍人仙?” 白岳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没听说过,问道: “啥是原籍人仙?” 女仙以手扶额,这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小书童! 谁家的公子能派这种人来,心可真大。 “所谓原籍人仙,就是仙人的后代,在仙界出生,诞生时便拥有先天无漏之体,最低也是人仙,有别于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人仙。” 白岳吃了一惊,失口道: “这,这里是仙界?” 女仙转过身来, 好像也有些惊讶,蹙眉道: “这里当然是仙界,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应该啊,唯有金仙以上修为才能孕育仙胎……令堂没跟你说过?” 白岳仍在装傻,愣愣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令堂啊,据说是被人捡回去的,姐姐你有令堂吗?” 这可怜的孩子! 女仙叹了口气,没有在意白岳的无礼,遥指湖面说: “那不是湖,而是仙界的接引之湖,每日午时三刻这镜面便会开启一次,下界渡劫期的修士若能侥幸度过天劫,便会受天道护佑,脚踏飞升之云从这里飞升上界……你家公子,应是嘱你来看看有没有适合本派的人才,知道了么?” 不是吧,渡劫成功还这么麻烦? 被这乌央乌央的人群围观,不符合小爷一贯低调的作风啊,还想着闷声发大财来着…… 带着一丝侥幸,白岳闷闷的说: “姐姐,我听说人界很大的呢,不是所有人都在这里飞升吧?” 女仙摇摇头道: “每人渡劫之地虽然不同,但终究会被接引神光带到这里,仙凡殊途,能下界的地方或有很多,但想上来,对寻常人而言,却只有这一个通道。” 白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不寻常之人呢?” 女仙看着远方仙山,幽幽叹道: “不寻常之人,比如天庭众神,便可从东西南北四大天门出入。但那是在籍的神仙,以及大神通者走的路,像我等散仙,却破不开天门禁制,就算以大神通破了禁制,那四大天门皆有天庭重兵把守,擅闯者必死无疑……” 白岳咋舌道: “我的个天,这么严重啊?” 女仙笑道: “那可不,否则天界这许多不得志的散仙,岂不都跑去下界称王称霸去了?” 说的也是,下面渡劫期已经是天花板了,可这里一出生就是人仙,只要一下去,妥妥的降维打击! 这时,悠扬的钟声渐渐停歇。 那镜面忽然消失,整个湖面腾起白色的雾气,下方黑云、雷霆皆隐没其中。 女仙拉着白岳来到高出,低头笑道: “要开始了,看仔细点儿哟,对了,你是那个门派的?” 白岳笑嘻嘻的说: “合欢派!” 女仙大吃一惊,像被蝎子蛰了似的,飞快甩开白岳的小手,还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浓浓的嫌恶之色: “你,你是合欢派的?” 白岳委屈的看着她: “是啊,这门派名声不好?” 女仙啐了一口,咬着后槽牙,忿忿的说: “何止是不好啊,简直臭名昭著,你,你怎么被骗进去的……” 说到这儿,又想起他的出身,摇摇头道: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我可得走了,跟你待一会儿,没准儿回去要受罚了。你自己小心些,可别再往女仙跟前凑了!” 得,出门遭嫌弃! 这合欢派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合欢,女仙? 白岳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这不是名侦探柯南出来的时候,情报还没打听清楚呢! 哭丧着脸,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撇着嘴哭道: “姐姐,你别走啊……我这一路过来,其他人又是推我,又是踹我,又是拿葡萄砸我,头巾都给我弄丢了……就碰上你一个好人,你要是不理我,我可怎么办啊?” 正太一哭,镇元子都心软,何况这貌美心善的女仙? 果然,那女仙是个见不得泪的。 忙从袖里扯出一方手帕,替他拭去眼角刚挤出来的两颗金豆子,宽慰道: “别哭啦,这合欢派可不是好去处,你要是过的不好,可以来玄天宗找姐姐,我叫闻樱,你呢?” “我叫,嗯……陆柏。” 闻樱仙子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圆圆的雕花玉佩,塞到白岳手中,低声嘱咐道: “这是一枚传音玉符,你若是受了欺负,就对着它唤我名字,姐姐……唉,总会想办法帮你的,知道么?” 说罢,长袖一拂,凭空消失。 白岳摩挲着那块玉佩,上面还带着闻樱仙子的体温,若有若无的一丝香味儿。 这算不算修真界的手机? 对着它喊: “闻樱姐姐,闻樱姐姐,收到请回答,欧窝!” 等了半天,对方不在服务区。 想了想,便小心翼翼调出一丝灵力,避开经络中的仙气,投入玉佩之中,手掌顿时有一种玄妙的触觉,又试着唤了一声: “闻樱姐姐?” 玉佩里传来闻樱仙子的声音: “怎么啦?” “没事儿,我就试试。” “淘气!” “嘻嘻……” 第三十三章·天庭公务员招录现场 有手机,那就很方便了。 白岳四处走了走,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将玉佩收入芥子空间,这才扮回那副傻乎乎的模样,来到山丘上。 这时候,湖中白雾忽然一阵剧烈的翻滚,一道金光从下方透出来, 白雾豁然洞开,一朵莲花状的白云托着一个老头缓缓升起。 “咦,怎么是个老头儿?” “算了,等下一个吧,这人连塑体都不会,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垃圾功法,根基太差了!” “也不一定,总有人留恋凡胎肉身……” “笑话,你留恋了吗?” 山丘上众仙议论纷纷,那老头儿显然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看着四周森严的天兵,还有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就懵了。 一个天将脚踏虚空走上前去,低声说了些什么,那老头不住打躬作揖,不多时便朝一个方向飞去。 那天将却没走,手扶剑柄,傲然立在当空。 吃瓜群众见惯不怪,白岳却从人缝儿里挤出去,一路小跑,跟着那老头儿去了。 绕过大湖,来到“火山口”最高那座山峰脚下, 一排玉白色的阶梯直通山顶,遥遥可见山顶一座巍峨大殿。 那老头儿按落云头,拾级而上。 白岳正要跟过去,两旁镇守的天兵忽然把长戟一横,堪堪戳在他鼻尖,瞪眼喝道: “滚!” 滚就滚! 白岳捂着脸,哭着跑了。 等了许久,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几个身姿绰约的女子上了那阶梯,之前那老者才下山,神情颇为沮丧。 朝驻守的天兵深深一躬,那天兵收了长戟,放他出来。 老者四下里看了看,眼里除了沮丧,就是迷茫,白岳忽然从一旁的灌木丛里蹿出来,叫道: “老先生,老先生!” 老者早察觉到有人,也没怪他, 收拾心情问道: “小哥儿, 找我有事?” 白岳行了一礼,恭敬的问道: “老先生,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小书童,见这里有重兵把守,就来看看热闹,谁知那些丘八却不让进……您要是不忌讳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上面有什么好玩儿的?” 老者苦笑着说: “嗨,说来倒让小哥笑话了,这山上乃是天庭各部招纳新员的所在,老朽根基太弱,被淘汰了,嘿……” 白岳宽慰他道: “不笑话,不笑话,老先生身负大才,必是他们看走眼了……” 说着,便扯着他衣袖,在一旁石头上坐下。 “老先生,这天庭不去也罢,这山头上还有好多宗派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以您的修为,随便加入一派,迟早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是不是?” 老者哑然失笑,竟然被个童子教育了? 又听他问: “老先生,您详细说说呗?” 老者摇摇头,叹息道: “左右无事,说说也好。从这石阶往上,先是一面照妖镜,非人族修士,不可通过。再往上便要登记人界的籍贯、门派、所修功法,而后须得展示神通,考验根脚,通过者便会被分往二十八宿、五部神阙、各宫镇守等天庭各部……” 白岳心中了然,这不就是天庭在招录公务员吗? “老先生,你被那个部门据了?” 老者惨然道: “不瞒小哥,老朽根脚甚弱,又无门无派,法术也稀松平常,连天庭各部的神将都没见到,这就被送下山了……” 你可真是,太惨了! 俩人相视苦笑,白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老头儿了,这时一个清秀隽雅的女仙从山上下来,脸上却毫无沮丧之色,反而有几分欣喜。 白岳奇道: “这位姐姐,你也被淘汰了?” 那女仙瞥了他一眼,傲然道: “胡说八道,什么淘汰?我堂堂玄天宗女仙不做,去给人端茶倒水,没得辱没了师门!” 呦呵,还嫌弃公务员了,你家里有矿啊? 正说着,便见各处山头忽然腾起一朵朵仙云,不一时便幻化成各样字号—— 天机门、天衍派、玄机派,昆仑派、玄天宗、蜀山派…… 其他门派都是一水儿的鎏金大字,唯有合欢派是粉色的,字体也很随意,好似用脚随意涂鸦上去。 这合欢派,果然不正经! 那女仙妙目中神光一闪,连个招呼都没打,便驾着云朝玄天宗所在的山头飞去,把一老一少留在原地。 “小哥儿,你是哪个门派的?” 老者眼中饱含着某种期待。 白岳撇撇嘴道: “合欢派!” 老者眼睛亮了,就是那个粉红色的门派啊,一看就与众不同,是不是让这小哥儿引荐一下? 话还没说出口,便听白岳说: “打住,打住……” 这老头儿怪可怜的,公务员没考上,还可以做买卖,实在不行出去打工也行,可千万别进错了社团,这合欢派名声恶臭——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见老者眼神变得黯淡下去,不忍心解释说: “老先生,可不是我不帮你啊,我这个门派实在是臭名昭著,在仙界人人喊打,咱們相识一场,我也不能坑你不是?待会儿您老人家出去,最好别说认识我,否则……” “否则什么?” “容易挨打!” 辞别了老者,白岳径直返回复命。 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天庭的公务员招考中心又进不去,更别说薅羊毛了! 只能回去碰碰运气,看看那浪荡公子肥不肥? 多时不见,那华服公子已改吃肉葡萄了,忙里偷闲瞥见白岳一个人回来,顿时不满的叱道: “没用的东西,这么早回来干什么?” 白岳哭丧着脸说: “少爷,不是我不努力啊,实在是……您可不知道,那边好看的女仙被天庭捋了一遍,本来就不多,可一个二个都被玄天宗那帮子贼婆娘骗走了!” “我呸!” 又是半颗葡萄! 仍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白岳眉心,这次可重多了,白岳眼前一黑,仰头便倒,脑子里翻江倒海,就跟要炸了似的。 依稀听到那华服公子骂道: “你踏马真傻还是给老子装呢?老子是要【好看的】女仙么,说了多少回了,不过是些采补炉鼎,你管她好不好看?” 炉鼎? 仙界还有这种宗派? 这狗曰的合欢派还真不是东西! 第三十四章·果然是最差的一次体验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白岳现在连仙气都无法驱使,怎么替天行道? 只好躺在地上装死,然而那华服公子却没打算放过他,舍了手里的肉葡萄,“嗖”的一下掠过来,长袍一摆,飞起就是一脚! 便听“嘭”的一声, 紧跟着白岳腰里“咔嚓”一声,脊梁骨断的明明白白,整个人像大虾一样佝偻起来,口鼻之中鲜血狂喷,痛得他叫都叫不出来。 大张着嘴,“嗬嗬”吐出一团团血块…… 那华服公子恨恨骂道: “狗一样的东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那些采过的女仙,她也是老子赐你的,知道不?合着你小子吃的多了,不知道感恩,倒知道嫌弃了?” 抬起右脚,作势又要踹他! 白岳气得快自爆了! 老子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当出气沙包的! 你踏马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原地自爆给你看? 不过,从这狗贼一脚之力来看,这来福好歹也是人仙修为,居然嘎嘣脆了,那这货若不是玄仙,也至少是个真仙,一炮能炸死吗? 要是炸不死, 那就亏本儿了! 一旦自爆,便又会回到五庄观中苦熬三十天。 关键问题是,现在已经没资源了啊,就跟白晶晶捏一个月脸? 那不是引火自焚嘛! 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咽下这口恶气,含糊不清的告饶: “少爷饶命啊,少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不敢了……” 华服公子冷哼一声,抬起的脚却并没有收回去,反而改踹为踩,重重跺在他脸上! “我朱九良的饭,不是白吃的!” 白色的鹿皮靴子用力一碾,白岳嘴里“喀喀”作响,牙齿登时碎了一半,鲜血混杂着白色的粉末从口鼻中汩汩冒出,那长俊俏的正太脸已经不成人形了。 我艹你八辈祖宗! 老子行走江湖两辈子, 啥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去踏马的体验! 给个【下下】又如何? 九转元功疯狂运转, 灵力朝来福的元神倾泻而出, 白岳是不想好了, 能不能炸死朱九良他也不管了,关键这口气,实在是—— 太踏马的窝囊了! “呦呵,还想自爆呢?” 白岳还没发动,朱九良便“咚”的一脚踹在他丹田! 一瞬间,白岳浑身仙力便似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疯狂的溢出体外,身子抽搐不止,却连一根手指了都抬不起来了…… 这肉身毕竟是来福的,他丹田一废,九转元功便做了无用功,就像奋力去吹一个破了的气球—— 越吹越小! 玛德,想死都死不成了! 朱九良是吧? 合欢派是吧? 早早晚晚,老子绝壁屠了你满门! 脚下烂肉一坨,朱九良没了兴致,背着手朝山下走去。 “彩霞跟我来,红袖……看着这条死狗,别让他就这么死了,待我回去好好炮制一番!” 两女战战兢兢应了一声,彩霞慌慌张张跟着去了,红袖倚着亭柱揉了半天剧痛的葡萄,这才慢慢走过来。 “啧啧,都不成人形了……” 白岳挣扎着抬起头,伸手去够她的裙角。 红袖嫌恶的往后一闪,他抓了个空,口鼻间又喷出一大蓬鲜血。 “红袖姐姐,你,你行行好,给个药,药吃吃?” “我呸!” 没料到,红袖是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你当我不知道呢,朱九良采过的那些个女仙都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 白岳痛的都快抽筋了,缓缓摇了摇头。 红袖见状,顿时就怒了,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骂道: “少给老娘装蒜,那朱九良固然该死,可他采了那些女仙之后,还能留她们一命……而你这个罪该万死的恶魔,竟然生生将她们都折腾死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那都是来福那狗贼干的! 白岳一时气苦,这果然是最差的一次体验! 守山弟子不好么,非得来趟这浑水,真是生不如死…… 不过,这红袖明显跟朱九良不是一路,听意思还有点儿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味道,是不是还有转机? 好吧,且再等等…… 不等怎么办,又无法自爆! 红袖又踹了几脚,白岳无心辩解,就躺着装死。 那朱九良可是说了“别让他死了”,红袖也不敢下死手,这几脚都是照软肉上踹,估计是出气居多。 过了一会儿,气消了,便回亭子里歇着去了。 白岳脊梁骨断了,丹田也废了,下半身不听使唤,只得在炎炎烈日下忍受伤痛,唯有那不断减小的倒计时可以给他一丝安慰。 熬吧,熬到体验结束…… 过了许久,山下隐隐传来一阵笑声。 白岳听得明白,其中有彩霞的声线,还有两个陌生女子的声音。 完了,又祸害两个! 红袖忽然从亭子里飞奔出来,似是顾不得整理衣衫,胸口一大坨白腻明晃晃的露在外边,人还没到,妖冶的笑声已经传来: “少爷,奴家想死你了~” 说好的那朱九良该死呢? 影后,请收下我的膝盖! 红袖一走,白岳急忙从芥子空间摄出那枚玉佩,运转九转元功,收拢了一丝残存的灵力,注入其中。 用袖子掩住口鼻,压低嗓子唤道: “闻樱姐姐,你快来啊,朱九良又拐了两个女仙!” 也不等那边回答,急急地收了灵力,把玉佩藏进芥子空间,继续扮成一坨烂肉的模样,闭着眼睛等死。 不过几息,朱九良一行人登上山来。 他倒是左拥右抱,明月、红袖都腻在他身上,另外两个女仙姿色平平,局促的跟在后面。 上品功法在渡劫之后,都有重塑肉身的窍诀,所以飞升上界之后,大多都成了俊男美女,毕竟谁不爱美呢? 当然,受阅历审美所限,这俊美程度也参差不齐。 但也绝称不上丑陋…… 至于之前那老头儿,还有这两位女仙却明显没有经历这个环节,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們的功法比较垃圾! 这也是朱九良不挑食的原因,就像他之前所说: 不过是些炉鼎而已! 同样是人仙境的女仙,这些姿色普通,没考上公务员,又没被各大门派接纳的,必然没什么靠山,就是死了,又有谁出头? 而那些漂亮的,大多修了上品功法,必然跟脚不凡,没得惹她们干什么? 第三十五章·我忍你很久了,有意见? 亭子里欢笑声声,没人搭理半死不活的白岳。 朱九良皮囊甚是不凡,这会儿装起正人君子来,还颇有几分道貌岸然的酸臭气,一张张烙饼画出来,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仙很快就放下防备,被糖衣炮弹轰得五迷三道…… 就在此时,空中忽的传来一声娇叱: “朱九良,滚出来!” 白岳挣扎着抬起头,见半空中两位绝色女仙踏云而立。 当先一女周身素白,身姿绰约,容色绝佳,手持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 好美一位剑仙! 闻樱落后半步,与前者相比,她五官更加完美,线条更加柔和诱人,只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几分出尘绝俗的味道,一低头正撞上白岳的眼神。 见他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美好的眸子顿时眯了起来。 鹅黄长裙微微一晃,就要落下来! 忽见白岳堆满血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个“不”字,闻樱不明所以,那为首的女仙却用剑柄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传音道: “不可鲁莽,他还不愿相认!” 闻樱咬着嘴唇,挪过眼神,恨恨的盯着朱九良。 朱九良整了整衣袖,背着手缓缓走出亭子,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扫描仪似的看着空中的两位绝色美女,嘴角渐渐浮起一丝淫邪的笑容,轻浮的笑道: “落英仙子,这么着急过来,要提亲吗?” “找死!” 英气女仙把剑一挥,一道剑光闪过,便听“轰”的一声巨响,朱九良身前一步地上登时裂开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朱九良豁然变色,退了一步,怒道: “落英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合欢派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不明不白的跟我动刀子,不怕我爹劈了你玄天宗的山门?” 落英仙子冷笑道: “有本事就来,可别嘴上逞威风?” 朱九良却忽然转了颜色,浑似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拿袖子拂去滚滚腾起的灰尘,嘿嘿一笑: “仙子说笑了,小可开个玩笑罢了,我合欢派才几斤几两,怎敢撩贵派的虎须?” 玛德,这小子忍者神龟,却有些城府! 落英仙子面无表情的说: “朱九良,你做的恶迟早有人来寻,我玄天宗也不愿做越殂代疱之事……但今日撞见了,却不能坐视不管,你若识趣的话,就放了这两个无辜女仙!” 打不起来了? 听这意思,落英仙子好像也有些忌惮这人渣? 白岳失望的喷出一个血泡儿,那边闻樱眼中尽是不忍之色。 纤纤玉手默默的按住剑柄,却见后者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只好忍住下来查看的冲动。 朱九良笑道: “落英仙子,这两位女仙已经同意加入我派,回去之后自有上品功法、灵丹妙药由她挑选,不日便入金丹大道,你这个时候抢人,是不是太迟了些?” 落英仙子朝亭子里看去,两个女仙尚自犹疑不定。 这玄天宗听上去似乎比合欢派牛逼多了,可之前已经答允,况且那朱公子给的条件又过于诱人,到底选谁呢? 闻樱却忍不住了,怒声道: “一派胡言,你不过骗她们去做炉鼎,采过之后便会弃之如敝履,说什么金丹大道,真是笑话!” 一听这话,两个女仙顿时就懵了,炉鼎是怎么回事儿? 朱九良恼羞成怒,愤然叫道: “这位仙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合欢派修的玄门正宗,何时做过这等下作之事?” 闻樱冷笑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两个女仙已经准备跑路了,这状况傻子都看得分明,还希图人灵丹功法呢,一个不好就成修炼邪功的炉鼎了! 朱九良面色数变,忽然倒退三步,缩回亭前,堵住两女去路。 抬头看了一眼落英仙子,笑道: “我朱九良看上的人,就不劳二位惦记了!” 言毕,手中捏碎一道玉符。 便听“嘭”的一声,朱九良连带着亭子里四女,忽然变得模糊起来,闻樱急道: “师父,快救……” 话没说完,忽然剑光一闪,那亭子“轰”的一声炸成碎块。 朱九良五人又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四女风采依旧,朱九良却蜷缩起来,手捂着丹田,口中渗出一丝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落英仙子: “你,你废了我丹田?” 落英仙子依然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说: “我忍你很久了,有意见?” 朱九良终于支撑不住,忽然喷出一大口血,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的说: “你们……你们等着,等着灭门吧!” “好啊,我等着。” 落英仙子淡淡的道,长袖轻拂,三股仙力似惊雀先后飞出,分袭朱九良、彩霞、红袖!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后歪倒在地,不省人事。 剩下两位女仙呆若木鸡,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其中一位偷偷瞥了一眼落英仙子,慌忙拉着同伴跪倒在地,叩首道: “多谢仙子搭救!” 落英仙子点点头,却没说话。 身后的闻樱从空中落下,将两女扶起来,温言道: “两位妹妹,这厮作恶多端,合欢派是万万去不得的,你们还是速速去投其他门派吧?” 两女一愣,对视一眼,慌忙跪下哭道: “求两位上仙收留,我二人在这仙界无亲无故,对各门派更是一无所知,否则也不会上了这厮的贼船……” 闻樱仙子回头看了看师父,后者淡淡的道: “我玄天宗自有道统,你二人若来,也只能做个外门弟子,况且我今日已与合欢派结下死仇,那朱老怪护子心切,不日必将阖派来攻,刀剑之下,恐怕难以护你二人周全!” 听她这么说,二女反而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手挽手站起身来。 仰着头斩钉截铁的说: “两位上仙是为搭救我等,这才开罪于合欢派,我们虽然道行尚浅,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莫说是外门弟子,便是做两个丫鬟,为上仙端茶倒水也是应该。他日合欢派来攻,小女子愿做先锋,死在仇敌剑下,亦不足惜!” 这话说的慷慨,白岳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 没想到那普普通通的皮囊之下,竟还有两颗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胆? 第三十六章·九转金丹 落英仙子妙目闪过一丝赞许,还剑入鞘,说道: “既然如此,便是一家姐妹了。” 两女大喜过望,又拜倒在地,闻樱仙子笑着将她们扶起来,急忙转身奔过来看白岳的伤势。 “陆柏,你怎么样了?” 说着,便从袖里掏出一个琉璃瓶,要给他拿疗伤的丹药。 白岳摇摇头道: “闻樱姐姐,别浪费灵药了,你们快些走吧,那朱九良没走成,待会儿合欢派的高手该来了!” 闻樱神识扫过,蹙眉道: “你这丹田都废了,还嘴硬什么?再说,有我师父在,即便朱老怪亲自来了,也不怕……” 白岳又吐出大团血块,一张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说: “好姐姐,你快走……这仇,我得自己报!” 说罢,朝半空的落英仙子招招手道: “落英仙子,你快带徒儿们走吧!方便的话,最好砍我两剑,也好给那群王八蛋一个忠心护主的好印象……” 闻樱急道: “陆柏,你痛糊涂了么,还要什么好印象?” 话没说完,眼前剑光一闪,白岳两根大腿齐根而断,鲜血便似开了闸一样,疯狂的喷涌出来…… 白岳痛得一阵抽搐,仍抱拳笑道: “多谢仙子成全!” 闻樱埋怨的看着师父,落英仙子早已还剑入鞘,好像压根儿没动过手一样,妙目一转,淡淡的道: “闻樱,我玄天宗不收男仙,你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闻樱美艳绝伦的俏脸顿时垮了下来,歉然看着白岳,又想把琉璃瓶往他怀里塞。 白岳慌忙摆手,笑道: “好姐姐,你师父这是帮我呢!我身上可不能有你的丹药……别耽误我报仇,快些走吧!” 落英仙子已将那两位女仙拉上云头,看了一眼闻樱,见她仍是满脸的不忍心,遂对白岳说: “陆柏小兄弟,我有一枚太乙造化丹,可重塑先天道体,待此番事了,记得来玄天宗一趟,保重了!” 说罢,长袖一拂,闻樱便身不由己的飞了起来。 “一切小心啊……”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天边,白岳才松了口气,头上汗水淋漓而下,哆哆嗦嗦的呻吟了几声,强凸人设真辛苦啊! 咬着牙槽翻过身来,双手抠着地面,奋力朝朱九良爬过去,两条断腿后面一道猩红的血渍留在地上,眼前已经金星乱冒,白岳运转用九转元功奋力一扑,合身护在朱九良身上。 双眼一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岳忽然惊醒,视野中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00:17:35 睁开眼睛,却是在一方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数十名男女弟子在默默立在一旁,那朱九良面色惨白,正斜倚在右首一座雕龙玉塌上,上首太师椅中坐着一人,面目与朱九良有几分相似,只多了一瞥八字胡。 白岳爬在朱九良下首一个矮榻上,断腿处已经裹了白布,仍从中不住渗出血来,胸腹之间却暖融融的一片,显然已被灌了伤药,只是丹田依然残破,这倒不是药石可医的了。 见白岳醒来,朱九良虚弱的笑了笑: “来福,我倒是看错你了,所谓疾风知劲草,患难见真情,你自己丹田已废,连脊梁骨都断了,还知道护着我呢?” 这狗贼,恁的无耻! 怎么不说老子丹田是怎么废的,脊梁骨是怎么断的? 白岳忍着怒气,仰头叫道: “少爷,所谓主辱臣死,来福死不足惜!” 上首那人拍了两下巴掌,笑道: “来福,你很不错。我合欢派向来有功必赏,你这次护主有功,伤也不能白受……这样吧,改日我找大元帅讨一枚太乙造化丹,与你重塑仙体!” 又是太乙造化丹,看来落英仙子没骗我,这仙丹真能重塑肉身! 那大元帅……又是谁? 白岳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哽咽着说: “来福……谢主隆恩!” 一听这话,众人都笑了起来。 在一旁殷勤侍奉的红袖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个奴颜媚骨的王八蛋,为了活命连“谢主隆恩”这种词都用上了? 朱九良收了笑,忿忿的道: “爹,落英那臭婊子废了我丹田,你可得给我报仇!” 朱老怪眯缝着三角眼,隐现一缕煞气,愤然道: “不着急,先等你恢复修为。待爹爹去寻大元帅,讨一批天兵来助阵,不日便阖派杀入蓬莱,势必将玄天宗那群骚货一概拿来,与我儿做炉鼎!” 朱九良眼睛一亮,很快又暗淡下去,丧丧的说: “爹,我丹田都废了,如何恢复修为?” 朱老怪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琉璃瓶,放在手心,左右端详良久,才从中倒出一枚仙丹。 “这次大元帅赐了一枚九转金丹,据说连凡人吃了,都能立地成仙,举霞飞升……所谓不破不立,岂不是我儿造化来了?” 朱九良大喜过望,慌忙坐直身子,连声音都颤抖了。 “爹,爹,快些给我……” 竟然急不可耐,鞋也不穿,跳下地来,扶着玉塌稳住身子,就一步三晃朝爹爹走去。 “给你,给你!” 朱老怪心疼不已,忙举着金丹迎上来。 白岳看在眼里,馋在心头,这可是九转金丹,太上老君的极品仙丹啊,连猴子的金刚不坏之身都是托了它的福! 怎能让这牲口糟蹋了? 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朱九良从老爹手里一把抢过金丹,正要囫囵吞下,便听那凄凄惨惨的来福忽然嚎啕大哭: “少爷啊,来福心里苦啊,哇哇哇……” 朱九良不耐烦的骂道: “鬼叫什么,我爹已许了你太乙造化丹,迟早有恢复肉身的时候,再踏马号丧,老子踹死你!” 白岳哭道: “少爷莫怪,我听这九转金丹乃是兜率宫那位爷爷所炼,丹成之时,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来福自知福薄,不敢贪图如此造化,少爷赏我闻上一闻,解解馋可好?” 朱九良哪有这闲心,拂袖怒道: “滚你的蛋,我爹替你去求大元帅,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你踏马还想闻九转金丹?撒泡尿照照,就你也配?滚回去闻你奶奶的臭脚去!” 第三十七章·三闯五庄观 朱老怪却有几分气度,见来福此言一出,殿中弟子人人翘首以盼。 只是微微一笑,朗声说道: “此丹来之不易,我闻玉帝开那丹元大会时,这九转金丹便是其中上上之选……今日,既然有此福祉,你们便也来闻上一闻,也算个丹元小会,方显我派风致!” 便把手一挥,自有侍女捧来一个玉盘。 老爹发了话,朱九良也不敢造次,依依不舍的把金丹放入盘中,眼睁睁看着侍女托着那盘儿,在殿中巡了一圈。 众弟子伸长脖子,一时吸气声此起彼伏,彩虹马屁不绝于耳,都说就这么一闻,便连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最后,侍女托着盘子蹲在白岳面前。 众弟子只敢远远一嗅,白岳却忽然伸出手来,一把将那丹药夺了过来,放在鼻端,满脸的迷醉。 朱九良怒道: “狗东西,那是你能拿的吗?” 朱老怪却并不惊慌,老神在在的说: “不妨事,不妨事,他就是把丹吞了,老夫也有手段让他怎么吞的,怎么吐出来!” 话虽如此,三角眼中却寒光闪闪。 这老东西怕是已经动了怒,那枚许下的太乙造化丹…… 想必是没了! 白岳笑道: “那么,多谢了!” 手一翻,将那丹药往怀里一塞。 心口小漩涡一闪而没…… “找死!” 竟然真的昧下了,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朱老怪大出意外,含恨一掌拍过来,只听“嘭”的一声,白岳便像个残破的布娃娃一样,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金柱之上! 他浑身骨骼节节寸断,血肉爆裂开来,早已不成人形,却兀自深深陷入金柱,竟没掉下来。 须臾之间,朱老怪已经用神识探遍了白岳全身,却不见那九转金丹,猜出他有储物灵器,可以他太乙金仙的修为,却怎么都感应不到!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上品灵器? 赶上两步,森然喝道: “狗一样的东西,竟敢私藏储物灵器?” 朱九良一得一失,整个人都快疯了,跌跌撞撞扑过来,一把抱住老爹的大腿嚎啕大哭: “爹啊,我说不让闻,你偏要闻,你闻……我的九转金丹啊,我的丹田啊,我这可活不成了……” 朱老怪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刚才是谁说“不妨事”了? 啪啪打脸啊! 八字胡抖了抖,瞬间换了副嘴脸,温言道: “来福,你把储物灵器交出来,老夫既往不咎,这就替你疗伤,还教你上品功法……这样吧,这枚九转金丹便也送你了,你……” 话没说完,朱九良就哭道: “不行,那金丹是我的,爹啊,你可是我亲爹……” 朱老怪太阳穴直跳,老子自然知道是你亲爹,我这不是诈那小子来着? 那可是太乙境都感应不到的神器啊! 你这个猪队友! 白岳忽然想起那条长蛇,悄悄将浑身灵力往大脑汇聚,虚弱的说了一句: “少爷,你附耳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人……” 朱九良大喜过望,慌忙松开老爹的大腿,摇摇晃晃扑到金柱之前,也不顾伤痛,便歪着脖子把耳朵往血肉模糊的白岳嘴边凑过去。 朱老怪虽觉事有蹊跷,可考虑到来福的修为,又忍住了。 区区一个人仙,都伤成这模样了,还能怎地? 朱九良听了半天,只见白岳嘴唇翕动,却听不到他说什么。 不由再往前贴了贴,却听他说: “五……” “你说什么?” “四……” “四什么?” “三……” “啊?” “二……” “狗东西,说明白点会死啊?” “轰……” 一声巨响,来福头没了! 朱九良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半边脸都没了,血窟窿里半根口条搅和着碎肉血浆…… “叮,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万寿山上空,忽然晴空一声霹雳,方圆百里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滚滚黑云不知从何而来,裹挟着暴躁的雷霆直压下来…… 忽然,那黑云一抖,顷刻间散德一干二净! 天空恢复如初,碧蓝的光色间,一朵朵白云悠闲的飘来飘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五庄观正殿之中,镇元子忽然睁开双眼,身影一闪而没。 雷声落下时,正在房中修炼的明月忽然发出一声惊叫,转眼又见师父站在面前,慌忙滚下床来,拜倒在地。 镇元子急急问道: “明月,你又看见什么了?” 明月颤声道: “师父,这屋子真真住不得了……徒儿这次听见一声惊雷,还看见一个肉球!” 那雷声谁都听见了,没见你师兄们都出来了吗? 镇元子关注的是后者,追问道: “肉球,什么肉球?” 有师父在侧,明月渐渐恢复平静,站起来往地上指了指,两只胳膊环着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看上去红彤彤的,就像一颗没下锅的肉丸子一样,在这个地方弹了一下,转眼就不见了!” 镇元子皱眉不语,掐指巡纹,仍一无所获。 肉球,哪吒? 不是不是,哪吒早不是肉球了! 那到底是……托塔李天王,还是太乙真人呢? 镇元子又摇了摇头,也不像! 这俩人都不在他算不到的那几人之中,不是他们,到底是谁呢? 还有那道霹雳,那些黑云,分明是要渡劫了。 可一瞬间,又没了? 从道房中残留的气息判断,仍然是上次那人。 但他几次三番变成怪物出来吓唬明月,却也没伤害他,到底为了什么? 这次,甚至引动了天劫,却又是一副不愿渡劫的样子…… 难道是用什么法宝,遮掩了天机? 镇元子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兴许就是有这件能遮掩天机的法宝傍身,自己和菩萨才算不到那人的跟脚…… 可那得是高级的法宝啊,造化玉碟吗? 一想到这四个字,镇元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自我暗示——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天地造化,万物有灵,你镇元子才活了几岁? 肯定有不认识的法宝…… 必须有! 这么一想,浑身都轻松了,低头见徒儿吓得不轻,便道: “明月,你以后在清风房里修炼吧……为师在这屋里布个阵法,下次他若还敢来吓唬你,便是自投罗网,为师必捉了暴打一顿,与你解气!” 第三十八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明月大喜,暴打一顿倒没什么,只要师父别提“被菩萨佛光冲撞”那茬就好! 便朝师父拜了一拜,一道烟似的跑了…… 这一夜,五庄观灯火通明。 镇元子在明月房里忙活,徒弟们也不敢睡,便在院里候着。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了,镇元子才倾尽毕生心血,布置好足足九九八十一道阵法,自忖便是斩尸的准圣来了,须臾之间也难以脱困! 神识外扩,不由老脸一红,叱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修行,一个二个都成圣了?” 徒弟们瞌睡都吓没了,顷刻间做鸟兽散。 镇元子吸了口气,这才擦了把汗,对着那空空如也的房梁道: “这位道友,你示警也罢,示威也好,我镇元子自忖无愧于人,何必藏头露尾?莫怪贫道无礼,下次来时,却不好不告而别了……” 这些话,“那位道友”自然听不到了。 白岳以肉球形态回到芥子空间中,仍然心惊肉跳,浑身不自在。 纸上得来终觉浅,白岳虽然早就领悟了这九转元功,但直到修炼起来,才终于体会到其中诸多变化,就像他并不知道胎膜境会困在一个肉球之中…… 不过,就在刚刚,他悟了。 系统萝莉没有弄错,她怎么会错呢,是白岳想错了—— 胎膜境,真的能渡劫! 刚刚在明月房里只不过闪了一下,就勾动了天劫,幸亏他跑得快! 怪不得之前萝莉系统说他“修为等同于渡劫期”,原来这九转元功第一转,一旦进入胎膜期,就为天地所不容—— 分分钟就要遭雷劈! 至于第九个小境界归一,却是要吸纳雷劫炼体! 这果然是个死薅羊毛的功法,旁人是想办法躲避天劫,他却跑去薅人家…… 白岳悠悠叹了口气,镇元子真是好人啊! 要不是忌惮他的威名,白岳怕是早就跑出芥子空间去了,到时候胎膜期尚未大圆满,就草草吸了雷霆飞升? 岂不是,练叉劈了! 必须要等胎膜期大圆满,九转元功练无可练,薅无可薅,基础才夯得实在,才是出去渡劫的最佳时机,飞升之后便有无数好处…… 念头通达,神识外放,才注意到短短一天没见,白晶晶竟然又换了一副面容,精致无暇,妖娆至极,尤其那双眸子,绝对称得上勾魂摄魄! 看来整容这事儿,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穿了一袭淡粉色的修身长裙,勒得腰身盈盈一握,便是从侧面也能看到那丰润的翘臀,只是胸脯儿虽上了些规模,却依旧称不上富裕…… 这妮子,还真害羞! 隔着肉膜,白晶晶依然察觉到白岳如有实质的炽热目光逡巡而下,慌忙一闪身躲到镜子后面,红着脸探出头来。 一手捏着九转金丹,一手举着一个圆圆的雕花玉佩,问道: “岳哥哥,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这话问的就很自然了,白岳老怀大慰,笑道: “太上老君给的,你信不信?” 白晶晶眨眨眼道: “你说的,我就信。” 这妮子,信不信我把你卖了? “你先收着吧!” 说罢,便收回神识,定格在视野中一行小字上: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下,获得——《素女经》】 这次又想错了? 同样是以自爆结束,金鱼给了【下下】,勾死人给了【下中】,这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小书童却给了【上下】,系统评价这么随意的吗? 白岳隐隐觉得这体验活动应该跟惹事儿有关,这次他不仅大闹了合欢派,抢走了九转金丹,还挑拨得合欢派与玄天宗结下死仇,估计一场大战是免不了的…… 这怕不是个搅屎棍儿系统? 萝莉骂了一句: “你才是搅屎棍儿!” 白岳又等了一会儿,萝莉却再没搭理他。 就这么有个性! 对了这《素女经》又是什么,白岳想起杨少侠练《玉女心经》的情景…… 喂,我是男生! 萝莉还是没搭理他,视野中的小字渐渐消失,忽然一道金光闪过,白岳脑海里多了一篇玄奥晦涩的法诀,瞬间明悟,顿时面红耳赤,尴尬的吐槽: “系统妹妹,我是正经人,你这不是把我往歪路上引吗?” “呵呵……” 完蛋! 这妮子怕是还记着那次的江户三十六式呢! 白岳摸了摸大光头,神识穿过肉膜,白晶晶正扶着镜子整理衣衫,一时心浮气躁。 哎呦呦……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晶晶,你过来……” “我不!” “来嘛,我传你一道神奇的功法……” “哼,我才不学呢!” “这功法很难得的,据说是九天玄女所创,来嘛,来嘛!” “呵呵……” 这妮子,啥时候这么机警了? 过了一会儿,不见白岳说话。 白晶晶又红着脸走上前来,虽然听白岳的口气,那“功法”可能不太正经,可她还是更在意白岳情绪些的,摸了摸肉球,怯怯的说: “岳哥哥,你生气啦?” 白岳笑道: “没有,没有,我在想……要不我先试着练练这功法,要是出什么岔子,再教给你,这样稳妥些……” “还是我先练!” 她可舍不得让白岳试毒,慌忙截住他。 这妮子,相处这么久了,还总是赴汤蹈火的性子…… 教我怎么忍心…… 摇摇头,便打出一道灵力,透过肉膜将《素女经》送入白晶晶元神之中。 这是地煞七十二变中的“导引”之术,就好比将灵力化为一个u盘,从自己识海中拷贝《素女经》,再把u盘插进白晶晶的识海,粘贴进去。 这功法,倒像是专门给师父准备的? 白岳坏笑着说: “咱们一起练,若有不明之处,还可以互相探讨一番……” 白晶晶注意力全在《素女经》上,闻言只是低声“嗯”了一句,便倚靠着圆球盘膝坐下,运转大品天仙决,便将神识沉入脑海。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腾”的一下跳起来,脖子根儿都红得要滴出血来,想起白岳说的“互相探讨一番”,顿时羞的无地自容,捂着脸顿足嗔道: “岳哥哥,你……” 白岳乐得直抽抽,却一本正经的问: “晶晶,我怎么了?” 那妮子索性跑到镜子后面躲起来,羞恼的说: “哼,你还问?” 第三十九章·你这个浪荡公子 白岳大摇其头,拿捏着一副老学究的口气: “晶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素女经》可是昔日九天玄女为黄帝所创的炼体功法,其中调合阴阳、洗练脏腑、凝神炼气、养润元神的功效,正可与《大品天仙决》相辅相成,你怎么只是关注那些细枝末节呢?” 白晶晶轻轻“啐”了一口,低声吐槽: “呸,你才关注细枝末节……” 白岳大笑,这才想起那颗九转金丹来,一时有些犹豫。 自己吃掉吧,又怕九转元功是个饕餮转世的,没得浪费了药效,可给白晶晶吃的话,剩下这三十天又没事干了,难道真练《素女经》啊? 犹豫一阵,还是决定给白晶晶,正经女孩儿谁渡劫啊? 有机会,直接飞升得了! “晶晶,你把那丹药吃了吧,真是太上老君出品,据说能立地成仙,不用渡劫的那种!” 白晶晶摇摇头,捏着金丹走过来说: “岳哥哥,我还不想成仙呢,你先吃了吧!” 白岳奇道: “怎么了,连成仙都不乐意?” 白晶晶面色一红,忸怩捏捏的转过身去,轻声道: “还问我呢,你不是说我这副模样还有些缺憾么……容人家再琢磨两天……” 圆球中传来白岳的笑声: “晶晶,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这都美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差不多得了,自信一点儿!” 白晶晶摸着俏脸,叹了口气: “岳哥哥,你说我现在跟那龙女相比,谁美一些?” 唉,多嘴了不是? 好端端的,跟她讲龙女干什么,这不是引起美容行业的内卷了吗? 不过,还真是龙女要美一些! 龙女的美,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白晶晶要刻意一些,再就是气质,这妮子总是带着一丝怯怯的小丫鬟似得味道…… 不过,白岳情商还算在线,笑着说: “当然是我妹妹更美一些,龙女都成佛啦,怎么跟你比?” 白晶晶嫣然一笑,却不肯信: “岳哥哥,你说的那些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儿……还有龙女,我都没见过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岳一本正经的说: “本公子阅女三千,审美早已出神入化,骗你干什么?” 白晶晶走过来,噘着嘴推了一下圆球,嗔道: “岳哥哥,你以前是个皇帝吗?” 白岳愣住了: “不是啊,怎么了?” 白晶晶又开始玩儿球了,白岳慌忙将身体升起来,才免了天旋地转之苦。 便见她小琼鼻皱了皱,不满的说: “还说没骗我,那你……既然不是皇帝,又怎么会阅女三千?” 白岳笑了,无知的小骷髅,你对硬盘一无所知啊! “看美女这种事儿,皇帝也不一定比我专业,不过话说回来,我之前看过的美女,却多是没穿衣服的……不瞒你说,这衣服下面其实还有许多细节可以调整,不如……” “咚”的一声,白晶晶踹飞了圆球,脸上红云密布。 “哼,你这个浪荡公子!” 怎么浪荡了,本公子到现在还是个处鬼好不好? 将神识幻化成一只手掌,悄悄潜过去,“啪”的一声拍在白晶晶丰润的翘臀上,待她“啊”的一声逃开,又洋怒道: “尽胡说八道,本公子是胎里素,向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里浪荡了?” 说笑一阵,白晶晶仍不肯吃九转金丹。 白岳劝的急了些,这妮子竟奔过来,不由分说把金丹摁在肉球顶端! 只见那肉膜颠了一颠,忽然向下凹陷,便似出了一张大口,“啵”的一声,便将金丹吸了进去,肉膜旋即上凸,恢复原状。 “咦,这就没了?” 白晶晶吃了一惊,慌忙将神识探入肉膜,便见白花花的一个和尚,手里正捏着那枚金丹,顿时霞飞双颊,急急收了神识,捂着脸逃到一边儿去了…… 白岳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肉膜坚不可摧呢! 之前借着来福的鼻子,他已经闻过味儿了,此刻细看下来,却又有一番光景—— 那光溜溜的外壳上,竟然镌刻了九条蟠龙! 更神奇的是,那九条蟠龙竟似活物一般,自在金丹表面游动,偶尔扬首咆哮,隐隐有电光雷鸣,似在保护这枚灵丹? 天可怜见! 如此神物,也不枉我又是挨揍,又是自爆! 忽然想起过个几百年之后,猴子就会如吃炒豆似的一口气吞了五葫芦之多,欣喜之情顿时少了一大半…… 真是人比人,气死个人! 想了想,把嘴一张,“嗖”的一下将九转金丹扔进去。 且让小爷也试试金丹当豆子吃的感觉…… “嘎嘣”一声,上下两颗牙齿被崩了个缺口,那金丹却完好无损,“滴溜溜”顺着嗓子眼儿滚了下去! 嘿,这东西好硬! 白岳揉了揉腮帮子,说不得,这活儿还得用那“夺”字诀! 慌忙运转九转元功,一道道灵力自丹田升起,朝九转金丹包抄过去,便听腹中隐隐传来阵阵龙吟,脑海里“轰”的一声,无数道法符文闪现,脑海里仙府妙音滚滚而来…… 九天之后,白岳忽然惊醒。 睁开眼睛,依旧是红彤彤的一片,那肉膜纹理清晰。 一枚九转金丹下肚,居然还没到归一境? 不过,之前那种灵力上的饥渴感消减了几分,直觉再来一把金豆子,没准儿就圆满了! 探出神识,白晶晶幻化出一面大镜子,正站在前面发呆。 难得她这九天都没整容,但整个人似乎有了很大不同,捏脸的那种违和感消失无踪,反而有种很自然的味道,似乎她本就该长成这模样? 再一个,她身上丫鬟气息淡了很多,竟隐隐透出一股子出尘脱俗的气质来! 感应到白岳的神识,白晶晶摸着脸歪过头来,羞羞的道: “岳哥哥,我……我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呢?” 那肉球“滴溜溜”滚过来,停在白晶晶足边,从里面传来白岳猥琐的笑声: “还是美艳绝伦,一时看不出来啊,是不是里面不一样了呢?” “咚”的一声,肉球被一只秀足踹飞出去…… 白晶晶面色绯红,娇嗔道: “岳哥哥,你再嘲笑人家……人家就不练了!” 这妮子,还踹上瘾了? 第四十章·道友请留步 果然是《素女经》! 白晶晶说漏嘴了,一句“人家就不练了”,已经暴露出她这些天偷偷练功的事实,不过这妮子反应倒快,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一眨,便故作惊诧的说: “咦,岳哥哥,难道修炼这大品天仙决,还有如此功效?” 白岳笑道: “傻妹妹,骗人会长猪鼻子噢!” 白晶晶面色一紧,慌忙闪到镜前一看,见小琼鼻仍旧完美无瑕,这才松了口气,瞬间反应过来,红着脸气呼呼的奔过来猛推那肉球,糯糯的嗔道: “坏人,你才长猪鼻子,哼!” 白岳这回也不悬空了,便在里面大呼小叫,连连告饶…… 逗了她一阵,白岳忽道: “晶晶,看来这《素女经》果然巧夺天工,可比天天照镜子捏脸管用多了,你还继续练罢!这么着,若是修炼有成,哥哥再奖励你一门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如何?” 白晶晶却不上当,撅着小嘴儿说: “我才不练什么大神通!” 白岳笑道: “真的不练?” 白晶晶很坚决: “不练!” 白岳叹了口气,郁郁的道: “我还想等你练了这神通,便可化作一个小虫儿,神不知鬼不觉,倒可以带你出去见见世面,瞧瞧天庭那些个仙女儿都长什么模样呢,可惜了……” 一听这话,白晶晶便立即反悔了,嫣然一笑: “谁说不练了,真讨厌!” 还有二十一天,却没资源练九转元功了。 本着艺多不压身的原则,白岳也偶尔练练《素女经》。 不过更多的时候却在过整形医生的瘾,指点着白晶晶一会儿变成苏菲·玛索,一会儿变成莫妮卡·贝鲁奇,一会儿变成新垣结衣,一会儿变成松岛枫…… 只是这妮子太害羞了! 白岳在时,她便只肯捏脸,脖子以下说什么都不肯动刀子。 这让白岳又是期待,又是着急…… 这一天,久违的萝莉音终于响起: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渡劫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白岳嘱咐一句: “晶晶,乖乖练功哦,我要出去薅羊毛了!” 白晶晶顿时不乐意了,一双藕臂环在肉球上,央求道: “岳哥哥,我练这《素女经》已有小成,你快传我那门大神通吧……让我变成一只蜂儿,跟着你见见世面也好,我在这里面都无聊死了……” 这时候,待选项出现: 【北海海眼镇守夜叉】、【东海分水将军账下小兵】、【西海龙王三太子侍从】 得,这次不是去仙界,带不了白晶晶了。 白岳歉然道: “晶晶,我这次不了去仙界,却要去北海。你一出去,还是得渡劫。要不你再练练,下次……下次我说什么都带你出去!” 也不等她说话,风紧扯呼! 肉球消失,白晶晶跌落在地,把小嘴一撇,怅然若失…… 最后,白岳还是选了比较熟识的角色—— 【西海龙王三太子侍从】 前两个感觉都有坑,白岳是看过《封神演义》的,知道这东海分水将军就是申公豹的结局,而那北海海眼之中,还塞着他的肉身,这人太恐怖了…… 无论修为多高的神仙,一句“道友请留步”,便只剩一个下场—— 一道残魂往封神榜来…… 这种天煞孤星,还是有多远避多远的好! 西海龙王三太子多好啊,还能变成一匹白龙马,骑着多威风? 白岳想多了…… 他还想骑小白龙? 此刻,他正寄在一头大海龟身上被小白龙骑呢! 萝莉又耍我! 说好的不变龟,这辈子都不变龟的,萝莉还是技高一筹,把后半截隐去,只是说【侍从】,白岳也是草率了,这海里除了虾兵蟹将,还有个好? “小王八,你快着点儿!” 你才是王八,你们全家都是王八! 白岳忿忿的吐了个气泡,这幼年小白龙也太恶劣了,好好一个侍从,你叫他龟将军、龟武士、龟仙人多好,非得叫王八? 不见白岳搭腔,三太子又说: “就你这磨磨蹭蹭的,猴年马月能到海眼啊?” 啥,去海眼? 白岳一呆,失口问道: “殿下,咱们去海眼干什么?” 三太子抬手“嘣”的一下,敲了他一记脑瓜崩,气呼呼的说: “你是不是傻了,我要去找分水将军拜师啊!” 握草! 又是分水将军? 白岳惊得龟壳都竖起来了,合着我如此小心,就连缩头乌龟都装了,最后还是要去找申公豹? 三太子被他颠了一下,气的从龟背上跃下,皱眉道: “小王八,你今天怎么了?” 白岳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三太子瞪眼道: “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白岳仍怜悯的看着他,好像透过他那张俊脸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悲剧,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三太子被他瞅得浑身发毛,龙鳞都快冒出来了,突然暴起,兜头就是一巴掌! “嘭”的一声脆响,三太子怒道: “小王八,你踏马再敢这么看我,信不信揍你?” 你已经揍了啊! 白岳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欲哭无泪。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二个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怕他再打,慌忙转移话题: “殿下,你为什么非要去找分水将军拜师啊?” 一听这话,三太子立马变了人似的,身上的气质都凌厉起来,忽然转过身去,负手而立,仰望苍穹,寂寞如雪,幽幽叹道: “天不生我敖三郎,西海万古如长夜!” 白岳嘴角一阵抽搐,好好的说人话会死啊,你又是从哪学的这恶臭的台词? 却见三太子又转回来,神神秘秘的说: “昨天我见摩昂那厮鬼鬼祟祟去找龟丞相,就是你爷爷,便悄悄跟了过去……你猜猜,我听到什么了?” 白岳把眼一翻,结合上下文,这有什么难猜的? 不过还是很配合的露出期待眼神: “殿下,你听到什么了?” 三太子得意的说: “摩昂那厮想让龟丞相帮忙来北海海眼找分水将军拜师,还说什么……此事万不可让敖烈知晓,他资质绝佳,本就在我之上,若再拜了上古大神为师,那可怎生了得?” 白岳倒吸一口凉气,还在这嘚瑟个蛋啊…… 你这个傻子! 第四十一章·玉龙忤逆,逃之夭夭 既然是密议,怎么会让你“悄悄”跟上? 若是那摩昂太子当真怕你拜了申公豹为师,又岂会“恰好”让你这傻子听到? 这分明就是个阴谋! 敖烈却懵然不知,仍兴冲冲的说: “他们越是怕什么,我敖烈就越要干什么,摩昂那厮本就打不过我,待我拜了上古大神为师,艺成回宫,还不是任意将他搓扁揉圆?” 还搓扁揉圆…… 白岳叹了口气,眼中怜悯之色愈深: “殿下,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你想吃什么,就吃点儿什么,想干什么,就干点儿什么,千万别留下什么遗憾……” 敖烈听了前半截,还觉得这小乌龟挺知事,可越往后听,就觉得越不对劲儿了。 什么叫“千万别留下什么遗憾”? 老子又不是要死了! 把眼一瞪,洋怒道: “小王八,怎么说话呢,讨打不是?” 白岳又叹了口气,神情萧索,面色悲悯,反问道: “殿下,你知道这分水将军是何人?” 敖烈笑道: “怎么不知,东海分水将军,奉命永镇北海,掌东海分水,朝观日出,暮转天河,夏散冬凝,乃封神时的上古大神!” 无知小儿,你对申公豹的力量一无所知! 突然想起小白龙日后遭遇,不由暗自唏嘘,好好一条真龙,被人骑了一路,最后还不得自由,蟠到柱子上变成浮雕了?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不如把小白龙骗走,看唐三藏日后骑谁? 便摇摇头,神神秘秘的说: “殿下,且不说这分水将军……其实有一桩祸事了,早些时我爷爷找我,要我以后离你远点儿,还说过些日子要把我调走哩……” 敖烈眉头一挑,怒道: “又是摩昂那厮?” 白岳叹道: “殿下,你怎得仍不自知?这北海拜师,分明就是阴谋啊……摩昂是故意让你听到,无论你这次是否有成,他要的不过是把你支开,那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敖烈脸上又露出蜜汁自信,笑着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摩昂那厮五大三粗,岂有如此心机……再者,我一路跟随,已经万般小心,他怎会察觉?”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白岳气道: “不信便算了,不过若今后事发,你却不要怪我!” 敖烈混不在意,轻笑一声: “能有什么事儿,我怪你作甚?” 白岳长叹一声,又露出那副瞻仰易容的表情,气的敖烈伸出巴掌,又想拍他天灵盖,却听他说: “殿下……我爷爷说了,摩昂那厮准备趁你去北海时,往你房中藏匿一些贴身小衣,我等去了半日,他此时怕已得手了!” 敖烈奇道: “贴身小衣……谁的?” 白岳看傻子一样,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大王侍妾!” 敖烈顿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顷刻间便从头脸上炸出龙龙鳞来,双拳握得“嘎嘣”直响,咬牙切齿的吼道: “摩昂那厮,安敢如此陷害与我?” 白岳微微一笑,淡淡的道: “如此一来,大王暴怒之下怕是要上奏天庭,告你忤逆……少不了打上三百,锯去龙角,剥了龙鳞,剐龙台上走一遭!” 听到这话,敖烈顿时面色惨白,心虚的说: “不可能,我这便回去亲自跟父王辩解,父王一向……” 白岳冷笑道: “这种事儿,你辩得清楚么?” 怎么辩不清楚? 我这就去跟父王说,我压根儿就没睡过那谁谁? 得嘞,还真辩不清楚…… 敖烈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竖起的龙鳞渐渐隐去,留下一张面无人色的俊脸,颓丧的说: “小王八,你怎么不早说?” 白岳道: “殿下,这一路都有摩昂太子的眼线,我哪里敢说……我这头一说,那头我爷爷可咋办?” 敖烈瞪了他一眼: “呵呵,你倒是个孝子!” 白岳慌忙行了个大礼,这才愧疚的说: “殿下,是我对不起你……不过此事还有转圜余地,如今你万不可再回龙宫了,你若是不回去,此事便不算挑破,大王也有台阶可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没准儿就遮掩过去了……” 敖烈恨恨的说: “我不回去,便让摩昂那厮逍遥自在吗?” 白岳劝道: “殿下,且忍一时之气,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不是来拜师了么,索性在这练他千八百年,一举入道成圣……到时候衣锦还乡,即便大王怒气未消,却也不好再提,岂不是好?” 敖烈眸子一亮,喜道: “对对对,咱们这就去找分水将军!” 白岳却大摇其头: “这分水将军还是算了,四大部洲更有神圣无数,换一个吧……” 敖烈奇道: “分水将军怎么了?” 白岳往前凑了凑,压低嗓子说: “你不知道,这分水将军本名叫申公豹,在封神时期,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天煞孤星,任谁沾染了,都没……” 就在此时,忽然惊天霹雳也似的一声爆喝从远处传来: “何方宵小,竟敢诽谤贫道?” 白岳话说了半截,便觉四方空间如同凝固一般,重重威压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忽然显出原形,深深陷入海底,口鼻憋闷欲死,愣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敖烈也不好过,闷哼一声,便化作数百丈长的一条玉白真龙,却也不得飞腾,只在海底淤泥里挣扎扭动。 过了一阵,俩人忽觉头上一轻。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骑着白额虎的道士,头戴青巾,脚踏麻鞋,腰悬一口宝剑,此时三撇胡须威风自动,一双三角眼寒光闪闪,厉声道: “我把你个肉眼凡胎的孽畜,你才生得几岁,便敢在此妄论是非,待贫道敲碎你的龟壳,度你进了轮回,好好长一副招子!” 握草,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白岳慌忙托起龟壳,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告饶道: “上仙赎罪,上仙赎罪……小的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小龟,在西海龙王那里听了几句传言,却不是有心冒犯上仙,所谓四海一家,上仙便看着我爷爷薄面上,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这话说的卑微且恶心,实在是白岳不想再回五庄观了,事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镇元子是好惹的吗? 第四十二章·龙族陨落之地 申公豹冷哼一声,嗤笑道: “你爷爷是谁,倒是好大的脸面,贫道何须顾他?” 一旁敖烈慌忙收了龙形,稽首道: “上仙赎罪,我乃西海龙王三子敖烈,这厮是龟丞相幼孙,因年幼无知,向来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惯了的……上仙乃上古大神,自不必看谁面目,求上仙念这厮幼小,饶他一命吧?” 申公豹淡淡的道: “你倒是个知礼的小龙,贫道在这海眼深处不问世事,却不知四海之内,竟出了一条玉龙,难得,难得……” 却不提那小王八,想必不打算追究了,大袖一拂,又问: “你不在西海龙宫坐镇,怎么到了北海?” 敖烈躬身道: “禀上仙,我因在龙宫中听龟丞相说,分水将军乃上古大神,一身法力神通广大,四海之内,无人可敌……小龙自幼是个武痴,一听这话,便心痒难耐,竟携这厮来拜……” 申公豹哼了一声,不满的说: “说什么神通广大,那老龟怕不是编排我来?” 话虽如此,面上却堆了几分笑意。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敖烈心里一松,偷偷瞥了一眼白岳,咬咬牙,便拜倒叩首: “师父,弟子志心朝礼,求师父手下我吧!” 完了,完了,芭比扣了…… 这回却把小白龙给坑了,跟着这天煞孤星,霉运缠身,恐怕以后连浮雕都做不得了! 白岳心急如焚,却不敢稍动,便听那申公豹轻笑一声: “回去吧……贫僧是教不来的,你是一条玉龙,跟脚已经不俗,回去潜心修炼,若不沾染是非,总有出头之日!” 一听这话,敖烈反倒生了亲近之心,早把白岳的劝解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是匍匐磕头不已,苦苦求道: “上仙明察,小龙身世多舛,早已兄弟生阋,父亲不爱,如今流落在外,却是回不得龙宫了……求上仙收留则个,小龙必不敢违逆师尊,就此当牛做马,以报师恩!” 白岳听的眼皮子直跳,还当牛做马,这辈子就是马! 申公豹沉默良久,又敛了袖子掐指巡纹,忽然“咦”的一声,却又没声儿了,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自语: “既然身在劫中,轮老道也分一杯羹又如何?” 大袖一拂,敖烈身不由己站直身子,便见他调转虎头,已向前奔去,遥遥撂下一句: “既如此,便跟来吧!” 敖烈大喜过望,连忙一把拉住白岳,使一道分水诀破开激流,急急朝申公豹追去…… 过了许久,白岳只觉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四周光线也越来越暗,神识范围内早就没了生灵,到处死寂一片。 再往下时,海底却生出一抹光来,在漆黑的海水中若隐若现,申公豹便把虎头一暗,朝那光直坠下去! 敖烈拉着白岳慌忙跟上,俩人只觉四方压力越来越大,似乎从那光亮处冲出来无数湍流,又冰又疾,宛若无数冰刀组成,即便以灵气护体,周身肌肤仍然如同刀剐,痛不欲生…… 申公豹忽将大袖朝后一扬,俩人便被一层暖洋洋的仙气包裹,须臾间已被拉了下来,落在白额虎身后。 申公豹往下一指: “敖烈,你可认得此地?” 俩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呆住,原来海底却不是什么光,而是遍地散落着山岳般巨大的骸骨! 一旁的敖烈忽然垂下泪来,哽咽道: “师父……这,这里可是我龙族的,埋骨之地吗?” 申公豹摇摇头,叹息道: “这不是如今的龙族……这些骸骨,都是上古神龙的遗骸,自龙凤大战之后,洪荒塌陷,始分四海。巨龙陨落之地便被遗弃在此,你看那光晕所在,便是祖龙之眼,浩劫之中,祖龙粉身碎骨,只余一眼日夜喷出淼水之精,反哺四海……” 敖烈默默朝各处骸骨磕头跪倒,深深拜下,忽然抬头道: “师尊,弟子想替先祖收拢遗骸……” 申公豹笑道: “你搬不动的,上古神龙生于混沌,动辄毁天灭地,即便身陨,这些骸骨之中,也仍蕴有无上法力。莫说是你,便是为师也不敢轻易惊扰,贸然上前,有死而已。” 背后俩人相顾骇然,敖烈不甘的说: “不知先祖有何罪,即便身陨,却不得安葬……及后辈至此,坐视先祖骸骨受辱,却不能祭拜,我心何安?” 申公豹看了他一眼,叹道: “天地浩劫,岂有善恶是非,不提也罢。数万年来,龙族没落,竟入了天庭,身在海中,却摇尾乞怜,苟活万载千秋……我镇海眼以来,见过无数龙族身在北海,却逡巡不敢前往。敖烈,你已是第一条敢来祭拜的龙族了!” 白岳忽然插了一句: “殿下若肯吃苦,他日修炼有成,总有能搬动这些骸骨的一天,如今拜了名师,正可苦修求道,何必自怨自艾?” 申公豹惊讶的看过来,忽然笑道: “你这小龟倒是有些见地,怎么,愿不愿随贫道学些道法?” 白岳一怔,慌忙拜倒: “多谢师尊!” 申公豹微微一笑,便把他拉起来,说道: “今后便随我左右,学些法术,也可超脱五行,至于……” 转向敖烈,目光灼灼: “敖烈,为师这身道法,却不适合你……” 敖烈一听就慌了,连忙跪倒,苦苦哀求。 却听申公豹厉声喝道: “敖烈,你当真愿为先祖收拾遗骸?” 敖烈抬起头来,含泪道: “敖烈此生,必为先祖重塑坟茔,否则枉为龙身,羞见先祖!” 申公豹又问: “敖烈,你此心可坚?” 敖烈大声回答: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好!好!” 申公豹连喊了三个“好”,这才指着祖龙之眼说: “那便是所谓的海眼,祖龙虽死,然神魂不堕,其中蕴有上古神龙无数神通……贫道一身修为,与之相比不过是荧荧之光,你若志在此处,又肯受千刀万剐之苦,便去寻机缘吧!” 白岳惊道: “师尊,你要他去填海眼吗?” 申公豹看着那海眼,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为师肉身便塞在那里,千百年来,日日受冰刀罡风剐体,奈何受根骨所限,不过白受苦尔……” 第四十三章·小白龙的机缘 “嘶……” 白岳倒吸一口凉气,他还以为申公豹封了分水将军,这就当了公务员,抱上了铁饭碗,所谓“永镇海眼”,不过是镇守巡视而已。 谁知这个“镇”,还真拿肉身去塞啊? 还没等他劝,敖烈这个死心眼的却已下了决心,便朝申公豹拜了三拜,默默起身,朝白岳点点头,就朝那海眼直坠下去! 白岳急道: “喂,进去要千刀万剐啊,你不怕疼?” 敖烈脱离了申公豹法力的保护圈,此时罡风及身,也说不出话来,便朝后摆摆手,顶着风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那罡风就烈一倍,顷刻之间已将他浑身衣物搅得粉碎,再往前时,无数冰刀袭来,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敖烈终究没有回头,在海眼之前,早已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 他只是微微一顿,便跳将下去! 申公豹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微笑赞道: “孺子可教,此志……” 话没说完,便从海眼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号: “救,救……师父救命!这也太踏马疼了……啊……” 申公豹面皮一阵抽搐,喝道: “速速化为龙身!” 敖烈哭道: “已经化了啊……嗷……还是捱不住啊……师父,快拉我出来……嗷……我不学了……” 申公豹眼皮子直跳,忽然笑道: “好徒儿,为师连自身都拉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敖烈顿时心丧若死,剧痛之下,竟破口大骂: “臭道士,你骗我……啊……嗷……” 申公豹把袖一拂,卷起白岳笑道: “走走走,咱们不听这小泥鳅学驴叫……话说,你这小乌龟,还没给师父敬茶哩……” 这下真芭比抠了! 白岳朝那海眼深深看了一眼,默默道: “小白龙,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求多福吧……” 这次却去的极快,瞬息之间,已到了分水将军府邸。 门匾上些着一行鎏金大字: 东海分水将军府! 说是将军府,不过是个小小院落。 全赖围墙四周布设了避水阵法,三间茅草屋才没被倒灌的海水冲走…… 空荡荡的院子里,横七竖八长着几根枣树,模样儿也良莠不齐,乱七八糟,从未修剪过,其中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白岳看了半天,撇着嘴说: “师父,你这将军府也太寒酸了点儿吧?” 申公豹笑道: “受贬之人,怎敢贪奢?” 白岳耸耸肩,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瞪着眼睛道: “师父,你不是骗我来伺候你的吧?” 申公豹已走进小院,自顾自的进了中间那座茅草屋,便在藤椅上一趟。 一晃一晃,悠然道: “你以为呢?” 我以为啥呢,我就想跑路! 摇摇头,叹了口气,便跟着他走进茅草屋,提起小木桌上一个茶壶,“吨吨吨”沏了杯茶端过来,恭敬的说: “徒儿以前伺候三太子殿下,如今伺候殿下师父,更是理所应当,师父不怨我胡言乱语便好,请喝茶吧!” 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接过茶杯笑道: “以后叫师兄吧,如今四海龙族都堕落如猪猡,那三太子什么的,不提也罢!” 白岳恭敬道: “是,师父!” 申公豹躺了一会儿,又问: “小乌龟,你是不是觉得师父太过残忍了些?” 白岳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说: “徒儿不敢!” 申公豹抚掌大笑: “不敢,便是有了?你不知道,师父确实在海眼中白受苦,这是根骨血脉所至。但你师兄却又不同,他是一条万年不遇的玉龙,若是受得了苦,血脉得祖龙认可……” 顿了一顿,眼中现出一丝憧憬: “数万年来,天地间又将生出一尊——白玉真龙!” 白岳不解的问: “师父,师兄本来就是真龙啊?” 申公豹轻蔑的笑道: “那也算真龙?神龙血脉何等尊贵,若他生在上古,以这副模样,一出生便被处死了……” 白岳吃了一惊: “乖乖,虎毒还不食子呢,上古龙族也太残忍了吧?” 申公豹笑道: “这也不过是个假设罢了,那时天地间唯有凤凰一族能与龙族相比,但双方乃是死仇,且神龙高傲至极,岂会血脉不纯?” 怕白岳没听懂,又那他打趣: “小乌龟,咱们打个比方,譬如拿一条未开化的蛆来跟你婚配,还要诞下后代,你干不干?” 白岳打了个哆嗦,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申公豹哈哈大笑: “在神龙眼中,其他种族便连蛆虫都不如,怎么下得去手?” 白岳疑惑道: “不对啊,我听说龙本性银,所以才有龙生九子,各个不同的说法……” “滑天下之大稽!” 申公豹骂道: “自上古龙族陨落,神龙一脉便断了传承,亿万万年来,却不知被什么蛇、鱼、鳖类捡了些散落的龙骸,便显化龙躯,搬弄神通,自诩为真龙……可笑,可悲!” 这……神龙一族真的绝种了吗? 信息量有点大,白岳沉默良久,才又问道: “师父,如今天地之间便真的没有真龙了么,那四海龙王难道也没有神龙血脉?” 申公豹摇摇头: “洪荒初劫之后,便没有也不可能有真龙,敖氏始祖应是得了一滴神龙精血,最初也有五爪之躯……可惜身负莫大机缘却不知自爱,绵延后世,神龙血脉日渐稀薄,如今四海龙王嫡系才有四爪之躯,余者不过三爪、两爪……” 见白岳欲言欲止,便问: “方才你师兄显了真身,你数过没有,他有几爪?” 白岳想了想,答道: “似是三爪,之前我还道他没有完全显化,原来是神龙血脉不纯所致……师父,若师兄在祖龙之眼得了传承,便是真龙了吗?” 申公豹悠悠道: “那便看他的造化了……你见过那些蟠龙柱上的图腾,倒都是五爪,龙躯却似是而非,其实数万年来,又有谁曾见过五爪真龙?” 原来如此! 怪不得敖烈不受宠爱呢! 申公豹看得出这玉龙之躯乃万年不遇,龙王自然看得出来,可他只有区区三爪,显然血脉不纯,也不知道那老龙王当初是临幸了什么东西? 居然生了头白玉龙出来…… 第四十四章·好兄弟,唱戏于墙 白岳闪过那道负手而立,寂寞如雪的背影,不由一阵唏嘘,亏得他还绞尽脑汁拼命争宠呢? 天不生我敖三郎,西海万古如长夜? 你早就输在娘胎里了! 想起来路上敖烈说的那些话,忽然转身一拜,说道: “师父,师兄与我在此拜师,尚未及禀告龙王。徒儿想回龙宫一趟,一则告与龙王,二则拜别祖父。” 申公豹笑道: “你小子,怕不是想跑路?” 白岳嘿嘿一笑: “呀,被师父看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申公豹笑骂道: “滚滚滚,少在这耍宝!” 待他走出门去,又唤了一声: “小乌龟,这海路可远,为师送你一程……” 话音未已,白岳便觉一股暖融融的仙力包裹过来,跟着眼前一阵恍惚,便到了西海水晶宫前。 守门的巨蟹见了,笑着收了兵刃,催促道: “小乌龟,去哪耍了?龟丞相四处寻你哩,还快不去?” 白岳肃然道: “我有要事禀告大王,速速带路!” 巨蟹翻了个白眼: “少来消遣哥哥,自己找地方玩儿去……你不认路啊?” 废话不是,我怎么认路? 白岳瞪眼道: “我哪儿知道大王去哪处了,待会儿耽误了正事,我便说都是那谁谁谁给我指错了路……让我爷爷剥了你的破壳!” 巨蟹慌忙上前引路,嘴里絮絮叨叨的说: “小祖宗哎,哥哥平日里待你不薄,玉蚌里的珠子也不知道给了你多少颗,可不敢乱说……” 不一时,到了正殿。 西海龙王敖闰、摩昂太子、龟丞相等正在议事,见白岳进来,龟丞相便板着脸低喝道: “小顽童,又跑到那里去了?” 白岳却没理他,便朝龙王拜下,奏道: “禀大王,有喜事,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哩!” 龟丞相胡子一跳,瞪眼道: “胡说八道什么?我与大王、太子正有要事商议……不要捣乱,自己找地方耍去!” 白岳委屈巴巴的说: “爷爷,真的有好事……我与三殿下在北海遇见了分水将军,说了会子话,他说我二人有缘,便要收徒哩!” 老龙王吃了一惊,腾的一下站起来,急急问道: “哪个分水将军?” 白岳笑道: “还有哪个,就是封神时的大神,骑着白额虎,镇守海眼的东海分水将军申公豹呀!” 一听这话,龙王便顿足不已: “竟是此人,竟是此人?” 白岳愕然道: “大王,难道这人不好吗?” 龙王仍是一份患得患失的模样,一旁的摩昂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得色,笑道: “父王,三弟若真拜了上古大神为师,便是龙宫之幸啊……且三弟生而好武,此番正如他所愿,父王何需忧虑?” 龟丞相看了一眼摩昂,若有所思,却没说什么。 老龙王长叹一声: “你只知他是上古大神,却不知他凶名……这些年来,幸亏他脾气古怪,性子又孤傲,虽与我四海龙族相邻,却从不来往,倒也无事……如今烈儿拜入他门下,真真不知是福是祸……” 咦,瞧这模样,感情老龙王对敖烈是真爱啊! 那他后来为何那般绝情? 这时,龟丞相忽然俯身劝道: “大王,如今木已成舟,却不好再非议那分水将军,他既然遣拙孙回来报讯,想来也不是恶意……不如奉上一份大礼,试探试探?” 老龙王沉吟片刻,才点了头,忽然后知后觉的问道: “小陀螺,烈儿呢?” 小陀螺? 龟丞相你可真会取名字! 白岳暗暗丢了个白眼,不慌不忙的说: “师父说我跟脚太弱,便跟着他修行便可,又说三殿下是万年不遇的白龙之躯,需在分水将军府闭关千年,牟取一丝……一丝什么来着?” 龟丞相骂道: “一丝机缘,不学无术!” 白岳搓着后脑勺,垂涎欲滴: “对对对,就是这个鸡缘……爷爷,那是什么鸡,好吃吗?” 龟丞相顿时一头黑线,气的想揍他。 那厢老龙王却忽然转了颜色,惊喜交加,颤声道: “分水将军竟……竟让烈儿闭关千年?” 说罢,竟朝北方拜了三拜。 起身对龟丞相说: “分水将军既青眼于烈儿,我西海断不能怠慢了……有劳爱卿,速速备一份厚礼,着太子摩昂亲自送往分水将军府邸!” 摩昂大惊失色,这当口他哪儿敢见敖烈? 慌忙捂着小腹说: “父王,我昨日练功有些岔气,行走颇有不便,恐失了礼仪,不如让龟丞相去吧?” 龙王蹙眉道: “好端端的怎么岔气了,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御医看看?” 摩昂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惶恐道: “不严重,不严重……不劳父王挂念,歇歇便好了。” “那你去吧!” 摩昂太子如蒙大赦,捂着小腹急急退了下去…… 老龙回过头来,王正要吩咐龟丞相,却见白岳“呸”的一声,朝摩昂太子消失的方向吐了口痰,愤愤的道: “什么练功出了岔子,他就是不敢去见三殿下,哼!” 龟丞相大惊失色,慌慌张张跑下来,一把捂住嘴拉着他跪倒在地,惶恐道: “大王饶命,这孩子被小臣宠坏了,一向胡说八道……” 龙王并未动怒,微笑道: “小陀螺,摩昂为什么不敢去见烈儿?” 白岳脖子一梗,龟丞相便抢着喝道: “孽障,少胡言乱语!” 龙王瞪眼道: “吓唬孩子干什么?” 便走下来,一把拉起白岳,回到龙榻上,温言道: “爷爷坏的很,咱不理他了……小陀螺乖乖的,龙王爷爷给你吃珍珠膏好不好?” 白岳吞了口涎水,又怯怯的看了一眼龟丞相,这才小心翼翼的说: “大王,摩昂太子太坏了!去北海的路上,三殿下说了,这分水将军是摩昂太子故意透露给他的,此去恐怕凶多吉少……是我劝他回来,既然不好,咱们便不去了吧?” 龙王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很快掩去,又问: “那后来呢?” 白岳撇撇嘴道: “可三殿下说什么都不肯回来,又说这时候回来,就是兄弟唱戏于墙,让父王伤心……大王,你真的不喜欢三殿下和莫昂太子唱戏给你听吗?” 第四十五章·父慈子孝,血浓于水 什么“兄弟唱戏于墙”? 龟丞相面皮直抽抽,那是“兄弟阋于墙”啊,真是不学无术! 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龙王长叹一声: “烈儿有心了……” 白岳继续编剧本: “再后来……我们果然被师父撞见,打了一顿,还让我们滚蛋!我二人陷在淤泥之中,毫无还手之力,是三殿下硬气的很,始终坚持要拜师,怎么打都不肯松口……师父才收了法力,说三殿下心志可用,收了我们为徒……” 说到这忽然哭道: “先前我编了个谎,其实师父并没有让三殿下在分水将军府闭关。师父曾带我二人参观海眼,那处遍布上古龙族遗骸,是三殿下自沉海眼,说他愿潜修千年,换我西海龙宫千年安宁……师父便说,也随他去,兴许有一丝机缘……呜呜呜,我再也见不到三殿下了……” 龙王老泪纵横,浑身颤抖,良久才喃喃道: “我造的孽,却让烈儿受苦……” 忽然抹了把泪,咬牙道: “爱卿,我欲尽起龙宫至宝,亲自送往分水将军府邸,为我儿谢师……” “大王不可……” 龟丞相慌忙阻拦,俯首奏道: “三殿下沉于海眼一事万不可声张,否则四海皆知,那海眼处必将群龙皆往……分水将军既然收了徒,自会护他周全,待千年以后,三殿下必将威震四海!” 龙王沉吟良久,喟然叹道: “什么威震四海……我只愿烈儿平平安安就好,谁知……” 龟丞相道: “大王得此佳儿,乃可喜可贺之事,臣愿替大王前往分忧。再者,有拙孙在旁侍奉,三殿下的消息也可时时传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大王!” 龙王含泪道: “便依爱卿,如此则我父子之情,皆赖贤孙,还需回来勤些……” 白岳笑道: “大王勿忧,我隔两天就来了……你可不知道,那分水将军府邸乃是三间茅草屋,更没什么好吃的点心,若不是怕师父打,我便不回去了!” 龙王不由莞尔,龟丞相轻轻拍了一下孙儿,佯怒道: “孽障,胡说什么……去了自然要潜心修炼,这机会是三殿下替你争来的,万不可辜负了!” 白岳摸着头,笑嘻嘻的说: “知道啦!” 龙王一声令下,水晶宫便忙碌起来,浩浩荡荡准备了九大车豪礼,蛟龙拉车,夜叉开路,无数虾兵蟹将护送,当先一车里坐着龟丞相和白岳。 出发前,龙王携摩昂太子、龙婆、龙女、龙子相送十里,仍依依不舍,垂泪道: “还望爱卿嘱于烈儿,为父领他的情,更盼他早日归来!” 龟丞慌忙相携孙儿拜倒,眨眨眼道: “大王,臣省得……” 龙王自知失言,只好收拾心情,板着脸不发一言,见车驾远去才率众回宫。 却说白岳随车队刚刚到了北海之界,便看到视野中倒计时所剩无几,龟丞相还在絮絮叨叨嘱咐日常琐事,也顾不得听了,慌忙跳下车,就往僻静出跑…… 龟丞相怒道: “臭小子,又干什么?” 白岳一边跑,一边往后摆手,急急喊道: “我拉个屎,你们别跟过来!” 龟丞相摇摇头,苦笑不已,又见他越跑越远,慌忙唤道: “小陀螺,别跑远了……” 白岳远远的喊: “太臭,太臭……可别污染了珍宝……” 绕过一丛珊瑚,见有一条海沟,便跳了下去—— 五、四、三、二…… “叮,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啊……” 车队里遥遥听到小陀螺发出一声惊叫,紧跟着整个大海忽得一滞,似乎方圆百里的天空坠落下来,隐隐看到海面上乌云滚滚,雷霆道道…… 龟丞相大惊失色,慌忙调下车来,点了一队夜叉,直冲过去! 刚跑到半途,便觉周遭豁然开朗,乌云雷霆瞬息消散,柔和的阳光从海面穿透下来,小陀螺忽然从珊瑚丛后跑出来,一副屁滚尿流的模样,远远就喊: “爷爷,爷爷,可吓死我了……” 龟丞相慌忙迎过去,一把抱起孙儿,问道: “乖孙儿,怎么了?” 小陀螺道: “我正与三殿下赶往北海,忽然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却见海沟里一颗红彤彤的肉球……” 龟丞相胡子一挑: “肉球……莫非方才那阵仗……” 便率夜叉前往查看,海沟里除了一众鱼虾,别无他物。 小陀螺疑惑的说: “怪了,刚刚分明就在……” 龟丞相气道: “什么肉球,我看你就是不想去分水将军府邸!” 小陀螺瞪大了眼睛: “爷爷,我为什么要去分水将军府邸?” 龟丞相太阳穴“咚咚”直跳,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孙儿屁股,怒道: “小顽童,还跟爷爷装呢,你不是拜了分水将军为师么……不许胡闹,耽误了拜师礼,大王定要将你的小屁股打成八瓣儿!” 小陀螺“哎呦”一声,捂着屁股委屈的说: “我何时拜了分水将军?” 这一回,龟丞相是真生气了,拎着他“啪啪啪”就是三巴掌,叱道: “我把你个欺师灭祖的孽障,还敢胡言乱语?” 小陀螺哇的一声哭了: “爷爷,我真的没有啊……哇……” 芥子空间。 白岳仍盘坐在肉膜内,表情怪异。 似乎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欣喜,却又带着浓浓的愧疚…… “小白龙,对不住啊,哥哥这次真把你坑了!” 视野中有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中,获得奖励——祖龙精血!】 那小白龙还在海眼中傻傻的承受千刀万剐的酷刑,可他期待中的“祖龙精血”却被系统抢来了,这不是虾仁猪心么? 千年以后,让我有何面目去见那条奄奄一息的玉龙刺身? 白晶晶疑惑的看着肉球。 怪了,这次进来,岳哥哥怎么没夸我漂亮? 等了一会儿,绷不住了。 “岳哥哥,你回来啦?” 白岳摸着大光头一声长叹,闷闷的说: “晶晶,哥哥这次出去又干了一件亏心事儿……你自己玩会儿,我想静静……” 白晶晶小琼鼻皱了皱,低低的应了一声。 便幻化出一面大镜子来,捏着发梢左看又看,却把小嘴一撇。 这个静静又是谁,比我还漂亮? 第四十六章·求求你让我做个人吧! 系统总是霸道的—— 白岳乐意要得要,不乐意要也得要! 眼睁睁看着那行小字渐渐消失,忽然金光一闪…… 整个肉膜内一瞬间充满了炽热的岩浆,火红的岩浆中隐隐发出龙吟,其中似乎裹挟着无数五爪真龙,偶尔探出一爪一鳞,竟似有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过了一息,火红的岩浆忽然变得厚重黏滞,似乎嫌地方不够,那肉球便似怼着打气筒的气球一样,一点点被撑开…… 足足大了数十倍,才停下来! 白晶晶惊呼连连,一步步后退,最后紧紧顶在芥子空间的壁障上,得亏她还记得杨柳枝,慌乱中抄在手里,才没被这庞大的肉球压坏。 此时隔着肉膜仍觉炽热难耐,不由胆战心惊,骇然道: “岳哥哥,岳哥哥你怎么啦?” 白岳眼耳口鼻中都灌满了炽烈的岩浆,即便是胎膜期的强大肉身也扛不住了,顷刻间皮开肉绽,就连晶莹如玉的骨骼也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中,渐渐消融…… 听到白晶晶呼唤,忙里偷闲用神识传音道: “好妹妹,别担心,我要闭关了!” 也不等白晶晶回答,急忙运转九转玄功,这龙血可真霸道! 不过肉身面临崩溃白岳是不怕的,因为到了胎膜境便触发了一项被动神通,唤作“滴血重生”,无论受多重的伤,但凡有一片皮肉、一粒骨渣,甚至一丝神识残存,就可以靠着九转元功慢慢恢复肉身,只不过视伤重程度,恢复期也不同。 他也没急着恢复肉身,而是使出一个“夺”字诀,开始炼化祖龙精血,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么,否则这边不断恢复,那边不断摧毁,啥时候是个头? 这么一“夺”,便不知日夜。 第二十九天一早,白岳忽然睁开眼睛。 他手里还有一滴酒杯大小的祖龙精血,却是不能再炼化了。 自己已经得了天大的便宜,而小白龙还在海眼受苦,若不给他着留点儿…… 我还是个人吗? 眼前依旧是红彤彤的一片,那肉膜纹理清晰,白岳都麻木了。 申公豹说一滴神龙精血就能让敖氏始祖化为五爪真龙,这可是祖龙精血,还差一点儿就从芥子空间溢出去了,居然连胎膜境都没突破? 不仅没突破,白岳甚至都没摸到边儿—— 他还是很饿! 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问: “晶晶,你还好吗?” 终于等来白岳的声音,一直站在肉球前等待的白晶晶总算松了口气,便把手搭在已经恢复正常大小的肉球上,疲惫的说: “岳哥哥,我没事……你是不是练功出岔子了?” 白岳打起精神,龙血都喝过了,再不济我去烤个凤凰吃,总能突破吧? 隔着肉膜,点了下白晶晶的小手,笑道: “没有啦,这次出去收获有点儿多,有些吃撑了……” 一听白岳没事儿,瞌睡虫就怎么都赶不走了,白晶晶眼皮子直打架,她这二十多天镜子都没顾上照,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软软的倚着肉球坐下来,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 “没事儿就好,那我先睡会儿……” 白岳心里一片火热,这妮子……就这么傻傻的等了我二十九天? “你这个傻丫头!” 白晶晶没有回答,等了一会儿,隔着肉膜传来习习的呼吸声,竟然已经睡熟了…… 白岳探出一丝灵力,替她拢了拢纷乱的秀发,注意力回到肉膜里面,内心又生出无限渴望,浑身灵力竟然隐隐有脱缰的迹象! 似乎要挣脱白岳的束缚,一口吞了他掌心那滴祖龙精血! 哎呀呀,这可不行! 白岳慌忙将那滴祖龙精血弹出,便听“波”的一声,一滴小拇指大小的祖龙精血穿过肉膜,悬停在芥子空间上空,滴溜溜的打转…… 肉膜上弹出一丝红线,另一端黏在白岳的大光头上,便像输液一样将截留的祖龙精血输入他体内,如今的肉身已经不惧这熔岩般的龙血了,到浑身灵力欢快的奔腾而出…… 白岳不由一阵阵苦笑,这九转元功…… 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待吞噬了截留的一点祖龙精血,白岳内心的那种饥渴感突然减弱了。 有种吃饱的感觉,这倒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难道要突破了? 还差一丝…… 就差一丝! 神识透过肉膜,贪婪的看着那滴在空中打转的祖龙精血,那鲜红的光泽分外诱人,仿佛有个小美女在里面招摇着香喷喷的手帕—— 来啊,来吃我啊…… 白岳咬咬牙,灵力探出肉膜,卷起了—— 地上的杨柳枝! 先吞了这后天灵根再说,要是不够的话,不够的话,不够…… 那也不能把小白龙那份吞了! 我踏马还是个人! 一天之后,手中的杨柳枝消失无踪,白岳睁开眼睛。 之前那种灵力上的饥渴感完全不见了,反而感觉有点撑,不是吃饱的那种撑,而是一众待宰的肥牛被注了水之后,那种全身都要爆炸似得撑! 心里一想到这个“撑”字,顿时浑身上下都疯狂的膨胀起来,似乎这个圆球,甚至连这芥子空间都容不下他了…… 我的个天,容不下可不行,晶晶还在呢! 起码让我出去啊? 慌忙探出神识,却发现圆球还是那个圆球,就是那么圆,那么大,并没有膨胀起来…… 穿进肉膜,小和尚也还是那个小和尚,一般大小。 原来,只是幻觉? 试着运转九转元功,却无一丝灵力可供搬运,经络之间暗金色的灵力已经趋于液化,重重堆积在全身经络之中,可不就搬不动吗? 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胎膜境大圆满了! 现在就出去渡劫呢,还是再等等? 好不容易逃出恐怖的五庄观,可又到了申公豹的地盘,谁知道这倒霉催的扫帚星从封神大劫到现在练到什么境界了? 想到他那句神乎其神的咒语,白岳立即打消了渡劫的念头。 谁知道在这渡劫会出什么幺蛾子? 等下次跑远了,再说吧…… 忽然想起来,五庄观是出来了,可那树上还挂着二十多枚人参果没吃呢! 一想到这茬,白岳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当时怕被镇元子察觉,到底是没敢多打几枚下来,现在后悔也晚了…… 第四十七章·合欢公交集团 这时,萝莉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渡劫,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萝莉深得我心,来的正是时候啊! 下一瞬,备选项弹出: 【合欢派新人赵爽】、【天蓬元帅近侍百合】、【玄天宗外门弟子碧游】 虽然甚是想念冰清玉洁的闻樱姐姐,但一看的“合欢派”三个字,白岳还是毫不犹豫的选了赵爽,也不知道九转元功做的人肉炸弹威力怎么样? 那杀千刀的朱九良死没死? 必须得走一趟! 急忙跟白晶晶打了个招呼: “好妹妹,我到渡劫期了,下次带你出去玩……么么哒~” 白晶晶疑惑的看着肉球,“么么哒”是什么? 想再问时,白岳却不见了…… 合欢派,怡红院。 卧草,怎么是个青楼名? 白岳只顾着看头上匾额,没留神门槛,顿时脚下拌蒜。 身子往前扑,踉跄两步,下意识的往前一抓,入手却极为绵柔丰润…… 定睛一看,顿时红着脸撒了手! 被抓之人却毫无愠色,白岳但觉香风拂面,入眼却一个妖娆丰腴的美人儿,此时玉面含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头一点,风情万种的笑道: “猴急……” 想得美,你才猴急! 就你这模样儿,比我晶晶差十条街,猴儿来了都不急! 白岳眼观鼻鼻观心,正色道: “实在对不起,刚刚脚下拌了一下……” 背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白岳的胳膊忽然被撞了一下,身旁闪过一个高挑美女,竟然捂着一半小丘,撇着小嘴恶人先告状: “这是谁啊,把人家都弄疼了呢!” 放屁,分明是你硌痛我了! 那丰腴女仙扯了一把白岳,将他护在身后,冷冷的说: “乔碧罗,少在这儿发浪!这是我新收的徒儿,你要敢动他一根毫毛,老娘跟你拼命!” 我倒,你是乔碧罗? 白岳眼角狂跳,却见乔碧罗殿下压根儿没把丰腴女仙的话听进去,纤腰一扭,就绕过她来到白岳身边儿,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腻声道: “哎呦呦,这就护食了唉,人家还不知道小哥哥叫什么呢?” 白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碧罗殿下,你饶了我吧! 丰腴女仙转过身,压着火气道: “爽啊,跟师伯……” 话还没说完,乔碧罗已经笑得浑身发抖: “周晓晗,到底谁发浪了……你还要不要脸,这就爽了?” 麻蛋,这群骚货倒是会取名字! 白岳被小丘硌得难受,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谁知乔碧罗殿下立即警觉,直接合身贴在他身上了,还挑衅似的朝周晓涵扬了扬下巴…… 周晓涵怒道: “胡说八道,他名字叫赵爽,你……快放开他!” 乔碧罗娇笑着: “咦,这么急……莫非……” 白岳感到一股仙力忽然从肩膀透入,须臾间已走遍全身,乔碧罗发出一声惊呼: “啊……周晓涵啊周晓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不知从哪儿挖了这个宝贝回来,就该让姐妹们一起开开荤才对,你怎么能偷偷在这吃独食呢?” 周晓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 “放屁,这小子元阳未泄,是你能沾染的吗?” 乔碧罗冷哼一声: “笑话,我不能,你行?” 周晓涵神情一滞,眼珠子一转,便堆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碧罗姐姐,真不是妹妹吝啬,这孩子在人界是练童子功飞升的,难得他上来这些日子,还没被人破了身子……我正要给师父送去呢,你去不去?” 一听这话,乔碧罗豁然变色,慌忙松开白岳没好气的说: “我去个……” “屁”字还没吐出口,院子里便响起一道略显慵懒却又透着无限风情的诱人女声: “好徒儿,师父到底没白疼你……还不快来?” 周晓涵的脸也垮了下来。 一旁的乔碧萝看得分明,顿时心头一片雪亮,嘴角浮起一抹嘲讽,艳艳樱唇略略翕动,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 “活该!” 还想狐假虎威呢,这可不羊入虎口了? 周晓涵忿忿的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这个浪货,老娘早就悄悄咪咪的把这小子吃干抹净了,哪儿会有这档子事儿! 到底不敢忤逆师父,一跺脚,牵着白岳就走。 乔碧萝却没敢跟过来,她刚刚差点儿把屁放出来,虽然刹车够及时,但前半截话师父肯定听到了…… 此时自投罗网,师父还不把她皮子剥下来? 这一番折腾,白岳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赵爽凭实力单身上下两界,这一来合欢派,竟然就成一枚香饽饽了! 这年头,光棍儿这么吃香的吗? 周晓涵心情不好,只是闷头赶路,再没心思调戏白岳了。 白岳乐得清静,便装作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一路东张西望,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这合欢派果然不同凡响! 之前在山脚院中尚不分明,此时登高一看,只见数十座山峰巍峨高耸,峰顶旌旗招展,皆绘着“合欢”字样,山中亭台楼榭遍布,弟子行走其间,不知凡几…… 怪了,这些人都没学腾云? 走路多累啊! 这周晓涵好歹也是个仙女,怎么还不会腾云驾雾呢? “晓涵仙子,你怎么不用腾云之术呢?” 周晓涵身子一顿,转过身来,如饥似渴得剐了他一眼,娇声道: “爽啊,咱们合欢派有规矩,一旦进了山门便不能飞来飞去了,否则乱糟糟的……” 明白,这里是禁飞区! 只是她这个称呼让白岳蛋疼无比,你能叫全名吗? 怕她再“爽啊,爽啊”不停,白岳便不想说话了,跟着她默默赶路,遇上许多男女弟子,都恭敬行礼,口称“师叔”。 周晓涵似乎很不耐烦,只挥挥手便打发了。 一直到了峰顶,有一座雅致的小院落在一方断崖上,一侧有条瀑布飞流直下,透过白墙可见院里桃红柳绿,一派清新雅致的气象。 俩人走到近前,白岳抬头一看,顿时鼻子都歪了! 但见那门头一块匾,上书—— 潇湘阁! 我呸,真踏马不要脸! 白岳暗暗翻了个白眼,就你们合欢公交集团这德行,也配用林黛玉的馆名? 第四十八章·贫僧是胎里素 进了院门,远远看到一座雅致小阁落在小池中间,周晓涵慌忙收拾心情,满脸堆笑走上前去。 阁中忽然出来一个大眼萝莉,蹦蹦跳跳迎过来,笑道: “小师妹,你怎么才来,又舍不得了?” 周晓涵闪到一侧,慌忙敛衽一礼,低着头恭敬的说: “大师姐说笑了……师父呢? 大眼萝莉微微一笑,却没回答,反而好奇的看着白岳,似是见了一只三条腿的青蛙,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伸出小白手来,在他身上这儿摸摸,那儿蹭蹭,把玩了好一会儿。 白岳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摆出一副“女菩萨,贫僧是胎里素”的表情,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摸任她摸,清风拂山岗,她蹭任她蹭,明月照大江…… 大眼萝莉“咯”的一声笑出来: “果然是个雏儿,小师妹你先去吧,师父说你有孝心,改日授你《吒女玄阴诀》哩……” 周晓涵大喜过望,慌忙朝那小阁拜倒,叩首道: “多谢师尊!” 又向大眼萝莉深深一礼,这才躬身退出院落,下山去了。 “走吧!” 大眼萝莉捉住白岳的大手,拉着他进了小阁。 一进门槛,便悄悄拿小指在他掌中挠了一下,自己却躬身一礼,默默退去。 阁中雕花屏风旁,一位女仙侧身倚在金丝木塌上,一袭白沙长裙裹身,满头青丝随意的散在肩头腰间,愈发衬得那纤细处盈盈一握,丰润处满如皓月,裙下微露秀足,晶莹如玉。 白岳咽了口唾沫,脸还没见着呢,他竟生出一种舔狗般的神圣冲动…… 这妞儿身材太好了! “你来了~” 女仙坐起身来,放下手中书卷。 伸手一拢青丝,白岳顿时呆住,难得不是背杀,这五官是极美的! 称得上妖艳绝伦,这种风致,倒是没见过! 虽不及龙女,却犹在人工美人白晶晶之上,看来那妮子的美商果然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白岳心潮起伏,心底竟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若是这般绝色来采,我也认了! 这时,九转元功忽然自行运转,白岳头脑为之一清。 想得倒美! 谁不知道你是合欢公交集团的? 白岳吓了一跳,这妖女的魅惑之术也太厉害了吧! 也不曾见她搔首弄姿,更没有露半分肌肤,连之前半遮半掩的秀足也隐在身后,就这么润物无声的把小爷说服了! 见白岳并未表现出魂授色与的猪哥相,那女仙嫣然一笑: “愣着干什么,上去沐浴吧?” 这一次,白岳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她这声音比之前在山下院中听到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偏偏又好听至极,入耳之后浑身都燥热起来了! 白岳面红耳赤,咬着牙抱拳一礼,不卑不亢的说: “这位仙子,我在来合欢派之前,曾与你那徒儿有约在先,须得说明白了,我才肯加入贵派!” 那女仙略显诧异,随即嫣然笑道: “哦,你叫我潇湘好了,你倒是说说,晓涵答应你什么了?” 麻蛋,这女人好不要脸! 这见面还没几分钟呢,就让我叫“小相好”? 咬咬牙,人在矮檐下,怎能不行礼,还是从善如流。 “小相好,是这样的,我来之……”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忽然会意,捂着嘴笑了起来,顿时波涛汹涌,风光无限。 “赵爽,我的名字是潇湘……如今还不是你的小相好哩……” 呕,你是潇湘仙子? 人林黛玉招谁惹谁了,没得被你这合欢集团的浪货糟蹋了名声! 白岳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一个白眼,低头说道: “潇湘仙子,说来话长……我有个同门师兄,情同手足,他比我资质好些,先三十年成仙飞升。我前些日子上界时,还道他去寻师门了,便也未入天庭。可寻访下来,才发现师门早被灭门……” 那女人蹙眉道: “这……可怜的孩子,莫非要我替你报仇?” 白岳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 “报仇之事,我必亲为!只是想托仙子帮忙在天庭寻个差使,也好找我师兄,再者……不怕仙子笑话,在下还一心想当个官儿……” 那女人又“咯咯咯”的笑起来,纤手轻掩,娇声道: “还是个小官迷呢……依我看来,你却不是想做官,而是想做个将军吧,待他日飞黄腾达,亲率天庭大军报仇去?” 白岳躬身一礼,并未否认,肃然道: “还望仙子成全!” 那女人难得没笑,幽幽一叹: “你若想做个天河水兵,我这里倒是有些关系,并不很难……” 白岳急道: “仙子,我不做天河水兵!” 开什么玩笑,猪八戒那厮都泥菩萨过河呢,我这巴巴的跑过去,当炮灰吗? 还是离他远点儿,干什么都行,别找猪队友! 潇湘仙子微微一愣,问道: “这又是为什么?” 白岳憨憨的道: “我听说当士兵却不好晋升的,还得积累战功……不才也学过几天文墨,便像当个文吏,也自由些,才好寻访我那师兄!” 潇湘仙子以手扶额,面露难色,久久不语。 这妖女,不见兔子不撒鹰是不是? 来来来,给你画个饼! 白岳微微一笑: “有劳仙子了!” 见她还是一脸的为难模样,便又郑重的说: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所图者不过是我这纯阳道体,仙子放心,在下可立下天道誓言,若是得入天庭,必回合欢派。其实,我那师兄也练的童子功,资质绝佳,恐怕修为犹在我之上……” 老子当然要回合欢派! 不过,却不是千里送棍,而是来抢人头的! 朱九良那厮辱我太甚,老子若不屠了这公交集团,怎能平心中恶气?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望梅止渴了解一下? 一听白岳还有个纯阳师兄,那妖女眼睛都亮了。 这买卖做的好啊! 怎么一不留神还买一赠一了? 娇媚一笑,腻声嗔道: “你这人,发什么天道誓言,人家又没诓你……” 说着,便将裙摆一荡,赤着秀足走下塌来。 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惊鸿一现,白岳瞳子一缩,她却若无其事的扬起手来聚拢青丝,顺道伸了个懒腰,丰腴诱人的曲线顿时展露无遗…… 第五十章·天道誓言,比坑还坑 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一声雷鸣! 依稀看到天空中一只巨眼一闪而没,赵爽元神上忽然出现一道紫色枷锁,其上镌刻着一行小字,正是白岳方才所述,一字不落…… 我去,怎么还当真了? 不能这么玩儿吧,我只是个顶缸的唉,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赵爽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白岳瞢了个逼,这可不好办了。 还以为从他嘴里说出来,天道就不认账呢,谁知系统这瞒天过海居然连天道都分不清楚,难道灭合欢派的时候,还得把这小子带过来还愿? 那妖女忽然扑过来,软玉温香似的钻进白岳怀里,泫然欲泣: “坏人,谁叫你发这么狠的誓了?” 白岳哼了一声,一把推开她: “这下你该满足了吧?” 那妖女又扑过来,将手抚在白岳胸口,动情的说: “好人儿,等你回来,便做我道侣吧?” 白岳冷冷的道: “笑话,我还没听说过套着缰绳的道侣,如今天道誓言也发了,你还不信我?” 妖女慌忙收了那道粉红仙力,讨好似的说: “依你,依你还不行吗?” “啪啪”两声,白岳重重在她臀上拍了两掌,霸道的说: “这还差不多!” 那妖女好像很吃这一套,俏脸微红,身子便软瘫下来贴在白岳身上,一双眸子几乎滴出水来。 “好人儿,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人家立这毒誓呢……” 白岳有些扛不住了,若她用魅惑之术还堪堪可以抵御,可这妖女这回却像动了真情,纯粹的物理攻击,却很难免疫。 咬着舌尖,又在她臀上重重拍了一掌,忽然一把推开,大步迈向门口。 只撂下一句话: “走了,回来收拾你!” 那妖女瘫坐在地上,青丝纷乱,娇喘吁吁。 一泓秋水呆呆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竟然生出一丝眷恋…… 白岳一路疾行,到了山下怡红院中,身上燥热才渐渐散去,唯独长袍下摆久久不能平复,不由打了个寒颤,此地不宜久留…… 遂躬着身子拔腿就跑,谁知迎面来了一人,差点儿就撞上了。 那人“嗖”的一下掠道一旁,娇声叱道: “瞎了吗,怎么走路的?” 白岳抬头一看,笑嘻嘻的说: “咦,这不是红袖姐姐?” 来人正是那天恨不得踹死他的红袖! 正愁没法儿打探朱九良的状况呢,这不是人来了? 红袖蹙眉道: “你是谁,你认得我?” 白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往跟前一凑,低声道: “红袖姐姐,借一步说话?” 红袖低头一瞥,红着脸“呸”了一口,后退了一大步,反而离他更远了。 嫌弃的看着他说: “有话就说!” 白岳笑道: “这可是你让说的哦?” 红袖不为所动,抱着胳膊说: “是又怎样?” 白岳收敛了笑容,捏着嗓子,学着她的声音: “少给老娘装蒜,那谁谁谁固然该死,可他采了那些女仙之后,还能留她们一命……而你这个罪该万死的恶魔,竟然……” 话没说完,红袖就扑过来捂住他嘴,惊骇万状的看着他。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颤声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白岳翻了个白眼: “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嘿嘿……” 红袖想起朱九良的手段,不由心惊肉跳,手心冷汗淋淋,一眼瞥到他凸起的长衫。 一狠心,便咬着牙说: “好弟弟,是姐姐错了,这就给你赔礼……姐姐什么都依你……” 什么都依我? 哼哼,我才不依! 白岳心里嫌弃,脸上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正色道: “红袖姐姐,我可不是那种人……再者,我已得了潇湘仙子的荐举信,这就要去南天门参加遴选了,时间不等人……告辞!” 他不占便宜,红袖反而急了,慌忙拦住他说: “好弟弟,少爷命我来请潇湘仙子,这会子真走不开……你且在山下等我,姐姐这条命,如今可攥在你手里了!” 白岳笑道: “我要你命干什么?” 见红袖满脸惶恐,就差给他跪下了,这才叹道: “罢了,我等你便是,待会儿见?” 得了准话,红袖才略略放心。 紧紧盯着他,忽然深深一躬,提着裙角飞也似的跑了…… 白岳在院里转了一圈,并没见乔碧萝和周晓涵,只有几个颜值稀松的女弟子好奇的在一旁张望,便若无其事的掏出潇湘仙子的玉佩,放在手里把玩。 一见那玉佩,吃瓜群众竟一哄而散…… 无趣至极! 持玉佩开路,须臾便出了山门。 看着山门外四通八达的道路,白岳顿时有点懵逼。 谁知道哪条是通往南天门的? 还好,约了红袖! 瞅准一条大路,闷头往前走。 却不是他不着急,而是这赵爽跟来福一样,浑身仙力看的,动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红袖才气喘吁吁从身后赶来,俏脸红扑扑,鬓边挂着几滴汗珠儿。 其实,多半是吓出来的—— 怕白岳跑了! “好弟弟,你走错了,害我一番好找……” 白岳笑道: “这可不能赖我,我也不认路啊……对了,要不你送我一程,回去也好交差,就说潇湘仙子让你送我去的?” 红袖眸子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朱九良贪她葡萄,须臾不可离手,待会儿潇湘仙子一走,怕是又要寻她! 去的迟了,没得又遭许多恶罪…… 这借口倒也说得过去? 点点头,便驾起一团云来,拉着白岳飞上去。 合欢派的山门渐渐远去,白岳默然不语,那群山峰也越来越矮,渐渐消失在天边,白岳依旧一言不发。 红袖终于憋不住了,恳求道: “好弟弟,你这会儿肯说了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白岳摇摇头道: “我怎么知道的,这并不重要,总之不会害你便是。我且问你,那来福自爆之后,朱九良怎么样了?” 红袖心下骇然,这人知道的还真不少! 听他说“总之不会害你”,又有些将信将疑,说他是好人吧,又拿话威胁人…… 若不是好人,他之前在合欢派时却又没有揭发…… 方才询问驻守山门的弟子,又说他拿着潇湘仙子的令牌,想来应是那烂女人的入幕之宾,但他这反复无常的,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十一章·刮骨吸髓诀 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朱九良丹田被废,那来福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自爆时竟然破开了朱九良的玄仙之体,半张脸都没了……朱老怪用灵丹给他稳住伤势,此时已去寻大元帅讨那太乙造化丹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白岳在人界过了两个月,害死了勾死人,还坑了小白龙,这边却只过了两个时辰而已! “大元帅是谁?” 白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红袖描述朱九良的惨状时,脸色似乎极为受用,忽然听到“大元帅”三个字,却似有些惶恐,压低嗓子说: “是朱家的老祖宗,统领八万天河水军,号称天蓬元帅,修为已趋大罗巅峰……若非如此,合欢派岂能逍遥至今?” 玛德,我就说这群畜生怎敢如此嚣张,连玄天宗也有几分忌惮,原来靠山是那头色猪! 还想取经修成正果? 说不得,这货必须得好好拾掇一番…… 白岳心里盘算着一枚好果子,脸上却波澜不惊,又问: “对了,朱九良找潇湘那婆娘干什么?” 红袖啐了一口,嫌恶的反问: “还能干什么?” 他奶奶个臭腿儿! 二代目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么? 这货脸都没了,他妈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还想着那事儿呢? 忽然想起一事,扯了扯红袖问道: “对了,红袖姐姐,朱九良那孙子糟蹋过你没?” 有你这么问的吗? 红袖的脸“腾”的一下变成了一块红布,眸子里蓄满了屈辱的泪花儿。 深吸一口气,惨然笑道: “落到合欢派手里,怎么可能囫囵活下来?” 白岳心有戚戚,嘴上却没放过她,继续往伤口里撒盐: “那么,他……最近有没有跟你……” 红袖羞愤欲死,这种事儿想一想就已经绝望的活不成了,只得深深压在心里,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来讨论的吗? 见她不愿说,白岳在她肩上拍了拍,叹息道: “我知道说出来很残忍,你忍辱负重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这个问题你必须得说实话,这很重要,关乎报仇……” 一听到“报仇”两字,红袖晦暗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下了决心,咬着下唇羞愤的说: “我本来只是个骗来的炉鼎,按照朱九良的习惯,采补之后便丢给来福去糟蹋死了……可他,事后却说我是什么名器,便一直留在身边,性子上来了,就会……” 名器? 什么名器,我也想看看…… 白岳默默的咽下这个诱人的念头,出离的愤怒,好好的名器被禽兽霸占了? 真的好气啊! 过了一会儿,红袖擦了把眼泪,低头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岳傲然道: “帮你报仇啊?” 红袖“噗”的一声笑出来,跟着神色又变得暗淡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算不算以卑鄙无耻的手段骗人讲段子? “你一个小小人仙,怎么帮我报仇?” 忽见白岳将手掌伸过来,轻轻贴在她头顶,红袖身子一颤,正要逃开,便听他说: “别动,报仇雪恨,就落在这上面了!” 话音未落,红袖便觉一股玄之又玄的灵力透入百汇,须臾之间神识中便多了一段玄奥的法诀,脑海里响起白岳的声音: “按这篇《玉女心经》修炼,待下次朱九良再祸害你时,报仇的机会就来啦!” “导引”之术,果然好用! 其实这个名字是白岳杜撰的,那《素女经》中记得分明,这篇集阴毒霸道为一身的诡异功法,其大名唤作—— 刮骨吸髓诀! 基本原理与合欢公交集团的企业文化没什么两样,但行功极为霸道,后果也更加骇人—— 被采过的炉鼎生机断绝,形似人干! 这当然不能明说了…… 否则,太毁人设! 白岳还在这儿装世外高人,骗红袖这妮子加入抗猪统一战线来着…… 红袖被蒙在鼓里,还欣喜万分,待她将那法诀略略看了一遍,顿时羞恼的看着白岳: “这……这不是……” 没等她说出来,白岳便抢着说: “以毒攻毒,以毒攻毒,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红袖,不简单。 这一点,那天扮演来福被红袖暴揍的时候,白岳就看出来了。 明明心里恨得都快滴血了,可朱九良一来,她还能迅速换上一副表情,拉低衣领,奉上葡萄,甚至娇滴滴的撒一句娇: 少爷,奴家想死你了! 这样的红袖,绝不是一般人,或者自从落在朱九良手中,在她心里已经没把自己当人了吧…… 支撑着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两个字—— 报仇! 所以,虽然一开始当着白岳的面儿还有点扭捏,可等后来通读全文融会贯通之后,红袖就放开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抱着白岳的大腿嚎啕大哭,又哭又笑…… 白岳有点儿不知所措,红袖遭的罪是没法安慰的。 难道跟她说,其实也没啥,以后找个不在意一血的接盘侠结婚算了? 去你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红袖才渐渐止住哭声。 擦干净眼泪,“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任白岳扶起来。 不好意思的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恩公,俗话说大恩不言谢,可我还是得谢谢你,毕竟以红袖的修为,您的大恩大德,这辈子我恐怕还不上了……” 白岳宽慰她道: “红袖姐姐,可别叫我恩公了。说实话,教你这篇功法我也是有私心的,若没遇上你,我也会找个白袖、黑袖、绿袖什么的,把这功法传给她,就是为了害朱九良那厮……” 红袖摇摇头,凄然道: “恩公,不瞒你说,今日若不是遇见你,红袖已死了……” 白岳吃了一惊: “什么,朱九良要害你?” 红袖没有回答,掐了一个法诀,停在半空许久的白云又开始往前飞了。 一阵阵风吹过来,令人耳目一清。 她看着远方,幽幽叹道: “朱九良生在仙界,因母亲受伤跌落金仙境,故而仙胎未成,出生时先天不足。朱老怪便千方百计送他下界修炼、渡劫……我被骗到合欢派时,他飞升不到一年,只是人仙境。见报仇有望,这才厚着脸皮苟活下来,只盼有那么一天……” 第五十二章·傻丫头,好好活着! 怪了,仙界就不能渡劫吗? 白岳满腹疑窦,正要问呢,红袖又说: “谁知道只过了十年,朱九良那厮靠着那种邪恶功法,竟已达玄仙巅峰,可我无论如何苦练,都会被他榨的一干二净,至今也跨不过人仙境……这次来福自爆,我还道苍天有眼。谁知他早防着我了,身边始终有人护着……” “他奶奶个臭腿儿!” 白岳忍不住骂了一句,怎么好事儿都让禽兽占了! 合着这朱九良白菜也拱了,修炼也没落下,境界提升还快得很? 红袖苦笑着说: “今天朱九良伤痛难耐,便愈发暴虐……去请潇湘仙子的路上,我已心丧若死,就想若等朱老怪回来,他吞了太乙造化丹,必然破而后立一举成就天仙,我这仇这辈子是没法子报了……” 说到这,白岳已经明了,喟然叹道: “傻丫头,就算报不了仇,你也不能寻死啊……一旦死了,恶人还在逍遥快活,你却一了百了,多亏的慌?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你要比仇人活的长一点,杀不死他,就熬死他!” 红袖呆呆的望着他: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傻丫头?” “能再叫我一次么?” “傻丫头……” 红袖依然呆呆的望着他,可一滴滴泪珠儿却从眼角滴落下来,嘴角颤抖着,空洞的声音透着无限伤感: “师父活着时,也喜欢这么叫我……可惜,我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不仅投了这恶臭门派,如今更像行尸走肉一般苟活,若师父泉下有知,怕是也不会这般唤我了……” 唉,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做了件错事? 白岳叹了口气,握着她手说: “红袖姐姐,要不然你还是别回去了,我有法子送你下界,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好好过日子去……至于朱九良,我自有别的法子治他,过一阵子,我提他狗头来见你,好不好?” 渐渐的,红袖空洞的眼神中生出一丝温情,她仔仔细细的看着白岳,似乎要将他镌刻在心上。 过了很久,才展颜一笑: “恩公,你真是个好人,大恩大德,红袖永世不敢忘却,只是这仇,我必须要自己报,他怎么拿走的,我就怎么要回来……南天门就到了,我也该回去了……” 白岳算是看出来了,这妮子早已心存死志,若哪一天把朱九良吸干了,怕是分分钟就要寻死! 我这不是害人吗? 想到这里,白岳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红袖有点儿不知所措,一双眸子疑惑的看着他,又不知说错了什么话? “红袖姐姐,连我是谁都没闹清楚呢,你还说什么永世不敢忘却……其实,来福是我,这赵爽也是我,但我既不是来福,又不是赵爽,你到底是记来福,还是记赵爽?” 这一通顺口溜冒出来,红袖听得更糊涂了,赵爽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够是来福那恶贼? 带着一头问号,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恩公,你到底是谁?” 白岳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一门寄魂之术。这赵爽的元神已被我封了六识丢在某处,待我走之后,他什么都不会知道,那来福也是如此……不过从你口中得知,来福那厮作恶多端,我离开时,便将他神魂引爆了!” 红袖瞪大了眼睛,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寄魂之术? 转念一想,恩公连《玉女心经》这么霸道的功法都会,相比之下,朱九良那所谓镇派之宝《合欢仿生诀》便如儿戏一般,偶尔寄魂于一两个人身上,似乎也不难吧? 怪不得那来福忽然转了性子,原来那就是恩公! 又听白岳说道: “我都对头很厉害,像那天蓬元帅,也不过是一枚小小棋子,若你将来大仇得报……还有没有心思,助我一臂之力?” 红袖盈盈拜倒,斩钉截铁的说: “恩公若有差遣,红袖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了,你只要不寻死就行! 我心里也好受些…… 白岳慌忙把她拉起来,顺手将她一缕乱发拢到耳后,微微一笑,这红袖虽然不是极美,却还挺耐看的。 见红袖俏脸微红,神色有些躲闪,便笑着说: “我可不要你粉身碎骨,你杀了那朱九良,也别在合欢派等死了,找个安乐窝好好修炼……若有那一日,我自会去寻你!” 说话间,从云端已遥遥看到巍峨庄严的南天门。 这庞大天门挂满了碧沉沉的琉璃,镶嵌着明幌幌的宝玉妆成,两边摆数十员镇天大将,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红袖慌忙落下云头,低声说道: “恩公,再往前却不能驾云了。红袖没有拜帖……不能相送,唯愿恩公此去,一切如愿!” 白岳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将她摁进怀里,凑到耳旁说: “傻丫头,好好活着!” 说罢,转过身大步而去。 红袖呆呆的望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眼神中升起一丝期许,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噗簌簌”从脸颊滚落下来…… 却说白岳别了红袖,径往南天门而来。 视野中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12:30:00 当初选赵爽,就是想去合欢派打探消息,来南天门参加朔望遴选,却是临时起意,不过是为了躲开潇湘那妖女…… 结果跟红袖走了一路,又发现新状况了—— 仙界到底能不能渡劫? 体验开始前白岳的坐标点在北海,若是赵爽死了,他还会回到那儿,若他不死,白岳又会留在仙界。 之前已经害死了两个无辜的勾死人,又坑了小白龙……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害人了! 况且这孩子母胎solo上下两界,是在太可怜了,现在又被坑了个天道誓言,实在下不去手再害他了…… 那么,真得留在仙界了? 可这仙界如果真的不能渡劫,那就惨了,毕竟之后的体验对象都是真仙以上的修为,很难再回人界了…… 最关键问题是—— 在仙界到底能不能渡劫? 左思右想,难得其解,想问问闻樱姐姐,又作罢了。 赵爽就是来福,这个秘密现在只有红袖知道,她是统一战线的盟军啊! 闻樱却不是…… 第五十三章·御马监担水力士 俗话说的好,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闻樱这么漂亮,还是不要跟她说了! 先把赵爽送进天庭再说,待会儿自己走得倒是潇洒,完了这小子又被潇湘那妖女霍霍了…… 不多时,便到了南天门。 白岳早上到的合欢派,此时日头偏西,各大门派选拔的精锐弟子早就登记仙籍,接受遴选,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南天门外,早没几个人影儿了! 离着还有数十丈远,门口一位手持长戟的金甲神人忽然脱阵而出,戟尖斜指,爆喝一声: “来者何人?” 白岳从怀里掏出拜帖,拱手道: “人仙赵爽,奉师命前来参加天庭遴选!” 那金甲神人将长戟一挥,草草扫了他一眼,蛮横的说: “遴选早结束了,还不快滚?” 区区一个保安,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正要埋汰两句,那金甲神人身后忽然闪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仙官,面色愁苦,堆满了褶子,陪着笑说: “裴神将,我们御马监还缺一个担水力士哩,实在等不得了,你看这天色尚早,通融一下吧?” 那金甲神人揶揄道: “老倌儿,你还是招不到人啊?” 老仙官讪讪笑着,没敢搭腔,那金甲神人收了长戟,笑道: “行吧,你们御马监也忒穷酸了……这人还不知道去不去,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却不能诓骗人家!” 老仙官一躬身,感激的说: “岂敢,岂敢……老朽不过碰碰运气罢了……” 说着,便笑眯眯的朝白岳招招手。 俩人说话并未刻意收声,白岳也听见了,他倒是不在意穷酸不穷酸,能把赵爽这小子送进天庭就行! 裴神将摇摇头,提着长戟进了南天门,不一时便引着另外两名仙吏出来,俩人神色颇有不满,慌得那老仙官不住打躬作揖,还许了些好处,听上去似有仙草、钟乳什么的…… 白岳讷讷走过来,双手奉上潇湘仙子的举荐信,讪讪笑道: “在下爬云术粗陋,确实迟了,有劳各位上仙!” 裴神将接过帖子匆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其中一个仙吏掏出照妖镜来,将白岳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朝同僚点点头,便收了镜子回去了。 裴神将便将帖子递给另一个负责记录的仙吏,朝老仙官点点头,也回到队列之中。 那仙吏将赵爽的名字填入仙箓,上面墨迹忽的一闪,其后自行显出赵爽在人界的籍贯、师门、功法及仙界的门派等。 他又看了一眼帖子,“咦”了一声,问道: “你何时又入了合欢派?” 白岳摸出潇湘仙子的玉佩,双手递过去,这才恭敬的回道: “今日新入的,有劳上仙提点一二,到底不敢忘恩。” 那仙吏若有所思,随即提笔在后面缀录,某年某月某日,拜入合欢派潇湘仙子座下云云,忽然叹了口气说: “老倌儿,你又白忙活了,这小子怕是去投天河水兵的……” 老仙官面色愈发愁苦,忽听白岳说道: “不去,不去!” 那仙吏有点意外,合欢派不是都投天河水兵了吗? “为什么不去?” 白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则,我怕水……再一个,我怕死!” 一听这话,周围的天兵都笑了起来,真是开了眼了,见过怂的,没见过这么怂的,这货怎么修的仙? 老仙官却喜笑颜开,不愿去天河,甚好,甚好…… 那仙吏又问: “那你,有什么本领?” 白岳低头想了良久,这才莽头莽脑的说: “我力气大,这算不算?” 那仙吏一阵牙疼,他很想说,你力气大,要不出去溜一圈? 最好别回来丢人现眼了! 老仙官笑眯眯的说: “小哥儿,我们御马监还缺一个担水力士,寻常只需从瑶池担水过来,供天马饮用,其余甚是逍遥,恰好你力气大,既然不愿去天河,便随老夫去御马监如何?” 那仙吏似笑非笑的看着老仙官,又不忍当面揭穿,便揶揄道: “老倌儿,担水那活,可当真逍遥吗?” 老仙官尴尬一笑,讪讪的说: “逍遥,逍遥哩……” 白岳躬身一礼,喜道: “承蒙上仙青眼,赵爽岂敢推脱,不瞒您说,我还没见过天马呢,这次真是祖坟冒青烟儿了!” 记录的仙吏嘴角一阵抽搐,你家的祖坟是不是埋炸药了,好不容易修炼飞升了,却跑去担水喂马,还冒个屁的烟! 郑重的问了一遍: “赵爽,你真要去御马监做担水力士啊,想清楚了吗?” 白岳忙道: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多谢,多谢!” 行吧,有钱难买你乐意! 那仙吏摇摇头,便提笔缀录: 某年某月某日,经合欢派潇湘仙子举荐,参与南天门朔日遴选,得御马监监丞韩宝驹招募,自愿入御马监任担水力士。 那老仙官竟还是个监丞? 待他录完,监丞韩宝驹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过去。 正面写着“御马监担水力士”,那仙吏翻过腰牌,提笔在上面写了“赵爽”二字,墨迹一闪,天空中忽然飘下零零散散几片金叶子。 其中一片飘入记录仙吏体内,一片飘入韩宝驹体内,剩下的都落在白岳身上。 白岳忽觉浑身一轻,元神舒适无比。 慌忙内视,却见赵爽的元神多了一顶小帽,上面写着: 御马监担水力士! 韩宝驹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小兄弟莫慌,这是功德金光,自此以后便是神仙了,元神受天庭护佑,万邪不侵,恭喜恭喜!” 白岳躬身一礼: “赵爽见过监丞大人,请多关照!” 韩宝驹哈哈大笑,亲自将那腰牌拿过来,缀在他腰带上,抚掌道: “自家兄弟,无需多礼,客气了,客气了……” 见南天门外一众仙兵个个神色诡异,那记录仙官和裴神将更是一副干了亏心事的模样,韩宝驹慌忙团团一礼,拉着白岳就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同僚……” 走进南天门,里壁厢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白岳随韩宝驹踏上长桥,入眼仙宫座座,宫脊吞金稳兽,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这才是天堂啊! 第五十四章·万年陈酿凌云钟乳 一路走马观花,到了御马监。 韩宝驹引白岳拜了监副、典簿大小官员人等,又见了刷洗、扎草、饮水、煮料等力士…… 老倌儿确实没骗他,担水力士的活儿果然单纯,只负责将水担回来,却不用伺候天马饮水。 事毕,韩宝驹鬼鬼祟祟又拉着他出来,似有些心虚,指着角落里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说: “赵爽兄弟,今后这副身家便是你的了!” 白岳一惊,这么大的桶,你这到底是担水,还是洗澡? 又听韩宝驹低声说道: “每日只需去瑶池运回一千担水即可,其余闲暇,倒不用去监里点卯,自行修炼即可……” 一千担? 还其余闲暇自行修炼? 说得倒轻巧,你去挑一千担水回来,还有闲暇功夫? 见白岳面色不虞,韩宝驹讪讪笑道: “这担水力士最为辛苦,因此俸禄也高,若天马养得好,上面还会赐些丹药、灵草,老哥哥便做个主,都是你的了!” 呵呵…… 你这个饼画得,让我真的好感动啊? 考虑到赵爽之后的日子,白岳便压着火气没有发作,这孩子已经被一坑再坑,以后就不要穿小鞋了吧! 想到这儿,忽然心生一计。 不如找机会把《玉女心经》也传给这赵爽,到时候跟红袖一阴一阳,那合欢公交集团可就热闹了…… 只可惜,到底不知这赵爽心性如何啊? 看看再说吧! “监丞大人,您太客气了……我昔日未成仙时,师尊常说修行尽在寻常琐事中,唯有耐得住寂寞,才修得道心通明,这担水真是个好活计,赵爽拜谢大人提携!” 韩宝驹大出意外,忽然肃然起敬,回了一礼道: “好兄弟,我真没看错人!” 话虽如此,却还是着急忙慌带他去认认路,言语之中这担水之路却不好走,还容易冲撞了瑶池女仙! 白岳苦笑连连,这回好像又把赵爽坑了…… 他倒是认得路了,可体验一结束,赵爽这小子还得是一脸懵逼,到时候可别真的冲撞了瑶池女仙—— 那可是要投生猪胎的! 形势比人强,只好跟着韩宝驹走。 瑶池和御马监都在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 倒是不用飞腾,白岳也不用丢人现眼,俩人一路步行,韩宝驹甚是健谈,一路说了许多奇闻异事,连上一任担水力士因偷看瑶池女仙被斩的事儿都说了…… 白岳听得心惊肉跳,您心可真大,实话实说不怕我跑路啊? 不一时,便到了瑶池。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传说中的瑶池,而是——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五彩钟乳! 这简直不像一方天地,而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头顶都是倒悬着的山岳般巍峨,色彩瑰丽,焕发着层层光晕的钟乳石,站在下面自觉渺小如蝼蚁一般! 见白岳呆住,韩宝驹笑道: “此乃凌云钟乳,从开天辟地诞生,便吸纳天地精华,百年方得凝聚一滴。再经百年过滤,纯洁无瑕,于是融入瑶池,无数劫会之后,才汇聚成这一池圣水。瑶池尽头,池水洁净成云,广布天地之间,成为天地之界,亦视为一重天!” 白岳恍然,听上去就很好薅的样子…… 默默地咽下口水,还以为要空手而归了,原来赵爽的造化在这里啊? 韩宝驹见他这副嘴脸,便拍了他一下,沉声道: “赵爽,这里却再不能来了,我们御马监只可从瑶池下游小溪之中取水,万不可踏入瑶池半步,若路遇女仙,礼数要周全,万不可逗留……切记,切记!” 白岳呆呆望着头顶,忽然伸手一指,问道: “那钟乳石上黏着的七彩水珠,可就是百年凌云钟乳吗?” 韩宝驹气的蹬了他一脚,骂道: “喂,我跟你说话呢!” 白岳一个踉跄,稳住身子,依然仰着头,嘴里应付他: “听见啦,听见啦……下游取水,不要跟女人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说说,那水滴到底是不是百年凌云钟乳?” 韩宝驹胡子直跳,好不容易诓来一个担水力士,却又是个痴货,可别又没栽在女仙手里,却死在那东西上了! 没好气的说: “那七彩的是万年凌云钟乳,透明的才是百年……” 发达了,发达了! 得了准信,白岳便再没看那凌云钟乳一眼,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随韩宝驹沿着平静似镜面的瑶池一路往下游走。 韩宝驹看看他,又看看池水,欲言又止。 白岳笑道: “老哥哥,你想说什么?” 韩宝驹摇摇头,苦笑道: “赵爽,那万年凌云钟乳乃先天灵宝,万万不可觊觎……” 咦,我伪装的不好么,这都看出来了? 白岳矢口否认: “我没有,你瞎说……” 韩宝驹骂道: “你口水都砸脚面了,还说没有?老哥哥这双招子,养着是喂狗的吗?” 没有啊,我脚面很干的! 白岳抹了把嘴角,讪讪的说: “行行行,我不觊觎,看看总可以吧?” 韩宝驹飞起一脚: “你看个屁!” 白岳笑着躲开了,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不远处水声潺潺,索性撂下这老头,疾奔过去。 果然是一道清冽的小溪! 白岳把半人高的木桶伸进去,灌满了水,刚刚挑在肩头,韩宝驹才慢慢跟过来,说道: “寻常可在此处取水……” 往远处看了看,又嘱咐道: “若有瑶池女仙过来,你便再往下游走,知道了吗?” 白岳点点头,挑着水就走,暗暗想道: 这百年凌云钟乳,化为瑶池之水,然后被天马喝了,好像也没什么神异之处,那这羊毛岂不是得薅在万年凌云钟乳上? 此时天色已晚,一路上倒没遇见传说中的瑶池女仙,这让白岳有点儿失望,又错过了许多白晶晶的捏脸模板…… 韩宝驹陪他走了三趟,见他果然再没看拿凌云钟乳,这才放下心来,替他卸下丹姿,嘱咐道: “今日便不用挑了,早些休息,明日老哥哥便不陪你去了?” 白岳笑道: “监丞大人日理万机,怎能一直陪我担水?放心吧,一千担水,绝少不了……” 韩宝驹刚刚转身,又听他说: “监丞大人,兄弟记性不好,若我睡一觉忘了路……” 韩宝驹摆摆手: “再来找我便是!” 第五十五章·西游第二快男 这一夜,白岳辗转难眠。 想要去薅那凌云钟乳,又怕连累了赵爽。 瑶池可不比花果山,且不说那灭绝师太一样的存在王母娘娘,就是随随便便来个七仙女,也不是白岳能对付得了的…… 不去吧? 又心痒难搔…… 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返回来躺下,打几个滚儿,又爬起来往外走,然后又停住…… 就这么折腾着,天都麻麻亮了! 视野中的倒计时已经变成: 00:7:18 白岳长长的吁了口气,总算不用自己折磨自己了,时间不够了! 推开门,朝御马监外走去。 担水力士有个单间,但与其他杂役住在一个院儿,此时其他人还在梦乡中,院子里静悄悄的,白岳轻手轻脚的拾起扁担,挂上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晃晃悠悠朝瑶池走去。 里进府衙中,韩宝驹忽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这小子,真不错哎……” 翻了个身,须臾发出闷雷似的鼾声。 白岳走到一处僻静地,刚刚卸下扁担,脑海里便响起萝莉音: “叮,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赵爽身子一晃,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刚刚站稳,便看到对面一个红彤彤的肉球,顿时一惊: “何方妖孽?” 肉球中传来一声低喝: “孽障,你对得起师门,对得起赵氏先祖吗?” 咦,你还认得我? 我怎么就对不起师门、先祖了? 赵爽怒道: “你是何人,管得着吗?” 肉球中传来轻蔑的笑声: “我是何人……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孽障,还不配知道!” 赵爽脖子里青筋勃发,怒声道: “你胡说什么?” 肉球晃了晃,冷笑道: “你自己看看元神,堕落成什么德行了,我呸!” 赵爽吃了一惊,慌忙内视,顿时面如死灰,颤声问道: “我……我何时发的这天道誓言?” 肉球中传来一声呵斥: “赵爽,你既然从接引之湖出来,为何不寻师门?却自甘堕落,入了这臭名昭著的合欢派?” “合欢派……臭名昭著?” 赵爽呆了呆,喃喃道: “我从接引之湖飞升,便随天将上了遣云宫,因心系师尊教诲,便未入天庭,下山来寻师门……是一个得道的女仙好心替我指路,说师门路远,邀我去她门派稍作休整……” 肉球中传来哈哈大笑,最后才问: “那女仙叫周晓涵吧?” “你怎么知道?” 赵爽吃了一惊,却听那肉球又说: “我怎么知道……若不是我路过,你这一身纯阳功力,百年恪守的童子元阳,早已一朝付诸东流,沦为他人炉鼎!” 赵爽面色大变,慌忙内视,却完好无损,将信将疑的说: “我那时忽然陷入黑隅,怎知你没骗我?” 肉球嗤笑道: “我与你祖师坐而论道,否则怎会出手救你?这颗肉球,不过是我一具身外化身……若你尚有疑窦,可去打听一下那合欢派是不是炼的采补邪术,你那天道誓言,又出于谁手?” 赵爽仍不肯信,肉球又说: “你袖中有一玉佩,乃周晓涵之师潇湘所遗,我路过合欢派时你已被那妖女所惑,发下天道誓言,因感天道有异,才去查看。见你一身纯阳颇有些眼熟,才顺手救了,不信便罢!” 肉球晃了晃,便飘往远处。 赵爽在袖子里摸了摸,果然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当真有“合欢潇湘”四个小字,便信了大半,慌忙追过去道: “前辈请留步,晚辈失礼了!” 急急行了个大礼,恳切道: “前辈且慢,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赎罪,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晚辈到底不敢忘恩,求前辈赐下法名,以图后报!” 肉球停住,从中传来一声轻笑,淡淡的道: “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我因本体在镇元子五庄观,留的这具分身境界太低,潇湘那妖女是金仙修为,却不好应付。因此,我只得将你摄来,投入御马监,得天庭护佑。” 赵爽慌忙磕下头去,连声道谢,那肉球又说: “如今你身在天庭,那妖女也一时奈何不得,且安心修炼。勿需担忧,待我本体归来,便带你回合欢派,一举灭杀那厮,这天道誓言便可消解了……” 赵爽感激涕零,再拜称谢,肉球却厉声喝道: “我救你时,却未细想,到底不知你心性如何……他日,若让我知道救错了人,则必将你这孽障剥皮挫骨!” 赵爽惶恐道: “前辈明鉴,赵爽自入师门以来,始终抱阳守正,从不敢有半分恶念。自飞升来,更是步步小心,唯独着了周晓涵那妖女的道儿,到底有辱师门,求前辈责罚。” 肉球叹道: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你且去吧。如今既然在御马监当差,更要恭谨有加,绝不能冲撞了瑶池上仙……那监丞韩宝驹与我有旧,若有不明之处,可去问他……” 话音未落,便凭空消失。 赵爽揉了揉眼睛,又以神识探查,到底一无所获,便攀上一个山头四下张望,遥遥看到御马监的门匾,不由叹道: “果然是得道上仙,一具分身也神妙莫测……” 想了想,果然下山去寻韩宝驹了。 须弥芥子中,肉球刚一落地,白晶晶就赶上前来,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拍在上面,一边拍还一边笑道: “摸摸打,摸摸打……让你不带我,摸摸打,摸摸……” 白岳哈哈大笑,这傻丫头! “晶晶,么么哒可不是这么个用法!” 白晶晶一愣,问道: “那怎么用?” 白岳又笑: “不急,不急……待我渡劫之后,你就知道了!” 白晶晶却听岔了,疑惑道: “这么玄妙吗?” “玄妙至极!” 视野中出现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中上,获得奖励——筋斗云!】 白岳顿时眉花眼笑,恨不得唱首歌—— 终于等到你…… 想那齐天大圣,也曾凭借“筋斗云”荣获“西游第二快男”的光荣称号,其实仅仅比那“第一快男”大鹏金翅雕慢上一线而已! 体验活动中,时间就是资源啊! 从今往后,我管他体验的什么角儿,这一个跟头翻出去,可就是十万八千里! 哪里去不得? 第五十六章·萝莉的额外奖励 金光一闪,白岳瞬间领悟了筋斗云。 顿时心痒难耐,跃跃欲试,若不是在芥子空间,早翻起跟头来了! 忽然,脑海里又响起萝莉的仙音: “叮,宿主已成功体验西游世界中九个角色,触发额外奖励,可在以下待选项中挑选一项,进行升级……” 已经九次了吗? 玩游戏太投入了,竟然忘了闯了几关! 下一瞬,视野中出现三个选项: 【须弥芥子】、【大品天仙决】、【素女经】 咦,怎么没有九转元功? 脑海里传来萝莉的嘲讽: “愚蠢!” 等了半天,又没见她解释为何愚蠢…… 这三个选项都有些期待啊,到底选哪个比较好? 萝莉不出来解惑,白岳只好挑兵挑将了,嘴里嘀嘀咕咕,手指一顿摇晃,最后停在【须弥芥子】上。 “得嘞,就是你了!” 突然之间,芥子空间一阵颤动。 眼前豁然开朗,整个空间自脚下延伸至远方,不知有多大! 再不是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须臾间头顶碧蓝似穹庐,脚下高低起伏,黄土丘壑,竟成了一方真实天地! 一道金光闪过,白岳脑海里又多了几道法诀。 这次倒不用去丈量了,芥子空间虽然变大,但白岳对它的掌控却愈发随心,一念生出,便知这空间有万丈方圆。 掐一道法诀,脚下黄土瞬间变为干净的白沙,远处丘壑忽然塌陷,从地底冒出汩汩清泉,顷刻间已蓄满了一个大湖,映衬着碧蓝天空,浑似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白晶晶终于从呆滞状态解除封印,小手按住肉球,惊道: “岳哥哥,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岳得意的说: “哥哥已然修成正果,法力无边,这不是开天辟地了?” 白晶晶才不信,嫣然一笑: “还修成正果呢,你先从球里出来吧!” 这妮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岳忙岔开话题: “晶晶,这地方漂亮吧……过些日子,我就从外面找些材料来,咱们便在湖边搭一间精致的小木屋,再移些草木进来,从此过上男耕女织,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白晶晶眸子里憧憬之色刚刚闪出,便瞬间化为羞恼,红着脸推了一把肉球,娇嗔道: “胡说八道,谁跟你没羞没臊……” 白岳哈哈大笑,又掐一道法诀,那碧蓝的天空忽然破开一个透明大洞,便似开了一扇窗,透进外面的风景。 白晶晶“呀”的一声,惊喜的说: “岳哥哥,以后咱们可以从这里看外面的世界了吗?” 白岳笑道: “不仅如此,你再看!” 再恰一道法诀,外面的景致忽然开始后退,俩人便似做了个观光缆车,一路开往瑶池。 白晶晶倚着肉球慢慢坐下来,忽觉背后一空,慌忙将手往后一支,才没有跌倒,不满的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剑眉星目身背巨剑的白皙少侠,顿时俏脸一红。 白岳一抬手,地面再次起伏,便升起一块白玉般的巨石。 中间往里凹陷,有个桌面大小的浅窝。 把手一翻,拉着白晶晶那只皎洁葳蕤,登上巨石,便倚着石壁坐在那浅窝里,长臂伸出将她揽进怀里,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阳光、沙滩、海浪、仙景、美人儿…… 这他娘的才是天堂! 白晶晶害羞的低下头去,一双小白手死死揪住衣角,指甲盖儿都发白了,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白岳笑道: “傻妹妹,快看仙境,这里是第一重天,唤作太皇黄曾天!” 过了许久,白晶晶才红着脸抬起头来,顿时被美轮美奂的仙境吸引,一双眸子里满是惊喜,不时发出好听的赞叹。 白岳极为受用,抚摸着她的发梢。 便将昨日从韩宝驹处听来的传说,一一讲与她听…… 不久,倒悬着的山岳般巍峨,色彩瑰丽,焕发着层层光晕的钟乳石映入眼帘,白晶晶惊叹道: “岳哥哥,那是什么?” “那就是凌云钟乳,我跟你说啊,这凌……” 说到这儿,忽然一阵悦耳的嬉笑传了进来,白岳将“窗口”下移,便看到一白花花的一片…… 正待仔细观看,忽然一只小白手遮住了视线。 白晶晶红着脸嗔道: “不许看,哼!” 白岳嘿嘿一笑,便拉过小手凑到嘴边,轻轻吻在上面,白晶晶浑身一颤,慌忙将手抽了回去,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却听白岳道: “好妹妹,你不是嫌自己还不够美么,这可是瑶池仙女,机会难得,还不抓紧参考参考?” 白晶晶闭着眼,羞恼的说: “我才不看!” 白岳戏谑的说: “你不看,我可看咯……” “嘶,这个穿红肚兜的腿好长啊,骨肉匀停,又白……” “哇喔,这个屁股大,又挺又圆……” “嗯嗯,这个好,熊……” 听他叫得欢脱,白晶晶忽然气呼呼的放下手掌,只见他眉飞色舞,神情猥琐,连口水都出来了。 生气的撇过脸,余光一扫,却只见碧蓝天空。 原来白岳早把窗户关了! “岳哥哥,你坏死了!” 一声娇嗔,白岳浑身骨头都酥了。 这“坏死了”果然跟“你真好”的杀伤力不是一个数量级…… 过了一会儿,白晶晶才从白岳肩窝里抬起头来: “岳哥哥,咱们再看看?” “真的要看?” “真的!” “不看,不看,她们哪里美了,不及我晶晶万一……” “岳哥哥~” “嗯呢?” “让人家参考参考嘛……” 碧蓝天空再次豁然洞开,白晶晶忽然“呀”的一声,又撇过脸去,霞飞双颊,似羞似恼。 原来过了这么一会儿,那群仙女竟连贴身小衣都脱了,所有人都没入水底,盘膝而坐,竟似在修炼? 果然,这瑶池之水,的确有古怪! 百年份的凌云钟乳化作瑶池之水,瑶池之水又转为朵朵仙云,最后筑成天地之界,这里面怎能没有羊毛可薅? 百年陈酿尚且如此,那万年份儿的…… 好日子就要来临了啊! 芥子空间正落在一个女仙玉足之上,窗口的角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出神秘的深渊,白岳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 “一寸光阴一寸金……” 第五十七章·恐怖的人仙天劫 瑶池七仙女就惨了。 好好的练着功,谁知道有一个无形无质的摄像头架在池底,全方位无死角的偷窥着她们美好的胴体,还有一个猥琐大叔,正带着一个面红耳赤的美女在角落里品头论足…… 其实,戏水之后,她们就在四周布了一层屏障。 就是怕被担水力士什么的撞见了! 从外面根本进不来,而且白蒙蒙的一片白雾笼罩,也什么都看不到。 怪就怪在这个“戏水之后”,那时白岳已经关了窗,芥子空间不再前行,便沉入池底…… 良久,七仙女散了功,翩然飞去。 白岳才关了窗,吁了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晶晶。 “小丫头,有想法了?” 白晶晶摸着滚烫的面颊,忽然叹了口气: “岳哥哥,你喜欢那一位?” 白岳笑着说: “傻丫头,我自然喜欢你啊?” 白晶晶嫣然一笑: “不是了,人家是说,你喜欢哪一位,我就变作她的模样……这七位仙女都很好看啊……” 白岳将她揽过来,下巴抵着秀发,轻轻闻了闻,低声道: “我哪一位都不喜欢,你可别乱来……所谓七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知道不?” 白晶晶慵懒的伏在他胸前,忽然问道: “岳哥哥,你那会儿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是什么意思?” 白岳干咳一声,若无其事的说: “嗯,意思是我们要珍惜时光……” 白晶晶掐了他一下: “哼,才不是!” 这妮子,分明就懂了,还问? 这个话题不好,容易引来神兽,白岳转了个话题: “晶晶,其实这些女仙做做参考罢了,她们并不是仙界最美的女仙,过些日子咱们去月宫看看仙界审美的天花板!” 白晶晶抬起头,疑惑的问: “天花板是什么?” 白岳笑道: “仙界第一美女,嫦娥!” 白晶晶低低的哼了一声,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向那个蓝宝石似的大湖。 远远的喊了一句: “岳哥哥,你不许偷看!” “好,我明着看!” “坏人!” 一道灵力袭来,须臾间化作一匹红绸,便似长蛇一样将白岳从头到脚缠得密不透风,浑似一个红彤彤的大粽子。 这个傻妮子! 同样的境界,怎么困得我? 白岳探出神识,却见白晶晶已经沉入湖底,白花花的一片,前面立着一面大镜子…… “嘶……怎么从这里开始了?” 白岳慌忙挪开神识,又开了个天窗,控着须弥芥子朝御马监飞去,这一重天上,他只认得从南天门到御马监的路,现在只能原路返回了…… 瑶池羊毛虽多,奈何境界太低,到底不敢薅啊…… 先找机会下去渡劫吧! 之前白岳以肉球形态滞留在天界,不单单是吓唬吓唬赵爽,还有心试探一下是否能引动天劫? 谁知,却连个雷霆都没有,就跟在芥子空间中一模一样! 那就没办法了…… 用神识催动,须弥芥子走的很慢。 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堪堪摸到南天门,那个裴天将赫然在列。 但如何下界,白岳却一无所知,倒也不用着急…… 湖底有无限风光…… 一个月转瞬即逝,白岳已经摸清了门路。 这时南天门下来了一个小吏,将一封文书递给裴天将,后者看了一眼,便带着文书上了门楼,不久便回,又将文书还给小吏。 门楼上忽的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滚落下来: “花果山日值功曹孙立何在?” 小吏慌忙朝门楼一拜,扬声道: “禀天王,小臣孙立!” 机会来了! 白岳慌忙控着须弥芥子飞过去,落在那小吏肩头,便见一股浑厚的金色仙力从门楼飞来,南天门外忽现一个圆形镜面。 那小吏迈了几步,端端立在镜面前。 下一瞬,镜面破碎,化作一团混沌,将他包裹其中…… 白岳但觉窗口白光一闪,却已在晴空之上,那小吏脚下踏着一团云,正急急朝一个方向飞去。 须弥芥子从他肩上飘下来,很快被落在身后,缓缓下坠。 窗口下移,远远可见芝麻粒大的花果山。 这距离,差不多了吧? 等了半日,白岳才出来。 恢复了肉球形态,便翻了个跟头,想要再飞远些,免得惊动了花果山的耳目…… 谁知,竟然飞不动! 整个空间便似凝固了一样,忽然晴空一声霹雳! 方圆百里的碧蓝天空像是在一瞬间塌陷下来,无尽虚空中,一团团摄人心魄的黑云裹挟着巨龙般的恐怖雷霆朝中心滚滚堆积而来…… 花果山上空黑云压城,便似末日降临。 慌的那飞禽走兽个个夺路狂奔,蚊虫蝼蚁纷纷钻入地中,十数道金光从花果山各个方位拔地而起,齐齐转向西方,须臾间消失在天际…… 劫云正下方,一个血红色的肉球缓缓从海面升起。 白岳在其中盘膝而坐,五心向上,按照九转元功第一转归一境心法搬运灵力,但见那肉膜忽然一缩,顷刻间化作千丝万缕红线,如众鸟归林般朝他投来…… 不过几息,红线消失,一个面目模糊的光头男子赤身坐在空中。 这时,劫云中再起一声霹雳,响彻九霄! 方圆千里之内,碧蓝天空再次塌陷,一团团漆黑如墨的劫云覆压下来! 整个海面失去了光辉…… 九重天上,玉帝与众仙卿正在议事。 忽然下界一声闷雷传来,竟透过仙凡屏障传入凌霄宝殿,震得御案上那琉璃盏“嗡嗡”直响。 一众仙卿皆面露惊色,玉帝皱起眉头,沉声道: “千里眼,顺风耳,速去查探!” 二神将奉旨出门外,看的真,听的明。 须臾回报道: “臣奉旨观听雷鸣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之界,有一人族修士,此时正在渡劫……只是,有一处怪异,此人不知身负何等罪孽,那劫云竟然覆盖方圆千里,雷鸣声传入仙界……” 话音未落,凌霄宝殿上顿时吸气声一片,众仙面面相觑: “嘶,劫云竟达方圆千里?” “观其声势,绝非寻常人仙天劫,或许有什么蒙蔽天机的灵宝,修到天仙境才引动,可天仙劫也无如此阵势啊?” “闻所未闻,恐怖如斯……” “不是天仙劫,难道是大罗劫,嘶……” 第五十八章·薅天劫的羊毛 玉帝掐指一算,忽然“咦”了一声。 面色怪异,随即一闪而没,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仙,淡淡的道: “万物有灵,极境者自有天道判罚,不足为异。可查起根源,知其道行,辨认其身……再探!” 东海之上,劫云中心突现一处紫色亮斑。 滚滚劫云围绕着亮斑盘桓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漆黑的云团中,一道道狰狞的霹雳蜿蜒曲折,纷纷投向中心,恐怖的威压席卷而下! 花果山上树木倒伏,河水断流,一片死寂。 鸟兽皆口鼻出血,屎尿齐飞,体质弱小的早已魂飞魄散,僵死在地…… 孙猴子趴在一块巨石上,四肢不住抽搐,犹在苦苦支撑,身下巨石已经布满裂纹,他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却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倔强的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头顶的劫云。 两根獠牙翻出嘴唇,虽然面目狰狞,行状凄惨,但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中,尽是不屈的嘲讽! 过不多时,劫云正中那紫色亮斑忽的一闪。 从中径直投下一柱紫色闪电,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瞬息而下! 白岳稳稳浮在半空,那一柱雷霆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当头,顿时电光四射,皮开肉绽,随即浑身撕裂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那雷霆竟分化成无数小蛇,尽数钻入百窍! 白岳闷哼一声,肉身瞬间溃烂,鲜血堪堪喷出,便化为焦黑,雷柱尚未消减,白皙的小和尚已经变成了一截焦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从半空中急坠而下! 肉身虽毁,神识却在。 白岳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他吞了人参果、吞了九千年蟠桃,吞了菩萨一池子莲花,满满一芥子空间的祖龙精血,居然连一道“劫雷”都扛不住? 还好没让白晶晶出来试探,否则那妮子…… 怕是已经灰飞烟灭! 就在此时,被碳化的肉身中,凝滞在脉络里挪不动的灵力忽然迎着着雷霆喷涌而出,一瞬间已渗入四肢百骸! 白岳碳化的肉身忽然崩裂,一道道血脉,一根根骨骼,一条条肌肉从裂缝里钻出来,像雨后春笋般绒绒蠕动…… 那紫色劫雷竟然奈何不得这些新生的血肉,反倒像养料一般,被四散而出的九转元功灵力捕获,瞬息间便失了电光被吞噬同化,跟着散入血肉,滋润其中。 渐渐的,雷柱越来越细,忽然停歇。 白岳浑身一振,焦黑的碎屑纷纷扬扬落入海中。 一个白皙圆润的小和尚新鲜出炉,只是面目依旧模糊,几不可辨。 试着运行九转元功,获得新生后,脉络中凝滞的灵力又回去躺尸了,他仍然搬运不动,但那灵力,似乎变得更加凝练了? 几息之后,又是一柱雷霆降下! 却比之前那根粗了一倍有余,带着恐怖的威压,一路刺破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轰”的一声,白岳再次化为焦黑,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坠落下去,轰然砸在海面,竟然深入数十丈! 周遭海水皆被排开,滔天巨浪朝外飞溅而去! 浑身灵力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肉身修复却比之前快了很多,那雷柱倒有一多半变成养料,被灵力吞噬…… 雷霆散去,白嫩的小和尚升出水面。 白岳把手一挥,一件月白色长衫裹身,双足猛得一顿,数丈高水柱轰然炸起,一道白色身影迎着劫云直飞上去! “轰隆隆!” 第三道雷霆轰然劈下…… 如是往复,足足九道雷霆,一道比一道粗大,一道比一道凶狠,白岳已经被深深砸入海底,以他为中心,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旋涡将整个东海搅得地覆天翻! 一时间,巨浪翻腾,海啸四溢! 水晶宫摇摇欲坠,唬得老龙王胆战心惊,小龙子魂飞魄散,龟鳖鼋鼍皆缩颈,鱼虾鳌蟹尽藏头…… 吞噬雷霆之后,经络之中灵力已经开始液化,但这第九道雷霆实在是霸道,比之前八道加一起都还要凶猛! 此时雷霆消散,白岳犹然焦黑一片,毫无生气。 好在天空中并没有按照之前的节奏落下第十道雷劫,白岳才从剜肉剔骨之刑中缓过劲儿来,将每个细胞里那种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一一纳入灵力,渐渐恢复肉身…… 过了一会儿,那截焦炭“咔”的一声裂开,一个面目模糊的白嫩小和尚再次新鲜出炉。 没等到雷霆降下,海中那巨大的旋涡便开始收拢,白岳幻化出一身白衫,倒提一把长剑,“嗖”的一下飞出来,凌空负手而立,忽然拔剑斜指苍穹,爆喝一声: “来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音未落,劫云中心那紫色亮斑忽然暗淡下来,紧跟着天地间轰响起锤心荡魄的雷声,一柱紫红色雷霆裹挟着滚滚烈焰,朝悬在半空中的白岳直劈下来! “窝草,真的还有?” “轰”的一声巨响,白岳手中长剑、月白色长衫一瞬间化为乌有,他身上从里向外忽的燃起熊熊烈焰! 下方海中的旋涡刚刚平复,便被瞬间蒸发,海底裂开恐怖的沟壑! 蛛丝般的裂缝中心,浑身焦黑的白岳被雷柱死死压在破碎的深涧之中,两眼之中,尽是红色烈焰,神志一时恍惚…… “嘻嘻,这就不行了吗?” 脑海里响起萝莉的笑声。 被萝莉一打岔,白岳的脑子里渐渐清明起来。 慌忙搬运九转元功,洒出周身灵力四处灭火,忙里偷闲的回了一嘴: “胡说八道,什么不行了?请不要跟男人提这两个字!” 萝莉没好气的说: “愚蠢,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九转元功》似乎有个【夺】字诀,面临如此良机,可不要浪费了哟!” 嘶……听你这意思,想让我薅天劫的羊毛? 此时浑身灵力已经完全液化,运转之间毫无滞涩,便如水银泄地。 白岳见状,也顾不得四处救火了…… 烧就烧吧! 九转元功飞速运转,将周身雷霆、火焰,一股脑儿拉扯过来,投入经络之中,在丹田中盘桓一个周天,便已化作纯粹的灵力,融入全身经络…… 白岳似乎看到小母牛倒立了! 这还渡什么劫? 哪里还有什么雷霆、火焰,这可不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雪白羊毛吗? 第五十九章·灭世天罚 焦黑的身躯带着浑身火焰微微一躬,便从海底反弹上来,竟一路顺着雷霆缓缓上升,将那电光焰火尽数纳入其中…… 待紫红色的雷霆散去,白岳把身子一震,一阵黑雾落下,瞬间恢复如初。 又是一袭白衫,仗剑而立。 白岳手握剑柄,另一只手当空虚指,四指蜷曲,中指高耸! 面目模糊的脸裂开一口,疯狂高呼: “来啊,谁怕谁?” 话音将已,一道紫红色雷霆便已轰然降下! 白岳浑然不惧,将长剑一挥,便迎着雷霆,直撞上去! “轰隆隆……” 火焰四起的焦炭再次疾坠直下,“轰”的一声,砸入海中…… 凌霄殿中,玉帝面无表情。 众仙卿则在阶下窃窃私语,不时有人掐指巡纹,但一无所得。 忽见顺风耳慌慌张张跑进来,伏地启奏: “陛下,臣等观听良久,那天劫降下九道雷霆,竟尚未消解,此时已降十一道雷霆,其后两道似乎蕴含阴火,却不类天劫!” 玉帝玩味一笑: “若不是天劫,众仙家以为如何?” 仙班之中,闪出太白长庚星来,往前三步,俯首奏道: “禀万岁,寻常人类修士渡劫,当有九道雷劫,即便以灵丹妙药、无上仙法蒙蔽天机,待到天仙之境,也只有二九之数,若更往后延,到了大罗境界,便该三九天劫,此乃定数。” 武曲星君大步上前,疑惑的说: “金星所言甚是,但下官尚有疑问,无论天仙劫,抑或大罗劫,均是纯粹天雷之劫,更未见雷声传入九霄……有远的不说,昔日那天蓬元帅也是得师门之力蒙蔽天机,躲过了人仙、天仙二劫,得三九二十七道天雷降下,才现了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一举成就大罗金仙……那时我等皆在,何曾见过有阴火混杂其中?” 顺风耳低头略略一滞,慌忙叫道: “不好……那人经受二九雷劫之后,劫云竟犹未散去,此时已降下第十九道雷霆!” 太白金星微微一怔,问道: “那千里眼可曾看到,这第十九道雷霆与之前是否相同?” 须臾间,千里眼匆匆赶来,拜倒启奏: “禀万岁,那修士已历经二十一道雷劫,最初九道乃是纯粹天雷,其后九道,却负有阴火,最后这三道竟然裹挟了烈烈狂风……” 太白金星骇然色变,待他说完,慌忙稽首道: “万岁,这恐怕不是天劫了!” 玉帝颔首道: “不是天劫,为何如此?” 太白金星面色肃整,一揖到底,沉声道: “此乃天罚,臣也仅是耳闻,从未见过。据说若下界修士罪大恶极,为天地所厌,但其身负大能,天劫亦难以消弭,便会降下天罚,分为雷霆、阴火、鸹风、魔神、三昧、本性、业障、心意、魂魄等九层劫数,每一劫合九道雷霆,若是九劫具至,八十一道天罚降下,毁天灭地,称之为灭世天罚……” 玉帝面无表情,挥手道: “天道有常,何来天罚?千里眼、顺风耳,再探!” 此时,白岳正被风吹。 这风却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从雷霆中透出,便自白岳囟门中直穿而下,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五脏皆朽! 万幸那九转元功尚可运转,灵力过处,如春风过境,万物复苏,毁损的脏器、窍穴,须臾间恢复如常。 像之前阴火加身一样,白岳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只留一丝灵力游走周身,不断修复肉身,而大部分灵力则被他分了出去,一把一把薅那雷霆、怪风…… 二十七道雷霆过后,经络中灵力已琼浆玉液般般晶莹透彻,白岳神采奕奕,浑身伤处早已恢复,肌肤晶莹如玉。 抬头一看,劫云似乎小了一些,但愈发浓郁,漆黑如墨,中间亮斑忽然失去光泽,隐隐从中透出肃杀之气,似乎另一端勾连着邪恶的九幽地狱…… “玛德,有完没完了?” 白岳骂了一句,也没心情穿衣服了。 虽然是仙力所化,但这穿一次、烧一次…… 不嫌麻烦吗? 忽听一道霹雳,随即战鼓隆隆,第二十九道霹雳降下! 这次雷霆落得极为缓慢,白岳直觉整个世界忽然变大,那雷霆之中竟似包裹了一个世界,须臾之间,已身在战场之中…… 无数巍峨恐怖的神魔具现出来,各个披坚执锐,瞳孔猩红,正踏着战鼓声,朝白岳疯狂涌来! 白岳尚未动身,当先一尊神魔瞬间直扑过来! 手中开山斧轰然落下,便将白岳一劈两半,鲜血喷涌而出…… 其后跟进的神魔并不在意白岳死活,纷纷争先,各个狂躁,不由分说刀劈剑砍,须臾间竟将那两半肉身斩成肉泥! 白岳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躺倒生捱,渐渐觉得困乏,意识开始迷糊…… 脑海忽听中响起萝莉急促的呼唤: “白岳,白岳……快醒醒!” 白岳懒洋洋的说: “怎么了……我好困,明天再说……无事,退朝……” 萝莉急道: “还明天呢,你要死了!” “死……死了?” 白岳打了个激灵,忽然清醒过来,我这还在渡劫呢,怎么睡着了? 见白岳清醒,萝莉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 “快别睡了,起来吃人参果了!” 白岳看着满天的凶神恶煞,不由一阵恶寒,哪里的人参果? 萝莉催促道: “别管肉身了,这可都是披坚执锐的人参果啊!” 我去,谁见过这么凶的人参果? 白岳吐了个槽,神识附着在已经化作血水的肉身中,这才发现浑身灵力已经自行化整为零,正在奋力抢救那些被剁碎的肉身…… 慌忙收起其中大部,凝成一股,朝左近一个神魔裹去! 意外的是,那神魔并未在意灵力缠身,仍然一刀刀朝那摊肉泥下功夫,浑似一个专心致志做饺子馅儿的好厨子…… 不过几息,那神魔化为虚影,忽然消失。 原来,这一关是这么过的? 白岳顿时兴奋起来,既然你们不在乎,那还怕个毛啊? 灵力一哄而散,缠上周边奋不顾身剁肉的神魔,不一会儿功夫,那摊肉泥四周已经清出来一大片,后面的神魔又一拥而上…… 第六十章·什么功法这么霸道? 不知过了多久,白岳忽觉眼前一亮,苍凉的古战场只余战鼓声声,却无半个身影…… 这就没了? 意犹未尽的收拢分散的灵力,规模竟比之前大了数倍! 战鼓渐渐停歇,一阵天旋地转,又回到天地之间,那雷霆只剩发丝般纤细,触及白岳磅礴的灵力,顿时被吸入其中,雷声立止…… 白岳将灵力灌入那摊血肉,一时血肉收缩,其中发出“咔咔”声…… 眨眼功夫,白嫩的小和尚又站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九转元功滴血重生的被动神通,在渡劫中竟起到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若非如此,一道雷劫降下,白岳已化为焦炭,别说二十九道了,就是第二道雷霆一落,他都得灰飞烟灭,身死道消,还薅什么羊毛? 回过神来,白岳又高兴起来。 萝莉果然没骗我! 这些个神魔,各个都是大补啊,如今灵力澎湃四溢,白岳自觉一拳挥出,便连这劫云都能轰开一个大洞来! 不由欣喜万分,仰天长笑: “来来来,喝了这一杯,还有八杯!” “轰隆隆”,第三十道雷劫从天而降,整个世界又变大了…… 有千里眼、顺风耳在,凌霄宝殿一直在同步信息,后来一众仙卿觉得不过瘾,便有那大神通者施法唤出一口宝镜,大家都看上现场直播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时间差,画面是快进三百六十倍的!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白岳每渡一道雷劫,长则顿饭,短则盏茶,但在凌霄宝殿的镜子里,不过是区区数秒一晃而过,一不留神就过去了…… 在旁人眼中,魔神天罚却又不同,但见雷霆落下,白岳便炸成一团血雾! 然而那雷柱却无法穿透血雾,更不能将其砸落,整道雷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纤细,不过几秒功夫,便消失无踪,从血雾中站起来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和尚! “咦,怎么感觉很轻松啊,这魔神天罚也不过如此?” “说得轻巧,你去试试?” “嗨,试试就试试!” 太白金星皱眉道: “不应该啊,据说魔神天罚将会放出无数域外天魔幻影……受者犹如身临古战场,雷劫不止,天魔不绝……可那人似乎并未反抗,这天罚又如何消散?” 一直默不作声的武曲星君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骇然道: “他不是没有反抗,他在吸收雷劫!” 一听这话,众仙相顾骇然,真是活久见,旁人渡劫还想尽办法用法宝抵挡躲避,其中佼佼者也不过单凭肉身硬扛,已经很不容易了! 竟然有人敢当场吸收雷劫,他练的什么功法,能这么霸道? 九套神魔版·人参果吃完,白岳还意犹未尽。 这哪里是天劫了? 分明就是来送灵力的好不好? 这一番折腾,白岳浑身灵力增长了百倍有余! 之前在胎膜境,灵气只趋于液化,层层堆积在经络之中,难以挪动,第一层九道雷霆之后,灵气完全液化,但液化之后却又似少了十分之九,周身经络空空荡荡…… 如今吞了一众神魔,那种炸裂般的饱涨感又出现了…… 莫非,液化才是开始,还要固化? 这念头一发不可收拾,白岳又变得饥渴起来,恨不得再来九大盘神魔! 头顶的劫云缩了一小半,幸而还没消散,好戏刚刚开始! 白岳已经等不及了…… 第三十七道雷霆尚未降下,他已经扶摇直上,朝劫云中心那忽明忽暗的亮斑飞射而去! 距亮斑还有一截,那处忽然发出耀眼光芒! 那光炽热无比,白岳只看了一眼,眼眶中竟冒起两道青烟,一瞬间便将两颗眼珠子燃烧殆尽,他一声痛呼尚未吐出嗓子眼儿,脸上便只剩两枚黑洞了…… 下一瞬,一道明晃晃的炽热雷柱轰然降下! 只是直播而已,在雷柱降下时,整个凌霄宝殿都变得燥热起来…… 便见那火柱一下,白白嫩嫩的小和尚瞬间气化,得冒烟儿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为灰烬! “嘶,这是三昧真火!” “可惜,可惜……此子倒是身负大神通,却一把给火烧了……” “谁说不是……咦,那火柱还在?” 虚空之中,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火柱凭空托住,中心亮斑往下不过三丈,那火柱便再也下不去了,甚至末端都开始慢慢变细…… “嘶……” “这是,还没死呢?” “有意思,不仅没死,还在那吞噬三昧真火!” 白岳周身灵力如琼浆玉液,此时吞了三昧真火,那灵力却似少了许多,但却愈发凝练了,其中隐隐透出金色火光…… 这变化让白岳松了口气,灵力尚可凝练,那就可以放心吞了! 无形大手托着火柱缓缓上升,那火柱渐渐变短,委屈的发出爆裂之声,但无济于事,下端一点点变细,再一丝丝消失…… 最后,那火柱消失的尽头,出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和尚! 看到白岳出现,凌霄宝殿众仙都齐齐松了口气,这人跟他们无冤无仇,又身负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神通,不约而同便起了惜才之心。 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儿了。 “小仙孤陋寡闻,不知哪位上仙可知,这人为何面目模糊?” 一个惊才艳艳的少年,偏偏脸上打了马赛克…… 这不是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吗? 太白金星笑道: “此人修炼时,早已失去肉身,这副身体乃灵力所化……许是他匆忙渡劫,未及幻化出面目,抑或本不在意此节,且尚未到塑体阶段,其实也无需多此一举!” 那仙人赞道: “原来如此,太白金星果然博闻强识!” 太白金星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过头,去看直播了。 此时白岳已经吞噬了九道三昧真火雷柱,仍然毫发无损。 白白嫩嫩的小和尚端立于亮斑之下,待下一柱紫色雷霆轰然及体,他仍然纹丝不动,那雷柱竟然也似凝固一般,将他笼罩在内,便不动了…… 不待众仙发问,太白金星已侃侃而道: “此乃本性天罚,莫看他此时完好无损,其实神魂之内早已幻象丛生……这幻象直问本心,此子既然能引动天罚,必然作恶多端,此劫却不好过了!” 第六十一章·直问本心 白岳回到了太平间。 之前他走的匆忙,从icu出来,就穿越了…… 没有好好告别,甚为遗憾。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头发花白的父母亲扑倒在他僵硬的尸体上,哭成了泪人。 白岳心里绞痛万分,慌忙扑上前去: “爸妈,快别哭了,我过的很好啊,都修仙了你看……” 然而,他毫无滞涩的从父母身体里穿了过去,母亲满脸的皱纹里落满了泪水,花白的头发早已揉成一团糟,却顾不得这些,声声泣血…… 白岳急的团团转,可他们看不到,听不见! 下一瞬,却到了菜市场。 母亲面目凄苦,迈着蹒跚的脚步,穿行在市场的各个角落,从地上捡起一片片菜叶子,小心的擦去上面的泥土,才偷偷塞进腋下的小布包。 白岳蹲在她眼前,泪如雨下…… 我说我这病治不好了,你们偏要卖房子贷款,砸锅卖铁往医院送! 现在人鬼殊途啊! 让我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如何安心啊? 忽然,一个醉汉从母亲身旁走过,瞎了眼似的狠狠撞了她一下! 母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鬓角狠狠撞在一旁的铁柜子上,顿时鲜血直流,她却浑似不知,伸手擦去眼角的鲜血,便挣扎着爬向前方…… 那里,躺着她腋下夹着的小布包! 白岳嚎啕大哭,扑过去一拳、一拳徒劳的砸在醉汉头上,那拳头从醉汉头里穿过去,又回来,再穿过去,又回来,又穿过去…… “你踏马瞎啊,老子打死你,打死你,哇……” 白岳都快崩溃了,好在眼前一闪,已经不在菜市场了。 他抹了把眼泪,放眼望去—— 竟在自己家里。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白岳消瘦颓废,却还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记得,那是在他第四次化疗前偷偷去照相馆照的…… 母亲不让他照,说不吉利。 忽然,一阵阵高亢的呻吟传来,白岳机械的扭过头去,便见妻子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手指头涂着猩红的指甲油,此刻正用力抓着门框,面色略显痛楚,但眼神中却透着癫狂的欢愉…… 白岳委屈的蹲下来,抱着膝盖,捂着耳朵。 你们……好歹进了卧室再行动啊? 我这还挂在墙上微笑呢…… 挪过眼神,忽然看到厨房的门动了一下,便逃也似的“嗖”的一声飞过去……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正跪在厨房门口,虚掩的门缝里,露出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身白色的公主裙上面全是黑色的小手印,一只小鞋子不见了,光溜溜的小脚丫黏着许多面包屑,纤细的小腿压在屁股下面,一片青,一片紫…… “不要看,不要看啊……” 白岳慌忙拿手去捂女孩儿的眼睛,可怎都捂不住。 随着一声高亢的尖叫,小女孩攥紧了拳头,“咚”的一声撞开门,就要开门冲出去,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急忙缩回小脑袋,转过身抱成一团…… 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咣当”一声,厨房门被拉开,一个矮胖男人穿着短裤汗流浃背闯了进来,手里提着皮带! 小女孩一见他,便似耗子见了猫一样,小小的身子拼命往橱柜下面钻,可那皮带已经抡了过来,“噼里啪啦”抽在女孩儿身上! 女孩儿护着心口,一声不吭,可泪珠儿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白岳徒劳的护在她身上,女孩儿哭,他也跟着哭: “宝宝,是爸爸该死……” “不,爸爸不能死,爸爸应该活着……” 女孩儿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混杂这鼻涕泡儿流得满脸都是,小小的身子越缩越紧,随着皮带一抽一抽,小白腿、小胳膊上留下道道青紫的伤痕! 过了一阵子,矮胖男人打的累了,忿忿的骂了一句: “还会偷看了,没嘴的葫芦!” 搔了一把短裤,提着皮带,骂骂咧咧的走了。 小女孩抽泣良久,才慢慢从橱柜下爬出来,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泥人,憨态可掬,面目与白岳有三分相似…… 她刚才拼命护着心口,竟是怕那人打坏了泥人? 白岳潸然泪下,这泥人是他在病房里捏的,还没有完工,本来准备在女儿生日那天送给她的,可惜病魔不等人! 生日前一天,他就被进icu,再也没出来…… 小女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却朝泥人笑了笑: “爸爸,宝宝在家可乖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就是有点儿想你了,你在天上好不好啊,肚肚还疼不疼了,宝宝现在没法给爸爸揉肚肚了,你要乖乖吃药药哦……” “吭”的一声,白岳再也憋不住了。 跪在女儿面前嚎啕大哭,浑身颤抖,以头抢地: “老天爷啊,系统啊,不管是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让我活过来吧,我愿意把神魂贬在九幽,永世不得超生,求你们让我活一年,不三天……一天也行啊!” 白岳的身体开始破碎,一道道裂纹出现,可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叹息,萝莉轻声道: “白岳,这都是幻象……” 白岳哪里肯信,锤打着地面,哭道: “去踏马的幻象,我要活……系统姐姐,系统祖宗,我求求你,让我活,一天也行……” 萝莉厉声道: “白岳,你到底想不想要女儿,想不想帮爸妈,想不想回家?” 白岳的身子碎了一半,仍然坚持着磕下头去: “系统姐姐,我想!” 萝莉冷冷的道: “白岳,你若能以力证道,便可破开这方天地,回到你来的地方。那时候,以你的修为自然可以拯救父母妻儿……但你现在连区区人仙本性都过不去,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做梦去吧!” 白岳愣了一下,问道: “这真的……真的只是幻象?” 萝莉的口气舒缓下来,温言道: “这是本性幻象,直问本心,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是出现什么,这些事儿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别耽误时间了,快回来吧!” 白岳苦笑连连: “我也想回来啊,可这得怎么回?” 萝莉叹息道: “幻由心生,回来的办法,我可不能告诉你,否则就会有更恐怖的幻象出现……” 第六十二章·归来时,一切重头再来 白岳胸部以下已经没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女儿的脸蛋,想替她拭去泪痕。 但这一次他没穿过去,手臂直接碎了! “宝贝乖,等爸爸回来!” 仅剩的脖子托着头,从女儿身边掠过,一路飞入客厅,停在那张黑白照片前面,妻子瘫在沙发里,一条腿高高搭在靠背上,手里拿着湿纸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白岳恍若未见,看着对面努力微笑的自己,冷笑道: “笑什么笑,我打小就淘气,上五天学,要请三次家长,妈妈从没骂过我一句,更别说动我一根手指了……可那都是溺爱!” “大二开始天天泡网吧,妈妈天天摆地摊,爸爸出去搬砖,一年回来一趟,可这又有什么,皮肤照买不误,呼朋唤友,花天酒地……那钱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毕业之后就进了外企,爸爸手术住院,我在外地出差,妻子进了产房,我在开会,女儿病重住院,我在陪客户……我前程一片光明,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匆匆赶回来?”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如今成仙在即,吃的是人参果,喝的是祖龙精血,就要万古不朽,怎么会在意妈妈去捡烂菜叶子,怎么会在意妻子再婚,怎么会在意女儿受虐待……” 说到这,白岳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我在意,我在意的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我骗得了镇元大仙,还耍得菩萨团团转,唯独…… 我骗不了我自己啊! 白岳脸上布满了裂痕,碎片从脖子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只是眨眼的功夫,鼻子以下就都没了…… 破碎的双眼渐渐暗淡,半个鼻子里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像我这样的人,也许本就该死? 连父母妻儿都不爱,再活个万载千秋又有什么意思? 竟然还跑了一趟西游,就当是一个梦吧,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这时,厨房里忽然传来女儿压抑的哭声: “爸爸,快来救宝宝啊……” 谁,谁敢动她?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活着,我要以力证道,我要回来弥补这一切! 破碎的眸子里闪出坚毅的光芒,圣人可以逆转时空,若圣人不可以,超脱圣人也要逆转时空! 眼前这一切,无论是真是幻,都无法挽回了…… 待我白岳归来之时—— 一切必将重头再来! 下一瞬,白岳的身躯已经恢复如初。 眼前的世界忽然炸裂开来,像风中撕碎的日记般,一片片飘入虚空…… 头顶劫云,脚踏苍穹! 原本跪着哭泣的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和尚—— 又站起来了! “嘶,这都能行?” “看样子是勘破幻境了,难得,难得……” “哈哈,接下来,又要吞噬雷霆?” “别说,还有些期待了!” 凌霄宝殿上,众仙透过镜子,看着白岳忽然跪下,掩面哭泣,继而以头抢地,身子一片片消散…… 都觉得他死定了! 尤其是后来,碎的就剩天灵盖了,不由惋惜不已。 谁知,他居然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岳展开双臂,将那紫色雷霆拥入怀中,灵力倾泻而出,瞬息之间已将雷柱分而食之,仰面看着中心亮斑,冷笑道: “还有什么伎俩,一并使出来吧!” 家常伦理,只是本性天罚第一道考验,理论上是最弱的。 寻常修士练到渡劫期,快则百余年,慢则数百年,早已修得道心通明,期间莫说父母妻儿,便是曾孙、玄孙也早成一抔黄土…… 于此道早就看的淡了,故而在天道规则中,这一层劫数,只是个门槛。 但白岳是个挂逼,修仙不过数年,谈何道心? 这门槛,反而难跨! 可一旦跨过来,后面的事情,就变得容易了。 毕竟并不是每个修炼者,在度人仙天劫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非要超脱圣人不可! 心志既坚,幻境便应仍而解。 第二道,公司破产。 白岳失业在家,欠了一屁股债,催债的一分钟扫荡一回。 却又被迫去参加同学会,没一句劝慰,各个冷嘲热讽,百般羞辱…… 白岳只微微一笑,幻境就破了。 第三道,大学劝退。 窝在家里,被亲友轮番上课,父母以泪洗面…… 就说了一句: “我是要成圣的!” “啪”,幻境破了…… 对白岳而言,一道比一道弱,后几道甚至都没演完,他就笑场了…… 此时天道…… 应该是很尴尬的吧? 可对白岳短短两辈子而言,真的再没什么了!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尊严扫地,都比不上家人重要,反而不及最初那般锤心之痛…… 镜子前,众仙齐齐看向太白金星: “金星不是说此子作恶多端,为天地所不容么,怎么过这本性天罚就跟吃饭喝茶一样稀松平常,他做的恶呢?” 太白金星有点尴尬,干笑一声: “嗨,我也只是听说罢了,又没亲眼见过……再说,小仙鄙陋,竟算不出此子跟脚,说他作恶多端,不过是猜测而已。况且他身负大神通,竟然能吞噬雷劫,兴许是这功法为天道所不容?” 他这么一说,众仙都松了口气。 嗨,原来他也算不出来? 这就不丢人了! 白担心半天,还以为只有我算不出呢! 对了,玉帝不是让千里眼、顺风耳“查其根源,知其道行,辨认其身”么? 这俩赖货到现在还没回报! 玉帝见一众仙卿不看直播,反而转过身来,便已知晓,笑道: “千里眼、顺风耳,可曾查明?” 俩人相视一眼,齐齐跪倒: “禀万岁,臣等法力低微,观听良久……天地间竟似,从未有过此人!” 众仙相顾愕然,这人后台好硬啊! 竟将跟脚藏得如此干净? 玉帝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千里眼、顺风耳第一次来报时,他便掐指巡纹,算过此人跟脚。 谁知,竟毫无所得? 自功德加身,掌控天界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天道圣人,玉帝自然难以揣摩,他自然也没斗胆算过。 但圣人之下,三界之内,修为高于他的准圣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且无论天道圣人,还是巅峰准圣,以玉帝修为虽然算不到,却可从法力反噬推断一二,大致猜测是谁出手…… 唯独这次,却毫无头绪! 第六十三章·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玉帝面无表情,内心却烦躁不已。 自石猴出世,西游大劫启动,合该应劫的五枚棋子行踪皆被天道蒙蔽。 但蒙蔽归蒙蔽,便似舞台上忽然没了灯光,看不见演员,却能听到他们的动静,玉帝虽然算不到他们的日常行踪,却仍能感应到大致方位,知道这几枚棋子都还没碎…… 唯独此人,空空如也。 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和尚,分明看得见,可算下来,竟像完全不曾不存过在一样! 更诡异的是,他方才掐指巡纹,居然没遭反噬! 这就怪了! 没遭反噬,说明出手遮掩的人,境界不如他。 但不如他者,又怎能算不到? 想来想去,玉帝忽然想到一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师尊鸿钧身合天道,一身法力不可以常理忖度,恐怕只有他出手,才能如此无迹可寻! 玉帝想不通的是,师尊向来无欲无求,不偏不倚,想那封神大劫,分明通天师兄吃了明亏,原始师兄吃了暗亏,西方两个老混蛋赚得盆满钵满,师尊仍遵循天道,却没护短。 西游伊始,大伙儿在紫霄宫中得了师尊法旨: 六圣闭门不出,仍是西方教兴,天庭吃点儿小亏,分一丝气运。 可眼前这人不是劫子,胜似劫子,又作何解? 师尊越来越不可揣摩了…… 眼见玉帝神游物外,众仙卿也不敢再提,便纷纷转身去看直播。 白岳已经开始度那业障天罚了! 说起来,太白金星并没有胡扯,这“灭世天罚”果然是针对“作恶多端,罪大恶极,身负大能”之人,天道自然感应这种人法力无边,无论雷霆、阴火、鸹风、魔神、三昧可能都难以将其消弭,重头戏便在本性、业障、心意三罚上面。 任你道法通天,身如金石,但从内部瓦解,却容易许多。 只可惜,白岳并非“作恶多端”。 他上辈子一直是个好学生,好市民,好员工…… 自认为恶的,也只有三条—— 枉为人子! 枉为人夫! 枉为人父! 所以,业障劫前四道就变得搞笑起来…… 被老爹从网吧里拎出来,扇了俩耳刮子,滚回去学习! 被老妈从会议室拎出来,扇了俩耳刮子,滚回去伺候你爹! 被老婆从宴会厅拎出来,扇了俩耳刮子,滚回去洗尿布! 被宝宝从办公室拧着鼻子出来—— 爸比,陪我去游乐场…… 白岳以为这就完了,可惜他想错了,逼急了,天道也是会凑数的! 没有最搞笑,只有更搞笑! 第五道,东海那只小鲨鱼凶神恶煞的扑过来,哭道: “我嗓子痛死了,大坏蛋!” 白岳笑道: “乖啦,嗓子痛吃金嗓子喉宝呀?” 小鲨鱼走了…… 第六道,血肉模糊的来福张牙舞爪扑上前来: “狗贼,还我命来!” 白岳爆喝一声: “滚你丫的,就你这种人渣,老子见你一次,打爆你一次,信不信?” 来福哭着跑了…… 第七道,半只脸的朱九良来了。 白岳瞪了一眼,走了…… 第八道,一头没心的巨蟒,一条没脑子的长蛇。 这次白岳没跟他们废话,扬起砂钵大的拳头,好一顿胖揍! 幻境破碎了…… 第九道…… 两个勾死人还没说话,白岳“噗通”就给跪了: “两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我还以为鬼死也能复生……要不这样,等我以后超脱圣人,逆转时空的时候,回来把你俩复活,孟婆汤管够!” 一个勾死人说: “他说要复活咱俩?” 另一个说: “别扯那没用的,关键孟婆汤管够呢!” “那……咱走?” “走吧!” 白岳还奇怪呢,观音莲池里那条自爆的金鱼咋没来? 转念一想: 对了,那货还没诞生灵智…… 凌霄宝殿的镜子里,业障天罚九道雷霆降下,那小和尚岿然不动,雷霆竟像回家一样,直接投入小和尚体内,须臾就不见了! 众仙都不说话了,扪心自问,他们之中随便挑出一人,去渡这业障天罚—— 也绝不可能像他这般轻松…… 谁还没杀过个把人? 这哪里像罪大恶极,万恶不赦,为天地所厌的恶徒? 分明是个万世不遇的好人啊! 白岳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之前四十六道雷霆,次次都会将他肉身毁灭,九转元功又一次次修复,每修复一次,他的肉身强度都会增强,可自从本性第二道雷霆开始,其后十七道,连快皮都没破…… 皮都没破,自然不会修复,不修复自然不会增强! 搞笑归搞笑,你这不是坑我吗? 这可不行! 白岳又幻化出一袭白衫,双足一蹬,便向劫云中心的亮斑飞去…… 此时劫云正在酝酿心意天罚,白岳越飞越近,终于贴在那亮斑上面,伸出双手往下一抠,便抓下来一大把暗紫色的云团,微微一愣,怒道: “你踏马给力点儿行不行,没吃饭是不是?” 天庭众仙只见他模糊的脸上出现一张嘴,还动了动,武曲星君忽然笑了一声,转头问道: “顺风耳,他说什么了?” 顺风耳附耳一听,顿时面色古怪,说道: “他说……他在骂天罚,说它是不是没吃饭,让用力点儿……” “嘶……” 众仙齐齐吸了口气,这厮还嫌不够? 正在这时,便看到那小和尚开始疯狂的薅那亮斑,一团团暗紫色的云团被抠下来,被他双手一合,便融入体内,继而又薅…… “我的个天,他……他在吞噬劫云!” “准确的说,是劫眼!” “我能骂人吗?” “艹……” 劫云中心的亮斑越缩越小,终于—— 心意天罚降下! 这一次更快,不到两秒钟,九道雷霆就连珠炮似得砸下来…… 然后,迅速消失。 小和尚还是,不满的小和尚。 白岳此时心意,唯有以力证道,超脱圣人! 什么金钱美女,什么富贵荣华,在这一道坚如铁石的心意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白岳的心都要滴血了,又浪费了九道雷霆! “你踏马到底行不行?” 这次不用武曲星君催促,顺风耳自动播报: “他说,你踏马到底行不行?” 镜前众仙都麻木了,如此神通,如此道行,连劫眼都敢吞噬,你还问天罚行不行? 一问……就是不行! 第六十四章·接引之湖失踪案 白岳默默数着,已经扛下七十二道雷霆! 可惜,前四十六道还有点儿意思,后面这二十六道…… 根本就是来凑数的! 劫云缩成十里方圆,漆黑如墨,威压却未减弱,甚至犹有过之,白岳下方海面巨浪滔天,鱼虾海鲜死了一大片…… 那中心亮斑已经变得黢黑,仍在继续加深。 白岳手上忙着薅羊毛,嘴里啧啧称奇,算是开了眼了,原来黑到极致,竟然发亮了! “轰隆隆”一道黑得发亮的雷霆劈下,刚刚探出头来,便被白岳单手托住,这雷柱中蕴含着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神秘力量! 可惜,对于魂体同修的九转元功而言—— 不过又是一道补品! 九转元功练到归一境,魂即是体,体就是魂。 之前四十六道雷霆,已经将他肉身魂魄锤炼得坚如磐石,后来又吞了劫眼紫云,那前八道雷霆,便似隔靴搔痒,连他衣服都没扰动半分! 白岳游刃有余,双手虚抱,那雷柱须臾间便被吞得一干二净! 及至雷霆消散,白岳便继续薅…… 亮斑被他一把把被薅小,最后一道雷霆未落,那亮斑竟然不到数丈方圆…… 劫云,便秘了。 最后一道雷霆并没有按节奏落下来,那十里劫云忽然急剧收缩,统统挤压在亮斑之内,随着一声响彻九霄的霹雳,一道粗大的黑色雷柱裹挟着天道无尽愤怒,重重劈在白岳头顶! 这一次,白岳没抗住。 白嫩的肌肤寸寸皴裂,眼耳口鼻中喷出汩汩黑血…… 他只是冷笑一声,便越过雷霆,双手抓住亮斑,浑身灵力倾泻而出! 漆黑的亮斑渐渐变淡,一点点被吞噬,几息之后,便只剩下碗口般大小,纤细的雷柱忽然消失无踪,亮斑一闪而没…… “真踏马小气!” 白岳骂了一句,随即收拢灵力。 骇然发现浑身经络中灵力金极带紫,一滴滴重重堆积,已经趋于固化,竟闪烁着水晶般的光彩,浑身膨胀欲裂,胎膜境大圆满时那种熟悉的饱腹感再次降临! 拍了拍肚皮,淡淡的道: “虽然没薅过瘾,确实吃饱了,算你跑得快!” 下一瞬,穹庐似的天空高了无数倍! 天色碧蓝如初,惠风和畅,浩浩东海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岳心头一片清明,遂在当空盘膝而坐。 整个身躯忽然由实化虚,再由虚返实,反复九次之后,身子竟变得通透起来…… 碧蓝的天空豁然洞开,现出一个七色光圈,其中彩霞万丈,祥云滚滚,仙乐声声,瑞气扑鼻,万道金光从九霄落下,纷纷射入白岳体内! 他通透的身子被金光填得满满当当,浑似一尊24氪金的光头雕像,体内灵力忽然翻滚起来,将那些金光尽数纳入其中。 这时,白岳的面目渐渐变得清晰,知道是宿体阶段了,慌忙在脑海里观想金城武、古天乐、吴彦祖、阿诺德·施瓦辛格…… 最后,一个奇怪而又拗口的名字忽然翻上心头——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京! “呸呸呸!” 我怎么会想起这货? 一定是练了《素女经》的缘故! 白岳匆匆往下瞥了一眼,顿时尴尬的蜷起脚趾,慌忙换出一袭长衫裹身…… 镜面之前,众仙相视莞尔。 便见那丰神俊朗魁伟奇骏的男子脚下忽然腾起一朵七彩祥云,托着他缓缓起飞,转瞬间便飞入空中那七色光圈,消失不见…… 太白金星忽然来到御前,俯首启奏道: “启奏陛下,臣等坐观良久,此人已渡九九八十一道天罚,其人身负降龙伏虎之威,更有吞噬天劫之能,此时已得天道认可,功德金光加身,当不是万恶不赦之辈。如此艳艳之才飞升上界,福祸难料,不若授他一个大小官职,与他籍名在箓,拘束此间,以观后效?” 玉帝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道: “依卿所奏。” 太白金星领了旨意,便带着千里眼、顺风耳出了南天门,径向接引之湖而去…… 此时早朝已毕,一众文武仙卿当受命散朝,可玉帝往下一瞥,却见众仙皆朝向南天门,默默不语。 呦呵,都等着看这惊天大才呢? 也不以为忤,便走下御案,命左右仙官就此设下宴席。 不一时殿上便琼香缭绕,瑞霭缤纷,凤翥鸾腾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 上排着九凤丹霞扆,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玉液琼浆,香醪佳酿,龙肝凤髓,熊掌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苦等半日,仍不见太白金星复命。 玉帝也不着急,又命仙娥传来月宫嫦娥献舞…… 及至子夜,太白金星才携千里眼、顺风耳匆匆赶回凌霄宝殿。 众仙见只有他们三人回来,已经大失所望。 又听他说: “禀万岁,臣等在接引之湖苦等一日,却未见那渡劫之人,有负陛下重托,恳请降罪处置……” 众仙皆叹,如此良才却不可见,如之奈何? 玉帝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爱卿何罪之有,无需自责,且细细道来!” 太白金星叩首谢恩,这才苦笑道: “万岁,臣赶路花了些时日,自忖那人已被接引仙官引往遣云宫。便先到了那里,可一番核查,上半日飞升三十六人,其中并无此人。遂与千里眼、顺风耳再去接引之湖,下半日又有七十二人飞升,其中也无此人,真是奇哉,怪哉……” 武曲星君越众而出,朗声道: “金星,此人身具大神通,有些变化也不足为奇,也许在飞升通道变化了样貌,才认他不出?” 太白金星摇摇头道: “星君所言甚是,早些时候我已去兜率宫,请了玄天宝鉴,安排今日飞升的一百零八人又照了一遍,想那人无论如何变化,哪怕吞了太乙造化丹重塑肉身,也须现出原有样貌来……” 武曲星君急道: “既是玄天宝鉴,此人非现行不可!” 太白金星苦笑连连: “非也,非也。那一百零八人,确无嫌疑,跟脚分明,与遣云宫仙官所录别无二致,仍是不见此人踪迹……如此一来,我等再赴接引之湖探察,却出了一桩奇事!” 第六十五章·鸿钧埋下的后手 这老倌儿也不是好人,他一开始说这“奇事”便可,非得层层铺垫,步步加戏,吊人胃口,说的他三人无比辛苦,这才到点子上。 不说众仙皆翘首以盼,连玉帝都忍不住问道: “金星,何奇之有?” 太白金星俯身奏道: “禀万岁,今日坐镇接引之湖的,正是广目天王魔礼寿。见臣等往来反复,便说今日虽有一百零八位人仙飞升,但接引之湖却飞升上来一百零九朵飞升之云,其中一朵却是空的!” 武曲星君笑道: “有趣,有趣……如此说来,这一朵当属那受天罚之人了?” 太白金星点点头,又说: “当时魔礼寿一见那云上空空如也,还道有下界妖孽飞升,才掩去行踪,藏头露尾……遂命镇守天兵严防死守,更以照妖镜扫遍接引之湖,结果一无所获!” 武曲星君哈哈大笑,似乎早已料到: “魔礼寿那厮境界太低,我看此子飞升上来,当不亚于准圣,他如何察觉?而那照妖镜,也只辨人妖,如何显形?” 太白金星尴尬的笑了笑: “不才也用玄天宝鉴查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众仙卿莫不惊诧,照妖镜探不出来也就罢了,竟连太上老君的玄天宝鉴都无法察觉? 这就过分了! 玉帝嘴角一挑,这孩子还挺淘气? 白岳顺利捱过天罚,功德金光加身的那一刻,玉帝便已经认定,这此子必然是师尊鸿钧埋下的后手,否则一个遭受灭世天罚的天厌地弃之人,怎么可能会有功德加身? 太白金星拜倒启奏: “万岁,依臣所见……恐怕广目天王拿照妖镜之时,那人已然遁去,天界浩瀚,此时再寻怕是难了……如今,是否再派大兵前往搜寻,还请陛下圣裁!” 玉帝沉默良久,叹道: “既然他不愿入天庭,那便随他去吧,众爱卿……都散了吧!” 既然师尊不想让我掺和,那就…… 假装不知道吧? 等了一天,白等了…… 众仙卿都有些抑郁,但玉帝说不想追究,还能怎样? 便纷纷行礼,正要各回仙府,一直比较活跃的武曲星君忽然越众而出,躬身启奏: “陛下,此子神通广大,行踪又神出鬼没,若不能为我所用,恐怕也需防着他为祸一方……再者,他可不怕天罚,若从那九道裂缝下界……便不好收拾了!” 玉帝的眉头跳了跳,我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难吗? 闭目良久,忽道: “着武曲星君亲率十万天兵,把守九道仙凡裂缝,可张贴画像广而告之,以藐视天庭论罪,悬赏捉拿此人……另,自今日起,私自下凡者斩!” 武曲星君呆了一呆,这事儿,难道不该托塔李天王去干吗? 见玉帝面色不虞,慌忙拜倒: “微臣,遵旨!” 却说当时白岳脚踩着飞升之云,一路扶摇直上,忽然就想起接引之湖的那个老头儿来。 顿时警觉,如此众目睽睽,却不好行那妙手空空之道了! 于是掐一个法诀,投入心口漩涡之中…… 系统萝莉曾说,这须弥芥子便是天道圣人也无法察觉,那太白金星用玄天宝鉴查看,自然是空无一物,更赖不得广目天王粗鄙的照妖镜了! 经过七仙女的“洗礼”,白晶晶的容貌又上一层楼,而且浑然天成,毫无违和,与龙女、闻樱相比,也仅略逊一线而已。 至于身材嘛,一时也看不出来,她此时穿着一身蓬松长裙,从脖子往下就缀满了丝绦,把美好的曲线遮的严严实实…… 白岳暗笑不已,傻丫头,我早看遍了! 堪称魔鬼,完美无瑕…… 不过,那是一天前的过去式了,就是不知道不在家这段时间,捏脸狂魔有没有再动刀子? 白晶晶捏完脸,却不见了观众,正等的心焦,忽然眼前一花,便见一个英俊魁梧的白衣少年站在眼前。 模样儿倒是喜人,体魄尤其壮硕,就是嘴角那一抹邪笑甚是讨厌,尤其那一双黑黢黢的眸子,竟然肆无忌惮的在自己娇躯上下逡巡,不由倒退三步,惊道: “你,你是何人?” 白岳身子一晃,上前挽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白晶晶竟然来不及躲闪! 却见他低头笑道: “晶晶,这就不认得岳哥哥了?” 白晶晶浑身一颤,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剪水双瞳幽幽瞪着他,娇嗔道: “坏人,就知道吓唬我!” 忽然反应过来,欣喜的说: “岳哥哥,你渡劫成功啦?这身子……是真的吗?” 说着,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伸出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在他身上这儿捏捏,那儿摸摸,还在他脸颊上掐了一把,拿手背掩着殷桃小口,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瞧这小脸儿,一掐就出水,可比我都嫩哩……” 白岳一阵阵心浮气躁,佯怒道: “妖精,吃俺一棍!” 白晶晶又笑: “咯咯咯,这位公子,你棍在哪里?” 无知,棍在当下! 忽然想起那日离开时,湖底那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心痒难耐,恨不得让白晶晶立即渡劫…… 便拉着她回到那块巨石上,将天劫、接引之湖等等,都说了一遍。 说到前四十六道雷霆,又犹豫起来。 那阵仗,白晶晶扛的住吗? 直到此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捱的是“灭世天罚”,绝非人仙天劫! 说来说去仍然不放心,叹了口气道: “晶晶,这天劫也太凶险了……要不先别冒险了。我记得猪八戒那货好像是吃了太乙大还丹,就蒙蔽了天机,一直没渡劫,一直到大罗境才出去渡劫飞升……等哥也给你弄两粒去!” 白晶晶皱了皱小琼鼻: “那个猪八戒又是谁啊,他很厉害吗?” 白岳没好气的说: “厉害个屁,一头色猪!” 白晶晶歪过头来,疑惑的问道: “岳哥哥,他既然不厉害,你怎么让我学他?我才不学,要学也学你!那个……薅天劫的羊毛,想一想,就好有趣啊!” 白岳抚摸着她的长发,无可奈何的说: “我倒是想让你学,实在是资源不够,你也看到了……我练到渡劫期吞掉了多少天材地宝?” 第六十六章·花果山土地公 一想起这事儿,白岳就头大如斗。 “渡劫”的时候,他得了无数好处,连劫云都给薅没了! 还想着凭当时鼓鼓囊囊几乎固化的灵力,一旦飞升,还不得连跨三级成就玄仙什么的? 谁知,却只是个人仙! 当万丈功德金光加身之后,浑身金极带紫,闪烁着水晶般光彩的灵力便忽然发生了质变,就变成了纯白色的氤氲仙气! 这倒也罢了,可转化出来的仙气也太少了,此时九转元功刚刚迈过第二转的门槛,堪堪满足第一个小境界! 白岳郁闷极了,照这么下去,要想填满第二转的九个小境界,是不是得把蟠桃园搬空? 白晶晶嘻嘻一笑: “岳哥哥,我不是说这个啦……你能传我《大品天仙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人家可不贪心!只是,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白岳都无语了,你这捏脸都快变态了,还没准备好? “晶晶,你够美啦……” 白晶晶撇撇嘴道: “哼,少骗我了……快去带我去见嫦娥!” 原来你等这茬儿呢? 悔不当初啊,已经吃了龙女的亏,怎么还敢跟她提嫦娥,这要让白晶晶的美容大业内卷到什么时候啊? 这不是耽误我办事儿么…… 白岳叹了口气道: “这可难办了,我也不认得路啊……这不刚飞升么,等我再熟悉熟悉环境,你也再练练那《素女经》,外表已经完美无瑕了,关键是气质,咱要做一个气质女仙!” “气质……什么气质?” 白晶晶眨了眨大眼睛,满眼的求知欲。 这么一下,又戳中了白岳好为人师的痒处,脱口道: “这气质呢,称得上女人的第二张脸。概而言之,就是从言谈举止,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气神,有的高雅、有的恬静、有的豪放、有的婉约,就像龙女亲和,闻樱出尘脱俗……” “闻樱是谁?” 这丫头,总是能在阅读理解时抓住问题的关键! 白岳苦笑连连,说好的抵制内卷呢? 含含糊糊的说: “一个女仙,玄天宗的。” “她很漂亮吗?” “嗨,也就一般般,那比得上我晶晶?” “哼,大骗子!” 这时,萝莉音响起: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下品人仙初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咦,成仙之后,系统也改了说法,换成仙力等级了? 从第二转开始,《九转元功》就比较模糊了,并没有像第一转那么详细,虽然每一转仍分了九个小境界,却没有具体的名字。 相比之下,《大品天仙决》就记载得很详细了,人、真、玄、天、金、太乙、大罗都分为上、中、下三品,每品又分初期、中期、巅峰,算起来每个等级也有九个小境界。 每个小境界有什么特征,描述的清清楚楚,还相应给出了一些神通,绝对称得上修仙的百科全书。 但到了准圣境界,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只是说准圣略有不同,分为未斩尸、斩一尸、斩二尸三等,仍有初期、中期、巅峰的区别,还记载了封神时期云霄、赵公明等准圣的传说,却没有具体斩尸的方法…… 最后来了一句: 斩却三尸之后,能够成就圣人。 这就完了! 这就是《大品天仙决》,没敢叫《大品圣人诀》的原因? 白岳当初是嫌弃它上限太低,才没被“速成”引诱,如今看来确实称得上“侥幸”,否则连准圣都无法突破…… 谈何超脱圣人? 好歹人《九转元功》实打实的九个大境界,八十一个小境界,都有相应的功法可练,一步一个脚印,水到渠成。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下一瞬,视野中出现三个候选项: 【花果山土地公】、【天河水兵】、【合欢派杂役】 高一个等级,也就是下品人仙中期,这么说之前体验过的来福、赵爽、小乌龟,都是下品人仙初期了? 怪不得当初九转元功无法驱使他们的仙气,等级不够啊! 一看这选项,白岳就乐了。 这萝莉有意思,还真和花果山杠上了! 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算起来猴子也有三十多岁,也不知长成啥模样了? 是该去看看了! 捧起白晶晶那完美无瑕的小脸,略一低头,便“木啊”一声,在她殷桃小嘴上深深一吻,笑道: “傻丫头,这才是么么哒!” 留下陷入某种封印的白晶晶,伸手点了【花果山土地公】。 跟着眼前一花,竟然来到一座破旧的小庙里。 抬手一看,如枯树老皮,伸手一摸,颌下长须飘飘。 还真是个老头儿! 放出神识来,一路出了庙门,却是漆黑一片,怪不得猴子总骂他们“藏头露尾”,竟然是在地下? 试着运转仙力,果然如臂使指,顿时有些奇怪,土地公浑身的仙气还不及白岳自身万分之一,这也算下品人仙中期? 难道功法不同,仙气含量也不同? 摇摇头,不是纠结的时候。 遂掐一道法诀,使出七十二变的“土行”之术,但觉土地庙周围的土壤忽然变得松散起来,往里一钻却毫无滞涩。 须臾间,便来到地上。 四周鸟语花香,仙山巍峨,正是花果山的样子! 想起来这花果山土地混的真够惨淡,身在如此洞天福地,竟然只练了那么一丁点儿仙气,身边还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不对,这老儿应该是个鬼仙…… 四下里,许多鸟兽见地上冒出来个老头儿,竟也不害怕,就在那好奇的张望,似乎也见惯了。 白岳懒得理它们,便掐一道“隐形”法诀,瞬间变得透明,虽仍在当地,鸟兽们眼中却啥也看不到了。 自嘲的笑了笑,不过哄哄这些未开化的生灵罢了! 扮演勾死人的时候,结结实实的被那些暗桩给恐吓了一遍,那天渡劫的时候,也亲眼见到花果山有十几道金光逃走,想必此时一出来,屁股后面早就跟上人了吧? 跟就跟吧! 难道这花果山,还不兴花果山土地巡山了? 一手捋着长须,一手拄着乌木拐杖,一路往山上走去…… 结果走了半天,花果山都快翻遍了。 居然没找到小猴子! 他去哪了? 白岳不由焦躁起来,莫不是那天渡劫的时候被余波真死了? 第六十七章·平平无奇美猴王 正急的团团转呢,忽然凭空一道法力袭来,顿时头昏脑涨,便显出真身。 身不由己像头驴似的,竟推磨一样团团乱转…… 下一瞬,眼前人影一闪。 一只魁梧精壮的通背猿猴倒提着一根熟铁棍,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却不是被地藏王带走的那位? 我勒个去,这姓猴的见面,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通背猿猴喝道: “勿那老鬼,且伸过孤拐来,各打五棍见面,与我散散心!” 白岳慌忙见礼,哀求道: “大仙饶命,你这棍子可重,老朽行将就木,万万经不起打,一打就魂飞魄散,饶了我吧……” 这么一细看,却吃了一惊。 但见那通背猿猴顶上三花枯萎,胸中五气暗淡,泥丸宫一片晦涩,元神上横七竖八捆绑着几道枷锁,竟然只有金仙境界了! 原来这厮居然是个大罗金仙? 只是现在身受重伤,境界跌落,恐怕是地藏王菩萨的手段了。 想到这,忽然一惊。 我怎么知道? 按照《大品天仙决》所述,只有境界高的才能一眼看穿境界低的修为,可我只最低级的下品人仙,怎么能探查大罗金仙? 难道,萝莉又悄悄咪咪给我开挂了? 果然是真爱啊! 通背猿猴色厉内荏,也就过过嘴瘾,瞪眼道: “既然不经打,且记在账上,过几日再打……且去替我做一件事,做得好了,便免了几棍子,若是不好……嘿嘿!” 白岳慌忙大功哈腰,拍着胸脯说: “大仙放心,老朽一定仅仅尽心尽力,绝不敢误了大仙要事!” 通臂猿猴哼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远处,白岳跟着看过去,却是两只猴子正在那扑蝴蝶玩儿。 “你,过去试试那猴子!” 白岳呆了一呆: “大仙,那只猴子?” “讨打不是?” 通背猿猴獠牙一龇,举起铁棒,凶相毕露。 这时候白岳发现一处怪异,这货辗转腾挪,始终以正面对着自己,就是在指人、举棒时,也从未侧身相向,好像背后又什么秘密一样? 这么一想,忽然好奇之心大起,装作害怕躲避,脚下滑了一步,便到了通背猿猴侧面,探头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但见他背上苍灰色毛发间,黑黢黢写着—— 一个“死”字! 谁知这货还挺恋旧,舍不得洗? 通背猿猴一看他表情,哪儿还不知道被上的字被看到了? 这玩意儿简直是他一生之耻! 但无论用水洗,用仙力刷,都没有办法祛除,暴脾气上来把那一块连皮带肉都撕了下来,可那字还深深陷入血肉之中! 后来穿上铠甲,那字又浮现在铠甲上面…… 堂堂大罗金仙,居然束手无策! 此时丑事败露,顿时恼羞成怒,爆喝一声,举棒就打! 土地公才下品人仙中期,即便此时通背猿猴只有金仙修为,也不是白岳所能抵挡,那铁棒转瞬即至,劲风袭来,双目剧痛。 完蛋,又是一个【下下】! 白岳闭目等死,谁知那铁棒堪堪挨着他天灵盖却忽然止住,通背猿猴元神上的枷锁忽然金光一闪,瞬间收紧! 这厮“嗷”的一声惨叫,便丢了棍子,浑身抽搐,满地打滚,期间仍挣扎着合十双手,连连磕头,口中不住求饶: “菩萨饶命,菩萨饶命……” 白岳暗笑: 原来让地藏王上了紧箍咒啊,有趣有趣,活该活该…… 良久,通背猿猴才止住惨叫瘫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眼神黯淡无光,便似上了一趟阿三的深夜公交一般。 见白岳在一旁看戏,恨恨的骂道: “看什么,还不快去?” 白岳仍是一脸茫然: “大仙,到底是那只猴子啊?” “废物!” 通背猿猴挣扎着坐起来,扭过头一看,之前那两只扑蝴蝶的猴子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他方才动静那么大,那猴子不跑,等着看恐怖片? 通背猿猴气得直咬牙,坐着喘了一阵子气,这才拄着黑铁棒颤颤巍巍站起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岳: “走,我带你去寻他!” 白岳笑道: “大仙既然身子不爽利,不如改日再去?” 通背猿猴眼睛眯了起来,獠牙渐渐豁出嘴唇,森然道: “老鬼,你倒我不敢杀你么?” 白岳淡淡笑道: “岂敢,岂敢……” “我确实不敢杀你,不过……” 通背猿猴眼神中暴虐之气一闪而没,冷笑道: “我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四个字,完全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便似那舌头是白岳,恨不能生吞活剥! 气气他得了,小爷还有正事呢! 白岳便躬身一礼,说道: “大仙误会了,小老儿不过操心惯了,一时没忍住。大仙既然无恙,小老儿岂敢耽误?” 通背猿猴正在虚弱中,其实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咬咬牙便也就坡下驴,深吸一口气,喝道: “前面带路,我指给你看!” 走过山涧,跨过小溪,穿过丛林,翻过瀑布…… 途中见了无数猴子,男女老幼都有,眼见天色将晚,却始终不见通背猿猴要找的那只,也没有白岳想找的那只。 白岳已经确定,他们找的是同一只猴—— 孙悟空! 花果山已经走了一遍,还是不见正主儿,通背猿猴摇摇欲坠,仍咬着牙不住催促白岳,让他寻找。 我踏马能找到,白天就找到了,还需要你指认?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找到第二遍时,终于发现一只猴子孤零零躺在石猴出世当日崩裂的那堆碎石中间。 手里捏着一根草,无聊的摇来晃去,偶尔搔搔红屁股,把爪子拿起来闻一闻,又捏着鼻子一副要吐的样子…… 通背猿猴朝他一指,疲倦的说: “就是那只!” 白岳抬头一看,三十一年不见,小猴子果然已经长大了,比寻常猴子还要结实,还要魁梧,一身毛发也更加鲜艳亮泽,这么显眼,之前怎么没看到? 细细一品,不由莞尔。 传说世间万物,出生时第一个见到谁,便像谁了。 也许受了白岳影响,小猴子刚出世时,虽是一副猴样,举止却更像人,言谈之间就像幼儿园的小正太一样天真可爱。 三十年过去了! 此时他浑身都猴里猴气,扔在猴群里,却比猴子还像猴子! 白岳一副老眼光看猴,怎能分辨出来? 第六十八章·交个朋友?你还不配! 想通了这些,便回头问道: “大仙,我该如何试他?” 通背猿猴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无可奈何的看着猴子,听白岳这么一问,不由叹了口气,苦恼的说: “三十年了,那猴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了,一看到我,转身就走,更不多说一句话,我这任……你且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哈哈,绷不住了? 你是想说,我这任务没法做吧? 小猴子真是深得我心,就是这么有性格,憋死他们! 心里都乐开花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唯唯诺诺的打了个躬,就朝猴子那边走去。 到了跟前,又回头一望。 那通背猿猴正躲在一棵树后面探头探脑,见他回头,顿时亮出白森森的獠牙,朝他挥挥手,快去啊…… 白岳回过身,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这可是你让去的啊? “小猴子……” 孙猴子拿那草剔牙,一听声音,顿时呆住。 三十一年,足足三十一年了! 你终于来了吗? 终于,又有人这么叫我“小猴子”了…… 欣喜的扭过头一看,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矮小老头儿,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猴子嘴角弯弯,眼圈儿微红。 这次又不是老虎了? 我去,你是个柯南猴啊,这都能认出来? 白岳都慌了,现在可不是认亲的时候,通背猿猴那厮还在偷看呢,再说你这火眼金睛该不是是天生的吧? 急忙横移一步,用身子遮住通臂猿猴的视线,朗声道: “你应该不认识我吧?” “应该”两个字说得甚重,猴子眼中飘过一丝迷茫,胡说什么,我怎么能不认识你?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大树背后的通背猿猴一阵抓耳挠腮,你这是什么烂词? 见猴子要张嘴说话,白岳忙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上比划了一下,他心里也没底,也不知道这三十年来,花果山的学前教育水平有没有提升,猴子能看懂吗? 要是看不懂,那就得跑路了! 猴子愣了一下,咬住下唇,委屈的看着他。 不错,有进步了! 欣慰的看着猴子,反手指在自己心窝,嘴唇翕动比划了个“我”字,又朝猴子指了指,比划了个“你”字。 猴子的眼睛亮了,还说不认识? 想起白岳故意加重的那个“应该”,又见他一直用手比划,猴子顿时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是师……是谁啊?”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白岳笑道: “我是这花果山的土地公啊,看你一天天东逛逛,西跑跑,怕你无聊哩,就来陪你说说话呗!” 猴子眼眶红了,我当然无聊了,你怎么才来啊?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 “我哪里无聊了,没看见我正捉虱子吃呢,被你惊走了一只,你可得赔给我……嗯,两只!” 白岳拄着拐杖挪过来,依旧用身子遮住通背猿猴的视线,余光瞥到他正在那龇牙咧嘴,故意大声说: “我跟你说啊……这花果山上,有一只魁梧雄壮的通背猿猴,他本事可大了,你怎么不去和他玩儿?” 通背猿猴的獠牙收了起来,这才对嘛! 谁知,猴子一听这话就炸了,眼里凶光毕露,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捏着拳头怒气冲冲的喊道: “我才不跟他玩呢!” 有出息,有性格,我喜欢! 白岳收敛笑容,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慌慌张张回过头去看通背猿猴—— 大仙,人家不喜欢你,咋办? 通背猿猴尴尬极了,爪子抠着树皮,竟然忍住没有动怒,咬着牙松活面皮,朝白岳努努嘴,示意他继续。 白岳回过头,赞许的朝猴子眨了眨眼睛,大声问道: “那通背猿猴很好啊,虽然老了点儿,可本领高强极了,这山上不知有多少猴子想跟着他混呢,你怎么不跟他玩儿了?” 通背猿猴獠牙又出来了,你踏马好好说话,老子哪里老了? 猴子擦了把眼泪,忿忿的说: “哪里好了,就是那厮骗我一个朋友去跳那瀑布,猴子不会游泳他不知道么?结果,活生生就给淹死了!” 原来如此! 白岳自然知道猴子的“朋友”是谁,可这通背猿猴怎么回事儿,难道谁跟猴子关系好,就要弄死谁? 想到这里,脊梁骨顿时升起一道寒气,幸亏那是惊觉,要不然那头老虎,岂不是也得死? 真没白坑这狗贼,地藏王怎么不把他一指头攮死! 玛德,你舍不得攮,老子迟早攮死他! 猴子眼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怒气,不由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猴子缩了缩脖子,却也没躲。 一模上去,猴子便收了怒气,眯着眼睛好像极为受用。 白岳运起一丝仙力,索性运那“导引”之术,一股脑儿将《大品天仙决》传了过去! 猴子忽然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脑海里竟多什么东西。 白岳微微摇头,朗声道: “死者不能复生,老朋友没了,新朋友也要交嘛!” 说罢,嘴唇翕动,比划道—— 让我滚…… 猴子毕竟是个小机灵鬼儿,顿时暴躁的跳起来,龇牙咧嘴,挥舞着拳头,朝他吼道: “滚啊,滚……都给我滚……我才不跟他交什么朋友!” 白岳微微一笑,演得真好,孺子可教啊!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 这次,加重的是—— 睡一觉! 也不等猴子答话,便朝他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拄着乌木拐杖,就朝通背猿猴藏的那棵大树走去。 看他回来,通背猿猴顿时就急了,就这么走了? 老子的疙瘩还没解开呢! 白岳假装没看到大树后面抓耳挠腮的通背猿猴,依旧一步步逼近,猴子仍然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 怕被猴子看到,通背猿猴慌忙掐了个法诀,眨眼变作一只蜻蜓。 飞过来落在白岳肩上,传音道: “老鬼,走远些说话!” 白岳便朝猴子摆摆手,一路走往山下,一直到了东海边儿上,那通背猿猴才现出形来,龇牙咧嘴的骂道: “讨打不是,为什么不替我辩解?” 白岳苦笑道: “大仙,你可是把人朋友害死了,让老朽如何辩解?再说当时什么状况,老朽也一无所知……万一,说错了话呢?” 第六十九章·我就是孙悟空 通背猿猴勃然大怒,一把掣出扯出熟铁棍来,龇牙咧嘴的骂道: “放屁,你还赖我了?” 可惜白岳早知道他是个银样镴枪头,并不害怕,只是微微一笑,还好言相劝: “大仙息怒,气大伤身,气大伤身……” 通背猿猴牙齿咬的“阁阁”直响,可浑身上下一丝仙力都没了,一时也拿他没办法,恨恨的瞪了他两眼,只好咽下这口窝囊气,将那黑铁棒“咚”的一下杵在地上,喝道: “废话少说,快想个法子,让……让那猴子好生亲近与我,最好能言听计从……” 你在想屁吃! 白岳内心冷笑,装作为难的模样,摇着头说: “大仙,这可不好办哩……毕竟你害了他的朋友。不过,老朽看这猴子,也像个性情中人……俗话说,预先取之,必先予之。大仙若要交朋友,不如先给他些好处?” 通背猿猴眼皮一翻,不耐烦的说: “什么好处?” 白岳谄笑着说: “这猴子在花果山,不愁吃,不愁喝,又有其他猴子陪着玩耍,也算得上无忧无虑。如今,恐怕唯独长生一道,兴许能打动他,大仙法力通天,威震八方,不如教他修……” 话还没说完,通臂猿猴忽然浑身毫毛直立,眼中惊惧万分,扑过来一把捂住他嘴,厉声喝道: “胡说八道,这猴子自会有师父,还轮不到我这等法力低微的小小妖仙指手画脚……再敢提半个字,爷爷敲碎你的天灵盖!” 说着,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 哈哈,知道怕了吗? 白岳仍装作一脸茫然,继续拍他的彩虹屁: “大仙过谦了,说什么法力低微,以老朽所见,大仙神威煌煌如日月,不日便拳打菩萨,脚踢如来,夺了那大雷……” “放屁!” 通背猿猴当胸一脚踹过去,可惜脚尖尚未及蹭到白岳衣衫,他元神上那道枷锁便已闪出一道金光,瞬间收紧! “嗷”的一声惨叫,通背猿猴当即一道一字马劈倒在地,抱着腿哀嚎不已,浑身一阵阵抽搐,眼神涣散,口中白沫四溢,这次却连打滚的劲儿都没了…… 白岳冷笑一声,便朝山上走去。 刚刚回到猴子那座山头,便从暗处闪出一人,穿着一身道袍,神色却十分无礼。 纵上前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凶霸霸的问道: “土地老儿,那通背猿猴怎么了?” 白岳神识放出,见这人元神的位置上一个金灿灿的小和尚合十而坐,顿时心如明镜。 暗暗笑道: 你换了个马甲,就不是和尚了? 于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嘴唇翕动不止,却没半个字说出来。 那人不耐烦了,便松了手,喝道: “怕什么,大声说!” 白岳战战兢兢,声若纳蚊: “那通背猿猴说,地藏王菩萨锁了他的元神,削了他顶上三花,闭了他胸中五气,此仇不报,则……” 那人皱了皱眉头,骂道: “大声说!” 白岳暗笑不已,好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于是,提一口仙气,声震四野: “通背猿猴说了,他日若脱困而出,必拳打菩萨,脚踢如来,夺了那大雷音寺,方解心头恶气……” 那道人大惊失色,慌忙来捂他嘴,可话已经说了,覆水难收。 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化作一道金光,飞往天边。 白岳嘴角一勾,轻轻拍了拍胸口,低声道: “老头儿,坑你一次,还你个护身符,咱俩算不算两不相欠?” 掐一道“土行”法诀,身子一晃,原地消失。 那通背猿猴刚刚倒过气来,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便听到从山顶传来这雷鸣也似一声吼,“拳打菩萨,脚踢如来”云云,顿时惊骇欲绝,一双猴爪不住颤抖,眼中惊怖渐渐转为绝望,“噗通”一声跪下来,面朝西方,磕头犹如捣蒜…… 额头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忽然怪叫一声,驾起一朵云来,膝行而上,回头怨毒的看了一山头,须臾消失在天边…… 却说猴子毕竟是灵石出身,到底没辜负白岳又是话里藏话,又是挤眉弄眼,只听他故意加重了“睡一觉”三个字,便想起来之前那个梦来。 待白岳下了山,倒头便睡。 只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被土地公一嗓子吓醒,辗转反侧良久,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俩人倒是心有灵犀,白岳返回土地庙,也怕惊动了剩下的暗桩。 便一直等到后半夜才将一丝神识探出,从地下一直来到猴子睡的那堆乱石之下,仗着萝莉给的“外挂”肆无忌惮的扫了一遍,山头上并没有发现暗桩…… 声东击西,驱狼吞虎,秒极! 见猴子果然睡着,便施展“嫁梦”之术,进入梦境。 梦境中一片混沌,显然猴子刚刚入睡,还没来得及做梦,白岳便把手一挥,周围大变,竟现出瑶池风光,低声唤道: “小猴子,小猴子……” 过了一会儿,猴子揉着惺忪睡眼从混沌中走出。 猛一抬头,便被美轮美奂的凌云钟乳吸引,忽听听一人唤道: “小猴子,到师父这里来!” 转过头去,倒悬山岳般的钟乳石下,正站着一个魁伟俊朗的白衣男子。 迟疑着叫了一声: “师……师父?” 白岳笑着迎上前去,揶揄道: “怎么,睡了一觉,便认不得我了?” 猴子抓耳挠腮,笑道: “师父,你怎么不是老头儿了?” 白岳道: “这是我的本来面目,那猴子、老虎、土地公,都是变化罢了。不说这个,你今年三十二岁半了吧?” 猴子眼眶微红,强笑着说: “师父,我不识数啊……你比我记得还清楚哩……” 白岳微微一笑: “三十多岁,是该有个名字了。既然你生成个猢狲了,便也姓孙好了,以后就叫孙悟空吧!” 猴子一听,满心欢喜,便磕下头去: “好,好,好!孙悟空好,师父也好,多谢师父赐名!” 白岳抚掌大笑: “你这三十年却没白活,总算没问我姓是什么,名又是什么,还知道礼仪,知道怎么说话了!” 猴子大窘,却难耐欢喜,纵身一跃,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大笑道: “从今往后,我就是孙悟空,孙悟空!” 第七十章·吾好梦里传道 见小猴子欢喜,白岳也跟着高兴,轻声唤道: “悟空,悟空……” 猴子应了一声,伏在膝前,便听他说: “我传你那篇《大品天仙决》乃是修仙长生的功法,如今还你不认字,便也看不懂,不要着急,待我细细讲一遍……你要好好记着,知道么?” 猴子对修仙长生一无所知,却还是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白岳袖子一拂,幻化出两个蒲团儿,自己坐了一个,又让猴子坐在对面,这才将《大品天仙决》一字一句剖析给他…… 猴子虽不认字,记性却好。 白岳只讲了一遍,见他一脸茫然,就问: “悟空,你听明白了吗?” 猴子眉花眼笑,抓耳挠腮,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嘻嘻笑道: “没有,但我都记住了!” 白岳自然不信,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笑骂道: “不许吹牛,那你说一遍我听听?” 猴子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师父说,这《大品天仙决》第一个境界,便是……” 白岳见他口若悬河,竟将他之前所说一字不漏的背了出来,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就是天地主角吗? 如此天赋,不抓去考研,真是浪费了…… 此时梦境外,天色将明。 “嫁梦”之术只需分一丝神识入梦即可,白岳大部分神识扔留在山顶警戒,已经发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在林中窥探。 见他得熟溜,便准备下课走人: “这篇功法,你先不要练,自行揣摩即可。这山上耳目众多,你要一切如常,三年后方可偷偷修炼,切记!” 猴子垂泪道: “师父,你便又要走了吗?” 白岳又去摸那毛绒绒的脑袋,猴子果然没躲,喃喃道: “师父,你真不是……我母亲?” 怎么还提这茬? 白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连摆手: “当然不是!” 猴子有点失落,低声道: “他们都说我无父无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废话,你当然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了! 但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笑了笑,温言道: “天地阴阳,自有常理,谁都有父母的……只不过,你母亲昔日有些苦衷,便将你寄在山顶那颗灵石之中,吸收天地灵气,待你长大,便从里面出来了!” 猴子眸子里闪出一丝期盼,忽然委屈的说: “那她……怎么不来看我?” 白岳叹了口气: “她被困在三十六重天上,下不来的。不要着急,等你练成这《大品天仙决》,师父便带你去看她,一起把她救出来,好不好?” 猴子顿时就急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叫道: “那她,我……师父……” 一时之间,竟急得话也不会说了。 白岳笑着宽慰他: “你母亲本就有大神通,连师父也远远不及,如今也只是被禁足而已,并没有吃苦,你放心好了!” 猴子捏紧了拳头,斩钉截铁的说: “师父,我一定好好练!” 白岳又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正要走时,却想起一事。 回过头来,嘱咐道: “悟空,那通臂猿猴……你可以接触一下。” 猴子把嘴一撇,没精打采的说: “知道了,师父。” 白岳笑道: “要有一点肚量,才能撑得住野心。过几天,他若来献殷勤,你就让他教你文字、礼仪、俗世教义,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可以穿插着问一些《大品天仙决》中的疑问。切记不要贪多,越零碎,越紊乱,你就越安全,知道了吗?” 猴子眨眨眼,嘻嘻笑道: “师父,你是要嫁祸于他么?待若干年后,我这一身功夫无师自通,旁人还以为是通背猿猴那厮教的哩……” “呦呵,连嫁祸都知道了?” 这我就放心了,白岳嘴角上扬,摆摆手道: “小猴子,我会回来看你的!” 猴子眨眨眼睛: “师父,你真不是我父亲吗?” 又来了,又来了…… 你这是不想让为师好好活了! 白岳没好气的说: “当然不是!” 猴子失落的低下头去,不甘心的问道: “那……我父亲呢?” “到时候,自己去问你娘!” 魁伟俊朗的白衣男子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混沌中…… 猴子眼中神光流转,忽然笑了。 “嘿嘿,我才不信!” 土地庙中,白岳收回神识,一时无事可做。 想起芥子空间里光秃秃的一片,便掐了个“土行”法诀,又回到地面上,此时晨光熹微,花果山仙雾弥漫,清新自然。 一边赏风景,一边薅草,薅花,薅树…… 直到时间快走完了,才回到庙中。 “五、四、三、二……” “叮,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土地公身子一晃,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有个白影子一闪而没,再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怪了,刚才是做梦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正迷茫间,忽听一阵喧闹。 土地庙里便闯进来一众鬼差,一见土地公,便都拥上前来,吵吵嚷嚷讨要喜钱,土地公一头雾水,疑惑道: “诸位,喜从何来?” 一个鬼差扬着手中文书,笑道: “今日地藏王菩萨来森罗殿,说你护教有功,大王甚是欢喜,便擢升你去南瞻部洲,大唐长安城做大土地哩……” “造化了,造化了……” 土地公大喜过望,慌忙设了香案,遥拜地藏王菩萨并十殿阎君,这才领了文书,给一众鬼差分发喜钱。 这便打了个小包袱,背在肩上,拄着乌木拐杖道: “多谢各位,小老儿这便上任去也?” 鬼差们轰然笑道: “这老儿倒是性急……下一任花果山土地尚在途中,是我等先了一步,特来报喜,不忙不忙……” 芥子空间。 白岳关了天窗,大笑不止。 白晶晶正在整理满地乱堆的花草树木,听见笑声,不由嗔道: “岳哥哥,你也不来帮忙,笑我作甚?” 白岳笑道: “没笑你,没笑你……哥哥这次出去,做了一件大善事,还给你收了个小师弟,有趣,有趣……” “小师弟?” 白晶晶走上前来,疑惑的说: “我又没拜师门,哪里的小师弟……你,要当我师父?” 白岳又笑: “不行吗?” 白晶晶脸一红,嗔道: “当然不行,你要是我师父,那,那……” 第七十一章·混沌至宝东皇钟 白岳笑着贴过去,一把将白晶晶揽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说: “那还怎么娶你?” 白晶晶大羞,便要挣脱,却听他说: “我偏偏又要做师父,又要做新郎,那杨少侠做得,我做不得?” 白晶晶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他胸口,羞羞的问: “杨少侠是谁?” 白岳笑道: “一个娶了师父的男人。” 白晶晶叹了口气,红着脸抬起头来。 双眸蓄满了秋水,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幽怨,定定的看着他。 白岳顿时大感吃不消,立即打消了这个让她羞耻的念头。 干笑一声,怂怂的说: “嗨,开个玩笑罢了……咋还当真了?” 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笑道: “好啦,为夫这就带你去见咱们徒儿,叫他给师娘磕头……” “嘤”的一声,师娘又变成鸵鸟了…… 白岳带着她飞回白玉专座,这才控着须弥芥子钻出土地庙,一路朝花果山上空飞去…… 这一次,有了经验。 不过多时,便发现毛色鲜丽,身材魁梧的孙悟空,正和两个不及他一半大的猴子在花丛里扑蝴蝶。 “喏,那个高个子,就是咱们徒儿,大名孙悟空!” 白晶晶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抬头一看,不由惊呼道: “那,那不是个猴子吗?” 白岳笑道: “猴子怎么了?” 白晶晶愣了一下,对啊,猴子怎么了? 便顺着他说: “猴子,也很好……孙悟空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向水帘洞飞去,手指上卷着她秀发,把玩了一会儿,才转过头说: “这可不是只寻常的猴子,他本是一块仙石,自开天辟地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遂有灵通之意,孕育仙胞。三十年前,我来花果山时,他刚刚裂石而出,却变了个小猴子!” 白晶晶笑道: “原来你早认识了……咦,怎么走开了,咱们不出去吗?” 白岳道: “哎,你出去就要渡劫啊!” 白晶晶这才想起来,吐了下小香舌,嘻嘻笑道: “那等我渡劫之后,再来看他?” 走到半途,却迎面撞上通背猿猴,这厮浑身毛色已雪白如霜,此时眉眼低垂,神色萎靡,行进间脊梁佝偻,步履蹒跚,一夜之间竟似老了几百岁! 白岳将神识探出,通背猿猴竟未察觉。 一番查看,便发现他元神跪伏在泥丸宫,又新添了几道枷锁,皆深深勒入,境界已跌到下品人仙…… 地藏王真够狠的! 不过这样也好,没了凶性,倒是能安心去教猴子了…… 遂不再管他,挪开须弥芥子,穿过水帘洞一路下行,径入东洋海底,跟着一个巡海夜叉潜入水晶宫。 一路无聊,白晶晶便去种树了,此时一看晶莹剔透的水晶宫,不由停了手问道: “岳哥哥,这是哪儿?” 白岳笑道: “这是东海龙王的水晶宫,咱们家里尚缺些家具,待我去他宝库中探探,看有顺眼的没……” 白晶晶拍拍小手,笑道: “哎呦,原来你要去当小偷了!” 乐呵呵丢下那些花草,蹦蹦跳跳回来,挽着白岳期待的看着天窗里闪过一丛丛珊瑚,一扇扇巨蚌,一颗颗夜明珠…… 龙王富有,宝库里各类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一路扫荡,白岳只取些使用的东西,像那白玉床、雕龙椅、琉璃桌、碧云毯、金霞帐、彩凤衾、麒麟枕…… 白晶晶却爱“布灵布灵”的东西,注意力都在什么衣物、首饰、各类摆件上,像逛街一样。 这妮子倒也不贪心,每样各取了几件,便说: “够啦,够啦……” 最后,白岳又取了许多万年金丝楠木。 见白晶晶一脸疑惑,也不解释,拔下一根头发,放在嘴边一吹,变出十八个白岳来,各自扛着大锯、斧头、凿子,“叮叮当当”在一旁做起木匠活了…… 白晶晶眼睛一亮,笑道: “我知道了,你要做一个小木屋是不是?” 随即晃了晃白岳的胳膊,撒娇道: “岳哥哥,你再变几个人出来嘛,帮人家去栽树种花好不好?” 白岳笑道: “好好好,你看!” 便又拔了一根头发,变作三十六个白岳,在前方列了队,朝白晶晶齐齐躬身一拜,叫道: “恭请夫人圣安!” 白晶晶颇为受用,掩口娇笑,便带着三十六个白岳去搞绿化,却把正主儿晾在一旁。 白岳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视野中那行小字上: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上,获得奖励——混沌钟!】 居然给了个【上上】,这次没怎么惹事啊? 脑海里传来萝莉的嘲讽: “呵呵……” 白岳却不自知,无辜的吐了个槽: “本就是啊,不就坑了个通背猿猴,看了一眼猴子嘛,跟前几次相比,这回绝对是遵纪守法好市民了!” 萝莉笑道: “你传给猴子《大品天仙决》,直接掐断了西方教和猴子的机缘,相当于隔空把菩提祖师装麻袋拖走,还不算惹事儿呢?” 乖乖,我可没这么想! 我没麻袋,我也没拖,那不是我干的,别瞎说啊…… 萝莉再没理他,视野中的小字渐渐隐去,忽然一道金光闪出,面前出现一口金灿灿的大钟! 白岳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可是混沌至宝啊,相传为盘古斧的斧柄所化,盘古陨落之后,左眼化为太阳星,东皇太一怀抱混沌钟从中孕育而出,所以又称为东皇钟,此宝玄妙无限,造化无穷,拥有镇压混沌之威、颠倒时空之力、炼化阴阳之功、扭转乾坤之能…… 巫妖大战后,东皇太一和巫族皆陨落,混沌钟不知所踪。 这不是我的了吗? 白岳欣喜若狂,便伸手去摸。 谁知那钟忽然往后退了一截,似有些嫌弃,跟着便拔地而起,飞上天空。 握草,这是看不起谁呢? 白岳双腿一顿,箭一样飞射上去,又去摸钟,却抓了个空,混沌钟早飞的没影儿了! 到底不甘心,又飞过去,混沌钟又躲…… 一人一钟足足飞了三天三夜,白岳连它虚影都捉不住! 自己却把本就不多的氤氲仙气耗得一干二净,“吧唧”一声从天空坠落,浑身大汗淋漓,连小手指都不想动弹了…… 第七十二章·谁,谁在暗算老子? 白晶晶提着裙角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促狭的笑道: “岳哥哥,你跟那口钟在玩捉迷藏吗?” 白岳闷闷的说: “别提了,他欺负我……” 白晶晶道: “没有啊,他不是好端端的挂在天上么,是你非要去捉的……哎,他怎么变成太阳了?” 白岳抬头一看,碧蓝天空上,果然有个耀眼的光团,眯着眼睛细看时,却是东皇钟在发光,本体隐于光晕之中。 经它一照,整个芥子空间都变得亮堂多了! 貌似,就这么着……也不错? 反正一时也用不到! 忽然看到湖面上方孤零零打转的那滴“祖龙精血”,一拍脑壳,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在白晶晶脸上“木啊”一下,笑道: “乖,我出去一趟!” “嗖”的一下就没影儿了,白晶晶捂着脸疑惑的说: “怪了,还没到三十天啊?” 一出芥子空间,白岳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元神上瞬间蒙了一层黑雾,好不容易飞升了,却又生生给压到了生血境! 谁,谁在暗算老子? 探出神识一看,仍在东海之中,距离水晶宫也不远,但并没有虾兵蟹将、巡海夜叉什么的…… 想起可怜的通背猿猴,不由打了个寒颤,难道是地藏王? 吓得他“嗖”的一下又回去了! 白晶晶正要回去搞绿化,忽见白岳又回来了,脸色煞白,神情惶恐,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慌忙扶着他问道: “岳哥哥,你怎么了?” “玛德,有人害……” 说到这,忽然“咦”的一声,一进芥子空间他便觉得浑身一轻,再一内视,却发现元神上那层黑雾早没了! 怪了,这是什么原理,难道须弥芥子能被动解毒? 要不再试试? “嗖”的一下,又出去了。 “嗖”的一下,又回来了…… 反复十多次试验,都是一样的结果—— 一旦出了芥子空间,元神就会蒙上一层黑雾,境界跌落,不多不少刚刚到生血境大圆满! 不过,这层黑雾倒没什么毒性。 元神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就是无法修炼。 换言之,就是无法继续提升境界,似乎有点被限制的味道…… 隐隐觉得,这“人”好像只是不想让他出去? 笑话,你不让出去,我就不出了? 哥们儿是有系统的男人! 见白晶晶一脸担忧,便在她小琼鼻上点了一下,笑着说: “没事儿,我刚才忘了恢复仙力,一出去自己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被什么人害了呢!” 白晶晶“噗嗤”一声笑出来,嗔道: “谁让你跑得那么快!” 在他脸上轻轻一啄,提着裙角,飞也似的跑了。 咦,有进步! 白岳老怀大慰,遂盘膝而坐,五心向上,开始恢复仙力。 《九转元功》毕竟霸道,只过了盏茶功夫,白岳那一层氤氲仙气就回来了,不多不少,跟捉迷藏之前一样多。 连一丝,都没多! 白岳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玩意儿果然不是能练出来的,要是不出去“夺”,天荒地老都别想晋级了…… 看了看天空的混沌钟,那玩意儿,能吃不? “嗖”的一声,又出去了。 还是一模一样的黑雾,一模一样的生血境大圆满,好在这先天无漏之体还在,没变成一个剥皮鬼…… 袖子一挥,幻化成杨少侠,跃出海面。 纵起筋斗云,直飞北海! 这神通毕竟了得,不过盏茶功夫,便到了北海之极,期间白岳始终忐忑不安,时刻准备逃往芥子空间。 但“那人”,却未阻拦…… 既然到了地头,白岳也不用再招摇了。 “嗖”的一下钻进去,控着须弥芥子落下云头,坠入海中,一路漂往海眼。 顺道去看了分水将军府邸看了一眼小陀螺,这家伙果然是个小顽童,不知做了什么好事,正被申公豹用法力定在板凳上。 一根枣树条凌空飞舞,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在他龟壳下的屁股上,小陀螺嚎啕大哭,申公豹却在一旁偷笑。 真不是好人! 对了,西海龙王送的那九大车师仪呢? 这破将军府,还是那三间茅草屋,几棵枣树,毕竟是上古大神,也许申公豹有空间装备…… 继续漂往海眼,渐渐的罡风烈烈,冰刀闪烁。 但须弥芥子无形无质,丝毫不受影响,直直坠向海眼。 还没到呢,就听见一阵阵凄厉的惨嚎,正是小白龙的声音,难得这家伙嚎了三十多年,嗓子都没哑! 白岳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要是小白龙被折腾死了,这欠下的情,还真没法还了…… 一进海眼,却又不同。 这里根本没有水,而是一个极大的圆形穹隆,壁上闪烁着各种玄奥的符文,所有符文都放射出利刃般的罡风,让这巨型穹隆里狂风大作,浑似一个风洞! 及至洞口,那些罡风汇于一处,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才生出水来,混杂着冰刃一股脑儿往外喷射…… 小白龙悬在半空,数千丈的龙躯不断翻滚蜷曲,却根本躲不过任何一道罡风,他身上一丝“白玉”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浑身鲜血淋漓,伤处深可见骨,正是一条血龙! 好兄弟,你受苦了! 白岳连忙控着须弥芥子飞入龙嘴,将那一滴“祖龙精血”摄出去。 恰好滴落在小白龙的嗓子眼儿……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祖龙精血”炸成一团红雾,小白龙似乎被呛了一下,哀嚎立止,庞大的龙躯凝立不动。 渐渐的龙躯开始收缩,从数千丈到数百丈,再到数百米…… 须臾间,竟已缩成巴掌大小,罡风似被隔绝开了,他身上伤口瞬间愈合,玉白色的龙鳞闪着神圣的光泽,忽然首尾相接,蟠曲成一个圆圆的精致小饼! 一丝丝血线从他口中生出,眨眼功夫便将那“龙饼”层层包裹。 那血线闪了闪,颜色退去,竟是一枚鸡蛋! “哇哈哈哈……” 一阵狂笑从下方传来,白岳这才发现,穹隆底部还盘膝坐着一个道人。 三撇胡须随风飘舞,不正是那申公豹? 见他头脸上满是伤痕,衣衫却完好无损,此时张口狂笑,那罡风灌入口中,带出来许多血肉,申公豹却怡然不顾,狂笑不止。 这老道,魔障了吗? 第七十三章·能不能给个男人 笑了好一阵子,申公豹才收了声,叹息道: “天不绝我申公豹啊!” 突然站起来,迎着烈烈罡风,飞到那“鸡蛋”一旁,伸手欲摸,又顿住了,念了个法诀,才又伸出手去…… “轰”的一声,那“鸡蛋”上红光一闪,申公豹便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穹隆壁上,又跌落下来,眼耳口鼻都渗出血来。 但他却恍若未觉,眼中惊喜万分,喃喃道: “祖龙精血,祖龙精血,居然是……祖龙精血啊……”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毕竟是我徒儿,果然有出息……八百年蜕变期,不要慌,为师便在这里,为你守关八百年!” 芥子空间中,白岳目瞪口呆。 哥哥我吞了一池子,只花了不到三十天功夫,你只喝了一滴,竟然要消化八百年! 龙族的消化系统这么差啊? 愣了一会儿,又笑。 幸亏哥哥在你爹那请了一千年假,要不然你小子还是个蛋呢,你爹就要来找人了…… 此事一了,顿觉念头通达,心情舒畅。 没见白晶晶迎过来,转头一看,却见最高那座山丘,已被种满了各类草木。 绿意盎然,令人心脾一爽。 于是拾步而上,踏入林中,入眼芳草萋萋,落英缤纷,穿林而过,便见丛林尽处,一间雅致的小木屋玲珑的立于山脊一个柔和的角度上,十分清新,十分自然。 此时白晶晶正指挥着五十四个白岳进进出出,将那些取自龙宫的家具首饰搬入小木屋,见其中一个在那里发呆,便道: “喂,你快去取点水来!” 那个白岳嬉皮笑脸的走上前来,大手在她腰间一环,一张大嘴就往脸颊上凑过来…… 白晶晶吓了一跳,忽然醒悟,嗔道: “坏人,你回来啦?” 便拉着他手走入林中,一路欢欢喜喜给他讲解,这里是什么树,那里是什么花,怎么搭配起来,就很好看了…… 白岳心里生起无限温馨,牵着她手叹道: “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孩儿!” 白晶晶嫣然一笑: “这些日子,好些事儿我都记起来了,做丫鬟前,我家后山就是这样的,小时候常在林子里采花、扑蝴蝶……对了,我把小木屋布置成记忆里家的样子了,你……介不介意?” 白岳笑道: “我介意什么啊,要不是你,我就随便搭四面墙,一个屋顶,放张床在里面,咱俩往上一滚……” “咦,谁跟你往上一滚了!” 白晶晶抢回小手,提着裙角就跑,又听白岳问道: “晶晶,你原来叫什么?” 白晶晶身子一顿,却没回头,幽幽道: “原来那个大小姐,小丫鬟,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女孩儿是白晶晶,岳哥哥的白晶晶!” 说罢,便红着脸跑了。 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怪不得有这般眼界? 白岳笑了笑,大呼小叫的追了过去,还故意放慢速度,总是离她有一两步,偶尔在她腰间摸一把,听一声惊呼,便极为受用,林子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回到小木屋,五十四个白岳已经收拾妥当。 他便收了仙气,两根头发又飞回来,重新长在头顶,忽然笑道: “这可好了,我还担心变得多了,会秃……” 再看那木屋,中间一进最大,其中有书架、屏风、桌椅茶具,四角装点着各类珍宝,似是个客厅,左右个一间厢房,右边稍大那间的放着白玉床,布置颇有格调,左侧稍小,却是一间闺房,温馨典雅。 见闺房中有张小木床,白岳顿时脸一黑,他当时只取了一张白玉床,就是准备效仿那些无良店家: “两位客官,小店仅剩一间客房,一张床了!” 谁知,竟被这妮子识破了? 便沉下脸来,伸手在白晶晶翘臀上“啪”的拍了一下,佯怒道: “臭丫头,谁让你又支了张床?” 白晶晶俏脸绯红,委屈道: “岳哥哥,那……你睡着,我在一旁站着啊?” 呦呵,还会装傻了? 白岳坏笑道: “站着多累,跟为夫滚一被窝不好吗?” “不好!” 白晶晶“嗖”的一下飞走了…… 这一夜,白岳睡的是白玉床,枕的是麒麟枕,铺的是碧云毯,盖得是彩凤衾,头顶是金霞帐,唯独—— 少个女人啊! 白晶晶什么时候才乐意渡劫呢? 这次进进出出好几次,白岳也没数日子。 闲暇便与白晶晶在林中漫步,或在小木屋里下棋、品茗…… 这妮子果然记起来很多事,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端庄典雅,书卷气扑面而来,偶尔有兴致,还吟诗作画! 白岳看得一愣一愣—— 做丫鬟前,你怕不是个女状元吧? 脑海中萝莉音终于响起: “新的体验活动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白岳叹了口气,平静的生活要告一段落了。 俩人正在下棋,白晶晶忽见他面色一怔,便已猜到,笑着说: “三十天了,岳哥哥要出去了?” 白岳笑道: “这都知道,我媳妇儿,果然越来越聪明了!” 白晶晶俏脸微红,却没分辩。 萝莉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下品人仙初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见白岳站起身来,白晶晶便走过来,娴熟的替他整理衣衫,举止间颇似一个送丈夫远行的贤惠妻子。 下一瞬,三个待选项出现: 【瑶池捧花侍女】、【天蓬元帅帐下侍女】、【玄天宗厨娘】 我去,白晶晶不做丫鬟,这回却换我了? “系统姐姐,能给个男人不?” 萝莉的声音毫无波澜: “呵呵……” 白晶晶把手搭在白岳肩上,仰面看着他: “岳哥哥,你这次出去办事儿,能给我留个窗么?” 一看她眼中期许,白岳顿时心软的跟烂面条儿一样,脱口就说: “行啊,那有何难?” 把手一挥,碧蓝天空顿时豁然开朗。 白晶晶嫣然一笑,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浅浅一吻: “快去吧,么么哒!” 学的挺快啊? 白岳心满意足的伸手点了【瑶池捧花侍女】,心心念念还是想取那凌云钟乳,那玩意儿即便是百年份,都能助七仙女练功! 忽然眼前一花,不由怪叫一声: “糟糕……” 第七十四章·目光奇怪的彩云侍女 将神识探入须弥芥子,果然看到白晶晶一手捂着樱桃小嘴,一手扶着桌沿儿,正在那里笑的浑身发抖…… 神识化作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拍在翘臀上,传声道: “臭丫头,回来收拾你!” 便关了天窗,郁闷的缩回神识,扮女装却被媳妇儿抓包,以后夫纲不振咋办? 耳旁忽的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 “彩云,什么糟糕?” 白岳忙道: “这个,那个……我,我忘了拿花篮!” 抬头一看,一个红衣仙女正疑惑的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 “傻子,你手上的不是?” 原来是你,光阴似箭? 白岳连忙装出一副憨憨的模样,低声道: “怪了,这回真是骑驴找驴……” 红衣仙女笑道: “什么骑驴找驴?” 白岳哭丧着脸,闷闷的说: “我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个人骑着驴走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的驴不见了,便骑着驴满世界找,逢人就问……我的驴在哪儿,你看见我的驴了吗?” 红衣仙女笑弯了腰,半天才站起来说: “彩云,你从哪儿听的故事,真太可笑了……对了,我可不是笑你,别生气哦?” 白岳点点头,讷讷的说: “姐姐,这个我知道。只是,我是不是很蠢啊……” 红衣仙女笑着摇头,便走上前来接过他手里的花篮,安慰道: “谁说你蠢了?别胡思乱想,我看你今天是有些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花瓣,我替你给娘娘送过去!” 甚好,甚好,恰好我不知道路! 白岳憨憨笑道: “多谢姐姐,你最好了!” 红衣仙女微微一笑,便要走时,忽然发现白岳视线的角度有些古怪。 便低头看了看,问道: “彩云,我裙子脏了吗?” 白岳慌忙收回偷偷溜过去的目光,低声道: “没有,没有……” “那我走啦!” 等她渐渐走远,白岳才松了口气。 女浴室果然不能乱闯,这第一印象太害人了,老往人那儿看,谁受得了? 忽然想起,那日飞升时半路玩了失踪,也不知道被人发现没有? 对了,问问闻樱! 现在咱也是有盆友的手机用户了! 便从须弥芥子中取出闻樱给的玉佩,注入一丝仙力,低声唤道: “闻樱姐姐,闻樱姐姐,收到请回答,欧窝!” 过了一会儿,玉佩里传来闻樱美好却又冰冷的声线: “你是谁?” 嗨,这怎么解释? 硬着头皮说: “闻樱姐姐,你忘啦,我是陆柏啊?” 闻樱冷笑道: “呵呵,陆柏变成女人了?” 哎呦,又忘了这一茬,仙界手机的声音还原度真高! 想打听消息,先得取信于人啊! 只好老老实实承认: “闻樱姐姐,我不是陆柏,他已经自爆死了……其实,那天是我分了一丝神念寄在陆柏身上,潜伏在合欢派做事。” “你到底是谁?” 闻樱的声音并没有一丝伤感,却充满了警惕。 难道她对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小书童,就没有丝毫回护怜悯之心吗? 白岳忽然反应过来,问道: “闻樱姐姐,你已经知道了?” 闻樱淡淡的反问: “知道什么?” 白岳便说: “朱老怪说,要等朱九良恢复修为,而且要找天蓬元帅借兵,这才会找你们玄天宗的麻烦,你和落英仙子可以松口气了……” 闻樱听他是来送情报的,语气便缓和下来,轻笑道: “多谢了,其实一个月前,朱九良就被她的侍女用极阴毒的方法采补而死,现在合欢派正满天界找这个叫红袖的侍女……顾不上对付我们玄天宗,就不劳你费心了!” 红袖这傻丫头! 到底是没绷住啊,不过合欢派还在找,还算是个好消息…… 正想这茬呢,玉佩里忽然“咦”的一声: “你居然在天庭?” 我去,这手机还自带定位呢? 忽然想起,那天找她们帮忙霍霍朱九良时,不也没说位置么? 她们还是及时赶到了…… 想了想,便解释道: “闻樱姐姐,我这次是将神识寄在瑶池一个侍女身上,就像上次那个陆柏,其实合欢派都叫他来福,你可以去查查!” 闻樱笑道: “师父早查过了,知道那来福作恶多端,绝不会干出拯救女仙,或者自爆伤人这种事儿来……早就对你起疑心啦!” 言下之意,你没起疑心? 听她说话的语气逐渐回暖,白岳便打趣道: “闻樱姐姐,才多久没见啊,这就生分了么?旁的不提,好歹我们一起打过流氓啊,人情就这么薄了么,听你这爱答不理的口气,让我这个愚蠢的没见过世面的人好伤心啊……” 闻樱听出了熟悉的味道,“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啦,别伤心了,谁让你这功法这么奇怪呢,还能寄神识于他人,连师父都看不出来……亏你没做坏事儿,师父说你是友非敌,否则早把这传音玉符毁了!” 我去,这手机还能遥控爆炸呢? 白岳吓了一跳,忙问正题: “闻樱姐姐,我有个朋友,在天界修到渡劫大圆满了,可始终无法引动天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闻樱笑道: “劫云皆在人界,一步登天,便无法再引动天劫,修为也无法更进一步,你朋友得想办法下界。不过,这也不容易……” 果然没猜错,实践出真知啊! “怎么不容易了?” 闻樱又说: “那天我跟你说过了啊,要下界非得走四大天门不可。若是不走天门,便只得从仙凡屏障的裂缝下去,但从那里下界会遭受天罚,轻者境界跌落,重者魂飞魄散……” 哎呦,天罚什么味道? 天劫我倒是尝过了,是时候换个口味,薅一把天罚的羊毛了! 白岳疑惑的问: “仙凡屏障居然有裂缝啊,那天庭就不管么,不怕各派散仙下去祸害人间,称王称霸吗?” 闻樱笑道: “天道有常,无论境界多高的仙人,若不走四大天门,境界都会被天道压制,只到合体期而已,再者裂缝里还有天罚,贸然下去连保命都难,谈什么称王称霸?” 原来元神上那黑雾是天道所赐! 害我白白担心,还以为惹上什么神通广大的敌人了呢…… 第七十五章·我就是那个妖孽 顿了一顿,玉佩里又传来闻樱的声音: “仙凡屏障共有九处裂缝,据说是因上古巫妖大战所致,至今无法弥合,不过所有裂缝都是只出不进,若再想上天界,还是得走四大天门或者接引之湖。故天庭便也放任不管,由那些人自生自灭罢了。” 上天界倒不用担心! 本公子如今上天界可容易了! 哪天白晶晶想通了,咱就悄咪咪从裂缝下去,顺便薅一把天罚的羊毛,然后让她去渡劫,再从接引之湖上来…… 完美! 闻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哎呦,忘了告诉你,今夜子时天庭忽然张贴了榜文,天界九处屏障裂缝皆被天兵封锁,已经不许私自下界了!” 白岳奇道: “那裂缝不用管,又派天兵封锁干什么,天庭抽风了吗?” 玉佩里传来闻樱“咯咯咯”的笑声: “胡说八道,天庭怎么会……那个抽风……其实是接引之湖出了问题,据说今天有一个妖孽,竟然引动了灭世天罚,身遭八十一道天罚还完好无损……” 白岳目瞪口呆,失口叫道: “慢着,你说那不是天劫,而是八十一道天罚……灭世天罚?” 闻樱笑道: “自然不是天劫,寻常人渡劫,统共也就九道雷劫加身,哪里会有八十一道天劫?我师父说,若下界修士罪大恶极,为天地所厌,但其身负大能,天劫亦难以消弭,便会降下天罚,其中最厉害的便是那九九八十一道灭世天罚!” 窝草,我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白岳直觉天灵盖被炸得“嗡嗡”直响,这《九转元功》搞什么鬼,我听说杨戬那小子也练过啊,怎么没听说过他捱过天罚? 脑海里忽然响起萝莉不屑的嘲讽: “杨戬那是《八九玄功》,粗陋至极,岂能与《九转元功》相提并论?” 好么,这回算是摊上事儿了…… 这《九转元功》倒是不粗陋,可它受天地所厌啊! 白岳被惊得皮焦里嫩,呆若木鸡。 闻樱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反应,便又拾起之前的话题: “这灭世天罚声势浩大,雷声传入凌霄宝殿,玉帝便派太白金星和千里眼去接引之湖截那妖孽……谁知,那飞升之云倒是有,可上面空无一人!” 上面当然没人,那妖孽就是我啊! 白岳苦笑连连,还好当时多了个心眼儿,就势藏进芥子空间,要不然冒冒失失一出来,可不就被太白金星瓮中捉鳖了吗? “这么说来,裂缝处的天兵,都是去抓那人了?” 闻樱笑道: “那当然了,如今那九道裂缝处,都张贴了那人的画像,没想到那太白金星还有一手好画技,将那人画得丰神俊朗,魁伟奇骏,想必合欢派那群骚蹄子都按捺不住了……” 我去,哪里是他画得好了? 分明是我长的好! 白岳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过去,让闻樱小姐姐好好看看,太白金星画出来的,必然不及本人十分之一帅气! 忽然,白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九道裂缝如今都有重兵把守,又有画像在旁,我还怎么堂而皇之下去薅羊毛? 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都是大把大把的羊毛啊,浪费了,多可惜? 叹了口气,还是去薅凌云钟乳得了! 闻樱忽然问道: “对了,你真名叫什么?” 现在这状况,除了系统、妖孽和九转元功,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个名字而已,我这事无不可对人言。 白岳大大方方的说: “杨过,字改之。”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闻樱疑惑的嗓音: “喂,我师父说她算不到这个杨过的跟脚,老实说,你不是又在骗我吧?” 我去,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我这倒是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倒好,还拉了个师父来,在一旁偷听呢? 白岳翻了个白眼,僵硬的说: “内个,原来落英仙子也在啊,闻樱姐姐,快替我磕个头!” 闻樱笑道: “免了,我师父可不在。是我传讯让她帮忙算了算,你这个坏家伙,从见面开始嘴里就没几句实话,我不得防着点儿?” 好吧,还赖我了! 白岳不骗人自己都不舒服,一本正经的扯淡: “赖我,赖我……我昔日下山时,师父说施展这种寄神魂于他人的神通容易被人盯上,怕将来后患无穷……便替我遮掩了天机,落英仙子自然算不到了……我真的叫杨过!” 他说的轻巧,闻樱仙子却大吃一惊。 她方才耽误了许久,可不单单是跟师父传讯这么简单。 当时落英仙子一算下来,居然一无所获,便起了疑心,又去找了宗主。 后者可是大罗金仙! 结果依然一无所获,事情就闹大发了,后来闻樱、落英仙子和玄天宗宗主就跟白岳开上电话会议了…… 殷素素说的没错—— 越漂亮的女人,果然越会骗人! 此时,三个漂亮得没话说的女人,都是同样一副表情—— 沃特,啊呦,弄啥咧? 宗主打了个眼色,闻樱抽回仙力,她手中的玉佩就变得暗淡下来。 便听落英仙子急急问道: “宗主,杨过的师父是大罗境界?” 宗主摇摇头,妙目一闪: “不是,若是大罗境界,我应当能略略探知,若他是准圣境界,我又会遭受反噬,可我既未遭反噬,又什么都算不到……” 闻樱脱口道: “那么,杨过这个名字是编的了?” 落英仙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不好好学道法,掐指巡纹是算卦么,就凭名字去算?宗主是从你送他的玉佩去算的,这世上叫杨过的千千万万,唯有那边气息吻合,才是跟你说话这个杨过!” 宗主叹了口气,幽幽道: “杨过这个名字,果然与拿玉佩那人有些关联,可这感觉便似镜中月、水中花,明明知道他在,却无法感知……这种遮掩手法,实是见所未见,传说天道圣人可以法则之力隔绝天机,让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落英仙子倒吸一口冷气,失口道: “天道圣人?” 慢着! 接引之湖失踪的那位妖孽,竟然经得住玄天宝鉴探视,而且天庭众仙也算不到他跟脚,据说可能有天道圣人出手,替他遮掩了天机…… 第七十六章·洪荒前浪胜后浪 宗主目光灼灼,忽然笑着说: “闻樱,你可是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啊!” 闻樱看了看师父,见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宗主是几个意思,便怯怯的说: “我……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吧?” 宗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闻樱脸一红,低下头去。 便听宗主说: “若还不是朋友,那就交个朋友啊?你可是我玄天宗第一美人儿,那白岳除非瞎了,否则见了你,还挪得动腿吗?” 闻樱脸更红了,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合欢派的调调? 这时,落英仙子忽然插了一句: “宗主,你是不是怀疑……” “不是怀疑!” 这时,闻樱手中的玉佩忽然闪了闪,宗主笑道: “继续说吧,别晾着人家!” 闻樱脸一红,输入一丝仙力,便听白岳问她: “消息灵通人士,知不知道这个妖孽出自哪个门派,既然罪大恶极,岂不是合欢派?” 闻樱看了看师父,回答道: “不知道啊,我听师父说,那人神通广大,恐怕境界不低于准圣,据说连玄天宝鉴都无法探知行踪,天庭众仙都猜……” 说到这,忽见师父猛的摇头,便打住了。 准圣个屁,哥哥才是个人仙…… 白岳并未察觉,笑着说: “这就太扯淡了吧,刚渡劫就准圣了,他吞了鸿蒙紫气啊?” 闻樱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渡劫也分人仙、天仙、大罗三等,若有人以大神通蒙蔽天机,或者吞了什么灵丹,便可先不渡人仙劫……一直到天仙或者大罗境界才渡劫,只不过天仙劫有十八道雷霆,大罗劫有二十七道雷霆,你想到什么了?” 说对了,猪八戒就是这样! 白岳故作欣喜的说: “这么说,我朋友可以吞一枚灵丹,然后在天界修炼了?” 闻樱不说话了,好半天才气呼呼的说: “谁说你朋友了,你这个榆木脑子!我是说,即便大罗金仙渡劫,也只受得住二十七道雷劫,而那人却生生扛了八十一道天罚!他要不是准圣境界,怎么经得住?” 卧草,你是认真的? 这就怪了,九转元功分明只到第二转,而且萝莉也说了—— “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下品人仙……” 怎么可能是准圣? 白岳在风中凌乱。 说不信吧,闻樱说得好像有些道理。 说信吧,萝莉那么疼我的,完全没必要没骗我啊? 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嘻嘻,算你有点儿良心……按如今的仙人等级划分,你的肉身确实是准圣境界,不用自我怀疑了!” 得,我真这么牛逼了? 怪不得之前在花果山,就能看到通背猿猴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感情不是开挂? 想到这,白岳顿时不满的说: “系统妹妹,既然我都是准圣了,你怎么还给我匹配个人仙?” 萝莉笑道: “你肉身虽达准圣,可仙力标准却只是人仙,就算现在给你匹配个圣人,你也无法驱使仙力……就跟之前的来福和赵爽一样,那种感觉好不好啊?” 好个屁啊! 我特么连自爆都得想盘外招…… 好吧,是我着急了。 忽然想起萝莉刚刚说“如今的仙人等级”,言下之意,这仙人等级还有另一种划分方式? 心念刚起,萝莉便说: “《九转元功》乃上古功法,自然与如今不同,自盘古陨落,浩劫数降,天地灵气消耗殆尽,这仙人等级便一降再降……现如今,居然连鸿钧那厮都敢妄称天道,其下更是准圣满地走,大罗多如狗……” 鸿钧……那厮? 萝莉妹妹,你这舌头上的风,是不是大了点儿? 震惊之下也顾不得撩妹了! 连忙对着玉佩说: “闻樱姐姐,我去忙了,有空再聊!” 闻樱笑道: “好,有空再聊!” 刚刚抽回仙力,便听萝莉不屑的笑道: “愚蠢,你如今练了《九转元功》,且将来是要以力证道的……若是还对这些伪圣心存惶恐,将来如何成就混元大道?” 白岳头皮子都木了,失口道: “你是说……鸿钧、三清他们都是【伪】圣?” 萝莉淡淡的道: “这么跟你说吧,昔日盘古练的就是这《九转元功》,及至开天辟地时,已是第九转大圆满,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就混元圣人……可惜他心志不坚,未曾破开这方天地,半途而废,就此陨落……三清不过是他三缕残魂所化,便也自称圣人,可笑至极!” 白岳不想说话了。 盘古残魂所化,这跟脚何等高贵? 可在萝莉口中,也用了“不过是”三个字,而相比之下,我才“不过是”个病死鬼…… 不过,既然连盘古都算不上混元圣人,那鸿钧的天道,三清的圣人,十二祖巫的准圣,恐怕都水的没边儿了! 萝莉又说: “这方天地本来尚未孕育成熟,灵气不可再生。若盘古一举成就混元圣人,尚可以大神通弥补法则,使灵气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故而,自从盘古身陨,天地便开始蜕化……” 白岳有点儿明白了,插了一句: “是不是天地蜕化,就会产生大劫,就像龙凤大战?” 萝莉笑道: “天地蜕化一开始是极缓慢而柔和,可一旦受到惊扰,比如龙凤大战毁天灭地,天地便急剧收拢,引动大神通者心劫,使其狂躁,走向灭亡,这就是大劫……鸿钧那厮倒是机敏,自龙凤初劫便悟出此理,遂以身合道,成就万古不朽之身!”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啊,怪不得鸿钧要跑路! 白岳忽然有些沮丧,按照这种演化方式,盘古是古往今来第一人没跑了! 可他都无法破开天地,如今这天地灵气早就不如混沌时,我就是把这天庭连根吞了,那也比不上盘古一根脚趾头啊! 还怎么破开天地,怎么逆转时空,怎么回家? 心念所至,萝莉忽然幽幽的问了一句: “白岳,你还是想着回家呢?” 白岳毫不犹豫的说: “那当然了,要不然我费尽心机薅什么羊毛,躺平体验不香?” 一听这话,萝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气馁什么,但凡你心志坚决如铁,踏踏实实修炼,一步一个脚印,系统会少了你奖励怎得?” 对哦,我还有系统奖励! 第七十七章·贼不走空,瑶池也薅 小爷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鬼! 能走到今天,还不是凭着系统奖励,譬如一池子祖龙精血什么的,这破地方能找到吗? 那么,这方天地灵气弱不弱,修炼难不难,又与我何干? 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系统姐姐,既然鸿钧身合天道,那龙凤初劫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劫数,莫非都是他倒腾出来的咯?” 萝莉嗤笑道: “那倒不是,他岂有此能?每经历一次量劫,除了大神通者陨落之外,天地还要海量吞噬灵气,剩者九不存一。自巫妖大战之后,鸿钧等人已悟出此理,六圣自封修为,躲避大劫,又重新划分修士等级,试图压制修炼者,还灵气于天地……” 我的个乖乖,灵气九不存一? 让我算算,天地灵气在龙凤初劫后剩下九分之一,巫妖大战八十一分之一,封神之后七百二十九分之一,待此次西游过后,便只有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一了…… 这才是一代不如一代的真相吧? 遥想上古时期,肉身横扫洪荒的大神通者比比皆是,到了西游时,一枚灵丹、一颗蟠桃,就能让人飞升成仙! 远的不说,想那封神时期阐教十二金仙何等威风? 再看现在,通背猿猴都是大罗金仙了! 这么一对比,《九转元功》第一转,对标的是上古人仙,肉身却可比肩如今的准圣! 这方天地,经历数次大劫,在鸿钧等人的刻意安排下,如今的人仙标准,已经弱化到曾经的七百二十九分之一! 这样一来,不同时期,境界名称相同,而实际法力却天壤之别,就像杨戬和十二祖巫,同样是准圣,撑死也只有祖巫八十一分之一的能力…… 与帝君、太一相比,那就更远了! 怪不得《大品天仙决》没有成圣的道法,就是按上面的功法练到准圣,也仅仅只是上古人仙,还斩什么尸,成什么圣? 想到这,白岳忽然明白了。 西游之后,天地灵气统共才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一,寻常修士呼吸吐纳,那到猴年马月了,恐怕连举霞飞升都只是传说了! 继续演化下去,灵气总有枯竭的时候。 那时人类穷急生变,进入科技时代,到白岳穿越的时候,哪里还听说过修炼者? 《九转元功》单凭打坐练不出来,这才是缘由! 在这枯坐七百二十九天,还远不及盘古一天所得,那不是搞笑么? 为今之计,还是得“夺”啊! 既然肉身堪比杨戬,面对天庭这帮子土鸡瓦狗,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大不了干一场! 这么一想,对凌云钟乳的渴望便一发不可收拾,慌忙提着裙角,迈开大步,一阵风似的朝瑶池源头跑去…… 刚跑了几步,一缕秀发飘到嘴边,忽然顿住。 我去,就这么个跑法,能是彩云仙子? 不行不行,再跑要露馅了儿了! 那怎么办呢? 走一字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走一字步,更不要提摇曳生姿的交叉步,哥们儿还要脸…… 试着调动彩云的仙力,果然如臂使指。 人仙九个小境界,氤氲仙气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积蓄不同,厚薄不一而已。 也不敢纵筋斗云,只以七十二变中的“招云”之术,唤出一团云来,踩在脚下,缓缓飞走…… 半途遇上跑来担水的赵爽,这货果然低眉顺眼,匆匆行了个礼,就拎着扁担跑了,一副女人是老虎的模样,果然是个憨憨! 好不容易到了凌云钟乳下方,白岳又犯愁了。 这时候偷东西,会不会连累彩云? 自从“渡劫”时,那两个枉死的勾死人过来找麻烦,白岳就对体验对象多生了几分怜悯,若不是来福那种人渣,那就一定得把屁股擦干净了,不要连累无辜! 擦不干净,这羊毛就不薅了? 那当然不行! 扯断一根秀发,“噗”的一声化作另一个彩云仙子,呆呆坐在瑶池边上。 本体却“嗖”的一下钻进芥子空间…… 白晶晶眼前一花,便见女装大佬俏生生的立在眼前,顿时绷不住了,“咯咯咯”的弯下腰去,白岳翻了个白眼,一拉她手便朝山丘下那座蓝宝石似的湖泊飞去。 半空中掐了个法诀,那湖泊瞬间消失,露出干涸的湖底,其中突起一座白玉砌成的小池,高高耸在湖底。 这时,天空中豁然洞开,一泓清泉飞流直下,须臾将小池灌满,白岳便拉着白晶晶坠入池中: “晶晶,还记得七仙女吗?” 白晶晶脸一红,便低下头去,失口否认: “什,什么七仙女?” 白岳笑道: “别瞎想,我是让你学她们练功而已,这瑶池之水乃百年凌云钟乳所化,七仙女可以用来修炼,咱们当然也行!” 白晶晶脸更红了: “讨厌,谁瞎想了……我已经渡劫期大圆满,灵力都瘀滞在周身筋络中,还怎么修炼啊?” 白岳微微一笑,便捉起她一双葳蕤,跟着《九转元功》分出一丝,进入她浑身经络,所到之处便似冰雪消融,白晶晶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身灵力,瞬息之间便被吞的一干二净…… “怎么样,现在能不能练了?” 白晶晶委屈的看着他: “岳哥哥,你……” 白岳笑道: “我在渡劫时发现,其实到了渡劫期仍然可以修炼,只不过这些灵力瘀滞在经络中,难以寸进,需要外力将其毁去。若破而后立,下一次练出来,灵力所蕴含的能量要纯粹很多,你试试看?” 白晶晶依言沉入池地,五心向上。 须臾间,池中便生出一个漩涡,蓬勃的灵力朝她浑身窍穴蜂拥而至,衣衫渐渐模糊…… 白晶晶“呀”的一声,顿时惊觉。 慌忙停了功,小手一挥那衣衫又恢复如初,便浮出水面,红着脸道: “岳哥哥,你出去好不好?” 白岳摇摇头,在她小琼鼻上轻轻一刮,便飞往远处。 在湖底另一端也起了一座小池,从瑶池取了一泓清泉,灌入池中自行修炼。 白晶晶嫣然一笑,又沉入池底,之前就练了那么一瞬,丹田已出现一丝七彩灵力,虽只有一丝,其中所蕴法力却比之前那种纯白色的灵力强悍多了…… 第七十八章·哪里来的凡水? 湖底那端的白岳,却是另一幅光景—— 《九转元功》一旦运转,元神中氤氲仙气喷薄而出! 那一池粘稠的瑶池之水瞬间沸腾起来,仙气过处,便将其中灵力吞噬一空,须臾间那池水已变得晶莹透彻,平平无奇…… 氤氲仙气似乎相当不满,顷刻间化作一团飓风,席卷而上! 那一股瑶池之水刚刚进入芥子空间,还没等落下来,其中灵力便被一扫而光,“轰”的一声,炸做一团白雾,缓缓飘落湖底,却已是寻常清水而已。 眼看那飓风就要蹿出芥子空间,白岳慌忙加大流量,瑶池之水澎湃而下,碧蓝穹隆上便似挂了一条瀑布! 这一次,氤氲仙气与流量终于达成平衡。 白玉小池中虽然没有一滴瑶池之水落下,但那股霸道的飓风却也只在半空截住瀑布,再没有往上升。 大湖上下,白雾滚滚,渐渐汇聚成水,浅浅的铺在湖底,半空中瀑布轰然降下,又被飓风托住,须臾化作白雾降下…… 周而复始,湖水渐渐涨满。 许久之后,视野中的倒计时变成了: 8:32:12 白岳钻出芥子空间,收了仙气。 瑶池边上那个呆萌的彩云仙子又变回一根秀发,回到他头顶。 趁着没人过来,白岳便将芥子空间湖中那些没用的“尾水”搬运出来,又将同样多的瑶池之水换进去,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掐了一朵野花在池边溜达起来…… 过了一会儿,天边七色光一闪,身边突然多了七个美艳绝伦的女仙,当先一个正是昨晚那个红衣仙女。 “彩云,你怎么在这里?” 白岳答非所问,呆呆的看着光洁如镜的湖面,痴痴的道: “姐姐,昨晚那儿出现了一个小漩涡……” 红衣仙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大惊: “这……哪里来的许多凡水?” 却见茫茫瑶池光滑如镜的湖面上,一大滩清水像飘在油上的水一样,只在湖面滚来滚去,却难以融入其中。 素手一扬,便摄来一捧清水,玉白色的手指一捻,遂将那水洒在地上,蹙眉问道: “的确是凡水,彩云,这水从哪儿来的?” 白岳一副憨憨的模样: “昨晚别过姐姐,我便四处走了走。走到这里时,远远便见那里有一个漩涡……走到近前,那漩涡下却什么都没有。只好在这里守着,直到方才,那漩涡忽然吐出许多清水,然后就不见了……” 红衣仙女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 “傻丫头,你竟在这守了一夜?” 便弯腰除去鞋袜,凌空走到湖面上,纤纤玉手做满月状,湖面上滚来滚去的那摊清水便在身前汇聚,顷刻间已滚成数百丈大,晶晶莹剔透的一颗水球,手一扬—— 那水球款款飞出瑶池,明晃晃的越过一道道山梁,忽然“轰”的一声炸做团团白雾,山涧便似淅淅沥沥下了一一场大雨…… 又将神识探入水底,过了一会儿,茫然道: “并没有异常……” 白岳忽道: “姐姐,我去禀告娘娘?” 红衣仙女踌躇不语,湖堤上紫衣仙女忽然笑道: “多大点事儿,何须惊动娘娘?” 说着便除去鞋袜、霓裳,轻轻跃入瑶池,溅起一朵水花朝红衣仙女飞去,她却捂着嘴“咯咯”笑道: “凡水已除,莫要耽误了修炼,娘娘才会恼哩……” 红衣仙女长袖一拂,水花化为腾腾雾气,便纵身一跃,忽然化作一道红光,须臾飞往天边,遥遥传来一句: “不耽误,你们先练!” 紫衣仙女撇撇嘴,落在湖堤的紫色霓裳飞起来,径直落入白岳怀里,便娇笑着说: “却忘了彩云妹妹,有劳了……” 白岳但觉芬芳四溢,一时神往,脱口道: “姐姐,你好香……” 紫衣仙女嘻嘻一笑,跟着那皂衣仙女、黄衣仙女、绿衣仙女、青衣仙女、素衣仙女纷纷将霓裳彩衣递给白岳,一个个白花花的跃入瑶池之中,那素衣仙女还笑道: “彩云妹妹,你闻闻,我香还是紫姑妹妹香?” 白岳憨憨的笑道: “都香,都香,香极了……” 忽然皱眉道: “姐姐,我怕那漩涡……后面的人,盯上了这些凌云钟乳,万一偷了去可怎么办?” 紫衣仙女笑道: “若真有此人,那便任他去偷,咱们也省的去查了!” 白岳疑惑的说: “任他去偷啊,这怎么行?” 黄衣仙女掀起一蓬水花,朝紫衣仙女溅去,见她没入水中躲了过去,便没好气的说: “别听紫姑胡说……其实那凌云钟乳石上,有瑶池圣母亲自布下的禁制。别说那一百滴万年凌云钟乳,就是百年份的,虽然汇聚成溪,自然流入瑶池,但若从中源头攫取一滴,却又万万不能。娘娘若取,也要先禀明圣母,其他人却破不开的……” 握草,幸亏老子机警! 吐了吐舌头,一副害怕的样子,惙惙道: “原来如此,若有人敢来偷凌云钟乳,岂不是一头撞在禁制上,没得惊动了圣母……怪不得紫姑姐姐说,任他去偷哩……” 紫衣仙女笑道: “那禁制非准圣不可破,其他人……连【惊动】二字都犯不上,可不是免了我们去查吗?” 黄衣仙女又插了一句: “彩云妹妹,你可千万不能过去。姐姐亲眼见过御马监一个担水力士,或是好奇那水滴,只是微微一触,便有无边金光闪烁,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为飞灰……” 白岳诺诺点头,却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这禁制【非准圣不可破】,那不是专门给哥哥留着的么? 系统萝莉,到底是爱我的啊! 说话间,一道红光闪烁,红衣仙女已经返回。 默默将那红色霓裳脱了,递给白岳,走向池中,忽的回首笑道: “彩云妹妹,娘娘赞你有心……特意允你入池一次,与我等一起修炼,快些下来吧!” 话音未落,白岳怀里的六件霓裳便自行飞出,整整齐齐在落在湖堤的六双鞋袜旁,他身上的纱衣忽然脱身而出…… 慌得他连忙去拽,可哪里拽得住? 一阵阵娇笑中,她身上衣物,脚上鞋袜,早已被剥的干干净净! 湖堤只余白花花的一片…… 第八十章·神秘的瑶池漩涡 须弥芥子。 白晶晶果然早就吸收完了那一池瑶池之水,浑身灵气隐隐泛出七色光辉,仍然层层堆积在经络中,难以寸进。 见白岳进来,便喜滋滋的迎上来,欣喜的说: “岳哥哥,灵气果然便得更纯粹了……你快再吸我一次,我感觉这灵气还能继续提升呢!” 白岳有些发蒙,疑惑道: “你让我干什么?” 白晶晶道: “吸我啊?” “啊”字刚说出来,白岳便一把揽住她,低头深深吻在她唇上,吸得她一阵天旋地转,嘴唇都发麻了…… 白晶晶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忽然醒悟,忙推了他一把,羞恼道: “坏人,我是说让你吸……吸经络中的灵力!” 白岳恍然大悟,笑道: “噢,谁让你不说全?” “哼,你就是故意的!” 一通小粉拳袭来,白岳受用无比,一副销魂蚀骨的模样。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中下,获得奖励——落宝金钱!】 居然是落宝金钱! 眼前金光一闪,手里一沉。 见是一个圆形方孔的铜钱,天道铭文隐现其上,左右两边各生有一片飞翅。 脑海里多了几门法诀,用这落宝金钱,可落先天至宝之下一切宝物,还可以演算天道玄机,就是没法落取兵器…… 我这还准备用准圣之躯硬闯那禁制呢? 谁知萝莉这么疼我,居然就赏了一枚落宝金钱! 有了这宝贝,那万年陈酿的凌云钟乳,还不手到擒来? 便握住白晶晶的小手,顺着经络,将她浑身灵气攫取一空,白晶晶面色发白,神情却跃跃欲试: “岳哥哥,你再取些瑶池之水啊?” 白岳依言破开天窗,却见彩云仙子还捂着脸蹲在那儿,隐隐听她喃喃道: “完了,完了……我活不成了……” 一见她这模样,白晶晶顿时撅起小嘴,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哼,你对人家做什么了?” 白岳“嘶”的一声,摆出一脸无辜: “我哪知道,我也才进来……” “呵呵……” 白晶晶才不信呢! 又等了许久,彩云仙子才驾着云,匆匆离去。 白岳把手一挥,碧蓝天空上又落下来一粗一细两道瀑布,细的落入白晶晶的浴池,粗的那道却被一道飓风稳稳托住,须臾化作滚滚白雾,飘落下来…… 很快,旋涡被更多人发现了。 先是蟠桃园的担水力士,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蟠桃园、百花园、御马监,瑶池众仙都在谈论这个神秘的旋涡…… 这消息当然瞒不了王母娘娘,没过多久,作为第一个目击证人,彩云仙子就被传来闻讯了。 这时候,彩云仙子正因“坦然”面对那个剑眉星目、身背巨剑的白衣男子而羞得满地打滚,一路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王母娘娘问道: “彩云,你昨日见时,这旋涡就是这样吗?” 彩云一愣,旋涡,什么旋涡? 忽然想起那白衣男子离开前,回首嘱咐过的—— “昨晚你发现瑶池中有一个小漩涡,守了一夜,早晨时那漩涡又吐出许多凡水,已被绛姑仙子清理了……” 慌忙点头,伏身道: “是……是这么个旋涡,婢子没发现其他人,也不敢贸然来报,便在这守了一夜,直到早晨,这漩涡里又吐出许多凡水,后来被绛姑姐姐清理掉了……” 见与绛姑所报一致,王母娘娘也没起疑心。 忽然微微一笑,整个瑶池便似春暖花开,群芳嫣然,说道: “听绛姑说,你在瑶池中悟道了?” 彩云吓了一跳,慌忙跪倒: “娘娘赎罪,婢子……婢子脑子里忽然多了一篇《七品天仙诀》,正不知如何是好,这就上报……” 王母娘娘笑道: “傻孩子,我要你功法干什么?悟道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既然这瑶池与你有缘,今后便与七仙女一起修炼吧!” “啊,这……这怎么能行?” 彩云懵了,呆呆的杵在那儿,绛姑一脸无奈,连忙赶上两步,拉着她拜倒,低声嘱道: “傻丫头,还不快谢恩?” 彩云才磕了个头,后知后觉的说: “谢,谢娘娘恩赐!” 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个白衣男子,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好像不是悟道,似乎是那人传我的? 见她一副痴痴的模样,王母娘娘不由莞尔,笑道: “免啦,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芥子空间中,白晶晶已经又一次练到瓶颈,便从浴池飞出,来到白岳身旁,透过天窗看了一会儿,幽幽叹道: “王母娘娘好漂亮啊!” 白岳功法不停,分心瞥了一眼,笑道: “怎么,你现在这模样也不逊于她了,还想改改呢?” 白晶晶嘟起红唇,不满的说: “【不逊于】怎么够,岳哥哥的女人,不应该是三界之内,最漂亮的女仙吗?” 岳哥哥的女人? 嗯,这个称呼甚得我心。 白岳收了功,将她揽进怀里,任由那瀑布直落下去。 随即掐一个法诀,白晶晶经营过的那个山头忽然拔地而起,一直飞到东皇钟幻化的那颗小太阳下方。 宛若,天空之城。 其余山丘则轰然下陷,与干涸的湖底连成一片,碧蓝天空中那个窟窿再次扩大,瑶池之水从中倾泻而下…… 瑶池边儿上,王母娘娘正低头掐指,忽然那漩涡扩大了数十倍,漩涡周围镜面一样光滑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这一变化,众人皆惊叫出声。 王母娘娘微微蹙眉,怪了,什么都算不出? 抬头见众仙一脸惊诧,不悦道: “这瑶池之水,乃凌云钟乳亿万万年来朝夕不辍滴落,方汇聚而成,不过失却些许而已,有何道哉,惊慌什么?” 随手一拍,那镜面似的湖水顿时下陷数丈,水浅处已露出池地五彩斑斓的卵石,旋涡也消失不见。 王母娘娘微微一笑: “许是瑶池灵气汇聚,天然而成,不足为异。” 抬起手掌,镜面又恢复如初,一众仙子齐声叫好。 彩声未绝,湖面一阵扰动,水流急速旋转,就在之前消失的地方,那个旋涡又出现了…… 王母娘娘冷哼一声,手掌再出。 湖面下陷,旋涡消失。 手掌抬起,湖面恢复,那漩涡—— 又出来了! 第八十一章·可可爱爱小兔纸 如此三番,王母娘娘却也不恼,便停了手,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只看着池水慢慢下降,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瑶池众仙便似泥塑一般。 一动,不敢动。 忽然,王母娘娘嘴角微微一勾,便伸出那羊脂玉似的纤纤玉指,遥遥在那漩涡四周画了个圈。 仙力所及,那圈上忽然升起璀璨的七色神光,深入池底,便似一个美轮美奂的七彩琉璃桶,倒扣在旋涡之上,将周围池水隔开。 瞬息之间,那漩涡已将圈内池水吸干,果然无法汲取桶外池水,渐渐缩小,消失不见。 这一次,生怕那漩涡去而复返,众仙子到底没敢出声。 然而,等了许久,却无异常…… 王母娘娘笑道: “罢了,都散了吧!” 芥子空间中,白岳一脸的郁闷。 他试着穿越那七色屏障,可这须弥芥子虽然无形无质,若要移动,却还需他已神念催动,而他区区人仙境,这点儿神念,遇见王母娘娘便如蚍蜉撼大树一般—— 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整个空间已经变成了汪洋大海,除了悬在半空的那座山头,其余已被瑶池之水铺满,只是深度远远不够。 “这臭婆娘,坏我好事!” 白岳原本计划,瑶池之水应该一直蔓延到半山腰,这样山丘就会变成一座小岛,坐在小木屋里,抬头见海,那多惬意? 现在呢,真成天空之城了! 见白岳一脸郁闷,白晶晶便晃着他胳膊,笑道: “岳哥哥,已经很多了,别贪心啦!” 白岳摇头苦笑,你当然够了,可我这练了两天两夜,竟然连第一个小境界都没突破,到哪说理去? 生气是没用的,现在出去的路被王母娘娘封死了,别说攫取瑶池之水了,想出去逛逛,都是奢望。 只能,默默修炼…… 时光匆匆流逝,白晶晶破而后立,反复九次,经络中的灵力终究趋于液化,不可再练,焕发着斑斓的七色光芒。 她的五官又做了微调,这次连瞳孔的颜色和虹膜的纹理都注意到了,黑水晶般的瞳子里,竟生出一瓣瓣暗紫色的莲花,中心深邃似夜空,越往外颜色越淡,神秘而妖冶…… 好吧,连美瞳都带上了! 白岳望着汪洋恣肆的凡水大海,深深叹了口气,《九转元功》刚刚突破第二转第二个小境界,照这么练下去,要想突破第二转,还不得把整个瑶池都吞了? 白晶晶把小脸凑到他眼前,笑嘻嘻的说: “岳哥哥,我眼睛好看吗?” “好看,好看!” 白岳应了一声,便挽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坏笑着说: “那么……是不是该渡劫了?” 白晶晶脸一红,又犹豫了。 “不行,不行……我还没见过嫦娥呢!” 嗨,还惦记嫦娥呢? 萝莉音忽然响起: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下品人仙中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白岳默默祈祷,救苦救难的萝莉大神,这次好歹给个嫦娥侍女吧? 我这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下一瞬,备选项出现: 【百花园侍女】、【玄天宗宗主侍女】、【广寒宫洒扫力士】 祈祷果然有用,萝莉真的爱我! 就是不为白晶晶心心念念的嫦娥,这个洒扫力士也是其中唯一的男儿身了,扮了一次女装,真的够了…… 走路都别扭! 挑起白晶晶皎洁的下巴,在她樱唇上“木啊”一下,笑道: “晶晶,去广寒宫看嫦娥咯!” 给白晶晶留了扇窗,随手一点【广寒宫洒扫力士】,眼前顿时一阵恍惚,便已来到—— 一片荒僻之所! 入眼黑沉沉的一片,脚下似是座破败的石山。 草木不生,怪石嶙峋,目之所及,山下一块小小盆地,四下皆是茫茫戈壁,阴风四起,尖啸生生,说好的广寒宫呢? 回首一望,这石山崎岖而上,山顶似有灯光,借着光晕可见山巅一颗参天古木,枝丫丛丛覆压,将整个山头都盖住了。 就这破地方,也称得上宫殿? 忽然心里一动,将神识探出,四周皆无人。 这破烂石山,恐怕也不值得闲的蛋疼的神仙跑来藏匿…… 于是驾起一朵云来,轻飘飘落在山脚。 又掐一道法诀,心口小漩涡出现,一股凡水喷涌而出,出时尚小,一旦离体又喷薄如洪流,便裹挟着尘土砂石,一路浩浩荡荡朝山下盆地中蔓延过去…… 过了一阵,不见有人下山查看。 “睡得真死!” 白岳忿忿的骂了一句,这山上都是女人,而且玉帝老儿醋劲儿又那么大,你们不下来,叫我怎么上山,万一坏了规矩,左脚先进门,岂不是要扔下界投猪胎? 不一时,芥子空间中的凡水已经倾泻而空,那盆地渐满,已成一座万余丈方圆的小湖,仍不见人来,便运一个“搬运”之术,将山上怪石摄来,通通砸入湖中。 一时浪花飞溅,水声激昂。 片刻之后,山巅一道白影闪过,眨眼间来到身前。 白岳低头一看,来者缺唇尖齿,长耳稀须,浑身毛色如玉,直鼻垂酥粉腻,双睛红映,犹欺雪上点胭脂,伏在地,白穰穰一堆素练,伸开腰,白铎铎一架银丝。 怕是那捣药兔来了! “喂,你是谁?” 兔子红眼一眯,三瓣唇里传来娇滴滴的女儿音: “你瞎啊,我是一只小兔兔!” 白岳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只兔子,可你总得有个名字吧,比如小王八、小蛤蟆、小哈巴狗什么的……” “住口!” 兔子气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娇叱一声: “胡说八道,这些名字都丑死了,只有你这种肉眼凡胎的蠢货才相配,我是蟾宫里的捣药兔,捣——药——兔!” 白岳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探出神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这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纸,居然是大罗金仙? 大罗境界,你不化形? 于是把胳膊一抱,鄙夷的说: “笑话,你说是捣药兔就是捣药兔了?一个尚未化形的野兔子罢了,也敢拿蟾宫的名头招摇过市,仔细小爷剥了你的皮子,做一个兔毛围脖,再吃上一顿兔肉火锅!” “啊……气死我了!” 第八十二章·世界上基于美的中心 话音未落,白岳视野中闪电般的掠过一道白影,顿觉胸口剧痛,整个人便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入湖中。 “好快的……” 眼前一黑,陷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的剧痛将白岳唤醒。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只柔若无骨的美人手,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方丝帕,手背光洁如玉,隐隐可见淡淡的血管,再往上看时,却是个黛玉一般纤弱的女子。 眉若青烟,神色楚楚,白到几乎透明的俏脸透着一丝忧郁。 见他醒转,那女子忽然偏过头去,轻声道: “姮娥姐姐,他醒了!” 声音也是极好听的,白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被施了定身术。 但觉浑身飘飘欲仙,胸口都不疼了! 这一刻,白岳脑海里飞速闪过龙女、闻樱、白晶晶和王母娘娘的形象,但无一例外,这些曾在他的认知中已经美到极致的盛世容颜,在这美人儿当面,都遭到了无情的碾压。 每一根线条都完美无瑕,每一寸肌肤都温润如玉,她分明只穿了一身毫无缀饰的素白纱裙,但整个人都绽放出夺人神魂的光彩!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自不而然的焕发出一种神圣的令人心生膜拜的美。 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基于美的中心! 啊……让时间凝固吧! 白岳一动也不敢动,就像透过玻璃橱观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生怕他一出声,便破坏了这令人窒息的美…… “这位力士,是兔儿无礼,你伤处可好些了吗?” 姮娥微微一笑,整个世界又活了,仿佛万花筒被转了一下,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如坠花海,芬芳袭人。 白岳又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美人儿是在问我呢? 顿时捂着胸口,痛苦的说: “啊……我要死了……这兔子太凶了!” 忽听一声娇叱: “放屁,分明是你出言不逊,人家……人家哪里凶了?” 白岳这才发现,那兔子正卧在姮娥臂弯,前一刻还惊艳它那一身雪白的毛色,到了姮娥怀里,却完全被美人儿光环掩盖,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毛绒玩具。 姮娥微微蹙眉,颔首轻叱: “不得无礼!” 身前那位纤弱美女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便拿起手帕,轻轻拭了拭白岳嘴角,轻声笑道: “你喝了姮娥姐姐亲自炖的药,七日内不要运功,便可痊愈了……其实,兔儿又没出全力,怎么会死呢?” 白岳生气的说: “不行,这兔子无缘无故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心里已经留下阴影了,非得吃一顿兔肉火锅才行!” 一听“兔肉火锅”四个字,兔子毛都炸了。 正要跳将下来,给他一通夺命连环踹,但姮娥素手一拂,它又眯着眼缩了起来。 “乖兔儿,力士要吃你哩……还不快去给人家赔个不是?” 这声音似嗔似喜,传入耳中仿佛一剂仙药,白岳浑身毛孔都变得熨帖起来,再也生不出一丝恼意。 那兔子却不领情,气呼呼的说: “我才不赔罪,哼!” 白岳学着它的口气,气呼呼的说: “我非得吃它,哼!” 兔子气坏了,红宝石似的眼睛狠狠剜了白岳一眼,前爪捧着脸,委屈的看着姮娥,说: “姮娥姐姐,你看他……” 瞧他俩这模样,姮娥不由莞尔,玉手掩住樱唇,嫣然一笑: “兔儿顽劣,姮娥这便替她赔个不是,力士宽宏大量,便不要为难兔儿了吧?” 说着,便俯下身去,敛衽一礼。 一颦一动,动人心弦。 白岳微微一怔,慌忙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在满是泥浆的袍子上胡乱蹭了蹭手,躬身抱拳道: “仙子折煞小人了,不过是逗逗这兔子罢了,岂敢,岂敢……” 姮娥微微一笑: “力士果然雅量高致,这事便算揭过了?” 白岳笑道: “揭过了,揭过了……” 姮娥才轻轻颔首,又问: “那山下忽现一座小湖,力士可知其来处?” 白岳摇摇头: “我是听见了水声,才赶去查看,却未见有人,那水却似凭空而来,便若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一样!” 兔子嘲讽道: “你不过区区人仙而已,能查到什么?” 白岳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没化形的野兔子!” 兔子气道: “谁没化形,谁没化形……你这个肉眼凡胎的蠢货!” 白岳笑道: “蠢货说谁?” “蠢货说你……啊,气死我了!” 兔子刚一出口,就知道进了他的套儿,气的张牙舞爪,三瓣儿嘴都翘到天上去了! 见俩人又要吵起来,姮娥无奈的拍了拍兔子,又对白岳说: “兔儿是大罗修为,因一些缘由不能轻易显形,在蟾宫捣药修行,力士不可取笑与她……” 顿了一顿,又说: “此事,需禀明太阴星君。” 微微颔首,便抱着兔子转身离去,遥遥说道: “有劳素娥送力士一程,这几日广寒宫便不用扫洒了!” 纤弱美女应了一声,走到白岳身旁。 原来你就是素娥仙子? 那个把玉兔儿打了一掌,就思凡下界,投胎当了天竺国公主,又被玉兔儿悄悄下界,一阵风卷到布金禅寺那位? 探出神识一看,却只是个金仙。 怪了…… 低了足足两个大境界,她怎么打得过玉兔? 估计又是那群光头从中作梗…… 笑着问道: “素娥仙子,你想不想揍那蠢兔子?” 素娥白了他一眼,轻声道: “兔儿很乖哩,又那么可爱,我为什么要……揍她?” 白岳嘴角一挑: “她……嗯,嘴臭!” 素娥“噗嗤”一声笑出来,无奈的说: “玉兔已趋大罗巅峰,道心通明,身不沾尘,且她非桂枝晨露不饮,非桂花初蕊不食,周身芬芳四溢,哪里臭了?” 说着,皎洁纤细的玉臂一伸: “力士,请回吧?” 白岳这才注意到,她小臂上也没什么肉,肌肤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不由疑惑的说: “素娥姐姐,你们广寒宫是不是闹饥荒了,瞧你都瘦的皮包骨了!” 素娥眸子里一丝忧伤一闪而没,叹了口气说: “仙境哪里有饥荒之说,不过蟾宫乃极阴之地,久居此处,仙体阴噬而阳退,根基受损,便成这副模样了……我,是不是很丑?” 第八十三章·素女,怎么能不练《素女经》 白岳大摇其头,一本正经的说: “不不不,素娥姐姐漂亮极了……就是与姮娥仙子相比,也只差了一线而已。你若不信,出了这广寒宫,被那些男仙瞧见了,一个二个谁不是垂涎三尺?” 这倒是实话,素娥这副病态美,与龙女等人各具风韵,也就姮娥能压她一头。 素娥仙子又笑,掩口道: “力士说笑了,素娥哪里敢比姮娥姐姐?” 还有一句,没好意思说—— 你也见了啊,怎么没有垂涎三尺? 越过他,径自朝前走去。 这里虽在山顶,却仍不见广寒宫,显然姮娥并不敢把他弄进蟾宫禁地救治,只是一处昏暗的乱石滩,抬头不见天空,只有层层叠叠的桂树枝叶,夜色中说不出的压抑。 白岳默默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儿,又问: “素娥姐姐,我见姮娥仙子也好端端的呢,唯有你……这种病,是不是可以抢救一下?” 素娥并没回头,幽幽的道: “我等身为蟾宫嫦娥,皆有此隐忧。不过因时常去天庭献舞,总会有灵丹赐下,可助修行,也可消解极阴之气……只是,我已许久不去了,才日日衰竭……” 握草,原来广寒宫是这么发福利的? 怪不得嫦娥虽然贵为大罗金仙,也不得不屈尊就卑,跑去天庭抛头露面,给那群猪哥跳舞卖笑,感情要命的丹药被玉帝那老色批拿捏了? 那么,问题来了: “素娥姐姐,那你怎么不去了?” 素娥身子顿了一顿,轻声道: “一次王母娘娘蟠桃大宴,我在献舞时不慎摔倒,触怒了娘娘,是太阴星君苦苦相求,才保下了一条小命……只是从此以后,便不能再去献舞了。若不是嫦娥姐姐好心,时时匀我一些丹药,恐怕早已玄阴噬体,身死道消了……”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将来被送去填八十一难的那些人,有些是佛门故意派人凑数,有些是犯了错误,有些是把柄在人手中,有些是天界待不住了…… 否则好好的神仙不做,下凡去找揍,脑子瓦特了? 这素娥仙子,想必是“玄阴噬体”殒命在即,才不得不下界投胎求一线生机,打了玉兔一巴掌什么的,估计是瞎编的—— 必然是被光头佬们利用了! 听她说起“玄阴噬体”,顿时想起《素女经》来。 里面倒是有那么一章,说这功法练到极致,便有“玄阴噬体之忧”,但若度过此劫,又可“阴极生阳”,大有好处…… 你可是素娥啊,怎么能不练《素女经》呢? 再说,若素娥练了《素女经》,便可否极泰来,将来也不用下界投胎,那唐三藏到了天竺国,岂非少了一难? 想一想,就很有趣啊! 一念起,忽然快步赶上前去,凑到素娥仙子耳畔。 素娥一惊,正要躲闪,却听他耳语道: “素娥姐姐,我有法子!” 热气一袭,素娥缩了缩脖子,偏过头,蹙眉道: “什么法子?” 白岳笑道: “还什么法子,治你病的法子啊!” 素娥身子一震,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这回也不躲了,乖乖把白皙的耳朵凑过去,听他声若纳蚊: “我有一个朋友,叫杨过……神通广大,已趋准圣修为。我这便传讯让他教你一门心法,一天之后,你在山脚那湖等他……” 素娥还以为是丹药,谁知却是个人? 不由大失所望,捂着有些发烫的耳垂,闪开身子不满的说: “我见他作甚?” 白岳笑道: “他那一身功夫,皆在玄阴之地练成,还总羡慕我常在蟾宫行走,说他若在此,修为必然更进一步……你说见他作甚?” 素娥眨了眨眼睛,笑道: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却来诈我?” 漂亮女人都这么聪明吗? 白岳慌忙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气呼呼的说: “嗨,我哪里知道了?因杨过那厮,我还以为蟾宫这极阴之地有助修为,又是请客、送礼,巴巴的调到这来……谁知,这极阴之气非但于修行毫无益处,反而损人根基!” 素娥莞尔一笑,宽慰道: “洒扫力士的月例中有还阳丹,再者你是男儿身,不要离月桂树太近,便不虞此祸……对了,你那朋友怎没教你?” 白岳正色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杨过那厮修为本就高我……高了一线,若我再求他功法,岂非矮了一头,以后哪里有脸跟他划拳喝酒?” 素娥“咯咯咯”的笑起来,你这“一线”原来是这么算的? 人仙到准圣,足足差了七个大境界! 忽然想到,之前他说自己“姮娥仙子相比,也只差了一线而已”,顿时有些气馁,便收了笑容,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那么,你怎愿意求他教我?” 白岳豪气的挥挥手道: “这有什么,你替我疗伤,我替你找法子治病……买卖公平,互不相欠,千万不要多想,更不能以身相许……” 谁,谁多想了? 还,还说什么以身相许…… 见他越说越离谱,素娥俏脸一红,转身就走。 须臾间到了一处简陋的小院,素娥站在门口敛衽一礼。 红着脸也没敢抬头,讷讷的说: “谢谢你了,素娥……便不送了!” 也不等他回话,便驾起一朵云,逃也似的飞走了…… 白岳摇摇头,暗道: 这妮子一副凡心大动的模样,这回可别好心办了坏事儿,仙界好像不允许公务员职场恋爱…… 难道,还得让杨少侠来一手棒打鸳鸯? 摸了摸胸口,低声道: “兄弟啊,不是我不帮忙,这真不是桃花运……若是碰了蟾宫嫦娥,将来可是要投猪胎的啊!” 打了水清洗一番,又从他屋里取了一身干净行头穿好。 话说那兔子也真够意思,白岳虽然吃了仙药,可现在胸口还疼的喘不过气,那素娥仙子说的没错,七日内别想运功了! 也不好驾云,便沿着来路,朝月桂树走去。 方才素娥点了一句,让他“不要离月桂树太近”,反而引起了白岳的好奇心,这破烂地界,除了女人、兔子,不就剩下月桂树和那傻子吴刚了么? 女人和兔子见过了,除了秀色可餐,薅无可薅。 那么,这次的羊毛,就只能—— 出在树上了! 第八十四章·创伤后遗症 走了许久,才看到月桂树的庞大的身躯。 怪不得山顶不见天,跟这月桂树一比,那山就像是盆景里堆在大树根部的一丛乱石而已! 还好,没有巨物恐惧症…… 白岳沿着山涧小路,继续走了半晌,才到那巨木脚下,这里已经看不出大树的模样了,甚至连树干的圆形轮廓都看不出来,只有那些树皮一样粗糙的纹理,依稀可以辨认。 再往前时,便远远看到一个赤膊的精壮汉子,浑身肌肉累累垂垂,汗珠子明晃晃的直往下流,他手里倒提着一把门板也似的巨斧,斧刃戳在地上,正在那喘气。 那人听见脚步声,理也不理。 喘了半天,待气息顺畅了,又缓缓举起巨斧,及至高过头顶,却不落下。 鼻子里喷出一团白雾,又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循环往复,似乎在艰难的蓄力,双臂、背部的肌肉渐渐绷紧,忽然咬紧牙关,腮边两块肉颤抖不已,那巨斧轰然落下! 这一斧下去,便似连他身前的空间都被劈做两半,斧刃下方一片混沌,却一丝声响都没传出来。 巨斧落下时,似乎极快,快的看不到虚影,又似乎极慢,慢得连白岳都快等不及了,这种感觉极为矛盾,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口烦闷无比,几欲呕吐…… 终于,那巨斧落在月桂树干上! 却只是“噌”的一声轻响,这又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以他之前的蓄力,以这巨斧落下时的气势,这一斧头落在树上,怎么着也该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才对啊? 可惜,随着“噌”的那一声轻响,巨斧便似落入棉中,好像它捱到树皮的那一刹那,就被数万倍的迟钝光环击中了! 不仅没什么炸裂似的特效,而且整个过程都极为缓慢,最后甚至只削下来拇指大的一丁点儿树皮? 白岳一阵头昏目眩,再也忍不住了,一张嘴“呕”的一声,稀的、绸的、清的、糊的一股脑儿喷将出来…… 那汉子拄着那把巨斧,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浑身大汗淋漓,握着斧柄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似乎就这么一下,已将他浑身力气抽得一干二净! 喘了半天,才恢复了一些,回过头奇怪的说: “咦,你小子才到人仙境?” 他不劈树,白岳就好受多了,擦了擦嘴角的胆汁,艰难的站起身来,感觉浑身跟面条似的,听他一问,便没好气的说: “人仙境怎么了?” 那汉子又喘了口粗气,才说: “能完完整整的看完我劈树,就是大罗境界也不一定撑得住,你小子居然没晕倒,还只是个人仙,真是见了鬼了……” “说对了,我就是个鬼!” 白岳笑嘻嘻的走过去,朝那汉子吹了口气。 “我呸,这么臭!” 汉子往后一缩,他本就浑身无力,只靠那巨斧撑着才没倒下,此时往后一缩,顿时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 气得他哇哇大叫,可浑身无力,愣是拿白岳没办法。 白岳乐呵呵的蹲在他旁边,摸了摸那把巨斧,又拿手指弹了弹,确实厚重无比,弹上去坚硬至极。 怪了,这么重的斧头,居然只给月桂树挠了挠痒痒? 伸手去摸那道“凿痕”—— 咦,怎么不见了? 汉子指着他哈哈大笑: “傻了吧唧,这月桂树断而重生,这点儿伤痕瞬间就长好了!” 白岳怒道: “你踏马才傻,知道能长好,还在这劈个毛?” 汉子奇怪的看着他: “知道我是谁吗?” 白岳道: “吴刚啊?” 汉子更奇怪了,皱眉道: “那你问个屁啊,你这担水力士怕不是假冒的吧?” 哎呦,不小心被你猜对了! 白岳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在这砍树,还知道你为什么在这砍树,但我想不通的是,你砍了这么久,不知道累吗?” 吴刚“咦”了一声,问道: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在这砍树?” 白岳同情的看着他,咂咂嘴,带着一丝怜悯的口气说: “老兄,过去的事儿了,不要太纠结……不就是你老婆跟人睡了,你一气之下把那间夫杀了,谁知间夫家里势力太大,才把你贬到这个鸟不拉屎龟不靠岸的地方,砍树来了?” 吴刚目瞪口呆,直到他说完,才回过神来,怒道: “放屁,你老婆才跟人睡了!” 白岳笑道: “我练童子功的,没老婆,嘿嘿……” 吴刚黑着脸道: “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也练的童子功,哪里来的老婆?还跟人睡了……这扯淡的故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咦,你也练的童子功? 怪不得要砍树,月桂树真是太委屈了…… 白岳笑着说: “我没飞升之前,人间所有人都这么说的啊,你那间夫叫伯陵,是炎帝之孙,你杀了他,炎帝自然要揍你丫的!” 吴刚都气笑了,喘着粗气说: “还编的有鼻子有眼儿,不过我昔日还真的跟随炎帝陛下四处征伐,后来海清河晏,陛下说我煞气重,恐难以压制心魔,才让我来这极阴之地修炼,哪里来那么多狗屁倒灶的故事?” 白岳疑惑道: “你真没娶老婆?” “没有!” “你真没杀伯陵?” “没有!” “那么……你老婆真没跟伯陵睡啊?” “没有!” 白岳哈哈大笑,吴刚脸色铁青,大手往空中一抓,便攫过一蓬水来,一股脑儿灌进白岳口中,怒声喝道: “我没老婆,没老婆……你踏马耳朵让驴毛塞住了?” 白岳差点儿被他淹死,好不容易那水才没了,干呕了半天,肚皮倒是溜圆儿,可一口都吐不出来,胀得直翻白眼。 吴刚把手一挥,一股罡风凭空袭来,将白岳“嗖”的一下卷到一旁,又掉头钻入地下,便听“轰隆隆”一声,从白岳脚下,直到他呕吐过的那块地皮,一起被掀飞到山下去了…… 吴刚似乎松了口气,瞪眼道: “臭小子,能好好说话吗?” 白岳打了个饱嗝,托着肚子挪过来怜悯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吴刚被他看得发毛,怒道: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白岳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是病啊,据说叫创伤后遗症什么的……” 第八十五章·你是蚩尤派来折磨我的恶魔吗? 吴刚疑惑的问: “什么创伤后遗症?” 白岳还是一副扁鹊见了蔡桓公的模样,惋惜的说: “所谓创伤后遗症,是说有些人在遭受了巨大伤痛之后,始终难以从痛苦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天长日久,他们便自己改编了记忆,深信伤痛并没有发生过,与曾经的自己和……” 话没说完,吴刚便“腾”的一下跳起来,口沫横飞的咆哮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说多少遍了,老子没老婆,她也没跟别人睡!你踏马才有创伤后遗症,你踏马才痛苦……再提半个字,老子活劈了你!” 白岳立即捂住嘴,可一双眼睛依然充满了同情、怜悯、惋惜…… 吴刚暴跳如雷,扯着白岳的衣领吼道: “你踏马不相信我?” 白岳连连摇头,可他那眼神,分明就像就看着一个满脸糊满了巧克力的小萝莉,一个劲儿的在眼前撒娇,爸比,我真的没有偷吃巧克力…… 吴刚气死了,把他扔到地上,原地转了三个圈,又回来。 怼在他眼前,哀求似得说: “兄弟,我真练的童子功,真的没老婆!” 白岳缓缓点头,可他那惋惜的眼神,却分明在说—— 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吴刚又气的跳了起来,一把抄起巨斧,“呼”的一声劈下来,堪堪停在白岳鼻子尖儿上,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喘着粗气骂道: “你踏马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活劈了你!” “唉……” 白岳深深的叹了口气,沮丧的垂下头去,那深情活脱脱一个敬业的医生,遇到了顽固的精神病患者,死活不肯住院治疗…… 吴刚哭了,巨斧从手中掉落下来,他无力的转过身去,忽然冲过去,拿头“咣咣”砸那月桂树干,一边撞,一边疯狂的嘶吼: “我真的没老婆,真的没有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喊了几声,白岳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 “吴刚练的童子功!” “吴刚没老婆!” “吴刚的老婆没有跟伯陵那王八蛋睡!” 他是特意运转《九转元功》,提着一口仙气喊出来的,这一嗓子简直就是佛门狮子吼,整个山头都一遍一遍回响着: “吴刚练的童子功……老婆……那王八蛋睡……睡……” 吴刚老脸一红,脑子都要炸了,哇的一声怪叫,跳过来捂住白岳的嘴,喝道: “你踏马瞎喊什么?” 白岳眨了眨眼睛,吴刚一松手,他又说: “这不都你说的么,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 可就算没问题,你也不能这么喊啊…… 这一山头的女人,老子练了童子功很光荣的么,你踏马在这瞎喊什么大实话? 他不说话,白岳又怀疑起来: “莫非,真是你编的?” “放屁!” “那你怕什么?” “谁怕了!” “哦,那我继续喊了?” “不许喊!” “果然是你编的!” “放屁!” “那你怕什么……” 又回来了? 吴刚气的哇哇怪叫,你是蚩尤派来折磨我的恶魔吗? 白岳摇摇头,叹道: “行了,我暂且信你!” 吴刚鼻子都气歪了,冷哼一声: “什么叫暂且?” 白岳疑惑的说: “兄弟,这是你的私事啊……你老婆有没有跟伯陵睡,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练不练童子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信不信……很重要吗?” 吴刚气呼呼的说: “重要,当然重要!” 白岳呆住了,半天才问: “为什么?” 吴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抵着头,讷讷的说: “自我跑来砍树,不知过了多少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别,我没拿一血,这个帽子太重! 白岳瞪大了眼睛: “别的人呢?” 吴刚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背靠月桂树坐下来,苦笑着说: “自从我练这开天一斧,大罗金仙以下,见着就晕……而且破坏力太大,动辄天塌地陷,炎帝陛下才替我找了这么个清净的所在……” 白岳奇道: “这么说,你真是来练功的?” 吴刚没好气的说: “废话,我当然是来练功的!” 白岳有点失落,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看见他这副模样,吴刚又暴躁起来,猛地锤了一拳月桂树,怒道: “你踏马还不信我?” 白岳连连点头,眼神真挚无比。 吴刚才松了口气,这混蛋,气的老子道心都不稳了…… 白岳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走过去捡起刚才被吴刚劈落的那一小片树皮,问道: “这就是……你的破坏力太大?” 吴刚笑道: “这可是月桂树,开天辟地之前就长在这儿的先天灵根,别说是我了……当年炎帝陛下用轩辕剑,也只砍下来巴掌大的一小块!” 见白岳不信,又笑着说: “要不你试试,你要能划一道缝出来,哥哥拜你为师!” “试试就试试!” 白岳走向巨斧,双手握住斧柄,“嘿”的一声,巨斧纹丝不动,“嘿嘿”两声,巨斧仍然纹丝不动,吴刚笑得打跌,拍手道: “斧头都提不起来,还试试就试试?” 谁说没有斧头就砍不动树了? 走上前去,《九转元功》疯狂运转,掐一个“夺”字诀,运与指尖,两根手指捏住树皮的一道缝隙,便听“咔嚓”一声,一大块树皮被抠了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吴刚揉了揉眼睛,看看树皮,又看看白岳,又揉了揉眼睛,再看看白岳,又看看树干上的裂痕,忽然狂笑一声,翻身而起。 “噗通”一声跪倒在白岳面前,虔诚的说: “师父在上,请收下徒儿吧!” 白岳慌忙闪到一旁,皱眉道: “你有病吧,我只是个人仙,看清楚了再拜!” 吴刚又磕下头去,不以为然的说: “达者为先,境界……” “停停停!” 白岳急忙截住他,可不能再给这可怜的洒扫力士添麻烦了,一个素娥仙子还不够啊? “我跟你说……这不是我的道行,是一个朋友留在我体内的仙力,说是用来保护我的,不信你看看我这身体,还重伤未愈呢,哪里来的仙力?” 吴刚将信将疑,便将神识探出。 其实他早就看过了,知道他只是下品人仙巅峰,这时仔细一看,果然五脏六腑都重伤未愈,连元神都萎靡了,确实不能动仙力…… 第八十六章·女人,只会影响我劈斧的速度 这时,吴刚突然发现白岳的元神上果然有一丝不属于他的仙气。 这人分明是下品人仙巅峰,但这一丝仙气却是下品人仙中期的水准,但品质有点怪异,怎么有种“开天一斧”爆发时,斧刃上那种混沌的感觉? 吴刚面色怪异,迟疑道: “你朋友……莫非是个大巫?” 好端端,怎么骂人呢,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污了? 白岳气呼呼的说: “你才污,你们全家都污!” 吴刚倒没在意他会错意了,沉吟道: “不是巫,怎么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难道……” 一把拉住白岳,急道: “你朋友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白岳优哉游哉看了一眼倒计时,悠悠叹道: “还不是时候啊!” 吴刚搓了搓手,不耐烦的说: “都什么时候了,好兄弟,别卖关子行不行……哥哥求你了!” 白岳笑道: “你急也没用啊,他现在有事走不开,过两天我一定让他来见你,成不成?” 吴刚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兄弟,不瞒你说,哥哥卡在准圣这门槛上很久了……昔日炎帝陛下说,以我这资质,斩三尸成圣几乎不可能,唯有以力证道,才有一线可能。” 白岳的眼神又变得同情起来,劝道: “他骗你……古往今来,以力证道者唯盘古一人而已,可就连盘古大神自己,都没有成功,最后功败垂成,陨身化为万物,你不知道?” 吴刚愣愣的说: “知道啊,炎帝陛下还带我去天地边缘,感受盘古大神开天一斧的残留气息……” 说到这,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哥哥我果然是个天才,居然真的捕捉到了那一丝神韵,恍惚中似乎看到一个巨人,手持开天神斧,就那么一劈……于是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白岳像看傻子一样,问道: “所以,你这许多年就在这傻不愣登的砍树?” 吴刚翻了个白眼: “你才傻,不然呢?” 白岳笑道: “这么说,你认定自己能超越盘古了?” 吴刚皱了皱眉头,正色道: “不许胡说,吴刚何德何能,岂敢妄称超越盘古大神?” 白岳给他绕晕呼了,想了半天,才问: “你不超越盘古,怎么以力证道?” 吴刚笑了,这笑容有点儿深邃,白岳愈发看不懂他了。 半晌,吴刚笑着说: “我也没非得以力证道啊,那些日子,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杀的人也杀完了……我闲的没事儿干,就找人打架,炎帝陛下才跟我说了这些成圣证道的事儿……” 白岳都惊呆了,还有这种人? 我是该说你心思淳朴,还是该说你傻…… 没头没尾的说: “你闲的没事儿干,就没讨个老婆?” 吴刚轻蔑的说: “讨什么老婆,哥哥练的是童子功,女人……只会影响我劈斧的速度!” 老哥哥,我服了,真的服了…… 你才是圣人啊! 吴刚深情的摸着月桂树,就像摸着他的五龙柱,叹息道: “炎帝陛下总是知道我的,才带我来劈这棵月桂树,一开始我连道划痕都劈不出来,后来渐渐琢磨出门道了,划痕有了,树皮也劈下来了……” 说到这,忽然伸手在空中一抓。 不知从哪儿摄来一个酒葫芦,自己“吨吨吨”灌下去一大半,才摸了把嘴,把酒葫芦抛向白岳,见他手忙脚乱的抓在手里,又笑着说: “我生在战场上,一生杀戮无算,要是死了,其实也好……可惜练成了准圣,与天地同寿,又无仗可打,无敌可杀,到底寂寞啊!” 白岳仰头灌了口酒,唱道: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对对对,就是个个调调!” 吴刚抚掌大笑,一把抢过酒葫芦,又“吨吨吨”下去一截,笑道: “你问我是不是要以力证道,我吴刚当然有自知之明,可路在眼前,你每走一步,就与昨日不同,为什么不走下呢……要是有一天,我真能劈出这开天一斧……” 说到这里,忽然词穷了。 锤了锤脑袋,仍然想不出个恰如其分的词来。 白岳忽然接了一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 吴刚郑重的重复了一遍,忽然仰天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良久,他坐起身,定定看着白岳: “兄弟,你果然深得我心,咱们结拜吧?” 白岳摇摇头: “不行!” 吴刚瞪眼道: “怎么,你看不起我?” 白岳笑道: “吴刚哥哥,你以赤诚之心待我,兄弟怎能欺瞒与你?” 吴刚一头雾水,疑惑的道: “你骗我什么了?” 白岳站起身来,说道: “你眼前这位,只是广寒宫一位普普通通的洒扫力士,是我取了一道神识附在他身上,我就是刚才说的【那位朋友】,今日本体不在……若吴刚哥哥看得起我,便等我一日,待我手上事了,必来此处与哥哥义结金兰!” 吴刚眼睛一亮,兴奋的说: “原来如此,那你……” 白岳一口截住: “你在想屁吃……结拜可以,拜师……有多远滚多远!” 吴刚被猜中了心思,讪讪笑道: “结拜好,结拜好……” 白岳便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酒葫芦,一仰脖儿“咕咚咕咚”喝的干干净净,把酒葫芦往脑后一扔,醉醺醺的笑了一声,说道: “我先把这人送回去,明天再来找你!” 吴刚搓了搓手,又舔了舔嘴唇,一副跟美女生离死别的可怜模样。 “我……我等你!” 白岳打了个哆嗦,倒退三步,笑骂道: “你踏马真该找个女人!”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首道: “老兄,我送你一首诗!” 吴刚笑道: “好啊!” 白岳掉头就走,远远听他唱道: “吴刚真汉子,拳上能站人,臂弯可跑马,菊花套电钻,一柱戳破天……” 吴刚大失所望,抓起一把土朝他扬过去,跟着骂道: “什么玩意儿……” 白岳大笑,挥挥手道: “老吴,明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后面没了。 吴刚等了半天,提气问道: “真正的什么?” 白岳却没回头,径往山下走去,大半个山头都在回响: “真正的什么……的什么……么……” 第八十七章·开天辟地诀 回到洒扫力士的破落小院。 白岳才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片指甲盖大的月桂树皮,颇有些重量,宛若金石,但纹理清晰,确实只是一块树皮。 运转《九转元功》,氤氲仙气蜂拥而至,将那树皮层层包裹,但觉掌上越来越轻,那树皮渐渐枯萎,蜷曲萎缩,最后化为一团灰烬,消散在风中…… 猜的没错啊,这老树果然盛产羊毛! 视野中的倒计时变成: 16:22:18 还早得很…… 白岳推开洒扫力士的小屋,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将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是重伤未愈的样子嘛! 使一个“分身”之术,另一个白岳从他身上跳出来,胸口小漩涡一隐一现,便已进入芥子空间。 奇怪的是,白晶晶却没迎出来。 看了一眼干涸的湖底,便走进小木屋,却见她一袭素白纱裙,头发乱蓬蓬的披在肩上,正像雕塑一样木然的站在镜子前面。 听见脚步声,肩膀微微一颤,却没说话。 怪了,这妮子大姨妈来了? 白岳走上前去,将手搭在她腰间,再朝镜子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这不是姮娥仙子么? 只是,眼前这位“姮娥仙子”美则美矣,却少了那份美艳冠绝天下的气质,感觉就像一尊蜡像,徒有其表。 “姮娥仙子”忽然流下泪来,口中传来白晶晶的声音: “岳哥哥,我学不来,呜呜呜……” 嗨,谁让你学她了? 白岳将她揽过来,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在她眼角一吻,沾走了那滴晶莹,温言宽慰道: “傻丫头,你学她干什么?” 白晶晶苍白的脸上多了两团红晕,不好意思的说: “方才我一见姮娥仙子,顿时自惭形秽,便觉之前捏的脸,都丑陋不堪,唯独姮娥形貌才……才配得上岳哥哥……” 白岳叹了口气,把她的小脑袋摁进怀里,低声道: “傻妹妹,什么配得上配不上?最初见你时,我俩都是小骷髅而已,我陪你捏脸,不过是凑个趣,就是你一直是那骷髅模样,你也是我最爱的白晶晶啊!” 感觉胸口又变得潮湿了,白晶晶带着浓浓的鼻音嗔道: “讨厌,人家才不要做骷髅!” 白岳捋着她肩头的秀发,忽然说道: “晶晶,你记忆不是恢复了么,咱们也不学什么姮娥了,要不还是变回曾经的样子?” 白晶晶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的道: “那个女孩儿被老虎吃啦,而且她一点儿都不漂亮,身上没有一处是你喜欢的,我才不要呢!” 白岳笑道: “有一处,我喜欢死了!” 白晶晶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哪一处?” 白岳在她额上一吻,轻声道: “那是真正的你啊!” “岳哥哥……” 白晶晶深情的唤了一声,便深深埋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渐渐酥软下去……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气。 眸子里深情的迷离渐渐散去,咬着小白牙,一字一顿的说: “我一定会超过她的!” 白岳都无奈了,拉着她坐到桌前,温言道: “晶晶,其实单论五官、身材,你早已不弱于姮娥。只不过数万年来她始终担任蟾宫嫦娥,为天庭献舞,她每天做的事,就是展示各种各样的美,潜移默化,如今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便都浑然天成,美到了极致,你明白吗?” 白晶晶眨眨眼: “岳哥哥,你是让我去学跳舞吗?” 原来我是这个意思? 心好累啊…… 白岳以手扶额,痛苦的说: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按自己的想法做吧……” 白晶晶“咯咯咯”的笑起来,歪过小脑袋,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留下一阵香风,轻飘飘的飞到镜前。 在嫦娥脸上动刀子? 那已经完美无瑕了啊,你还准备霍霍成什么样呢? 白岳知道劝不动,便飞出小木屋悬在东皇钟下,一点一点的改造那座山头,升起一排排白玉阶梯,一垛垛青石城墙,一头狰狞的五爪巨龙蟠曲在半山腰…… 视野中的倒计时一点点变小,忽然碧蓝天空洞开,白岳便扶摇直上,忽然从小木屋传来一声呼唤: “岳哥哥,姮娥仙子穿的太多了,你去偷看她沐浴吧……” 偷看沐浴? 还是我晶晶知道疼人啊! “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屋子里,白影一闪而没。 担水力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顿觉五内如焚,呼吸不畅,慌忙内视,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受了重伤? 好在似乎已经服了仙药,此时元神之中缓缓流出一丝丝药力,正在缓慢的修复受损的脏腑。 看这样子,若不动仙力,过几天就好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岳已挪动须弥芥子往山下飞去,视野中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上,获得奖励——开天辟地诀!】 我去,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我好像什么坏事都没做吧,就捱了兔子一脚,薅了一片月桂树皮,搭讪了几个妹子,跟吴刚喝了点儿酒而已…… 难道无意中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 “系统姐姐,出来聊两句?” “萝莉?” 等了半天,萝莉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自从那天讲述了开天辟地以来,灵气日渐枯竭的原理之后,萝莉就越来越沉默了…… 算了,【上上】就【上上】,我又不吃亏? 白岳把疑惑抛到脑后,那行小字渐渐消失,忽然金光一闪,脑海里顿时多了一篇《开天辟地诀》,细细一看竟然是一篇包罗万象的外门功夫! 涉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兵器,还有拳脚、指掌、等徒手功夫,以《九转元功》为基础,将力量运用到了极致,一招一式皆有开天辟地般的气势! 绝对是以力证道者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这……似乎是对《九转元功》的补充? 一个专注于炼体,将自身练成一座核反应堆,另一个教自己怎么运用这种毁天灭地的能量,双剑合璧,融会贯通,才能像盘古一样—— 一斧头劈开混沌,造就天地! 忽然想起昨天在吴刚面前吹过的牛逼…… 萝莉这是赶着给我圆场呢? 我话也没说满啊! 第八十八章·说最贱的话,捱最狠的揍 我只说,真正的…… 那也不一定是“开天一斧”,还可以是“江户四十八式”,吴刚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童子功爱好者,说不定对后者更期待呢? 这时,白岳忽然反应过来—— 莫非这个【上上】,是专门给吴刚的? 我才是亲的啊,喂…… 这么说,是我看了吴刚练那“开天一斧”,还当面嘲笑了他,并且展示了徒手抓树皮的绝技,于是触发了【上上】评价,而这个奖励,又通过我把“开天斧法”传授给吴刚? 这么上下一联想,这评价和奖励就说的通了。 不过“开天一斧”就这么关键么,还是说它后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想了想,又释然了。 毕竟是要结拜的,教吴刚老兄一门绝技,倒也不亏。 无乱如何,萝莉总不会害我! 遂放下心来,神识继续挪动须弥芥子。 刚到半山腰,便见昨天新生的那座小湖畔有一道倩影,那修长曼妙的身姿,宛若弱柳扶风,恐怕来了有一会儿了,看着有些着急,还不时四下张望。 这妮子,可不是病急乱投医么? 万一,我是个坏人…… 素娥仙子久不见人来,便有些沮丧,转过身正要上山,忽觉白影一闪,抬头看时,一个身背巨剑,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你是杨过吗?” 白岳抱着胳膊,微微颔首: “在下杨过,字改之,素娥仙子久等了。” 素娥心里有些打鼓,这人怎么只是个人仙? 洒扫力士之前说这“杨过”有准圣修为,难道是吹牛,那功法…… 想了想,又问: “你是……” 只说了两个字就卡住了,她忽然想起当时忘了问扫洒力士的姓名,这时候说“你是不是洒扫力士的朋友”,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白岳笑道: “素娥仙子,你的问题我兄弟已经说了,我这里也确实有一篇功法非常适合你,但是传功之前,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仙子可愿帮个小忙?” 素娥点点头,说道: “杨……” 只说了一个字,她又卡住了。 毕竟有求于人,称呼上却不可少了礼数,但面对这个人仙,是叫杨过、杨先生、还是杨前辈? 白岳总是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傲然道: “素娥仙子,未飞升之前,江湖上都叫我侠骨热肠、急公好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面小白龙杨少侠……不要客气,叫我杨少侠就好!” 素娥差点儿笑出来,咬着下唇好歹忍住了,半晌才说: “杨……杨少侠,你有什么要求?” 白岳换回正经脸,说道: “我那兄弟练的童子功,不宜在蟾宫久居。因此,待我传你功法之后,还请仙子帮忙将他调离此处,此事可为难吗?” 又是童子功? 素娥这回没绷住,笑着弯下腰去。 昨天扫洒力士在吴刚那大喊大叫,所有人都听到了。 蟾宫嫦娥们那听过这种奇闻,便叽叽喳喳的议论吴刚、童子功还有她老婆,最后还因此捱了太阴星君的训斥…… 白岳揶揄道: “喂,你口水都笑出来了!” 素娥脸一红,慌忙拿手背拭了拭嘴角,一瞥便知被他骗了。 瞧瞧撅起小嘴,低着头说: “不为难,不为难……我请姮娥姐姐帮忙,倒也容易。杨少侠有心仪的去处吗?” 白岳想了想,说道: “便去御马监吧,那里比较清闲。让他去找一个叫赵爽的担水力士,那人也是我送入天庭的,平日也可照拂一番。” 白岳是真不知道,素娥仙子是真不好意思问。 所以就很默契—— 都没有提扫洒力士的名字! 素娥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她这时又有些犹豫了。 这人只是个人仙,那功法到底行不行? 白岳笑道: “素娥仙子,见我只是个下品人仙,有些失望了?” 素娥被戳中了心事,俏脸一红,糯糯的说: “没有,没有的事。” 没有你还不赶紧磕头? 上次萝莉说哥们儿有准圣之躯,也不知道抗不抗揍,且让这妮子试试? 便指了指胸口,说道: “来,打我一拳!” 素娥疑惑的看着他,好端端的打你干什么? 白岳催促道: “让你打你就打,待会儿有人来了……我可没法再传你功法了!” 素娥轻飘飘的挥出一拳,“啪”的一声。 白岳纹丝不动,又骗她说: “素娥仙子,我在试你道行呢……功法不可轻授,我总得知道你根基如何是不是?放心吧,我这道体扛得住,你且运金仙之力来打,别留手!” 咦,他怎么看出我是金仙了? 素娥便信了几分,可到底心慈手软,只运了一丝仙力,差不多到下品人仙中期,与白岳此时境界相当,一拳挥出,又是“啪”的一声。 白岳仍然纹丝不动,坏笑着说: “素娥仙子,这还不是撒娇的时候,尽全力!” 素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我这不是怕伤了你么,谁撒娇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便击出一拳。 “啪”的一声,仍只到下品玄仙级别,白岳纹丝不动,便有些耐烦了,想她这样这一层一层慢慢加下去,试到猴年马月去了? 于是皱着眉头说: “素娥,你若再不肯认真,我可打你屁股了?” 真没风度! 抗揍了不起啊? 女儿家心慈手软怎么了,到你这就又是“撒娇”,又是“打屁股”…… 不仅境界低,还是个登徒子! 打坏了可别怨我,哼! 素娥咬着下唇,奋起一拳,朝他胸口砸来,这一次果然尽起金仙之力,但到了最后关头,还是怕伤了白岳,只听“啪”的一声,仙力一触即收。 即便如此,却已经将她手指都震麻了! 素娥揉着手指,惊讶的看着仍然纹丝不动的白岳。 刚才虽然收力及时,那一拳也绝不是人仙能承受的了,莫说人仙了,就是同等级的金仙,若不运仙力抵挡,怕也做不到纹丝不动吧? 白岳低头感受了一会儿,才微微一笑: “这才有点儿意思,不打了,不打了……再打可别把你震伤了,金仙还是差了点儿火候,啥时候让大罗金仙擂一拳试试?” 金仙还是差点儿火候? 你只是一个下品中期人仙啊,要不要这么狂妄? 第八十九章·杨过,你这个登徒子! lt;!--go--gt; 白岳心情大好,这次起码试出来金仙打不动了,以后再遇上潇湘那妖女,便不用委屈就全—— 大仙人掌伺候! 见素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便笑着说: “别一惊一乍的,我走的以力证道的路子,功法着重炼体,道体确实比较结实……你没受伤吧?” 素娥摇摇头,世上还有这种功法? 白岳也没再解释,跟漂亮女人交往,随时得留一手。 把底牌全摊开,那是舔狗! 看着她,淡淡的道: “素娥仙子,你这试也试过了,现在我有资格教你了么?” 原来不是你试我道行,而是让我试你? 瞧不起人,还被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还要当面打脸,你这样对待一个美女,礼貌吗? 素娥有点儿生气了,低头看着足尖,轻声说: “杨少侠说笑了,素娥怎敢无礼?” “咦,真生气了?” 白岳笑嘻嘻的走过来,弯着腰朝上看去,那消瘦白皙的瓜子脸上,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嗔非嗔含情目,我见犹怜。 素娥白了他一眼,白岳又笑着抱拳一礼: “仙子赎罪,是在下唐突了。其实,方才也并非有意戏你。是在下恰好有一些领悟,感觉道体又变得抗揍了一些,才故意拿话挤兑仙子,只是想挨揍罢了……” 素娥“噗嗤”一声笑出来,掩口道: “想挨揍早说啊,我让姮娥姐姐打你,她可是大罗金仙!” 白岳摇摇头,正色道: “那可不行,这功法我只传你一人。对了,这事儿你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我那兄弟……可就惨了!” 素娥点点头,笑道: “知道啦,什么功法这么神秘?” 白岳肃然道: “素娥仙子,有些话我须说在前头。这功法博大精深,其中几篇法诀称得上亦正亦邪,你若练了这功法,便要明心守正,万不可堕入魔道,否则有辱师门,我可不能坐视!” 素娥不明所以,还道他这就要收徒授艺。 看着他只有人仙境界,对那“功法”是在没多少信心,但想到他那“抗揍”的道体,又觉得可以一试。 毕竟姮娥姐姐的丹药,也不多了。 万一真有效呢? 犹豫一下,便盈盈拜倒: “是,师父……” 白岳却不愿受她的拜,慌忙闪到一旁,笑着说: “使不得,使不得……素娥仙子,你有恩与我兄弟,我可不能占你便宜,我看拜师就算了吧?我这便算代师授艺,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怎么样?” 一听这话,素娥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境界跌落,可她也是堂堂金仙修为,就这么转投他派,还拜了个人仙为师,怎么对得起师门? 便站起身来,敛衽一礼,嫣然笑道: “素娥,见过师兄!” 师兄? 还行。 白岳点点头,低声道: “素娥妹妹,不要用仙力抵挡,待我用【导引】之术传你功法!” 什么导引之术? 素娥有些疑惑,她只是个被遗弃的蟾宫嫦娥,并没接触过“地煞七十二变”这种大神通,哪里听过什么“导引之术”? 忽觉头顶一沉,抬眼一看,却是那杨少侠将手掌覆在上面,记着他说“不要用仙力抵挡”,便依言散开仙力,顿觉一股玄奥的仙气从百会穴透入,直奔元神而去! 紧跟着,神识中便多了一篇法诀,失口道: “这功法叫……《素女经》?” 忽觉头上一轻,那剑眉星目的杨少侠却已经不见了。 四下里看了看,疑惑的说: “这便走了么,也不教我……怎么修炼?” 再看那《素女经》…… 这一细看,顿时从脖子根儿一路红到脚后跟,羞怒道: “杨过,你这个登徒子!” 一时羞臊难耐,便想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可无论怎么运功都是枉然,那《素女经》便似深深的镌刻在记忆中,怎么都忘不掉! 折腾了半天,素娥气的都快哭了,这什么杨少侠,还有那个扫洒力士,都不是好人! 骗我练这不要脸的脏东西…… 忽然“咦”的一声,暴走中的情绪微微一滞,这么反反复复好几遍,她反而将法诀全文看了个遍,直到最后才注意到—— “玄阴噬体之忧……阴极生阳……受用无穷……” 似乎,这并不单单是个“脏东西”? 好像还真有用? 这一下,也顾不得害羞了。 慌忙盘膝坐在湖边,闭上眼睛,将神思沉入《素女经》中,细细揣摩起来…… 良久,素娥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那杨少侠之前为什么要说“亦正亦邪,明心守正”云云,这功法确实能炼化玄阴之气,可中间穿插的那些“博大精深”的章节也太…… 想起那些灼人的字眼,仍然一阵阵面红耳赤,无奈的摸着滚烫的面颊,幽幽的叹了口气: “练了这功法,让我如何……唉,怪不得你要跑……” 芥子空间。 白岳笑得肚子都疼了,白晶晶气的掐了他一把,嗔道: “还笑呢,又把人祸害了!” 白岳忍着笑,故作委屈: “怎么是祸害了……我这是救人好不好?你之前也看到了,那素娥仙子受玄阴之气侵蚀,又没有丹药缓解,若再不练这《素女经》,早晚承受不住,便要身死道消,多可惜!” 白晶晶气呼呼的说: “可惜,可惜……美人儿都可惜!” 哟呵,吃醋了? 白岳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大嘴凑了过去,却被白晶晶拿手封住,便顺势在她掌心舔了一下,那白玉般的小手颤了颤,便飞快的缩了回去…… 看着那双似嗔似喜的眸子,白岳忽然想到,这玄阴之气素娥既然能变废为宝,白晶晶也可以啊? 凑上前去,一脸的坏笑: “晶晶,你《素女经》好久不练了吧?” 白晶晶脸一红,嗔道: “哼,我才不练呢!” 白岳神神秘秘的说: “晶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没准儿,真能让你比得过姮娥!” “呵呵……” 白晶晶不上当,撇撇嘴道: “少骗我了……快带我去看姮娥沐浴!” 白岳摇摇头: “不行,我得先去看看吴刚,昨天说好的,可不能失约!” 白晶晶“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臭男人,有什么好看? lt;!--over--gt; 第九十章·真正的,开天一斧! 月桂树下。 像千百年来一样,画面无限循环。 吴刚依然在一丝不苟的劈树、喘气、蓄力、劈树……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你这么劈,不对!” 吴刚回头一看,见是个魁梧俊朗的白衣男子,再一看他境界,居然比昨天那洒扫力士还低,竟只到下品人仙中期。 顿时有些生气,我这斧子不利了,还是怎么的,现在是个人仙都能看这“开天一斧”了? 遂没好气的说: “胡说八道,怎么不对了?” 白岳笑道: “吴刚老哥,才一天不见,你就不认识了?” “咦,是你?” 吴刚挠着后脑勺,疑惑的说: “你不是本体要来么,怎么又是一具分身啊……还越混越回去了,这具才到下品人仙中期?” 白岳苦笑道: “嗨,别提了。仇家太厉害,打了一架,境界差点儿没跌到渡劫期……这是本体,不信你摸?” 吴刚将信将疑,便丢下斧头,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顿时一惊: “嘶……你这身体……有古怪!” 白岳反问道: “什么古怪?” 吴刚皱起眉头,又捏了捏,肯定的说: “你没受伤啊……这身子倒挺结实,按照如今天庭的标准,你这也算是准圣之躯了吧?” 他也说“按照如今天庭的标准”,果然—— 萝莉是对的! 白岳淡淡的道: “废话不是,这伤要是连你都能看出来,那还能叫【厉害的】仇家啊?” 吴刚不以为意,拍拍头道: “说的也是。” 忽然想一件要事,拉着他胳膊就走: “来来来……” “干什么?” “结拜啊,你说干什么?” “着急个屁!” 白岳瞪了他一眼,趁吴刚不注意,一甩手竟然挣脱开来,走过去一把提起吴刚丢下的斧头。 吴刚“咦”的一声: “还不错,有把子力气!” 玛德,这斧头真重,怪不得洒扫力士提不起来! 白岳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没好气的说: “什么叫有把子力气……哥们儿一向言出必践,你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开天一斧!” 储存在周身经络中的氤氲仙气按照《开天辟地诀》飞速运转,一层一层覆盖在斧刃之上,那斧刃渐渐变得明亮通透,白岳轻飘飘的举起巨斧,似乎很随意的往下一劈—— “咔嚓”! 一声巨响,月桂树干上炸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吴刚张口结舌,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走过来摸了摸巨斧,又摸了摸树干上那道正在飞速愈合的伤痕,结结巴巴的说: “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白岳皱眉道: “没看明白?” 吴刚摇摇头。 “再来!” “咔嚓”一声,又是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看明白没?” “没……” “咔嚓!” “看明白没?” “没……” “咔嚓!” …… 白岳连劈了九九八十一斧,每劈一次,就问一句,月桂树上已经被他凿出来三丈长,一丈深的大窟窿。 人都可以坐进去下棋了! 吴刚的眼神陷入迷茫,回答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他感觉脑子里有点糊涂了,区区一个人仙,就算身体强悍了些,怎么就轻而易举的劈开了月桂树呢? 白岳心口小漩涡一闪而没,地上一堆柴火便不见了。 吴刚并没有在意,依然傻傻的看着那个窟窿,这一连串的伤害有些大了,月桂树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不过,那窟窿正在缓慢的收缩…… 月桂树—— 我已经尽力了! 白岳把手一甩,那斧头飞了过来。 “老兄,你劈一次!” 吴刚一把接住斧头,疑惑的看了看白岳,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来。 我还没看明白啊…… 白岳笑道: “按你的方式劈一次,我再教你。” 吴刚点点头,便把斧头举过头顶,又开始痛苦的蓄力。 过了许久,才奋力劈下! 白岳背过身去,这玩意儿谁看谁吐…… 听到“噌”的一声轻响,才回过头来,吴刚果然又劈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树皮,正拄着斧头大口喘气,沮丧的看着他。 白岳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夺过巨斧。 吴刚失去支撑,“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委屈的说: “喂,你干什么?” 白岳朝他笑笑,提着斧头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巨斧寒光闪闪的锋刃,一层层氤氲仙气覆盖在上面,锋刃变得一片模糊…… “看到了吗?” 吴刚呆呆的看着他: “看到什么?” 白岳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猴子是最差的一届…… 原来,你才是! 耐着性子解释道: “老兄,劈下去只是一个过程,无论之前怎么蓄力,之后要怎么劈,是不是要用力,用多大力……最终与月桂树接触的,也只有这锋刃,你看……” 说着,便把斧头轻轻挨到月桂树上—— “咔嚓”! 又是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这次吴刚是彻底迷糊了,张着大嘴,半天都没找到下巴,你这连劈都算不上,轻轻一挨,就炸开了? 白岳气道: “老兄,你还不明白?” 吴刚要哭了。 他感觉这数万年都白活了,这世界……变化也太大了吧? “好了,动不动就哭,你是水做的啊?” 白岳又解释道: “老兄,说实话你劈之前用那么大力气,其实都浪费了……你那胳膊能劈树,还是这斧柄能劈树?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中间那一坨混沌了,到接触月桂树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你还劈个屁!” 吴刚眼睛一亮,兴奋的说: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我再试试?” 白岳耸耸肩,丢下斧头,走到一旁。 吴刚盘膝运功良久,这才信心满满的拎着斧头站起身来,朝白岳微微一笑,说道: “好兄弟,你躲开些。” 白岳往后退了一截,便见他举起了巨斧,这次并没有蓄力,但那斧刃上仙力环绕变得明亮至极,忽然转为暗淡,吴刚低喝一声,便往下劈——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一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待烟尘散尽,俩人迫不及待的朝斧落处看去,那月桂树完好无损,竟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吧嗒”,巨斧掉落。 吴刚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倒。 面色沮丧之极,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特么真是个废物……” 第九十一章·这一拜,生死不改 白岳笑嘻嘻的蹲在吴刚对面: “怎么,这就不行了?” 吴刚黑着脸说: “别瞎说,什么不行了……让我缓缓,再劈它三百斧……” “打住,打住……” 白岳笑道: “开天一斧可不是靠蛮力,要不然你这无数年劈下来早就领悟了,还缺这三百斧啊?” 吴刚丧气的说: “不用蛮力怎么办,你那法子,我又学不会!” 白岳道: “怎么学不会,我还没教你哩,话说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斧法,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 话没说完,吴刚就翻身而起,搓着粗糙的大手,朝着白岳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就差磕头了。 白岳笑道: “别闹,我这就教你。” 说着,便运起“导引”之术,将一团仙力朝他头顶拍去。 吴刚微微一怔,手一扬却将那仙力打散了。 “不忙,不忙。” 白岳奇怪的看着他,着急的是你,说不忙的也是你,到底要弄哪样? 吴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小子很不错,对我的胃口……不过,待会儿得了你的武艺,老哥哥却不好再跟你结拜了,要不咱俩先结拜?” 白岳失笑道: “原来是怕我占你便宜啊,区区一门斧法,还能让你拜师不成……也好,结拜就结拜!” 吴刚大喜,伸手一抓,便将那酒葫芦凭空摄来,拉着白岳跪倒在地,朝四方各拜了三拜,喝了一大口酒,把葫芦递过来说: “好兄弟,怎么称呼?” 这才想起来? 白岳接过酒葫芦,也喝了一口,说道: “哥哥在上,兄弟叫白岳……” 见他就要起身,疑惑道: “这就完了?” 吴刚奇怪的看着他: “完了啊,怎么?” 白岳把酒葫芦放在一旁,吐槽道: “什么呀,你这也太潦草了,再来……” 便朝吴刚拜了三拜,吴刚不明所以,也依样还礼,却听他说: “我白岳、吴刚,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肝胆相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日月,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话音未落,便听半空中一声雷鸣,隐现一只巨眼。 忽觉元神一阵悸动,内视看时,便见一道紫色枷锁套在元神上,其上镌刻着一行小字,正是白岳方才所述,一字不落…… 吴刚大惊失色,叫道: “兄弟……你,你竟然发了天道誓言?” 白岳笑问: “不然呢?” 吴刚眼圈儿一红,大声喝道: “我吴刚、白岳,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肝胆相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日月,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半空中一声雷鸣,巨眼一闪而没。 天空中忽然飘下零零散散数百片金叶子,分别落在二人身上,便化作醇厚仙力,吴刚仰天大笑,卷起那酒葫芦“吨吨吨”下去大半,才拽着白岳站起身来,喟然叹道: “哥哥这千万年来,见过无数兄弟反目、父子相仇,却将兄弟二字看的轻了。你我相识不过两日,却肯如此待我……做哥哥的,大有不及,大有不及啊!” 白岳笑道: “兄弟一场,说这些干什么?” 一把抢过酒葫芦,一仰脖,将剩下的酒“吨吨吨”喝了个干净,这才撂下酒葫芦,说道: “大哥,不要抵挡,我这斧法权作是见面礼了!” 见他扬起手掌,吴刚忙撤去护体仙力,顿觉头顶一沉,一股氤氲仙气从百会穴透入,直奔元神。 瞬息间,神识中便多了一篇玄奥的法诀—— 《开天斧法》! 略一体悟,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岳,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怎么……盘古……” 白岳微微一笑: “我是,盘古。” 吴刚身子一颤,纳头便拜: “参见盘古大神!” 白岳慌忙闪到一旁,这老实人还真开不得玩笑,我说是盘古,就是盘古了? “别别别……大哥,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去拉吴刚时,却没拉动。 “你真不是?” “当然不是!” “那……” “我也是机缘巧合,在北海海眼处偶然得了一滴真龙精血,练得这强横的肉身,还捡了这套斧法,很珍贵的吗?” 吴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何止珍贵,若我能练成这套斧法,不说开天辟地,以力证道,但准圣以下,几无敌手……兄弟,你这见面礼也太重了!” 白岳笑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所谓红粉送佳人,宝剑赠壮士,我又不爱耍斧头,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不是?” 吴刚面色复杂,可不等他说,白岳便催促道: “行啦,别婆婆妈妈的,你快练吧……我还等着看效果呢!” 吴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紧紧攥住拳头,忽然一锤擂在左胸,这才盘膝坐下,将巨斧平放在膝上,闭目行功。 不过多时,他身上的气息竟变得玄奥起来。 淡淡的雾气萦绕在四周,整个人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好像,顿悟了? 白岳也看不懂,便在一旁薅月桂树。 他俩结拜的这点功夫,之前凿出来的那个大窟窿已经悄悄愈合了。 《九转元功》可“夺”万物,这树皮连吴刚都劈得费劲儿,在他手中却似泥捏的一样,不多时便又薅了个窟窿,索性坐在里面,全力运功,“夺”那树皮中的玄阴之气…… 九天之后,吴刚睁开眼睛。 双目之中精光闪烁,须臾隐去,朝四方一看,大笑道: “白岳兄弟,你怎么钻到树里去了?” 树干里传来白岳闷闷的声音: “老兄,你练成了?” 吴刚摇摇头道: “说练成还为时过早,不过这月桂树却挡不住我了,你要不要看?” “嘭”的一声,树皮炸裂,白岳从中一跃而出! 一时木屑纷飞,但透过那裂缝,可见他身后空空荡荡,树干里面竟然有个数百丈方圆的大窟窿,边缘仍在收缩,但月桂树一时半会儿却奈何不得…… 吴刚咋舌道: “兄弟,你要把这树掏空啊?” 说到这,忽然“咦”的一声,面色诡异,惊讶的说: “握草,你这么快就下品巅峰了?” 第九十二章·太阴玉髓 白岳拍拍手,没好气的说: “花了九天时间,还得了许多功德金光,居然才升了一个小境界,这月桂树还号称先天灵根,怎么就这点儿灵气?” 吴刚哑然失笑: “嘿,你还嫌慢呢……就这速度,再练个一年半载的,你还不冲到大罗境界去了? 白岳撇撇嘴,一本正经的装逼: “大罗怎么了,我本就是准圣,只不过境界跌落了而已。现在纯粹拿灵力填补空白罢了。” “哎呦,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吴刚一拍脑门,又问: “对了,你不怕这玄阴之气?” 白岳道: “不怕,不怕,多多益善!” 吴刚眼睛一亮,笑道: “不怕便好,哥哥送你一份大礼,闪开了!” 见他举起巨斧,白岳慌忙闪到他身后,仍觉的不保险,又背过身子,这阵势能不看就不看了,头晕…… “喀喇喇……”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月桂树连同整座山头跟着一阵晃动,震得白岳东倒西歪,那月桂树中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极为哀婉,似乎是女声,令人心生怜惜。 白岳连忙转过身来,却见月桂树干上一条数千丈长,数百丈深,数十丈宽的巨大裂缝,从地面直通天际。 庞大的月桂树瑟瑟发抖,无数桂花从空中飘落,纷纷扬扬,像下雪一样,须臾间已没过脚面,空气中充斥着彻骨严寒,温度似乎在一瞬间便降了几十度! “吴刚,你要杀了我吗?” 裂缝里传来一道凄苦的哭声,与之前那哀嚎相符,但声线颤抖,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伤痛。 吴刚摸了摸鼻子,歉然道: “对不住啊,一时没收住,我保证……以后再不劈你了!” 裂缝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娇叱: “哼,说的轻巧,我这伤怎么办?” 吴刚不以为然: “那有什么,此乃绝阴之地,你自行修复便是,这么大裂缝,难不成让我给你再缝起来啊?” 这时,裂缝里忽然传来潺潺水声,吴刚忽道: “白岳兄弟,快打开你那储物的灵器,那东西要出来了!” 原来吴刚早就注意到须弥芥子,只不过他跟朱老怪一样,把它当成了一个储物灵器,不同的是,他并无觊觎之心。 “什么东西?” 白岳问了一句,胸口小漩涡出现。 下一瞬,裂缝里忽然喷出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吴刚催促道: “快,快收起来,这是太阴玉髓!” 白岳掐了个法诀,那乳白色的液体便改变方向,朝他心口的小漩涡喷涌过去,纷纷投入其中…… 裂缝里传来那道女声: “吴刚,你快把这小子带走……我便不怪你伤我了!” 吴刚笑道: “喂,别这么小气,你这太阴玉髓若不接住,落在地上也都化作玄阴之气,白白浪费了……” 那女声带着一丝哭腔,急道: “不是……跟太阴玉髓没关系。是白岳这小子练的功法有问题,让他再待个一年半载,别说太阴玉髓了,我这身子都要被掏空了……” 白岳忽然接了一句: “月桂树……” 那女声不悦道: “叫人家小月月!” 小月月,那你会不会说相声? 白岳笑了笑,说道: “小月月,你也太小气了吧……瞧你这身子比山还大,我不过就薅了那么一丁点儿,哪有那么严重?” 小月月气道: “放屁,什么一丁点儿?我不知疼么,要不然换你站在这儿,让我薅一把试试?” 一听这话,吴刚便不高兴了,把斧头一挥,喝道: “喂,对我兄弟说话客气点儿,你当我吴刚是怕你了?要不要我再劈你一斧头尝尝?” 小月月大哭: “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这时,山下忽然腾起朵朵仙云。 玛德,怎么把这茬忘了? 这副面目如今正在被天庭通缉呢,都怪太白金星! 白岳急道: “大哥,待会儿叫我杨过!” 袖子一拂,变作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侠,背后一把巨剑。 吴刚一头雾水,尚不及问,眼前已多了几个人。 为首是一个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的宫装美女,姮娥、素娥伴在左右,朝白岳看了一眼,见他只是个下品人仙,也没多想,便向吴刚盈盈一礼,问道: “吴刚大神,出什么事儿了?” 声音温婉,沁人心脾,吴刚回了一礼,说道: “太阴星君,其实也没什么。我适才练功收势未及,不慎将月桂树劈伤,动静大了,惊扰各位仙子清修,恕罪恕罪!” 小月月哭道: “胡说,你哪里不慎了,分明是故意的!小姜姜,你给评评理,吴刚这魂淡绝不是失手,他要给杨过这小子取太阴玉髓,我这次伤了本源,往后若镇不住玄阴之气,你们可别赖我!” 白岳奇怪的瞥了一眼月桂树上的裂缝,刚才忘了叮嘱小月月了,可她分明是要告状,又怎么配合着遮掩起来了? “杨过?” 太阴星君诧异的看着白岳,这人没见过啊,看装束也不像蟾宫力士,而且元神上并没有天庭的印记,蹙眉道: “大神,这是何人?” 吴刚看了一眼白岳,说道: “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白……嗯,他姓杨……” 大哥,两个字而已,这名字有那么难记吗? 白岳忙俯身行礼,恭恭敬敬的说: “见过太阴星君和诸位仙子,在下杨过,字改之。这次是专程来看我哥哥的,未及通禀,擅闯贵地,失礼了!” 既然是上古大神的结义兄弟,这擅闯蟾宫的帽子便不好戴上去了。 太阴星君嫣然一笑: “原来大神有客人,老身却打扰了,这位上仙……” 白岳忙抱拳道: “折煞了,折煞了……诸位大罗当面,在下区区人仙境界,怎敢妄称上仙?星君叫我杨少侠即可!” “杨少侠”三个字一出来,便听“噗”的一声。 却是素娥想起来白岳那句“侠骨热肠、急公好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面小白龙杨少侠”,一时没绷住,竟然笑出声了。 太阴星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问道: “素娥,你认得他?” 素娥双颊绯红,慌忙收摄心神,摇摇头道: “不……不认得,是他这称呼……有些怪异,星君赎罪。杨少侠莫怪,素娥失礼了……” 第九十三章·小白白,你可太好了 白岳笑道: “原来是素娥仙子,都说蟾宫盛产美人儿,仙子静时如姣花照水,动处似弱柳扶风,果然不负盛名。在下飞升前闯荡江湖野惯了的,这名号也着实鄙陋了些,不碍事,不碍事。” 素娥脸更红了,幽幽瞥了他一眼。 太阴星君当面,且有姮娥姐姐在此,你却单单夸我一个,想挑事儿么? 太阴星君横了一眼素娥,余光见姮娥略显错愕,不觉莞尔。 忽然想到白岳所说的“诸位大罗当面”,又有些心惊,暗道这“杨少侠”区区人仙境界,竟然看出我等修为? 上古大神的朋友,果然神通广大啊! 顿了一顿,转过身朝月桂树欠身一礼,说道: “月桂神树,这次茫茫桂花落入蟾宫,玄阴之气大盛,嫦娥修为浅薄,恐怕消受不住,能不能收一些回去?” 小月月委屈的说: “小姜姜,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人家这次伤了本源,这些桂花柄蒂枯萎,才纷纷落下,说什么都长不回来啦……” 太阴星君眉头微颦,又转向吴刚: “还请大神出手……” 吴刚也很为难,抠着后脑勺说: “星君,这些桂花饱含玄阴之气,刀斧不可破,凡火烧不尽,我是个莽夫,于法术一窍不通,也拿这花瓣没办法,不如你还是去请太上老君,借一把三昧真火烧了算了?” 饱含玄阴之气? 这都是羊毛啊,烧了多可惜! 白岳忙插了一句: “不用,不用……我正好需要这玄阴之气恢复修为,若你们没什么用处,便将这些花儿送给我怎样?” 太阴星君看了他一眼,担忧的说: “杨少侠,这玄阴之气有损道基,你当真不怕么?” 白岳笑道: “星君,我功法有异,可阴极生阳,否则也不敢取这太阴玉髓。不信,你问我大哥!” 吴刚自然知道他不怕,正要说话,却听小月月急道: “哎呦,你们就别婆婆妈妈了……这小子真不怕!小姜姜,这些桂花倒是小事儿,你们赶紧布个聚灵阵,帮我兜着点儿,我快镇不住下面这些玄阴之气了!” 这么一催,太阴星君也不敢慢待,便说: “姮娥,你来收集花瓣!” 说罢,朝吴刚微微颔首,一拉素娥,腾云飞去。 “杨少侠,有劳了!” 姮娥嫣然一笑,忽然双手抱圆,长袖翩然,便生出一股风来,须臾间吹往整座山头,地上那三寸多厚的花瓣纷纷随风起舞,渐渐汇聚成一道长龙,朝白岳投来…… 白岳掐一个法诀,心口小漩涡迎风便长,似一张巨口,便将那花瓣长龙一口咬住,一边收太阴玉髓,一边收花瓣。 不过多时,太阴星君已携浩浩荡荡一大群仙女飞来,果然个个貌美至极。 风姿绰约,芬芳袭人。 太阴星君长袖翩翩,素手翻飞,划出一道道彩虹。 众仙娥分列五行方位,按她口令将法器镇住八方,须臾布下一个大阵。 之前随着桂花减少,整个山头那种冰寒彻骨的阴森之气已逐渐消弭,此时阵法落成,温度又骤然下跌,简直滴水成冰,素娥根基有损耐不得寒,不由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 太阴星君扬声道: “素娥,速速出阵!” 素娥手里捏着一面小旗,此时镇着乾位,却不敢稍动,便咬着下唇苦苦支撑,更不敢搭腔。 姮娥手上施法不停,纤足微顿,便翩然飞过去,一把抢过小旗。 替素娥占住阵脚,低声道: “傻子,还不快走?” 素娥叹了口气,这才飞出阵外,远远看着。 过了半晌,月桂树那巨大裂缝里喷出的太阴玉髓渐渐干涸,花瓣也收拾一空,白岳便收了那小漩涡。 吴刚见状又提起巨斧,问道: “兄弟,这些可够么,不够我再劈一回?” 白岳尚不及回答,小月月已经急了,忙不迭的告饶: “吴刚大神,你可饶了我吧……再劈一斧头,我可真要死了,如今这一下,我半条命都没了……呜呜呜……” 吴刚撇撇嘴道: “少装可怜了,哪有那么严重?” 白岳笑道: “够了,够了……小月月也不容易,还得镇压此地,否则玄阴之气紊乱,蟾宫嫦娥们可要遭殃了!” 小月月一听,慌忙收了哭声,感激的说: “多谢,多谢,小白白,你可太好了……吴刚大神,小白白说他够了,你别再劈我了,求你啦……” 这家伙,怎么叫人的? 太阴星君是小姜姜,我怎么就是小白白了? 按照惯例,难道不应该是小杨杨么,有胆子叫吴刚一声小吴吴? 众仙子却没在意小月月称呼的变化,此时大阵之中玄阴之气愈发浓郁,月桂树下腾起浓浓白雾,冰寒彻骨,有几个仙娥才是天仙境界,长长的睫毛上已经冻了一层霜。 若不是太阴星君替她们抵挡,早撑不住了! 素娥在阵外看得着急,可又帮不上什么忙,见白岳收了心口的小漩涡,咬咬牙央求道: “杨少侠……你,你快帮帮忙啊!” 白岳笑了笑,朝她比划了一个《素女经》起手式。 意思是你也可以啊? 素娥看得分明,顿时红了脸,偷偷剜了他一眼。 那功法是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练的么? 似怕太阴星君察觉,又慌忙低下头去,再看白岳时,他已盘膝坐下,一呼一吸,竟然生出一道飓风,裹挟着大阵中的玄阴之气灌入口鼻之中! 渐渐的,月桂树下白雾变得淡薄起来…… 又过了半日,众仙娥均感寒意稍退,那聚灵大阵中雾气消散,似乎凝聚而来的玄阴之气,竟不够白岳吞噬! 太阴星君忽道: “天幸有杨少侠在此,否则……蟾宫危矣……” 顿了一顿,又问: “月桂神树,若老身此时撤去阵法,你可镇得住玄阴之气?” 小月月道: “还需十来天,人家才能稳固伤势……小白白,你帮人帮到底,替我多镇些日子好不好?” “好好好,镇多久都行!” 白岳满口答应,薅羊毛的事儿,自然多多益善了! 转过身来,朝太阴星君说道: “星君,我看各位姐姐都冻得不轻,你们快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包管不让一丝玄阴之气外泄!” 第九十四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太阴星君微微欠身,说道: “有劳杨少侠!” 挥挥手,众仙娥纷纷收了仙器,回到她身边。 那几个境界低的果然已经面色发青,双眼无神,身子摇摇欲坠。 太阴星君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琉璃瓶,递给素娥,拿丹药给那几人分别吞食,又对吴刚说: “这几个女孩儿受玄阴之气侵蚀,须得尽快祛除……容老身先行告退,还望大神在此看护,若有差遣,唤一声即可!” 吴刚点头称是,太阴星君携众女盈盈一礼,这才驾云飞去。 待她们走远,吴刚迫不及待的问道: “兄弟,你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变身……那个杨,杨过?” 白岳尚未回答,小月月却“咯咯咯”的笑起来: “咯咯,小白白摊上事儿了……他若是敢已真面目示人,来得便不是太阴星君,而是武曲星君和十万天兵了!” 吴刚皱眉道: “大木头,我兄弟怎么了?” “叫人家小月月!” 小月月不满的嗔了一句。 忽然从参天的枝丫中飘落下来一副画卷,款款落在吴刚手中,说道: “你自己看吧!” 吴刚展开画卷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居然扛得住灭世天罚,不愧是我兄弟……真有你的,哇卡卡卡……” 笑了一会儿,豪气的说: “兄弟,你怎么不早说?有我老吴在此,就凭天庭那群酒囊饭袋,且看他们胆敢动你一根毫毛试试?” 白岳摇摇头道: “大哥,此事我自有斟酌,你就不要管了……” “放屁!” 吴刚瞪眼道: “你我兄弟一心,天兵若来,自然并肩子上,一路打上凌霄宝殿,问问昊天那厮,为何平白无故乱抓人?” 去你的吧! 我才不要大闹天宫,猴子都没来呢! 白岳没好气的说: “大哥,我知道你神功大成,手痒的很,但这不是打架的时候。如今海清河晏,炎帝陛下尚在火云洞中清修,你便要惹下这许多事端,劳烦他老人家捉你回去吗?” 一提炎帝,吴刚顿时就萎了,讪讪的道: “嗨,提他老人家干什么,总之……不能让你委屈了……” 白岳笑道: “有什么委屈的,我飞升上界,总得拜拜山头,给玉帝老儿一个面子,也不枉那太白金星给我画像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跟他们玩玩躲猫猫……” 略一沉吟,问道: “小月月,你刚才怎么不揭穿我?” 小月月嘻嘻一笑: “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若告秘,让天兵将你捉了去,于我有什么好处?再者,谁替我镇压这玄阴之气?” 白岳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揭穿: “放屁,你还未卜先知了?还不是怕我哥哥揍你?” 小月月委屈的说: “自然是怕的……小吴吴,你现在太厉害了,以后再别劈我了行不行?” 吴刚皱眉道: “我不劈你……那去劈谁?” 白岳忽道: “大哥,你昔日曾随炎帝陛下去过天地边缘?” 吴刚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怎么,你想让我去那儿?” 白岳正色道: “昔日你不得其法,只是看个热闹,如今练了这《开天斧法》,正可去感悟一番盘古大神的残留气息,相互印证,必有所得,没准儿一举突破了呢?” 一听这话,吴刚顿时心痒难耐。 扛着斧头兜了好几个圈子,却又走回来,靠着树干一屁股坐下,说道: “不急,先等你镇了这玄阴之气再说……” 正说着,素娥仙子却踩着云去而复返,落下云头敛衽一礼道: “大神,星君命我送些酒食过来!” 长袖一拂,树下变多了几十坛琼浆玉液,还有一张小几,摆放着各色点心。 眼神扫过白岳,俏脸微红。 白岳暗笑,故意说: “素娥,怎么不好好练功?” 素娥看了一眼吴刚,见他满脸的八卦,羞恼的嗔道: “哼,我才不练呢!” 吴刚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喂,你们俩认识啊?” “是啊!” “不认识!” 俩人同时说,却又截然相反。 吴刚笑道: “兄弟,要不哥哥先避一避……你俩先聊着?” 避个屁啊,你个练童子功的直男! 果然,被他一捅破,素娥哪里还敢逗留? 没等白岳说话,便唤起一团云来,红着脸匆匆逃了…… “咦,她怎么走了?” 吴刚一点儿没有自知之明,随手拍开一坛酒,举起来“吨吨吨”下去一小半,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酒嗝。 对于这种百万年的母胎solo,你还能指望什么? 白岳叹了口气,换话题吧。 “小月月,那玄阴之气的根源在哪?” 小月月似乎有些犹豫,沉吟良久,才略带羞涩的说: “源头,便在人家根系底部。自天地初成,阴阳分离,此处便汇聚了天地阴气,无数量劫以来,凝结成玄阴寒冰。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有了灵智,便破土而出,越长越大……” 白岳奇道: “你既然有了灵智,怎么没想着跑出去潇洒?” 小月月气呼呼的说: “谁说没有了……巫妖大战之前,人家都是自由身好不好?只不过后来不周山倒,三界不稳,玄阴之气四溢,侵蚀诸天。我便被封印在此做了阵眼,再也跑不掉啦!” 可怜的娃,原来是被封印在月亮上了? “哎呦,你咋不早说……等着,我这就把你放出来!” 白岳拍开另一坛酒,一仰脖“咕咚咕咚”痛饮了一通,把酒坛子丢给吴刚。 便掐一个“土行”之术,钻入地下。 起初,只是寻常土壤,平平无奇。 再往下时,周围黑黢黢的土壤渐渐变得通透起来。 又行了一段,眼前豁然大亮,四周竟是晶莹剔透的冰晶,看上去美轮美奂,但透着森森寒气,寒彻骨髓。 “土行”之术已经失效了,白岳便化作一股青烟,从冰晶的缝隙里继续往下钻,越往下冰晶被压实得越紧密,而那寒意也愈发浓郁,几乎将这缕青烟冻结! 白岳难以寸进,索性躲进须弥芥子,控着它往下坠落。 此时芥子空间中,同样寒气袭人,玄阴之气包裹了整个空间,太阴玉髓落在干涸的湖底,其上堆满了桂花。 层层叠叠,像一座小山…… 第九十五章·被封印的小月月 白晶晶端坐在桂花山顶,白岳进来,她也没察觉。 不过,瞧那姿势,却是在练《素女经》。 这妮子,嘴上说不要,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品天仙决》练无可练,素娥倒是给她做了榜样,两功同修,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好期待啊! 白岳也没打扰她,默默的控着须弥芥子下沉。 期间掠过无数粗大的根须,这月桂树地下部分竟远比地上更加宏伟! 直到那些根须渐渐变细,化作一张大网,收拢在某处,白岳便让须弥芥子钻向核心—— 那是一枚巨大的冰钻! 白岳蹿出须弥芥子,落在冰钻顶端,若从远处看过来,便似一颗核桃般大小的钻石上,落了颗针尖似的尘埃…… 小月月已经察觉,惊喜的说: “哇……你真的进来了?” 声音从冰钻中传来,白岳低头一看,隐隐看到璀璨的冰钻中心似乎有一团白雾,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透过雾气,朝他摇了摇。 “我去,你是被封在这里头了?” 小月月雀跃道: “对啊,小白白,你好棒噢……真能放我出去吗?” “我……试试看……” 白岳一阵牙疼,这回貌似牛皮吹大了,这冰钻似乎并不那么友好,他只是在上面站了一小会儿,就感觉半个身子都麻痹了,还说什么放人出来? 忙运转《九转元功》,只一个周天,侵入体内的玄阴之气就被吞噬一空,身体暖意融融,恢复了知觉。 于是盘膝坐下,氤氲仙气朝下倾泻而出。 便听“嘭”的一声,仙气倒卷而回,带着恐怖的寒意,撞得五脏六腑一阵抽搐。 白岳闷哼一声,差点儿摔倒。 小月月惊呼道: “喂,你没事儿吧?” 白岳摇摇头,慢慢收拢四散的仙气,再次汇聚成一股,缓缓朝冰钻表面贴过去,这次倒没有反弹,但他的仙力也无法渗入冰钻。 挣扎了一番,忽然有种被冻结的滞涩感! 慌忙将仙力收回,足足运了三个周天,那种冰冻似的滞涩感才消失不见,但仙力已壮了几分。 果然是有羊毛可薅的! 小月月见他面色发青,便有些担心,叹道: “小白白,要不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反正我也被封了很久很久,都快习惯了,也不着急出去!” 白岳皱眉道: “你等等……我再试试……” 这一试,足足用了九天。 白岳收了《九转元功》,站起来一看: 他脚下的冰钻,已经被薅出来足足碗口大的一个“大坑”! 握草,这玩意儿这么硬?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第二转第四个小境界,相当于中品人仙初期,按照《九转元功》每个小境界所需灵力都以几何倍数飙升的惯例来看,这冰钻可比月桂树皮富裕多了! 这时,小月月发现他苏醒过来,急慌慌的催促道: “小白白,你快出去!” 白岳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 “急什么,我已经有办法了,再试一次……” 小月月急道: “别试了……小白白,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不能害你啊,你看看周围,要再不出去,你就出不去了!” 白岳抬眼一看,顿时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小月月伤了本源,镇不住玄阴之气,这话她早就说了,白岳也曾答应太阴星君帮忙镇压,可惜一听小月月被“封印”了,便把这事儿忘到脑后,一心只想破开这个冰钻。 这段时间,他虽未帮助镇压,可这些外溢的玄阴之气却并未破土而出,反而层层叠叠朝白岳包裹而来,如今已经逐渐形成一枚更大的冰钻,都快把他和小月月封在一起了…… 似乎,这些玄阴之气还通灵,要优先保护封印? 白岳看了一圈,反倒放下心来,羊毛再多,也注定是要被薅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月月,这封印估计是怕你孤单,是要把我留下来陪你啊!” 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小月月都急了: “喂,都这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 白岳只是笑,忽然问道: “小月月,你看……只用了九天,我便将这冰钻挖了个坑,你不要着急,这次我钻一个细细的小洞下去,你就能逃出来了!” 小月月愣了一会儿,幽幽叹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自己都出不去了,还想着救我出来了呢?” 去去去,少给我发好人卡! 白岳不耐烦的说: “问你呢,要是我钻个小洞下去,你能不能出来?” 小月月叹道: “这冰钻封印是个整体,里面有天道法则,莫说你钻了个小洞,就是把它炸得四分五裂,但还凡有一小块还在,我就出不去……” 天道法则? 没的说,又是鸿钧那厮干的! 白岳翻了个白眼,丧丧的说: “小月月,你坑我……” 小月月嘻嘻一笑: “人家还以为你真能把这冰钻一股脑儿吞了呢……谁知,你只能咬这么一小块下来,人家哪里坑你了,早就劝过你好不好?” 什么一小块? 碗口大的一大坨好不好? 白岳一时气结,眼看那大冰钻就要合拢,慌忙钻进芥子空间,控着须弥芥子从最后一道缝隙里钻出去,又跳出来。 小月月惊讶的说: “哇喔,你这瞬移的功夫好棒棒噢!” 棒棒个屁! 白岳没搭理她,盘膝坐在大冰钻上,开始薅羊毛了。 这可比瑶池之水富裕多了! 转眼又是九天,大冰钻竟然是个银样镴枪头,薅起来反倒比封印小月月的小冰钻容易多了,九天时间便被吞噬一空,但白岳仍然停留在第二转第四个小境界…… 切,真没用! 撇撇嘴,钻进须弥芥子。 再次从地面升起时,四周暖意融融,便似春回大地,吴刚身边堆满了空酒坛子,点心却一点儿都没碰。 见他出来,小月月娇声道: “小白白,你可算出来了,害的人家都担心死了……” 白岳笑道: “小月月,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棵没知觉的大树,才薅了你的树皮……对不住啦!” 小月月羞羞的说: “提那些干什么,你为救我以身犯险,人家感动得都要哭了……可惜人家出不了封印,要不然……一定以身相许!” 别,千万别! 你好好说相声,就挺好的…… 第九十六章·让你等,你就等着 这时,吴刚打了个酒嗝,忽然惊叫道: “卧草,你又中品人仙初期了……果然是九天一个小境界啊!” 白岳嘴角一抽,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至于这么惊讶么,你可是上古准圣啊! “大哥,你是不是喝大了,已经过去十八天了好不好?” 吴刚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不可置信的说: “真的么,日子过得这么快?” 废话,你都快喝死了! 能不快吗? 正说着,太阴星君带着那日布阵的一大群美女浩浩荡荡飞了过来,姮娥、素娥俩人照例跟在左右,远远的便笑着说: “吴刚大神,这些酒还可还下咽么?” 吴刚醉眼迷蒙,拍了拍空空如也的酒坛子,扬声道: “好酒啊,好酒……就是少了点儿!” 白岳笑道: “星君,别听他瞎说。我哥哥喝酒,向来都是牛饮,哪里尝得出味道?别说这些琼浆玉液,就是掺些兔子尿进去,他都喝不出来!” 众美皆笑,须臾已到近前,太阴星君欠身一礼,微笑道: “杨少侠辛苦了!” 白岳慌忙回礼,坦然道: “星君客气了,我这算是亡羊补牢,将功折罪,还顺便吃了个大饱!” 众女又笑,素娥一直盯着他,忽然失口道: “咦,你怎么又晋了一级?” 这话一出,众仙子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在她们眼里,白岳确实升了一级,上次见他时,还是下品人仙巅峰,此时已经变成中品人仙初期,考虑到他吸纳了那么多玄阴之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为什么说【又】呢? 难道素娥之前已经见过这“杨少侠”,还知道他曾升过一级? 这个傻妮子! 白岳一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要糟,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小月月,你伤势好些了吗?” 被他一打岔,姮娥那句“你们之前见过吗”就被噎在嗓子眼儿了,虽然还疑惑的望着素娥,但耳朵已经在小月月那边了。 却听小月月娇声道: “好多啦……多亏了小白白替我镇压玄阴之气,以后便不用你再辛苦了……哦,要是你练功需要,随时都可以来,人家举双手欢迎!” 白岳朝月桂树上那道峡谷似得裂缝看去,长度、宽度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已经浅了很多,此时完全看不到树干,只是树皮裂缝,对庞大的月桂树而言,就是皮外伤。 于是摇摇头,说道: “练功不急,境界要先稳一稳。” 转向吴刚: “大哥,我要走啦!” 吴刚“腾”的一下站起来,惊道: “你要去哪?” “去拍婆子!” “拍婆子是什么?” “傻子,就是找我媳妇儿玩啊!” “好,咱们一起!” “滚蛋吧!” 这事儿还能一起? 你到底练的童子功还是合欢派的邪恶功法? 转念一想,又说: “大哥,你给我一枚传音玉符吧,以后也好找你喝酒?” 吴刚歪歪头道: “我没那东西啊,再说以后咱们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起闯荡这九天十地,何等快哉……要那劳什子作甚?” 我去,谁跟你焦不离孟了? 白岳嫌弃的说: “滚犊子,谁跟你这个练童子功的焦不离孟?我还要跟美人儿喝茶赏月,把酒言欢……少废话,赶紧做一个!” 一听“童子功”一众仙子都乐了。 只是摄于吴刚之威,不好当面笑他,只得绷着脸低下头去。 吴刚老脸一红,忿忿道: “做就做……美人儿有什么好的,浪费光阴……” 我呸,你才浪费光阴了! 忽听小月月一声痛呼: “哎呦,吴刚……你干什么?” 原来是吴刚就地取材,居然又拿斧头劈下来巴掌大的一片月桂木,用那门板似的斧刃刻画符文,当场做起传音符来。 白岳哭笑不得,歉然道: “小月月,对不住啦。不过,以后我带着你的树皮,也算留个念想。对了,我已经想明白了,那冰疙瘩并不难破,只是我境界太低了……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得把它囫囵吞了!” 小月月嗯了一声,带着一丝鼻音: “不要勉强,其实我在这儿挺好的,能继续长大,还安全……” 白岳截住她道: “少废话,让你等,你就等着!” 小月月糯糯的说: “是啦,人家等着便是,凶什么……” 过了一会儿,吴刚忽然长笑一声,斧刃勾完最后一笔,却将手指划破,逼出一滴精血渗入那符文中,一时神光大作,便听他说: “兄弟,这木符除传讯之外,尚蕴有为兄全力一击。若遇凶顽对手,急切不能敌,可将木符捏碎,释放开天一斧……不要惊慌,为兄须臾间便可赶到,待我活劈了他!” 白岳接过木符,展颜一笑: “好好好,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多谢大哥!” 太阴星君走上前来,深深的看着白岳,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符,说道: “杨少侠,此番多亏有你,蟾宫上下才得保全。大恩不言谢,今后若有差遣,可传讯于我,老身必倾尽所能,以尽绵薄之力!” 白岳接过玉符,笑道: “星君太客气了,本就是我兄弟二人惹的事。幸好各位仙子无恙,小月月也无大碍,否则我等罪孽深重,岂能心安,哪里敢称【大恩】?” 太阴星君嫣然一笑: “杨少侠果有侠义心肠!” 姮娥想了想,也拿出一枚玉符放在他手心,轻声道: “后会有期,保重!” 怎么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白岳默默吐了个槽,忽觉手上一沉,却是素娥捏了枚玉符,重重拍在他手里,也不说话,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这么一来,众仙子看他俩的眼神又变得奇怪起来—— 果然有情况! 这俩人到底怎么勾搭上的? 姮娥正要问呢,却见白岳赶上前去,在吴刚胸口擂了一拳,笑道: “好兄弟,我走了!” 转过身来,团团一礼: “小月月,诸位美人儿,后会有期!” 身子一晃,消失无踪。 姮娥被噎了两次,嗓子眼儿很不舒服,干咳了一声,问道: “他……杨少侠……已经走了?” 太阴星君笑道: “好俊功夫,我居然没看出来他怎么走的!” 吴刚也是一脸的疑惑: “怪了,我也没看明白……” 第九十七章·姮娥仙子的隐疾 吴刚跟一群美女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 觉得有些尴尬,拍拍手道: “星君,我也走了!” 也不等她回答,双足一顿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眨眼消失在天边。 太阴星君行了半个礼,眼前已经没人了,莞尔一笑: “这兄弟俩,倒是一个脾气!” 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素娥,却不说话。 素娥冰雪聪明,其实早就知道露馅儿了,却还是硬着头皮不肯认,低头捏着衣角。 姮娥拍了她一下,嗔道: “臭丫头,还装什么,人都走了!” 素娥脸一红,呆呆的说: “姮娥姐姐,你说什么呢……吴刚大神确实走了啊!” “哼,谁问他了!” 姮娥不满的说,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实说,那杨过是怎么回事儿,啥时候把咱们素娥妹妹勾了去?” 素娥委屈的说: “姮娥姐姐,什么勾了去……你就知道欺负我!” 太阴星君笑道: “你这丫头,还嘴硬……其实,那杨少侠也很不错了,有一副热心肠,功法也了得。最后离开这一招,我看犹在吴刚大神之上,跟我家素娥,可算良配!” 素娥绷不住了,满面通红,不依道: “星君,您也来取笑我……” 太阴星君走过来,挽起她手,宠溺的说: “这怎么是取笑呢……素娥,你不能献舞,留在蟾宫里终日受玄阴之气侵蚀,也不是长久之计。若寻得良配,正好脱了仙籍,逍遥自在,生儿育女……” 生儿育女都出来了? 素娥羞得脚趾头都快抽筋儿了,慌忙抢道: “星君,不是……不是这样的!” 太阴星君笑眯眯的问: “那是怎样?” 素娥红着脸说: “那日送洒扫力士回去之后,我便去那座新生的湖畔走了走……谁知,正遇上杨少侠,说要上山来找吴刚大神……他看出我道基受损,便传了一门法诀……” “原来如此,只是授功而已?” 太阴星君大失所望。 姮娥却早看出了破绽,笑嘻嘻的说: “素娥,若只是授功,那你见到他怎么不见礼?而且,你脸红什么?” 素娥一惊,强辩道: “我哪有脸红……再者,他……杨少侠不肯让我拜师,说算是代师授艺,所以只是称他师兄……” “原来是师兄啊,那……脸红就对了!” 姮娥意味深长的说。 “我没脸红!” 素娥都快哭了,她解释不了。 这跟师兄有什么关系,我脸红是因为《素女经》啊! 太阴星君笑道: “好好好,素娥没脸红……反正杨少侠有传音玉佩,将来也好见面,咱们就不操这闲心了。好好练功,都回去吧……” 素娥刚松了口气,又听她揶揄道: “对了,待会儿在素娥脸上摊个鸡蛋饼吃……” “哼,不理你们了!” 素娥待不住了,驾起一朵云来,急急忙忙的朝山下飞去! 遥遥听小月月喊道: “素娥,鸡蛋饼留我一块……” 芥子空间。 白岳一边“嘶嘶”的吸着冷气,一边吐槽: “你个破树,吃什么鸡蛋饼?” 腰间的小手又转了一圈,白晶晶满脸的怨气,忿忿的道: “哟呵,还心疼了?” 白岳乐呵呵的说: “心疼什么,我正高兴呢……这世间最欢乐的事儿,莫过于看美人儿吃醋,醋劲儿越大,我就越开心,就是稍微有些费肉……嘶,要烂掉了!” 白晶晶送了手,又在他腰间揉了揉,幽怨的说: “岳哥哥,气我很开心吗?” 白岳一把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在她脖子里深深一吻,这才说道: “嗨,太阴星君不明所以,乱点鸳鸯谱。素娥那妮子压根儿就不是因为我才脸红,她是怕《素女经》说出来没脸见人,这你能不知道?” 白晶晶软软的依着他,叹了口气: “知道归知道,可女儿家的心思,谁说的准呢?” 说不准,就太好了! 白岳忙转移话题: “好啦,咱们去看姮娥沐浴好不好?” “不好!” 白晶晶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过,须弥劫子早就落在姮娥肩上。 透过天窗,可以看到姮娥完美的侧脸,随着她拜别了太阴星君,进入广寒宫。 一进门,便见一道白影闪过。 天窗毛茸茸的一片银色,别无他物,正是捣药兔的屁股! 晦气! 白岳控着须弥戒子飞到兔子耳朵上,便听她问道: “姮娥姐姐……小月月好了么?” 姮娥玉手伸出将捣药兔抱起来,揉了揉她的长耳朵,放在对面的小几上。 “好啦,明早你可以去吃花蕊了!” 完美的容颜闪过一丝疲惫,忽然拔掉头顶的簪子,随手丢在一旁,任由缎子一样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肩头腰间,款款走向屋角的屏风。 捣药兔跃下小几,蹦蹦跳跳跟了过去。 “姮娥姐姐,要换药吗?” 姮娥走到屏风后面,拿了个发带将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玉似的天鹅颈,叹了口气: “杨少侠在这些天,玄阴之气大减,伤势愈发重了……” 捣药兔不满的说: “哼,这个姓杨的太坏了!” 姮娥低声道: “别瞎说,若不是杨少侠,好多姐妹便要受阴气噬体之苦……若损了道基,什么灵丹妙药都无法挽回,便似素娥妹妹一样……” 捣药兔急道: “可是,你……” 姮娥摆摆手,淡淡的道: “没什么,我勤些换药,也是一样的……” 捣药兔带着哭腔说: “那能一样吗?” 咦,好像不太对啊! 跟其他嫦娥不同,姮娥似乎需要玄阴之气再浓郁一些? 听上去,好像受了什么伤? 白岳看了看白晶晶,那双美轮美奂的瞳子里,同样带着浓浓的疑惑,难道一不小心还帮了倒忙? 姮娥走向浴桶,伸手试了试水温,微微蹙眉。 玉手微翻,一阵轻微的水声传来,浴桶中顿时变得热气腾腾,她又从壁橱里取下许多瓶瓶罐罐,倒了好些粉末进去,轻声唤道: “兔儿,取药来吧!” 捣药兔就地一滚,变作一个美人儿。 但见她聘婷婀娜,玉质冰肌,云鬓高叠,眉如远山,举止间妖娆娇媚,风情万种,只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儿,哽咽道: “姮娥姐姐,你这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九十八章·刮骨疗伤,沉疴难愈 “哇喔,原来捣药兔也是个大美女……” 白岳望着天窗,露出了伏地魔般的笑容,气得白晶晶伸出小白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哼,就知道看美女!” 白岳一把捉住她小手,龇牙咧嘴的说: “别闹,这叫陶冶情操……” 说到这,忽然顿住。 “啊?!” “哇!” 芥子空间中一前一后响起两声惊叹,天窗里白花花的一片,白岳习惯从下往上欣赏,目光仍然滞留在那双白玉般的美腿上,白晶晶就比较有大局观,率先发现了异常。 姮娥已除去衣物,此时刚刚散开缠在腰间的白布,堪堪一握的纤腰中间,居然露出一个鸡蛋大的黑疤! 此时捣药兔已经捧着一罐糊状的膏药转回屏风,一眼看到那个黑疤,眼泪便“噗簌簌”滚落下来。 “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姮娥面不改色,带着一丝美得不像话的笑容,丢下手里的白布,走过去拿手背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滴,低声道: “开始吧,待会儿水又凉了!” 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点了下捣药兔哭红的鼻头,修长的美腿一展,转身跨入浴桶,双手扶着桶沿儿弓起身子。 捣药兔抹了把眼泪,将药罐放在一旁的壁橱上,取过来一个玉盘,盘里有一把银色的小勺。 她捻着小勺凑到姮娥身后,缓缓探到那黑疤上,轻轻挖下去,姮娥身子微微一颤,抓着桶沿的手指顿时绷紧了。 “疼吗?” 捣药兔颤声道。 “不疼,有点痒痒……” 姮娥神色不变,连那纤细的手指也一根根松弛下来。 捣药兔狠狠的挤了挤眼睛,让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尽量保持清晰,捏勺子的指尖都发白了,小心翼翼的在疤上挖着。 不一会儿,盘子里便堆了许多紫红色的药渣,那黑疤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洞,隐隐看到发黑的脊梁骨,有种烧焦的样子! 芥子空间中,白晶晶红着眼睛,紧紧攥着白岳的手,随着那勺子一进一出,她的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仿佛那勺子不是挖在姮娥腰上,而是挖在她的心上…… 姮娥轻轻的吁了口气,回首看了看玉盘,嫣然一笑: “兔儿,我不疼的,别哭啦……” 捣药兔已经哭成个泪人儿,只是摇头,死死的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狠狠攥了攥小拳头,让手指不再发抖。 又挤了挤眼睛,再次朝那黑洞探出小勺,这一次却没有药渣了,她生生从黑洞边缘剜下来一块焦黑的肉来! 姮娥仍然纹丝不动,好像那腰不是她的,居然还腾出一只手来,把玩着从鬓角散落的几根青丝,忽然轻声道: “兔儿,我唱个歌谣给你听罢?” 不等捣药兔回答,素手松开发梢,轻轻搭在桶沿上,星辰般的眸子遥遥望着窗外的夜空,低声吟唱起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捣药兔默默的流着泪,盘子里的血肉渐渐变红,姮娥腰间的黑洞已经大了一圈,颜色终于转为鲜红。 汩汩鲜血沿着羊脂玉似的肌肤滚落下来,“滴答滴答”落入浴桶,小勺终于深入洞中剐在脊梁骨上,发出“咔咔”的轻响,屋子里萦绕着姮娥低沉而悠扬的歌声——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白晶晶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把头埋进白岳怀里,双手紧紧环在他腰间,闷声哭道: “岳哥哥,你快把天窗关了吧……姮娥仙子太惨了……” 白岳也看得浑身发冷,关云长刮骨疗伤也不过如此了吧? 万万没想到传说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姮娥仙子,居然有这么重的伤,这个洞都快把她的腰打穿了! 那她平日怎么跳舞的? 轻轻抚摸着白晶晶的发梢,叹息道: “再等会儿,我总得看明白了,才好帮她不是?” 白晶晶仰起头: “岳哥哥,你真能帮她?” 白岳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从之前那些话推断好像玄阴之气对她的伤势有好处,我这有桂花,还有太阴玉髓,说不定有用!” 这时,捣药兔终于剐掉了姮娥脊梁骨上最后一点发黑的骨质,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撂下小勺,捂着脸大哭起来。 姮娥转过身来,缓缓浸入水中,伸出皎洁的藕臂,素手轻轻抚摸着捣药兔的头发,悠悠叹道: “兔儿乖,别哭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捣药兔泪眼婆娑,哽咽道: “姮娥姐姐,下次你别忍着了好不好?你越是这样,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我就越心痛,越难过……” 姮娥笑道: “怎么,还得让我哭出来啊?” 不等捣药兔回答,又摇摇头,幽幽叹道: “唉,那样也太丑了……” 泡了半个时辰,姮娥才从浴桶里出来,让捣药兔清洗伤口,重新在那洞里灌满了黑黢黢的膏药,腰间紧紧的缠了好几层白布,穿好纱裙,对镜梳妆一新。 又是寰宇第一美人儿了! 捣药兔恢复原形,蜷缩在姮娥臂弯里,红宝石似的大眼睛仍然不住往下滴落泪珠儿。 “姮娥姐姐,你这伤……真治不好了吗?” 姮娥斜倚在玉塌上,曼妙的身姿诱人遐思,完美无瑕的俏脸看不出一丝悲伤,白玉葳蕤轻轻抚摸着兔儿的长耳朵,叹息道: “小傻瓜,你忘了吗?” 捣药兔眯上眼睛,喃喃道: “没有……你说逢蒙那厮射你的箭头上沾染了祝融的精血,所以伤口里蕴有一道残破的真火法则,非圣人难以祛除……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圣人境界啊?” 姮娥轻笑道: “小傻瓜,成圣哪有那么容易?” 捣药兔沉默了。 良久,忽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姮娥: “姐姐,你把我送给太上老君去做药引子吧……那老头儿不是说,他有办法替你稳固伤势吗?” 姮娥眉头微颦,在她毛茸茸的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假作生气的模样,低声叱道: “胡说八道,怎么又提这茬!” 捣药兔哭道: “可是……可是你太苦了啊,呜呜呜……多少年了,这伤一点儿没见个好,我真是一天都看不下去了……” 第九十九章·杨少侠,是你么? “岳哥哥,逢蒙是谁?” 白晶晶已经完全带入了,问话也带着满满的怒气。 咦,你不是恢复记忆了么,嫦娥奔月这么著名的故事都不知道? 白岳指了指天窗里的姮娥,说道: “她相公收的好徒儿!” 白晶晶愣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又问: “她相公……又是谁?” 你还真不知道啊? 见白晶晶茫然不知的小模样儿,白岳只好从头说起: “她相公叫羿,是帝尧的射师,那时候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烤得大地焦枯,万民受苦,羿弯弓射日,干掉了其中九个,后来又诛杀了很多恶兽,拯救黎民,被帝尧封于商丘,迎娶了帝喾之女姮娥,也就是眼前这位了。” 白晶晶果然没听过,喃喃道: “原来姮娥是帝喾之女,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对了,逢蒙既然是羿的徒弟,又为什么射伤了师母?” 白岳撇撇嘴,鄙夷的说: “羿曾得到西王母赐的一枚长生不老药,教给姮娥保管,逢蒙这厮便趁羿不在家时,逼迫姮娥交出灵药,期间怎么受的伤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逢蒙却没得手,最后姮娥自己把药吞了。” “原来,她是这样飞升的……” 白晶晶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仪态万方的姮娥,忽然问道: “羿那么厉害,连太阳都能射下来,难道没有替妻子报仇,杀了那逢蒙,来月宫接姮娥回家吗?” 白岳指了指脑袋,带着一丝遗憾: “羿虽然厉害,脑子却不太灵光,居然听信了逢蒙的谗言,以为姮娥贪图长生,偷偷服了灵药,撇开他独自飞升了……便仍然悉心教逢蒙射术,最终被那厮害死了。” “不信爱妻,却信了徒弟?” 姮娥目瞪口呆,一时无法理解射日英雄的脑回路。 透过天窗,一人一兔沉默良久,姮娥忽然紧了紧臂弯,把脸贴在捣药兔毛茸茸的长耳朵上,长长的睫毛渐渐低垂,一丝秀发散落下来,呓语似的呢喃道: “傻兔儿,没了你……就剩我一个人了啊……羿死了,可逢蒙也死了,找谁报仇呢……现在连你,也不愿陪我了吗?” 捣药兔往她怀里蹭了蹭,温言道: “姐姐,我陪着你呢……可是,那老头……” 姮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摁住三瓣唇儿,低声道: “别胡思乱想了,太上老君不过是圣人的一尊善尸,只是准圣修为,其实也拿这真火法则没办法,他说的法子也只是用丹药镇压而已。再说,难道我不会炼药吗?” 捣药兔默默不语,红眼睛里又落下泪来。 姮娥低声宽慰道: “乖兔儿不哭啦,这极阴之地,其实对镇压伤势是极好的,你看多少年过去了,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说到这里,捣药兔忽然骂道: “杨过那厮也太可恨了,那么多太阴玉髓也不知道分姐姐一些,竟然就独吞了,否则……” 姮娥笑道: “他又不知道,且非亲非故的,分给我干什么?” 捣药兔埋怨道: “都是你脸嫩,当时应该讨一些的……” 姮娥也不恼,轻轻拽了拽它的长耳朵,呆呆望着窗外的夜色,过了良久,才悠悠叹了口气,说道: “月桂树千万年来护佑蟾宫,镇压玄阴之气,已经很不容易了,且那太阴玉髓,其实是月桂树的精血,不知过了多少年才凝聚而成,你叫我如何忍心当面讨要……” 捣药兔眯着眼睛,沮丧的说: “你呀,总是替旁人想……只苦自己一个……” 芥子空间中,白岳呆若木鸡,感情薅了半天,却把小月月的精血给薅出来了? 白晶晶晃着他胳膊道: “岳哥哥,你当时并不知道啊?” 白岳苦笑道: “可我现在知道了啊,没的说……我得赶紧提升境界,尽快把小月月救出来……” 说到这,忽然想起兔子说的话—— 姮娥需要太阴玉髓? 捧起白晶晶的小脸,歉疚的说: “晶晶,商量一……” 白晶晶笑道: “你把那些太阴玉髓都送个姮娥仙子吧,反正一想到这是小月月的精血,我也不敢碰它了……而且,姮娥太可怜了,看那换药的模样,简直比被老虎啃还可怕……” 都可怕,都可怕,可怕极了…… 白岳牵起那只温润的葳蕤,飞到桂花山脚那座由太阴玉髓汇聚而成的寒潭边上,一时有些犯难。 之前吴刚说过,这太阴玉髓一旦落地,便会化作玄阴之气,可他眼下又没有盛水的器物,怎么给姮娥送过去呢? 白晶晶忽然说: “岳哥哥,你等一下!” “嗖”的一声飞上天空之城,不一时便捧着一个花瓶回来了,长颈圆肚,玉白色的底色,上面绘着山河明月,之前放在白晶晶的闺房,插着几根孔雀翎,这玩意儿能装多少? “岳哥哥,我那天发现这花瓶好像是个灵器,里面可以盛很多水呢,恰好用来装这太阴玉髓!” 龙宫出品,果然没错! 白岳接过花瓶,掐一道“搬运”的法诀,那寒潭中的太阴玉髓便腾起一道细流,朝瓶口钻来。 一开始,白岳还不敢多灌,谁知灌了许久,那瓶子仍不见慢,于是渐渐加力,那道细流愈发湍急起来…… 许久,寒潭渐空,只剩十丈方圆,瓶口忽然溢出,白岳才停了仙力,但觉花瓶之重,犹胜吴刚那柄巨斧! 果然是个宝贝! 屋子里,一人一兔睡得正香呢,忽听屏风后面“咚”的一声轻响,姮娥顿时惊醒,豁然坐起身来,怀里的捣药兔已经“噌”的一下飞了出去,却听她“咦”的一声: “姮娥姐姐,这里怎么多了个花瓶……” 说到着,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是太阴玉髓!” 姮娥纱裙一摆,翩然飞过去。 便见浴桶旁地上端端放着一个长颈圆肚的花瓶,瓶口满而不溢, 正是,太阴玉髓! 急忙上前,双手一捧,那瓶子纹丝不动,姮娥微微蹙眉,尽起大罗之力,俏脸浮起一丝红润,那瓶子却只是晃了晃,几滴太阴玉髓洒落在地,顷刻间化为玄阴之气,整个房间忽然冰寒彻骨! 竟然有这么多? 姮娥转过身来,欣喜的唤道: “杨少侠,是你么?” 第一百章·我终于得偿所望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音。 姮娥有些失望,展开神识,妙目扫过屋里的角角落落,捣药兔跳回她肩头,跟着转了一圈,疑惑的说: “姐姐,你傻了么,哪里有人?” 姮娥摇摇头: “数万年来,只有太上老君曾来取过一些太阴玉髓,数量却都不多,唯独杨少侠才有这么多太阴玉髓,不是他是谁?” 捣药兔撇了撇三瓣唇儿: “哪里多了,就这么一瓶子而已……再说,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杨少侠,他又不知道你这伤!” 姮娥笑道: “这瓶子是个储物灵器,以我大罗金仙的修为,居然挪不动它,你说里面盛了多少太阴玉髓?恐怕杨少侠是一滴都没留,全部都在这里了……奇怪,他怎么不愿见我呢?” 妙目扫过浴桶,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霞飞双颊,忙将捣药兔从肩头拉下来,抱在怀里,走到屋角,盈盈拜下去: “杨少侠,姮娥拜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仍然无人应答。 捣药兔笑道: “姐姐,他早走了!” 姮娥嫣然一笑,却没搭理她,款款走到镜前,将一头青丝了个乌云髻,又插上翡翠发簪,紫玉双钗,彩凤步摇,星辰花钿,褪去素白纱裙,换了一袭幻彩霓裳…… 捣药兔疑惑的问: “姐姐,明早要去瑶池献舞吗?” 姮娥摇摇头,抬起玉白秀足,穿了天蚕镌丝罗袜,登上一双彩云绝尘绣鞋,才婷婷袅袅站起身来,轻声吟唱道: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伴着歌声,便在屋里翩翩起舞,一时风华绝伦,美不胜收,便连捣药兔都看得痴了。 “真美啊!” 白晶晶满眼的小星星,由衷赞道。 白岳已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皱着眉头疑惑的问: “她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直觉!” 白晶晶眼睛一眨不眨,随口回了一句。 女人,可怕的直觉! 舞了良久,天色渐明,姮娥腾空而起,旋了一圈,这才款款落地,收了歌声,朝窗外敛衽一礼,算是谢幕了。 静静等了一会儿,仍不见粉丝献花,动人心魄的双眸闪过一丝落寞,又回到镜前,拆了发饰,任由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便褪去霓裳,甩掉绣鞋、罗袜,赤足走向屏风。 “姐姐,又要换药吗?” 捣药兔蹦蹦跳跳跟在身后。 姮娥摇摇头: “不用,只需渗入几滴太阴玉髓便可。得了杨少侠的馈赠,这个月都不用再换药啦!” 说着,便褪去贴身小衣,将那几层白布揭下来,白玉似的纤手微微一拈,三滴太阴玉髓便从瓶子里飘起来,落入她掌中。 一手扶着浴桶,另一手掬着太阴玉髓,反手摁在后腰伤处,寒气猝然袭入,姮娥浑身一颤,“嗯”的一声,便咬着下唇,摊开手掌催发仙力,使太阴玉髓均匀渗入伤口。 良久,她才直起身子,撤去手掌。 见那伤处已大不相同,黢黑的疤痕被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覆盖,便似一个美轮美奂的银白色纹身贴在腰间,与她羊脂玉般的相得益彰,好看极了! 姮娥素手一扬,面前幻化出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她背过身去,又回头朝镜子里一看,嘴角浮起一丝绝美的微笑。 眉宇间隐藏的那一丝忧郁顷刻消散,完美无瑕的面庞便似春暖花开,整个屋子里都洋溢着美的气息,她抬起玉足,舒展嫩白的足指,粉嫩的指甲盖儿不惹纤尘,目光逡巡往上,一路划过圆润的脚踝,修长匀停的玉腿…… 捣药兔哑然笑道: “姮娥姐姐,你在做什么?” 姮娥嫣然一笑,挺起纤瘦的腰肢,素手捧心,做出一个诱人的姿势,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兔儿,我美吗?” 捣药兔连连点头: “美,美极了……姐姐,你看上杨过那小子了?” “瞎说!” 姮娥俏脸一红,转身披上纱裙,便撤了那面镜子,透过纱裙轻轻抚摸着腰上的雪花,吩咐道: “兔儿,替我换些水来,方才出了些汗……” 捣药兔欢欢喜喜的去了,她瞥见姮娥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分明生出勃勃生气,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芥子空间。 白晶晶才挪开捂着白岳双眼的小手,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长袖翩翩,飞向那桂花山巅,遥遥说了一句: “岳哥哥,我要闭关了!” 可把你看美了…… 白岳摇摇头,我是不是替你唱一句—— 我终于得偿所望? 飞回天空之城,却见整个山头不知什么时候覆了厚厚一层白霜,花草树木都枯萎了,林间堆满了枯枝败叶,萧条之极…… 唉,这玄阴之气果然了得! 兜了个圈子,一时兴味萧索,见院子里堆着那日从月桂树上劈下来的木屑,干脆坐在中间修炼起来。 羊毛再少,也得薅啊! 过了半日,柴火化为灰烬,白岳坐在地上百无聊赖,想起封印小月月的那坨冰钻,忽然生出一种紧迫感来。 自从得了系统,一直被萝莉推着走,也没什么长远的计划,向来随遇而安,见招拆招…… 时至今日,他才第一次慎重的回顾这段日子的经历,直觉萝莉应该有什么谋划,体验对象和奖励似乎都有针对性,一直做这提线木偶好像也不太行,得有自己的安排—— 第一,要回家! 想要回家,就必须成就混元圣人,甚至超脱圣人! 换言之,《九转元功》必须练就第九转大圆满,那需要海量的灵气,萝莉奖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要自己薅! 比如,劫云、凌云钟乳、太阴玉髓,这些都不比萝莉给的祖龙精血之类弱,老马说得好,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目前可以薅的资源,按照蕴含灵力强弱来看,瑶池之水不如月桂树皮,玄阴之气不如封印冰钻,唯独存疑的是,到底太阴玉髓还是万年凌云钟乳更好一些? 太阴玉髓还是算了,大部分已经给了姮娥,剩下那点儿要留着给白晶晶练《素女经》,白岳也舍不得再去薅小月月…… 那么,是时候让落宝金钱出场了? 第一百零一章·百花园锄草力士 估摸着下一次体验就要来了。 白岳便控着须弥芥子飞出广寒宫,来到之前体验过的那位扫洒力士的破落小院,院儿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拾掇水壶、扫帚,探出神识一看,他元神戴的小帽上有一行小字—— 广寒宫扫洒力士! 不错,不错,不到一月功夫就换人了? 女人们办事,还挺靠谱…… 穿过小院,又去看小月月,才不到两日,树干上那道峡谷似的裂缝就小了一半,月桂神树的自愈能力果然不是盖的! 那么,就剩素娥了。 关键的问题是,她住在哪儿? 广寒宫里住着上百位嫦娥,姮娥地位超然,倒是有个独立的偏殿,剩下的百十来个房间,难道一个个去探啊? 想想那日布阵时那些千娇百媚,风姿迥异的美人儿,白岳便不焦躁了,似乎一个个去探—— 也很不错…… 结果,兜了一大圈,七八十个房间都是空的! 主殿中遥遥传来弦乐声声,看来这个点儿,正是嫦娥排练的时候,白岳默默的退了出去,该晚上来的。 好在,素娥不用排练。 探到第一百零一个房间,白岳终于见到了黛玉一样让人怜惜的素娥,屋子窗明几净,简洁古朴,装饰如主人一般素雅。 她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一看起手式,白岳便瞧出来了,这妮子还是听劝,终于肯练《素女经》了! 此时素娥面色红润,随着一呼一吸,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从鼻端喷出一缕缕热气,飞腾上去,凝结在长长的睫毛上,宛若一滴滴晨露,像是刚哭过一样,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能好好练功,就很好。 白岳放下心来,便关了窗,落在桂花山巅,白晶晶也是一模一样的姿势,不过她四周的雾气更多,将她重重包裹起来,看不清楚面目,到底不知她捏的最终版本是什么? 看了许久,脑海里终于响起久违的萝莉音: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中品人仙初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下一瞬,备选项弹出: 【百花园锄草力士】、【飞升之湖天兵】、【凌霄宝殿持扇侍女】 显然,萝莉已经摸清了白岳的脾气,后两个是肯定拿来凑数的,这“百花园”已经出现两次了,难道有什么重大羊毛? 这种层次的暗示,必须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手指一点,选项消失。 但觉眼前一花,一时芬芳扑鼻。 入眼朱栏宝槛,曲砌峰山,奇花争妍,翠竹斗碧。 绿柳似拖烟,乔松如泼靛,丹桂映金井梧桐,锦槐傍朱栏玉砌,有或红或白千叶桃,有或香或黄九秋菊,荼蘼架映着牡丹亭,木槿台相连芍药圃,红拂拂,锦巢榴,绿依依,绣墩草,青茸茸,碧砂兰,攸荡荡,临溪水…… 想起芥子空间那一片萧条,白岳便恨不得将这满园芬芳一股脑儿搬进去,众赏花岂如独赏花? 此时园中正忙,浇水力士、栽花力士、修树力士、洒扫力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几个仙女穿行其间,采花的采花,采药的采药,称得上人比花娇,赏心悦目。 众目睽睽之下,白岳也不好妙手空空。 于是倒拖着锄头,东看看,西瞧瞧,以他的见识,其实也分不清楚这花圃之中哪些是灵花瑞草,哪些是杂草,怎么锄? 正琢磨着,要不要逮个机会开溜,忽然从园门走进来一个仙女。 只见她一身七彩霓裳,衬得身姿婀娜妖娆,云鬓高悬,明眸皓齿,称得上国色天香,她一进来,似乎整座花园都愈发艳丽了! 瑶池多美人,白岳已见过七仙女和王母娘娘,这位仙女却面生的很,但论姿容却犹在那几人之上。 白岳忽然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不由多看了几眼,但脑海里并没有她的印象。 怪了,这是谁? 那仙女款款走来,视线与白岳相撞,忽然微微一愣,白岳慌忙低头让开去路,她只略略一滞,便提着裙角走了过去,忽然“咦”的一声,走回来上上下下细细看了一遍。 见他是个锄草的,似有些失望,便要走时,又回过头来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怎么回事儿? 不是天道圣人都无法察觉么,之前连姮娥、吴刚这些高手都没发现,这妞不过上品天仙中期,怎么看出马脚来的? 白岳忙探出神识一看,见她体内仙气丝丝缕缕,正按《大品天仙决》的运行轨迹缓缓运转,不由吃了一惊。 如今会这功法的,唯有孙悟空、白晶晶和彩云三人,猴子还在花果山,白晶晶在芥子空间入定,那么…… 她是彩云? 但上次分别时,彩云只是下品人仙巅峰,短短两个月时间,怎么可能连跨真仙、玄仙、天仙三个大境界? 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彩云告密了! 也许她把那《七品天仙诀》献给了王母娘娘,而这套功法便被赐予更适合修炼的人选,比如—— 眼前这位? 遇人不淑啊,白瞎了哥们儿一片好心! 白岳差点儿就骂出来,连忙干咳一声,把话头咽了下去,缓缓抬起头来,干笑一声: “这位仙子常来,小人是这园里锄草的,见过你……” “见过你很奇怪么”还没说完,便见那仙子嘻嘻一笑,背着手又往前迈了两步,歪着头截住他道: “你果然认得我!” 难道,我就不应该认得你? 你既然来这闲逛,长得又如此惹眼,哥们儿是百花园锄草力士,来来往往难道没见过几面? 那仙子狡黠的笑了笑,压低嗓子说: “请随我来……师父?” 说到最后“师父”两个字已经声若纳蚊,白岳听在耳里,却似晴空一声霹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你是?” 那仙子微微点头,嫣然一笑,便向园外走去。 白岳暗道不妙,到底是没沉住气,她只是叫了句“师父”,却也不一定非得是彩云,万一是王母娘娘选中那位呢? 岂不是不打自招! 朝四周看了看,见旁人并未在意他们的对话。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扛起锄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跟了上去…… 第一百零二章?名侦探彩云仙子 这一路越走越偏,若不是那仙子脚步轻快,似乎心情大好,白岳都揣测她是不是要杀人越货了…… 不一时,俩人到了一处幽静的山涧,四下里层峦叠翠,仙雾弥漫,但见仙鹤翩翩,却杳无人声。 那仙子回过头看了看白岳,盈盈拜下: “师尊,彩云失礼了!” 我去,真是她! 白岳闪到一旁,疑惑道: “真是彩云啊……怪了,你吃了什么东西,境界长得这么快?” 彩云妙目一转,欣喜的站起身来,雀跃道: “哇,真的是你啊?” 握草,又被套路了! 白岳郁闷极了,这妮子不是个铁憨憨么,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彩云笑嘻嘻的走过来,揶揄道: “我认错谁了?” 白岳一时语塞,一不留神就说了句蠢话,今天被降头了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人!” 彩云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白岳心里发毛,郁闷的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彩云嫣然道: “直觉!” 好吧,你赢了! 见他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彩云又笑起来,解释道: “起初,我也没认出来,只是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后来,你说我常来……便有几分把握了!” 谁跟你熟悉了,咱们只见过一面好么? 听他说完,白岳又纳闷了: “你不是捧花侍女么,常来百花园采摘花瓣,我也常在这锄草,见过你几次,这不奇怪吧?” 彩云笑了。 “谁跟你说,捧花侍女可以进百花园了?” 完蛋,经验主义害死人! 捧花侍女居然不能进百花园,这不是扯么,那她的花哪来的? 白岳苦笑道: “那你也只是疑惑我不是锄草力士啊,叫什么师父?” 彩云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了: “是啊,我也不确定。这才带你来这儿,这一路上,你既没有逃跑,也没有生出丝毫恶意,而那种感觉却愈发熟悉了……便冒险试了一试,你果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可怕的女人! 白岳气的不轻,到底没沉住气,居然被这妮子炸糊了! 再看她那陌生却绝美的俏脸,似乎已经跟那个戴眼镜的小子重合了,那犀利的小眼神分明在说—— 真相,只有一个! 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咱们只见过一面好么,哪里有什么熟悉的感觉?” 听他这么说,彩云嘴角便往上翘,秋水似的瞳子里荡漾着柔和的光泽,连声音也变得糯糯: “师父,我当然记得了……娘娘爱美,瑶池众仙皆秀美绝伦,自绛姑姐姐带我来这里,她们便都说我丑,看我的眼神要么嫌弃,要么冰冷……唯独你,却不一样……” 说到这便停了,两团红晕悄悄爬上双颊。 我怎么不一样了? 再说,虽然与七仙女相比确实逊色不少,可彩云之前的模样也称得上端庄秀美,两个梨涡儿尤其可爱,哪里丑了? 瑶池的审美这么苛刻的吗? 忽然想起那日白花花的一片,不由暗暗苦笑,我那是怕你尴尬,才刻意把眼神往你脸上挪啊…… 俩人目光一触,彩云便羞羞的低下头,显然她也想到了什么,才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白岳生硬的转过话题: “捧花侍女不能进百花园?” 彩云笑道: “当然不能了,捧花侍女是瑶池地位最低的女仙,百花园自然是不能进的,我以往只是在园门等候,待采花侍女取了花瓣,才带去殿中侍奉娘娘……” 行吧,谁知道你们分工这么细? 白岳又问: “那你今天怎么进来了……对了,你怎么变成这模样了?” 彩云却没回答,退了两步,便朝他拜了下去,白岳忙闪到一旁,这丫头是霓虹国来的么,动不动就跪? “师父,你为何……” 白岳摆摆手道: “好了,别叫师父,便算我代师授艺好了。咱们平辈论交,这样拜来拜去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彩云仍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说道: “这还是托了师兄的福,教我功法,自入瑶池练那《七品天仙诀》以来,居然进境极快……娘娘说我傻人有傻福,便调我回去做一个贴身侍女,跟七仙女是一个品级了,你看我的腰牌!” 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块椭圆形的镌花玉佩放在手心,献宝似的伸过来,上面果然有“近侍彩云”四个字。 小母牛蒸桑拿了! 这《大品天仙决》果然是个作弊器,孙悟空三年成就太乙金仙,还能算到他的先天通明道体上,可这彩云仙子资质很普通啊,居然练得比孙悟空还快? 莫非,是那瑶池之水的缘故? 想起那天在瑶池练《大品天仙决》的情景,忽然脸色一变: “彩云,你把瑶池喝空了吗?” 彩云“噗嗤”一声: “那倒没有,瑶池那么大哩……不过,确实费了不少瑶池之水,这《七品天仙诀》一练起来声势浩大,七仙女姐姐只陪了我一次,便不愿与我同练了。还好娘娘大度,仍旧让我在其中修炼。” 废话,你练的这么快,换我也舍得那水! 白嫖的保镖谁不要? 彩云又说: “娘娘说我长相丑陋,给瑶池丢脸……赐了一枚太乙造化丹,让我照着一幅画像重塑肉身,后来七仙女姐姐在一旁指点,最终便定下来这副样貌……”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几个腐女坏笑着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对自己上上下下指指点点的情景,却又害羞起来,红着脸岔开话头: “师兄,你怎么变成锄草力士了?” 白岳笑道: “这不是变的,是我有些事儿要进这百花园,遂分了一丝神念在这锄草力士身上,他自然没见过你,眼下已经被我封了六识丢进小黑屋了……” “小黑屋?” 彩云心下恍然,暗道师兄果然神通广大。 忽然问了一句: “师兄,你进百花园,是想取那株万年灵芝草吗?” 白岳一愣,没听说过啊,疑惑道: “什么万年灵芝草?” 彩云却不信,笑着说: “娘娘说有一株万年灵芝草即将成熟,便命我来看看,还有一季便是娘娘诞辰了,说要在蟠桃盛会上展出,赐予有功之臣……” 第一百零三章·百花园里百花仙 万年灵芝草,即将成熟? 怪不得萝莉几次三番的提醒,原来是让我来薅这把羊毛! 随口说道: “不不不,我有别的事儿!” 薅羊毛这种事儿,少一人知道,总是安全些,只是那百花园里人太多,明抢是行不通的,怎么智取呢? 正琢磨着,便听彩云弱弱的问了一句: “师兄,你还要瑶池之水吗?” 抬眼一看,见她一脸的期待,不忍回绝,便顺着她说: “咦,你怎么知道?” 白岳不知道,这段日子以来,瑶池源头的旋涡已经是个传说了。 上次可不仅仅是彩云仙子,连七仙女、御马监的担水力士,过往的仙娥也都看见了,虽然王母娘娘说那旋涡是因为瑶池【灵气汇聚,天然而成】,可大家又不傻,分明看到—— 她被耍了! 于是整个一重天都在传—— 瑶池源头其实有个魔物,喜好吞噬瑶池之水,只是暂时被王母娘娘以大法力镇压了…… 只有彩云隐隐猜到: 那魔物,恐怕就是传自己功法的那位! 见白岳承认,彩云便笑起来,便婷婷袅袅走上前来,从白皙的手腕上抹下来一个墨玉镯子,塞到白岳手中: “师兄,这个镯子是我从下界带上来的护身法宝,可以储物。这些天来,我一边修炼,一边偷偷往里储水,现在应有一万担瑶池之水了,你拿去用吧?” 呃,这妮子还惦记着我呢? 白岳心里一热,温言道: “谢谢你啦!” 反手握住彩云仙子那只葳蕤,入手温暖绵柔,颇为受用,后者面色绯红,却没把手抽走,忽觉腕上一凉,低头看时,见那墨玉镯子又被白岳套了回去。 彩云心里一沉,幽怨的看着他。 白岳莞尔一笑: “彩云妹妹,我确实需要这瑶池之水,只是这东西可万万不能从你手里拿……上次闹了一回,王母娘娘早把我盯上了,这当口你可不能跟我有丝毫联系,否则……” 彩云急道: “可是,有娘娘的阵法在,你取不到啊!” 白岳嘿嘿笑道: “我当然取得到,上次不过是给王母娘娘一个台阶下罢了,否则那么多人看着,若再失手,她还不发飙啊?” “发飙?” 彩云“咯咯咯”的笑起来,两个梨涡儿娇俏可爱,白岳忽然问道: “彩云,百花园的仙草你都认得吗?” 彩云摇摇头: “不认得,我今日才第一次进百花园,还没见那万年灵芝草哩,师兄想取些仙草吗?” 取些怎么够,哥哥是要把这园子搬空…… 白岳笑了笑,身子一晃,化作一粒珍珠。 飞起来黏在彩云发髻里那枚金钗上,传声道: “好啦,去逛逛百花园,认认仙草什么的,让哥哥也顺道开开眼界!” 彩云看不到他,只觉得头顶的金钗微微一晃,拔下来一看,果然上面多了一枚珍珠,不由笑道: “师兄,这也太难看了,哪有这么镶珠子的?” 想了想,便指着白白嫩嫩的脖颈说: “要不……你还是落在这儿吧,反正旁人也不会数这些珠子,倒不像金钗那么惹眼!” 她脖子里确实戴了一串珍珠项链,只是稍微松了些,七彩霓裳衣领开的有些大,以至于中间那枚已经快滑进丰腴的山涧里去了。 白岳眼睛一亮,从谏如流。 便从金钗上蹦下来,跳到那串项链上,挤开最中间那枚珍珠,占据了最下面的绝佳视角。 看到白岳的落点,彩云顿时就后悔了。 一时间霞飞双颊,连耳根子都红了,可这时候点出来反而更尴尬,只好假作不知,红着脸一手扶着发髻,另一手将金钗插了回去。 这么一来领口那白腻的山涧便愈发丰腴幽深了! 彩云若有所感,低头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还没习惯如今这种规模,并不知道会挤成一团…… 慌忙垂下手臂,暗暗埋怨七仙女,急朝百花园飞去! 不过多时,便看到百花园那古朴雅致的木门,彩云却没进去,转而走向园子旁边的一座玲珑小阁。 甫一进门,便觉浓浓的香味儿扑鼻而来,那味道似玫瑰,又似栀子,若丁香,又若月季,像茉莉,又像玉兰,仔细一品,又都不是,沁人心脾,馥郁醇厚。 彩云不由深深的嗅了嗅,才扬声道: “百花姐姐在吗?” 阁楼里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忽然楼梯上人影一闪,却是一个身穿紫色长裙的绝美女仙,素手微抬,凭栏一望,便笑起来,如百花绽放: “哟,是彩云妹妹,快上来!” 声线婉约轻柔,如空谷幽兰。 彩云敛衽一礼,说道: “不了,娘娘命我来看看万年灵芝草,可我眼拙,去了一趟却认不得,只好麻烦姐姐走一趟了!” “嗨,麻烦什么?” 百花仙子嫣然一笑,便翩然下楼,人未到,那浓郁的香气已扑面而来,连化作珍珠的白岳都闻到了。 原来香气的源头是她,竟连整座阁楼都熏的香了! “姐姐,你好香啊!” 彩云吸了吸鼻子,羡慕的说。 百花仙子走到跟前,挽起她手,蹙眉道: “还说呢,就因这香气,前些日子娘娘才骂过我。说我懒惰,多少年了,还不能突破,香气难以内敛……” 说到这,忽然那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彩云的小蛮腰,白岳的视野里顿时一阵波涛起伏,却听百花仙子嗔道: “哼,都怨你!” 彩云慌忙捂住胸口,红着脸道: “怨我什么?” 百花仙子拉着她跨过门口,两个美人儿相映成趣,颇有一方风致,不满的瞥了一眼彩云,嘟着嘴郁闷的说: “你修炼太快啦,这才多久啊,便已是天仙境界了……娘娘一对比,便觉得我们懒惰,说我们这几百年都白活了……” 彩云“啊”的一声,傻傻的说: “我就说这些天怎么七仙女姐姐们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儿,原来是我惹的祸……那,那我以后……练的慢些好了!” “傻丫头!” 百花仙子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 “顿悟上品功法,是多难得的机缘啊,难得娘娘还赐你在瑶池修炼,多少人想去而不得,你还想慢些……看娘娘不打断你腿!” 第一百零四章·十万个为什么 彩云仍一脸憨憨样子,犹豫着说: “那,那你们……” 百花仙子无奈的说: “姐姐跟你说笑来着,还当真啦?娘娘是爱之深责之切,这点儿道理我们还不懂么,你这机缘是我们羡慕不来的,要好好珍惜,愈发勤加修炼,不要让娘娘失望,知道吗?” 彩云拍了拍胸脯,似乎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问: “姐姐,你不生气啦?” 百花仙子笑道: “谁生气了,你这丫头……真开不得玩笑!” 拉着她进了百花园,正在忙碌的力士、仙娥见了,都慌忙行礼,百花仙子摆摆手,命他们各司其职,便引着彩云前行。 没走几步,彩云忽然问道: “姐姐,这是什么?” 百花仙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是芍药!” “这个呢?” “牡丹!” “哇,这个好漂亮,是什么?” “噢,那是栀子花。” “那个呢……” 距离灵芝苗圃还远,彩云便一股脑儿问了数百种花草,百花仙子的耐心都快被她耗没了,正想着怎么把她截住,又听她问: “哇,姐姐这个好绿啊,是什么?” 百花仙子一看,嘴角一阵抽搐,没好气的说: “那是青草!” 忽然“咦”的一声,四下里看一圈,目光扫过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到底也没找到人,疑惑的说: “青草也不知道锄……那锄草力士哪里去了?” 呃,他在我脖子里! 彩云缩了缩脖子,便弯腰将那青草拔了,随手丢在一旁。 拍拍手直起身子,又催促道: “姐姐,别找他了,你快教我吧!” 百花仙子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也不纠结那失踪的锄草力士了,看着跃跃欲试的彩云,郁闷的说: “彩云妹妹,你问这些干什么?” 彩云诚恳的说: “娘娘说我太笨了,这次来时,还夸姐姐聪慧机敏,便让我多跟你学学……我想,娘娘定是让我学着辨认仙草来了!” 我的天,娘娘哪里是让你学这个? 百花仙子以手扶额,恨不得一个手刀劈开这傻丫头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结果,彩云看着百花仙子垮下来的脸,又惭愧的说: “姐姐,你是不是烦了,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又惹你生气了?” “胡说,我没生气,我也没烦!” 百花仙子气愤的说。 “还说没生气,你都凶我了……” 彩云委屈的低下头。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从脚跟儿升起来,迅速弥漫全身,百花仙子忽然感觉身心俱疲,叹了口气,无力的说: “好啦,我再不凶你了,你问吧!” 白岳差点儿笑声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彩云这秉性果然深得我心,她哪里是个铁憨憨了? 百花仙子不知道,自己揽下来一个大活! 从这时起,彩云的求知欲已经不再局限于知道花草的名字,她开始问仙草的药效、年份、生长习性、种植特征…… 从日出,到日落。 抵达灵芝苗圃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彩云层出不穷的问题让百花仙子难以招架,到后来,她们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力士、仙娥,百花仙子答不上来的问题,便求助于后援团。 当然,后援团的工作也不限于此。 他们还捧着琼浆玉液和各色点心随时侍奉着,即便如此,百花仙子的嗓子眼儿也早就冒烟了! “喏,那就是万年灵芝草了!” 绝美的瞳子里满是倦怠,长长的睫毛一晃一晃,这时候要是有个枕头抱着,百花仙子能站着睡过去…… 彩云却仍然神采奕奕,弯下腰去,嗅了嗅,笑着说: “姐姐,它已经成熟了吗?” 百花仙子叹了口气,哀求似的说: “还没,要到明早了……彩云妹妹,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你都问了个遍,就剩这些灵芝草了,咱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好好好……辛苦姐姐啦!” 彩云乖巧应了一声,走过来,挽起百花仙子香喷喷的藕臂,也不再看那万年灵芝草,拽着她朝园外走去。 见拖堂的辅导班终于下课,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百花仙子抬起纤纤玉手,掩住口鼻,悄悄打了个哈欠,疲惫的瞥了一眼彩云,没精打采的说: “妹妹,天色不早了,便在我这歇息吧?” 彩云摇摇头: “不啦,还要回瑶池复命。对啦,娘娘说这一株万年灵芝草要在蟠桃盛宴上展出,赏赐有功之臣,让姐姐悉心照料着哩……” 你才想起正事啊? 百花仙子都无语了,彩云是奉命来看万年灵芝草的,结果闹了大半晚,居然被她带偏,上起植物课来了! “知道啦……” 郁闷的嘟着嘴,拉着彩云就走。 待众人出了百花园,百花仙子才从腰间摘下一枚形状古朴的蟠龙玉佩,放在掌心,强打精神朝众力士、仙娥道: “既然娘娘吩咐了,我等便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百花园从今日开启封禁大阵,寻常出入需来我阁中领取秘钥。万万不可疏漏,这大阵非同小可,若无秘钥,擅入者神魂俱灭!” 我去,这不是断我后路吗? 白岳吃了一惊,连带着那串珍珠项链都是一颤,彩云连忙拿手遮住,却见众人皆俯首称诺,似乎司空见惯,并无异议。 百花仙子又问: “锄草力士去哪了?” 这一问,大家都齐齐看向彩云,不是随她去了么? 彩云一怔,随即憨憨一笑,说道: “我来时路上,见一处山涧百花盛开,有许多没见过的花草,便想着搬来园里栽植……之前在园里走了一圈,见他也没什么事,便让他去了。其实也不多,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还没回来吗?” 百花仙子无力的瞪了她一眼,郁闷的说: “你这丫头……这百花园里每一株仙草都是天界珍品,进出皆有缘由,需得娘娘首肯,记录在册,哪能随随便便往里移植草木?我说那锄草力士怎么不见了,想必他知晓规矩,却又不敢当面拂你的意,此时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彩云吐了下小香舌,嘻嘻笑道: “哎呦,那我可不知道……你们谁去寻他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给玉帝老儿带个话 就在这时,彩云忽觉脖子上一轻,那珍珠项链微微一颤,似乎轻了一些,忙低头去看,最中间那枚果然不翼而飞。 咦,他去哪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敛,掩护着她黑黢黢的瞳子左右扫过,见众人昏昏欲睡,都等着百花仙子发令,却没没注意她,这才放下心来,目光幽幽望着那道木门,若有所思…… 百花仙子点了几人前去寻找,才托着掌中玉佩走到门前。 口中念念有词,那玉佩便缓缓飞起来,“咔”的一声嵌入门楣上一个凹槽,她才收回手掌,打出几个法诀,身上顿时腾起缕缕仙气,以她为中心,飘舞那凹槽。 随着仙气弥散,一时芬芳四溢。 那凹槽忽然神光大作,闪出一道道金光飞上半空,又一道道交汇起来,形成一座金灿灿的大网,过不多时,大网渐渐隐去,整个百花园上空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七彩穹隆! 那穹隆散发出阵阵威压,如有实质,朝四周袭来,便似狂风大作,众人衣衫猎猎,抵挡不住,运起仙力护体,一步步后退。 百花仙子却收了玉佩,那穹隆一闪而没,恐怖的威压顿时消弭。 她才吁了口气,拽着彩云道: “走吧,陪了你一天,就不给姐姐捏捏肩么?” 彩云收回目光,笑着说: “好好好,却是小婢的不是了……这就服侍姐姐浣洗沐浴,捏肩捶腿,顺道也蹭蹭香味儿,姐姐可舍得?” “去去去,谁让你蹭……” 便去捉她痒处,嬉笑着进了玲珑小阁。 一众仙娥、力士纷纷施礼,才作鸟兽散,百花园又恢复平静。 芥子空间。 万年灵芝草成熟在即,可不能被拒之门外。 那“神魂俱灭”的大阵听上去就不好硬闯,只得提前潜入了! 又等了一会儿,白岳默默的关了天窗,不由替白晶晶惋惜不已,这个时候偏偏要入定,这不是错过了两团白花花的模板么? 及至天色渐蒙,天边一线鱼肚白。 视野中的倒计时所剩无几,白岳钻出芥子空间,化作一只小蜜蜂,展开双翼,“嗡嗡嗡”的朝灵芝苗圃飞去…… 苗圃中栽植了成千上万的灵芝草,最弱的才刚刚破土,其余则高矮胖瘦,大小青壮各不相同,越往中心却越发茁壮,最中间那一株,如鹤立鸡群,最为肥美,色泽也更为浓郁。 小蜜蜂静静落在邻近一株略矮的灵芝草上,过不多时,那万年灵芝草忽然转为深紫色,忽然焕发出璀璨的紫光,似与天色相争,一时异香扑鼻,醇厚的灵气滚滚外泄! 苗圃中其他灵芝草似乎得了什么好处,都开始疯狂耸动,以肉眼可见的疯长起来,就连刚刚破土的那株,都冒出来一朵小伞! 不只是苗圃,百花园中所有仙草都被唤醒了。 开花的开花,长叶的长叶,抽条的抽条,破土的破土,“咕咕唧唧”似在奏鸣一曲晨光…… 只是,仅仅过了几息,那紫光便收敛了。 小蜜蜂凑上前去,万年灵芝草已闻不到一丝香味儿,也不再涌出灵力,看上去水灵灵,紫嘟嘟,憨态可掬。 这是,成熟了吗? 百花仙子没来得及科普,白岳也不敢轻动,便恢复了锄草力士的样貌,盘膝坐在一旁守着。 视野中的倒计时渐渐流逝,及至朝霞漫天,百花园外响起一阵阵脚步声,想来是早起的力士、仙娥来上工了。 不过,他们还得去玲珑小阁取秘钥,一时还进不来。 “五、四、三、二……” 白岳运起九转元功,将那株万年灵芝草连根带土拔了出来,一时有些犹豫,这时候丢进芥子空间,会不会被冻坏? 萝莉音响起: “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嗖”的一下钻进芥子空间,眼珠子一转,却又跳了出来,以真实面目拿着万年灵芝草,笑嘻嘻的站在一脸痴呆的锄草力士面前,等着他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锄草力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白岳,又朝四周看了看,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白岳,疑惑的问: “你……你是何人?” 白岳笑道: “打你的人!” 锄草力士微微一愣,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提着锄头嗤笑道: “不过区区中品人仙初期,你打得过我?” “要不,你试试?” 白岳伸出手掌,闪电般的欺上前去,卯准锄草力士的天灵盖,毫不犹豫的招呼下去,锄草力士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听“啪”的一声,顿时头昏眼花,身子晃了几晃。 白岳对这次打击效果颇为不满,主要怕打得重了,把这无辜的体验对象送走,便特意只用了一成力量。 低头看了看手,笑道: “咦,还挺抗揍?”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他曾随彩云出去过一趟,可不能把她牵涉进来,于是坏笑着说: “你小子练的什么功夫,居然能逃出我的袖里乾坤……也罢,难得我带你出去兜了个圈子,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了,那可怨不得我了……” 锄草力士昏昏然的脑子还没恢复,疑惑道: “什么袖里乾坤?”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锄草力士没抗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脑子里一团浆糊,但觉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忽然心头灵光一闪,失声叫道: “啊,原来是你……” “才认出来啊!” 白岳不满的撇撇嘴,扬了扬手里的灵草,喝道: “既然认出来了,便看清楚……这万年灵芝草小爷便笑纳了,记得给玉帝老儿带个话,我跟他远日无仇,近日无冤。既然飞升上界,迟早来拜山头,急着通缉小爷做什么?少整那些没用的伎俩,这次只算是利息,若还不知分寸,仔细老子把瑶池搬空!” “使不得,使不得啊……上仙,这万年灵芝草可万万拿不得,此物一旦有失,我等小命皆休……” 话还没说完,白岳已闪到他身后,飞起一个手刀—— “嘭” 这次他用了两成力,锄草力士后脑勺剧痛,跟着软软的歪倒在地,双眼渐渐失去焦距,眼前陷入一片黑隅。 仍然挣扎着晃了晃脑袋,口中喃喃的说: “妖孽啊……” 第一百零六章·九天息壤 “嗖”的一声,白岳缩回芥子空间。 四周仍然充斥着无尽的玄阴之气,但意外的是,万年灵芝草似乎并不忌惮这刺骨的严寒。 一层层淡淡的光晕从内到外散发出来,将玄阴之气隔绝开来,仍然水灵灵、紫嘟嘟,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儿。 视野中出现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中,获得奖励——九天息壤!】 金光一闪,脚下出现一堆黄土,似金非金的黄光展开,隐隐透着一股子玄奥的气息,缓缓铺展,蠢蠢欲动,似乎还能变化。 白岳试着打出一股仙气,堪堪透入黄土,却似遇到一团棉花,不得寸入,再往回收时,却滞涩万分。 好不容易才收回来,并没有吸纳到丝毫灵力! 我去,这不能吃! 《九转元功》已经是饕餮他爷爷了,没想到却还奈何不得九天息壤,看上去倒是能用来当沙包抵挡伤害? 忽觉四周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原来那堆九天息壤居然在偷偷吸纳玄阴之气,因而此处寒气大减,手中那株万年灵芝草甚至已经不再需要散出光晕驱逐玄阴之气了! 妙极,妙极…… 这么说,白晶晶的绿化带有救了? 一拧身,飞到天空之城上方,便运转《九转元功》,浑身仙力尽出,将那堆九天息壤包裹起来。 双手一抬,那堆黄土纹丝不动,不由吐了个槽: “握草,怎么这么重?” 别看它只有数丈大小,可这玩意儿居然比吴刚那柄巨斧重了十几倍,少说也有数十万斤,准圣之躯居然抱不起来! 白岳深吸一口气,掐一个“担山”之术,即便如此,完全控制仍有些吃力,便只将仙力凝聚在一小块上。 那堆黄土微微一颤,便分出一小块,约莫十分之一,随着白岳用力,凝聚在他头顶。 白岳闷哼一声,便往下一撒—— 那些一小坨黄土居然忽然急剧膨胀起来,须臾间便遮天蔽日,好似起了一阵沙尘暴,滚滚而下,均匀的覆盖在整座山头。 一时整座山头寒气大减,不过多时,那些枯萎的花草树木居然都生出嫩芽儿来了! 果然,萝莉总是爱我的! 白岳缓缓降到院子里,那九天息壤居然也跟着落下来,堆在院子里,像一坨邪恶的史莱姆,缓缓蠕动。 这怎么处理呢? 看了一会儿,忽然计上心来,便掐一个“担山”之术,每一次都只搬走九分之一的九天息壤,将它们分别堆在院子各处,仍觉不妥,又细分为八十一堆,才收了功法。 这样一来,每一份都搬得动了! 一念起,其中一堆黄土便腾空而起,飞向白岳四周,转瞬散开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便似一个金钟罩。 这回可有抗揍的了! 便将那株万年灵芝草插在其中一堆九天息壤里,那黄土一阵涌动,自行将它根须包裹起来,灵芝草顿时精神焕发,愈发的水灵灵、紫嘟嘟,甚是喜人。 破开天窗,见百花园里仍然静悄悄的一片,嘴角忽然弯起一道诡异的弧线,既然你们不进来,那哥们儿便不客气了! 此时不薅,更待何时? 身子一晃,回到园中。 锄草力士仍然躺在地上,口中发出均匀的呼吸。 白岳大袖一挥,仙力澎湃卷出,整座灵芝草苗圃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一个大坑! 薅了灵芝草,哪里还忍得住? 一时间,整个百花园中白影闪烁,仙气纵横,所到之处奇花异草皆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连串光秃秃的土坑…… 不过多时,花园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白岳薅走了最后一丛芍药,一闪身蹿进芥子空间。 见四下里乱糟糟的堆满了仙花瑞草,朝桂花山头看了看,白晶晶这妮子,也不知道帮忙拾掇一下! 摇摇头,只好拔了几根头发,吹一口仙气,化作一百个分身,齐齐落下山头,将那些乱糟糟的仙草分类栽植。 分工明细,有条不紊。 百花园中,几个仙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呆望着满地的土坑,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便朝园外奔去…… 过了片刻,一道白影急急飞来,正是鬓钗纷乱的百花仙子,她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纱裙,皎洁的赤足踩在土坑上,却浑然不觉,绝美的俏脸煞白,瞳子里满是惊慌。 扫了一眼,见锄草力士躺在坑沿儿上,睡的正香。 轻咬下唇,把素手一挥,便凭空摄来一蓬水,“哗啦啦”兜头浇下去,锄草力士浑身一颤,迷茫的坐起身。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做什么…… 扭头看到面若冰霜的百花仙子,慌忙爬起来施礼: “见过仙子!” 百花仙子黑着脸,冷哼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万年灵芝草呢?其他仙草呢?” 锄草力士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便见整个园子一片狼藉,便连半根仙草都没了,顿时懵了个逼,揉着脑袋痛苦的说: “我也不知道啊,我被人打晕了……” “谁?” 百花仙子不肯多说一个字,但声音愈发严厉了。 锄草力士战战兢兢的说: “就是武曲星君奉命捉拿的那个……那个妖孽,他先用那个……对了,是唤作袖里乾坤的法术,将小人捉去,闭了六识,一团黑暗。待小人出来时,便已在灵芝苗圃前。那时他已拔了万年灵芝草,打了小人两巴掌,还让给陛下带个话……” 百花仙子倒吸一口冷气,她分明已经开启了封禁大阵,按娘娘所说,这大阵连准圣都难以撼动! 这妖孽…… 是怎么进来的? “他让你带话……带什么话?” 锄草力士为难的看着她,期期艾艾的说: “这个,这个不好说……” 百花仙子妙目一瞪,厉声道: “隐瞒什么,照实说!” 锄草力士咽了口唾沫,犹豫着垂下头去,深深吸了口气,才壮着胆子,学着白岳的口吻: “他说……记得给玉帝老儿带个……” “住口!” 百花仙子眼前一黑,我让你照实说,可没让你说原话啊! 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此时百花仙子身后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仙娥、力士,众人皆惊得皮焦里嫩,这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说“玉帝老儿”? 第一百零七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见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就死遗体告别一样,锄草力士才回过神来,顿时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咣咣咣”磕下头去,颤声道: “仙子救命,救命啊……” 百花仙子叹了口气,把脸一板,一双漂亮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从众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肃然道: “方才……我们什么都没听到,是不是?” “是!” 众人皆噤若寒蝉,齐声应道。 百花仙子美艳绝伦,人比花娇,然而掌管百花园以来,却从未出过半点岔子,靠的可不是这张脸! 锄草力士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罢了!” 百花仙子面色稍霁,又说: “好好说话,这次转述即可,到底怎么回事儿?” 锄草力士抹了把眼泪,这次打了好一会儿腹稿,将该隐讳的词汇都换了一遍,这才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艰难的翻译了一遍。 百花仙子都快哭了。 这魂淡,为什么偏偏跟我过不去? 你要示威,便去把武曲星君捉住打一顿多好,无缘无故的,把我这园子搬空算怎么回事儿? 我才跟你“远日无仇,近日无冤”好不好? 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踌躇良久,还是决定先去禀报王母娘娘,这事儿瞒不住,早些去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吧! 叹了口气,吩咐道: “尔等在此守候,任何人不得出入,等我回来!” 众人齐声应诺,唯独锄草力士如丧考妣,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不知道转做污点证人能不能讨得一条小命? 百花仙子一出园门,便见彩云正焦急的等在那里,她也顾不得打招呼了,驾起云来,就要飞走。 “姐姐,等一下!” 彩云一把拽住她香喷喷的藕臂,百花仙子急道: “好妹妹,待我禀明……” 彩云低声道: “我知道,可是……你就这副模样去啊?” 百花仙子一低头,见白玉似的秀足上已沾染了不少泥土,就这么跑去觐见,确实是大不敬啊! 拉着彩云奔向玲珑小阁,刚刚跨进门,又顿住了: “唉,就应该这么去……” 转身化为一道长虹,飞上半空,彩云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一跺脚,也飞了上去: “姐姐,我陪你去!” 白岳无奈的控着须弥芥子返回,之前他附在百花仙子肩头,试图跟着她混出百花园,谁知一到门口,顿时被一股绝强的力量撵了回来,探出的神识顿时如遭雷击! 差一点儿,当场去世…… 好在只是一丝神识消弭,元神并无大碍,坐在万年灵芝草旁运转《九转元功》,只搬运九个周天,便恢复如初。 此时,百花仙子和彩云已经去而复返,眉眼低垂,委委屈屈的跟在七仙女身后,俩人似乎都哭了一场,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晨露似的水汽,王母娘娘面色铁青,当先而立。 良久,王母娘娘面色霁,瞥了一眼绛姑。 后者便走到匍匐在地的锄草力士面前,展开手中的画卷,指着画中那位丰神俊朗,魁伟奇骏的少年问道: “你看清楚了么,确定是此人?” 锄草力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画像肯定的说: “就是他,就是他……这人虽然只是中品人仙初期,但力气大得很,速度又快,他在小的头上拍了两掌,小人竟然躲都躲不开,后来一手刀将小的击晕……娘娘开恩,小人万万不敢坐视他劫掠仙草,实在是真打不过啊……” 这时,彩云忽然问了一句: “你认得我吗?” 锄草力士抬头一看,见是个娇媚绝伦的仙女,眼里显出一丝迷茫,思忖良久,才肯定的说: “不认得,不认得。” 他这么一问,百花园里的力士、仙娥都惊讶的看过来,昨天这厮分明跟着这位仙子去了,这时候怎么又装作不认识呢? 彩云松了口气,师兄果然神通广大,这人什么都不知道! 微微蹙眉,又问道: “我让你从山涧搬运一些花草过来栽植,你忘了?” “没有啊?” 锄草力士疑惑的说: “我昨日一早正在锄草,然后便眼前一黑,听不到,看不见,不知过了多久……据那人所说,好像是中了他一门叫做【袖里乾坤】的神通,再出来时,便在灵芝苗圃了……” “袖里乾坤?” 王母娘娘若有所思,又掐指良久,忽然叹道: “果然算不出来,彩云,随你去的那位,想必便是那小贼了……你且说说,他有什么异常?” 彩云做恍然状,微微欠身,回道: “禀娘娘,昨日我来园子里转了一圈,见众人皆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唯独此人一直盯着我看,便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谁知他果然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锄草力士听到这里,顿时叫起了撞天屈: “这位仙子,冤枉啊,冤枉……小的真没盯着你看,更没有叫您的名字啊……” 王母娘娘皱起了眉头,绛姑已收了画卷,低声叱道: “闭嘴,没说是你!” 彩云愣了一下,才改口道: “那人说曾在瑶池见过我和七仙女姐姐,但我却没什么印象,他又说闲来无事,问我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才领着他去了路上那座山涧,命他寻些花儿搬运过来……” 说到这里,便朝王母娘娘跪下去,垂首道: “娘娘赎罪,婢子错了!” 王母娘娘没搭理她,转向那战战兢兢,一副随时会屁滚尿流模样的锄草力士,问道: “你看清楚了,他确实是中品人仙初期?” 锄草力士磕了头,肯定的说: “娘娘明鉴,那人确实是中品人仙初期,比小人低了一个小境界,初见面时,小人还问你是何人,那人说【打你的人】……小人自不量力,还嗤笑他,不过区区中品人仙初期,你打得过我?” 这话把王母娘娘逗笑了,果然无知者无畏啊! 那位连九九八十一道灭世天罚都扛得住,谁给你的勇气,竟敢嘲讽他? 这一笑,气消了一半,转头笑道: “彩云,起来吧。那人境界虽低,但经天罚洗礼,肉身已不输准圣,你们都不是对手……再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却不是冲我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一而再,再而三 彩云顿首谢恩,才战战兢兢站起来,偷偷瞥了一眼王母娘娘,又鬼鬼祟祟躲到七仙女身后去了。 表面上虽然仍是一副憨憨的表情,可心里却如同打鼓,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师兄“杨过”,居然就是那位生扛九九八十一道灭世天罚的妖孽! 而他,居然始终不已真面目见我……哼! 想到这,不由悄悄撅起小嘴儿。 王母娘娘看在眼里,还道她是因为被“那人”戏耍而觉得委屈,嘴角一翘,也不说破,转向百花仙子: “百花,你这副狼狈相,是专门做给我看的?” 百花仙子俏脸一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娘娘赎罪,婢子当时心乱如麻,不敢耽误,便急急赶去报讯……真不是故意做作,求娘娘垂怜……” “嘴硬!” 王母娘娘哼了一声,说道: “百花园失窃,你这个管事的罪不可恕,况这小贼甚是可恶,居然将园中奇花瑞草一概掳去……本来,出了这么大的疏漏,理应将你削了仙骨,贬下凡间受苦……” 百花仙子大骇,一听“削了仙骨”顿时整个人都软瘫了,浑身颤抖着,竟说不出半句告饶的话来。 彩云也慌了,忙蹿出来,跪倒央求道: “娘娘开恩啊……昨日百花姐姐本来可以尽早开启封禁大阵,其实是婢子强拉着她问东问西,直到半夜才回。若非如此,那人绝无机会潜回园中,错在婢子,求娘娘饶了百花姐姐吧?” 王母娘娘笑道: “傻丫头,你倒义气。既然如此,便由你替百花受罚,削了仙骨,变下凡间,去投个猪胎吧?” 彩云顿时傻眼了。 却轮到百花仙子急了,匍匐着来到王母娘娘脚下,颤抖着抓住她的裙角,泪如雨下,苦苦哀求: “娘娘,都是婢子疏漏了,求您饶了彩云……” 王母娘娘不为所动,笑而不语。 一旁的绛姑看不下去了,便走上前来,低声提示道: “两个傻丫头,娘娘方才只说到【本来】,后面还没说哩……你们着急打什么岔?” 王母娘娘横了她一眼,不悦道: “就你话多!” 百花仙子兰心蕙质,已然领悟,变本加厉顺着王母娘娘裙角攀爬上去,双手抱住她腿,哭道: “多谢娘娘开恩,多谢娘娘……” 王母娘娘哼了一声: “滚去洗漱,这副破落模样简直丢我瑶池的脸……这罪责便先记下了,待会儿去觐见陛下,将这事儿原原本本说一遍,这人是冲他去的,到底怎么办,由他定夺!” 百花仙子感激涕零,磕了个头,便跑去梳洗打扮。 王母娘娘又对锄草力士说: “别在这跪着了,那小贼不是让你给陛下带个话么,去玲珑小阁前候着吧,等百花收拾好了,随她同去!” 一听这话,锄草力士便愈发骇怕了。 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娘娘饶命啊,那厮大逆不道……那些话,小的说什么都不敢再复述了,求娘娘开恩……便将我削了仙骨,贬下凡间去吧!” 王母娘娘一怒,尚可轮回保命,可到了玉帝那里,一番话撂出来,说不好就得斩仙台上走一遭了…… 王母娘娘笑道: “你且去吧,我既然饶了百花,岂会罚你?” 得嘞,有您这话就成! 锄草力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他是这一重天瑶池的人,既然王母娘娘说了不罚他,玉帝便不好计较,千万年来三界至尊这耙耳朵的名声,早就人尽皆知了…… “咣咣咣”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走了。 王母娘娘又看了一眼破败的百坑园,绝美的容颜泛起一丝无奈,长袖一拂,转身离去,遥遥说道: “陛下遣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 “谨遵娘娘懿旨!” 百花园仙娥、力士皆匍匐在地,七仙女跟在王母娘娘身后,彩云偷偷扫了一圈园里的土坑,便也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结果,刚一出园门,王母娘娘便没好气的说: “彩云,还跟着我干什么?” 彩云一愣,怯怯的说: “那,那婢子……这便回去候着……” “蠢货!” 王母娘娘瞪眼道: “谁让你候着了,还不滚去修炼!这一次,若不炼到太乙金仙,便别来见我了!” “是……是,娘娘!” 彩云磕了个头,退到一旁,这才驾云飞走。 王母娘娘叹了口气,幽幽道: “劫起了啊……” 挥挥手道: “你们也去修炼吧,今日起我宫里不用你们八人伺候了,潜心修炼,大劫之下,万物皆为蝼蚁,不要偷懒!” 芥子空间。 白岳深深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啊,王母娘娘虽然没找到他,却笃定他还在园里,到底也没撤去封禁大阵。 这还真跑不掉了? 留着一扇窗,便去看白晶晶。 那座桂花堆积而成的小山已经矮了一截,白晶晶四周仍然白雾弥漫着,看不清楚五官。 白岳有些着急了,便将神识探入雾气,却见白晶晶仍是一副姮娥的面貌,此时宝相庄严,却有几分菩萨的气质。 这妮子,真要做姮娥第二? 似乎,也不赖…… 顺手扯来庭前栽植的万年灵芝草,盘膝而坐,五心向上,闹了这么大动静,是时候摘果子了! 运转《九转元功》,一丝丝仙气从口鼻中溢出,在那水灵灵、紫嘟嘟的万年灵芝草上盘桓一圈,又被吸入体内。 周而复始,灵芝草渐渐暗淡…… 过了半天,百花仙子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一个太白金星。 白岳便停了功,跟着这个画工非凡的白胡子老头儿溜了一圈,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那老头儿却并不着急,又挨个盘问一众仙娥、力士,都是些没营养的问题。 良久,太白金星走了。 来了一群仙娥,捧着大量灵花瑞草、琼浆玉液,不过一多半都是幼苗,百花仙子率众力士、仙娥,忙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重新平整土地,将这些花草栽植下去。 谁知,过了一夜,又没了! 百花园仍是黄土朝天,一丝绿意也无,一个个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土坑四散在地。 百花仙子委屈的哭了一场,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又跑去瑶池求援…… 第一百零九章·玉帝,我不要面子吗? 这一次,王母娘娘没来。 来的是太白金星,还有一个魁梧凶悍的武曲星君。 俩人拿着从太上老君那里借来的玄天宝鉴,几乎将百花园刮地三尺,却仍然一无所获,悻悻地走了。 怎么办,还种不种? 答案是肯定的,可这次玉帝也没幼苗了,只送来了许多种子,百花仙子哭红了眼睛,吩咐众力士、仙娥从蟠桃园运来沃土翻耕,又以瑶池之水浇灌,这才重新培植。 然而,过了一夜,又是土坑一片…… 百花仙子都麻木了,这次没哭,也没去打扰王母娘娘,直接去凌霄宝殿告御状。 现在连种子都没了,你管不管? 玉帝终于来了! 事有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当我是泥人吗? 同行的还有太上老君,这老头儿倒是老神在在,不过跟在他们后面的太白金星和武曲星君却是一副灰溜溜的模样,显然已经捱了训斥,脸色很不好看。 作为圣人的一具善尸,太上老君的信息来源并不比玉帝差,对于大劫的理解,则犹胜于他。 玉帝想到了,太上老君能想不到? 再说,三清虽然避于世外,但白岳引发九九八十一道灭世天罚那么大动静,作为手眼通天的圣人,岂能坐视不理? 不同于孤身一人偷偷揣摩的玉帝,“红花白藕青荷叶”的三清早已互通消息,一番印证下来,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鸿钧,出手了! 玉帝算不出来还情有可原,三清都算不出来,那就骇人听闻了,除了身怀造化玉碟的天道鸿钧,他们想不出第二个人选,至于西方二圣和女娲,那都是手下败将,怎么可能算不出? 因此,太上老君此时不过例行公事。 装模作样的巡了一遍,又掏出各类法器,毫无保留的展示一番,及至天色将晚,才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淡淡的道: “陛下,此人不在此间。” 玉帝眉梢一挑,他愈发笃定这人与师尊有关,尤其他托锄草力士带的那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以及“迟早来拜山头”,这种暗示,难道还不明显吗? 因此前两次并未发飙,只是派人来查,顺便送来许多幼苗、种子,安抚一下瑶池那位,然而那小子居然还不满意? 非得让我撤兵? 但这个时候,却没台阶下了。 一再被他挑衅,却不反击,三界至尊,就不要面子的吗? 师尊啊,您老人家可给我出了个难题…… 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他不在此处,想来这封禁大阵也奈何不得,反倒有诸多不便,不如……便撤了阵法?” 太上老君眉眼低垂,胡子抖了抖,回了一句: “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这老头笑话我! 玉帝气往上涌,他猜得到,这老头肯定也猜到了—— 这人就在园子里! 之所以撤了这阵法,其实是变相示好罢了,我也不困着你了,你也别再糟蹋百花园了! 天庭宝库里,灵花瑞草的种子真不多了啊…… 谁知,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玉帝面色发青,怒道: “武曲星君何在?” 武曲星君吓了一跳,慌忙上前,跪倒在地: “臣在!” 玉帝眯上眼睛,森然道: “与你增兵八十万,合兵九十万,天界九处裂缝,皆布下天罗地网大阵,倘若这次还不能捉住此僚,哼哼……” 一听这话,武曲星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分明是在一重天闹事啊,你老人家却让我去天界裂缝布阵,去抓空气吗? 但玉帝正在气头上,这命令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无奈的看了一眼太白金星,拱手道: “臣,遵旨!”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还在偷偷幸灾乐祸,说这可怜的娃,居然领了刻舟求剑的死任务,却没料到火星子还溅到自己身上了! 慌忙拜下去,苦着脸说: “臣在!” 玉帝瞪了他一眼,肃然道: “着天蓬元帅点三十万天河水军坐镇一重天,分兵驻守各处,昼夜不停,四下巡弋,协同武曲星君捉拿此僚!” “臣,领旨!” 只要没我的事儿就行!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欢欢喜喜的去了。 发了一通威风,玉帝才觉得好了一些,心想这小子若是上道,当能明白我这是虚张声势,网开一面,只要不祸害一重天,不去下界捣乱,你爱去哪潇洒都行…… 想到这里,忽然微微侧脸,却见那老头神色怪异。 哼了一声,吩咐道: “百花,撤去阵法!” 百花仙子领命而去,玉帝一拂袖子,便朝园门走去,余光扫过太上老君,见他又恢复眉眼低垂,面无表情的模样。 结果,没走两步,却听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何必……” 我……曰! 你又知道了?! 脚步打了个踉跄,原地消失。 白岳尚不知为人进出的门已经打开,薅了第三次,便没心思再欺负百花仙子了,只是潜心修炼。 完全薅掉这株万年灵芝草,他足足入定了十八天! 第十九天,万年灵芝草化为灰烬。 白岳才收了功,略略一查,顿时笑出声来: “爽啊,还是得薅这天材地宝!” 不愧是能在蟠桃盛宴上做主角的仙草,这株成熟的万年灵芝草蕴含的灵力,足足让他提升了两个小境界,目前已是《九转元功》第二转第六个小境界,堪比中品人仙巅峰! 放眼一看,整座山头芳草鲜美,生机勃勃。 一百个白岳已经在桃林中心开辟了一座须弥芥子版·百花园,用来栽植薅来的灵花瑞草,在九天息壤的滋润下,这些花花草草长势一片大好,居然比原版还猛! 好家伙,王母娘娘格局小了啊,怎么没这好东西? 于是将院子里那些九天息壤一股脑儿当做化肥播撒出去,只剩一小堆留着护身,东皇钟不理咱啊…… 透过天窗,见百花园已回复正常。 浇水力士、栽花力士、修树力士、洒扫力士、锄草力士各司其职,几个仙娥穿行其间,悉心呵护着新生的嫩芽儿。 薅羊毛之心,又蠢蠢欲动。 想了想,还是算了,百花仙子哭起来太心疼了…… 于是分出一丝神念,控着须弥芥子飞向园门,随时准备被封禁大阵弹回来。 然而并没有弹,竟然毫无滞涩的穿了过去! 咦,阵法什么时候撤了? 第一百一十章·一万个白岳闹瑶池 “哇卡卡卡……我白汉三又出来了!” 白岳怪笑一声,控着须弥芥子在玲珑小阁兜了一圈,却没见百花仙子的身影,于是掉头飞向瑶池。 是时候住海景房了! 一路掠过,却见无数天兵天将在一重天巡弋,打的都是“天河水军”的旗号,尤其百花园、御马监、瑶池四周, 更是兵甲森森,往来力士、仙娥摄于兵威,皆行色匆匆。 玛德,玉帝老儿还蹬鼻子上脸了? 在天界屏障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驻点儿兵得了,居然又让猪八戒的兵跑来一重天耀武扬威,真不怕我把瑶池搬空? 说不得, 给他上一课! 不一时,到了瑶池源头, 却见白雾滚滚, 从镜面也似的瑶池一直升腾到巨大的凌云钟乳,万年陈酿皆隐没其中。 看都看不见,怎么薅? 白岳将神识探出,却撞在一层膜上,原来那白雾却是一道阵法,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他连探视的资格都没有! 莫非,七仙女在其中修炼?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不如先薅一波白年份的,灌满芥子空间,让我天空之城变成滨海小岛再说…… 于是顺流而下,到了白雾尽头,这才控着须弥芥子沉入瑶池,将那天窗开到最大,光滑如镜的湖面上,顿时裂开一张饕餮巨口,瑶池之水打着旋儿灌入其中! 不知为何, 那天河水军虽然遍布一重天, 却唯独留了这瑶池源头,白岳已经薅了半日,居然无人发现。 及至天色将晚,白雾忽然破开稍许,从中闪出一道人影。 霓裳翩翩,正是百花仙子! 此时,芥子空间中瑶池之水浩浩汤汤,已经漫到半山腰,期间白岳将桂花山挪到空中,白晶晶却仍在入定。 见百花仙子出来,雾气却未散去,白岳猜测其中还有人,也许是彩云,或者七仙女也在? 那就,继续。 旋涡滚滚翻腾,百花仙子闻声一看,“啊”的一声: “这, 这旋涡怎么又出来了?” 看了一眼,想起那个传说来,知道这东西厉害, 便也不敢动手,正要赶去禀告王母娘娘,往后一瞥,又钻进白雾。 不一会儿,白雾散去。 百花仙子、七仙女、彩云婷婷袅袅浮在镜面上空,看来这阵法果然是她们布下的,都在这练功? 白岳默默的叹了口气。 七仙女倒是旧识,知根知底,百花仙子和换了脸的彩云分明那么有料,若是没这大阵,岂不是白花花的两团捏脸模板吗? 唉,到底是错过了…… 看着那沸腾的旋涡,九位佳丽神色各异。 七仙女是忌惮,上次王母娘娘镇压这旋涡,她们都是目击证人,知道自己奈何不得,百花仙子却是第一次见,妙目闪闪,若有所思,余下彩云一人微微蹙眉,满脸的担忧。 这个家伙,怎么还敢来? 绛姑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先看着,不要擅动,我去禀告娘娘!” 众女轻声应诺,唯独彩云似乎有些害怕,瞥了那漩涡一眼,拉着绛姑的袖子,怯怯的说: “姐姐,这漩涡里不知道有什么哩……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绛姑笑了笑,宽慰道: “傻丫头,旁人没见过,你还没见过啊?这东西,好像只是吸水,不会变出个大老虎咬你的……别怕,我速去速回!” 说罢,便化作一道红光飞向天边。 “姐姐……” 彩云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幽幽看着那漩涡,调虎离山之计没得逞,这可怎么办? 还是彩云好啊,还想着给我制造逃跑的机会呢? 白岳笑了笑。 可惜啊,哥哥不想跑…… 给你个惊喜! 走到山顶的桃林里,摘下一片树叶,掐一个“指画”的法诀,那树叶“嘭”的一声,便化作一头吊睛白额的斑斓巨虎! 坏笑一声,便把它扔向天窗。 众美正看得无聊,那漩涡里忽然闪了一闪,忽然猛的一声咆哮,从中跃出一头巨虎,张着血盆大口朝彩云扑来! “啊……” 彩云尖叫一声,“嗖”的一下便缩到百花仙子怀里去了,那巨虎扑了个空,凌空翻了个跟头,金光闪处,已消失在天边。 彩云惊魂未定,颤声道: “绛姑姐姐骗我……真的,真的有大老虎……” 众仙子面面相觑,那老虎看上去似乎境界也不高,偏偏速度快的吓人,她们尚不及施法,它便逃了。 百花仙子搂着她,温言安慰道: “别担心,娘娘就来了!” 彩云委屈的说: “姐姐,我们快跑吧?这次只是个老虎,谁知道一会儿这漩涡里又会跳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话音未落,那漩涡又是一闪,从中跃出一人,众女皆惊,齐齐退了一截,提一口仙气,暗自戒备。 却见那人丰神俊朗,魁伟奇骏,朝众女抱拳一礼道: “诸位美人儿,久违了!” 说罢,将身子一纵,金光闪处,已消失在天边。 紫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骇然道: “是,是那人?” “好像……” “似乎……” “就是!” 众美议论纷纷,彩云似乎松了口气。 一眼瞥见那漩涡仍在,眉头又蹙到一起,小嘴一撇,这还不走吗? 这时,又有十人从漩涡里跃出! 跟之前那人长得一模一样,说的话也没半个字错漏,站成一排,朝众女齐齐抱拳一礼: “诸位美人儿,久违了!” 说罢,将身子一纵…… 百花仙子愕然道: “他想干什么,这是……分身吗?” 像是回答她的问题,那漩涡里“噌噌噌”又跃出来一百人,仍是一模一样的面目,一模一样的话,说完就走! 众女都惊呆了,久久不语。 直到那人开始成百上千的往外钻时,紫姑才弱弱的问了一句: “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彩云憨憨的道: “是绛姑姐姐说……你们先看着,不要擅动……” 话还没说完,便见百花仙子忽然素手一扬,一团香喷喷的仙气从掌心飞出。 “嘭”的一声击在其中一人胸口。 那人只说道: “诸位美人儿,久……” 便“噗”的一声,炸作一团雾气,从中飘飘悠悠落下来一片叶子。 被百花仙子凭空摄来,放在掌心一看,疑惑道: “咦,怎么是一片桃树叶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树上开花,戏耍天蓬 一听是片叶子,大家都不怕了。 纷纷扬起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时间各色仙气纵横其间,那些一模一样的人“噗噗噗”化作团团雾气,一片片叶子飘落下来。 彩云犹豫着伸出手,又偷偷缩了回来,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截。 即便知道只是个分身, 她也下不去手啊…… 白岳生气了。 我这“指化”之术,不需要消耗仙力的吗? 白瞎了那么分身行礼! 真不讲道义! 下一瞬,旋涡忽然不再往外钻人了,镜面也似的瑶池上空,飘飘悠悠飞舞着几片叶子…… 紫姑“咦”的一声,意犹未尽的说: “怎么没有了?” 刚说完这话,那漩涡里忽然婷婷袅袅生起来一人,白花花的一片,不着寸缕。 五官居然跟紫姑一模一样! 却见她妖娆的扭扭腰, 嗔道: “喂,你们有完没完,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众女皆是一呆,一时很安静。 彩云忽然憨憨的说: “紫姑姐姐,那是你……的分身?” “放屁!” 紫姑面红耳赤,手掌拍出。 便听“噗”的一声,那白花花的紫姑化作一团雾气,从中飘出一片叶子。 紫姑仍不解气,将那叶子摄过来,“嘭”的一巴掌,震得粉碎,见众女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不由羞恼道: “看什么看?” 彩云嘻嘻一笑,憨憨的说: “紫姑姐姐,那分身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就连这里那颗红痣……都没有半分偏差。怪了,那人怎么知道你……” 见她把手指向小腹, 紫姑顿时眼前一黑,羞得几乎原地爆炸。 慌忙扑过来,捂住她嘴,叱道: “快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众女皆笑,月姑忽然补了一刀: “紫姑妹妹这里,确实有一颗红痣,寻常人是不知道的……” 那么,那人竟然是不寻常的了? 紫姑再也耐不住了,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她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被这登徒子偷窥了去,居然还拿出来羞辱自己…… 太可恨了啊! 一跺脚,化作一道紫光,须臾消失。 她一逃走,众女才觉得有些过了,以己及人,纷纷自我讨伐,都说方才不该嘲笑紫姑。 唯独百花仙子一直看着那旋涡不吭声, 忽然说道: “那人应该对咱们没什么恶意, 似乎只是想把分身放出去,只因咱们打坏了他的分身, 这才报复紫姑,以此示警?” 好像,有些道理? 月姑沉吟道: “那么,一会儿他要是再放分身出来,咱们便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 “嗨,再打……还不知道又变谁呢?” “咯咯,我看是你!” “去去去……” 众女皆以为然,叽叽喳喳,又跑题了。 这时,彩云又补刀了: “百花姐姐,分明是你先动手的啊?为什么那人变了紫姑姐姐示警,却没变你呢?” 被她一提醒,百花仙子顿觉浑身发麻。 似乎那薄薄一层霓裳已经不足以遮掩胴体,下意识的遮住了胸口。 这时,那漩涡又是一闪。 众女皆惊,还道他又变出谁来,公然处刑了…… 再一看,才松了口气—— 原来又是数百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这一次大家都怕他报复,便都没敢动手,眼睁睁的看着他些人齐齐朝她们瞪了一眼,便飞走了。 如此反复,约么有一万人飞出。 远处隐隐传来号角声声,那漩涡才渐渐收拢,“啵”的一声缩进瑶池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彩云似乎松了口气,看着天边,幽幽道: “怪了,娘娘怎么还不来?” 百花园外,天河水军驻地。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负手站在营寨大门口,相貌俊朗,身形魁伟。 一头乌黑长发随风飘扬,便听他一声长啸: “朱刚烈,滚出来受死!” 门口的哨兵见他在那臭屁了半天,早就不顺眼了,此时听他居然出言不逊,胆敢让大元帅出来受死? 长戟一挥,厉声喝道: “放肆,小小人仙可认得爷爷手里兵器?” 那人鄙夷道: “去叫朱刚烈出来,小爷不跟尔等蝼蚁一般见识……再敢说半个不字,仔细小爷剥了你皮!” 哨兵大怒,长戟脱手而出,闪电般扎向那人! “噗”的一声,长戟透体而过,扎在地上,那人已炸成一团白雾。 一片树叶飘飘悠悠从中落下来。 哨兵走上前来,拔起长戟,捻着那树叶,疑惑道: “这又是什么法术?” 忽然想起那人形貌,悚然一惊: “握草,是他?!” 这时,金光一闪,那人又回来了。 仍然四十五度仰望苍穹,白衣烈烈,负手而立,一声长啸: “朱刚烈,滚出来受死!” 哨兵瞪大了眼睛,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这次没敢动手,拖着长戟缩回营盘,便取下挂在腰间的号角—— 呜呜呜…… 这一幕,同时出现在南天门、蟠桃园、御马监、瑶池下游等处,但凡有天河水军的营盘,则必有一个白衣男子负手骂阵! 而那人的长相,骇然便是—— 天庭通缉的那位! 唯一不同的是,其他各处守军并不像百花园这位如此胆小,居然只击杀了一具分身,便缩入营中,吹了号角。 大部分驻军还是非常勇敢的! 一听那人叫嚣着要让天蓬元帅受死,便按捺不住,纷纷杀了出来—— 缴获,一片叶子! 天蓬元帅正在南天门亲自坐镇。 这货倒知道避嫌,虽然领了旨,却只肯缩在南天门,离瑶池远远的。 哨兵杀了几个分身,那人却层出不穷,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来十个,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只好跑来禀告,朱刚烈一听点子出现了,慌忙披挂上阵。 抄起九齿钉耙,亲自斩杀了—— 数十片叶子! 又听远远传来号角声,顿觉不妙,莫非中了调虎离山计? 急忙驾云而去…… 这一去,便停不下来了。 到处都有那人,偏偏不知道哪个才是真身? 朱刚烈奉命坐镇一重天,捉拿此人,则万万不敢轻视。 万一,有一人是真,又偷了什么宝贝? 那不是死定了! 于是每到一处营盘,便见那人白衣飘飘,大放厥词。 气得他暴跳如雷,抡起九齿钉耙就打! 得一片叶子…… 周而复始—— 此处得五叶,他处得十叶,然后得一息安稳。 起视四境,而那人又至矣…… 第一百一十二章·落宝金钱,擎天巨掌 朱刚烈疲于奔命,瑶池源头却一片静好。 直到远处喊杀声愈演愈烈,绛姑才一个人回来,朝那镜面也似的瑶池看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咦,真的没了?” 彩云不满的说: “姐姐,你怎么才来, 刚刚真的有大老虎!” 绛姑笑着走过来,挽起她手问道: “什么老虎?” 被她这么一问,众女又想起紫姑来。 便有些愧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最后, 还是百花仙子说了一遍。 绛姑笑道: “娘娘果然没猜错, 说那人不是冲我们来的, 让天蓬元帅去对付便是……是姐姐来迟了,累紫姑受辱……” 说到这,面色一变: “紫姑却没回宫,我们快去寻她!” 牵着彩云,便纵起一道红光,飞上半空。 其余众人相识一眼,怎么办,赶紧找人去吧,也纷纷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白岳蹿出芥子空间。 “唉,终于走了……” 从芥子空间中取出落宝金钱。 掐一个法诀,那圆形方孔的铜钱便展开双翅,闪电般的飞向凌云钟乳! 但听“叮”的一声轻响,一滴附着在钟乳石上的七彩水滴滑落下来,白岳身子一晃,便飞上半空,一股仙力像小蛇一样探出,包裹着那枚万年凌云钟乳折返回来, 投入芥子空间。 落宝金钱又飞向另一处钟乳石,“叮”的一声,又是一滴! 就在这时,瑶池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娇叱: “放肆!” 这声音听上去温婉动听,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传入耳中,白岳便觉一阵头昏眼花,差点儿从半空中栽下来! 光洁如镜的瑶池翻起层层巨浪,美轮美奂的凌云钟乳也随着一通震荡,无数百年份的凌云钟乳从钟乳石上脱落下来,“滴滴答答”坠入瑶池,像下雨一样…… 白岳慌忙收摄心神,从芥子空间中摄出那一小堆九天息壤。 掐一个法诀,黄土便四散开来,转瞬将他遮掩得严严实实,便似一个金灿灿的巨茧,悬停在半空。 没想到只取了两滴,就被人发现了? 上次七仙女曾说,这凌云钟乳上有“瑶池圣母”亲自布下的禁制,非准圣不可轻犯。 来的是不是她? 必须抓紧了, 取一滴是一滴! 《九转元功》疯狂运转,催动那落宝金钱飞舞不停。 顷刻间已将十余滴万年凌云钟乳收入囊中…… 忽然,天空中凭空伸出一只巨掌! 十指纤纤浑似象牙雕琢,掌心绵绵润如玉,这是一只完美无瑕的美人手。 美中不足的是—— 上面附着着惊天动地的威压! 但见那玉手微微一拢,无形的劲气便似泰山压顶般落了下来,只听“嘭”的一声,被九天息壤包裹着的白岳便像苍蝇拍下的小蚊子一样,直直坠落下来…… “轰……” 瑶池掀起滔天巨浪,那金色的巨茧被死死压在池底,然而九天息壤毕竟神异,那恐怖的威压和劲气居然透不进来! 白岳一点儿事都没有,仍然催动落宝金钱四下翻飞,心口小漩涡吞咽不停。 又抢了数十滴万年凌云钟乳! 白岳都无奈了,我这又是树上开花,又是调虎离山,又是美人计,又是苦肉计,绞尽脑汁,重重叠叠,最后—— 入室盗窃,成明抢了? 果然计划不如变化,为今之计,却只能将计就计了! 一旦惊动了瑶池圣母,恐怕那些万年凌云钟乳便会被设下层层禁制,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耳中传来一声美妙的冷哼。 虽然有九天息壤隔绝,白岳仍然一阵眩晕,便似看了吴刚劈树一般。 半空中那玉手骤然拍下,重重落在那金色的巨茧上,只听“轰隆隆”一声,巨茧下方的池底瞬间崩裂,一道道恐怖的裂缝朝四方延伸过去,池水化作白雾弥散开来。 九天息壤看似柔软,此时却变得刚硬至极,那巨茧上崩开了一道道裂纹,却只是矮了一截,并未就此奔溃。 白岳眼耳口鼻中便喷出血来,随着巨茧变矮,整个人都蜷曲起来,脊梁骨里,两侧膝盖皆“喀喀”作响,就要跪下……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此时白岳肩上如担山岳,却还颤颤巍巍挺起脊梁骨,硬生生把弯曲的身子绷直,然而只撑了不到一秒,便听“噗”的一声,喷出一团血雾,整个人扑倒在地。 来的是谁啊,这么猛? 说好的准圣之躯呢,居然不敌她一掌之威! 那日跟王母娘娘戏水时,似乎也没有这般恐怖的威压,是她有所保留,还是…… 不会是瑶池圣母来了吧? 白岳也顾不得肉身了,保持着扑街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催发那落宝金钱疯狂飞舞,浑身仙力再无保留,分出无数股,倾尽全力往芥子空间中薅那万年凌云钟乳! 这种要财不要命的行为显然大出来人意料,她只是略略一怔,便见那凌云钟乳石上的七色水滴已少了大半。 顿时大怒,娇叱一声: “贼子尔敢?” 一根美轮美奂的巨大手指从天而降! 直戳戳捣在金色的巨茧上,“咔”的一声脆响,巨茧崩裂化为一团九天息壤,散落在白岳身上。 那手指去势未尽,重重砸在白岳背上,便听“噗”的一声闷响,脊梁骨断为数截,胸腹之间肋骨尽碎,五脏炸作一团血污,身躯深深陷入地底…… 这当口,白岳忽然想起通背猿猴来。 之前坑得那厮被地藏王菩萨一指头戳折了脊梁骨,如今却也受了这罪!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饶天绕过谁,这不是报应来了? 天空中“咦”的一声,跟着一声娇呼: “九天息壤?” 随着这一声疑问,那只美轮美奂的巨掌忽然消失了,也不知道她是有些忌惮九天息壤,还是认为白岳已经没威胁了? 不管怎么样,薅羊毛不能停! 白岳挣扎着从地底拔出身体,落宝金钱继续飞舞,顷刻间已将那些山岳般的钟乳石上剩余的七色水滴全部敲落下来。 落宝金钱,功成身退。 白岳恰一个法诀,便将它收回芥子空间,勉力控着剩余的仙力,托着那些万年凌云钟乳朝心口飞来…… 谁知,近身不到一丈—— 却再难进一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硬刚瑶池圣母 忽觉眼前一闪,似乎有人在前。 抬头一看,一个宫装美女正站在三步之外,端的是风华绝代,美艳绝伦,此时脸上略带薄怒,妙目中有一丝疑惑。 见他看来, 那美女秀美微颦,樱口翕动: “你是何人?” 听声音,应是之前动手那人,却没想到手美人更美,竟是个绝色美人儿,瞧她风致也不于输姮娥, 高贵典雅,绝非寻常。 白岳坏笑一声: “嘿嘿,就不告诉你!” 默默掐一个法诀, 洒落在身上的九天息壤又凝聚在一起,瞬息之间便将白岳层层包裹,重新筑成一个金灿灿的巨茧。 当然,这远远不够。 之前已经试过,被人一指头就戳破了! 还得想别的法儿,白岳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宝贝,始终像太阳一样挂在芥子空间中的东皇钟! 神念探入芥子空间,传声道: “我说老兄,看在萝莉的份儿上,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白岳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若是这厮见死不救,他就舍下这些九天息壤,遁入芥子空间! 意外的是,东皇钟果然没跑,还微微颤了颤。 天可怜见,还是萝莉面子大啊! 紧跟着, 白岳那道神识便浸入钟体,一丝玄奥的触觉弥散开来,那大钟瞬间缩小,飞出芥子空间,落入白岳掌中。 哥们儿,够意思! 白岳放下心来,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半,之前他还估摸着,以落宝金钱的速度,怎么着也能在对方赶来前薅完收功—— 毕竟只有一百零八滴万年凌云钟乳啊! 谁知,这美人却是个急性子! 白岳直觉她修为仍在吴刚之上,又急着守护这凌云钟乳,却不是王母娘娘,那么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瑶池圣母! 怪了,不是传说中说她不是人,且有豹尾,虎齿么? 小虎牙没看到,尾巴哪里去了? 瑶池圣母似乎被那句“就不告诉你”噎着了, 半天都没再问, 只是玩味的看着那巨茧。 似乎在看一条放在砧板上,被抽了筋的中华鲟…… 你当我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 嘿嘿,想多了吧! 白岳将浑身仙力灌入四肢,“噌”的一下忽然带着巨茧腾空而起,竟然像沙包一样,直戳戳朝她撞过去! “找死!” 瑶池圣母秀眉微颦,纤细葳蕤往前一拍! “轰!” 巨茧瞬间破碎,化为柔软的黄土四散开来,那白生生的小手轻易的穿了过去,径向白岳胸口拍去! 关键时刻,白岳掌中飞出一枚金黄色的小钟,迎风便涨,眨眼便成数丈大小,瑶池圣母玉白色的小手正拍在钟上,便听“咚”的一声巨响,一道透明的冲击波从钟上扩散开来…… 整个一重天为之一晃! 冲击波及身,白岳如遭雷击,“嘭”的一声,鲜血狂喷,便似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飞出去。 沃日,怎么回事儿? 白岳并不知道还有冲击波,他对顶级至宝的力量一无所知。 他只是声东击西,早已算好了角度,还准备让混沌钟接瑶池圣母一击,自己趁机飞过去取那凌云钟乳呢! 不过,虽然被混沌钟误伤,计划倒没打乱,那冲击波却恰恰将他送至万年凌云钟乳旁了,于是心口的小漩涡一闪而没,一股脑儿将剩下那数十滴万年凌云钟乳尽收其中…… “混沌钟?!” 瑶池圣母大惊失色,幻彩纱衣无风自动,绕过混沌钟,把长袖一拂,一股仙力袭来,便要将白岳卷回来! 白岳毫无惧色,竟朝西王母扮了鬼脸,笑道: “多谢美人儿!” 混沌钟“嗖”的一下,再一次挡在白岳身前,将瑶池圣母一拂之力遮得干干净净,钟身岿然不动,连一丝声响也无。 一眨眼,一人、一钟、一团黄土凭空消失…… 瑶池圣母微微一怔,急运神识探查四方,却一无所获,掐指巡纹良久,仍旧不知其踪,不由呆住。 这时,王母娘娘才率众仙女匆匆赶来。 玉帝派天蓬元帅坐镇一重天,她本来不愿趟这浑水,可刚刚一道钟声自瑶池源头传来,竟然响彻九霄,震得整个一重天都为之不稳,却不得不来了。 遥遥便见瑶池圣母呆呆看着半空出神,慌忙驻足。 落下云头,齐齐拜下见礼: “见过圣母!” 瑶池圣母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朝天空一指,说道: “万年凌云钟乳被人抢了!” 王母娘娘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瑶池圣母,若没听错的话,她似乎听圣母说了一个“抢”字? 这太匪夷所思了! 瑶池圣母乃上古大神,莫说她打不过,便是圣人出手也需费一番周章,是哪个圣人这么无聊,跑来抢个凌云钟乳? 似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瑶池圣母苦笑道: “不要乱想,不是他们,是一个年轻人,肉身着实不凡,道法却稀松至极,难得有一门隐匿之法,连我都查不到!” 听到“隐匿之法”王母娘娘眼睛一亮,便想到一个人来。 “绛姑,拿画卷出来!” 绛姑掏出画卷,方一展开,瑶池圣母便道: “正是此人!” 细细看了一遍,忽然笑道: “灭世天罚?果然是非常之人,怪不得,怪不得……” 正说着,便见一队天兵匆匆赶来。 为首那膀大腰圆的彪悍大将看到瑶池圣母和王母娘娘都在,慌忙滚鞍下马,行了个大礼,抱拳道: “小将朱刚烈拜见圣母、娘娘,小将奉陛下旨意巡弋一重天,方才听见一道钟声响彻九霄,急忙循声而来,却不知二位贵人在此,失礼之处,还请还请赎罪!” 王母娘娘颔首道: “元帅免礼,辛苦了!” 瑶池圣母问道: “一重天出什么事了,居然兴师动众,派天河水军来镇压?” 王母娘娘苦笑道: “九日之前,这人搬空了百花园。陛下一怒之下,便给武曲星君增兵捉拿,另遣天蓬元帅领三十万天河水军镇守一重天!” 瑶池圣母妙目一转,看了看王母娘娘,又看了看天蓬元帅,最后停留在绛姑展开的那幅画上,忽然叹了口气: “原来是陛下惹恼了他?” 天蓬元帅一头雾水,您这话是不是说反了,什么叫陛下惹恼了他,分明是那人惹恼了陛下好不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我劝你好自为之 王母娘娘上前两步,低声道: “元帅,此人方才又现身瑶池,我来的迟了,据圣母说,他已偷走了万年凌云钟乳……” 她没敢说“抢”,那个字太过惊世骇俗了。 还是遮掩一二比较好, 别看瑶池圣母此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若惹恼了她,现出原形来—— 三十六重天都别想安宁! 即便如此,朱刚烈也快吓死了…… 他可是奉命甩三十万天河水军镇守一重天来了,倒也像模像样的四处安排重兵布下天罗地网,唯独这瑶池源头有七仙女在修炼, 为了避嫌便没敢布阵。 怕什么,来什么? 那人却知道避重就轻, 捡软柿子捏, 竟然趁机偷了万年凌云钟乳,这下一个渎职的罪名是没跑了! 见朱刚烈如丧考妣,瑶池圣母忽然轻笑一声: “无缘无故的,便说人忤逆,派大兵去拿……拿不到人,又不肯就坡下驴,居然增兵镇压……你这师兄,这些年来境界虽没长进,这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了!” 王母娘娘尴尬的笑了笑,没敢接这话茬,被前辈高人当面骂老公,偏偏人家还占着理儿,你说尴尬不尴尬? 朱刚烈目瞪口呆,两股颤颤,只愿当场暴毙—— 圣母饶命啊! 这些话,真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听的啊…… 过了一会儿, 瑶池圣母转过身来,直勾勾看着王母娘娘: “反正我不管,这事儿是你师兄惹出来的……如今那人抢走了我的万年凌云钟乳,去跟你师兄说,让他赔我!” 朱刚烈差点儿就要拔刀切腹了,王母娘娘说“偷”,瑶池圣母却说“抢”,当时到底怎样? 能“抢”瑶池圣母,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啊,为什么要派我这个卑微的大罗金仙来这里,还听到了这些要命的话题! 让我死了算了…… 王母娘娘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 “是,圣母!” 瑶池圣母点点头,长袖一拂,天空中忽然洒下无边彩霞,便见她裙摆微动,已踏上虚空,在白岳消失的地方走了一圈。 回首看了一眼朱刚烈,淡淡的道: “那人肉身极强,且有九天息壤傍身, 能受我全力一击而不死, 一手隐匿之术, 世所罕见,天蓬元帅……好自为之吧!” 说罢,踩着云霞踏入虚空。 王母娘娘慌忙率众仙朝她消失的方向盈盈拜下,皆称: “恭送圣母!” 许久,众人都没说话。 虚空中忽然传来瑶池圣母的声音: “忘了件事儿……告诉昊天那小子,那人手里有东皇钟,是不是还要抓人,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王母娘娘失声叫道: “东皇钟!?” 原来那恐怖的钟声来自东皇钟啊,怪不得有这般声势! 直到此时,她才理解瑶池圣母口中这个“抢”字有多真了,纯粹以肉身接西王母全力一击而不死,说他有九天息壤护身,倒也能理解,可万万没想到—— 他居然有东皇钟? 那可是三大先天至宝中最神秘的存在,既可镇压气运,又集攻防于一体,昔日东皇太一,正是将其悬于头顶才立于不败之地,一举斩杀了七位祖巫! 不过,巫妖大战之后,东皇钟就消失了啊? 怎么会在这人手中? 王母娘娘沉默了,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超纲了,东皇钟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大杀器,难道不应该让那几位圣人去头疼吗? 你跟我说说有什么用…… 朱刚烈是彻底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之前他听说那人曾把天罚当点心吃,已经被惊得皮焦里嫩,此时再听“能接西王母全力一击”,反倒比较容易接受。 反正都打不过! 再厉害一些,也就是两拳变一拳,我又能怎样? 至于“九天息壤”、“东皇钟”云云,他又没见过,这些传说中的玩意儿,那也不是他该操的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那人来了,却又跑了,怎么跟玉帝说? 抱拳一礼,沉声道: “娘娘,此事如何是好,还请娘娘示下!” 王母娘娘正觉头大如斗,听他一问,却忽然松了口气,这不是有人“坐镇一重天”么,关我什么事儿? 美妙绝伦的眼睛眨了眨,轻笑一声: “我也不知道啊,圣母方才所说,你都听到了……正该如实禀明陛下,至于东皇钟等,陛下自有圣裁,何须问我?” 挥挥手,便带着七仙女飞走了。 遥遥撂下一句: “跟陛下说,我这瑶池之水被那人取了许多,让他赔我!” 朱刚烈遥遥一拜,这才抱着脑袋蹲下去。 一个二个都不想管,撂下一句“让他赔我”就走,关键是我哪里来的胆子跟陛下【如实禀报】? 朱刚烈虽然长相鲁莽,可心思却缜密,否则这天界人才济济,岂能轮得到他一介散修,来统领煌煌天河水军? 回禀是一定要去的,但要好好斟酌一番,不提那东皇钟,便是瑶池圣母说的那些话,他但凡敢说一个字,都是—— 死无葬身之地! 踌躇良久,才驾云飞向凌霄宝殿。 不一时,迎面撞上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正是太白金星。 朱刚烈举手一礼,问道: “金星何往?” 太白金星笑道: “正去寻你哩,大帅可听见钟声了?” 朱刚烈垮着脸说: “听见了,听见了……这不是正要去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道: “不慌去,陛下命我前去探视一番……不如大帅陪我走一遭,而后一同回禀陛下如何?” 看个屁啊,人都走了? 朱刚烈摇摇头: “没得看了,瑶池圣母、王母娘娘和众仙子已经走了,陛下通缉那人和那东皇钟也已隐匿,看不到了……” “东,东皇钟?” 太白金星身子一晃,眨眼飞到跟前,捉住他手,急忙问道: “大帅可看清楚了?真的是,那……东皇钟?” “没有!” 朱刚烈闷闷的说: “是瑶池圣母说的,我来时那人已经逃走。再说我就是见了,也不认得啊……我才几岁,你见过?” “没有,没有……” 太白金星也没见过,其实自巫妖大战之后,见过东皇钟的大神陨落的陨落,隐匿的隐匿,如今这天庭又有几人认得那东西? “还去不去?” “去什么去,赶紧走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大天尊认怂了 凌霄宝殿。 御阶下一张太师椅,端端坐着太上老君,拂尘款款落在臂弯,眉眼低垂,长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殿中气氛极为压抑,百官噤若寒蝉,不敢稍动。 御案后的玉皇大帝, 面色铁青。 朱刚烈已经说的足够委婉,可玉帝仍然惊得差点儿踹翻了御案,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扑克脸,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混沌钟啊,那可是混沌钟! 玉帝始终不肯叫它“东皇钟”,盖因此物本是上届天庭用以镇压气运的宝物, 妖族因此大兴,那才是真正的统领三界九幽! 这一届天庭初建,那叫一个惨淡。 昊天童子本身没什么号召力,若非道祖有命,这把龙椅绝轮不到他来坐,可即便套着道祖的光环,最初这天庭也没几个人。 及至封神大劫,道祖拉了偏架。 连打带哄,这才送了三百六十位正神填满了封神榜,天庭总算得以正常运转,多少年苦心经营,才有如今的规模。 这个时候,混沌钟又出来了…… 玉帝嘴里发苦,既然有这东西,当初师尊为什么不给我? 就是因为没有顶级至宝镇压气运,天庭始终弱了一截,不说比之上一届远远不如,就是现在,三界之中也宗派林立,听调不听宣的大能比比皆是…… 如今佛门大兴, 天庭众神用以稳固修为的人间香火再被那群秃驴分走,我这天庭还怎么延续下去? 似乎有读心术,太上老君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又知道了? 玉帝深深的叹了口气,混沌钟固然可以镇压气运,可当初以我师兄妹的修为,好像…… 确实护不住! 但你不给我,给那小子干什么,他就护的住了? 转念一想,好像还真护得住…… 那小子境界虽低,可一手隐匿之法却无人能及,现在又暴露了九天息壤,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 师尊啊,你给了他多少好处? 长长的叹了口气,恢复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冷冷的道: “怎么都不说话了……天蓬元帅?” 朱刚烈“噗通”跪倒,满脸惭愧, 避重就轻的说: “末将无能, 中了这厮树上开花之计, 以至瑶池万年凌云钟乳失窃, 罪该万死,求陛下责罚!” 玉帝哼了一声,又问: “谁去捉拿此僚?” 方又些人声的凌霄宝殿顿时静了下来,针落可闻,众仙卿一个个垂下头去,生怕被玉帝点了。 看着这群鹌鹑,玉帝顿时气往上涌,怒道: “煌煌满堂,皆无能之辈!” 众卿惶恐伏地,太上老君微微侧脸,眼中似有一道精光闪过,小伙子,你好好斟酌一下? 玉帝尴尬的咳了一声,低声道: “太上,朕不是说……” 太上老君拂尘一甩,眉眼低垂,继续神游物外。 玉帝才朗声道: “传旨,下界妖仙先闹接引之湖,后劫百花园,此番欲取瑶池瑰宝,幸得瑶池圣母出手,以混沌钟镇压此僚,其人神魂俱灭,此事就此作罢,勿需再提!” 众仙卿面面相觑,大天尊这是…… 认怂了吗? 而且,就这么把混沌钟安排到瑶池圣母手里,不怕她咬你? 朱刚烈可高兴坏了,不管怎么说,我这天河水军该回去了吧,那人死不死,混沌钟爱谁谁,活着不好吗? 想到这,便叩首道: “臣……遵旨!” 被他一领,众仙卿纷纷拜下,领旨谢恩。 玉帝面色稍霁,又说: “天蓬元帅,领本部兵马,还镇天河。武曲星君,遣散各部兵马,撤销悬赏令,天界九道裂缝皆恢复如初!” 两人都松了口气,领旨谢恩而去。 “算你识相!” 白岳笑了笑,便控着须弥芥子,从太白金星肩上飘下来,这回洗劫了百花园,还有满满当当的瑶池之水,以及一百零八滴万年凌云钟乳,须得潜心修炼一段时间。 天庭虽好,时间却快。 算起来,猴子都一百多岁了,境界不赶上去,到时候搭不上西游大劫的末班车怎么办? 是时候下界了,就算给玉帝老儿一点面子! 这时一百零八滴万年凌云钟乳正飘在半空中,围绕着东皇钟“滴溜溜”打转,水滴中焕发出璀璨的七色光彩,美轮美奂。 白晶晶已经出关了,其实她一直分出一丝神念看着白岳进进出出,见白岳重伤归来,便急急收功飞了过来,却见白岳呆呆的躺在院子里,问了好几遍,他却一言不发。 白岳伤在胸腹之间,后来又受了东皇钟一通冲击波,此时胸腹之间已经前后通透,四肢、躯体便似一滩烂泥坨在地上,白晶晶小心翼翼扶着他的头,生怕用的力一大—— 就给他从脖子上扯下来了…… 此时见他回过神来,还笑了笑,含泪哽咽道: “岳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白岳摇摇头: “没事儿,你忘啦?我这《九转元功》可滴血重生,这点儿伤算什么……对了,你怎么还是姮娥的模样?” 白晶晶没接话,红着眼睛轻轻抚摸着他的胳膊,想要去触那伤处,却又不忍心,小白手颤抖不已。 “岳哥哥,你疼不疼?” “哎呦,疼死我了!” 白晶晶吓得急忙抽回手,白岳却咧着嘴笑: “嘿嘿,吓唬你的!渡劫的时候,我肉身被毁了几十次,早就麻木了,待会儿取些瑶池之水修炼,几天就好了!” 白晶晶叹了口气,幽幽道: “能恢复自然是好,可你终归是受伤了,那多疼啊!一看见你这样,我就想起那头白老虎啃我的肉,疼的我直哭……” 可怜的孩子! “好啦,我这就恢复……你也去修炼吧?” 把手一抬,一阵飓风飞出,便吸来一股瑶池之水,悬停在他头顶,于是运转《九转元功》,灵力扶摇而上,那瑶池之水便炸做一团白雾,缓缓飘落…… 伤势却有些意外,伤口始终缠绕着两股玄奥的力量,白岳恢复一些肉体,顷刻间便会被它们搅碎,过了大半天,他胸腹之间仍然是一个恐怖的大洞!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白晶晶没去修炼,始终待在一旁守护,亲眼目睹他伤处长了又毁,不断反复,听他问起,忽然想起一事: “岳哥哥,你这伤……怎么跟姮娥姐姐那么像?” 第一百一十六章·花果山日值功曹 被她一点,白岳便悟了。 姮娥的伤口难以愈合,是因为里面又一道残破的真火法则,非天道圣人难以拔除,只能生捱,长了又坏…… 果然跟这状况很像啊! 瑶池圣母是上古大神,在准圣境界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 这一身法力虽然称不上有规则之力,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至于东皇钟,那就更变态了! 想起之前度魔神天罚,这不是一样样了么,直接回复肉身是不可能了,只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就是不知道, 这羊毛薅得薅不得? 伸手拍散了头顶的瑶池之水,将周身仙力凝聚成一股,使一个“夺”字诀, 朝那两股作祟的仙力扑去,三股力量甫一触及,便听“咔”的一声,他伤处又崩裂了一块。 再看那两股仙力,一股并未削减,仍在侵蚀新鲜的血肉,另一股却像灵蛇一样缩了回去,这时又化作小太阳的东皇钟忽然“嗡”的一声轻响,便飞过来,罩在白岳头顶。 那灵蛇似的仙力忽然蟠曲起来,须臾凝聚成一团金光,便从白岳伤口中脱离出来,“嗖”的一下,飞入东皇钟。 东皇钟晃了晃,又飞回去,做他的太阳。 “握草!” 白岳目瞪口呆,合着你能收回去啊, 还早不收,晚不收,爷们儿受苦的时候你在一旁看戏,眼见着要被薅了,才动手? 要不要这么小气? 白晶晶看了看东皇钟,疑惑的说: “岳哥哥,那钟怎么了?” 白岳郁闷的说: “它在帮我疗伤,理论上已经好了一半。” “哇,这么快?” 白晶晶大喜,白岳却有些失落,感觉又错过了一个亿,这股子金灿灿的力量,必然不输于万年凌云钟乳! 可惜这货跑得倒快…… 算了,看在你就我一命的份儿上,爷们儿不计较了! 收拾心情,将浑身仙力分散开来,均匀撒布在伤口四周,调兵遣将围追堵截瑶池圣母留在他伤口里的那一股力量…… 一晃, 十二天过去了。 白岳的伤势已经恢复, 吞噬了瑶池圣母的馈赠,还喝了很多瑶池之水, 稳稳停留在第二转第七个小境界,是上品人仙了。 这么一耽误,去人间的计划又要往后退。 萝莉,已经在催促了!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上品人仙初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晶晶,我出去一趟?” 在第二姮娥脸上吻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事。 这《九转元功》连瑶池圣母残留的力量能薅掉,那姮娥伤口里那一道残破的真火法则能不能薅? 若是能薅,岂不是发达了? 那可是法则之力! 眼前已经出现三个备选项: 【花果山日值功曹孙兴】、【合欢派信使】、【天蓬元帅府门子】 白岳不由一愣,这次怎么跟色猪与合欢派有关? 就是不知道这信使带的是不是口信,到时候难免露馅儿,要不然倒可以去瞧瞧他们有什么阴谋…… 算了,还是看猴子去,好歹是个有名字的! 白晶晶已经习惯了,见他忽然伸出手指,便知道他要走,于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木啊”一下。 手指一点,白岳原地消失。 渡劫前白岳还搭过日值功曹孙立的便车,知道这差使可以自由出入南天门,不过这孙兴却已经下界了。 眼前碧蓝天空,脚下不远,正是花果山。 白岳并没有急刹车的感觉,显然这孙兴停在这儿很久了,不由有些担心,莫非日值功曹是在半空中办公的? 那我,怎么去见猴子? 过了一会儿,花果山腾起一朵仙云,仔细一看白岳顿时乐了,来的居然就是孙立那老小子! “孙立大哥,你终于来了!” 白岳乐呵呵的迎上去,有熟人好办事儿啊,他还不知道日值功曹是干什么的呢! 孙立微微一愣,红彤彤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老弟,我没误了时辰吧?” 我哪儿知道? 瞧你这一身酒气,难道这差使还能白嫖酒喝? 白岳随意道: “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跟那老猴子多喝了几杯……” 孙立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本册子,封面上别着一根毛笔,居然有一丝不舍,摸着那册子说: “老弟,你这次要呆多少年?” 多少……年? 不是日值功曹么,难道不是一天一轮岗,你问我我问谁去? 只好装模作样的打了个饱嗝,含含糊糊的说: “我哪知道,跟韩宝驹那厮喝多了……” 孙立顿时笑道: “你真行,下来的时候,天王没骂你?” 白岳一瞪眼: “我又没喝醉,再说……你看出来我喝酒了?” 那倒没有,连酒味儿都没有…… 这掩饰的法儿不错! 孙立不难烦的说: “得了吧,待会儿再找那老猴子喝去……这花果山可是个好地方啊,哥哥都舍不得走了,公文呢?” 白岳往怀里一摸,果然有封文书,自己也没看,便递给孙立,见他展开公文,才凑过看,顿时惊了。 “沃日,三十年?” 孙立却似乎颇为满意,乐呵呵的把公文还回来,笑着说: “嫌少啊,没事儿,下次估计又是你……这差使也没人抢,轮来轮去也就咱哥俩……签字吧?” 谁踏马嫌少了? 孙立已经抽出那笔,拿舌头舔了舔。 又翻开那册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有年月日,看上去还是个挺精致的日记本,便见他在最新一行写下: 辰时一刻,孙兴按时到岗。 ——孙立。 孙立把笔递过来,白岳觉得有些膈应,舔是不可能舔的,遂就着那点儿湿气,在后面跟了一句: 辰时一刻,孙立及时交岗。 ——孙兴。 一看那狗爬也似的字迹,孙立顿时嘲笑起来: “握草,看你写的这是啥,还说没喝醉呢?” 白岳翻了个白眼: “要不,我涂了吧,明儿再写?” “别,千万别!” 孙立吓了一跳。 “你可真醉的不轻,这玩意儿是能涂改的么?赶紧找地方醒酒去,千万别瞎写……” 白岳满口答应: “好好好,知道了……罗里吧嗦!” 孙立把册子递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花果山又嘱咐道: “赶紧睡一觉,我走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孙夫子这厢有礼 待孙立走远,白岳才收了那副醉汉模样,盘膝坐在云端,遥遥看了一眼花果山,翻开日记本。 随意看了几页,顿时目瞪口呆,惊道: “你踏马是胡适之转世吗?” 某年某月某日: 奉陛下之命, 前来花果山观听灵明石猴日常。 某月某日: 石猴观水良久,无事。 某月某日: 通背猿猴试图亲近石猴,未果。 某月某日: 今日无事。 某月某日: 石猴观水良久,无事。 某月某日: 今日无事…… 前三十年,居然有一大半都是这么写的。 似乎这第一任日值功曹到岗的时候,白岳体验过的那头大老虎已经走了,所以并没有关于它和溺水那只猴子的记载。 至于通背猿猴闹地狱一事,上面也没有记载, 不知道他是受了地藏王菩萨的恐吓, 还是境界太低,压根儿没察觉。 上面只是写: 通背猿猴背后忽现一个“死”字,颇为烦躁,形貌萎靡。 到了第三十二年,终于有了新鲜事儿: 东海上空有人渡劫,劫云覆压千里,花果山也遭波及,鸟兽死伤无算,孙立冒死探视等等…… 过了些日子,又写道: 通背猿猴与土地公四处寻找灵明石猴,其后俩人忽起冲突,通背猿猴欲暴起伤人,不知何故,反而自伤甚重,腹地抽搐不已,再后来那通背猿猴发狂,叫嚣—— “他日若脱困而出, 必拳打菩萨, 脚踢如来,夺了那大雷音寺,方解心头恶气……” 看到这,白岳顿时乐了。 这孙立老哥倒是个妙人儿,居然把这话白纸黑字做成铁证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老猴子可就惨了…… 可怜这老猴子居然还不知道,后来还拉着孙立喝酒呢? 再往下看时,忽然神色一变: 某月某日: 通背猿猴去而复返,似乎身受重伤,毛色转为雪白,境界跌落至下品人仙初期,暗中窥视灵明石猴良久,龇牙咧嘴,似有恶意。 恶意,什么恶意? 急忙往下翻,却是连续好几十个—— 今日无事! 一个月后: 通背猿猴备美酒、鲜果来寻石猴, 似乎相谈甚欢。 过了几日: 通背猿猴从傲来国掳来一位教书先生, 教石猴识文断字, 山间起了一座茅屋, 石猴颇为好学,用功甚勤。 一年后: 通背猿猴送走了教书先生。 又过几日: 通背猿猴掳来一位饱学大儒,一位长须老道,一位白眉老僧,石猴已懂礼法,穿一身青色长袍,皆以师礼相待。 从这时起,日记变得详细了。 石猴问了些什么问题,那三位老师又是怎么回答的,一字一句皆记录在案,只是通背猿猴出现的次数却少了,似乎他已换了角色,就像是猴子的仆人管家。 猴子似乎对儒学颇有兴趣,渐渐的张口之乎者也,对那和尚也算客气,就是对道学有些排斥,只偶尔问两句了事。 过了三年,道士先被通背猿猴送走。 再过七年,那和尚也走了。 直到第十三年,那大儒寿元将尽,猴子才千恩万谢送他下山,嘱托通背猿猴小心伺候着,好好送他回去…… 算起来,猴子这时候也有45岁了,居然还没开始修炼? 你踏马要考状元啊? 白岳耐着性子往下翻,却见猴子再也没请老师,足不出户,只是让通背猿猴几次三番下山去找书来看,儒道佛三家都有,什么医术、兵法、乐理、棋谱他也不挑。 随便捡起来一本,就像入定一样。 期间通背猿猴刻意在他身边多堆了基本经书,猴子也来者不拒,一本本往脑子里塞…… 日值功曹和通背猿猴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猴子,居然过目不忘?! 可把通背猿猴害苦了,他偷书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猴子看书的速度,一开始他也没留意猴子看了什么书,结果把书拿来,猴子只是一瞥,就给他扔了。 于是,他越跑越远,书也越来越偏门。 直到猴子八十一岁这一天,通背猿猴终于空手而归,猴子却也没怪他,便将那些看过的书整整齐齐码放在茅草屋中,以块石封了那门,找了一棵桃树,盘膝坐在树下,不言不语。 如此,过了半旬。 这一日,日值功曹是这么写的: 石猴坐于桃树下,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半旬有余。通背猿猴数次相询,皆不理不睬,直至今日。 石猴问道: 老家伙,你可知何为长生? 通背猿猴似乎颇为欣慰,上前娓娓道来: 汝既有此一问,正所谓道心开蒙也,如今三界之内,五虫之属,唯独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管束,可谓长生。 石猴又问: 你知哪三等人? 通背猿猴道: 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石猴久久不语,良久才说: 此三者居于何处? 通背猿猴道: 他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石猴笑道: 罢了,罢了。我如今八十有一,却是来不及了……佛经有云,仅生已往,可修来世。我在这花果山上从未杀生害命,想来下一世却可投个好胎,到时再修行罢了! 通背猿猴大惊失色,急忙劝道: 不迟,不迟。你看这花果山本就是仙山福地,我等日饮甘露,饱以仙果,寿元本就悠长,你虽八十,却无丝毫稍弱,活个三五百年不在话下,岂能如此消沉? 石猴道: 我虽有此心,却无处寻访那三者,何必自讨苦吃? 通背猿猴急切道: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寿元仍长,何不就此下山,云游四海,远涉天涯,或者三五载,或者一二百载,倘若寻得名师,将寿与天齐,何其快哉? 石猴只是不肯,通背猿猴仍苦苦相劝,说的急了,石猴忽道: 我看你能腾云驾雾,这几十年来,也无老相,想必也学了那长生之术,何必舍近求远,可愿教我? 通背猿猴大惊失色,失口道: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石猴便不理他了。 自此以后,石猴一见通背猿猴,转身就走。 他若问时,猴子便说: 你愿教我了? 通背猿猴终是不肯,那石猴也不急躁,便默默打坐,或穿行林间,活濯足水中,似乎逍遥自在,只等来世…… 第一百一十八章·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不是让他三年后练吗? 白岳有些懵,这猴子的耐心似乎有点超纲了啊,不是说他生性跳脱么,这谨小慎微的模样儿,到底跟了谁了? 再往下看,又是一页一页的—— 今日无事! 直到第一百年,通背猿猴才好不容易等到十九年来与石猴的第一次会晤, 那猴子只问了一句: 猴子与人,周身窍穴一样吗? 通背猿猴大喜,思忖再三,才答道: 你也头圆顶天,足方履地,一般有九窍四肢,五脏六腑。只是你孤拐面, 凹脸尖嘴,与人相比唯独少腮尔, 却又多了个素袋,亦可准折过也,周身窍穴却无不同。 石猴笑道: 你这不是肯教了么? 通背猿猴大惊失色,惶恐道: 不算,不算!这岂能算教,你……终将会有法力通天彻地的师尊,老朽这道法与之相比,便如荧荧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石猴笑而不语。 通背猿猴似乎极为惶恐,也不答话,便匆匆下山去了。 第二日,日记本上滴了一滴墨水,似乎日值功曹在记录的时候吓了一跳,字迹也显得有些凌乱: 石猴,竟已筑基! 第三日: 通背猿猴昨日不知去了何处,晨间来看石猴,远远扫了一眼, 便勃然变色,赶过来厉声问道: 谁,谁教你修行的? 石猴笑道: 不是你吗? 通背猿猴惊骇欲绝,矢口否认: 放屁,我何时教过你? 石猴疑惑道: 前一日夜里,我睡得正香哩,三更天时,不是你叫我醒来,传了我一个修炼的法…… 通背猿猴跳脚大怒: 胡说八道,我哪里来过,我去了…… 说到这里,却又捂住嘴巴,那石猴若有所思,连声道: 是了,是了,你没来过。 通背猿猴道: 我当然没来过! 石猴又说: 是了,你也没教过我。那些筑基、开光、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什么的,都是我从道书里看来的…… 听到这里, 通背猿猴已面如死灰,忽然怪叫一声,便唤起一团云来,膝行而上,急急飞去。 白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漂亮,漂亮……这猴子深得我心,妙啊!” 后面二十多年,记录又变得简洁了,写的最多的一句便是—— 石猴在树下静修,通背猿猴远远窥视。 不过,每晋升一级,猴子就会朝着通背猿猴的方向喊一句: 喂,我练的对不对? 然后,通背猿猴就跑了…… 第一百零三年: 石猴晋升人仙,竟未触发天劫! 通背猿猴急西方教五方揭谛、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皆在暗中窥视,密议良久,方才各自散去。 第一百零四年: 石猴晋升玄仙,将通背猿猴捉来,打了一顿。 第一百零五年: 石猴晋升天仙,驾云巡视花果山各处,之后大哭一场,落下云头。 绕三间茅屋徘徊良久,举火烧之。 第一百零八年: 石猴晋升金仙,通背猿猴酗酒恸哭。 第一百一十三年: 石猴晋升太乙金仙,仍未触发天劫,地藏王菩萨携西方教五方揭谛、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现身观礼,其后地藏王曰: 汝与我佛有缘! 石猴骂道: 放屁! 翻到最后一页: 石猴晋升大罗金仙,现顶上三花,胸中五气,通背猿猴如丧考妣,独自一人下山,喝了许多闷酒。 期间自语道: 果然是先天道体,修行一片坦途,竟无天劫降身? 这里显然是春秋笔法,那个“独自一人”是加重加粗的,似乎怕人不知道那老猴子喝的是“闷酒”! 什么自言自语,恐怕是孙立那小子问的吧? 不过,猴子一直练到大罗金仙都不用渡劫,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同样练的是《大品天仙决》,白晶晶咋没这种好事儿? 该去会会他了…… 这么优秀的徒弟,可别被人拐了! 用力甩了甩那支沾了孙立不少口水的毛笔,把它插回封面,把日记本揣在怀里,驾着云就要往下落……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飘起滚滚祥云,云中落下万张金光,白岳一个跟头从云上翻下去,落在花果山巅。 举目一望,却见那金光中隐隐现出一座山来,也不见多高,只是风景秀丽,林麓幽深,妆点着奇花瑞草,修竹乔松,唯独山巅立一座石碑,约莫三丈余高,八尺余阔,上有一行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我去年喵了个咪! 怕什么来什么,眼见猴子修行有成,这时候你来了? 这时,那仙山愈发清晰了。 卯准一个山涧,便“轰隆隆”坠落下来,可怜那山涧的万千生灵,只觉眼前一黑,便已碾作肉泥,魂飞魄散…… 猴子睚眦具裂,毫毛倒竖,一百多年来,这花果山万千生灵与他朝夕相处,大多通灵,如挚友一般,居然被这山一瞬间灭了? 白岳看得分明,“嗖”的一下钻入芥子空间,一路朝猴子飘过去,那小子正指着那山骂哩…… 不多时,烟消雾散,猴子只觉浑身一紧,便身不由己飞了起来,须臾便上山来,果然望见一座洞府。 “吱呀”一声,洞门自开。 猴子飘飘悠悠飞进去,那洞天豁然开朗,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说不尽静室幽居,直至瑶台之下。 却见一个长须道人端坐台上,两边又三十个小仙侍立台下,通背猿猴那厮竟然也跪于班中,只在末席。 猴子浑身一松,落下地来,却听那道人叱道: “勿那泼猴,见了为师,为何不拜?” 放你的屁! 我师父怎么会这么臭屁,又岂说“勿那泼猴”,他从来都是悄悄咪咪的来,轻轻唤一声: 小猴子,小猴子…… 猴子怒道: “放屁,你是何方毛神?杀了花果山这无数生灵不提,居然还堂而皇之,敢冒充我师?” 通背猿猴豁然站起,厉声喝道: “泼猴休得无礼,此乃天地同寿,不生不灭,力劫明心的妙相祖菩提,你称一声须菩提祖师,已然无礼,还不快磕头,何敢口出狂言?” 猴子哈哈大笑: “他是须菩提也好,须你老母也罢,与我何干?” 遂提一口仙气,顶上三花隐隐一闪,便要以道法遁去。 谁知,那四壁空气忽然如同凝滞,坚似铁石,肩上如万重山坠,压得他难以寸进…… 第一百一十九章·菩提祖师来摘果子 猴子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浑身颤抖不已,却攥紧拳头,强撑着不肯低下头去,金色的瞳子里闪过一丝嘲讽: “须菩提,你杀了我得了!” “我杀你作甚?” 菩提老祖微微一笑,那股山岳般的压力骤然一轻, 猴子浑身一轻,站直身子,只是仍然无法挪动,似乎坠入泥沼之中。 “为师教你那《大品天仙决》,可不是这么用的。二十二年弹指一挥间,不料你境界虽快, 心性却仍如此顽劣……是为师疏忽了, 今后便在座下听道罢!” 他怎知道《大品天仙决》? 猴子悚然一惊,随即悄然敛去,鄙夷道: “放你的屁!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脸皮却厚的紧,你何时教过我?再说,我这道法乃自行顿悟,什么《大品天仙决》,爷爷听都没听过,少在这装模作样了!” 菩提老祖却未动怒,自顾自的说: “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分派起名。那日为师走的匆忙,也未替你取个法名,今日便一道取了吧,排到你恰好是……” 猴子大怒: “你耳朵聋了吗?爷爷从未见过你,你也不是我师父。再说,爷爷有名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听明白了,爷爷大名叫做孙——悟——空, 少踏马废话!” “孙悟空?” 菩提祖师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妙极,妙极……痴儿还不归位,你正是我悟字辈的徒儿,这名字甚好,岂非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呸!” 猴子勃然大怒,厉声道: “你踏马要脸面不要,你孙爷爷姓甚名谁,与你有个屁缘!” 一个强收,一个不认,菩提祖师却也不恼。 顿了一顿,吟道: “难!难!难!道虽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法,空言口困舌头干!” 见猴子一头雾水,忽然扬声道: “你既通法性,会得根源,已注神体,却不知三灾厉害!” 猴子只是冷笑, 却不接他话茬,那通背猿猴倒是个有眼力见的,便匍匐跪倒, 虔诚的问: “祖师,何为三灾厉害?” 菩提祖师道: “那《大品天仙决》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猴子翻了个白眼,任你说得凄惨无比,又与我何干,五百年内我师父早来了,还怕它怎得? 等了半天,仍不见他骇怕,通背猿猴又磕了个头,代他求道: “万望祖师垂悯,传这厮躲避三灾之法!” 祖师摇摇头: “也罢,我这里有一般天罡数,该三十六般变化;有一般地煞数,该七十二般变化,皆可躲避三灾,悟空要学那一般?” 猴子冷笑道: “爷爷什么都不学!识相的,这便放我出去,以免他日受许多皮肉之苦……你孙爷爷已活了一百多岁,早就够了。五百年后,管他风吹火烧,灭了爷爷便是,有何惧哉?” 菩提祖师叹道: “罢罢罢,痴儿尚未开化!” 长袖一拂,猴子脚下已多了个蒲团儿,忽觉胸闷心悸,却是被他闭了胸中五气,掩了顶上三花,一时骨软筋酥,身子一重,便身不由己跌坐在那蒲团之上。 菩提老祖双目似睁似闭,宝相庄严,忽然开讲三乘佛法,一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猴子悚然一惊,慌忙自行闭了六识,却不愿听,谁知那声音却从灵台传来,整个识海轰然鸣响,竟然躲之不及! 冷笑一声,念道: 他在放屁,他在放屁,他在放屁……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与妙音相抗,菩提祖师只微微弹指,猴子顿时如遭雷击,“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面目渐渐狰狞,却仍强撑着,一字一句念道: “他——在——放——屁……” 只是他气若游丝,这声音再也无法干扰祖师讲那皈依至理,过不多时,殿中三十位小仙并通背猿猴渐渐跪伏,神色忽而迷醉,忽而欣喜,唯独猴子眼中始终清明,冷笑连连…… 讲了两个时辰,猴子始终难以驯服。 菩提祖师便停了讲,暗忖距离西游大计开始,尚有五百多年,也不急在一时,且看他心志有多坚? 淡淡的道: “痴儿,且去!” 长袖一拂,一股仙力困着猴子飘飘悠悠,朝洞府深处飞去,最后投入一间偏房,那门窗自行闭合。 遥遥听他说道: “悟空,为师明日再讲,须得潜心明悟佛理!” “我悟你老母!” 猴子破口大骂,身子已恢复自由,但三花五气暗淡,境界已跌落至天仙,往门上一推,却被一股雄浑仙力弹回,再往窗里一蹿,仍被撞了个趔趄,一路从墙上、屋顶摸过去,都是一样。 总是出不去! 复又破口大骂,却在也无人搭理,遥遥听到回声传来,似乎这洞府中早已没有半个活人,阴森可怖。 猴子抓耳挠腮,却无计可施,这时窗外响起通背猿猴的声音: “悟空,你这是何苦来哉?” 猴子怒道: “天杀的狗才,爷爷当日就该打死你来,鬼鬼祟祟躲在外面干什么,还不放爷爷出来?” 通背猿猴劝道: “悟空,那菩提祖师神通广大,你如今也是大罗境界,当有所领悟,拜他为师又不会辱没你什么……你不知道,这三界之内,不知有多少艳艳之才,欲拜他而不得……” “我呸!” 猴子一口浓痰啐在窗棂上,骂道: “放你的屁,你想拜师便去,没人拦着你……但你孙爷爷这辈子,想都不要想,有种打死我?” 如此这般,通背猿猴又劝了良久,见猴子执意不肯。 一张嘴就骂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他才叹了口气,悻悻而归…… 第一百二十章·猴子,失踪了?! 猴子失了听众,气无处撒,只好背着手在屋子里兜圈子,一时口干舌燥,忽见桌子上一个鲜桃。 愣了一下,拿起来就咬,忽然呆住。 却见那桃上一行小子: 小猴子, 大老虎,好好睡觉 猴子眼圈儿一红,左顾右盼,却不见人影。 忽然桌上又多了一个鲜桃,拿起来一看,也有一行小字: 不要说话, 不要抵挡 嘴角一挑,便一手一个桃, 盘膝坐在桌前, 一动不动。 忽然身子一颤,消失无踪。 端坐台上的菩提祖师忽然睁开眼睛,白影一闪,已在猴子房中,此时唯见窗棂上黏着一团污秽,猴子却不见了! “是谁?” 那老道已不复一丝仙风,一时须发皆张,咆哮道: “滚出来……” 整个花果山都为之震动,万千生灵轰然倒地,屎尿齐飞,潜伏在山间的各路神仙齐齐喷出一口血来,便现了原形,一个个面如死灰,委顿在地, 似已受了重伤。 斜月三星洞洞门大开,三十个小仙并通背猿猴蜂拥而出, 顷刻间已四散开来,守在八方路口。 白岳控着芥子空间悄悄从通背猿猴肩飘落! 知道这菩提祖师来历非凡,也不敢窥视,便关了窗。 下一瞬,菩提祖师忽然出现在半空中,眉眼低垂,轻轻拍出一掌,眨眼间变已铺天盖地,将整座花果山覆盖在掌下,厉声道: “交出人来,饶你不死!” 等了半晌,天地间只有回声隆隆。 “轰隆隆……” 巨掌落下! 花果山宛若末日降临,一座座仙山轰然崩塌,一条条大河陷落地底,各路神仙苦不堪言,伤上加伤…… 芥子空间。 猴子望着白岳,忽然垂下泪来: “师父,你怎么才来?” 白岳笑道: “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抹眼泪儿,羞不羞?” “不羞!” 猴子放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白晶晶, 飘然而至。 猴子一见,哭得更凶: “妈妈……” 白晶晶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白岳气道: “别瞎喊,这是你师母!” “噢,真的吗?” “真的!” “师娘……” 白晶晶莞尔一笑,走上前来,便扶着猴子站起身来,看了看白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如意,塞到猴子手里: “是悟空啊,拿去玩儿!” “谢谢师娘!” 猴子整了整衣服,拜了一拜,像个书生。 白岳仍是那日值功曹孙兴的模样,猴子却一眼认了出来,虽说之前已经用桃子留了线索,可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是让白岳颇有些心惊,猴子直觉也这么强吗? 想起那本日记,忽然问道: “悟空,不是让你三年后练么,你怎么又等了这几十年?” 猴子笑道: “不是师父让我学文字、礼仪、世俗教义吗?” 眨了眨眼睛,又狡黠的笑了: “我学了三年,才明白师父苦心,暗忖这仙法恐怕非同小可,便问那通背猿猴修仙长生之事,谁知那厮始终左顾而言他,问的急了,便说还不是时候……” 咦,这一节怎么日值功曹没记? 那厮又喝醉了? 便听猴子又说: “又一次,那通背猿猴与日值功曹喝醉了酒,我便趁机去问,他却说等你到了三百多岁,自会引你去拜师,急个什么?” 握草,孙立果然喝醉了! 白岳庆幸的说: “还好你机敏,往后挪了几十年,若是真在三年后练……我还赶不回来,那菩提老祖却要把你带走了!” 一提那老道,猴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那老道,忒不要脸!” 白岳笑道: “你出身不凡,那秃驴早就垂涎三尺,不度你度谁?放心好了,且在我这里躲一些日子,待我解了你封印,出去打他!” 说这话时,忽然想起镇元子来。 这话,他是不是说过? 猴子忽然问了一句: “师父,那秃驴说我有三灾之难,真的假的?” “这倒是真的,不过那《地煞七十二变》我也会,另外你虽然修炼有成,却少一门外门功夫,一并教你算了!” 说着,便将手掌伸出。 摁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猴子似乎极为受用,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睛,喃喃的道: “师父,你教我一路棒法吧?” 咦,你怎么知道? 原来的世界里,也没人教猴子棒法,但他取了那如意金箍棒之后,便似自行领悟了一路棒法,居然也跟杨戬打了个平手。 到底是天地主角啊! 便将《地煞七十二变》和《开天辟地诀》中的一篇《辟地棍法》皆以“导引”之术打入猴子识海。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猴子已有大罗修为,眼界自然不俗,只略略一看,便知非同小可,顿时眉花眼笑,磕下头去: “多谢师父,多谢师娘!” 白晶晶笑道: “你谢我干什么?” 猴子抓耳挠腮,却只是笑,白岳无奈的说: “他这是笑话我哩,我这《地煞七十二变》都传了徒弟了,却没传师娘,真是厚此薄彼,不应该,不应该……” 一把揽过白晶晶,手掌贴在她额头,须臾便将《地煞七十二变》也送了过去,仍觉不够,又传了她一门剑法—— 《诛天剑诀》! 白晶晶嫣然一笑: “太早啦,我还没渡劫呢!” 白岳大喜: “咦,你想渡劫?” 白晶晶面色绯红,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岳顿时生出无限向往,连忙破开天窗,就要往外蹿。 却见花果山满目疮痍,早已化为一片废墟,仙山无存,草木皆毁,一俱俱被压扁的死尸黏在血泊之中…… 猴子眼睛顿时就红了,腾的一下跳起来,颤声道: “这……这……” “别慌,我去看看!” 一闪身,出了芥子空间。 见那座随菩提祖师而来的仙山已经遁去,四下里杳无人烟,连那几十个暗桩也不知去哪里了。 便掐一个“土行”之术,一路遁入土地庙。 一进门,便见土地公和山神战战兢兢缩成一团,俩人皆气色灰败,衣襟上鲜血淋漓,显然受伤颇重,便假作一副惊色叫道: “老头儿,这是怎么了?” 土地公携山神颤颤巍巍拜了一拜,才说道: “方才有一路神仙携仙山降下,不知在追何人,忽然自洞府出来,怒喝一声【交出人来,饶你不死】,而后一掌落下,可怜我花果山万千生灵,皆花作糜粉……” 第一百二十一章·给秃驴们焐个蛋 白岳做势悚然,惊道: “竟有此事?我与孙立哥哥交接稍迟了些,此时才到花果山,却没见这大场面……对了,西方教五方揭谛、一十八位护教伽蓝都去哪了,我见上面杳无人声,他们都死了吗?” 土地公道: “那倒没有, 那人拍完一掌,便喝了一声,哪几路毛神在此鬼祟窥探?是要贫道大开杀戒不成……还不快滚?众人一听这话,便都散了,小神二人无处可去,便遁入地下……” 怪了,须菩提怎么自称贫道? 又想嫁祸给谁? 想得美! “行了, 你们好好养伤……看来我这花果山日值功曹也做到头了,这便回去复命, 你们好自为之吧!” 别了两人,便腾云而上,径往南天门而来。 上次跟着孙立走了一遍,那路倒是认得,只是到了仙凡屏障,隐隐可见南天门云雾缭绕,却不知如何上去。 忽然想起一事,花果山诸神皆伤,就这么干干净净回去,好像也交代不过去? 不如…… 运起《九转元功》,“嘭”的一拳砸在自己胸口,顿觉五内如焚,一口黑血喷将出来,忙掀起衣襟将那血都接在前襟上,又在脸上抹了两把,扯乱发髻, 撕烂衣衫,顿时狼狈不堪。 这才往怀里一摸,拿出那文书来。 这玩意儿,既然是下界的凭证,也不知上去管用不管? 试着往前一戳,方才触及屏障,那文书上忽然金光大作,便听“啵”的一声,身子已在屏障那边。 摇摇晃晃走向南天门,迎面正是裴天将。 见他凄凄惨惨,不由惊道: “咦,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嘶,你被人揍了?” 白岳神情委顿,叹了口气: “嗨,何止是揍……差点儿回不来了!” 裴天将一惊: “出什么事儿了?” 白岳摇摇欲坠,艰难的摇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裴天将,小仙须得面圣,通融一下?” 裴天将上前扶住他, 为难的说: “兄弟,规矩你知道的, 你这任期未满, 私自回来已经是错,我岂敢放你进去?” 白岳虚弱的说: “你去禀告天王,就说我有天大的事儿,必须面见陛下,一刻都耽误不得,否则悔之晚矣……” 裴天将皱眉道: “到底什么事儿?” 白岳摇摇头,认真的看着他说: “听小仙一句劝,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裴天将便不敢问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快步奔向门楼。 此时,凌霄宝殿正在议事。 之前葛仙翁天师启奏,说有冥司秦广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表文进上。 玉帝看了一眼,便命传言玉女宣读。 原来秦广王说有一路神圣,不知其来路,忽然降临花果山,不仅打伤了各路潜伏的神仙,屠灭了花果山一众生灵,还将那灵明石猴都掳了去,不知所踪,其后地藏王菩萨请西方圣人出手,以大法力探寻,竟也找不到那一人一猴…… 玉帝命千里眼、顺风耳前去观听,所得与奏表相同,只是不见那路神圣和灵明石猴的踪迹。 一众仙卿不知死活,掐指巡纹,却纷纷吐血,遭了反噬。 玉帝面色铁青,他也吃了个不小的亏,却仅算到确实有西方圣人的痕迹,但那猴子的踪迹,毫无所得,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莫非,又是那小子? 正在此时,南天门当值的增长天王匆匆来报,说花果山日值功曹孙兴重伤而返,称有大事须得面圣! 咦,还有个活口? 玉帝眼睛一亮,急道: “快宣!” 等了许久,那日值功曹才凄凄惨惨踉踉跄跄来到殿前,便俯下身子行了个大礼,却似爬不起来了。 玉帝催道: “免了,速上殿来!” 便有金甲卫士左右上去,搀扶着他来到殿上。 白岳“噗通”跪下,哭道: “陛下,小臣冒死启奏,那西方教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玉帝不耐烦的说: “花果山出了何事,细细道来!” 白岳才收了哭声,说道: “小臣与孙立哥哥交岗之后,方才落下云头,见那灵明石猴正在一株桃树下修行,便在一旁观听。忽然天空庆云滚滚,佛光万丈,劈空落下一座巍峨仙山,座于一处山涧,那里万千生灵,皆碾作糜粉,惨啊,实在是惨……” 太白金星听的胡子直跳,不由叱道: “捡要紧的说!” 白岳点点头,又说: “小臣职责在身,却不敢遁去,冒死上前一观,却见那山头有一座洞府,洞门前一座石碑,上书——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洞里出来一位老神仙,并三十位小仙。” 玉帝皱了皱眉头,略一沉吟,问道: “众卿可听过此仙府?” 一众仙卿面面相觑,皆不敢答话,玉帝略显失望,又说: “后来呢?” 白岳又咳了一声,拿袖子抹去嘴里一团黑血,忽然剧烈的喘息起来。 众人急得不行,又不好催促。 最后,太白金星摸出一枚丹药,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又以浑厚仙力替他消融药力,白岳顿觉一股热流奔向四肢百骸,五脏之内如同甘霖润泽,十分舒坦。 忙弯腰一礼,不卑不亢的说: “小臣职责在身,却不敢丝毫疏忽,便冒死上前,落在那洞府之前,朝那老神仙举手一礼,才问他——这位老神仙……” 说到这,却停了。 太白金星无奈催促道: “话说完啊?” 白岳委屈道: “小臣没说完啊……说到这时,那老神仙拂尘一甩,小臣顿觉五内如焚,一口血喷将出来,便腾云驾雾般的飞出去撞在那石碑上,幸而小臣学过一门假死的法术,便躺在那里装死。” “后来呢?” 玉帝不语,太白金星便成了挤牙膏的。 “后来,有一个小仙奔过来,踹了小臣几脚,便说祖师,这人已死了,恁的不经打!后来,那老神仙便让他将我拖入洞府,那洞府其实别有洞天,其中亭台楼榭,广阔无比……” “说要紧的!” “再后来,那老神仙携众而返,却将那灵明石猴也掳来了……孙立哥哥说,前些日子那猴子已晋升大罗金仙,但在那老神仙手中,却丝毫无还手之力,便似土鸡瓦狗一般……” 这地图炮一开,众仙卿面色都不好看了。 你才踏马是土鸡瓦狗! 第一百二十二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白岳恍若未觉,侃侃而谈。 将那菩提老祖如何冒充猴子师父,如何强行取名收徒,如何念佛经度化,都说了一遍。 期间自然掺杂了不少私货,这次不说玉帝,便是殿上众卿, 也用不着再掐指巡纹,早已猜到那菩提老祖是谁? 说到度化未果,白岳忽然变得极其愤怒: “那秃驴见度化不成,便也没了耐性,便对那石猴说,如今这花果山万千猴子猴孙的性命, 皆系于一线。你若肯拜入我佛, 则鸡犬升天,众猴皆得极乐,若是不肯,则纷纷灰飞烟灭……” “可恨!” “卑鄙!” “无耻!” “下流!” 殿上顿时骂声一片,收个徒而已,人家不从,便已落了下乘,正该就此作罢,岂能威逼强度,携万千生灵逼迫? 武曲星君是个直肠子,破口大骂: “我呸,行此卑鄙无耻伎俩,还算圣……咳咳咳……” 原来太白金星眼明手快,关键时刻狠狠锤了他一肘,才及时刹车,没让他把那话儿说全。 知道归知道,说出来不就撕破脸皮了么? 要撕,也得陛下撕…… “孙悟空?” 玉帝低声念了一句,似乎对猴子颇有几分赞赏, 又问: “想必, 那猴子到底不肯了服软了?” 白岳躬身一礼,才说: “陛下圣明,那石猴果然不肯屈服,仍自破口大骂,说你要杀要剐皆随你,我孙悟空此生报仇无望,但若敢留我一丝魂魄,你孙爷爷生生世世,必与你佛门不死不休!” “有骨气,好汉子!” 武曲星君赞了一句,见殿上众人皆沉默不语,又讪讪的退了回去。 白岳才说: “那秃驴果然心狠手辣,便将那石猴纳于掌中,又命小仙取了小臣的文书、簿子来看,见今日尚未记录,才将东西塞回小臣怀里,命小仙将小臣扔出洞府, 而后便大开杀戒,假作石猴被人掳走,却将花果山夷为平地, 才摄了仙山遁去……” 这么说来,秦广王那边却是有猫腻了! 前半部分还可以赖在他们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但后来说什么地藏王菩萨请西方圣人出手探寻,那就是扯淡了! 玉帝沉思良久,忽然问道: “你那假死之术,竟连圣……嗯,那老神仙都难以辨识?” 白岳匍匐在地,说道: “陛下请看!” 说罢,便将孙兴的元神“嗖”的一下摄入芥子空间,顿时眼前一黑,仰天便倒。 四肢酥软,气息全无。 而他的神识,却已随孙兴元神遁入芥子空间,透过天窗见太白金星俯身探视良久,才起身奏道: “陛下,此术果然神奇,臣看不出丝毫生机。” 一听这话,玉帝便信了几分。 饶有兴趣分一丝神念过来,也将那孙兴的“尸体”探查一番,莞尔一笑: “妙极,妙极!” 白岳才将孙兴元神放出,一骨碌翻起身来,叩首道: “陛下赎罪,小臣献丑了。” 玉帝笑道: “何罪之有,此事你有功无过。既然你有此机缘,朕便赐你一部上品功法,闭关五百年,若能突破太乙境,却重重有赏!” “谢陛下隆恩!” 白岳感激涕零,众仙卿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可是上品功法,这货真是走运啊…… 已有仙娥上前,引着他去取功法,白岳又复拜倒,才跟着那仙娥出了凌霄宝殿,隐隐听玉帝说什么“勿需再提”云云。 什么“勿需再提”? 是赏我这功法,还是花果山之事? 可惜有这仙娥在前,却不好控着须弥芥子跑去偷听,且玉帝命他“闭关五百年”,恐怕也是不愿这会装死的孙兴掺和。 还是不要冒险了,焐个蛋而已,还想看小鸡崽儿? 不一时,到了弥罗宫。 仙娥命他在宫前等待,须臾取了一枚玉符回来,低声道: “陛下有旨!” 白岳慌忙拜下,仙娥才说: “陛下命你速回花果山,之前所有,皆作不知。暗中观听,潜心修炼,五百年后,再回来复命!” 白岳叩首道: “臣,领旨谢恩!” 仙娥才将玉符递过来,嘱咐道: “快去吧!” 咦,这不是巧了吗? 我正想找个地方下界,好让白晶晶渡劫来着,玉帝就安排了? 急急出了南天门,增长天王似乎已经得了讯,并没有多嘴盘问,连公文都没看,便将他送了下去。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白岳在凌霄宝殿耽误了不过几个时辰,花果山到底是天地灵根,只几个月过去,便已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再也看不出曾经地覆天翻的痕迹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水帘洞的所在。 不过那日大河倾覆,仙山破碎,这水帘洞早已沉入地底,却没了洞前瀑布,反而涌进了不少泥土。 便掐一个“土行”之术,须臾进了水帘洞。 这才掏出那玉符来看,也没什么异样,将仙力输入,忽然一道灵力逆流而上,直入识海,却是一篇炼体的功法—— 《九转玄功》! 握草,玉帝想弄第二个杨戬出来? 有了《九转元功》,白岳倒不觊觎这“粗陋”的功法,不过猴子和白晶晶却用得上,那《大品天仙决》快则快矣,却不炼道体,后来猴子若不是偷吃了许多蟠桃、金丹,又被太上老君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哪里修得金刚不坏之身? 于是遁入芥子空间,不由分说将两人拉过来,一人拷贝了一份,这才心满意足,回到水帘洞,静待倒计时归零。 “五、四、三、二……” 孙兴迷迷糊糊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忽觉眼前有人,定睛一看顿时跪倒在地,惶恐道: “不知惊鸿仙子在此,小臣失礼了,该死,该死……” 原来她叫惊鸿仙子? 白岳此时,正是给他密旨的那位仙娥模样,没想到这孙兴官儿虽小,认得人却多,居然一口叫出名字来了! 于是板着脸道: “你可记得,如何到了此处?” 孙兴眼里满是迷茫: “小臣方才下界,正在云端等孙立换岗……忽然眼前一黑,六识皆封,不知过了多久,便在这里了……” 白岳才将花果山一事详细说了一遍,至于“假死之术”自然隐去不表,又说孙兴是被玉帝暗子所救,才幸免于难,至此由明转暗云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四海寻宝,终现神铁 孙兴将信将疑,他的印象中,惊鸿仙子可算是玉帝身边的老人了,修为深不可测。 怎么眼下却跌到人仙境了? 白岳忽然面色一整,沉声道: “陛下有旨!” 孙兴慌忙跪倒,便听他说: “陛下命你在此闭关五百年,花果山一事, 需假作不知,暗中观听佛门动向,特赐予上品功法一部,五百年后,再回朝复命!” 手一扬,递过来一枚玉符。 接了那玉符, 孙兴自然深信不疑, 这东西他真见过,当时却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天可怜见, 自己居然有这么大机缘—— 上品功法啊! 拜了又拜,感激涕零。 “谢陛下隆恩,小臣粉身碎骨,也难报一二……” 再一抬头,那惊鸿仙子却已不见了。 芥子空间。 白岳已恢复本来面目,见他回来,白晶晶便飘过来挽着他手臂,那猴子略整衣衫,行了个大礼,像个书生。 白岳有些不适应,从前猴里猴气的多好? 摆摆手道: “悟空,去那湖中修炼吧,这《九转玄功》专修肉身,正好与《大品天仙决》相辅相成,棍法倒是不急,待我跑一趟龙宫, 为你取一把趁手的兵刃再说……” 猴子喜不自胜,抓耳挠腮,这才像个猴了么! 白晶晶笑道: “岳哥哥,我也去修炼了?” 白岳怅然若失,紧了紧她腰间的大手道: “咦,你不渡劫了?” 白晶晶摇摇头: “方才我看了一边法诀,不如先等这《九转元功》也练到渡劫吧,到时候肉身坚韧,也好扛那天劫,是不是?” 嗨,我就不该提这茬! “去吧,去吧……” 一人,一猴先后跃入浩浩汤汤的瑶池之水,猴子是个知礼的书生,自己跑的老远,与白晶晶各据一方。 不多时,那湖面上便现出一大一小两个旋涡,猴子是天然灵明道体,修炼就跟开挂一样, 那漩涡只略逊于白岳, 白晶晶的漩涡就小了很多,尚不及他十分之一。 白岳之前也看了那篇《九转玄功》,正如萝莉所说,这功法算得上《九转元功》的简化版,修炼倒是不难,难的是跟原版一样,需要海量的资源,这茫茫池水,倒是派上用场了…… 想起孙兴那小子,还在那鸟不拉屎的水帘洞里,单凭花果山的灵气,五百年真能突破太乙境吗?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中,获得奖励——天罡三十六变!】 居然是【上上】? 白岳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可是三十六门大神通啊,和《地煞七十二变》比起来,《天罡三十六变》每一路,都堪称神仙变化之术当中天花板,若法力足够,单单一门“法天象地”就足以在洪荒横着走了! 当然,人仙境是不行了。 若是练到第九转大圆满,使出法天象地,便似盘古当初,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一斧开天辟地,那真是强的没谱了…… 羊毛,还得往狠了薅啊! 回到小木屋前,便摄了一滴万年凌云钟乳,托在掌心,一边修炼,控着须弥芥子往北海飞去。 九天之后,掌心一空。 白岳略一内视,发现九转元功已进入第八转,抬眼一看,须弥芥子居然还在东海上空慢慢悠悠的飘荡…… 这飞到什么时候去了? 一闪身,出了芥子空间,便使一个筋斗云,“嗖”的一下,跃到北海,才往下一坠,回到芥子空间。 飘飘悠悠,不一时便到了水晶宫,熟门熟路溜进宝库,上次龙宫失窃,这里多了许多守卫,但并没有布下禁制。 须弥芥子神不知鬼不觉,从门缝里钻了过去,一路走马观花,也没看上啥好东西—— 能看上的,上次不是都搬走了? 书上说,猴子大闹水晶宫时,那北海龙王敖顺献了一双藕丝步云履,这玩意儿要与如意金箍棒相衬,想必不是凡物。 怎么,没放在这儿? 翻箱倒柜,鞋子没找到,却选了一件百花七彩霓裳,一件星辉白纱衣,一件九尾狐白裘,白晶晶眼下穿的都是法力幻化所得,确实该备些衣物了! 后来见了衣物,便也不挑,一股脑儿往里塞。 完了让那妮子挑去,省事儿! 最后,终于遇见一个金丝楠木小匣,盖子上写着“藕丝步云履”几个小字,翻开一看,确实有一双黑靴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异之处,只是黑色的绒面上,有几朵镌丝祥云。 得嘞,就它了! 于是悄悄溜出龙宫,一个筋斗云飞向南海…… 匆匆十八天悄然流逝,白岳又吸收了两滴万年凌云钟乳,距离第八转大圆满还遥遥无期,这功法每一转,都是海量。 他却不能再吸了,时间不够。 三天后,就要下一次体验了! 猴子的行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双藕丝步云履、一副锁子黄金甲、一顶凤翅紫金冠,还有一袭大红披风。 白晶晶的呢? 小山也似的箱子堆在院子里,白岳也没细看,他也不懂,反正女人总是少一件出门的衣裳,便让她自己去挑呗! 等了半日,不见两人出关。 此时又回到了东海,他本想让猴子自己去取那棒子,见他潜心修炼,也不愿打扰,便控着须弥芥子潜入水中。 帮人帮到底,还是自己去。 这才是两眼一抹黑,之前那藕丝步云履也好,锁子黄金甲也罢,还知道在龙宫宝库,盛放的器物上也刻有名字,可那根棒子,谁知道被戳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又寻一阵,便不耐烦了。 搓一把黄土,使出《天罡三十六变》的“撒豆成兵”,顷刻间显化十万甲兵,想了想又抹去,变作十万条飞鱼“嗖嗖嗖”跃出芥子空间,便四散开来,各自去寻…… 这法儿却好使,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有发现。 白岳一闪身出了芥子空间,使一个分水诀,不一时便到了海藏中间,忽见金光万道,霞光艳艳,瑞气腾腾,念一个“收”字诀,将那十万飞鱼收回,才上前观看。 却见海底直戳戳立着一根黑黢黢的柱子,拿手一摸,冰冷彻骨,又坚硬之极,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约莫斗口来粗,露出来的便有二丈来长,平平无奇,并无异处…… 第一百二十四章·白晶晶要渡劫 白岳想起猴子故事,便展开手臂,环住那柱子道: “这也忒粗了些,再短细些方可用。” 等了一会儿,那柱子纹丝不动。 嘿,我还不信了! “金箍棒,细!” 柱子纹丝不动。 “如意金箍棒, 给我变细!” 柱子纹丝不动。 草! “芝麻开门?” 望着那傲娇的柱子,白岳不由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恐怕真是孙悟空的伴生宝贝,旁人还真驱使不得! 于是双臂用力,往上一拔,这棒子不过一万三千五百斤,以白岳准圣之躯的力量,分分钟举个两三百次不在话下…… 便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东海为之一晃,那柱子齐根而起,没入海底的,居然还有五丈有余! “嗖!” 连人带柱,没入芥子空间。 过了许久,东海龙王才率一众虾兵蟹将匆匆赶来。 却见地上黑黢黢一个深洞,那定海神针铁早已不翼而飞…… 白岳将那柱子立在小木屋前,左看看,右看看,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上面有字,正疑心是不是去错了? 忽然,湖中腾起一根水柱,托着白晶晶飞上半空,那妮子朝小木屋看了一眼。 嫣然一笑,偏偏然飞了过来: “岳哥哥,我要渡劫啦!” 白岳探出神识,原来她《九转玄功》也已渡劫期大圆满,经络之中的灵气又有不同, 斑斓的七色光芒已然隐去,看上去晶莹剔透,宛若一粒粒钻石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 猴子听见响动,也跃出水面,一个跟头翻了过来,正要行礼,忽的心有所感,便朝那柱子看过去。 “那是你的兵器,拿去吧!” “兵器?” 猴子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这么粗,这么长,怎么当兵器? 绕着柱子走了一圈,他身形矮小,显得那柱子愈发粗大,却有几分滑稽,白晶晶已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却见猴子走上前去,尽力两手挝过柱子: “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 说毕,那柱子便颤了一颤,果然短了几尺,细了一围。 猴子又颠一颠道: “再细些更好!” 那宝贝真个又细了几分,忽然表皮裂开, 黑黢黢的尘沫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露出两头金灿灿的金箍儿,中间仍是黑黢黢的一段,紧挨那箍儿,有镌成的一行字—— 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猴子大喜,笑道: “师父,这宝贝竟如人意!” 扛着那棒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心思口念,手颠着道: “再短细些更妙!” 金光闪处,那棒子便只有二丈长短,碗口粗细。 见他心痒难耐,白岳便笑骂道: “滚滚滚,要耍便去那湖上耍子,别毁了我这山上的草木!” 猴子大喜,“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便丢开解数,一时棒影纷飞,激荡湖面,腾起一柱柱白浪,他还没学《辟地棍法》,只以本能嬉闹,却也暗合天数,一起一落,皆有莫大威能,看上去倒也精妙绝伦。 看了一会儿,白岳忽然骂道: “握草,这猴子居然第三转大圆满,已经是天仙了?” 白晶晶听了,居然也不嫉妒,反而宽慰道: “你不是说他是先天通明道体么,自然练的快些,再说有这么一个好徒儿,你还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 我哪能不乐意呢! 白岳曾说要替猴子拔出须菩提的封印,后来琢磨了一番,却发现不好办,这玩意儿跟封印小月月的那冰钻好有一比,以他人仙境界去薅,那不得天荒地老了? 后来便没提这茬,猴子晓事,居然也没提! 耍了一阵,猴子才提着棒子回来,脸上兴奋之色难掩,意犹未尽。 白岳笑了笑,指着屋前那几个箱子说: “提着棒子,便不好再假扮书生了……喏,我取了些衣衫,你拿去试试看,也不知合身不合身!” “嘿嘿,还是师父好!” 猴子把那棒子一缩,丢进耳朵眼儿,便毛手毛脚的翻开那几个箱子,一股脑儿将衣物抱在怀里,“嗖”的蹿进屋里去了…… 白晶晶噘着小嘴儿: “岳哥哥,我的呢?” 白岳乐了,还是人多比较热闹! 便拉着她来到那座小山前,吹一口仙气,那些箱子便整整齐齐飞到身前“喀喀喀”敞开箱盖,露出一件件美轮美奂的仙衣、秀履…… “哇,好漂亮……这么多?” 没有女人不爱漂亮衣服的,白晶晶眼里都冒星星了,欢欢喜喜提起这件比划一下,又拎起那件摩挲良久,正要说些什么,忽听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瞥,顿时呆住。 却见来人一张毛脸雷公嘴,脚踩藕丝步云履,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背后一袭猩红披风,手上如意金箍棒一横,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非凡! 白岳抚掌大笑: “妙啊,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才是孙悟空!” 猴子被夸羞了,目光有些躲闪。 白晶晶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个小箱子,笑着塞进猴子怀里,回头瞪了一眼白岳,说道: “你师父也太粗心,却将这些男儿衣衫也给我了……正好你这粗布直缀也配不上锁子黄金甲,便一起换了吧!” 猴子躬身一礼,又溜进木屋。 白晶晶却没看剩下的衣服,俏脸微红,低声道: “岳哥哥,带我渡劫去吧?” 就等你这话呢! 白岳嘿嘿一笑,便跃出芥子空间。 一个筋斗云翻到西海上空,才把白晶晶放出来。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碧蓝天空忽然塌陷,无尽虚空中,一团团摄人心魄的黑云裹挟着巨龙般的恐怖雷霆滚滚而来…… 白晶晶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头青丝随风飞舞,绝美的容颜令人心醉,白岳忽然问道: “晶晶,你真要变成姮娥啊?” “你猜!” 白晶晶嫣然一笑,便向劫云中心飞去。 白岳慌忙遁入芥子空间,据说若天劫感应到第二人在场,便会数倍加之,虽然他能替白晶晶薅走那些雷霆,可雷霆没了,这劫不就白渡了吗? 可不敢冒险! 只好破了个天窗,控着须弥芥子悬在白晶晶不远处。 浑身仙力激荡,蓄势待发,想了想仍觉得不够保险,又摄来一团九天息壤抓在手里,随时准备冲出去救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又一桩,渡劫人失踪案! 猴子第二次出来,便见白岳面色凝重,仰望苍穹,顺着他视线一看,透过天窗便见师母风姿绝伦,正浮在半空中。 他不是第一次看这天窗,并不奇怪, 只弱弱的问了一句: “师父,师娘怎么出去了?” “她要渡劫!” 白岳宛若雕塑,低声道。 猴子便也掣出铁棒,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但等了许久,却只见师娘衣衫翩翩,不见劫雷落下,又问: “师父,我怎么没渡劫?” 白岳仍是纹丝不动,也没看他,轻声道: “你是个仙胎,出生时便有通灵无垢之体,修行一路坦途,自然不会有天劫之厄,这是你娘留下的福泽,要珍惜!” 一提这茬,猴子看他的眼神又奇怪起来,想要问什么,咽了口唾沫,又硬生生忍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劫雷落下。 白岳却有些着急了,不是说寻常人渡劫,只有方圆十里的劫云么,白晶晶这百里劫云是怎么回事儿? 没留神,低声嘟喃出来: “这劫云怎么这么大?” 猴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才弱弱的说: “师父, 那通背猿猴说,寻常人渡劫,劫云覆压十里,但若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又同时渡劫大圆满,那劫云便强十倍,覆压百里,只一道雷劫,便会灰飞烟灭……” “握草,你不早说?” 白岳顿时惊了。 猴子委屈的说: “通背猿猴都知道,我还以为师父也知道,故意为之……他说同修两种以上功法渡劫,是修仙界大忌,无人得以幸免。所以,一般都主修一种,境界有别……” 你现在说这个,有个屁用! 白岳鼻子上的汗都出来了,正要把白晶晶拉回来, 却见那劫云中心一明一暗,一道粗大的紫色劫雷瞬间降下! “轰隆隆……” 白晶晶刚刚探出一只白生生的玉手, 试图效仿白岳,薅那劫雷的羊毛,谁知雷劫及身,便瞬间化作一截焦炭,直直坠入海中,那劫雷去势未竭,跟着她砸在海面上,顿时巨浪滔天! “我特么……” 白岳慌忙控着须弥芥子往下坠,海面上忽然浮起一截焦炭,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往上摆了摆,白晶晶的声音传过来: “岳哥哥,别出来,别看……” 那截焦炭四周忽然腾起一团白雾,将她隐没其中。 这妮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我看不看的,焦炭怎么了? 白岳硬生生止住拽她进来的念头,劫雷既然已经落下,便不能中途而废了,渡劫失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此时拉她进来,今后便止步渡劫期大圆满,再多的九转金丹都无法帮她提升半步…… 只能先看着,大不了老子出去替她扛! 过了一会儿,从那团白雾中飘散出去多黑色的灰烬,白雾渐渐升起,再过几息,白雾散去,露出长发白裙的绝世美人来。 朝芥子空间嫣然一笑,说道: “岳哥哥,看来我这肉身还不太行……下一次,我试试《大品天仙决》能否扛得住这雷劫?” 我去,你是纯肉身扛的? 你是不是有病,那半颗骷髅头早就朽了,你就是妥妥一个鬼仙,哪里来的肉身? 关心则乱,白岳却忘了,白晶晶不仅练了《大品天仙决》,还练了《九转玄功》和《素女经》! 这简化版虽不及他滴血重生,但与《素女经》相互调合,在塑体这一块却是一样样的,故白晶晶如今也是有身体的! 不若灭世天罚那种一道紧似一道的劫数,正常的天劫每落一道,便会停顿许久,似乎在给渡劫人喘息的时间。 白晶晶都等得不耐烦了,第二道雷劫才降下,这一次却只将她烧得黢黑,并没有失去人形,这妮子爱美,还是起了一团白雾,将自己层层包裹,才运功恢复。 白岳在那干着急,白晶晶却不满的说: “岳哥哥,这《大品天仙决》也不行啊,看来下一次得三法同起,你可不要出来捣乱哦……” 得,《大品天仙决》也被嫌弃了! 第三道雷劫降下,白晶晶果然完好无损,连头发丝儿都没伤着,一身素白长裙,满头青丝随风飘舞,美妙绝伦。 见她游刃有余,白岳才放下心来,回头问出了憋了许久的问题: “悟空,那通背猿猴连渡劫都跟你说了?” 猴子点点头,说道: “须菩提那秃驴来的前一天,通背猿猴便来找我,说要我拜一个神通广大的师父,我不愿搭理他,他便纠缠不休……后来,我问了些修行上的问题,他也一一作答,又说这就是没师父的坏处……” 白岳笑道: “那你没问他,是被何人封印了修为?” 猴子似乎颇有些后悔,顿足道: “对啊,我怎么没问……当时一气之下,便将他摁住打了一顿了事……怎么没想起来……” 白岳哈哈大笑: “打一顿甚好,妙极,妙极!” 师徒俩坐而论道,白晶晶却越来越轻松。 甚至运起《九转玄功》学着白岳的样儿,也一把把薅那雷劫。 不得不说,这功法虽然粗陋,但薅羊毛的本性却是没变,天劫没度完,白晶晶经络中的灵力却愈发凝实了…… 白晶晶越飞越高,及至第九道雷劫降下,她已堪堪触及劫云中心的那块亮斑,薅完拿到雷霆,便伸手在那亮斑上抓了一把—— 薅下来一大团紫色云团! 劫云反应很快,不等她薅第二把,已经迅速消散。 顿时天高万丈,碧蓝笼罩四野。 忽然从中现出一个七色光圈,其中彩霞万丈,祥云滚滚,仙乐声声,瑞气扑鼻。 万道金光从九霄落下,纷纷洒在白晶晶身上! 白岳慌忙控着须弥芥子一路扶摇直上,落在白晶晶肩头。 只见她面目突然变得模糊,而后又渐渐清晰,却不是姮娥模样,五官皆完美无瑕,尤其一双大眼睛,灿若星辰! 这妮子,还跟我玩惊喜? 角度问题,脖子往下却看不到了,这时候白岳也不敢轻动,他得掐准机会把白晶晶拽进来…… 要不然,她就到接引之湖了! 不过多时,一朵七色祥云凭空出现,便托在白晶晶脚下。 引着她朝七色光圈飞过去…… “嗖”的一声,美艳不可方物的白晶晶—— 不见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那小子倒是艳福不浅 凌霄宝殿。 玉帝与众仙卿尚在议事。 白岳在人界东奔西跑将尽一个月,在天上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吵吵了这么久,关于秦广王涉嫌勾结西方教,欺君瞒上之事,已经达成了共识,但具体怎么处理,又分了两派。 以武曲星君为代表的强硬派, 主张立即捉拿此僚,投入天牢之后,严刑拷打,以此为契机,抽丝剥茧,彻底将西方教埋在地府的暗子一一拔除,以正阴阳! 但太白金星等人却对此嗤之以鼻,昔日地藏王菩萨坐镇地狱, 天庭并未阻拦, 如今已尾大不掉,佛门一系对地狱的影响力,犹在十殿阎王之上。 若贸然捉人,无异于撕破脸皮…… 大劫将至,天庭要率先与佛门开战吗? 众仙卿挣得脸红脖子粗,玉帝却端坐台上,老神在在,似乎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于是渐渐的,议论声越来越低。 太白金星越众而出,启奏道: “臣等鲁钝,终究难以辨明,还请陛下圣裁!” 玉帝面无表情,淡淡道: “武曲星君主张,乃忠诚谋国之论,其心可嘉……然太白爱卿所谋,亦长远之计, 颇识大体……众爱卿集思公益, 乃天庭之福,朕心甚慰……来人,赏!” 去而复返的惊鸿仙子率一队仙娥领命而去,须臾各捧一盘仙桃,回到殿中,人人分了一枚—— 三千年蟠桃! 两派各有嘉奖,却没说怎么办? 众仙卿手捧蟠桃,拜谢圣恩,也不敢问,面面相觑。 大劫将至,这事儿天庭众卿都是知道的,但关于孙悟空、朱刚烈等人的劫子身份,却只有六圣及玉帝知道。 所以,这事儿就不好明说了。 玉帝自然想扫清地狱,独掌阴阳,昔日地藏王入地狱时,天庭势力式微,他也无力阻拦, 以至如今阴阳混乱—— 曾经的地府, 本是讲法制的! 不管你往生如何凄苦, 今世何等显赫,一旦下了地府,判官自然按律判罚,该下十八层地狱,则堕入受苦,该入轮回,则有六道可依,阴阳有常,是非分明。 可那群秃驴一来,这律法便废了。 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孽,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便被度去西方教,不仅免了十八层地狱之刑,还能投个好胎—— 你踏马问过受害人吗? 时至今日,十殿阎君皆成了摆设。 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到了晚年则纷纷“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个个广舍寺庙,为佛塑金,向西方教行贿,及至阳寿燃尽,奈何桥上自有沙弥相护,不及审判,已入轮回。 厚土居然也不管! 只是,要全面开战的话,玉帝也不肯。 不是不肯,还是打不过! 过了这么多年,玉帝礼贤下士,广招贤才,可如今天庭的战力天花板仍旧只是他和师妹两人,其余圣贤说好听了是听调不听宣,说不好听了,便是—— 装门面的墙头草! 一旦与西方教开战,这些人包管跑得比谁都快! 那还打个屁啊…… 好在师尊似乎早有安排,丢下来一个暗子,还有混沌钟在手,竟连瑶池圣母都吃了憋! 只要再隐忍些时日,等他成长起来,似乎又有转机? 想到这里,不由长长吁了口气,说道: “今日之事,出了此殿,便不可再提。秦广王所奏,皆为实情,那日值功曹并未来过,那石猴确实不知所踪,无需多言。太白金星走一趟地府,好生劝慰便是,且等西方教来访!”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领命,率先拜倒。 偷偷朝武曲星君打了个眼色,后者慌忙跟上,一众仙卿见为首俩人都无异议,便也随了大流…… 正在此时,接引之湖当值坐镇的广目天王匆匆赶来,见众仙卿手捧蟠桃,皆拜伏在地,顿时感觉错失了一个亿。 愣了一下,才启奏道: “启禀陛下,接引之湖今日又有一人失踪,与前日那人相似,只有接引之云,却无渡劫之人……臣等已用照妖镜探查,一无所获,眼下已封锁接引之湖,便来奏请圣断!” 那小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玉帝眼皮子一跳,沉声道: “千里眼,顺风耳,速去查明!” 俩人拜倒领旨,匆匆赶出殿外,仔细观听良久。 须臾回报: “禀陛下,臣已查明。那渡劫之人,本体原是一具骷髅。曾在西牛贺洲五庄观西数十里外的白虎岭通了灵智,后一百多年却不知所踪。不知何故,今日却在西海上空渡劫,似乎同修两门神通,劫云覆压百里,渡劫之后,化作一位绝美女仙,消失于接引之云上。” 绝美女仙? 玉帝嘴角一挑,必然是那小子出手了! 这家伙行踪诡秘,连名字都难以算计,唯独是个好色之徒,这些日子尽在瑶池兴风作浪,欺负一众女流,既然这骷髅化为美人儿,又一般的消失于接引之云。 那还不是他? 于是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淡淡的道: “此乃西方教一位天女转世,如今已被菩萨接走,不必惊慌,接引之湖当复如常……散朝!” 说罢,便起身离去。 我一天天的,还得给你擦屁股…… 广目天王羡慕的看着别人手里的桃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他们干了什么好事,到底是错过了啊! 武曲星君肘了一下太白金星,眨眨眼,低声道: “又是那人?” 太白金星瞪眼道: “慎言,慎言……那人已死了……” 说罢,又低声笑道: “但……艳福不浅……” 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岳,自然艳福不浅! 他绕着白晶晶,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一头推磨的驴子,却还是怎么都看不够。 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但见眼前美人,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青丝缭绕多娇态,绣带飘飖迥绝尘,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兰麝散,说什么楚娃美貌,西子娇容? 真个是九天仙女退避三舍,月里嫦娥羞见此颜! 即便猴子见惯了母猴,也吃了一惊,但觉师娘貌美已极,却见师父一副魂授色与的模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撇撇嘴,“嗖”的一下投入湖中修炼去也…… 美人再好,怎比得我掌中铁棒? 第一百二十七章·快把那破猴子送走! 白晶晶羞得浑身发烫,只觉这一身仙力幻化而成的衣裳已经挡不住白岳那滚烫的视线,秀足微顿,便逃也似的飞走了…… 白岳才咂咂嘴,意犹未尽的咽下口水。 这才是惊喜啊! 若说那姮娥,已经美到了极处,浑身上下, 堪称艺术,但已白岳俗不可耐的审美来看,白晶晶却犹在她之上—— 姮娥虽好,却充满了仙子气质,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不知是不是练了《素女经》的缘故,白晶晶的气质与姮娥迥然不同,浑身上下看似冰清玉洁,却又处处透着致命的诱惑, 即便隔着衣裳, 那丰腴处仍峰峦叠翠,纤细处弱柳扶风,一颦一动,皆勾魂摄魄,真真是魔鬼般的身材! 回过神来,却见白晶晶已不见踪影,而漫山遍野遍布了数百个白岳,正在那里伐木的伐木,拆迁的拆迁,白晶晶学了《地煞七十二变》,这种粗活已经不用白岳过问了…… 不一时,便将他那三间小木屋拆了。 你是哈士奇啊? 白岳扫了一圈,才发现白晶晶变作一只小蝴蝶,正落在一株数千年份的灵芝草上。 便飞过去,佯怒道: “臭丫头,你怎么把家拆了?” 小蝴蝶忽闪着翅膀,嘻嘻笑道: “屋子太小啦, 连那些衣服都装不下……再说,你让悟空住哪儿,总不能一直让他在湖里泡着吧?” 好像有些道理,怎么把猴子忘了? 抠了下后脑勺,郁闷的说: “丫头,你快变回来吧,我还没看够呢!” “我就不!” 白晶晶非常傲娇。 过了半日,小木屋的原址上起了一座三层小阁,一层开阔素雅,是个会客、品茗的所在,二层有一间书房,其余各厢房则装满了白岳掳来的各色服饰,三层只有两间,一间是个闺房,另一间留给白岳。 那么,猴子呢? 不等他问,那数百个白岳又奔赴半山腰,在那片桃林中起了一间小木屋,又送去了不少衣物、家具。 这个师娘, 还是很贴心。 小蝴蝶双翅一展, 便收了那数百个白岳,翩翩飞上二层,白岳跟着进了小阁,却听白晶晶娇声道: “岳哥哥,不许上来!” 行吧! 好像谁不知道你要换衣服? 便沏了一壶东海的好茶,一边品茶,一边透过门窗看山间风致,那九天息壤果然神异,此处风光,已远超昔日百花园了! 直到一壶茶尽,白晶晶才下楼来。 便见她穿了一件织金裘绒纻丝袄,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长裙,下映着樱花步云绣鞋,鬘髻皂纱漫,云鬓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脂粉不施,犹然娇媚绝伦。 白岳张开双臂,笑着迎上去: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白晶晶大羞,伸出两只白玉般的葳蕤,抵住他胸口,双颊绯红,一双眸子里,秋水漾漾,欲说还羞: “岳哥哥别闹……悟空还在哩……” 白岳浑然不顾,随手打出一股仙力,以《天罡三十六变》的“六甲奇门”之术在门口封了个禁制,一把揽住她纤腰,就往她脸上凑过去。 白晶晶身子一颤,却悄悄收回手掌,搭在他肩上。 眼见那大嘴越凑越近,忽听“啵”的一声,门口的禁制应声而破,一个毛脸雷公嘴的讨厌鬼跳了进来—— “师娘,你找我?” 白晶晶羞恼无地,“呼”的一下,化作一缕青烟,便从白岳怀里逃离出来,顷刻间飘上楼去……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猴子疑惑道: “师父,师娘怎么走了?” “我怎知道?” 白岳气死了,这只破猴子坏的很,耳朵要这么灵干什么? 你踏马是顺风耳啊? 见他生气,猴子又弱弱的说了一句: “师父,是不是我来的迟了?” 迟个屁! 你踏马比曹操都跑得快,老子等白晶晶渡劫,等得花儿都歇了,好不容易才一亲芳泽,还被你个破猴子搅和了! 把脸一板,没好气的说: “还不去修炼?” 猴子转身就走,到了门口,白岳才想起来。 “喂,你怎么进来的?” 猴子有些疑惑: “一个跟头就翻进来了啊,怎么……呃,确实是失礼了,下次我先站稳脚跟,走进来好了,师父莫怪……” 扮个鬼脸,便要飞走。 白岳脸都绿了,神特么“一个跟头就翻进来了”,老子这“六甲奇门”是闹着玩的吗? “你……就没察觉到什么禁制?” “禁制?” 猴子认真的想了想,才说: “好像……是有那么一层薄膜,我还道是师娘怕蚊虫跑进来,特意布了一层仙气,想来师娘才初渡劫,人仙境的仙力毕竟羸弱了些,这才被我一头撞破……” 他说一句,白岳的脸就黑一分。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特么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收这么个玩意儿当徒弟,说什么老子仙力“羸弱”,才布了“一层薄膜”,老子这空间里哪里的蚊虫? “滚滚滚……” “滚就滚!” 猴子一缩脖子,果然凌空滚了出去,窗外“噗通”一声传来,竟然又入水修炼去了…… 白岳很想把他拎出去,少糟蹋老子的瑶池之水了! 黑着脸爬上阁楼,白晶晶果然躲在闺房之中,俏脸红扑扑的,一见他那张锅底,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仙力羸弱,咯咯咯……” 白岳冷哼一声: “羸弱不羸弱,试试才知道!” 《九转元功》飞速运转,一口气在整个阁楼布下了“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三道大神通,又以“六甲奇门”之术在闺房内层层叠了九个禁制! 这才松了口气,一脸坏笑看着白晶晶: “小白兔,白又白……” “什么小白兔?” 白晶晶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小白兔,白岳已凑到跟前,拦腰一揽,便抱着她朝那秀塌走去,坏笑道: “小白兔还没出来呢!” 白晶晶浑身酥软,意乱情迷,忽觉领口一紧,急忙拿手摁住,低声道: “岳哥哥,这次悟空真的进不来了么?” “当然,进不……” “嘭!” 窗户被撞开,钻进来一张毛脸雷公嘴,还邀功似的说: “师娘,我进来了!” 白岳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你踏马到底是在修炼,还是在听墙角,老子—— 一定要把这破猴子送走!!! 第一百二十八章·天蓬元帅府执戟卫士 白晶晶自然已经逃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化作一缕青烟,杳然无踪…… 师徒俩又是大眼瞪小眼,不过这次猴子识相多了,不待白岳发飙,已经凌空滚了回去,“噗通”一声, 扎入湖中。 白岳是死心了,猴子本就是大罗之躯,如今修炼《九转玄功》,境界已经恢复到天仙,妥妥的等级压制啊! 他区区人仙,即便有大神通在手, 在猴子眼里也不过—— 薄薄一层膜…… 那么, 真要把猴子送走? 此时西方教那群秃驴正在满世界找他呢,一旦出去, 怕不是要戴紧箍咒,之前这一番功夫岂不是辛辛苦苦为他人作嫁衣裳? 算了,来日方长。 白晶晶也没走远,只在二楼书房里等他,见白岳一脸郁闷走下来,便起身飞过来,软玉温香似的依偎在他臂弯,笑着说: “好啦,谁让你收了这么厉害的徒儿呢?” 白岳叹道: “唉,搬石砸脚,我这师纲不振,累及夫纲,也振不了啦!” 白晶晶嫣然一笑: “岳哥哥,其实之前受境界所限,我那《素女经》还没练成呢,如今修得先天无漏之体,正好再练一练……不如等我大圆满, 再……” 说到这,却不肯再说了。 双颊绯红,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低声道: “反正,你懂得……” 白岳假作不知: “我不懂,我只知道,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说着便往下凑,白晶晶却“嗖”的一下蹿了出去,径直飞向那座桂花山,书房里只留下一串动人的笑声…… 唉,夫纲果然不振! 白岳兜兜转转,百无聊赖,便也一头扎入湖中修炼,他虽看不上那瑶池之水,可眼下吞噬万年凌云钟乳时间不够,聊胜于无吧……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上品人仙中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过了几息, 视野中出现三个备选项: 【天蓬元帅府牵马侍者朱三】、【天蓬元帅府掌灯侍女灵儿】、【天蓬元帅府执戟卫士石秀】 好了,上次没搭理萝莉,这次却没得选了! 非得去给猪八戒牵马坠蹬啊? 女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猪八戒的女人,牵马也想都不要想,看在萝莉的面子上,勉勉强强给他执戟守门得了! 眼前一闪,已然身在天界。 眼前是一座气魄宏伟的大宅,宅门高耸,镶金饰玉,门楣上挂着一张大匾,上面几个鎏金大字—— 天蓬元帅府! 门口合白岳在内,有一十八位执戟卫士,此时正值夜深,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卫士们眼观鼻鼻观心,昏昏欲睡。 白岳拔了根头发,顺手肘了边上一人,朝远处一指,低声道: “你看那人是谁?” 那人朝远处看去,白岳趁机李代桃僵,自己躲进芥子空间,却将那根头发变作执戟力士石秀,站在原地。 这一番电光火石,其余十六人昏昏欲睡,并未察觉。 那人看了半晌,回头道: “瞎说,哪里的……” 话没说完,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打起精神循声看去,白岳之前所指的方向,果然走来一人。 “咦,你怎么知道?” 身边那人嘟囔了一句,白岳都乐了。 谁在暗中配合小爷? 待那人走近,众卫士便把长戟一横,列开阵势,为首一人盔甲略有不同,似是小队长模样,便脱阵而出。 迎上去仔细一看,便朝后摆摆手,朗声笑道: “原来是朱掌门,怎么夜里来了?” 白岳顺着天窗一看,那人一双三角眼似笑非笑,一瞥八字胡暗藏心机,可不正是朱九良他爹? 好么,来得正好! 小爷正要打听红袖的消息来着…… 朱老怪朝小队长行了一礼,这才脸上堆笑,说道: “在下有要事禀告大帅,顾不得夜深了,劳烦将军通禀一声,些许小礼,便给兄弟几个添些酒钱……” 不由分说,便将一个储物袋塞进小队长怀里,后者顿时眉花眼笑,引着他来到门前,假意推脱都免了,笑道: “自己人何须如此,朱掌门恁是客气……” 朱老怪陪着笑,只是说: “有劳,有劳……” “朱掌门稍待片刻。” 说是“兄弟几个的酒钱”,小队长却毫不手软自己收了起来,其余人等见惯不怪,显然平日里也没少了他们汤喝。 那小队长从侧门进了府院,不一时快步而返,朝朱老怪招招手道: “朱掌门,大帅有请!” 朱老怪朝众侍卫团团一礼,这才跟着他进了侧门,白岳忙控着须弥芥子悄悄落在他肩头。 这货说有【要事】,必须得听听,红袖还音信全无呢! 小队长只引着朱老怪到前厅,便站在阶下朝屋里行礼,肃然道: “大帅,朱掌门来了!” 屋里轻咳一声,懒洋洋的说: “进来吧!” 小队长又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几步,才匆匆返回,朱老怪则拾级而上,轻轻推开房门,期间已变了脸色,挤出几滴泪来。 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下,哭道: “老祖宗,救命啊……” 玛德,都是影帝! 白岳一阵嫌恶,朝屋里一看,却见朱刚烈只穿着一身绯红睡袍,大马金刀坐在堂前,见朱老怪号哭,顿时脸一沉: “嚎个什么,好好说话!” 朱老怪才抹了把泪,苦着脸说: “老祖宗,可还记得孝贤之前提过的那个红袖?” 听他自称孝贤,白岳便气不打一处来。 孝贤? 就你也配? 没得辱没了这两个好字! 但听这货提到了红袖,只好耐着性子往下看。 朱刚烈果然知道“红袖”,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不过看到朱不孝也不贤那副怂样,便已猜到几分,蒲扇似的大手一拍扶手,怒道: “废物不是,拿了我照妖镜去,竟然还没捉到?” 见朱刚烈发怒,朱老怪浑身一哆嗦,垂下头去,颤声道: “老祖宗赎罪啊,万万没想到那贱人居然有一手遁术,神出鬼没,我等多次设伏,堪堪得手,都被她远遁千里……那照妖镜虽好,的确能查明真身,却奈何不得那遁术啊!” 红袖居然还没被捉到,还有一手遁术? 妙极,妙极! 第一百二十九章·红袖出没,寸丁不生 朱刚烈勃然大怒,爆喝一声: “放屁,还好意思说什么遁术,区区一个天仙,竟闹得你合欢派鸡犬不宁,这几个月连供奉也顾不上了……你这一身修为都炼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供奉,什么供奉? 这么说猪八戒这货, 果然跟这群渣滓有利益往来? 朱老怪惶恐不已,磕下头去,苦苦哀求: “老祖宗息怒……孝贤真没忘了供奉啊,只是红袖那贱人神出鬼没,孝贤差人送来的供奉,半道上都被她劫走了……” “废物,废物!” 朱刚烈一听“供奉”被劫走了, 整个人愈发焦躁, 一双蒲扇大手往胸前一握, 顿时“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屋子里横生出一股风来,吹的那朱老怪东倒西歪,却不敢运功抵挡,只是伏地磕头不止。 过了几息,朱刚烈怒气稍减,忽然把手一挥,便凭空摄来一根金灿灿的绳索,“啪”的一声丢在朱老怪面前,叱道: “上次你要的捆仙绳也拿去,这次还捉不到人,便也别再来了……对外休提半个字号,老子丢不起那人,滚踏马的蛋!” 朱老怪却没拿那绳索,垂泪道: “老祖宗,那贱人神出鬼没,如今修为已趋大罗……孝贤惭愧, 却不是敌手, 还请老祖宗垂怜,发大兵围剿此妖……” “你说什么?” 朱刚烈大吃一惊,豁然站起。 朱老怪抖抖索索的说: “那贱人……月前一战,那贱人已是太乙巅峰,孝贤拼死力战却不是敌手,为她所伤,又被他掳去了最后两名金仙境亲传弟子……” “太乙巅峰?” 朱刚烈却已收敛了惊容,背着手兜了个圈子,喃喃道: “区区一个人仙,不过一年功夫,竟然已趋大罗……什么功法,如此邪门?” 走过去,一脚踹在朱老怪背上,那货竟不抵挡,就势在地上滚了几圈,也不爬起来,就那么凄凄惨惨的佝偻着装可怜。 朱刚烈不为所动, 回转过去,舒舒服服躺进椅子里,沉声道: “孝贤, 这次我要活的,不许折磨她!” 朱老怪哭道: “老祖宗,孝贤做不到啊……” “嗯?” 朱刚烈没想到,这货还敢抗命,顿时面色一黑,那朱老怪慌忙膝行上前,捧着他那一对臭脚,苦苦求道: “老祖宗容禀,如今合欢派上下,已被那贱人洗劫一空,只剩孝贤一个男丁了,余者皆为妇孺,难当大用……真的抓不住啊!” 卧草,怪不得境界提升这么快? 都要晋升大罗了! 感情合欢派的那群渣滓,都被红袖给薅没了! 想到这里,白岳不由担忧起来,她这么肆无忌惮的用那《刮骨吸髓诀》,不怕走火入魔吗? 猪八戒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朱老怪: “少给我打马虎眼,什么难当大用……你那十七个侍妾,哪个不是金仙修为?况且门下十二位仙子,如今怕已有几个晋升太乙了吧?怎么,到这当口儿却还怜香惜玉起来,舍不得美人儿上阵了?” 咦,猪八戒门儿清啊? 不过潇湘那妖女境界确实不低,以此类推,这合欢派的战力…… 朱老怪被揭了底儿,老脸一红,低声道: “老祖宗圣明,孝贤确实还有些弟子可用……但红袖那贱人从不对女人出手,如今孝贤手里又无男丁可用,却没法儿再设伏捉她了……” 朱刚烈哼了一声: “笑话,你不是男丁?” 说到底,还不是怕死,骂了隔壁的! 朱老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被点了出来,也坦然承认: “老祖宗说的是,孝贤自然可以以身为饵,只是那群女人久疏战阵,虽有捆仙绳在手,却也未必捉得到那贱人……倘若,此次失手,那贱人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孝贤死不足惜,可那功法……” 狗曰的,提那功法干什么? 白岳知道这厮祸水东引,然而朱刚烈偏偏吃他这一套,他且馋着那“不到一年就能晋升大罗”的极品功法呢,当然他也并不乐意让朱老怪去送死,这货死了,“供奉”怎么办? 横了那厮一眼,沉吟道: “如今师出无名,却不好贸然发兵……这样吧,这次你带一员天河水兵去取供奉,那贱人若敢出手,便有戕害天兵之罪。如此一来,我便可趁机上表陛下,提兵去剿!” 朱老怪眉花眼笑,谄媚的说: “还是老祖宗有办法,孩儿这便回去准备!” 朱刚烈笑道: “少拍马屁,去唤杨雄进来!” 朱老怪微微一愣,又说: “老祖宗,杨雄才天仙境界,孩儿怕那贱人不上钩啊……” “滚你的蛋!” 朱刚烈骂了一句,才说: “你当老子能撒豆成兵呢,如今这天河水军,金仙以上修为的,都是宝贝疙瘩,死一个少一个,老子才舍不舍派去送死……便是那杨雄,其实天资也不错,老子同样舍不得!” 朱老怪不敢问了,匆匆出门唤那杨雄回来。 原来,却是门口那小队长! 杨雄小队长抱拳一礼: “大帅!” 朱刚烈道: “门口那些人里面,谁境界最低?” 杨雄略一思忖,躬身道: “禀大帅,有一个叫石秀的,上界已满十年,修行虽勤,到底资质却差了些,如今才到上品人仙巅峰……” “就是他了!” 朱刚烈也没心思听他说完,把手一摆: “去取一道文书,待会儿随朱掌门出南天门,走一趟合欢派!” 杨雄也不问缘由,得令而去。 朱刚烈才说: “你不是说那红袖喜劫我供奉么,这回鱼饵却不是那石秀,而是那供奉……此番须得大张旗鼓送来,由不得她不上钩!” 朱老怪大喜,谄笑道: “老祖宗总是决胜千里之外,孩儿不得不服……眼下正得了一色美人儿,身具极品名器,这便给老祖宗送来……” 朱九良顿时眼睛一亮,随即隐去,往后一仰,懒洋洋的说: “下次吧,既是鱼饵,随意些也可……” 玛德,原来供奉的是美人儿? 白岳当时就怒了,你踏马贵为天蓬元帅,什么样儿的仙女没见过,还要勾结这万恶的合欢派祸害良家女仙? 说不得…… 那玩意儿是不想长了! 第一百三十章·快藏起来,红魔来了! 赶在杨雄回来前,白岳已控着须弥芥子飞出府门,悄悄落在假石秀肩头,那假石秀便捣了捣身边那人,低声道: “老兄,帮我拿会儿戟,兄弟去撒泡尿……” 那人不满的说: “懒驴上磨屎尿多……跑远些, 免得让人看到,若大帅知道了,怕是要剁了你小子那三寸丁!” 假石秀讪讪的道: “老兄抬举了……三寸,着实多了些……” “噗……” 那人没忍住,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接过那戟,笑骂道: “滚滚滚,谁抬举你了!” 假石秀弓着腰, 装作一副尿急的模样,急急走向远处的丛林,过了许久才提着裤子回来,这次却是真石秀了。 那人一手一戟,埋怨道: “你有病啊,撒个尿而已,恁的慢?” 白岳接过自己的长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道: “哥哥莫怪,细水长流……” 那人又想笑,却见小队长杨雄忽从侧门走出,身后跟着朱掌门,连忙站直身子,挺胸凹肚,做雕塑状。 杨雄走上前来,拍拍白岳的肩膀,笑道: “石秀,你造化来了……大帅命你随朱掌门外出办事, 这一趟外差回来,怕是要高升了,倒时可别忘了老哥哥啊!” 什么高升,这是去送死的! 白岳却不说破,假作感激涕零,搓了搓手,拱手道: “多谢哥哥提携,苟富贵,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 杨雄一怔,随即笑道: “好好好,哥哥没看错人,好好办差去吧!” 白岳向众人团团一礼,这才跟着朱老怪一路向南天门走去,那货只当他是个送死的添头,便没心思攀谈,白岳也乐得自在,只是默默赶路。 不一时, 到了南天门。 朱老怪显然是常客,例行公事似得掀起衣襟,亮出天蓬元帅府的腰牌, 门前守将略略扫了一眼,便要放行,却单单拦住了白岳。 “慢着,大半夜的谁让你出去了?” 朱老怪才掏出那封公文,守将略略一看,问道: “你是石秀?” 白岳把戟一顿,挺胸凹肚,肃然道: “天蓬元帅府执戟卫士石秀!” 那守将笑道: “好像谁不知道你是天蓬元帅府的……行了,去吧!” 于是,出了南天门。 没走几步,却迎来一群莺莺燕燕,长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境界却是不俗,最低也有金仙修为,更有七八个太乙金仙,潇湘那妖女也赫然在列…… 白岳冷笑连连,这货当真怕死! 一见朱老怪,众女便簇拥过来,见他打来个丘八,又纷纷问起。 朱老怪颇不耐烦,叱道: “回去再说!” 说罢,便驾起云来,裹挟着白岳,那群女人也纷纷跃上云头,各逞法力,四面八方撑起几个结界,方朝合欢派飞去…… 待到了地头,却又不同。 上次来合欢派时,弟子们熙熙攘攘,到处一副大派气象,如今却似萧条许多,即便夜里灯火通明,却少了人声。 行进间,皆是女弟子,当真无男丁? 尚未到主峰大殿,朱老怪忽然回过身来,对白岳说: “石将军……” 白岳忙拱手道: “朱掌门客气了,叫我石秀便是!” 朱老怪笑了笑,却没改口: “石将军随我夜里赶路,着实辛苦了……不如先去别院歇歇脚,待明日天亮,老夫再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白岳笑道: “客随主便,有劳了!” 朱老怪拱拱手,便遣了两名天仙境的女弟子陪白岳去一方别院,自己却率一众莺莺燕燕去了主峰大殿。 怕是要安排如何设伏了,白岳倒没什么兴趣窃听,有他这个内鬼在,任朱老怪奸似鬼,也得喝红袖的洗脚水! 两个女弟子一个叫玉兰,另一个叫牡丹。 怕是有些日子没碰男人了,见这“石将军”境界虽低,但相貌堂堂,体魄雄健,早就垂涎三尺,双目放光。 一进别院,便要伺候他沐浴。 白岳要套些话儿,只好虚与委蛇,不过多时便被脱得干净,俩女只穿了贴身小衣,便将他推入浴桶,好一翻戏弄…… 洗了一阵子,白岳才问: “你们这合欢派,怎得没有男弟子?” 玉兰满面通红,一双眸子里春意阑珊,听他一问,娇笑道: “原来是有的,只是前不久,不知从哪里出了一个【红魔】,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专挑我派的男弟子下手,一旦得手,便沦为鼎炉……” 什么红魔? 红袖如今连称号都闯出来了? 白岳假作不知,疑惑道: “你合欢派不正是练的采补么,那【红魔】若来,岂非正中下怀?” 玉兰心不在焉,已将葡萄递在他手里,低吟一声: “嗯……那【红魔】的功法极为霸道,我派功法远远不敌,若落入她手,顷刻间便化作一具干尸,之后便远遁千里,掌门曾数次围堵,皆被她逃了出去,反倒损兵折将……好人儿,快别说这些了……” 白岳没理她,又问: “她只有一人,竟将合欢派这么多男弟子都吸干了?” 玉兰已进入状态,充耳不闻,像蛇一样缠绕过来,一直在他身后摩挲的牡丹低声叱了一句“骚蹄子”,才接过话头说: “石将军有所不知,那【红魔】神出鬼没,那功法又邪门的很,死者绝无痛楚,更不会发出半分声响。因此,往往一夜之间便死了数十名弟子,无声无息,天亮才被发觉……” 白岳目瞪口呆: “嘶……数十人啊,真真天赋异禀!” 牡丹似乎有些吃味,凑过来在他耳垂上舔了舔,娇喘道: “石将军,人家才天赋异禀,你看……” 白岳骑虎难下,此时若是逃了,恐怕身份败露,若是不逃,这俩破旧的公交车,又着实下不去手…… 俩女着实精于此道,便似两条蛇妖,混若无骨,左右翻飞,浴桶中春色无边,竟似那水都变得炽热起来! 白岳防不胜防,正要放出猴子来,将她们—— 一人一棒! 忽然山下隐隐传来一声惊呼,跟着“咚咚咚”的鼓声响起,俩女喟然一叹,齐齐从浴桶中飞出,慌慌张张穿了衣裳,各执冰刃奔出门去! 白岳一头雾水,却见玉兰去而复返,焦急的说: “石将军快藏起来,【红魔】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这鱼饵,好像不怎么香? 红袖来了? 来的正是时候啊,再不来…… 白岳默默的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披甲执戟走出门来。 那鼓声愈发急促了,朱老怪已携众美从主峰急急飞下来,白岳便也跟了过去,见有许多女弟子正围在一处院落。 落下云头, 但见院子里整整齐齐躺着三十九具女尸,衣衫却还完整,只是裙子中间都湿了一大块,一个个形容枯槁,鬓钗纷乱。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面带微笑, 似乎—— 走得很快乐? 朱老怪脖子上青筋直跳,怒道: “又是这贱人!你们……谁先发现的?”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高挑女仙, 却是个熟人,正是那日妄图虎口夺食的乔碧萝殿下,只见她面色惨白,犹然惊魂未定,颤声道: “禀掌门,是我……” 朱老怪问道: “那红魔呢?” 乔碧萝摇摇头,怯生生的说: “我……我没见到,之前我睡不着,想来找晓涵说会子话儿,可敲了一会儿门,也不见她答应,从窗子里一看,便见她躺在地上……急忙破门而入,可是人……已经凉了……” 说着,便低声抽泣起来。 朱老怪面色凝重,转身问道: “潇湘,怎么样?” 这妖女之前一直在俯身查看那些女尸,听朱老怪问话, 才直起身子,婷婷袅袅走过来,似乎有些疑惑: “掌门,都是一样——皆脱阴而死……而且身子都凉透了,应是趁我等随掌门去南天门时下的手。瞧这死状,确与那红魔行径类似,但她是女儿身呐,如何做得此事?” 朱老怪脸色很不好看,他之前以为红袖只对男弟子感兴趣,才尽起精锐伴他去见大元帅,却不料被人偷了家! 但若要他从身边分出几人来保护这些弟子,朱老怪又不肯,他自己还泥菩萨过河呢,况且如今合欢派上下根本没人打得过红袖,分出去仍然只是送死…… 倘若置之不理,又怕她去而复返,合欢派这数百年基业,怎经得起她一而再, 再而三的折腾? 忽然看到缩在人群里的白岳, 胡子一翘,顿时计上心来。 “门派不幸,扰了石将军清梦,赎罪,赎罪……” 白岳假作惊慌,强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朱掌门恁的客气,只是这红魔又是何人,竟敢在贵派大开杀戒,不怕元帅兴师问罪吗?” 我倒想大元帅兴师问罪呢! 朱老怪干笑一身,说道: “那红魔昔日与我有些仇怨,也不知她从何处习得这邪功,便不断袭扰本派……大帅日理万机,却不该再去叨扰。此番元帅遣将军前来,是有一宝物需送回天河水军,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恐怕夜长梦多,不若即便启程如何?” 白岳拱手道: “如此甚好,石秀随时可以出发!” 做出一副分分钟开溜,一秒钟都不愿待下去的模样,这表情让朱老怪颇为放心,遂拱拱手笑道: “将军稍待片刻,老朽这便去准备一二……” 白岳点点头,迈步朝山下走去,回头道: “朱掌门,我在山门等着!” 行啊,这就赶着去送死了? 朱老怪也没拦他,点齐金仙以上弟子,一同上主峰大殿,去取那位给大元帅准备好的“供奉”…… 红魔一出,风声鹤唳。 其余弟子见掌门带走了高端战力,哪里还敢在现场呆着,也顾不得那些尸首了,纷纷三五成群做鸟兽散,生怕那噬人的红魔便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了…… 白岳独自一人来到山门外,此时夜色正浓,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片。 他有一种直觉,红袖应该没走远! 朱老怪那厮打得什么算盘,他也猜得到,这“石秀”本就是个鱼饵,管他是在山门外,还是在押送“供奉”的途中,只要鱼儿上钩,这饵料便没白投! 神识铺开,左近却无异常。 但那种直觉却愈发强烈,于是又往外走了几步,望着空荡荡的夜色,忽然低声嘟喃道: “傻丫头,也不知你在不在,赵爽托我带个话……这此送供奉是假,设伏捉你是真,待会儿万万不可跟来,好好活着!” 夜色浓郁,万籁俱寂。 这丫头倒还挺谨慎,这都没出来? 于是走回山门,静待朱老怪带着“供奉”下山。 那老东西果然没存好心,将鱼饵放下山,自己却龟缩起来,直到天色大亮,才携众弟子抬着一乘小轿浩浩荡荡下山来,远远看到白岳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由大失所望。 走到近前,却已转了颜色,笑吟吟的说: “老朽赖将军久等了!” 白岳淡淡的道: “不妨事,咱们这便启程?” 说着,便驾起云来。 朱老怪这次却没助他腾云,与一众侍妾、弟子慢吞吞的跃上云端,不紧不慢跟在白岳身后,生怕那红袖没跟上来! 白岳也不在意,施施然坐在云端,一会儿跟朱老怪要酒喝,一会儿又要点心吃,只当是游山玩水。 及至夕阳西下,才堪堪望见巍峨的南天门。 红袖,一直没来…… 白岳落下云头,一马当先朝南天门走去,朱老怪却慌了神,这下鱼儿没上钩,怎么能让鱼饵先跑了? 慌忙一个跟头翻到他前面,揽住白岳道: “石将军,且慢……” 白岳不悦道: “等什么,这不是到了吗?难道非要等那红魔追上来?” 玛德,你怎么知道? 朱老怪嘴角一阵抽搐,讪讪笑道: “将军赎罪,老朽老眼昏花,居然带错了供奉……方才发现,这要给大帅送去,怕不得吃板子……” 白岳怒道: “那怎么办,又要回去啊?” 朱老怪陪着笑说: “正是,正是……” “扯淡吧?” 白岳长戟一挥,绕过他朝前走去,忿忿的道: “要回你们回,我才不去呢……你们那合欢派正闹什么红魔,危机四伏,军爷便不奉陪了,就在此处等着!” 这怎么行? 朱老怪抓瞎了,万万没想到,红袖那贱人这次却改了性子,不仅对女弟子下手,还不劫这供奉了! 这石秀不回去,南天门外倒是安全,红袖再怎么莽怕也不会在这里动手,可他还怎么祸水东引? 怎么给大帅制造出兵的借口? 第一百三十二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关键时刻,还是得美人计。 潇湘那妖女暗暗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丰腴迷人的金仙境女弟子婷婷袅袅走过来,顺势腻在白岳身上,娇声道: “石将军,这次走得急,人家都没有好好招待哩……咱们合欢派美女如云, 将军怎能狠心离去?” 俩人各抱一臂,耳鬓厮磨,同使魅惑之术,金仙仙力透体而入,白岳又不好明着运《九转元功》化解,顿感吃不消,过了几息, 已面红耳赤,肃然起敬, 强撑着说: “大帅有命,小将岂敢慢待……再说,我……嘶,我可不是那种人……” 话没说完,又是一股粉红色的仙力及身! “哟,将军不是哪种人啊?” 原来是潇湘那妖女又添了一把火,白岳暗道不好,只好假作眼神迷离,身子一软,便随着两女拉拉扯扯,半推半就飞上云端。 朱老怪打了个眼色,又有几人腻歪过去,将白岳团团围住,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喂酒的喂酒…… 他却带着潇湘一人,落后几步, 低声道: “怪了,那贱人怎么没来?” 潇湘妖女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朱老怪低喝道: “要说就说!” 潇湘妖女垂首道: “掌门恕罪,潇湘私下里查过红袖所杀的那些人……少掌门以下,那些弟子,包括昨晚那三十九人在内皆有人命在手……也许,红袖却不是贸然出手,却只杀有……” 说到这,又停住了。 朱老怪却听出味道来了,冷笑道: “有罪之人?照你这么说……那贱人还是替天行道来了?” 潇湘妖女惶恐跪倒,颤声道: “掌门息怒,弟子不敢!” 朱老怪哼了一声: “罢了,你一向机智,且说说该怎么办吧!” 潇湘妖女才缓缓站起身来,偷偷瞥了一眼朱老怪,见他似乎真没动气,这才略略放心,低声道: “红袖不来, 想必一来忌惮石将军的身份,二来, 她可能也不知道石将军的底细,不知他是否该死……不如……” 足尖一踮,凑到朱老怪耳边,如此这般悄悄说了一段话,那货顿时眼睛一亮,在她翘臀上抓了一把,笑道: “小妖精,还得是你!” 潇湘妖女娇吟一声,便软软的依到他怀里去了。 朱老怪意气风发,也不刻意等红袖了,大袖一拂,整个云团忽然加速,便向合欢派飞去…… 紧赶慢赶,到山门时,天也黑了。 此时合欢派哀声一片,留守的女弟子皆聚在山门一侧,地上赫然横七竖八躺着二三百具尸身…… 朱老怪眼前一黑,这回鱼儿没钓到,不料反中了那贱人调虎离山之计,这满地的尸首都不用查看,绝对是她做的! 见掌门归来,众弟子放声大哭,几个胆子大些,还没屁滚尿流的便连哭带嚷,送算把事儿说明白了: 原来送“供奉”的队伍一走,那红魔便堂而皇之进了山门,留守弟子皆是金仙以下修为,无人是她一合之敌。 不过半个时辰,众弟子便一一被放翻在地,那红魔便携起一股妖风,将众人裹挟至山门之外,她似乎对合欢派上下颇为熟识,却当众开了个公审大会—— 手上有人命的,当即掌毙。 若无人命,却曾夺过旁人元阳的,皆废了丹田。 合欢派绵延数百年,练的又是采补之法,入室弟子哪有未曾夺人元阳者,没见过血的都是少数! 因此,便有三百七十二人丢了命,一百九十三人丹田被废,剩下七十余人,要么入门不久,要么资质不行,却得以幸免…… 朱老怪要再不来,她们就要跑路了! 这合欢派是万万待不下去了,别的门派练功收钱,可合欢派,练功要命啊…… “贱人,欺我太甚!” 朱老怪睚眦具裂,这一手釜底抽薪,基层弟子损失殆尽,合欢派没个数百年是换不过来了。 便祭起照妖镜,将合欢派里里外外查了个通透! 结果,自是枉然。 红袖早走了! 朱老怪暴跳如雷,浑身发抖,打又打不过,抓又抓不住,老祖宗偏偏又不肯出手,我这捆仙绳捆个屁啊…… “掌门息怒……” 潇湘妖女忽然走过去,揽住他手臂,又朝白岳努努嘴。 后者顿时醒悟,立时收了怒气,长长吸了口气,才命亲传弟子取了许多中品丹药,分派给那些丹田被废的女弟子,那七十三名幸存者也人手得了一枚下品灵丹。 便命幸存者们掩埋尸首,给废人们画了个饼,说要去求大元帅赐下太乙造化丹,替她们重塑丹田云云…… 待众人欣然散去,这才引着白岳上主峰。 众人又来到来福自爆的那座大殿,命一众侍妾、亲传弟子把手大殿四方,朱老怪却点了十二名幸存弟子,与白岳钻进偏殿。 似无事人一般,设了酒席,与白岳谈笑甚欢,那十二名女弟子已换了各色霓裳,在席间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朱老怪笑道: “将军体魄雄伟,恐怕夜里孤单,这十二名弟子皆貌美如花,不如选一二人,服侍将军,也解解乏?” 玛德,解个屁乏,又端着什么坏了? 白岳岂能入彀,连连摆手: “不了,今日贵派忽遭大祸,小将哪有这心思?” 朱老怪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老朽便自用了!” 一把胡子了,真踏马不要脸! 白岳拱拱手道: “掌门请便!” 朱老怪嘴角一挑,招招手,便走向一侧偏殿,那十二人朝白岳纷纷行礼,也跟了上去,只留白岳一人在那喝酒。 不一时,偏殿中传来一阵靡靡之音。 初时还颇显欢愉,渐渐的则转为痛呼,继而哀嚎告饶…… 后来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过了几息,靡靡之音又起,声线却不相同,似乎换了个人,白岳眉头一皱,这老怪好不要脸,合着在一旁馋老子来了? 老子才没这恶趣味! “咚”的一声掷下酒杯,便朝殿外走去,谁知门口正守着一位金仙境女弟子。 见他出来,便腻上来娇嗔道: “将军怎么出来了?” 不等他答话,便拽着他回去。 伴着那声儿,又是喂酒,又是喂馒头,说什么都不肯放他出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及至半夜,偏殿已经奏鸣十二重小夜曲。 白岳见视野中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便打了个哈欠,一把推开犹然腻在他身上,气急败坏的金仙境女弟子,说道: “仙子请回,我有些乏了, 小睡一会儿!” 那女子叹了口气,揶揄道: “将军真是守身如玉啊!” 白岳听而不闻,身子舒舒服服往后一仰,大马金刀躺在椅子上,便闭上眼睛,嘴里响起鼾声…… 那女子无奈, 只得敛衽一礼,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 石秀身前白影一闪而没,他揉了揉眼睛,忽然翻身坐起,环顾四周,显然迷茫之中,呢喃道: “咦,这是哪儿?” 白岳已控着须弥芥子飞入偏殿,见朱老怪满身大汗淋漓,正赤条条盘膝坐在塌上行功,地上乱七八糟躺着十二具女尸,不着寸缕,面目狰狞,身上满是抓痕,下身一团血污…… 玛德,这老牲口! 白岳啐了一口,又控着须弥芥子钻出殿外,悄悄飘下山去,合欢派静悄悄的一片。 这一夜, 红袖果然再没来。 但白岳相信, 她一定还会来的,毕竟这老牲口和十七位侍妾、十二名亲传弟子都还活的好好的呢!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中下,获得奖励——紫青双剑!】 金光一闪,手里多了两把宝剑,白岳嘿嘿一笑: “萝莉真有眼力见儿!” 知道白晶晶渡劫成功,还给了双份礼物做新婚贺礼,到时候手持青索剑,白晶晶仗着紫郢剑,岂不是—— 双剑合璧! 妙极,妙极…… 施展《诛天剑诀》耍了一阵子,见猴子和白晶晶一人沉湖,一人座山,犹在修炼,不为所动。 也没了兴致,便将双剑放在白晶晶闺房,回到阁楼一层,观花、品茗,及至天明,才从山门返回。 行进间, 迎面几个幸存的女弟子从主峰下来, 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似乎颇有些兴奋,又带着一丝惊惧。 来到近前,却听其中一女说: “你不知道,那石将军天赋异禀,却不是我等消受得了……昨晚掌门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还派了十二位姐妹献舞助兴,谁知那石将军兴致上来,竟然将她们都那个了……” 另一女疑惑道: “哪个了?” 之前那女子似有些羞赧,嗔了一句: “就是那个啊,你练过功没有?方才掌门唤我去打扫,那十二位姐妹竟然全部香消玉殒,下身惨不忍睹……” 另一女咋舌道: “我的天,他也练过功吗?” 那女子摇摇头,打了个哆嗦: “倒不像采补过的,却似蛮力所致,到底是天河水兵,境界虽低了些,做那事儿却跟牲口一样……” 众女子皆心有戚戚,不由加快了脚步,生怕那人还不满足,又被掌门唤回去伺候—— 那不是要了命了么! “快走,快走……” “你说那人如此莽撞,怕不是头驴子?” “比驴还驴!” “吓人……” 白岳总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朱老怪忙活了大半夜,这一出唱的还是苦肉计加借刀杀人? 生怕红袖不来杀这石秀,便给他按了个“夜御十二女”的锅,甚至还把人弄死了! 完蛋,那妮子没准儿还真会上当! 按之前红袖的表现,虽然听了他的劝,没去劫“供奉”,却似乎并未认可石秀的身份,否则早出来相认了…… 想到这,白岳慌忙控着须弥芥子朝主殿飞去! 谁知,没走多远,却撞上了。 朱老怪和一众莺莺燕燕,伴着石秀朝山下走来,那小子一脸懵逼,朱老怪也带着一丝疑惑,正给他解释什么。 走到近前,去听朱老怪苦笑道: “石将军,你也是人仙境了,这酒喝的,怎么还断片儿了?” 石秀懵懵懂懂,摇头道: “不像断篇,我酒量好得很……” 朱老怪便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递过去说: “你自己看,老朽还能骗你不成?” 石秀展开一看,顿时一呆,眼神愈发迷茫了,疑惑的说: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朱老怪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一场酒而已,却没耽误事儿……老朽这便置办供奉,将军即可启程,正好赶得上!” 石秀拍了拍脑袋,烦躁的说: “快去,快去!” 朱老怪阴谋得逞,也不怪他无礼,遣了两个弟子将昨日那乘小轿抬过来,簇拥着石秀出了山门。 再三试探,石秀果然不记得“红魔”之事,索性也不陪他了,随意点了两个幸存的天仙境女弟子,抬着小轿跟他去送死。 待一行人走远,潇湘妖女才欠身问道: “掌门,咱们不跟过去吗?” 朱老怪笑道: “不去,天兵受害,自有千里眼、顺风耳去查,我们正要躲得远远的,才好撇清干系……不过这小子醉倒,却省事儿不少,否则他惧怕红魔,又要我等相送了!”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落在石秀肩头,知道红袖一定会来,且得好好护着这小子,可别弄假成真了! 石秀闷闷不乐,一路默默不语。 那两个女弟子却惧怕他“比驴还驴”,见他不说话,正好避得远远地,不敢往跟前凑,只时不时瞥他一眼,又惊慌挪开…… 行至半途,天边忽然腾起一团红云! 那两个女弟子一眼瞥见,顿时“啊”的一声尖叫,瘫坐在地,惊惧已极。 一看她们表情,白岳哪还不知道是谁来了? 便化作杨少侠的模样,“嗖”的一下蹿出芥子空间,石秀吓了一跳,长戟一挥,正要喝问,来人却化作一道金光飞了出去,竟然堪堪拦在那团红云之前! 红云中探出一只白嫩嫩的玉手,白岳急道: “傻丫头,快住手!” 玉手微微一颤,白岳又低声说: “玉女心经……先不忙动手,且跟我来!” 一听“玉女心经”四个字,那只玉手便似石化一般,忽然凝立不动,直到白岳飞远,那红云才急急追了过去…… 石秀捉着长戟,愣在半空,疑惑道: “这怎么回事儿?” 俩女却似死里逃生,眼里除了害怕,就剩下侥幸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石秀“比驴还驴”了,跳起来一左一右扯着他往前飞,一边飞一边催促道: “快走,快走,红魔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完蛋,走火入魔了! 白岳使出西游第二快的筋斗云,瞬息间已飞出十万八千里。 那团红云竟然也不慢,片刻功夫便追了上来。 天界广袤无垠,也不知到了那里? 白岳放眼望去,脚下峰峦起伏,风景秀丽,仙鹤瑞兽出没其间, 将神识铺开,却杳无人迹,似乎是一方无主仙山? 便落下云头,现了真身。 那团红云见他矗立山头,便也降落下来,已收了腾腾雾气,化作一个窈窕美人,“噗通”跪在面前,哽咽道: “恩公, 是你吗?” 白岳见她桃腮垂泪,星眸含悲,却不是红袖昔日面容。 顿时吃了一惊,还道截错了人,失口道: “咦,你不是……” 忙将神识探出,又见她胸中五气悠长,顶上三花隐现,正是大罗金仙的修为,到底是不是她? 红袖俏脸微红,低声道: “恩公,我就是红袖啊!只是厌了之前的身子,便抢了朱九良那厮的太乙造化丹,因此重塑体貌,才不像了……若不然,谁还练过《玉女心经》呢?” 说着,便掐了个法诀, 正是《刮骨吸髓诀》的起手式。 原来如此! 说实话,这模样儿捏得还不错。 论样貌也只略逊姮娥一线,只是这身段气质估计是参考了合欢派众妖女,丰腴处巍峨壮观,纤细处幽幽曲折,端的是火辣风骚,比白晶晶还要魔鬼! “不错,妖娆绝伦,美艳至极!” 白岳赞了一句,便伸手将她扶起,触及那羊脂玉似的绵软手腕,顿觉滚烫无比,再看她脸,似乎红得有些过分。 “红袖,你怎么了?” 红袖摇摇头,强笑道: “没有……恩公,这次该用得着红袖了吧?” “不急,你这状态不对劲儿!” 说着又捉住她手,运转《九转元功》, 分出一丝仙力渗入她经络中,须臾走了一周天,便发现了异常。 只见她浑身经络布满了裂纹,氤氲仙气同样滚烫无比,紫府元神正缩做一团,似乎正忍受着剧烈的痛楚,难得她还强颜欢笑,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白岳收回手掌,皱眉道: “你都要走火入魔了,还说没事儿?” “走火入魔?” 红袖吃了一惊,似乎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疑惑的说: “我自修炼《玉女心经》以来,浑身仙气突然变得炽热难当,每每运转一周天,浑身经络便膨胀欲裂,元神宛若刀搅,还道这功法便该如此,原来……恩公,是我炼得不对吗?” 造孽啊,又把她害了! 她这么一说,白岳顿时明了,相比那《刮骨吸髓诀》还得以《素女经》为基础,否则吸来的灵力便炽热难当,还会破坏经络,有伤元神—— 这状况就像任我行练那从《北冥神功》中断章取义而来的《吸星大法》一样,练得虽快,却时时有走火入魔之厄! 白岳叹道: “你吸太多人了,如今元阳灼体,积重难返。必须得一个化阳返阴的法子,这事儿赖我,当时没传你完整功法,却让你受苦了……” 说着,便抬起手掌,贴在她额头上。 红袖眼波流转,轻声道: “恩公,怎么能怪……” “别说话!” 白岳忙截住她,便将那《素女经》完完整整以“导引”之术度了过去,红袖闭目一观,忽然“咦”的一声: “恩公,这是……《刮骨吸髓诀》?” 白岳有些尴尬,干笑一声: “嗨,当时跟你也不太熟,怕说了这名字,你便害羞不练了。因此杜撰了一个《玉女心经》的名字……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现在得了全功,试着练练先,看能不能化阳返阴?” 红袖依言盘膝坐下,呢喃道: “恩公所赐,便是不改名字,红袖也肯练的……” 过了半晌,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白岳急忙扑过去,却见她脸色煞白,牙关紧咬,似乎痛楚难当,身子已摇摇欲坠! 便她扶住,探入仙力一看,但见她浑身筋络寸寸断绝,紫府元神一片萎靡,胸中五气横冲直撞,顶上三花片片凋零,境界直往下坠…… 握草,怎么回事儿? 红袖眼神迷离,好不容易才缓了口气,问道: “恩公,这才是走火入魔吧?” 白岳又气又悔: “这《素女经》怎么不灵了……玛德,我又把你害了!” 红袖又吐出一大口血,反手搭在他肩上,侧过头来,绝美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解脱似的笑容,幽幽叹道: “恩公,我就要死啦……可惜,可惜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胡说八道,什么就要死了?” 白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便运转《九转元功》,使一个“夺”字诀,澎湃仙力涌入她体内。 试图将那紊乱的炽热仙气薅走! 谁知,两股仙气一旦触及,白岳的人仙之气便似一口清水落入滚烫的熔炉中,顷刻间消失的无隐无踪…… 还是境界天堑,这可怎么办? 红袖见他一筹莫展,心下了然,缓缓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臂,纤纤玉指探出,轻轻揉在他皱作一团的眉心,轻声道: “恩公,我大仇得报,已身无挂碍……你,不要勉强……” 白岳一把捉住她手,气呼呼的说。 “什么身无挂碍?你得给我活着……我有办法!” 救她的办法自然是有,只是在这当口,有些趁人之危之嫌,可眼见她口鼻之中又淌出血来,却顾不得许多了! 白岳捧起她脸,正色道: “红袖……我叫白岳,你记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红袖惨白的俏脸忽然腾起一丝红晕,低声道: “白……白爷……” 愿叫什么叫什么吧! 白岳也没工夫调教她的称呼,温言道: “红袖……眼下救你的法子倒是有,就是太过卑鄙无耻,你先看一遍《素女经》就知道了,完了再做定夺……” 红袖眼睛一亮,便将神识沉入识海。 气息虽然紊乱,神色却平静了许多,只默默看那功法。 过了许久,扔不见她睁眼,白岳又说: “若你不肯,咱们再想别的法儿,我有个结义大哥是上古大神,一身修为神通广大,说不定他有办法……再不济,咱们也可跑一趟月宫,姮娥也会些药石之术,没准儿她能……” 第一百三十五章·《素女经》的终究体验 说到这,红袖忽然睁开眼睛,羞羞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红晕渐渐扩散,声若纳蚊: “白爷,我……我愿意……” 白岳有些意外, 她这么干脆,白岳反倒犹豫了,踌躇道: “这个,真是趁人之危,我……” 红袖仍低着头,轻声道: “若不是白爷, 红袖早死了……如今大仇得报, 其实便无这伤, 红袖也愿追随白爷,侍奉左右,这身子……” 说到这,忽然浑身一颤,脸上红晕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缓缓抬起头来,俏脸血色全无,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有几分委屈,更多的却是浓浓的绝望。 嘴唇颤抖着,声音干涩空洞: “白爷……是嫌弃我么?” 呃,是的。 不瞒您说,在下至今还守身如玉,等着白晶晶呢! 可是,眼下这状况…… 这话能说么? 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温言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再说,还是我心怀不轨,若不教你那《刮骨吸髓诀》, 哪会有今日之祸……” 红袖泪如雨下, 透过婆娑的眼帘直勾勾望着白岳,哽咽道: “红袖岂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自恩公授我功法以来,红袖便只杀人,碰都没碰过那些臭男人……得了那太乙造化丹重塑肉身,如今尚是完璧……” 白岳目瞪口呆,不碰……怎么刮骨吸髓? 红袖说到这,一眼瞥见他的表情,便哽住了。 一张脸满是绝望,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狠狠朝心口戳去! 便听“噗”的一声,匕首戳在白岳手背上,虽未穿透,竟然深入肌肤,鲜血顿时汩汩冒出…… 红袖惊叫一声,慌忙松开手,语无伦次的说: “我,我不是……你……” 白岳皱了皱眉头,这丫头倒是好大的力气! 分明已从大罗境界跌落了啊, 怎么还这么猛, 居然破了我的准圣之躯, 莫非这匕首有问题? 拔下匕首,丢在地上,叹了口气说: “好了,别再胡说八道了,我于你只有钦佩之意,回护之心,唯独没有半分嫌弃,即便没那太乙造化丹重塑肉身……你这心性也比旁人干净得多!” 21世纪,漂亮女人的人渣前男友多了去了,要都介意这个,那几千万光棍还要不要活了? 这话却没什么力量,红袖只顾捧着白岳那只那流血的手流泪,神情仍然凄苦绝望,又从袖口撕下一条红绸,替他包裹伤口,默默不语。 白岳没辙了,看了半天才笑嘻嘻的说: “哎呦,这羊脂玉似的纤纤玉手砍了多可惜,平日里用它给哥哥捏捏肩,捶捶腿,铺铺床什么的,不好吗?” 红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你,真的不嫌弃?” “你说呢?” 白岳笑了笑,便捉起那只葳蕤,放在嘴边轻轻一吻,红袖身子一颤,一团红晕悄然浮现,又落下泪来。 白岳便坐到她对面,双手各摁住一只葳蕤,轻声说道: “那么,先疗伤?” 红袖顿时浑身僵硬,连脖子根儿都红了,羞道: “这……就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 白岳大嘴一张,竟将元神从口中吐了出来,趁红袖小嘴微张的功夫,“嗖”的一下蹿了进去,红袖忽觉一团热腾腾的东西挤喉咙,跟着便滑落下去,直坠紫府,瞪大了眼睛,失口道: “原来……是这个法子?” 白岳身子不动,元神传声道: “不然呢?” 《素女经》中有两种功法可以吸纳炼化红袖体内紊乱的仙力: 其一是常规的双修,另一种则由元神代劳。 前者,白岳无论如何是下不去手了,后者其实该有的一点儿都没落下,不过肉体不接触,权且掩耳盗铃吧! 哪有什么不然? 红袖耳垂儿都红透了,她还以为白岳选了前一种,就这么幕天席地的……谁知他却甘冒奇险,竟把元神度过来了! 又是感激,又是担心,糯糯的道: “可是……这样你太危险了!” 白岳传声道: “别闹……重伤之下,你这身子骨儿,哪里经得起折腾?” 谁,谁闹了? 红袖不敢说话了,害羞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忽然“嘤”的一声,原来白岳的元神已抵达紫府,见红袖的元神仍然缩做一团,便贴过去想把她拉起来—— 谁料,一触之下…… 不说红袖,就是白岳一声闷哼也差点儿没忍住。 这一下,他总算知道《素女经》中为什么说这法子容易走火入魔了! 元神又一次向蜷缩着的小红袖伸出手去—— 饶是俩人都有了准备,一触之下,仍是同时一颤…… 废了莫大功夫,两个元神才相对盘膝而坐,以双掌相抵,白岳已经满头大汗,红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此时红袖的元神萎靡不振,必须以白岳为主导。 他连忙按《素女经》的路数试着去控制红袖的仙力,试了好几次,紫府中横冲直撞的灼热仙气终于被拉回来一丝,进入白岳元神中,盘桓一周,又度入红袖元神。 白岳分心二用,替红袖控制那一丝仙气,在她元神中走了九个周天,又返回来在自己元神中运转九周,再出来时,仙气已变得通透清凉,遂被度入红袖元神,储存起来。 如是往复,周而复始。 直到第九天,终于将红袖全身炽热的仙气尽数炼化,白岳紧绷的身躯总算舒缓了一些,这段时间真是在刀尖上跳舞,还是通了电的那种刀子! 此时,还差最后一步。 白岳且得缓缓,下面才是真正的考验…… 过了一会儿,红袖的元神打出一个法诀,其中储存的仙气渐渐汇聚在一起,便往前一贴,两个元神终于合二为一。 那仙气顺着桥梁在两个元神之间循环往复,再度孕育而出时已经饱含勃勃生机,顺着红袖的已经寸寸断绝的经络一路前行,慢吞吞的修复一截,便又缩回来…… 如此,又过了九天。 红袖周身经络晶莹如玉,甚至比之前还宽阔数倍有余,受损的五脏六腑也已恢复如初,处处透着勃勃生气,经络中氤氲仙气流转不息,顺滑之极,似水银泻地。 “啵”的一下,两个元神分离开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个小姑娘,一个大波浪 红袖的元神愈发凝实了,浑身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朝对面嫣然一笑,便沉入紫府。 白岳的元神同样金灿灿的一片,缓缓飞升起来,从那张殷桃小嘴里钻出来,回到白岳紫府之中。 俩人同时睁开眼睛, 彼此皆浑身汗透,便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红袖眨了眨眼睛,说道: “白爷……” 白岳把眼一瞪,佯怒道: “还叫什么白爷啊,傻丫头……你可是我的女人了!” 红袖拢了拢湿哒哒的刘海,幽幽叹道: “这……红袖却是不敢想的, 若白爷和夫人不嫌,留红袖在身边做个小丫鬟,能日日相随, 红袖便已心满意足了……” 一提起“夫人”,白岳忽然英雄气短了。 虽然事急从权,毕竟还没有跟白晶晶报备,就这么定下来似乎有些不妥? 干咳一声,略带尴尬: “那便随我去见夫人吧……到时候要做小丫鬟,还是小夫人,你们两个……自己去商量吧!”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胸口小漩涡一闪,便要打开芥子空间。 红袖却大惊失色,“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捂着裙摆,慌慌张张的说: “不……不行,我这幅样子,怎么好见人?” 忽然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入山涧一条河中,跟着玉手一挥,那河里便腾起一团团白雾…… 白岳低头嗅了嗅,不由皱起眉头, 跑马的汉子伤不起啊! 也扎入下游河中洗了一遍, 才换上干净衣服,略有些郁闷,元神分明得了许多好处,可魂体同修的《九转元功》居然纹丝不动,还滞留在第八转不得寸进! 这也太过分了吧? 低头一看,伤处早已愈合,却有深深的一道疤痕,顿时呆住—— 我这可是先天无垢之体,怎么会留疤? 红袖那匕首到底什么来路,破了我准圣之躯就够惊人的了,居然还留了个疤,《九转元功》的自愈能力被封印了吗? 想到这,便咬破了指尖。 一滴血堪堪流出,却见伤口处的血肉迅速蠕动,不过盏茶功夫,伤口便已愈合,看上去白白嫩嫩, 一丝痕迹也无。 没毛病啊? 神识探入那道浅浅的疤痕,果然发现一丝不属于他的灵力悄悄咪咪潜伏在薄薄的皮肤里面。 瞧那品相, 倒与之前东皇钟收走的力量有些相像! 于是调集仙力, 使一个“夺”字诀,四面围堵过去,那丝灵力左突右冲,可惜上天无门,顿饭功夫,便被吞噬一空。 再看手背,已经光洁平整,恢复如初。 这一丝灵力看着倒小,可其中蕴含的力量,竟然不亚于一百担瑶池之水! 难得的是,它似乎还有些灵智,否则《九转元功》时时自行运转,早就把它生吞活剥了,哪能留着那道疤? 那匕首,真有问题!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红袖才散去白雾,飞回山巅。 看上去似乎也没怎么刻意打扮,一根乌木发簪随意别住一头青丝,却挽了一对丫鬟髻,脱去了之前那一袭红裙,换了件淡蓝色的修身长裙,裙下一双素白绣鞋只露了个足尖。 看脸上清纯无暇,身段儿却丰腴窈窕! 这种矛盾,这种反差,不正是二次元走出来的小女仆吗? 忙着她这扮相,白岳却把那匕首的事儿给忘了,胸口小漩涡一闪,便拉着她跃入芥子空间。 足足十八天! 白岳还从未把白晶晶一个人撂下这么久过! 其实到第三天,不见白岳像往常一样出出进进,她就坐不住了。 收了功,回到小阁中。 却发现闺房里放着一青一紫两把宝剑,知道白岳回来过,便拿了那把青索剑,准备去院子里练习《诸天剑诀》,想了想又拿起另一把紫郢剑,准备放到白岳那间房里去…… 一进门,差点儿跳起来! 白岳那张从西海掳来的白玉床上,居然躺着个姑娘? 这就离了大谱了! 你送来两把宝剑得了,塞进来一个姑娘干什么,居然还趁我不注意,偷偷放床上去了,白岳啊白岳,你想干什么? 白晶晶强忍着怒火,上前一看。 那姑娘倒也生得细皮嫩肉,小脸蛋儿也颇为可人,一双大眼睛紧紧闭着,但长长的睫毛看上去可爱极了,再往下看时,怒火顿时消了一半。 这姑娘脸长得极美,只是这小身段儿…… 用白岳的话说,就是—— 还没长开! 白晶晶傲娇的挺直腰杆,又看了一眼那平平无奇的小山包,眼里充满了疑惑,这不是白岳喜欢的类型啊,那他把人弄来干什么? 探出神识一扫,才发现这姑娘却只是下品人仙初期,而且经络之中仙气少得可怜,似乎刚刚渡完劫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她竟然被人封印了六识! 怪不得她一动不动呢! 是白岳干的吗? 试着去解,那封印却纹丝不动,于是打了个响指。 “嘭”的一声,猴子从窗户里跳出来: “师娘,你找我?” 白晶晶指了指床上那姑娘: “她似乎被人封了六识,你瞧瞧看,能不能给解开?” 猴子左看又看,忙活了大半天,无奈道: “不行,这是个太乙金仙干的,若我没被那秃驴封印,只当是小菜一碟,如今却只能干瞪眼了……” 干瞪眼就干瞪眼,你看我干什么? “悟空,你想说什么?” 猴子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 “师娘,你说师父怎么还不替我解开封印啊?” 白晶晶狡黠一笑: “你自己去问啊?” “我不敢!” 猴子非常坦然,虽然白岳只是人仙境,但他从未怀疑过师父的能力,书读的多了,就容易多想,然后多怕…… 白晶晶想了想,便替白岳开脱: “也许,师父想让你专心修炼《九转玄功》呢?” 猴子当时就信了。 一人一猴走出阁楼,就那么直戳戳矗立在门前的花圃中,像望夫石一样一动不动,白晶晶不动,猴子也不敢动。 “师娘,我们在等什么?” “等你师父!” “我们……可以一边修炼,一边等师父吗?” “不行!” 又等了半个月,白岳终于回来了。 白晶晶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便见他居然又拉着一个漂亮女人进来了,关键那身段—— 竟然比她还雄伟壮阔…… 这是他的菜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传说中的妖皇剑 白晶晶低头看了一眼,尚未完全绽放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猴子本来准备蹿过去行礼,余光瞥见师娘眼里的寒光,慌忙摄住脚步。 一回到家,白岳又改主意了,放开红袖, 笑着朝猴子招招手: “悟空,这是小师娘!” 小……师娘? 白晶晶的笑容终于敛去,眸子里渐渐腾起一团水雾。 猴子朝她看看,又看了一眼师父,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行了个礼: “小师娘好!” 怎么就小师娘了? 红袖有些局促, 白岳不是说商量着办么? 怯怯的看了一眼白晶晶,见她的脸越来越黑了, 心里愈发慌乱,连忙从腰间拔出那枚匕首,朝猴子递过来,低声道: “这匕首特别锋利,拿去防身吧!” 猴子回头看了看白晶晶,顿时不敢动了。 接又不敢接,不接又没礼貌,求救似的看着白岳—— 你惹的事儿,你说咋办? 白岳上前一步,正要阻拦,这玩意儿有些诡异,可别把猴子祸害了! 红袖却耐不住尴尬了,一把将匕首塞进猴子手里,那匕首方一触及那毛茸茸的手掌,忽然金光四起,“嘭”的一声,刀鞘四分五裂! 猴子吓了一跳,手一抖, 差点把匕首扔出去…… 却见那匕首上纷纷扬扬落下许多粉末,须臾化作一柄三寸小剑,静静躺在猴子掌心,似乎通体用骨头磨制而成,好似一根骨针,剑刃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妖异的符文,剑柄上三个字—— 妖皇剑! “妖皇剑?” 猴子有些好奇,试探着输入一丝仙力。 那三寸小剑便“嗡”的一声,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转瞬即逝,一群人谁都没有看清,它到底飞哪儿了? 再一看时,它又好端端躺在猴子掌心。 猴子眉花眼笑,连声赞道: “好宝贝,好宝贝!” 直到这时,小阁之前的一排栅栏才轰然倒下,截面宛若明镜,整整齐齐,好似天生就是这模样…… 白岳目瞪口呆, 握草, 怪不得能破我准圣之躯! 原来是妖皇剑! 抬头看了一眼化作小太阳的东皇钟, 妖皇可不就是东皇太一么,这两个东西,是不是还有什么羁绊属性? 嗯,找机会试试! 红袖才不管什么妖皇剑,这东西本就是她从朱九良那厮身边顺来的,如今给了这猴子,却也不可惜,关键是夫人这一关怎么过? 她一直看着白晶晶,见猴子不时往后看她脸色,早已猜出。 只是之前白岳为她疗伤时,用了“那个”办法,这时候心虚的不行,急忙上前行了个大礼,怯怯的说: “婢子红袖,见过夫人!” “红袖?” 白晶晶娇呼一声,显然大出意外,脸上阴云尽散,眸子里那一汪水汽也一扫而空,急忙上前扶起红袖,顺手挽着她手臂,横了一眼白岳,才笑着说: “什么婢子夫人的,你是小师娘,叫我姐姐便是……怪不得岳哥哥去了这么久,是帮你报仇去了么?” 红袖松了口气,俏脸一红,低声道: “不是,白爷是给婢子疗伤,这才耽误了时日……” 白晶晶一惊,怜惜的看着她: “你受伤了?怎么受的伤?岳哥哥怎么给你疗伤的?居然用了这么久,现在怎么样,可好些了吗?” 这么多问题…… 可是,哪个都不能回答啊! 红袖的脸愈发红了,到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白岳见她窘迫,便轻咳一声,接过话头: “已经好了……晶晶,你《素女经》可练成了吗?” 白晶晶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哼,还没练呢!” 猴子一直在旁边把玩那口小剑,听到这话,悠悠补了一句: “师父,你出去才三天,师娘就站在这等了……我算算,足足有半个月了,纹丝不动,就像望夫石一样!” 白晶晶大羞,娇叱一声: “臭猴子,别瞎说!” 猴子知道她色厉内荏,便扮了个鬼脸,一个跟头翻到白岳身边,压低嗓子说道: “师父,师娘还说你,也不知道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白晶晶裙摆一晃,秀足飞出。 猴子已闪了开去: “师娘息怒,我滚,我这就滚……” 说着便纵身一跃飞上半空,却把身子一横,“嘟噜噜”一路滚下山去,“噗通”一声扎入湖中。 白晶晶一跺脚,忿忿的看着白岳。 后者其实心虚的很,却嘿嘿一笑,拦腰将她抱起来,张开大口在她脖子里深深一吻,白晶晶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却听他说: “晶晶,这回事出有因,红袖练《刮骨吸髓诀》走火入魔了,我才救的她……” 白晶晶瞪大了眼睛,失口叫道: “你……你们双修了?” 红袖顿时面红耳赤,在一旁惴惴道: “夫人,没有双修……白爷用的是另一个法子……” 白晶晶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一样?” 见她真生气了,红袖便愈发不安,咬着下唇“噗通”跪倒,哽咽道: “夫人赎罪,婢子确实不该来,便让白爷送我走吧……” 白晶晶“啊”的一声,急忙从白岳怀里跳下来,便去拉红袖,可惜境界差得太远了,直似蚍蜉撼大树,心里一急,便也“噗通”跪在她对面。 “红袖,你别这样啊……我只是跟岳哥哥开玩笑惯了,真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不知道,刚才看到你时,我心里多踏实呢!” 多,踏实? 你这劝人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见红袖一脸不解,白晶晶又解释道: “你之前报仇的事儿,岳哥哥都跟我说了……当时我还骂他手段下作哩,怨他利用你。你好不容易逃离火坑,又被他推了回去。其实岳哥哥也后悔极了,说这事儿确实干得卑鄙,对不住你。一定要找机会救你回来,好好补偿……” 红袖眼圈儿一红,垂泪道: “夫人,白爷对婢子恩重如山,并没有对不起婢子。那合欢派是婢子执意去的,非要自己报仇,再说那次,若不是白爷出现,婢子早就……” 说到这里,又被白晶晶截住: “再别说什么夫人、白爷啦!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叫你一声妹妹,便和我一起叫他岳哥哥好了……岳哥哥让你做小师娘,你再叫他白爷,那不是差了辈儿了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冒牌的天山童姥 白岳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动,不敢动。 一个不好,就是修罗场啊! 见她二人终于握手言和,才放下心来,搓着大手走过来。 嘿嘿一笑,便弯下腰去, 一左一右两手各搂了一个大美人儿,微一提气,便将两女拉了起来,笑道: “都起来吧,今天还没翻黄历,拜堂稍微仓促了些……” “谁跟你拜堂了,哼!” 白晶晶傲娇的嘟着嘴, 红袖却红着脸没说话。 白岳便搂着她们走向阁楼,软玉温香在怀,顿觉人生达到巅峰。 忽然想起一事,歪过头问: “对了,我丢进来那个小姑娘呢?” “还在你床上呢!” 一提这事儿,白晶晶就火大,便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白岳龇牙咧嘴,却不肯松手,一路搂着大小夫人爬上阁楼,见那小姑娘仍然六识被封,一动不动,才松了口气,给白晶晶解释道: “这姑娘是朱老怪要送去给那色猪的供奉……” 红袖一脸疑惑,她只知道朱老怪总是给天蓬元帅送供奉,自己这半年也劫了好几回,没想到他也给一头色猪送,怎么没撞上?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什么色猪?” 白晶晶笑道: “就是那天蓬元帅了, 岳哥哥说他早晚要投猪胎!” “那厮, 确实得投猪胎!” 红袖“咯咯”一笑, 便要给那姑娘解开封印, 以她大罗修为,解朱老怪的封印,还不是小菜一碟? 白岳忙拦住她,正色道: “不忙……这姑娘底细不明,切不可鲁莽了。红袖,我这芥子空间只有自家人知道,你、晶晶、还有猴子,切不可泄露了!” 只有自家人知道? “知道啦!” 红袖心里热腾腾的,便朝他甜甜一笑,悄悄把脸偎在他肩头。 白岳受用无比,紧了紧俩人腰间的大手,问道: “晶晶,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当然要!” 白晶晶皱了皱小琼鼻,她都渡劫了,再也不用躲那天劫,不得时时跟着他么? 要不然,再多出一个小小师娘…… 那可怎么办? 忽然“嘭”的一声,窗户里钻进来一个毛脸雷公嘴: “师父,我也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身上有须菩提的封印, 一出去,那群秃驴就要来了……” “那你,给我解了呗?” “咳咳咳……这个……嗯,还不是时候……” “那我修炼去也!” 猴子又“噗通”钻进湖里去了。 白岳准备的一箩筐借口都没派上用场,还寻思这猴子怎么改了性? 摇摇头,分一丝仙力出去,裹着床上那小姑娘,“嗖”的一声,四个人一起出了芥子空间,落在那处无人的山巅。 “哇,终于出来了……这里好美啊!” 白晶晶就像一只出笼的小鸟,腾起云来,在山涧飞来飞去,不时传来“咯咯咯”的笑声,白岳看了一会儿,不由心生怜惜。 真是把这妮子关得太久了! 红袖已解开那姑娘身上的封印,白岳身子一晃,便化为白衣飘飘的杨少侠。 那小姑娘坐起身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咦,你们是谁,我又在哪里?” 白岳笑道: “小姑娘,你又是谁?”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好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看白岳,又看看红袖,手掌一撑,便从地上站起来。 身量却也不矮,只比红袖低半个头,老气横秋的说: “小伙子,我今年七百三十岁啦!” 我去,原来是天山童姥? 白岳微微一怔,这老妖婆既然活了这么久,怎么还能落入朱老怪手中,她那七百多年都不吃盐吗? 见她眸子里透着一丝狡黠,忽然童心大起,也学着她的口吻说: “老婆婆,我今年有三十多岁啦!” 见他学的滑稽,红袖便在一旁笑,得了白晶晶的认可,她似乎变了个人,开朗许多,是个爱笑的姑娘了。 小姑娘却没笑,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 “是你们救了我吗?” 白岳点点头,这“天山童姥”怕不是个假冒的,都到这时候了,还连句“上仙”都没有,你们什么你们? 于是反问道: “你先说说,怎么被人劫走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背着小手,老气横秋的说: “老身在人间修炼,整整七百二十余载,终于飞升。一个金甲将军引我去什么遣云宫,照了照妖镜,录了仙籍,而后有一位宦官迎过来,说天庭仙娥满编,便让我下山去……结果走了没多远,便被人捉了去……那地方好像叫合欢?” 卧草,朱老怪触手伸的好长啊! 朱九良那厮只知道捡人家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他爹却早已腐蚀源头,竟敢勾结接引仙官,从接引之湖诓人下山? 否则,以这位“天山童姥”如此姿容,即便不入月宫,恐怕也会被瑶池抢了去。 怎么会说天庭仙娥满编这种屁话? 话又说回来,这姑娘连宦官都出来了,“天山童姥”果然是假的! 想到这里,又故意逗她: “原来是合欢派啊,那可是女仙的好去处,据说那里都要双修的……唉,看来咱们救错人了,没得坏了人家一段好姻缘,还耽误人家生娃娃了!” 红袖忍着笑,默默不语。 那小姑娘一听“生娃娃”,顿时面色大变。 慌慌张张低头一看,便“嗖”的一下蹿进一旁的树林里。 俩人相对莞尔,默默等待。 过了许久,小姑娘才从树林里出来,似乎松了口气,这次却礼貌多了。 朝两人盈盈拜倒,感激的说: “多谢两位恩公搭救!” 红袖上前将她扶起,白岳转过话题,说: “你是哪个宗派的,如今天庭是去不得了,天界广袤,宗派林立。你才渡劫,就别到处乱跑了,速速去投自家门派吧!” 小姑娘面露难色,许久不语。 见她这副模样,白岳也不愿追问了,谁还没点儿难言之隐呢? 挽起红袖,朝远处唤道: “晶晶,该走了!” 招手腾起一团云来,正要往上跃时,忽觉衣襟一紧,低头一看,那小姑娘正死死拽着他的衣襟,大眼睛里雾气腾腾。 “又怎么了?” 小姑娘泫然欲泣,小嘴一撇,恳求道: “恩公,能不能带上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女菩萨,汝与我佛有缘 白岳自然不肯,这丫头满嘴跑火车,鬼知道她葫芦里买什么药? 真要带上她,还不知道谁把谁卖了呢! 遂面露难色,摇摇头道: “这可不行,我们还有要事……” 见他拒绝,那小姑娘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晶晶刚回来,便见那姑娘正扯着白岳的衣服大哭,横了他一眼道: “好端端的,怎么又把人弄哭了?” 白岳哭笑不得: “我哪儿知道?” 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哭道: “恩公,我方才说谎了……我今年才十三岁, 哪有什么宗派?只是因为遇见一位道士,送了我一枚灵丹, 这才飞升上界,如今举目无亲,孤苦无依……” 咦,你不是七百三十岁吗? “才十三岁啊……” 白岳装模作样的咂咂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番,小姑娘都被他看羞了,低下头捉着衣角,却听他说: “唉,我看她长得还不错呢,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还是把她送回合欢派去吧?” 红袖“咯咯”一笑,配合着说: “也是,据说合欢派之前闹什么红魔,女弟子死伤殆尽,如今正缺小美女呢,没准儿一次给她配十来个道侣……” “哇”的一声,那小姑娘撒腿就跑。 竟不会腾云, 一边哭, 一边跑到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嚎啕道: “我不去,我不去啊……她们说我是什么名器,要送去给一个元帅做采补的炉鼎……你们,放过我啊……呜呜呜……” “名器?” 白晶晶眼睛一亮,目光却飘向红袖长裙,似乎在寻找什么。 后者不由夹紧双腿,红着脸嗔道: “姐姐,你……看什么?” 白晶晶坏笑道: “岳哥哥说,你也是噢……啥时候让姐姐开开眼?” 真是的,他怎么连这都说了? 红袖没好气的说: “没有啦,我已经重塑肉身,早就不是了……你想看,让岳哥哥带你去合欢派便是,朱老怪好猎奇,据说他那些侍妾已凑够了十大名器,你看什么样儿的没有?” 俩人虎狼之词狂涌,白岳却呆呆的看着那座巨石,似乎充耳不闻。 白晶晶便没继续接招,走过去挽着他问: “岳哥哥, 怎么了?” 白岳拍拍她手,却没说话。 之前朱老怪和猪八戒密议的时候,分明让他把这“有名器”的往后延,只用“随意些”的设饵,他怎么没听呢? 这小姑娘又骗人,还是朱老怪另有安排…… “红袖,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两女都愣住了,合着你还在这惦记上了? 白晶晶小嘴一撇,便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白岳“嘶”的一声,连忙拿出痛苦面具,解释道: “哎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之前那色猪让朱老怪把有名器的供奉往后延,只用寻常货色充当饵料,引红袖出来,若这姑娘真有,那么朱老怪怕是没听那色猪的,还有后招,不得不防!” “呃,真的吗?” 白晶晶已转拧为抚,红袖一言不发,便朝巨石走去。 不一时,巨石后面传来一声惊叫: “你,你干什么?” “啊……” “不要啊,这……” “坏女人!” 片刻之后,红袖婷婷袅袅走回来。 神色颇有些奇怪,来到白岳身边,却又害羞起来,半天才说: “我也说不准,只是不同寻常,那个……跟我也不像,要不然,咱们还是走一趟合欢派,跟那几个侍妾比对一番?” 还比对一番,亏你想得出来! 白岳摇摇头,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忽然就想通了,朱老怪恐怕是故意的,先抛出来【名器】来,吊着猪八戒的胃口,然后再让红袖给劫了,到时候无论那石秀是死是活—— 猪八戒必然要出手了! 那么,便没有继续送第二批真·供奉了? 念头通达,顿时心情舒畅,笑道: “你们猜猜,那日我用李代桃僵之术,换这小姑娘回来时,是用什么变作她的模样?” “一片叶子?” 白岳摇摇头。 “一块石头?” 白岳又摇摇头,白晶晶疑惑道: “怕不是个男人?” 白岳自己憋不住了,忽然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两女皆一头雾水,等他笑了半天,喘匀了气,才说: “是一只癞蛤蟆!” 说罢又笑,捂着肚子说: “那色猪一听【极品名器】,怕是早就耐不得了,可惜啊……等他探头探脑凑过去时,便会嘭的一声,杵到一只汁液横流恶臭无比的癞蛤蟆……你们说会不会落下病来?” 白晶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的说: “咦,你真恶心!” 红袖是见过世面的,却不说破,只是捂着嘴在一旁笑。 听他们在这边说笑,那小姑娘又悄悄探出头来,看了一阵子,才战战兢兢摁着裙摆走回来,怯怯的看了一眼红袖,又往白岳身边挪了挪,委屈的说; “恩公,你查也查过了,能不能别送我去那里?” 白岳收敛笑容,沉声道: “说实话,我还能考虑一下。不说实话,便送你去给朱老怪集邮好了,反正他还缺一房侍妾,凑够十八位才好……” 小姑娘惊骇之下,“噗通”就跪了。 “恩公,我说,我都说……” 白岳哼了一声,说道: “行,起来说话!” 小姑娘才站起身来,糯糯的说: “小女子是大楚丹阳人氏,小字嫣儿,因未及笄,尚未取名,家父屈氏,讳名平,字原,时任大楚三闾大夫……” “你说什么?” 白岳大吃一惊,下面啥年月啊,这丫头竟然是屈原的女儿? 小姑娘吓了一跳,泪花儿闪闪: “恩公,嫣儿没骗你……” 行吧,既然撞上了,看在你爹的面上,无论如何不让你受苦便是。 朝她微微一笑,温言道: “嗯,你继续说罢!” 屈嫣儿抹了把眼泪,才说: “之前嫣儿在后山玩耍,遇见一个道士跟一个光头汉子打架,后来那道士不敌,被打死了。嫣儿吓坏了,就要跑……却被那光头汉子捉住,还说,女菩萨,你与我佛有缘。嫣儿说,什么佛不佛的,我爹说就要送我进宫做王妃了!那光头汉子摇摇头,却没害嫣儿,最后留下一串珠子,便飞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比对一番,妙啊! 玛德,又是那群秃驴! 白岳皱了皱眉头,既然屈原出来了,应该是战国时代,但佛教不是要到西汉时才传入东土么,咋这么快就渗透了? 难道,是去找猴子的? 屈嫣儿见他不置可否, 又继续说: “那光头汉子走后,嫣儿见那道士可怜,便唤来家丁将他掩埋在后山一处空地,期间他袖子里滑出一个瓷瓶,被家丁捡到,就送来给我看。打开看时, 里面有一枚金灿灿的丹药,芬芳扑鼻,嫣儿一时贪嘴,便将它吞了……” 我的天,你胆子可不小,那丹药万一有毒呢? 屈原这老小子,怎么教女儿的? 富养女儿都不懂! 说到这里,屈嫣儿似有些害怕,颤声道: “嫣儿吞了那丹药,身子便越来越轻,风一吹,居然飘了起来……不多时,天上就乌云密布,当头落下一道雷霆,那串珠子忽然从袖子里飞出了,变得很大很大,罩在嫣儿头顶。每落一道雷霆,那珠子就少几颗,等第九道落下,珠子便都没了……” 三人面面相觑, 还有这么成仙的? 这也太容易了吧! 这么看来,那秃驴说“汝与我佛有缘”似乎也没错,到底是那串佛珠替她挡了天劫,否则这丫头屁都不懂,早被劫雷劈死了…… 屈嫣儿捉着他衣襟,怯怯的说: “恩公,嫣儿之前只隐瞒了身份,其他都是真的。那雷霆散去之后,便有许多金光洒下,一朵云托着嫣儿飞起来,后来便遇上那金甲将军,才知道这就是飞升了……” 白岳点点头,笑道: “好了,你只说在合欢派的事儿就好!” 屈嫣儿羞羞的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低声道: “待我醒来时,已被脱光了衣裳,看得见,听得见,却动弹不得。便有几个女人, 在我身上摸来摸去, 凑到跟前……” 忽然委屈的指向红袖: “像她一样!” 红袖莞尔一笑,好吧,我这个“坏女人”是坐实了? 屈嫣儿说到这里,却又顿住,面红耳赤,偷偷看了一眼白岳,见他神色不变,还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只好捂着脸,强忍羞意,低声说: “一个女人忽然说,咦,她这东西长得好奇怪啊!另一人道,没见识,这可是极品名器,快去禀告掌门!过了一会儿,那女人匆匆赶回来,说那掌门要送嫣儿给个什么大元帅做供奉,便给嫣儿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后来进来一个山羊胡子,嫣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一睁眼,便在这里了!” 好了,果然是你! 白岳沉吟片刻,看着她说: “好吧,既然你肯说实话,那合欢派便不用去了……” 屈嫣儿大喜,慌忙拜倒,不迭声的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白岳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小手冰凉,汗津津的一片,看来真的是吓坏了。 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说道: “这样吧,我跟玄天宗有些关系,那是真正的玄门正宗,而且都是女仙,不如送你去玄天宗修行如何?” 屈嫣儿捏着那手帕,怯怯的望着他: “恩公,嫣儿可以不去吗?” 白岳笑道: “别害怕,我再不吓唬你了……不肯去玄天宗也行,恰好太阴星君欠我一个人情,托她照拂一番,要不送你去广寒宫?” 正要把太阴星君给他那玉佩拿出来,屈嫣儿却一把捉住他手臂,壮着胆子说: “恩公,别送嫣儿走行吗?嫣儿随父亲饱读诗书,便在恩公身边做个添茶倒水的小婢也好……” 白岳奇道: “堂堂三闾大夫的女儿,不做女仙,不做仙娥,偏偏要做个小丫鬟……你,不怕我了?” 屈嫣儿点点头,期期艾艾: “你是个好人!” 滚犊子吧,你才是好人,你们全家都是好人! 呃,屈原一家好像真都是好人? 白岳摇摇头,笑道: “我是个好人,一向都颇为惧内,你这要求我可不敢答应,你问我两位夫人吧!” 说着,朝白晶晶和红袖努努嘴。 屈嫣儿瞥了一眼红袖,顿时泄了气,却不敢问了,这个“坏女人”居然是他夫人,那可怎么办? 一见她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红袖又笑了起来。 白晶晶神色复杂,忽然叹息道: “岳哥哥,便让嫣儿跟着我吧……她还小哩,什么都不懂,送去他处,没得让人欺负了!” 她还不懂…… 这妮子古灵精怪,谁能欺负她? 见白晶晶神色凄然,白岳又把这话咽了下去,上前揽住她纤腰,伸手挽起她耳边一丝乱发,温言道: “怎么,想起小时候了?” 白晶晶微微颔首,却不说话,白岳便把她摁进怀里,轻抚秀发,贴着她耳垂儿轻声道: “都过去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为夫剃了他头!” 白晶晶俏脸微红,埋着头问: “剃头做什么?” “秃驴啊!” 白晶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却仍埋头在他肩窝,白岳便搂着她,见屈嫣儿一脸期待看着他俩,遂笑着说: “嫣儿,以后便跟着这位晶晶姐姐吧!” 又指了指红袖,说道: “那位是红袖姐姐,其实温柔极了,之前是我让她去查看的,你别记恨她……” 屈嫣儿朝两女拜了拜,娇声道: “晶晶姐姐,红袖姐姐!” 红袖应了一声,便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彩凤步摇,插在屈嫣儿发髻上面,白晶晶才从白岳怀里挣脱出来,却横了他一眼。 白岳有些心虚,讪讪道: “瞪我干什么?” “哼!” 一让屈嫣儿叫姐姐,白晶晶便知道他存的什么心了,只哼了一声,便满脸堆笑,除下右手腕上那只玉镯子,套在屈嫣儿腕上,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红袖,笑道: “妹妹们,咱们去合欢派咯!” 屈嫣儿大惊失色,差一点儿就要跑路,红袖替她问了一句: “姐姐,去那里干什么?” “比对一番!” 白晶晶又笑,千娇百媚的瞟了一眼白岳。 “咱们要不去一遭,某些人啊……怕是睡不着觉了!” 我没有,你瞎说! 白岳一副柳下惠的模样。 然而心口小漩涡一闪,却将三女送入芥子空间,身子一纵—— 一个跟头,朝合欢派飞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三十六神通之逆知未来 上次红袖已经将合欢派金仙以下的弟子们筛了一遍,这半个多月以来,朱老怪似乎并未广招门徒,所以整个合欢派皆死气沉沉,黑黢黢的一片,唯独主峰大殿还亮着灯。 白岳悄悄落下云头,潜入一个无人小院, 这才将三女都放出来。 红袖又到了伤心地,表情不太自然,白晶晶轻轻握住她手,屈嫣儿还记着白晶晶那句“对比一番”,此时满面通红,正一个劲儿往后缩,只盼白岳看不到她…… 白岳却没急着上去,到了地头才想起来, 如今团里的dps已经不是他,而是红袖了! 可红袖会什么法术? 不知道啊! 就这么冒冒失失去偷塔,那可不行。 回过头问道: “红袖,除了《素女经》你还会别的神通吗?” 红袖想起之前苦楚,本来神情郁郁,冷不丁听他这么一问,不由呆了一呆,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岳哥哥,你才想起来问啊?” 与白晶晶同样的一声“岳哥哥”,不同于白晶晶那般甜美,却性感酥糯。 白岳耳根子都软了,又听她说: “我一直练的是《云海飘渺诀》,据我师父说,这是一门上品功法,可以练到准圣境界,她是从天界逃下来的,可到底什么门派,最终也不肯说, 境界一直停在合体期,又受了很严重的伤,没等到我渡劫,便撑不住了……” “《云海飘渺诀》,这功夫听上去好仙啊!” 白晶晶没忍住,赞了一句。 红袖笑道: “姐姐若是想学,有空我教你,其实也没那么缥缈,就是腾云驾雾的时候,声势浩大,用来吓唬人却不错!” 想起那天铺天盖地的红雾,白岳才知道为什么合欢派上下给她取了个“红魔”的绰号? 还真应景! 红袖又继续说: “师父临终前,教了我三门神通,分别是《飞身托迹》、《胎化易形》、《纵地金光》,还嘱咐我飞升之后才能修炼……” 白岳大吃一惊,失口道: “我的天,你师父可了不得……这三门可是《天罡三十六变》里面杀人越货,居家逃命的顶级神通啊, 有这神通,谁能逼得她下界逃命?” 红袖神色凄然,苦涩的说: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一个劲儿问她仇人是谁,可师父怎么都不肯说,临终前握着我手说,傻丫头,我都打不过,何必强求,你好好活着就是对得起师父了……” 提及旧事,不由泪如雨下。 白晶晶拿手帕去擦,却越擦越多,于是硬生生转过话题,问道: “红袖妹妹,你既然有这几门神通在手,应该能入天庭啊,怎么会落入朱九良那厮手中?” 红袖凄然道: “那时,我还没练呢……再者,师父不许泄露《云海缥缈诀》,所以飞升时,我便特意扮丑,在遣云宫录仙籍时,也编了个功法,那仙官倒没怀疑……只嫌我姿色平平,录了仙籍便下山去了。后来,便被那来福打晕,醒来时……” 白岳忽然想起《天罡三十六变》中有一门唤作“逆知未来”的神通,能洞悉天机,未卜先知,也可以托物巡纹,洞悉物主一切因果。 听她说到痛处,忙半路截住,问道: “红袖,你师父留下什么遗物没有,快拿给我算算!” 红袖哽咽道: “师父去时,只化作一缕青烟,什么都没留下……唯有生前赠我这只手镯,也不知能不能算得到?” 说着便从手腕上抹下一个紫玉手镯,睹物思人,又落下泪来,轻轻放在白岳掌心。 白岳探出一丝仙力,那手镯却毫无变化。 看上去品相不凡,应该是个灵器才对,怎么回事儿? 红袖叹息道: “岳哥哥,镯子上有师父的封印,说等我练成《云海飘渺诀》才能打开,我如今是大罗金仙了,却还是打不开……” 你师父真牛,怕不是个准圣? 那么,仇家…… 想到这,连忙尽起浑身仙力,将那镯子层层包裹,使出“逆知未来”的神通来,忽然眼前一暗,跟着一丝光亮闪出,却似破开了另一方世界,却只能在小小缝隙里窥视—— 只见一团黑雾正从天边遁来,忽的身后一只巨掌凭空出现,斜刺里往雾中一抓,那黑雾里传出一声惨叫,须臾散去,却是个美艳绝伦的女郎。 一袭黑裙,口鼻中皆渗出血来,嘶声叱道: “秃驴,还有什么手段?”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便入我佛……” 一道梵音传来,却似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竟分不清人在哪里,白岳只觉头昏眼花,只仗着肉体坚韧,苦苦支撑。 那黑衣女郎冷笑一声: “休想!” “嘭”的一声,化作漫天黑雾,又往外飞。 那巨掌再次出现,却没再抓,反而截在前方,反手去抄! 眼见就要撞入掌中,那黑雾忽然急剧收缩,顷刻间缩成极小极黑的一个小点,一闪而没…… 那巨掌抄了个空,凝在半空。 似乎若有所感,忽然朝白岳所处的罅隙拍了过来,转瞬即至! “啪”的一声,缝隙闭合,白岳仍凝立不动。 忽然间他眼中淌出血来,那血尚未落下,便见他脸上现出一道道裂缝,顷刻间已蔓延至全身上下,“喀喇喇”一阵脆响,沿着那些裂缝,他整个身子便似敲碎的瓷器一样,溃裂开来…… “岳哥哥……” 三女齐声惊呼,先后扑上前来。 之前见他捏着手镯凝立不动,她们也不敢惊扰,谁知竟遭此横祸? 那血肉已溃散开来,早已不成人形,堆在地上便似一团和着血的饺子馅,三女扑到跟前,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救他! “对不起,对不起……” 红袖手足冰凉,惊骇欲绝。 忽然除下衣衫,一边哭,一边用双手捧着那血肉,往衣服里兜。 捧了几捧,白晶晶才回过神来,也学着红袖的样子,去捧那血肉,可手指刚刚触及,便似被火烧了一样,又缩回半截,就那么颤抖着悬在上面,泪雨滂沱: “岳哥哥,你不是能滴血重生吗,你快回来啊……” 忽然,那血肉抖了抖,从中裂开一个小口,突显出一个小漩涡,三女耳中传来白岳虚弱的声音: “唉,我还没死呢……回去再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那群秃驴命可长着呢 白光一闪,地上血肉,三个女人,皆消失无踪。 不一时,院子里“噌噌噌”落下几人,为首正是那潇湘妖女,便分散开来, 各自探查。 寻了一会儿,又聚在一起。 潇湘妖女奇道: “怪了,分明有哭声,怎么不见人呢?” 另一人想到了什么,颤声道: “莫非……是鬼?”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女都骇怕起来。 这院里这段时间死的人可多了,若说是鬼, 还都是厉鬼啊…… 潇湘妖女眉头一皱,叱道: “是鬼又怎样,一群金仙,还怕它怎得?” 芥子空间。 三个女人跪在一堆饺子馅前嘤嘤哭泣。 屈嫣儿声音最大,涕泪横流,小巧的鼻端挂着两个大大的鼻涕泡儿,不过她多半是吓的,剩下那一小半里,除去自怜自艾也不知还剩多少眼泪是为白岳而流…… 白晶晶知道白岳能滴血重生,见他还能打开芥子空间,悬着的心落了一截,只是心疼他,恨不能以身相代,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哭声却已经收敛了。 唯独红袖浑身颤抖,脸色煞白,若不是白岳及时出声,恐怕已经以死谢罪了,即便如此, 此时看着那他血肉模糊模样,仍然处在崩溃的边缘,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劲儿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 猴子听到动静,一个跟头翻过来,却没见到白岳。看了一眼那堆碎肉,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疑惑道: “师娘,师父呢?” 那肉堆中间耸了耸,从中传来白岳疲惫的声音: “在你脚下……” 猴子悚然一惊,指着那肉堆: “这,这是……” 白晶晶哭道: “岳哥哥,你怎么了,快变回来啊?” 肉堆中传出一声叹息: “别急,为夫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回可撞上硬茬儿了,谁去取几滴万年凌云钟乳来……” 话音未落, 猴子已“嗖”的一下飞起来。 眨眼便捧着三滴万年凌云钟乳钟乳回来, 看着那堆碎肉, 却不知放在那儿。 肉堆颤了颤, 传来白岳的笑声: “愣着干什么,为师如今浑身都是嘴,打散了撒上来!” “我来!” 一直跪在那儿循环播放“对不起”的红袖忽然抬起头,脸上泪雨滂沱,一双眸子却红得吓人。 猴子缩了缩脖子,小师娘怎么了? 把水滴送过去,只见红袖身上渐渐腾起一团红雾,妖娆的身影若隐若现,那三滴万年凌云钟乳在她一双玉掌中“滴溜溜”打转,渐渐分出一缕缕七色光华。 那光华刚刚升起,便被她聚拢在一起,忽而变得淡薄,化为一团七色云雾,将那团碎肉重重包裹起来…… 白岳已不能完整运转《九转元功》,佛光将他浑身经络切得粉碎,滞留在血肉中的残存仙力只能各自为战,以万年凌云钟乳中蕴含的庞大灵气滋养肉身。 九天之后,红袖掌心的万年凌云钟乳消失不见,那七色云雾已失去光彩,只是淡淡的笼罩着白岳,从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忽然,那白雾开始收敛。 其中人影渐渐坐起身来,过了几息,云雾敛去,露出光溜溜的白岳。 屈嫣儿“啊”的一声惊呼,红着脸背过身去,白晶晶和红袖却仍痴痴的望着他,却见他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隐隐透出金灿灿的光辉。 猴子急不可耐,搓着猴爪,急急问道: “师父,你好些了吗?” 白岳仍然纹丝不动,他身上每一块碎肉都恢复了,万年凌云钟乳的灵力与佛光达成了平衡,一边摧毁,一边修复,像搭积木一样组合成了人形。 几人耳中传来他的声音: “好些了,只是还动不得……那秃驴太踏马凶残了……” 手指尖忽然腾起一丝仙力,裹在一片草叶儿上,那草叶儿“噗”的一声,化作一位黑裙女郎。 “红袖,这是你师父吗?” 红袖泪眼婆娑,点了点头,又哭道: “岳哥哥,都赖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查的,都怨我啊,对不起……” 白岳指尖透出一丝仙力,如有实质,绵延过来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又在她小琼鼻上点了点,传来白岳温暖的声音: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你师父不就是我师父?既然我有这神通,便是你不说,我也要查……放心好了,这次其实福祸相依,那秃驴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这佛光估计能送我入真仙境……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你师父当年是不愿被佛门度化,才被他们追杀……” “又是那群秃驴?” 猴子顿时就暴走了,一把掣出如意金箍棒,挽起一朵棒花,便“腾”的一下飞起来。 连声催促道: “师父,快放我出去!” “出去送死啊?” 白岳懒洋洋的说: “急什么,那群秃驴命长着呢,总能等到你报仇的那一天……现在,区区天仙境,还不滚去修炼!” “好吧……” 猴子悻悻地滚了出去,“噗通”一声扎入湖中。 白岳收了灵力,那黑裙女郎消失不见,红袖的状态却愈发不对劲儿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身缭绕的红雾一阵浓,一阵淡。 白岳看在眼里,却无计可施。 等了足足九天,终于见着个人样儿了,白晶晶噙着泪珠儿伸手去摸他的脸。 尚未触及,忽听白岳道: “晶晶别碰,一碰又碎了!” 那纤纤玉手一颤,悬在空中,泪珠儿“噗簌簌”滚落下来,红袖忽然站起身来,通红的眸子里寒光闪闪: “岳哥哥,放我出去吧!” “干什么去?” “杀人!” 白岳叹了口气,这丫头浑身灵力紊乱,不让她出去,估计又要走火入魔,那法子到底治标不治本啊…… “去吧……对了,潇湘那妖女,留一条命!” 咦? 身子都碎成渣了,还想着那妖女呢? 白晶晶不满的嘟起小嘴,连屈嫣儿都偷偷转过头来羞羞的瞥了一眼,红袖正在暴走的边缘,却没多想,只微微点头。 “嗖”的一下,天窗洞开。 红袖浑身弥漫着浓郁的红雾,已在之前那院落之中。 此时正值深夜,院落静悄悄的一片。 却见那红雾忽然急剧收缩,顷刻间化为一个极小极黑的小点,一闪而没…… 第一百四十三章·极乐宫,极乐死 这门神通白岳曾见红袖师父施展过,却不是《天罡三十六变》中任何一种,恐怕是《云海飘渺诀》所带的本命神通,能逃出那秃驴的手心,想必不凡! 见红袖遁去,便控着须弥芥子朝主峰飞去。 那主峰大殿号称“极乐宫”,眼下却凄凄惨惨, 空空荡荡,只有朱老怪一人大岔着两条腿,躺在榻上喝闷酒,脸色煞白,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咦,这货被谁揍了? 探出神识,偏殿中只有潇湘一人,其余妻妾、弟子都不在。 这么好的机会, 红袖怎么没趁机来推塔呢? 于是飘飘悠悠飞出大殿,忽见黑黢黢的半山腰里一座小阁亮起了灯火,便朝那处飞去。 待到近前,却听小阁中传来一声娇笑: “老爷,你伤好了么?” 从窗缝儿里飞进去一看,床上正坐着一个金仙境的女仙,身姿颇为妖娆,白岳之前见过,似乎是朱老怪一个叫“胭脂”的侍妾,此时只穿着贴身小衣,两条修长美腿斜斜搭在床沿,一手托腮,一手挽着发丝,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顺着她炽热的眼神一看,顿时一惊。 床边站的,竟是朱老怪! 这货跑得这么快? 仔细一看,他脸上病容尽去,神采奕奕, 只是双目通红, 脸上带着一丝邪异的微笑,白岳以神识一探,却是大罗境界。 朱老怪只是太乙境,这怕不是红袖扮的? 于是放下心来,将天窗又开大了几分。 调整好角度,准备看戏。 那“朱老怪”哼了一声,便朝床前走去,袖子一拂,一道仙力便似灵蛇一样蜿蜒飞去,忽然从胭脂心口钻了进去。 胭脂身子一颤,吃吃笑道: “坏人,又来这一套……嫌人家功夫不好么?” “朱老怪”却不答话,走到她身边,忽然俯下身子,双掌齐出,顷刻间已在胭脂身上落下七七四十九掌! 出掌虽急,落下却轻, 更无丝毫声响传出。 他每拍一掌, 胭脂身子便是一颤, 待四十九掌打完, 胭脂已经瘫倒在床上,似乎极为恐惧,断断续续的求饶: “老爷……饶……饶命……” “朱老怪”颇不耐烦,一掌拍出,便封了她口。 那胭脂气喘得愈发剧烈了,不过盏茶功夫,忽然身子一僵,往上一弓。 就在这时,“朱老怪”忽然打出《刮骨吸髓诀》中一道繁复的法诀,白晶晶后知后觉的“咦”的一声: “原来是红袖妹妹?” 屈嫣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红袖姐姐在哪儿?” 白晶晶嫣然一笑,便把她拉过来,挽着她一起看戏。 “就是那山羊胡子,她用的变化之术!” 却见“朱老怪”忽然将手掌摁在胭脂小腹之上,她弓起的身子便开始抽搐。 怪异的是,她居然面带笑意…… 片刻之后,胭脂没了动静,形容枯槁,浑似干尸一具。 屈嫣儿吓了一跳,惊道: “她,她死了吗?” 白晶晶默默点头,心下一片骇然,原来这《刮骨吸髓诀》竟恐怖如斯? “朱老怪”已收回手掌,盘膝坐在地上,掐一个法诀,正是《素女经》中“炼阴返阳”的姿势。 红袖已是大罗金仙,此时炼化一个金仙毕生修为,也不过盏茶功夫。 红袖收了功,便化为本来面目,血红的瞳子终于恢复正常,忽朝门口看看,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岳哥哥,看好了!” 素手一扬,m字型! 白晶晶顿时俏脸绯红,啐了一下: “呸,这妮子,怎么还真……你……不许看!” 伸手去捂白岳眼睛,忽然想起他“一碰就碎”,又悻悻然收回白白嫩嫩的小手。 见屈嫣儿也在看,便不怀好意的低下头,瞅着她裙子,森森然道: “来来来……让姐姐【对比一番】……” 屈嫣儿大羞,捂着裙子跑了! 如此这般,“朱老怪”夜探诸女,无声无息竟将他十七位侍妾,另十一位亲传弟子一一化为干尸…… 待看完最后一个m,天已大亮。 红袖却不再变化,恢复本来面目,昂首踏入“极乐宫”。 她并未收敛气息,浑身红雾缭绕,“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宿醉未醒的朱老怪忽然惊醒,抬眼一看,顿时惊骇绝伦。 “腾”的一下从榻上跳下来,似乎扯动了伤处,一声惨呼,身子不由佝偻下去。 偏殿中飞出一道身影,却是潇湘。 一见是红袖,那只拍出去的手掌便软软的垂了下来。 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惨然道: “红袖妹妹,姐姐自知罪大恶极,活不成了……唯有一事相求,能不能看在姐姐曾教你《合欢极乐功》的份儿上,别拿那歹毒的功法采我?” 红袖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我不杀你。” 潇湘大喜过望,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苟活的女弟子,喜色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张脸灰败至极,凄然道: “我懂,我懂……” 反手一拍,“嘭”的一声击在小腹,竟然自废了丹田,口鼻中顿时汩汩淌出黑血。 身子一歪,委顿在地。 红袖瞥了一眼,径直朝朱老怪走去。 她每走一步,朱老怪就佝偻着身子往后缩一步,红袖也不着急,就那么闲庭信步往前走,后者惊骇欲绝,浑身颤抖,终于被逼到一处墙角,退无可退。 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以头抢地,哀求道: “红……红袖,你,你听我说……朱九良那厮所作所为,老朽一向都看不惯的,那日他掳你回来,老朽还将他打了一顿,令他放你回去……可惜,那孽障不听啊!如今他已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芥子空间。 几人皆满脸鄙夷,这货为了活命,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 白岳见他愈发卑微,愈发害怕,竟然抖抖索索匍匐在地,一副随时屁滚尿流的样子。 总觉得哪里不对…… 红袖站在朱老怪身前一步,既不说饶他,却也不打他,冷冷的看着他求饶,似乎在看一条垂死的老狗。 朱老怪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忽然匍匐上前,似乎要去捉她裙角…… 白岳悚然一惊,叫道: “坏了,他有捆仙绳!” 第一百四十四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红袖见朱老怪忽然伸出手来捉她裙角,顿时一阵嫌恶,裙摆一晃,秀足闪电般的飞出,踹向朱老怪胸口! 然而,足尖堪堪触及他衣衫,忽然一道金光从朱老怪袖子里电闪而出, 却是一截金灿灿的绳索,瞬间攀上红袖玉足,便似灵蛇一样,蜿蜒屈曲,沿着她腿,朝腰间环绕过去…… 红袖大吃一惊, 娇叱一声,急忙该踹为跺, 试图将那绳索抖落下来,同时探出玉手,去抓腰间那绳头! 然而,那绳索似有灵智,不但没抖下去,反倒越缠越紧,绳头一扭,躲开红袖那一抓,却将她那只手紧紧捆在腰间,继而往上蜿蜒,朝她胸口脖颈爬去…… 见捆仙绳得手,朱老怪怪叫一声,便在地上一撑,平平飞出。 斜刺里拍出一掌,袭向红袖小腹! 那绳索似有莫大力量,深深勒进红袖皮肉之中, 红袖虽然犹剩一腿、一臂尚得自由,浑身仙力却已不听使唤,见朱老怪一掌拍来,竟难以抵御,只得拖着一条腿,急往后缩…… 同一时刻,只听“嘭”的一声,红袖身后闪出一员魁梧彪悍的金甲将军,居然是朱刚烈亲至! 此时手持一柄九齿钉耙,急向她腰间扫来! 当此之时,红袖腹背受敌,躲无可躲,那朱老怪已面露喜色,朱刚烈胜券在握,神色贪婪。 突然,几人耳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嗡嗡”声,一道金光不知从何处起,闪电般的落在红袖腰间,她身上那捆仙绳如遭雷击,一瞬间软趴趴的坠落下来…… “嘭”的一声, 红袖化作一团红雾! 朱老怪那掌,朱刚烈那耙皆打入雾中,但听“喀喇”一声闷响,伴着一声凄厉惨嚎,朱老怪倒飞而出,“咚”的一下砸在墙上,竟然穿墙而过! 原来红袖那《云海飘渺诀》却也神奇非凡,一旦化为红雾,竟然虚不受力,朱刚烈收势不及,恰好一耙子筑在朱老怪脸上! 大罗巅峰全力一击,岂非寻常? 朱老怪半颗头已被筑得稀烂,红得白的喷将出来,流进仅剩的那张嘴里,这厮居然还没死,那嘴一翕一动发出阵阵哀鸣。 朱刚烈略略一怔,顿时暴跳如雷,咆哮声声,持那九齿钉耙在红雾中东耙西筑,忽然那红雾急剧收缩,顷刻间化为一个极小极黑的小点,一闪而没…… 朱刚烈一耙子筑过去,却只在地上轰了一个大坑,一时飞沙走石,忽听墙外一声“噗”的一声闷响,便持耙直戳戳撞过去,“轰隆隆”一声,半截墙都倒了! 烟尘散去,现出倒提钉耙的朱刚烈,还有地上四分五裂的一堆碎肉。 红袖盛怒之下,竟将朱老怪碎尸了…… 朱刚烈气的发昏,好好的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计,却被那不知从何处来的金光搅和了! 慢着,那金光出自何人之手? 想到这里,朱刚烈不由心里一颤,那可是捆仙绳,而且之前怕朱孝贤失手,那绳索虽然埋伏在朱孝贤袖子里,却是他亲自操控,大罗巅峰的仙力,怎么会被一道金光轻易破去? 莫非,这红袖身后,还有哪一路大能…… 就在这时,朱刚烈忽然瞳孔一缩,“嗖”的一下蹿回殿上,却见之前还好端端躺在地上的捆仙绳,已经不翼而飞! 在我眼皮子底下收东西? 还这么快! 只觉一股子寒气从脊梁骨直冲而上头顶,急忙拿出照妖镜来,在极乐宫中一寸寸扫过去,只发现一个丹田被废的潇湘,再往外延伸,却只有二十八具干尸,整个合欢派却无一个活人! 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想起那只汁液横流的癞蛤蟆,顿时打了个哆嗦,啐了一口唾沫,骂道: “废物,都踏马是废物!” 遂收了九齿钉耙,也不管那奄奄一息的潇湘,便腾起云来。 似被鬼撵着,急急朝南天门飞去…… 芥子空间。 红袖白白嫩嫩的掌中托着一枚圆形方孔的铜钱,上面镌刻着细密的铭文,左右各生一片飞翅,嘻嘻一笑: “岳哥哥,是你用这铜钱救了我吗?” 白岳笑道: “这是落宝金钱,可落先天之宝以下一切宝物,只是不能落兵器,否则倒可以将那头色猪的耙子取来,翻翻地什么的……” 见她要把落宝金钱送过来,又说: “你拿着吧,还有这捆仙绳,炼去那色猪的禁制,便也收着好了。如今悟空、晶晶都有武器,你那妖皇剑又送了悟空,今后外出行走没个宝物傍身可不行。再说,你那《云海飘渺诀》跟这两个宝贝却也相配,端的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利器啊!” “居家旅行,杀人越货?” 红袖嫣然一笑,便把落宝金钱收了。 白晶晶走过来,挽起她手,见她手掌温暖柔软,略略放心,问道: “妹妹,你好些了吗?” 红袖点点头: “吸了许多金仙、太乙境的元阴,练一阵子《素女经》应该能控制住,只是我这仙力过于驳杂,恐怕……” 说到这里,却止住了,定定看着白岳,带着一丝委屈说: “岳哥哥,这次你总信了吧?” 这丫头,原来是特意让我看的? 白岳头不能动,只好透出一丝仙力,摸了摸她头顶的秀发,权作是安慰了,温言道: “傻丫头,我怎么能不信呢?再说,你又不是嫣儿……” “我怎么了?” 屈嫣儿顿时跳了起来,却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摊在他面前: “我的呢?” 白岳瞄了她一眼,笑道: “你的什么?” 屈嫣儿嘟着嘴,不满的说: “她们都有宝物,同样是你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我没有?” 什么我的女人? 白岳都惊呆了,古时候的少女都这么彪悍吗? 偷眼看了看白晶晶,见她带着一丝微笑,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再看红袖,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只得佯怒道: “胡说八道,你怎么是我的女人了?” 屈嫣儿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一副“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精致的小脸儿往上一仰,小嘴一扁,吐出两个字来: “呵呵……” 第一百四十五章·死刑,缓期执行 呵呵你个头! 白岳索性闭上眼睛,没好气的说: “看见头顶那小太阳没,那可是先天至宝东皇钟,现在送给你了……有本事,自己去拿呗!” 屈嫣儿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看,求助似的看向白晶晶: “姐姐, 我上不去……” 白晶晶摇摇头,知道白岳是在逗她,那口钟连白岳都追不上,屈嫣儿哪里摸得到? 又见她一脸期待,便叹了口气,让她玩去吧! 素手一扬, 屈嫣儿脚下便生出一团云来,托着她飘飘悠悠,朝那小太阳飞去。 这下, 有好戏看了! 白岳勉力抬眼去看,却见屈嫣儿才飞到半途,那东皇钟已收了万丈金光,待她飞到跟前,探出白生生的小手,在钟面上一摸,那钟便“嗡”的一声轻响,竟未逃走? 屈嫣儿摸了一会儿,忽然从云上跃起,“腾”的一下跳到东皇钟顶上,便盘膝坐下来,那钟竟托着她飞了起来,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忽而打了翻了个跟头,屈嫣儿“咯咯咯”的笑起来…… 握草,这口色钟! 白岳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将出来。 合着老子飞天遁地,却不让摸一把, 怎么甘心做了这丫头的摇摇车? 白晶晶看了一会儿,一回头便见白岳满脸憋屈,不由失笑: “宝物识人,却是有缘,毕竟是【你的女人】啊!” 故意将【你的女人】四个字说的颇重。 白岳没好气的说: “臭丫头,别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女人?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你当我是禽兽吗?” 白晶晶千娇百媚的的横了他一眼,转身拉过红袖来: “妹妹,你们之前那法子,却是治标不治本。如今你这仙力愈发驳杂了,若再遇上什么事儿,一着急怕又要走火入魔……还是一劳永逸,等岳哥哥伤好了,你们便双修吧?” 一听“双修”两个字,红袖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挣脱开来,便往远处飞去,遥遥撂下一句: “那也得等姐姐先来……我, 我不急……” 这回轮到白晶晶闹了个大红脸, 偷眼看了看白岳,却见他眼神鬼鬼祟祟正在自己美好的身段儿上下逡巡,身子一颤,就要逃走。 忽听“喀喇喇”一声脆响,从白岳仙力幻化而成的袍子下传来! 回头一看,却见白岳神色尴尬,顿时了然,“噗嗤”一声,掩着那殷桃小口翩然飞去…… 得嘞,就这状态,要什么自行车? 白岳叹了口气,便运转《九转元功》准备薅那伤口中的佛光。 忽然想起一事,又遥遥唤了一声: “红袖,过来一下!” 红袖还没跑多远,听到他喊,顿时腿一软,打了个踉跄,犹豫再三,还是红着脸慢慢走回来,不敢看他,羞羞的说: “岳哥哥,要不……先等你伤好些……” 白岳一时气苦,我声音难道就那么猥琐么? 忿忿的道: “不是这个,你出去找潇湘那妖女,昔日我附身赵爽时,曾发过天道誓言,可不能让她先死了……” 交代了一番,又把红袖送出须弥芥子。 却说那潇湘见猪八戒急急逃走,知道已成了弃子,便自行吞服了一些灵药,掩埋了朱老怪和那二十八具干尸,方摇摇晃晃回到潇湘阁中,准备收拾一番,就跑路了。 踏入阁楼,却见红袖静静站在屏风前,心里一慌,又跪下去,看着她惶恐的说: “红袖,姐姐这就走,这就滚……” 红袖淡淡的道: “这倒不用,你先说说这次怎么回事儿,连天蓬元帅都来了?” 见她并无怒色,潇湘才略略心安,想了想说道: “妹妹数次回合欢派报复,但只杀那些做过恶的弟子,姐姐知道你心底善良,是替天行道,便跟掌门说了……于是定下一计,请了那石将军来,一同护送供奉,后来……” 红袖听的不耐烦,摆摆手道: “这些我知道,从石秀那厮护送假供奉说罢!” “果然是你?” 潇湘苦笑着说: “那石将军并不知道供奉已经被妹妹掉包了,依然将她送入大帅府邸,当夜便被大帅识破,却是一只癞蛤蟆……大帅震怒,第二日亲至合欢派,不由分说便把掌门阉了!” 听到“癞蛤蟆”,红袖差点儿笑出声来,忙咬着下唇忍住,又听那色猪竟将朱老怪给阉了,却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潇湘却不敢笑,叹了口气道: “大帅还不解恨,便命掌门遣散了妹妹之前饶下的弟子们,又将掌门侍妾、十一位亲传弟子逐出极乐宫,只留姐姐一人在旁伺候着,要以掌门做饵,引妹妹上钩……” “行了,后面的事儿我知道了,不必再说。” 红袖洒出一丝仙力,托着潇湘站起来,眼神冰冷,冷冷道: “我与你再无瓜葛,没什么姐姐妹妹!” 潇湘大为惶恐,忙不迭的说: “是是是……” 正要跪倒,又听她说: “你也不用走了,便在这潇湘阁好生休养,过些时日,自有一个叫赵爽的来寻你……” 潇湘想起那人,顿时眼圈儿一红,惴惴道: “他,他还会来吗?” 红袖冷冷的道: “等着便是!” 衣袖飘飘,便飞出门去,遥遥说道: “该死之人,却得一夕苟活,那赵爽来过之后,能不能留你一命,皆在你一念之间,好自为之吧!” 死刑,缓期执行? 潇湘面色煞白,“噗通”瘫倒在地,如今丹田已废,却叫我如何【好自为之】啊…… 回到芥子空间,白岳已经在薅那佛光了。 之前薅瑶池圣母的仙力用了整整十二天,这佛光却更难薅! 花了三天,才修复了面部,萝莉音响起: “叮,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上品人仙中期,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唉,第九转遥遥无期,啥时候才能体验真仙呢? 下一瞬,三个备选项弹出: 【蟠桃园锄树力士】、【蟠桃园修桃力士】、【蟠桃园堆肥力士】 居然是一水儿的蟠桃园力士! 出什么事儿了? 忽然想起上一次彩云说过,好像过一阵子就是王母娘娘诞辰,开蟠桃盛宴来着…… 好家伙,这不是赶巧了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辛勤的修桃力士 随手点了【蟠桃园修桃力士】,“喀喇喇”一声脆响,整个手臂又碎成了无数小块,急忙运仙力兜住。 不等他恢复,眼前一闪,已到蟠桃园中。 但见园中: 夭夭灼灼花盈树,颗颗株株果压枝。 时开时结千年熟, 无夏无冬万载迟。 先熟的,酡颜醉脸;还生的,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树下奇葩并异卉,四时不谢色齐齐。左右楼台并馆舍,盈空常见罩云霓,果然不是凡品! 从老吴口中得知, 这园里有三千六百株桃树, 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此时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打扫力士都在林间忙碌,白岳手里拎着一把树剪,便也装模作样的这边一探,那头一观。 终不见他落剪,这树本是灵根,有什么好剪的? 混了一阵子, 见众人各忙各的,也不见有人搭理他,看着那枝头成熟的桃子,不由垂涎欲滴。 于是悄悄摘下一片叶子,捏在手里,往那成熟的蟠桃上一凑,真桃儿已顺着袖口“滴溜溜”落入心口的小漩涡,掌心那叶子却摇身一变,成了个鲜艳欲滴的成熟蟠桃。 一击得手,回头一看。 众人皆忙忙碌碌,更无一人看他,胆子便更肥了。 便舍了那树,径自来到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蟠桃林中,其实极好辨认,这园中三千年蟠桃最小,六千年则稍大,唯独九千年蟠桃有大又红,极为诱人。 不过这蟠桃树不同凡间树种, 却是时开时结,树上开有桃花,有的只是花骨朵儿,有的已经绽放,有的却已枯萎,下结小小一枚青桃,因此桃子也有生有熟,各不相同。 九千年蟠桃树庞大至极,树冠遮天蔽日,其上少说也有万余桃子,只是大多青涩,成熟的极少,且隐在花叶之中,白岳好一翻寻找,才寻到七八颗熟透了的…… 这么看来,这园子里虽然有三千六百棵桃树,可这成熟蟠桃,尤其是九千年一熟的,恐怕不超过一万。 但这也不少了! 据说猴子来了半年,就把这园子里成熟的蟠桃吃空了? 白岳却不信,这九千年蟠桃熟的就有万余,那六千年、三千年的就更多了,猴子一天能吃七八百桃子? 他牙不倒么! 想必是夸张的说法了,猴子吃的是多,恐怕也远远不是“吃空”,若不然,前脚猴子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后脚王母娘娘就携众仙娥带着大株蟠桃来参加“安天大会”了—— 她是有冰箱啊? 不过白岳这次却没想给她留,这玩意儿没成熟的还有千千万万,再等一年又有数万,过个生日而已,何必这么糟蹋了! 孝敬你白岳爷爷不香吗? 于是抓了把土,悄悄使了个“撒豆成兵”的神通,须臾间便有十万飞蚁从他掌中飞出,白岳正隐在树丛里,那飞蚁数十只一丛,陆陆续续离去,众人一时间却没发现。 有这飞蚁帮忙,白岳也懒得自己动手了,便从树上下来,还把之前用叶子变的那桃儿也收了。 这次有伤在身,便不留线索了。 可别到时候又打起来? 身子扛不住啊! 及至黄昏,各力士纷纷离去,白岳便掐了一片叶子,变作那修桃力士自己却“嗖”的一下,钻进须弥芥子。 也没急着动手,一直等到半夜。 才控着须弥芥子缓缓飞到后面那一千二百株九千年蟠桃林中,之前那十万飞蚁早就寻到了所有熟透的蟠桃,此时三五成群,正围着那桃儿转圈,却好辨认。 小漩涡一闪,桃儿没了……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妥。 明早一众力士进了,就是再眼拙,恐怕也能发现这林子里一颗熟透的蟠桃都没了,到时候反倒不容易脱身了。 于是透出一丝仙力,掐下一片临近的桃叶,晃一晃,落在那空落落的桃蒂上,化作一枚红艳艳,粉嘟嘟,汁多肉美的成熟蟠桃,与之前那颗并无二致。 这才放下心来,又飞向另一颗桃子。 及至天明,桃农白岳才将园里熟透的蟠桃洗劫一空,合计摘了九千年蟠桃一万两千颗,六千年蟠桃两万四千颗,三千年蟠桃三万六千颗,总共七万两千颗! 此时正层层叠叠在白岳身边堆了三座小山,猴子早已闻到香味儿,遁着香气溜了过来,只是师父没说话,他也不敢吃。 白岳收了那十万飞蚁,神识回到芥子空间,便见猴子正绕着那三堆桃子打转儿,抓耳挠腮,垂涎三尺,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猴里猴气甚是滑稽,便笑着说: “想吃就吃,看我干什么?” 猴子大喜,抓起一颗三千年蟠桃就往嘴里塞,顿时汁水横流,甜得他眼睛都变成了两个月牙儿。 白岳看得眼馋,只是他如今缩在这修桃力士元神中,吃上一两个桃子,于他倒无所谓,却把这力士害了! 咽了口唾沫,笑骂道: “慢点儿吃,又没人抢你的……这还有许多哩,去叫你师娘她们过来,想吃多少吃多少!” 猴子咽下最后一口,才叼起一颗,想了想又左右手各抓了一颗,才一个跟头翻出去—— 叫人去也! 此时蟠桃园大开,一众力士纷纷扛着工具走进来,那桃叶所化的分身也混在其中,左顾右盼,不一时便爬上一颗桃树。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跟了过去,“嗖”的一下窜出去,便收了那桃叶,自己慢慢爬下树来,继续磨洋工。 期间彩云仙子来了一趟,果然已到太乙境界,这次白岳没敢过去相认,远远的避了开去。 彩云绕着桃树走了一遭,见成熟的桃子粒粒饱满,色泽鲜艳,便放下心来,欣欣然回去复命了。 白岳仍躲在桃林深处,守着倒计时: “五、四、三……” 那修桃力士迷茫的揉了揉眼睛,似乎见到一个白影,仔细一看去什么都没有,四下一望,却在桃林深处。 还道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急忙扛着树剪,匆匆穿林而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吃桃,授业,解惑 蟠桃园竟然没开禁制? 真是的! 王母娘娘都要过生日了,你们……怎能这么不小心呢? 白岳坏笑一声,便控着须弥芥子顺利逃出蟠桃园,却没去瑶池,而是径往一处无人山涧飘去。 这段日子,瑶池之水消耗甚巨,大湖之上浮了厚厚一层凡水, 看上去颇有些碍事,空间有限,且得先找地方处理尾水…… 神识回到芥子空间,见猴子、白晶晶、红袖、屈嫣儿都围坐在他身边,却都没有吃桃子。 白岳一愣: “都看着我干什么,桃子不好吃吗?” 屈嫣儿忽然打了个饱嗝,小脸儿一红, 掩着嘴笑道: “岳哥哥, 我们都吃过啦……只是,你这桃儿管饱,我只吃了一颗,就快撑死了,怎么办?” 说着,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拍了拍肚皮。 白岳又看向其他人,果然个个点头,都撑着了,猴子嘴里还含着果肉,一个劲儿的嚼,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去,还有这种事儿? 探出神识一看,却见几人胸腹之间都填塞着浓郁的灵气,已经层层叠叠趋于固化,不由咋舌道: “我的天,你们吃了多少?” 白晶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红着脸说: “那桃子太好吃了, 我一时没收住,尝了一颗小的,一颗中的,两颗大的……最后那颗,真是快要撑坏了,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见白岳看过来,红袖脸也红了: “我……我没数,大约……有十七八颗……” 猴子就洒脱多了,嘴里仍含着果肉,舍不得吐出来,就那么鼓着嘴含含糊糊的说: “师父,我吃了七八十颗!” 似乎还有点儿傲娇—— 我是大胃王! 果然,猴子并不能一天吃七八百桃子,他被诬陷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多桃子呢,吃又吃不完,难道再给人还回去? 摇摇头,那不可能! “晶晶,喂我吃一颗看看?” 白晶晶千娇百媚的白了他一眼,才回身在那九千年大蟠桃堆里选了一颗最大最红的,举着小白手凑到他嘴边。 白岳此时整张脸已经恢复, 说话、咀嚼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吞咽的时候—— 脖子会不会崩溃…… 轻轻咬了一口,顿时满嘴香甜,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果然汁多肉美,甜得他眯上了眼睛,嚼了几下,往下一咽。 喉头却没崩溃,那果肉方才划入咽喉,便已化作一道细流,须臾间已滑入胸腹之间,堆积起来。 待一颗桃子吃完,白岳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便运转《九转元功》,浑身仙力裹住那一团灵气,使出一个“夺”字诀,不过顿饭功夫,那灵气便被吞噬一空,仙力竟已壮了一丝! 妙啊,这东西这么好消化? 睁开眼睛,见三人一猴目光灼灼,都一脸期待。 瞪了一眼猴子,笑骂道: “就知道吃,我教你那《九转元功》是摆设么,这么浑厚的灵力,不拿去修炼,就等着自己消化呢?” 猴子一呆,却没说话。 反倒误中副车,白晶晶红着脸说: “哎呦,我怎么忘了……许是这桃子太好吃了?” 说着,便要盘膝坐下,白岳忽道: “不忙,正好今日得空,不用出去打架,再教你们一些功法好了!” 说着便凌空打出一股仙力,径直落在白晶晶百会穴上,便渗入其中,却是以“导引之术”教了她《筋斗云》。 白晶晶沉思片刻,笑道: “岳哥哥,这《筋斗云》快则快,却甚是不雅,我看却不是女孩子练的,倒是像给悟空准备的?” 一听这话,猴子一口果肉顿时喷将出来。 也顾不得擦,抓耳挠腮绕着白岳打转,不迭声的说: “师父教我,教我呗?” 白岳故意不理他,又打出一股仙力,仍然落在白晶晶头顶,却是《天罡三十六变》,笑着说: “这《天罡三十六变》中,一门【纵地金光】,一门【腾云驾雾】皆可用来赶路,你乐意学哪一样,便学哪一样吧!” 一听这《天罡三十六变》,猴子愈发心痒难搔,绕着白岳翻跟头,竖蜻蜓,只盼师父看他一眼。 白岳微微一笑,又朝红袖打出一股仙力,这次却将《大品天仙决》、《九转玄功》、《筋斗云》、《天罡三十六变》一股脑儿拷贝过去,红袖顿时一惊: “岳哥哥,是不是太多了?” 白岳笑道: “自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猴子望眼欲穿,却还没轮到他,急的上蹿下跳,若他看过《灌篮高手》,恐怕会像樱木花道那样蹂躏白岳的下巴了…… 然而,白岳还是不看他,却打出一股仙力,飘到屈嫣儿头顶,片刻间已将《九转玄功》度了过去。 屈嫣儿“咦”的一声,眨了眨眼睛: “岳哥哥,《筋斗云》呢?” 白岳板着脸道: “你太蠢了,贪多嚼不烂,先把这《九转元功》练成再说!” 屈嫣儿那红嘟嘟的小嘴顿时就扁了,委屈的说: “哼,你偏心!” 又转向白晶晶,说道: “晶晶姐,岳哥哥欺负我了……你今天别跟他睡!对了,红袖姐姐也别跟他睡,憋坏他!” 我的天,春秋时代的女孩儿这么猛吗? 白晶晶和红袖对视一眼,同时霞飞双颊,慌忙挪开眼神,伸手拍了屈嫣儿一巴掌,嗔道: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 屈嫣儿“哇”的一声哭出来,却不见眼泪,狡黠的看了看白岳,见他不为所动,便噘着嘴说: “你们都欺负我……哼,我找钟爷爷玩儿去!” 转过身,“哒哒哒”的溜出去,朝那小太阳招招手,东皇钟晃了一晃,便收敛了金光,“嗖”的一下落在屈嫣儿身边,小姑娘顿时破涕为笑,便爬上钟顶。 东皇钟又晃晃悠悠飞起来,托着她四处乱飞,还挑衅似的低低飞过来,在众人头顶盘了一圈,留下一串泉水般的笑声…… 白岳脸一黑,这破钟! 忽然眼前探过来一张毛脸雷公嘴,就快贴在他鼻尖上了,一脸的愁苦,竟学着屈嫣儿的模样,噘着猴嘴说: “师父,该到我了吧?” 白岳差点儿一头栽倒,好不容易忍住,翻了个白眼,怒道: “你滚远些……我还能少了你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洪荒第一疗伤圣药 见白岳发飙,猴子只讪讪的往后缩了缩。 这次,却没真的滚…… 白岳哭笑不得,都一百多岁的猴了,读了六七十年书,怎么这心性还跟个孩子似的?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才凌空打出一股仙力, 飘到他头顶,将《筋斗云》和《天罡三十六变》一同传了过去。 猴子毕竟通灵,眨眼便将那“筋斗云”学会了。 一时心痒,双足一顿,便纵起一个跟头,金光闪处“嘭”的一下撞在须弥芥子那坚硬的结界上面, 便像一张猴皮,“滋溜溜”滑落下来…… 白岳哈哈大笑, 白晶晶和红袖也没忍住, 屈嫣儿刚才没看清,听见响动才让东皇钟飞过去查看,忽然一声惊呼: “岳哥哥,猴子死啦!” 猴子装不住了,黑着脸坐起身来。 屈嫣儿嘻嘻一笑,拍着小手叫道: “岳哥哥,他又活了!” 猴子郁闷极了,那毛脸雷公嘴已经和他屁股一样红,无奈的看了一眼屈嫣儿,“嗖”的一下蹿起来,“噗通”一声扎入湖中。 白岳坏笑道: “悟空,出来吃桃儿!” 猴子默默沉在湖底,却不搭腔。 桃儿都不吃了…… 白岳又笑,视线终于落在眼前那行小字上: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中,获得奖励——三光神水三滴!】 好啊,萝莉毕竟是爱我的! 金光一闪,三颗璀璨的水滴悬在眼前, 其中隐隐透出日月星辰,一股磅礴而玄奥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晶晶拍手赞道: “哇喔,这水珠儿好漂亮……岳哥哥,这是什么啊?” 白岳大笑: “好东西,好东西……终于不怕那秃驴的佛光了,这是三光神水,洪荒第一治疗圣药,可以解除一切所谓的【无药可救】的剧毒,还能治疗一切伤口和疾病,甚至肉白骨,活死人。” 白晶晶大喜,红袖在一旁催促道: “那你快些吞了吧,现在这模样,太让人心疼了……” 白晶晶扭头一笑: “是了,岳哥哥快些恢复,好和红袖……” 话没说完,就被红袖捂住了嘴,她哪里是大罗金仙的对手, 不一时便被抓住痒处,软倒在她怀里,“咯咯”笑着告饶。 白岳看了一会儿,才笑着吸过来一滴,那水滴刚一入嘴,便“呲溜”一下滑入肚中,忽然神光大作,直透出白岳身躯,他整个身子直似灯塔一样,整个芥子空间隐隐现出日月星辰! 下一瞬,神光敛去。 那水滴“滴溜溜”一转,忽然化作一团璀璨雾气,宛若天河星云,直直坠入白岳紫府之中,将他元神层层包裹,便似有灵智一般,一缕缕分散开来,逡巡四处,便奔向他遍布周身的一道道裂缝…… 那裂缝中的金色佛光一遇到那星云般的雾气,便似一块坚冰掉入熔炉之中,“滋滋”直响,却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弱小,不过几息便已消失不见! 那雾气却没急着回去,却在那伤口出弥散开来,那处血肉便开始急剧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 白岳浑身发痒,知道是肌肉生长,便默不作声,也不敢运转《九转元功》,只将神识沉入四肢百骸,静静看着三光神水修复伤处,任那雾气自行流动。 约莫盏茶功夫,白岳全身伤口皆已消失不见,浑身充满了爆炸似的力量,那星云般的雾气纷纷缩回紫府,却不再凝聚,便悬在他元神上方,缓缓盘旋,宛若星河! 白岳试着运转《九转元功》薅了一把,那星云却纹丝不动,反倒将他投进去的那一丝仙力吞的干干净净! 完蛋,居然请来个太岁! 这回却做了个赔本买卖,不仅损失了伤处的佛光,还把那三滴滞留在筋络中的万年凌云钟乳也弄丢了,关键这星云怎么才能弄出去呢? 想来想去,不得其解,萝莉不会害我啊…… 不过这伤倒是好了,可以继续修炼,多想无益,便睁开眼睛。 两双美轮美奂的眸子正紧张的看着他,一见他睁眼,又害羞的滑开目光,还是白晶晶先开口: “岳哥哥,你的伤好些了吗?” 白岳点点头,便站起身来,顺手将她揽进怀里: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有红袖在侧,白晶晶愈发害羞了,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逃出去一截,才红着脸回过头,嫣然笑道: “去亲红袖吧!” 她这么一说,红袖自然不肯了,也“嗖”的一下飞出老远,白岳郁闷极了,说好的齐人之福呢? 于是努努嘴道: “晶晶,再喂我吃个桃儿!” 白晶晶自然不会上当,盈盈笑着,却不肯动,却见红袖红着脸走过去,挑了个汁多肉美的捧过来,怕白晶晶吃醋,又说: “姐姐先修炼吧,待会儿喂你吃!” “我才不用喂!” 白晶晶狡黠的眨了眨眼,婷婷袅袅走过来,盘膝坐在白岳身边,看了看剩下两滴三光神水,问道: “岳哥哥,这两滴呢?” 白岳沉吟道: “先收着吧,咱们现在仇家太多,留着保命……” 有一句他没敢说,他还想分一滴给姮娥送去,那丫头太可怜了,虽然有太阴玉髓镇着,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白晶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怕又是上次龙宫所得,素手一招,那两滴三光神水便乖乖钻了进去,盖好瓶塞,又托在掌心,往白岳眼前一递: “喏,收好了!” 白岳却没接,只在她指尖吻了一下,笑道: “夫人且收着吧!” 白晶晶嫣然一笑,缩回白嫩嫩的手掌,便将琉璃瓶收回袖子里,眉眼低垂,运转《九转玄功》,吸纳那些填塞在胸腹之间的灵气。 白岳吃了那桃儿,趁红袖拿帕子拭他嘴角的桃汁儿,却在她手背上偷了一吻,那妮子俏脸一红,慌忙缩回手,还偷偷瞥了一眼白晶晶。 这丫头,怎么跟偷情似的? 见白晶晶并未察觉,红袖才松了口气,又去捡桃子,却听白岳笑道: “好了,红袖,你也去修炼吧,我看这桃儿也放不了多久,可别浪费了……你们几个都尽快练那《九转玄功》,争取多吃几颗!” 于是,一左一右,坐了两个美人儿。 没过多久,猴子也蹑手蹑脚从湖里溜出来,加入榨汁车间…… 第一百四十九章·我就是看你顺眼! 猴子到底不凡,他一加进来,那桃山降落的速度顿时加快,红袖和白晶晶吃三五颗功夫,他已经二三十颗下肚了! 唯独屈嫣儿不怎么在意,吃一两颗打一会儿坐,便去跟东皇钟玩耍, 玩够了才回来吃桃,到底是个小孩儿,修炼长生什么的,在她那儿还没什么概念…… 不过他们吃的桃子,加起来尚不及白岳十分之一! 白岳是越吃越快,起初消化一枚九千年蟠桃还得顿饭功夫, 吃了十来颗后, 便只需盏茶功夫,再到后来, 却开始一边吃,一边运功了—— 待他吃完一颗,前一颗的灵气已被吞噬一空! 白岳自己都暗暗心惊,这《九转元功》,果然是饕餮他爷爷来的,想当年生血境时,吞一颗九千年蟠桃还得整整三十天,如今却流水作业了…… 匆匆二十九日过去,那一万二千颗九千年蟠桃已被白岳吞噬一空,六千年份的也所剩无几,唯独三千年份的还有万余。 白岳吃水果,向来习惯捡好的先吃,要不然等不好的吃完,好的也快坏了—— 岂不是一直在吃烂果子吗? 白晶晶她们却很默契,一直在吃三千年份的蟠桃,便是屈嫣儿虽然吃的少,却也不肯吃那九千年蟠桃,毕竟好东西要留给夫君, 好东西要留给师父,好东西要留给臭哥哥…… 只是,白岳也吃不下了。 这回是真的撑着了,《九转元功》已经第二转大圆满,经络之中氤氲仙气层层堆积,已经趋于液化,运转极为滞涩,却始终难以进入第三转,再吃桃子时,仙气已不能进入经络,却一股脑儿钻进元神上方那团星云中去了…… 这可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又坐了一会儿,白岳便将大湖中的凡水偷偷洒在无人的山涧。 见她们仍然不肯去拿那六千年蟠桃,便悄悄将剩下的数千枚六千年蟠桃分作四堆,三人一猴面前各放了一小堆,这才控着须弥劫子向瑶池飞去。 彩云已经是太乙金仙了,却还没教她躲避三灾的神通,且得抓紧,到时候蟠桃园事发, 搅和了王母娘娘的生日宴会,没准儿这一重天便来不得了…… 瑶池源头, 果然白雾腾腾。 只是有禁制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七仙女,还是彩云? 等了许久,七仙女先和百花仙子先后从白雾中出来,嬉闹一番,便驾云飞去,白雾却没有散,又过了两个时辰,那雾气才渐渐收敛,从中现出彩云婀娜的身姿。 “嗖”的一下,白岳便蹿出芥子空间。 彩云吓了一跳,低声道: “师兄,你怎么还敢来?” 白岳笑道: “来看你啊!” 彩云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少骗我了,你是来取水的吧?” “果然聪明!” 白岳赞了一句,笑着说: “分明是最聪明的一个,却一天天装铁憨憨,何苦呢?” 彩云嫣然一笑,两个梨涡儿可爱非凡: “憨憨不好么?” 说到这,忽然急切道: “师兄,你之前取走了万年凌云钟乳,瑶池圣母可生气了……后来,陛下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她,别取水了,拿我这镯子救救急也行……你快些走吧!” 说着便伸手去推白岳,却被他反手握住玉手,顿时红了脸,又羞又急,可虽然已经晋升太乙金仙,居然还挣脱不开,低声央道: “师兄,你……你快放开我!” 白岳松开手,正色道: “这《大品天仙决》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然而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又五百年后,天降火灾,再五百年,又降风灾。此三灾,皆难以抵御,若躲不过,则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彩云心下骇然,忽然诧异的说: “什么《大品天仙决》,不是《七品天仙诀》吗?” 白岳笑道: “正是《大品天仙决》,我那日见你懵懵懂懂,还道你是真傻,便没敢跟你说真名。这功法乃圣人所创,大大有名,若传扬出去,对你却很不好……” 彩云点点头,大眼睛眨了眨,笑道: “所以,你也不是杨过?” “你早猜到了?” 白岳身子一晃,恢复本来面目,丰神俊朗,体魄魁伟。 彩云双眸中幻彩连连,娇声赞道: “果然是你,比太白金星画的好看多了!” 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白岳开心坏了,特意整了整衣衫,四十五度仰望苍穹,摆出一副寂寞如雪的模样,叹道: “我本名叫白岳,只是仇家太多,怕牵累于你,才一直没跟你说……对了,这些日子少去蟠桃园!” 彩云瞧着他那模样,正想笑呢,听到他话,又担忧起来: “师兄,你又要去洗劫蟠桃园吗?” 什么洗劫?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那是怕好好的桃子落入西方教那群秃驴手里,替王母娘娘分忧来着! 见她瞳子里满是忧色,便笑着说: “其实我早已经去过了,如今那园子里成熟的蟠桃怕是没几颗了,这才让你避一避,别惹祸上身,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两篇神通,皆可躲避三灾,不要抵挡,我这就传你法诀……” 彩云只听了前半句,便已目光呆滞,如同蜡像,忽觉头顶一沉,知道白岳要传功了,连忙散开仙力,顿觉一股氤氲仙气从百会穴灌入,识海中便多了两篇法诀。 微一查看,便知一篇是《天罡三十六变》,一篇是《地煞七十二变》,其中各类神通,一时也看不过来,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岳一愣,为什么呢? 细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异之处,当时她还没有这般美貌,虽然也偷看过几眼,却不是见色起意,至于后来却是她帮忙多些,甚至差一点儿把她拉下水…… “没别的,就是看你顺眼!” 没想到理由,便随便搪塞了一句,却把彩云给说羞了,一时霞飞双颊,低着头久久不语。 这么墨迹下去,瑶池圣母可要来了! 白岳摇摇头,低声道: “我要走啦!” 彩云才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鼓足勇气迈出一大步,足尖一踮,在他侧脸轻轻一啄。 化为一道长虹,消失在天边…… 第一百五十章·完了,又遭贼了! “这丫头,占我便宜?” 白岳摸着脸,呆了好一会儿,才遁入芥子空间。 见众人皆在吃桃修行,便一闪身回到小阁中,如今尚有许多万年凌云钟乳,可惜却不能修炼了…… 这《九转元功》也太诡异了, 第一转大圆满时就遇到这种情况,渡劫之后才能继续修炼,这次又是这样,难道每晋升一个大境界,就得跑去渡一次劫? 那也太狗了吧! 关键是,白岳也没感应到天劫啊? 要不,问问萝莉? “系统姐姐?” “系统妹妹?” “系统爷爷?” “祖宗……” 萝莉好像出差了, 这段时间都没好好说过话。 好吧, 过些天再问好了…… 于是破开一处天窗, 引瑶池之水入湖。 那镜面也似的瑶池顿时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只是一时间尚无人察觉。 及至天明,大湖的水面再一次蔓延到半山腰,白岳才关上阀门,控着须弥芥子顺着瑶池往下飞去。 左右无事,看看热闹先! 王母娘娘的生日宴会一向在瑶池宝阁举行,此时良辰将至,一路上瑞光摇曳,祥云不绝。 直至宝阁,只见那里,琼香缭绕,瑞霭缤纷。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着九凤丹霞扆, 八宝紫霓墩, 五彩描金桌, 千花碧玉盆, 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异果嘉肴。 宝阁之中铺设得齐齐整整,却还未有仙来,忽听阁外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便飘飘悠悠飞过去,正是彩云与七仙女,八人各提着一只果篮,看上去是要摘桃子了! 不是让彩云别去吗? 白岳皱了皱眉头,便跟了上去,却听彩云问道: “绛姑姐姐,这次都请了什么人啊?” 绛姑笑道: “年年蟠桃宴,自有旧规,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 北方北极玄灵, 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 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诸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 彩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咋舌道: “这么多人,那得摘多少蟠桃才够啊?” 绛姑又笑: “傻丫头,你看我们拿的这果篮,又能盛多少桃子?其实宴会上所需并不很多,似那些珍馐美味,只摆在案上,做个点缀罢了。众仙也不肯擅取,只是宴上陛下要赏赐众仙,倒也不一定是蟠桃,或是丹药、仙法等,真正要取,却是在大宴之后了!” 彩玉愁眉苦脸,叹道: “原来还要去摘桃子啊,我还想去修炼呢!” 绛姑笑骂道: “你是都太乙金仙啦,还这么练,让不让姐姐们活了?大宴之后,娘娘会邀陛下陪五方五老、三清四帝去游园,不单你我、百花妹妹,所有瑶池仙娥都要去侍奉左右,你是跑不掉的!” 咦,还有这么个程序? 白岳暗道不好,这下彩云却难以置身事外了! 彩云默默点头,再没发问,须臾间到了蟠桃园门口,蟠桃园土地已携众力士在那里迎接,绛姑前去接洽: “我等奉王母懿旨,到此摘桃设宴,土地公行个方便吧!” “小臣遵旨,列为仙子请便!” 土地公率众力士拜了一拜,才让开去路。 众女拎着果篮,鱼贯入园中,径直道桃树林前,彩云心下惴惴,忙抬眼望去,却见株株桃树皆无异常,显眼处挂着几颗色泽鲜艳的大桃,显然是熟透了。 怪了,师兄不是说早摘完了吗? 七仙女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却只偷偷一笑,便上前在三千年桃林中摘了四篮,又在中间摘了三篮,又到后面九千年林中去取,此时唯有彩云果篮未满,绛姑才催促道: “彩云妹妹,快些过来,可别误了时辰!” 彩云才跟过来,见她递过来一颗红艳艳的蟠桃,便接过来,放在手心捧着。 忽然心里一动,便用力一捏。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蟠桃忽的腾起一团白雾,待雾气散尽,那白生生的手心里,却只剩一枚桃叶儿了! “啊,这是?” 绛姑秀目圆瞪,呆若木鸡。 彩云皱了皱眉头,又伸手在绛姑篮里取了一颗蟠桃,用力一掐。 “嘭”的一声,又是一片桃叶儿! 一见这状况,七仙女纷纷从篮中拿出桃子来掐,顿时“砰砰噗噗”,白雾散去,那七篮桃子,尽数化作桃叶…… 一见这些叶子,众女顿时想起那日瑶池源头,一万个小贼大闹一重天的往事,不由面面相觑,绛姑以手扶额,叹道: “完了,这蟠桃园也遭贼了!” 说着,便找了几个毛蒂青皮的去掐,那桃子却没变化,只留下浅浅一道指痕,再寻一颗熟透了的一掐,却仍是一片桃叶儿。 绛姑面色愁苦: “唉,这小贼尽捡了熟透的桃子偷了,这可怎么办?” 紫姑想起那可恶的小贼,顿时面色铁青,忿忿道: “哼,我去找娘娘!” “等一下……” 绛姑急忙拉住她,说道: “就这么去,怎么跟娘娘说啊,不如先问问土地公?” 土地公跟一班力士见她们“砰砰噗噗”的玩耍,将蟠桃“变作”桃叶,也不敢问,只远远的缀在身后,此时听到彩云点名,才战战兢兢迎上前来,谄笑着说: “列位仙子法力高深,小臣叹为观止……只是娘娘盛宴在即,还是速速摘了蟠桃,莫误了时辰……” 这傻子,还当是我们几个变的? 紫姑俏脸一冷,叱道: “胡说八道,哪里是我们变化……你怎么守的园子,这蟠桃让人掉了包,却不知道?” 土地公不明所以,弱弱的道: “没有啊,这蟠桃不好端端的长在树上吗?” 紫姑冷笑一声,伸手在树上摘了一颗成熟的九千年蟠桃下来,用力一掐。 “噗”的一声,化作一片桃叶。 土地公赞道: “妙啊,仙子这变化之术,果然不同凡响……” 紫姑气的跳脚,正要叱责,一旁的彩云急忙拉了她一把,劝道: “姐姐,这人是个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咱们还是去禀告娘娘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果然是朕的好师弟! 只这么一会儿,绛姑已经运神识查过土地公与一班力士。 却没发现什么线索,园子里也并无他人。 听彩云一说,便颔首道: “一同去吧,若真是那人……却也赖不得他们……” 随手从枝头摘了一枚成熟的“蟠桃”,便携众女出得园来,化作金光, 急急朝瑶池飞去,白岳控着须弥芥子落在彩云篮子里,也搭了个便车。 须臾到了宝阁,却见王母娘娘一身盛装,此时正要出门,多日不见, 尤其今日刻意打扮过,愈发显得她端庄典雅,美艳不可方物,见众女空手而返,王母顿时脸一沉: “让你们摘的桃子呢?” 紫姑嘴快,慌忙上前见礼,急道: “娘娘,那小贼又来了……这次竟把蟠桃园里成熟的桃子都偷了去,却以桃叶变作蟠桃,害我们白摘了一回……” 王母娘娘吃了一惊,绛姑已将那“蟠桃”双手捧来,便一把抓过来。 运起仙力默默掐指巡纹,须臾才叹道: “果然算不到啊,想必是他了。此乃点石成金的大神通……你们竟能察觉,也不容易了……” 一听这话,七仙女便齐齐看向彩云。 后者顿做憨相,嘻嘻一笑: “我还第一次摸这蟠桃,见它喷香圆润,一时兴起,便想掐一掐,看看与寻常桃子有何不同……谁知, 一掐就变了……” 王母娘娘横了她一眼,无奈的说: “果然傻人有傻福……也算你了,还好你们来的快,盛宴尚未开始,否则本宫却要丢大人了!” 玉手一挥,说道: “你们去蟠桃园守着,待我去见陛下!” 身子一晃,原地消失。 白岳听她要“去见陛下”,便趁早控着须弥芥子埋伏在王母娘娘衣领的褶皱中。 但觉眼前一花,却已在弥罗宫中。 玉帝也要赴宴,此时众仙娥正服侍他穿戴龙袍,忽见王母娘娘闪了进来,一众仙娥慌忙跪倒见礼。 却见她满色不虞,挥挥手道: “都出去罢!” 众仙娥不敢怠慢,急急忙忙退了出去,只留下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着腰带的玉帝, 满脸尴尬站在那儿。 “师妹, 你就不能等朕穿好了衣服啊?” 王母白了他一眼,闷闷的说: “你自己不会穿啊……再说, 我这蟠桃宴都开不成了,你还穿那些干什么,都不用去赴宴了!” 玉帝自己捯饬了半天,也没扎好腰带,只好就那么坐回龙椅,也省的尴尬,又听她说什么“蟠桃宴开不成了”,疑惑道: “又怎么了,怎么开不成?” 王母没精打采的坐到他对面,叹了口气道: “唉,你那师弟又来了……这回可好,把蟠桃园里成熟的桃子洗劫一空,让我拿什么开那蟠桃盛宴?” 师弟? 什么师弟,你们在说我吗? 白岳听得一头雾水,玉帝老儿什么时候跟我攀起交情来了? 玉帝吃了一惊,忙坐直身子问道: “怎么回事儿,你……看见他了?” 王母摇摇头,将手中“蟠桃”递过去,无奈的说: “我没见着,他摘了桃子,却以点石成金之术将桃叶变作这蟠桃,蟠桃园众人竟未察觉,之前七仙女去摘蟠桃才发现异常……你说他真是师尊派来的么,怎么专跟我过不去?” 玉帝捧着那“蟠桃”,默默不语。 良久,才叹息道: “朕也只是猜测而已,师尊又无明旨降下,只是他身上这般遮掩天机的手段,除了师尊,也无第二人可想……朕看他又取万年凌云钟乳,又取各种仙草,这回却打上蟠桃的主意了,莫不是是练了一门极耗天材地宝的功法?” 王母妙目流转,忽道: “难道是那《九转玄功》?” 玉帝摇摇头,忽然打出一道法诀,将弥罗宫重重封禁。 又以神识探查四方,这才压低嗓子说: “朕看不像,杨戬那小子不是练过么,再说《九转玄功》第一转也没有那么大的声势……你记不记得,师尊曾说过这《九转玄功》其实取自一门上古秘法?” 王母顿时瞪大了眼睛,惊道: “你是说……盘古大神专属的那门九……” “想必是了!” 玉帝没让她说完,似乎怕这名字一说出来,便会被第三人察觉! 其实第三人正在王母领口发呆呢! 白岳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们俩误以为系统遮掩天机的这一手跟鸿钧那厮有什么关系,却把他当成鸿钧派来的“师弟”了,怪不得他取了万年凌云钟乳之后,玉帝就利利索索的认怂了,感情是把他当“自家人”来培养了? 哎呦,这人情可欠大发了! 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越缩越小的桃子堆,一时有些踌躇,既然他们这么给面子,要不要给人还回去几颗救急? 看到勤奋修炼的三女一猴,又打消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这夫妻俩现在是认错了人,才有所顾忌,还算客气。 倘若自己冒冒失失跑出去还桃子,那神秘面纱一揭开,鬼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算了,给你们吃个定心丸得了! 于是掐了一片树叶,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趁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功夫,芥子空间裂开一道小缝儿,便把树叶悄悄塞了出去。 王母犹然心惊不已,却见玉帝忽然面露异色,竟然伸手朝她领口抓来,她这一身盛装领口开的颇低,瞧玉帝那手的方向,确实有几分猥琐了,顿时回错了意,俏脸一红,“啪”一巴掌将他那只“咸猪手”拍了过去,嗔怒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 玉帝心里苦啊,我压根儿没想摸咪咪好么? 干咳一声,讪讪的道: “师妹,我不是……唉,其实是你领口上忽然多了片叶子!” 王母低头一看,顿时一惊。 她来之前照过镜子,只是丰腴白皙的一片,哪里来的叶子? 素手一抬,两根玉指轻轻摘下树叶一看,忽然“咦”的一声,便递到玉帝眼前,声音颇有些欣喜: “师兄,你看!” 玉帝抬眼一看,却见那叶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我意西去,勿忧! 玉帝顿时大喜过望,拍案而起,那裤子便“呲溜”一下滑道膝弯,他却恍然未觉,抚掌大笑: “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好师弟!” 第一百五十二章·没有蟠桃的蟠桃宴 玉帝笑了半天,却听王母幽幽的道: “别笑了,裤子掉了……” 玉帝慌忙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忙往上一拉,好在老夫老妻多少元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听王母说道: “现在也不一定是呢,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万一是那几人作祟,岂不是白白替他人做嫁衣裳?” 玉帝笑道: “那不可能,朕虽然不能成圣,但执掌天庭以来,气运加身,这点儿道法还是有的, 你且放心吧!” 王母微微颔首,想起蟠桃宴,又蹙眉道: “那我这蟠桃会怎么办?” 玉帝沉吟道: “此时各路神仙已经在路上了,取消是来不及了……且若取消盛会,于你颜面有损,还是照常举行吧?朕这里还有些万年凌云钟乳,合你我二人之力,催熟一些还来得及……” 王母忧色愈重,没好气的说: “那也不够啊,拿一些出来撑门面还行,可大宴之后,又要给五方五老、三清四帝送出许多,你从哪里去取?” “大宴之后,如实相告便是!” 玉帝神秘一笑,便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师妹,你不知道……那日……” 却将那“须菩提”如何掳走灵明石猴,以及后来决定将计就计云云,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说: “如此一来,咱们正好赖在那人身上, 从这次起,便断了西方教的蟠桃,他们若还想长生,便去求镇元子吧!” 王母妙目中幻彩连连,低声笑道: “妙极,便依师兄此计!” 白岳目瞪口呆,到底是无数元会的老妖怪,谈笑间就祸水西引了? 这口姜果然辛辣无比…… 话说,各路神仙并不知道蟠桃宴上已无蟠桃。 还像往常一样,吆五喝六,陆陆续续赶来宝阁赴宴。 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作为五方五老之一,这次依然带着大徒弟惠岸行者,同登瑶池宝阁。 其实赴宴倒在其次,只等宴会结束,就要去蟠桃园取西方教那一份续命的蟠桃,以便回灵山缴旨。 自封神大劫以来,西方教分得气运,日益兴盛,唯独长生一途, 始终被天庭拿捏, 却又无可奈何。 这事儿也赖不得别人,当时为了抢先成圣,接引、准提发下宏愿,另起炉灶创立西方教,才得功德金光加身成就圣人,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此时三界已自成天地: 天界统属于天庭,幽冥界归于厚土,将新教放在这两处,既不安全,也不安心。 思来想去,便建在人界了。 然而人界的时间比天界快了三百六十倍,灵气却稀薄到只有天界的三百六十分之一,练又练不快,活又活不过,怎么搞? 西方二圣不得不另辟蹊径,灵力不够,香火来凑,自圣人已降皆塑金身,享万民供奉,收集信仰之力! 这法子倒是不错,一旦受了供奉,境界攀升极快。 但是,终究不能长生…… 封神以来,多少惊才艳艳的佛门弟子,分明已经牟取果位,正是广纳信仰之力,壮大佛门的时候,却偏偏寿元将尽,不得不轮回转世,推倒重来。 整个洪荒世界,可用于长生的先天灵根,只有三者: 其一,黄中李,在元始天尊手中。 其二,人参果,在五庄观。 其三,蟠桃。 黄中李是想都不用想了,那人参果倒是能厚着脸皮巧取豪夺,可惜不能量产,杯水车薪,唯独这蟠桃,每次蟠桃盛宴,都有七万多成熟,真真是要了命了! 正因如此,西方二圣才不得不屈尊就卑,与玉帝妥协,以观世音菩萨充五方五老之一,送出大量即战力如四大天王之类入天庭任职,换取蟠桃宴后的续命蟠桃。 灵山每三百六十年得一次: 一千二百颗九千年蟠桃,二千四百颗六千年蟠桃,三千六百颗三千年蟠桃,合计七千二百颗。 故每年蟠桃盛宴,西方教都颇为重视,不仅有观世音菩萨牵头,还有燃灯古佛坐镇,率各路圣僧罗汉以壮声势! 届时良辰已至,群仙毕集。 果见瑶池宝阁神光大作,八景鸾舆,九光宝盖,奏玄歌妙乐,咏无量神章,散宝花,喷真香。 须臾,玉帝传旨,即着雷部众神,分头请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万圣各班入席。 便安排龙肝凤髓,玉液蟠桃。 一时间宝阁之中走斝传觞,觥筹交错,簪花鼓瑟,仙乐韵美,凤箫声高,琼香缭绕,王母又着瑶池仙姬、蟾宫嫦娥仙子唱的唱,舞的舞。 满会群仙,具皆赏赞。 不多时,忽又闻得一阵异香,原来是寿星率先离席,特具紫芝瑶草、碧藕金丹为王母天寿。 此例一开,众仙皆陆续起身,为王母称寿。 即便那赤脚大罗仙向来身无长物,也早早备了交梨二颗,火枣数枚奉献,王母笑语盈盈,一一致谢,才命七仙女将礼物收起。 众各酩酊,席方半酣。 玉帝又取蟠桃数颗,仙丹几壶,奖赏有功之臣。 待盛宴将已,玉帝与王母相视一眼,便邀三清四帝、五方五老同游蟠桃园。 此乃题中应有之意,众仙欣然向往。 观世音菩萨有重任在身,方一入园,便举目望去,却见那三千六百株蟠桃树上,桃花灼灼,枝繁叶茂,长势喜人。 方略略安心,仔细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原来那枝头确有蟠桃累累垂垂,但大多毛蒂青皮,半生不熟,不由失口问道: “陛下,这桃儿熟的可不多啊?” 玉帝面色一沉,郁郁道: “岂非不多,如今这园子里,便连半颗熟透的蟠桃都没了!” 半颗都没了? 饶是菩萨修为,也不由眼前发黑,强笑道: “陛下想必是说笑了,这桃林郁郁葱葱,桃树长势正茂,却不像受灾模样,岂会没有成熟蟠桃?” 玉帝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菩萨,忽然反问道: “朕这园子里有无蟠桃,菩萨岂能不知?” 我知道什么? 菩萨一时气结,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深深吸了口气,仍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容,淡淡的道: “陛下何出此言,贫僧远在南海,如何知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要桃没有,要命一条 玉帝只是冷笑,却不搭腔。 挥挥手,跟随侍奉的惊鸿仙子便捧上一封奏疏,正是花果山剧变那日,冥司秦广王赍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进献天庭的表文。 惊鸿仙子看了一眼菩萨,却先给三清四御传看,待看清表文所奏, 四御、四老顿时议论纷纷,三清却老神在在,不闻不问,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当然了,这也不是真的“三清”。 圣人地位何等崇高,岂会来给一个小小“门童”过生日? 别说这蟠桃宴了,自天庭重建以来,多少年了, 三位圣人就没下过三十三重天。 还把臂同游蟠桃园,想什么呢? 便似西方教要拿蟠桃,如来都不肯亲来,只让观世音菩萨来取,留给三清的那份,谁敢让他们亲自来取? 往年王母娘娘都是亲手摘了那九千年份的紫纹湘核大蟠桃,连凤撵都不敢乘,便只身飞往三十六重天,亲手送到三位“师兄”洞府,就这都不一定能见着人呢! 所以,此处的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只是太上老君以仙力所化,给玉帝装装门面而已,至于太清圣人,自然由太上老君代理了。 按照顺序,那奏疏最后才传入菩萨手中,她只略略一看,便知所谓何事,其实地藏王菩萨早已上报灵山,她此行也得了如来法旨, 有意要安抚天庭,化解此事。 却没料到未及开口,玉帝便先发难了! “花果山剧变,那人不知其踪,却不知为何累及天庭,那人却来将朕这蟠桃园中成熟的蟠桃洗劫一空……之前宴上所献,还是王母以万年凌云钟乳催熟救急,如今确实连半颗都没有了!” 果然没了,还被人给偷了? 菩萨顿时身子一晃,眼前一阵阵发黑,惊道: “陛下统御三界,竟未捉住此人吗?” 玉帝冷笑连连,反问道: “西方圣人出手,以大法力探寻,尚且找不到那一人一猴,朕何德何能,岂敢与圣人争锋?” 这话没毛病。 秦广王那封奏疏可不简单! 那是地藏王菩萨请示灵山之后,佛祖批下的会议纪要。 其目的有二: 一则, 遮掩“须菩提”的踪迹。 二则, 将猴子失踪的锅, 甩到曾大闹一重天的那位神秘人身上! 这倒不是甩锅,以西方二圣的能力,玉帝猜得到,他们自然也猜得到,只是中间出了个“须菩提”却不能把事情挑明,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打个默契罢了。 因此,遭玉帝质问,菩萨却不惊慌,施施然道: “陛下,贫僧听闻前些日子有一神秘人大闹一重天,洗劫了百花园……莫不是此人去而复返,又来了蟠桃园?” 玉帝面不改色,张口就扯: “那人已死于瑶池圣母之手,神魂俱灭,如何去而复返?” 菩萨自然不信,那日玉帝当众认怂,并没有避讳群臣,其中自然有与西方教亲近者,消息来源不要太多! 双手合十,意味深长的说: “陛下,或许那人未死,又下界掳走了灵明石猴?” 玉帝笑道: “据千里眼,顺风耳回报,那灵明石猴被掳去之前,已经是大罗金仙修为了……莫说那人已死,就算他没死,也不过区区人仙修为,只赖一身遁术苟且偷生,怎能掳走堂堂大罗?” 也不等菩萨说话,忽然背着手走向一株桃树,手里捻起一片桃叶儿,似乎有感而发,低声吟道: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萨妙目一颤,心头狂震,他……怎么知道了? 教主分明已经扰乱天机,那些苟活的各路神仙,只知道有仙山降下,掳走了猴子,于细节则一无所知—— 谁跟他说的? 见她默然不语,王母便出来捧哏,笑着问道: “陛下,这是个字谜吗?” 玉帝回过头,笑而不语。 王母又说: “我猜……这是个【心】字!” 玉帝叹了口气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往年这蟠桃园何等繁茂,累累垂垂数万颗成熟蟠桃,诸仙各有所得,杀鸡取卵,可惜,可悲……” 在场众仙何等明慧,这话一出,结合俩人之前对话,早已猜出那秦广王的奏疏怕是注了水,再看观世音菩萨的眼神便不太对劲儿,西方教贼喊捉贼玩儿的可溜? 菩萨哪里肯背这口黑锅,这锅扣在头上,以后这蟠桃便是有,恐怕也西方教没什么关系了额! 面色一沉,不悦道: “陛下何出此言?” 玉帝却置若罔闻,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了,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还问我何出此言,我还想问你为何不滚呢? 携王母一同朝三清四御行礼致歉,惭愧的说: “这副光景,诸位都看到了,朕昏庸无能,却连这园子也保不住,还请三位圣人赎罪,今年这蟠桃……” 见玉帝为难,四御四老不敢逾越,太上老君也不愿让他僵着,只好出头解围,拂尘一摆,说道: “陛下,既然蟠桃失窃,分无可分……便算了吧?” 话音一落,两圣微微颔首,四御齐声称是,五方四老也无异议,毕竟这蟠桃又不是绝根,急什么急? 等明年再取也一样样…… 唯独观世音菩萨脸色大变,你们身居天界,一年时光不过弹指一挥间,但佛门不是啊!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三百六十年之后,谁知道又得有多少佛门翘楚被迫转世重修? 慌忙合十一礼,厚着脸皮求道: “陛下,我佛普度众生,眼下却有不少圣僧寿元将尽,实实等不得三百六十载了……还请陛下垂怜,赐下蟠桃吧!” 玉帝眼睛一眯,淡淡的道: “之前王母催熟蟠桃,以供大宴所需,已经耗尽库存的万年凌云钟乳,眼下朕却是爱莫能助了!” 话锋一转,又冷笑道: “菩萨咄咄相逼,不如效仿释迦牟尼佛,便将朕这道体斩去一截,运往贵教,以此饲喂圣僧?” 堂堂三界之主,却是一副“要桃没有,要命一条”的皮赖相。 菩萨无奈,长叹一声,俯身合十道: “陛下言重了,贫僧岂敢咄咄相逼?只因心系佛门难噩,心里一急,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陛下赎罪!” 玉帝摆摆手,冷冷的道: “罢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灵山,血河,苦行僧 谈笑间,断了西方教的蟠桃。 玉帝只觉浑身舒爽,却仍装出一脸愁苦,与王母一起强颜欢笑,邀三清四御、五方四老回瑶池宝阁,添酒置宴,观赏歌舞。 观世音菩萨无可奈何, 说一千道一万,这蟠桃是真的没了,那些没成熟的却又完全没效果,总不能把人树拔了吧? 愣了半天,只好默默跟了过去。 待到了宝阁,才悄悄挪到燃灯古佛那席, 低声将蟠桃园之变说了一遍, 两人相顾骇然, 一时竟也毫无办法。 玉帝都以死相逼了,还能怎样? 白岳正看得眉飞色舞,忽然脑海里响起久违的萝莉音: “叮,宿主当前等级……约等于上品人仙巅峰,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又瞥了一眼燃灯那张鞋底脸,才依依不舍的关了天窗,这么一场好戏,却来不及看结局了! 好气啊! 下一瞬,备选项弹出: 【玄天宗弟子飞雪】、【蜀山派弟子残剑】、【灵山苦行僧圆真】 这个……不好选了啊? “系统姐姐,好歹给点儿提示啊?” 萝莉默默不语。 这段时间是在修闭口禅么,那提示音怎么回事儿,录音吗? 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残剑和飞雪,玄天宗都是女弟子,蜀山派又没接触过,还是去灵山—— 碰碰运气! 手指一点,原地消失。 忽觉眼前一暗,睁眼看时, 顿时一惊。 脚下却不是心中佛光万丈,瑞蔼千重的佛门圣境,而是浩浩荡荡一条大河,河中却不是水,唯见血浪翻飞,传来阵阵凄厉哀嚎,其中浮浮沉沉,飘着许多残破人形…… 那河宽阔至极,其上血雨腥风,竟看不到彼岸,白岳目瞪口呆,这踏马是地狱还是灵山? 又听四面八方佛音传来,似乎极远,又似极近,回头一看,却是一座高峰,巍峨崎岖, 不知其高,山脚河畔,白岳周围,竟然密密麻麻坐满了光头僧人。 一个个眉眼低垂,双掌合十,口中“咿咿呀呀”念经,却没有一僧去救那血河中挣扎哀嚎的溺水人! 忽然心里一阵悸动,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慌忙将神识沉入芥子空间,却见三女一猴好端端的在那吃桃练功。 到底是谁出事儿了? 之前在蟠桃盛宴上,已经见过彩云和姮娥,此时众宾酒酣耳热,佛门又敢怒不敢言,应该不会闹…… 至于吴刚,他不欺负人就烧高香了,谁能欺负他? 那么,是素娥还是闻樱出事儿了? 遇事不决,打个电话! 看了看身边那群秃驴,便试探着站起身来,朝山头走去,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一头搭理他? 那群秃驴却似雕塑一般,只在那儿念经,偶尔睁开眼睛,那昏黄的眼球却只往血河的方向轮上一轮,便又闭合。 回头看了一眼血河,顿觉毛骨悚然,加快脚步,见缝插足,许久才从僧群中脱离出来。 竟然已在半山腰了! 又往上爬,找了一处僻静的岩洞钻进去,才从芥子空间一股脑儿将朋友们给的玉符全掏了出来。 方一入手,其中一枚便一阵闪烁,正是闻樱那枚! 输入一丝仙力,便听闻樱的声音传来: “杨过,快救……” 这就完了? 那声音气若游丝,尚带着浓浓的惶恐,白岳大惊,急忙将神识探入玉符,可他这一枚却没有定位功能,闻樱能定位找他,他却不能反过来定位闻樱,显然这妮子还留了一手。 你留一手,我怎么救你? 一咬牙,握着那玉符,又使出“逆知未来”的神通! 忽然眼前一暗,跟着一丝光亮闪出,却似破开了另一方世界,依然在一道小小缝隙里窥视—— 入眼是一处极美的仙山,闻樱飞在半空,一身百花长裙随风飘舞,手里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她对面一个白裙女仙,也持一把长剑,正向她进攻,却怎么都攻不破。 过了一会儿,那白裙女仙叹了口气,便收剑入鞘,沮丧地说: “闻樱姐姐,这太难了!” 闻樱嫣然一笑: “急什么,你才练了几……” 说到这里,星辰般的瞳子突然一缩,惊道: “飞雪,快闪开!” 话音未落,那白裙女仙头顶一个麻袋落下,瞬间将她吸入其中,袋口自行扎紧,一个胖大和尚忽从麻袋后现出身影来,便扛起那麻袋,朝闻樱合十一礼,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女施主当与我佛有缘!” 闻樱惊魂未定,慌忙仗剑上前,指着那胖大和尚道: “你是何人,快放了飞雪!” 那和尚微微一笑,忽的当胸一掌拍来,霎时间漫天掌影纷飞,竟然将闻樱浑身上下皆罩在无数手掌之下! 闻樱一声娇呼,便将那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这一招之前防守飞雪剑招时屡试不爽,但遇见这秃驴,却又不灵了。 那漫天掌影,看上去掌掌为虚,其实却掌掌皆实,那胖大和尚似乎并不惧怕她剑上锋芒,但听“锵锵锵”几声,似金铁相击,闻樱剑上火星四溅,剑势顿时为之一缓。 那胖大和尚忽的爆喝一声,漫天掌影忽的敛去,闻樱一剑劈空,却被他抓住空门,一掌拍在小腹! “啊……” 闻樱一声惨呼,口鼻中喷出大股鲜血,整个人便似破布娃娃一样,翻飞出去,“嘭”的一声跌落在山间一块巨石上。 胖大和尚已扛着麻袋朝下飞去,闻樱满色惨白,挣扎着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符,凑在唇边,又吐出一口血,气息奄奄: “杨过,快救……” 话没说完,那胖大和尚凌空一掌劈下,那玉符“嘭”的一声炸作糜粉,闻樱浑身一颤,便昏死过去。 胖大和尚才不紧不慢的落在巨石上,又解开麻袋,将闻樱投入其中,这才收紧袋口,拍出一道金光,那麻袋须臾缩成拳头大小,便挂在腰间,腾云飞去…… 沃日,又是这群秃驴? 白岳收了神通,这次倒没被反噬,想必那和尚境界还不甚高,只是他一个和尚掳两个漂亮女仙干什么? 想起那白裙女仙,顿时一阵阵后悔,原来她就是“飞雪”,若之前选了她,倒可以救闻樱了! 即便自己打不过,不还有猴子,还有红袖吗?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妮子,生死关头不叫师父? 唤我作甚…… 然而,这一声呼唤,却扎在白岳心底了。 可惜思来想去,不得头绪,又没法通知玄天宗的落英仙子,让素娥过去去看吧, 又怕她也落入彀中,找吴刚? 算了…… 要是打起来,再说。 捡起一块石头,变作这苦行僧的模样。 眉眼低垂,沿原路返回,又坐在之前血河便那个地方。 他自己却遁入芥子空间,一路沿着血河往上游飞,这一次终于有所发现,原来那些秃驴也是分了等级! 与寻常修士不同, 佛门却无金丹、元婴之别,这些苦行僧并没有丹田紫府,只是心脏与常人不同。 白岳体验的那位,按系统高一级的惯例,应该有堪比下品真仙初期的修为,他就有一颗淡金色的心脏,从中隐隐透出佛光。 气息比他弱小的,那心脏却只有一小部分镶金,其余则仍是血肉。 气息越强大,心脏愈发金灿灿的的一片,离那血河越近,反之则越远,那些半山腰的苦行僧,大多只是镶金而已。 不过,再往上飞时,情况又有不同。 河畔坐的,气息已经明显高于真仙,金灿灿的心脏顶端竟然长着一颗佛头, 只是五官并不清晰,随着心脏跳动,那头也一颤一颤,极为诡异。 一路往上飞,河畔苦行僧的心脏则慢慢变化,最终那心脏消失,却在原处长成一尊金佛! 心头有佛无心的,气息竟然堪比天仙! 到了此处,血河却不再往前蔓延,从腾腾雾气中降下一道巨大的瀑布,声若雷霆,奔腾恣肆,水势极猛…… 不过,那瀑布却非血色。 看上去与寻常流水并无二致,及至瀑布下方开始出现溺水的人群,那水才渐渐变红,渐渐浑浊。 蜿蜒至下游,已成血浆。 以那河畔为界, 一边岸上梵音滚滚, 数十万苦行僧整整齐齐码在山脚,个个宝相庄严,声声灿若莲花,却对另一边哀嚎挣扎的溺水者视而不见,任其翻滚、挣扎、嚎啕! 河中漂流的溺水者,也不全是人类,还有妖怪,甚至虾兵蟹将,只是那河水似乎有极强的腐蚀性,所有溺水者都面目全非,身上血肉模糊,渐渐化为一具骷髅。 却不能就死,仍在挣扎,哀嚎…… 白岳看得浑身毫毛倒竖,这地方忒特么邪门儿了! 忽然血河中一具骷髅停止挣扎,就那么直挺挺从河水中站起来,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着,河水竟只没过脚面。 他浑身一丝血肉也无,骨骼也已残破不堪,唯独心口一颗红艳艳的心脏宛若新生,颇为突兀,心尖儿似有一点金光。 那骷髅愣了一下,便双手合十,朝河畔躬身一礼,肃然道: “阿弥陀佛,多谢和尚点化!” 河畔站起一僧,还了一礼,道: “恭喜和尚,终证大道!” 话音未落,那骷髅身上忽然开始长肉,须臾间已长成一个消瘦的光头汉子,身子一晃,已穿了缁衣、麻鞋。 踏着水,一步一步走向河畔。 行进间有数人从水中探出血肉模糊的双手去抱他双足,他却恍若未觉,仍不紧不慢的迈步向前。 诡异的是,那些人甫一触及他身体,便似被火烧了一样,尖叫着急急缩回血肉模糊的双手,挣扎着没入血水之中…… 待那汉子上岸,却与之前那苦行僧相视一笑,大袖一挥,自顾自朝下游飘然而去,那苦行僧心头本有一尊金佛,此时那佛头之后忽然佛光大盛,气息剧烈攀升,直逼金仙修为! 过了几息,那苦行僧气息稳定在下品金仙,忽然腾空而起,脚下一团庆云,便在云上朝河畔诸僧合十一礼,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众僧恍若未闻,只默默念经。 那苦行僧却也不以为意,便驾云朝瀑布上方飞去,不一时便被白雾吞没…… 你们这是闹哪样? 从这具骷髅的路数来看,似乎这些苦行僧在救人,有些像传说中的“超度”或者“度化”,给这些在浓硫酸中受苦的人一条活路,只要能长出一颗“佛心”,就能上岸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血河中这些被疯狂腐蚀的溺水者,又从哪里来? 白岳隐隐觉得不太对,便控着须弥芥子,跟着那重获新生的光头汉子朝下游走去,这次注意力留在河里,才发现那些溺水者修为却不弱,但隐隐与河畔诸僧相称,譬如—— 河畔苦行僧气息堪比天仙,那这一段河中的溺水者也都是天仙,苦行僧气息堪比玄仙,则溺水者也是玄仙…… 一路下行,苦行僧气息越来越弱,溺水者境界也越来越弱,及至白岳分身所在之处,河中便只是下品真仙了! 那汉子并未停留,越过白岳分身,又向下游走,最终坐在众僧末端。 也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不一时也念起经文来。 待到此处,那时血河中已经全是凡人,或者寻常野兽,这些人大多熬不了多久,约莫盏茶功夫,便只剩下一具骸骨,仍在苦苦挣扎…… 只是此处溺水者颇多,几乎人挨人,人挤人,拼命挣扎,痛苦哀嚎。 却怎么都爬不出来…… 其恐怖惨烈,阿鼻地狱又如何? 待那河中人群渐渐消融,骸骨不断挣扎,却仅有一两具骷髅重新生出心脏,从水中站起,却似之前那汉子一样,向河畔一僧行礼致谢,而后坐于末端,盘膝念经。 窝尼玛,这是生化人培养基地吗? 那受礼的苦行僧便似得了极大的好处,心脏又镀金一层,气息瞬间攀升。 便朝上游走上一截—— 盘膝,念经! 整个过程,若只看河岸诸僧,似乎颇为神圣,若再看河中,却又极为邪恶。 白岳头皮发麻,直欲呕吐。 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出现。 白岳放眼望去,河流的尽头一个气息堪比太乙金仙的和尚正踏水而来。 那浓硫酸一样的河水,竟对他毫无伤害,连他芒鞋都未沾湿半点,须臾已到眼前,满脸横肉,像屠夫其实更多些。 见那血河中的凡人几乎消融殆尽,那和尚便从腰间取下一个拳头大的小袋,迎风便涨,却是一个灰扑扑的麻袋! 怎么这么眼熟? 第一百五十六章·揭陀尊者,强度诸仙 白岳瞪大了眼睛,之前那胖大和尚之前用来捉闻樱和飞雪的也是一个灰扑扑的麻袋。 与眼前这款一模一样。 难道,她们也…… 想起血河中那些凄惨的溺水者,顿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却见那和尚三角眼中闪出一丝亮色,似乎颇有些兴奋,舔了舔嘴唇, 便松开袋口,往下一倒! 那麻袋虽小,装人却多。 一瞬间便有数百凡人从中跌落下来,坠入水中,猝不及防,纷纷被被腐蚀稀烂, 顿时发出一声声瘆人的惨嚎…… 沃日,难道闻樱也是这下场? 一想到这里, 白岳顿时心急如焚, 慌忙控着须弥芥子朝上游飞去,闻樱是上品天仙巅峰,恐怕会被投放在源头! 然而,在血河源头枯坐半日,却不见人来。 瞅着那血河,忽然反应过来,这里少了一个溺水者,却也走了一个苦行僧,而此处溺水者皆有天仙修为,一时不得死,剩下那些苦行僧怕是不缺猎物,自然不用投放了…… 急急控着须弥芥子朝瀑布上方飞去! 穿过白雾,顿觉佛光耀眼,瑞气幻彩,一座仙山高耸入云,巧峰排列,怪石参差,悬崖下瑶草琪花, 曲径旁紫芝香蕙,山涧彩凤双双,青鸾对对。 仙山上黄金作瓦,玛瑙砖铺,东一行,西一行,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无数宝阁珍楼。 浮屠塔显,大法堂出。 正是灵山圣地! 一时也不知何处去寻,慌乱间闯了几处大殿,皆有佛门禁制,进又进不去,看也看不穿,急的他直打转。 正在这时,却见一个胖大和尚从山门外走来, 白岳瞳子一缩,来人正是掳走闻樱那头秃驴! 好么,踏破铁鞋无觅处, 你踏马终于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白岳一怒之下,便欲从须弥芥子蹿出,忽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侧面揽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岳哥哥,让我去吧?” 原来是红袖,啥时候过来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被红袖一拦,白岳反而恢复了几分理智,立即压下了无脑的冲动,这胖大和尚气息极为恐怖,修为远红袖之上,恐怕俩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眼睛仍死死盯着天窗,低声道: “这秃驴厉害的很,不可力敌,咱们先看看……” 红袖应了一声,却仍不肯松手,将俏脸贴在他背后,又问: “要不,把悟空叫过来?” 白岳摇摇头,猴子修为还没恢复,再说这可是驴圈,把猴子放出去,不是素包子打驴吗? 话都没说出口,一个毛脸雷公嘴便凑了过来: “师父,你找我?” 就你耳朵灵的很! 他这么一闹,白晶晶和屈嫣儿也来了。 红袖默默的收回环在白岳腰间的手臂,悄悄退到猴子那边去了。 白岳没好气的说: “都回去吃桃子修炼,少给我添乱!” 众人一动不动,白岳无奈,知道劝不动,可群殴也不一定搞得赢啊? 便拿出吴刚送他那枚“传音木符”,这里面蕴有上古准圣全力一击,且先备着,实在不行—— 一言不合,一斧头劈死丫的! 却见山门前驻守的四金刚已迎了出去,齐齐施礼,尊道: “阿弥陀佛,南无揭陀尊者!” 那胖大和尚回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 便踏入山门,径向一处偏殿走去。 白岳立即跟上,落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方,又觉不妥,索性躲在他耳中。 不多时,“吱呀”一声门响,白岳才从他耳中飞出,却见他已解下腰间布袋,松开袋口,往下一抖。 “噗噗噗……” 殿中顿时多了三四十人,一多半带伤,余者也似骨软筋酥,竟然没一个人站起来,只是或惶恐或愤怒的看着他。 白岳一个个分辨,终于发现了飞雪,她并未受伤,只是和旁人一样,气息委顿至极,怀里正抱着昏迷中的闻缨。 那和尚合十一礼,道: “阿弥陀佛,诸位皆与我佛有缘。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如就此入我佛门,免入苦海……” 话没说完,便听一声娇叱: “放屁!勿那秃驴,姑奶奶劝你一句,趁早放了你姑奶奶,省的我蜀山万剑来诛,斩了你的光头!” 姑奶奶,我敬你是条汉子! 白岳循声望去,见是一个眉目如画,婉约娇弱的女仙,气质与素娥有几分相似,这爆脾气却类吴刚,估计之前应该也打了一场,跟闻樱一样口鼻带血,衣衫前襟上满是血渍,强撑着站起身来。 那胖大和尚眼中厉色闪出,忽然拈指一弹,那女仙如遭雷击,“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 伤上加伤,顿时扑倒在地。 见这和尚凶狠,人群中顿时没了声响。 忽然一阵尿骚味不知从何处扩散开来,飞雪忙掩住口鼻,却见一个男仙从人群中爬起来,浑身颤抖,竟挣扎着跪倒在地,膝行上去,地上顿时蹭出来一条湿痕。 那男仙颤声求道: “饶命啊,饶命……我愿入佛门,我愿意啊……” 那胖大和尚微微一笑,也不嫌弃,大袖一挥,便将他摄了过来,丢在身后,才朗声道: “还有谁?”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 众人愤怒者有之,鄙夷者有之,却再无第二人屈服。 胖大和尚微微一笑,合十道: “佛法慈悲,终究要讲一个缘字,既然诸位不肯,贫僧也不强求,悟者当悟,觉者自觉,各凭缘法罢!” 双掌一分,从中腾起阵阵佛光,将众人笼罩在内。 那些重伤昏迷的,忽然睁开眼睛,似乎伤好了一些,只是所有人都被封了口,难以言语,那蜀山派的女侠挣得脸红脖子粗,却连半个字都没骂出来…… 胖大和尚收了佛光,转向那男仙: “你是何人?” 那人慌忙磕头道: “师尊,小僧俗名白玉堂,曾在昆仑修行……” 胖大和尚略一皱眉,笑骂道: “你倒是圆滑,罢了,既然如此,贫僧便赐你个法名……便叫做圆觉如何?” 白玉堂感激涕零,又磕头下头去道: “谢师尊赐名!” 胖大和尚点点头,合十道: “阿弥陀佛,既入我佛,为师便度你上岸,散开仙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白玉堂愣了一下,才将元神中仙力散入周身经络。 那和尚却伸出一掌,覆在他头顶,口中念诵佛法,掌中一股金灿灿的佛力倾泄而出,便从百汇投入,直蹿紫府! 下一瞬, 白玉堂忽然浑身抽搐,口中发出一阵阵惨嚎! 原来那金灿灿的灵力一入紫府,便在那处纵横肆虐,顷刻间已将他元神重重包裹,竟化作无数飞刃,将那绞得粉碎, 紫府摇摇欲坠。 “轰”的一声,元神紫府已炸做糜粉…… 惨叫声戛然而止, 白玉堂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整个人霎时委顿下来,那金色灵力将丹田紫府毁去,又奔向他周身筋络,直似熔岩一般,所到之处,仙力荡然无存,经络节节寸断! 白玉堂本已软趴趴瘫倒在地,然而随着那胖大和尚口诵佛法,他居然又慢慢做起身子,盘膝合十,眼神渐渐迷茫,却跟着佛音,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竟然跟着念起经来! 胖大和尚已收回手掌,便合十在胸,口中忽然变快,白玉堂初时还跟不上,念了即便, 却已圆熟,也跟着快速吟诵起来。 两道佛音一者浑厚,一者尖细,渐渐融合一起,竟似只有一人! 念了顿饭功夫,那白玉堂满头黑发忽然脱落,带着一顶青玉发冠自肩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师徒俩不闻不问,仍急急念经,白玉堂丹田紫府被毁,本来气息已从上品玄仙直坠下来,便似凡人一个,此时却又渐渐恢复,终于稳定在下品人仙初期。 胖大和尚忽然闭口,白玉堂已经是光头圆觉了,却仍念了一遍,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睛,神色已不复之前那般灵动跳脱,却有几分木讷,表情肃穆, 不喜不怒: “阿弥陀佛,多谢师尊点化!” 胖大和尚似乎颇为满意,微笑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仙相顾骇然,这白玉堂短短片刻,竟然就似变了个人! 如此手段,谁扛得住? 胖大和尚转身从壁橱中取来一件缁衣,一双芒鞋,递给圆觉道: “我佛慈悲,修行与那道门迥异,须得勤诵经文,领悟佛法,放得度己度人,证得果位,便可重塑金身,享信众香火,炼得信仰之力。” 圆觉躬身一礼,才将那缁衣、麻鞋接过,也不避人,就脱去之前那见锦绣长袍,换了缁衣,踏上芒鞋,合十道: “师父,如何度己度人?” 胖大和尚肃然道: “所谓度己,为师已助你踏入门槛,之后则需勤修佛法,了却尘俗,断六欲,去七情,待佛法圆满,自然生出佛心。” 听到这里,圆觉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忽觉有些异样,便将神识沉入内视,不由骇然变色,惊道: “师父,我心……没了?” 原来他体内,丹田紫府固然荡然无存,此时却连心脏也不翼而飞,那处只有金色一点,居然还没死? “凡俗之心,留着作甚!” 胖大和尚叱了一句,声音转缓,指着殿中诸仙悠悠的道: “至于度人,便是度这些人了……这些异教徒冥顽不灵,不尊佛法,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合该堕入苦海,炼化皮相,濯洗神魂……今后你便在苦海之畔与众师兄弟同修佛法,宣讲佛经。” 圆觉地眉眼低垂,讷讷道: “是,师父!” 胖大和尚又说: “苦海之中,若有人生出一丝佛性,自会停止挣扎,口宣佛号,此乃机缘,便应度他上岸,正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师徒二人侃侃而谈,也不避殿上众仙。 胖大和尚似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一般,又对圆觉说: “每度一人,佛心便真一分,待佛心巩固,已结生金刚果位,便可从苦海飞升,入大雷音寺重塑金身,享万众香火!” 话锋一转,朝殿上诸仙喝道: “尔等还不醒悟?” 众仙似懂非懂,只听出来若不屈服便会堕入苦海受苦,反之则有许多好处。 一旁偷听的白岳却已经明了: 原来那条血河,便是苦海了! 那其中受腐蚀之苦的无数生灵,竟然皆是这群秃驴掳来却不肯入佛门的“冥顽不灵,不尊佛法”之类! 想到这里,忽然浑身发冷,佛门这一手忒踏马毒辣了,就这么到处掳人,从者便似这白玉堂,不从者终究会像那具骷髅一样,受尽折磨,而后被拉出苦海…… 结局还不是一样? 众仙默默不语,都是天界各大门派翘楚,若要屈服,早就像那白玉堂一样了,岂会等到现在? 胖大和尚冷笑一声,大袖一拂,一面墙便化为镜面。 忽然从中现出一条大河来,那河宽阔至极,其上血雨腥风,看不到彼岸,河中却不是水,唯见血浪翻飞,传来阵阵凄厉哀嚎,其中浮浮沉沉,飘着许多残破人形…… 胖大和尚冷冷喝道: “冥顽不灵,不尊我佛,便是如此下场!” 一时之间,又有几人战战兢兢,脱众而去,余者则面色鄙夷,那蜀山侠女更是冷笑连连,白岳已控着须弥芥子,悄悄落在闻樱肩头,一个不好,就抢人跑路! 胖大和尚却不耐烦了,沉声道: “既如此,便成全尔等!” 拎起腰间麻袋,袋口忽然生出一股绝强的吸力,顷刻间已将那些不肯屈服的仙人收入袋中,便按之前白玉堂的路数,欲将那几位改变主意的仙人好好炮制一番…… 麻袋之中。 众仙被封了口,尚不能说话。 这袋子里似乎有一道禁制,一旦落入,便觉浑身骨软筋酥,提不起半分仙力,居然连传音之术也难以施展。 众仙心有余悸,忽然白影一闪,袋子里便多了一个剑眉星目,身背巨剑的白衣少年,一看到他,闻樱顿时面露喜色。 白岳已觉身子酥软,硬撑着团团一礼道: “在下杨过,受玄天宗宗主所托,特来营救闻樱、飞雪二位仙子,诸位既不肯屈身佛门,须臾便要入苦海受难,可愿一起走吗?” 众仙面面相觑,不敢轻信。 堂堂玄天宗,怎么可能派来个下品真仙来救人? 再说那胖和尚可厉害的紧,且不说这麻袋出不出得去,即便出去了,又真能逃得掉吗? 这人怎么进来的,该不是卧底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蜀山侠女的社死现场 白岳默默掐了个法诀,在芥子空间中单独划出一格,准备将众人塞进去。 见众仙仍有疑虑,身子却已愈发酥软了。 算了,爱走不走! 艰难的挪到闻樱身边,笑道: “闻樱姐姐,我来迟了……让你受苦啦!” 闻樱之前身受重伤, 但无论那大和尚如何恐吓,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一听白岳这话,顿时破了防。 小嘴一撇,却忽然流下泪来。 飞雪之前听白岳说奉宗主之托云云,却见他修为平平,还有些疑惑, 此时见闻樱流泪, 顿时就信了,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怪不得宗主让他来呢? 原来是闻樱姐姐的小相好……长得倒是不错! 时间不等人,白岳已经摇摇欲坠,四肢发麻,也顾不得叙旧了,急忙分出一丝仙力,裹着闻樱、飞雪,心口小漩涡一闪,便将她俩投入那间备好的小格子里。 转过身,喘着粗气说: “还有没有人走……我快撑不住了!” 人群中间,那蜀山派的侠女朝他疯狂眨眼,她受伤极重,此时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岳赞道: “仙子铁骨铮铮,在下既佩且钦,当然要救!” 心口小漩涡一闪,女侠也没了。 白岳已经站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勉力撑着抬起头来, 却见剩余众仙点头的点头,招手的招手,眨眼的眨眼,努嘴的努嘴,居然纷纷抢着要走! 笑话,玄天宗和蜀山的仙子都走了,还等什么? 再不济,也比坠入那苦海中强…… 深深吸了口气,仙力腾出,便将众仙一个个丢进芥子空间,跟着身子一晃,也遁了进去。 小格子里,众仙已从疑虑转为心安。 这地方一看就是个芥子空间,随身带着能装活人的芥子空间,这位杨过,恐怕大有来头! 而且,既然进了他的空间,却不怕那秃驴来追了。 众人默契的挤在一头,却给闻樱、飞雪和那位蜀山侠女腾出一大块空地来,毕竟亲疏有别, 多点眼力见儿总是好的。 白岳一进来,便去看闻樱。 “闻樱姐姐,你身上有疗伤的仙药吗?” 他还不太想暴露自己的底牌,上次闻樱跟师父、宗主三堂会审,都给他落下病根儿了…… 闻樱微微摇头,被那胖大和尚袭击时,她和飞雪正在宗门不远的一处荒山切磋,又不是远行,哪里会储备疗伤的丹药? 这可怎么办? 这里耳目众多,又不好拿蟠桃出来,余光瞥见那位蜀山侠女又在疯狂眨眼,便转过头问道: “你有疗伤的丹药?” 蜀山侠女又眨了眨眼睛,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白岳瞥了一眼,见那处山势颇缓,只露出一抹白皙,皱眉道: “丹药在那里?” 蜀山侠女俏脸微红,又眨了眨眼。 白岳有些为难,转头四顾,见众仙皆软瘫如泥,只能自己来了…… 艰难的挪到她身边,伸出手来,歉意的说: “女侠莫怪,事急从权……得罪了!” 蜀山女侠又眨了眨眼睛,似在催促,害羞的闭上眼睛。 忽觉一只大手从衣领中探入,便肆无忌惮的左右摩挲,甚至逡巡往下,顿时惊怒交加,睁开眼睛瞪着白岳。 “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白岳摸了个通透,却没发现半个药瓶,大失所望,便悻悻然抽回大手,又转过头对众仙道: “你们谁有丹药,这位女侠怕是被那秃驴打糊涂了……” 登徒子,你才被打糊涂了! 蜀山侠女又羞又气,朝他猛眨眼,白岳疑惑道: “我找的地方不对?” 当然不对! 蜀山侠女白了他一眼,才将视线拉回胸口,这次白岳察觉到不同了,原来她看的不是小山包,而是落在山间的一枚吊坠? 便伸手一拽,将那吊坠扯下来。 “是这个吊坠?” 不然呢,臭男人! 蜀山仙女又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白岳倒没注意,已将神识落在那吊坠上,上面有一道禁制,但不很强悍的样子。 运转《九转元功》,使一个“夺”字诀,便听“咔”的一声,那禁制便被破去,里面乱七八塞满了东西,果然是个储物的宝贝! 蜀山侠女听到那声音,便知禁制破了。 满怀希望的看过去,顿时面红耳赤,原来白岳竟然从里面陆陆续续扯出来一条粉色肚兜、一双锦文罗袜、一双镌丝绣鞋…… 白岳气坏了,这丫头看上去似弱柳扶风,做事却英气勃勃,谁知这随身空间里,竟然乱七八糟—— 都是衣物! 也不知道穿过没有? 扯了几件,便不耐烦了,运起仙力,“嗖”的一下将那方空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摄了出来…… 这下可好,白岳分割开的这小格子本来就不大,他那蛮力摄出,也没注意落点,一时间真是衣服鞋袜满天飞! 众仙几乎被蜀山侠女的衣物埋住了,一个男仙脸上糊了只罗袜,却满脸陶醉。 竟眯着眼睛狂嗅起来…… 蜀山侠女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通红的小脸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出杀人似的光芒! 可惜,白岳压根儿没看她。 这么一折腾,终于从衣服堆里滚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箱子,白岳急忙捡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瓶瓶罐罐,果然是药。 但是,哪一瓶管用呢? 上面既没有标签,也没有说明书,只好捧着那药箱,又挪到蜀山侠女身边,见她脖子里搭着一条镂空的蕾丝肚兜,拿起来看了看,鼻端似有异香扑来,下意识的嗅了嗅。 咦,不是花香……什么牌子的香水? 蜀山侠女那俏脸都快滴出血了,见白岳那表情,眸子里忽然腾起一团水雾,白岳忙丢下肚兜,拿起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问道: “是不是这个?” 蜀山侠女狠狠剜了他一眼,泪水被挤出来了。 白岳点点头,笑道: “那便是了?” 便从中倒出一枚枣红色的丹药,便朝她嘴里塞去,蜀山侠女却骇然变色,又拼命的眨眼,睫毛上沾着水珠儿,忽闪忽闪。 “噢,那不是?” 丢下那琉璃瓶,又从药箱中拿过一个白色瓷瓶,也不问她,倒出来一枚通体碧绿的灵丹,直接往她殷桃小口塞过去! 还是不对,蜀山侠女疯狂眨眼…… 第一百五十九章·岳哥哥,我也要抱抱 如此,试了十来次。 直到他从一个红彤彤的瓷瓶中倒出一枚金灿灿的仙丹,凑到蜀山侠女唇边,她眼中才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眨眼睛了。 咦,猜对了? 那仙丹刚刚触及蜀山侠女柔软粉嫩的嘴唇,便被白岳收了回去, 扭头回到闻樱身边,轻轻捏开她的小嘴,手里腾起一股仙气,便裹着那丹药,从她唇间钻入,送入喉中。 蜀山侠女快气死了, 合着我便宜也让占了, 人也丢光了,还辛辛苦苦的试药, 轮到吃药时,却没我的份儿了? 闻樱吞了那丹药,便闭目运功,气息已不那么紊乱了。 白岳才略略放心,又取了一枚,准备给飞雪吃。 这妮子满面笑容,却一个劲儿眨眼,似乎并不想吃,白岳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又没受伤,只是中了那布袋的毒,浑身酥软,吃这药却不对症! 笑了笑,放开捏她小嘴的手,笑道: “好吧,那你先等等?” 飞雪又眨眨眼, 眼神朝他身后的蜀山侠女飘过去,快去给她吃吧! 那位姐姐都快哭了! 白岳才回过身来,轻轻捏开蜀山侠女的小嘴,腾出一股仙力,送她吞了那丹药,后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哼,算你了! 剩余众仙都眼巴巴的望着白岳,他却再没喂药。 开玩笑归开玩笑,这东西毕竟是蜀山侠女的,慨他人之慷可不厚道。 便笑着说: “你们先等会儿,这仙丹怕是不便宜,在下也不好做主。待这位蜀山侠女伤好了,你们再求她好了!” 将那瓷瓶放入药箱塞进那吊坠,腾起一股仙力,将小格子里乱七八糟的衣物也一股脑儿塞回去,又把吊坠放在蜀山侠女手里。 我的天,总算舒坦了! 那位嗅袜子的仁兄满脸沮丧,怅然若失。 格子里其实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只是他之前嗅得太狠, 这时候过于淡薄, 反倒嗅不出来了…… 一闪身,出了小格子。 白晶晶和猴子他们正围在这方小格子四周,见白岳出来,又朝他簇拥过来。 白晶晶满脸担忧,问道: “岳哥哥,这是什么?” 白岳一把揽住她,笑道: “救了几个人,人多嘴杂,却不好让他们瞅了咱的家底儿……便分出这个小格子暂时安置着,待会儿便送他们出去!” 一眼瞥见红袖,顿时眼睛一亮: “红袖,来帮个忙!” 红袖嫣然一笑,便走过来,却被白岳一把拉进怀里,左拥右抱颇为享受,便觉酥软的四肢都焕发精神。 屈嫣儿嘟着嘴凑过来,不满的说: “岳哥哥,我也要抱抱……同样是你的女……” “停停停……” 屈嫣儿一说这话,白岳便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样。 连忙截住她,满脸堆笑,连哄带骗: “嫣儿乖,去找钟爷爷耍去……等哥哥练会了三头六臂,一定也找你抱抱,好不好?” 屈嫣儿小嘴一扁: “哼,就知道骗我,一天天的……” 却也没再缠他,白岳才送了去,低头见红袖羞羞的伏在他肩窝,便在她耳垂儿上一啄,一道红晕顿时扩散开来。 猴子咂咂嘴,“嗖”的一下飞出去,“噗通”扎入湖中。 唉,怪不得师父境界练不上去? 这一天天的…… “红袖,之前那胖大和尚以大法力封了那些人的口,你看明白没,有没有法子解除?” 红袖身子发软,俏脸发烫,没敢抬头,便闷闷的说: “岳哥哥,《天罡三十六变》中有一门【九息服气】的神通,可以化解佛力,破了他的禁制!” 咦,我怎么没想到? 默默掐一个法诀,那小格子忽然变得通透起来,三人都能看见里面,格子里那些人却恍若未觉。 自从升级以来,在这芥子空间中,白岳便似创世神一样,一念起沧海桑田,单向透明的玻璃屋而已,分分钟就来! 白晶晶偷偷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绕着那透明格子转圈,啧啧称奇。 红袖听到声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听白岳道: “你道行深些,便替他们解了吧?” 红袖羞意未落,糯糯的说: “隔着墙,能行么?” “试试呗!” 白岳在她圆滚滚的翘臀上抹了一把,才乐呵呵的放开手,拉着白晶晶站在一旁看她施法。 便见红袖周身腾起滚滚红雾,不一时,那红雾慢慢朝格子里渗进去,格子里那些人顿时惊慌起来,但此时动也动不得,喊又喊不出,只得眼睁睁看着红雾愈来愈浓…… 过了一会儿,格子里红雾弥漫,格子外已不见红袖踪迹,那红雾慢慢分成若干股,便钻入众人体内,只片刻功夫,闻樱已率先恢复,睁开眼睛,略一体悟,便扬声道: “大家别怕,这红雾是来解封印的!” 约莫盏茶功夫,红雾又从格子间渗出来,渐渐收拢,仍然是千娇百媚的红袖,朝白岳眨眨眼睛,笑道: “岳哥哥,好了!”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白岳张开双臂,便朝她扑过去,这妮子却“嗖”的一下飘走了,白岳又去扑白晶晶,后者干脆化为一道青烟,瞬间没影儿了! 唉,教她们那么多神通干什么? 搬石砸脚啊! 白岳叹了口气,默默掐一道法诀,那格子恢复正常,这才一扭身,又钻进格子间。 众人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见白岳回来,又收了声,唯独闻樱一双秀目深情款款,柔声道: “杨……杨少侠,你收到我的传音了么?” 白岳掏出她那枚传音玉符,笑道: “是啊,我听你声音微弱,似乎受了重伤,偏偏又没说完……可把我急坏了,上天入地,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闻樱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喂,登徒子!” 白岳回头一看,那蜀山侠女正气呼呼的看着他。 “说什么上天入地……这到底是哪儿?” 白岳正色道: “灵山,大雷音寺……之前掳你们来的那个胖大和尚,好像叫什么揭陀尊者,他说的苦海什么的,倒不是吓唬你们。那里我去过了,正如他所述,若入苦海则皮肉销融,受尽折磨,最后若被那群秃驴度化,便像那白玉堂一样,失魂落魄,一心向佛……” 第一百六十章·秃驴,该吃药啦! “原来是灵山?” “揭陀尊者,那不是布袋罗汉么……踏马的,老子飞升前还拜过这厮,竟然差点儿让他害了……” “这下可遭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追杀?” “还追杀,你得先逃出去啊?” “佛门真踏马黑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 蜀山侠女愣了一会儿, 才幽幽叹道: “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这口没遮拦的,怕是要第一个被扔进苦海……杨少侠,多谢你啦!” 白岳冲她笑笑,你还知道自己口没遮拦啊? 蜀山女侠俏脸微红,又说: “杨少侠,我叫……” 白岳脱口而出: “残剑!” 既然飞雪也被捉了来,那么三个备选项怕是都跟“闻樱被掳”这件事儿有关,而现在这群人里面, 似乎只有她一个蜀山派的,那她不是“残剑”就怪了! “咦,你怎么知道?” 蜀山侠女满脸的不可思议,这诨号是她自己起的,都没好意思跟别人说。 这“杨少侠”又从哪儿知道的? 白岳神秘一笑: “我自然知道,你先告诉我用的什么香料,那么好闻……我就跟你说是谁告诉我的,怎样?” 别说,那肚兜还挺好闻的,回味无穷。 他这么一说,蜀山侠女自然想起那件被他嗅过的镂空蕾丝肚兜,“腾”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羞恼的说: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香料?” 见白岳不信,那位闻袜子的仁兄忽然弱弱的说: “杨少侠,那……那是体香!” “你闭嘴!” 蜀山侠女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吼出来,若不是她伤势还没回复,简直要暴起拔剑, 给这俩登徒子一人一个透明窟窿! 见她小山包起起伏伏,显然气的不轻,白岳迅速转过话题: “残剑仙子,这让人浑身酥软的好像不是封印,而是某种剧毒,你那药箱之中,有没有解毒的丹药?” “残剑”没好气的说: “当然有了,之前我朝你眨了两下眼睛的浅黄色丹药便是,谁知你是头大笨牛,居然没有察觉,气死我了!” 我哪知道…… 有本事你眨个摩尔斯电码啊? 这时那枚疗伤的金丹已经发挥药力,疗伤的同时其实已解了一些毒,“残剑”此时四肢虽仍然酥软,却能勉强挪动。 想起那件肚兜,顿时不敢让白岳取了。 挣扎着坐起身子,靠在格子壁上,吁了口气,才捡起手心的吊坠。 输入一丝仙力, 将那小药箱搬运出来,又对白岳说: “那翠绿色的瓷瓶,别取错了!” 白岳接过药箱,却没拿那个翠绿的瓶子,反而取出第一次拿的那个小巧的琉璃瓶,倒出来一枚枣红色的丹药,向她唇边凑去…… “残剑”大惊失色: “喂,你瞎了么,这是浅黄色吗?” 见他恍若未闻,只是越凑越近,慌忙叫道: “别,被给我吃!这是一枚毒药……毒性极为霸道,即便大罗金仙吃了,也不免道基受损,六识皆丧!” 妙啊! 我正愁没法揍那秃驴呢! 白岳收回丹药,把那琉璃瓶倒过来,里面却没有第二颗了,不由大失所望,一枚毒丹,能不能放倒那头秃驴? “残剑”刚松了口气,又见他一脸失落,顿时气道: “这么厉害的毒药,哪里会有那么多……就这,还是我悄悄从我爹哪儿偷来的,整个蜀山派只此一粒!” 白岳点点头,笑道: “送我行不行?” “残剑”一呆,疑惑道: “这是剧毒啊,你要它干什么?” 白岳却已将那琉璃瓶藏进袖子里,森然一笑: “给你们报仇!” “哇,你要给那揭陀尊者吃?” “残剑”吃了一惊,随即眼中闪出兴奋的亮色,苍白的俏脸升起一丝红晕,嘻嘻一笑: “拿去,拿去……到时候,能不能放我出去看看?” “看情况!” 白岳拿起那翠绿的瓷瓶,自己吞了一粒浅黄色丹药,便丢给蜀山侠女,又回头看了一眼闻樱。 见她低着头偷偷瞥过来,又滑向他处,顿时乐了。 一闪身,出了小格子。 天窗里仍然是黑黢黢的一片。 看来那揭陀尊者还没去苦海,便缓缓升起,守在天窗旁,随时准备下药。 又过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白岳忙控着须弥芥子顺着袋口飞了出去,那揭陀尊者正一脸懵逼—— 袋子里的人呢? 揭陀尊者又抖了抖麻袋,依然空空荡荡,掀开袋口看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不由惊道: “坏了……” “坏”字刚刚出口,白岳便控着须弥芥子钻进他嘴里,一路穿过咽喉,落入胃中,却没将那毒药丢出去。 方才忙余光瞥了一眼,此处正是那“苦海”的源头,有数十万苦行僧坐在那儿念经,还有不知多少布袋和尚往“苦海”中下料,却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又过了一阵子,他咽喉处忽然“咕咚”一声,一股清水奔涌下来,这秃驴惊怒之下,口干舌燥,“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逆流而上,从他大嘴往外一看—— 怎么又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用回报佛祖吗? 揭陀尊者“度化”的那几个新弟子却不再殿上,估计已经被他扔进苦行僧堆里勤修佛法,培养佛心去了。 那么…… 秃驴,该吃药啦! 再次坠入揭陀尊者胃里,趁着又一蓬清水落下,便将那枣红色的丹药抛了出去…… 却见那丹药一沉入胃液,便瞬间消融,化作一团黑雾,竟从胃壁中渗了出去,一部分散入四肢百骸,另一团则扶摇直上,将揭陀尊者心脏处那尊金佛重重包裹! “嘭!” 揭陀尊者手中茶壶掉落在地,摔的粉碎,紧跟着他身子一个趔趄,忽然捂着心口蜷缩起来,光头上冷汗淋淋而下,一时气喘如牛,浑身发麻,眼冒金星。 这是怎么了? 抖抖索索合十双掌,运佛力内视,然而佛力一动,顿时四肢百骸宛如刀搅,浑身筋络犹如火烧,心口金佛一团漆黑,神魂中传出撕裂般的剧痛! 揭陀尊者惨嚎一声,顿时翻到在地。 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双掌无意识的在虚空抓来抓去,一张大嘴已经紫黑,一根黑黢黢的舌头甩来甩去,发出“嗬嗬”哀嚎…… 第一百六十一章·法天象地,直破九霄 趁揭陀尊者门户洞开,白岳急急控着须弥芥子飞出去,殿上果然再无旁人,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又过盏茶功夫,那揭陀尊者渐渐没了动静,白岳控着须弥芥子飞过去一看,见他浑身皮肤一片焦黑, 双眼尽翻,眼白一团漆黑,口鼻间冒出汩汩黑血,胸口却仍一起一伏…… 就这,还没死? “残剑”这毒药也太不给力了! 白岳忿忿将神识缩回芥子空间,忽然眼前一亮, 便朝湖边喊道: “悟空, 借你匕首一用……” “嗖”的一下, 毛脸雷公嘴凑到眼前,欣喜的问: “师父,要不要一起出去,干他一架?” 白岳摇摇头: “不用,把匕首给我就行!” 猴子顿时就蔫儿了,没精打采的掏出妖皇剑,放在白岳掌心,白岳拍了他一巴掌,笑骂道: “急什么,就么点儿修为,给须菩提塞牙缝都不够……还不滚去修炼,等晋升准圣,有你打架的时候!” “呃,准圣啊……” 猴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练到准圣,那到什么时候了? 白岳拿起妖皇剑,输入一丝仙力,然而那小剑只是亮了一下, 却纹丝不动,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飞出去! 玛德,又是猴子专属了? 无奈的喊了一声: “哎,真想去啊?” “想啊,想啊……” 猴子一个跟头翻回来,一把掣出如意金箍棒,看他境界居然已被桃子撑到《九转玄功》第七转,是大罗金仙了! 白岳忽的心生一计,笑道: “那《天罡三十六变》你练得怎么样了?” 猴子呆了一呆,愕然道: “还没练呢,师父不是让我一心一意先练《九转玄功》么?” 白岳点点头,又将妖皇剑递还给他,才说: “记得就好,不过待会儿出去,却要用一门神通,你先练一下其中那门【大小如意】,练得圆熟了咱们再出去!” 一听这话,猴子立马丢了棒子,一屁股坐倒,便闭目沉思,白岳又放出神识去看那揭陀尊者的动静, 忽听猴子唤道: “师父,我学会了!” 你踏马耍我么,这才几秒钟? 缩回神识,沉着脸道: “真学会了么?待会儿却不容有失……这可是灵山,一个不好,如来那秃驴就把你抓走了,为师可干不过他!” 猴子自信的说: “没问题,师父放心好了!” 行吧,你是挂壁。 摁着猴子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了一番,才将他放出芥子空间,自己却没出去,只在天窗那儿守着。 却见猴子方一跃出,便将那妖皇剑祭出,那小剑转瞬即逝,顷刻已回,黑黢黢的揭陀尊者心口忽然绽开一道裂缝,便似开了一个喷泉,一股漆黑如墨的血浆喷射出来…… 猴子看也不看,把腰一躬,叫声: “长!” 便做一个“大小如意”中法天象地的神通,“轰隆隆”撑破了大殿,跃在当空,瞬息间就长的高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口似血盆,牙如剑戟! 手中那棒,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 却听他口中雷霆也似喝出: “秃驴,有种将你孙爷爷镇压在这灵山一万年……啊……” 话没说完,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眼耳口鼻皆渗出血来,巨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霎时收了法像。 “嗖”的一下,猴子、地上揭陀尊者消失不见。 下一瞬,一只金灿灿的擎天巨掌当空落下,轰然落在那大殿遗址上,便往下一抓,临近仙山“轰隆隆”破碎溃散…… 那巨掌摊开,却只有一团废墟。 瑶池宝阁。 蟠桃盛会已至尾声,群仙酒酣耳热,仙娥翩翩起舞,忽然整个一重天一阵震颤,遥遥看到一根金灿灿的擎天巨柱从下界直戳上来,轰然顶上三十三重天去了! 众仙皆惊,那柱子却又忽然缩了回去。 玉帝面色不虞,沉声道: “传千里眼,顺……” 一旁的太上老君眉头一挑,一丝怒气一闪而没,忽然截住他道: “陛下莫慌,待贫道施法!” 大袖一挥,便同时使出“隔垣洞见”和“逆知未来”两大神通,宝阁一壁忽然化为一面明镜,其中现出一座仙山,山上黄金作瓦,玛瑙砖铺,无数珍楼宝座,上刹名方,浮屠塔显,大法堂出。 观世音菩萨心头一震,这不是灵山圣地? 忽听“喀喇喇”一声巨响,一个身披亮甲,头戴金冠的凶悍巨猴从一处大殿破顶而出,瞬息间已身高万丈,掌中那棒,也跟着变大,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 却听他口中雷霆也似喝出: “秃驴,有种将你孙爷爷镇压在这灵山一万年……啊……” 话没说完,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眼耳口鼻皆渗出血来,巨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霎时缩小,同一时间一只金色巨掌朝他当空落下,一时地动山摇,仙山破碎…… 最后,那巨掌抓起一堆废墟,一闪而没。 在场众仙都没见过猴子,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到底不知这法天象地的神猴是何方神圣? 太上老君收了神通,看了一眼燃灯古佛和观世音菩萨,见他二人一者宝相庄严,不为所动,一者却面有惊色,淡淡的道: “陛下,这便是秦广王奏疏中那失踪的石猴了……” 玉帝已有猜测,闻言只微微一怔,便笑道: “原来佛祖已得手了?” 略略一顿,又朝观世音菩萨说道: “佛祖得此佳徒,乃可喜可贺之事,何必遮遮掩掩,连累那秦广王犯下欺君罔上之罪?” 此言一出,武曲星君顿时诧异的看了过去。 不是说好将计就计么? 忽觉手上一痛,低头看时却是一滴酒,顺着那劲气看过去,便见太白金星朝他挤眉弄眼,顿时明了。 忙低下头去,似醺醺然。 玉帝忽然发问,菩萨却是一头黑人问号,看了一眼燃灯古佛,见他微微摇头,显然也不知道,只好站起身来,合十一礼,道: “陛下赎罪,贫僧也委实不知此事,许燃灯古佛与贫僧赶来赴宴之际,下界又有变数,也未可知……” 玉帝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如此,朕便等西方教……一个说法!” 第一百六十二章·演出事故,险象环生 芥子空间。 一人,一猴,相顾骇然。 猴子七窍流血,那是假的,但白岳同样七窍流血…… 他是真的,受伤了! 知道猴子已经进入第七转,相当于下品大罗初期, 白岳才敢让他出去冒险,毕竟书上说他大闹天宫时也不过是太乙之境,那时候他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情有可原,没想到大罗也不行…… 按照白岳的剧本,演出应该是这样的: 猴子用妖皇剑杀死揭陀尊者时,如来应该不会出来。 这份自信来自之前的试探, 当时揭陀尊者吞了毒药,一个人在他殿中苦苦挣扎许久,都没有人发现, 更没有人来救。 白岳推断要么如来是在开会,没工夫搭理他,要么他对十八罗汉的管控并没有那么细致,并不会第一时间发现揭陀尊者受伤,或者死了。 这是第一个时间差。 趁这功夫,白岳会替他收尸。 之后,猴子现了“法天象地”的神通。 这个时候,如来一定会发现,只不过他应该有些疑惑。 猴子是在花果山失踪的,就连“菩提祖师”都没有找到,才恼羞成怒,将花果山夷为平地。 这时候出现在灵山,如来会不会不由分说把他捉来? 如果直接抓,那演出提前结束…… 当然,白岳猜他不会。 剧本如果有旁白,应该是这样写的—— 如来愣了一下,这石猴怎么到了灵山, 而且还敢现身,谁带他来的? 这是第二个时间差! 在这里,便轮到猴子念台词了…… 当猴子念完台词,如来无论想没想清楚,则肯定是要动手了。 因为,猴子的台词,太踏马直白了! 简直就是,当面栽赃! 所以,按白岳的设定,猴子不能把话说完…… 说完台词,那就没时间跑了! 这里,必须要有一个让如来意外的转折,争取第三个时间差—— 风紧扯呼…… 然而,演出并不顺利。 第一个时间差上,就出现了重大事故! 白岳万万没想到,如来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揭陀尊者中毒,但他仍然第一时间发现揭陀尊者死了…… 这是什么原理? 白岳想不明白,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当猴子杀死揭陀尊者之后, 立即现出“法天象地”的神通,但这个时候, 无论是急剧膨胀的他, 还是正在收尸的白岳,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山上空的恐怖威压,如来已经察觉了! 猴子已经在迅速长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且他那时这么大,白岳的须弥芥子根本装不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意外的是,如来并没有阻止白岳收走揭陀尊者的尸首,也许他的注意力都被猴子吸引了,居然也没有第一时间下手抓他! 后面的戏份,如来都在一旁监制。 直到,猴子收了法相…… 那只金灿灿的擎天巨掌一出来,白岳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出手,反而隐在暗处,冷眼旁观了! 他剧本写得过于想当然了…… 如来在封神大战前期,以多宝真人的身份游走三界,已经是六圣以下罕逢敌手的截教大师兄了! 后来入西方教,又得了佛陀果位,享有众生香火。 境界之高,是白岳无法可想的。 这根本不是汤姆和杰瑞的戏码,而是—— 汤姆,两只蝼蚁…… 如来压根儿就没有剧本旁边里面的,什么“愣了一下”,还“想这想那”,他一直忍着不动手,甚至不阻止白岳收尸,就是要等他再出来! 一只蝼蚁在外面蹦跶,另一只呢? 等演出结束,白岳以神识裹住猴子,准备拉他进来…… 如来,便出手了! 那只金灿灿的擎天巨掌,不仅锁死了猴子,封死了整个灵山,甚至还攥住了白岳探出来的那一丝神念,要把他拽出来! 白岳当时就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如来这厮竟然这么强悍,居然仅仅凭借那一丝神念,就能把他从须弥芥子中拽出来? 萝莉不是说,连圣人都无法察觉么? 他也不想,圣人固然无法察觉须弥芥子,但这时候—— 天窗开了啊! 危急关头,白岳心思数变。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卑鄙的想斩断这一丝神念…… 还好,这念头很快就被他丢开了。 猴子还在外面,以他现在这种性格,一定会被如来戴上紧箍咒,受尽折磨,然后在灵山镇压几百年,跟着唐僧去取经! 还是他让猴子出去的,这时候断尾求生,还是人吗? 电光火石之间,白岳已下定决心。 猴子,必须要救! 瞬息之间,白岳从窗口甩出了九团九天息壤! 那一团团九天息壤霎时间散开,只有一团将猴子重重包裹,剩下八团则散成一大片黄沙,悬在猴子上方,替他抵挡那只擎天巨掌…… 然而,这都是徒劳。 九天息壤只能保护猴子的肉身,却不能隔绝如来的神念,白岳那一丝神念上附着了一层金光闪闪的脏东西,继续拉扯着他! 白岳发现,他想错了。 不是他不想丢卒保车就行,而是现在根本做不到了,那一丝神念竟然斩不断,现在被如来拉得脑仁子都要碎了…… 虽然疼得浑身抽搐,强撑着往后缩,但他的身子还是一寸一寸朝窗口挪动,眼看他手指都要伸出窗外了…… 这时候,忽然“嗡”的一声轻响。 东皇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岳身旁,微微一颤,便从那窗口中飞了出去,之前被如来法力封锁,整个灵山宛若凝固一般,但东皇钟却丝毫不受影响,就那么平平飞出,忽然一个跟头! 钟口朝上,便把浑身裹着九天息壤的猴子兜了进去! 略略一晃,“嗖”的一声返回…… 这一下,电光火石。 就连如来都大出意外,他那金灿灿的擎天巨掌急忙往下一抓,却只抓起了一团混杂着九天息壤的废墟…… 白岳,已经关了窗! 他那一丝被如来污染过的神念,也被东皇钟顺便兜了回来,刚刚缩回识海,顿觉头疼欲裂,神魂颠倒,一个跟头栽倒,便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下一瞬,识海中那团星云忽然扶摇直上! 顷刻间钻入他识海之中,缓缓盘旋一周,白岳顿觉头脑一片清明。 识海宛若甘霖洗礼,神识已恢复如初。 那星云却又缩了回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蟠桃掉怀里,不是贼也是贼 那团星云只管白岳,可他现在还藏在“灵山苦行僧圆真”那颗镶了金的佛心之内,这货却不结实,受了如来威压,竟然快崩溃了! 猴子惊魂未定,看着七窍鲜血狂涌的白岳,急得快翻跟头了, 却不敢上前搀扶,就怕他一碰,白岳就碎了…… 还有三个泪眼婆娑的女人,她们早过来了。 见白岳又是喷血,又是抽搐,又是满地打滚,要不是看他这身子随时要崩溃的样子,早就扑过来了! 白岳吐出一大口血, 叹息道: “我没事, 不过寄居的这头秃驴快撑不住了……” 白晶晶抹了把眼泪,哭道: “岳哥哥……” 白岳笑道: “真没事儿,我待会儿舍了这皮囊还要去天庭一趟,你们乖乖修炼!” 只是他此时模样惨不忍睹,笑比哭还难看。 听他这么说,众女才略略放心,猴子却比她们有信心多了。 师父说没事儿,还能骗人? 连如来佛祖那么雕,还不是把老孙好端端的抢回来了? 一把抹去脸上鲜血,笑嘻嘻的凑到白岳面前,挤眉弄眼,抓耳挠腮,一副“快夸夸我”的表情,白岳失笑道: “演的挺好啊,你小子……果然书没白念!” 猴子得意急了,在花果山演了一百多年傻猴子,这汇报演出虽然出了点儿意外, 但总体效果还不错嘛! 搓着下巴, 意犹未尽的说: “这法天象地真是爽啊……可惜了,却没跟那秃驴干一仗,其实就他那破手,老孙一棒子就给他戳一透明窟窿出来!” 刚才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时候你倒支棱起来了? 白岳一脚踹出,笑骂道: “滚你的蛋!岁数不大,口气打得很?如来是上古斩尸准圣,眼下拍死你不比掐死个蚊子容易?还戳个窟窿……等第九转吧!” 猴子没敢躲,结结实实捱了一脚。 那圆真的肉身已经开始溃散了,这一脚软绵绵,连挠痒痒都不如,猴子便收了棒子,看着脚下那具黑黢黢的尸首,又问: “师父,你给这秃驴收尸作甚?” 白岳神秘一笑: “送礼!” 视野中的倒计时已所剩无几,不过这圆真怕是撑不到时间结束了,那颗镶了金的佛心布满了裂纹,随时都要崩溃的样子。 白岳一丝怜悯也无, 且不说他们在这“苦海”之畔做这等惨绝人寰的生化试验一罪, 眼下如来正在暴走中, 白岳还不想留在灵山呢! “轰”佛心炸开,圆真立时气绝。 “叮,本次体验活动结束,评价生成中……” 体验对象提前死亡,按照惯例,便要回到体验开始的地方—— 瑶池宝阁。 玉帝要“一个说法”,菩萨也没奈何,只得合十一礼,歉然道: “陛下稍待,大宴之后,贫僧便回灵山……” “菩萨有劳了!” 这一句含笑而语,似和风拂面。 菩萨刚刚坐稳,便见玉帝忽然勃然变色,大袖一拂,厉声喝道: “葛仙翁天师何在?” 葛仙翁之前听玉帝说“连累那秦广王犯下欺君罔上之罪”,就知道事情要遭,正自惶恐,便听一声爆喝,慌忙跪倒乞罪: “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受了……” 话没说完,忽然观世音菩萨那边传来一道莽莽撞撞的浑厚嗓音: “菩萨恕罪,小僧无能……” 循着声音抬头一看,却见菩萨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脸横肉,像屠夫更甚僧人的彪悍和尚,此时一身杏黄僧袍上鲜血淋漓,形貌颇为凄惨。 菩萨骇然回首,身边的燃灯古佛已不由分说,袭出一掌! 便听“嘭”、“噗”两声,那彪悍和尚不知从何处拽来一具七窍流血的苦行僧,恰好送在燃灯古佛掌前,另有一具黑黢黢的胖大和尚落入菩萨怀里…… 趁两人一怔之机,那和尚却一闪而没。 燃灯古佛一掌,何等霸道? 掌风竟将那苦行僧拍做肉泥,余势未尽,却将他身后背着的一口灰扑扑的麻袋也拍得四分五裂,顿时从中滚出数百枚三千年蟠桃! 蟠桃大多被掌风拍烂,剩余则四散开来,“滴溜溜”滚了一地。 菩萨怀里忽然多了个黑黢黢的胖大和尚,顿时大吃一惊,慌忙托住,往脸上一看,竟骇然变色,失口叫道: “揭陀尊者?” 听到菩萨惊叫,燃灯古佛那古井不波的佛脸终于有一丝波动,也顾不得那破麻袋了,慌忙回首看来。 却见揭陀尊者浑身漆黑,竟连翻出来的眼白都墨色一团,仍然大张的嘴里一根紫黑的舌头肿的跟茄子似的,心口一道伤痕尚在流淌黑血,其中象征罗汉果位金佛已经碎成了渣,光溜溜的头顶有一个小洞,汩汩冒出灰黑色的脑浆,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燃灯古佛大惊,这揭陀尊者本是他带来赴蟠桃盛宴的,他半道上闲的无聊,便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机会多度几个仙人。 这种事儿向来隐秘,多少年来从未有人失手,不料他竟遭此横祸? 愣了一会儿,才凄然道: “阿弥陀佛,揭陀尊者圆寂了。” 菩萨已掐指巡纹,却只算到他身上剧毒与蜀山派有关,那致命伤口出自何人之手,却又朦胧一片,看不清楚。 她也精通丹道药力,看出这剧毒并不致命,只会侵蚀肉身,污染果位,封闭六识,那心口、头顶的伤才最终要了他的命! 到底是谁做的? 正蹙眉沉思,忽听一声冷笑: “观世音菩萨,你们西方教这蟠桃挺多的啊?” 抬眼一看,却见武曲星君手里正捧着一枚三千年蟠桃,站在当庭。 他脚下还有许多蟠桃,正是之前从那苦行僧背后麻袋里滚出来的,此时自觉人赃并获,正像看贼一样死死盯着她。 之前五方四老失了今年的蟠桃,心里不忿,便趁着酒酣耳热,将蟠桃园失窃一事当众说了出来,虽然玉帝假模假样从中和稀泥,但众仙早听出此事与西方教有关。 现在倒好,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菩萨一时语塞,登时后悔方才没忍住,当众叫出了揭陀尊者的尊号。 否则,倒可以假作不识,强推得一干二净…… 还有那个傻子! 来就来了,说什么“菩萨恕罪,小僧无能”? 这不是害我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你们还要脸不要? “阿弥陀佛!” 她不说话,身旁的燃灯古佛却先发难了! 却见他面色愁苦,宣了声佛号,便朝玉帝合十一礼,说道: “陛下,揭陀尊者与贫僧一道赴宴,因途中想起未曾置办寿礼, 却不好空手而来,便慢了一步,谁知竟在煌煌天庭遭此毒手,陛下统御三界,英明神武,还请为揭陀尊者伸冤!” 此言一出,天庭众卿皆勃然大怒。 真踏马活久见了,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偷了蟠桃不说,却翻过来让玉帝伸冤,你有个屁冤! 燃灯古佛和菩萨在算,玉帝、太上老君和天庭众仙也没闲着,那形貌绝类屠夫的彪悍和尚丢下一句话,两具尸首,一闪而没,玉帝就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默默掐指一算,果然一无所获。 心里早已笃定,必是那位“我意西去”的小师弟所为,余光一敛,见王母妙目流转,太上老君微微颔首,知道所料不差。 遂板着扑克脸,淡淡的道: “揭陀尊者有何冤屈,佛祖自有分辩,朕虽统御三界, 却尚未染指灵山诸地, 岂能越俎代庖?” 妙啊,这反将一军,简直是神来之笔! 白岳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便摄过来一枚蟠桃,坐在天窗前,边吃边看,好戏才刚刚开场啊…… 燃灯古佛神色愈发愁苦,凄然道: “陛下,贫僧已掐指巡纹,揭陀尊者身上这毒,乃出自天界蜀山派之手,此僚竟敢在王母寿诞之际,戕害罗汉圣僧,此乃天人公愤之举,还请陛下发大兵剿灭蜀山妖孽,以正乾坤!” 天人公愤个屁! 这厮一死,老子就差拍手称快了! 武曲星君捧着桃子质问, 却被这俩人晾了半天,早已怒不可遏, 又见他对玉帝问话恍若未闻,居然还想挑拨玉帝发兵去剿蜀山,哪里还忍得住,厉声叱道: “兀那和尚,恁的无礼!陛下已说的分明,你们灵山死了人,自然去求西天佛祖,与陛下何干?叽叽歪歪,说什么发兵,天庭诸事,岂容尔等置喙?” 玉帝微微一笑,轻斥道: “武曲星君,不得无礼,且退下吧!” 回护之意溢于言表,武曲星君拜了一拜,又招呼众仙娥上前,将地上那些蟠桃,浑不管好的烂的,都收起来。 这才返回座位,怒视燃灯。 玉帝笑容敛去,知道燃灯这厮得了老年痴呆,说话风马牛不相及,便也不愿再搭理他,转向菩萨问道: “朕有一事不解……诸位皆知,王母蟠桃园中,成熟蟠桃忽被人洗劫一空,却不知为何落入揭陀尊者袋中?” 你为我,我问谁去? 我也很方啊,现在慌得一匹…… 菩萨苦笑道: “陛下,贫僧也不知何故。想来是戕害揭陀尊者那人故意将蟠桃放入袋中,以此离间我教与天庭关系,还请陛下明察!” 玉帝看了一眼太白金星,却不愿说了。 后者立即起身,假作酒醉,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到菩萨身前,绕着那黑黢黢的揭陀尊者看了一圈,啧啧称奇,才说道: “菩萨,小臣有一处疑问……” 菩萨知道他是替玉帝发问,躲不过去,无奈的说: “金星请问。” 太白金星醉眼迷蒙,疑惑的说: “小臣喜结交游历,揭陀尊者也曾见过几回,却不似这般黢黑丑陋,这死尸……当真是揭陀尊者否?” 菩萨叹了口气,道: “正是揭陀尊者,他因中了剧毒,这才有此颜色……” 太白金星又问: “小臣方才见一只口袋,却被燃灯古佛打破了。不过这些布片上,仍留有一丝气息,难道也是揭陀尊者所属?”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掐指一巡,真假自辨。 菩萨赖不过去,颔首道: “金星慧眼,正是揭陀尊者的人种袋。” 太白金星再问: “小臣有些恍惚了,之前送揭陀尊者来的那位朋友,似乎是摩诃天王,小臣正要举杯相敬,却不知被菩萨藏去何处?” 菩萨暗暗心惊,传闻太白金星博闻强识,果然了得。 灵山得天王果位的僧众足足三千之数,这位摩诃天王性格孤僻,其貌不扬,时常隐于暗处,自己都没见过几面,他竟然认识? 这回却不愿认了,摇摇头,皱眉道: “金星误会了,贫僧并未藏匿此人,他也并非摩诃尊者,应是戕害揭陀尊者那人假扮来的……” 太白金星忽然仰天大笑,面色酡红,摇摇晃晃指着菩萨说: “菩萨,是欺小臣酒醉否?” 忽然“砰”的一声,将酒壶掷在地上,摔得粉碎,便叉着腰,怒气冲冲指着对面俩人,口沫横飞: “你,燃灯上古佛。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自言出家人不打诳语,如今地上这人,既然是揭陀尊者,破碎那袋,也是他随身人种袋,送他来人,却是摩诃天王!” 喘了口气,厉声喝道: “说什么蟠桃被那人所窃,揭陀尊者为那人所害,摩诃天王是那人所扮……什么那人?几个蟠桃而已,偷了就是偷了,陛下向来慷慨圣明,又不会苛责尔等,竟在众仙之前扯谎抵赖,你们还要脸不要?” 快哉,快哉! 听太白金星一席话,众仙顿觉如饮甘露,浑身舒坦,武曲星君更是直接举起酒杯,遥遥相敬,一饮而尽! 老哥哥,还是得你! 菩萨面红耳赤,若不是在瑶池宝阁,她早将这口无遮拦的混蛋一巴掌拍死了,可如今双拳难敌四手,却不好撕破面皮。 深深吸了口气,才缓和下来,强辩道: “金星误会了,贫僧……” “胡说!” 太白金星跳脚大骂: “众目睽睽之下,人脏具在,有什么误会?你敢发下天道誓言,说这人不是揭陀尊者,这袋子不是揭陀尊者所属?” 一声比一声大,咄咄逼人,口沫横飞: “你敢吗?你敢吗?” 声音传出宝阁,在瑶池上空回荡,轰轰烈烈,好似整个一重天都在厉声质问—— 你敢吗? 菩萨自然不敢,揭陀尊者和人种袋都是真的,这厮故意撇开了那假的摩诃天王,这一番装醉卖疯,却把俩人挤到墙角了。 若不发天道誓言,再多辩解也是枉然。 若发…… 那不是找死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且慢,请立下天道誓言 燃灯古佛面色愁苦,忽然说道: “天庭颠倒是非,诬陷我佛,多说无益,走罢!” 说着,便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一直稳坐钓鱼台, 面无表情的太上老君忽然将拂尘一甩,便坐起身来,肃然道: “且慢……请二位立下天道誓言!” 唔唬,厉害了! 白岳没料到,太上老君居然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了,还这么强硬! 这老头儿,是不是吃了啥丹药? 玉帝也有些意外, 朝旁边瞥了一眼。 却见那老头凶巴巴的说: “过些时日,便是陛下丹元大会,老道许多九转金丹正在炉中炼制,尚缺蟠桃做药引子,却不料被尔等抢了去!想走可以,留下蟠桃来,如若不是,便立下天道誓言!” 一听这话,玉帝顿时了然。 果然无利不起早,感情这老头儿是来趁火打劫了? 观世音菩萨已将揭陀尊者尸体收入玉净瓶中,正要与燃灯古佛溜之大吉,却被太上老君喝止,只得停下脚步。 这位可打不过,硬的行不通。 燃灯古佛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事尚未明了,太上何必咄咄逼人?” 回身合十一礼,道: “陛下,我教与天庭向来互为唇齿,如今既生龌龊, 正该合力一处,捉拿真凶。岂能偏听偏信,以至于干戈相向?大劫将至,圣人以降,皆为刍狗,还请陛下三思……” 玉帝恍若未闻,笑而不语。 麻蛋,就你会装? 老子问话的时候,你帕金森综合症严重的很,现在要跑路了,反倒思路清晰,纵横捭阖,三思你大爷! 太白金星酒意上涌,一个踉跄扑到武曲星君桌前,一把抢过他的酒壶,就着壶嘴“咕咚咕咚”又灌下去一大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抹了把嘴, 振臂高呼: “太上说得对, 立誓!立誓……” 这节奏一带, 武曲星君等人立即跟上,渐渐的天庭众仙卿皆拍案而起,振臂高呼: “立誓!立誓!立誓……” 群情激奋,声震九霄。 菩萨退了一步,闪到燃灯古佛身后,面色反倒轻松许多。 事已至此却难以善了,天塌下来有这位“德高望重”的副教主顶着,她才是个菩萨而已,听着便是。 燃灯古佛面色数变,良久不语,忽然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这一声虽小,却轻轻松松传入众仙耳中。 大罗以下修为的,顿觉胸闷气塞,再也喊不出来了…… 寥寥几人又喊了几声,见无人跟随,便讪讪的住了口,却见燃灯古佛又施施然转回殿中,昂首问道: “陛下任群臣辱我至此,难道要与我教开战吗?” 图穷匕见,狗急跳墙? 玉帝眼神转冷,却仍不言不语。 太白金星醉眼一眯,正待喝止,武曲星君却先跳了出来,先朝玉帝俯身一拜,才转过身来,厉声道: “兀那和尚,何来狗胆竟威逼陛下?若你们没偷蟠桃,这天道誓言有甚惧哉?若是偷了,又不肯还……我天庭数百万天兵枕戈待旦,要战便战,怕你不成?” 说着,便拔出腰间长剑,仗剑而立。 燃灯古佛面色愈发愁苦了,身上隐隐泛出碧油油的灯光,开不开战不是他能定下的,但这天道誓言…… 说什么都不可能立! 那摩柯天王神出鬼没,以他自身修为显然做不到这一步,到底是不是如来安排的,燃灯还有些疑惑,自然不能立誓。 况且,就算这摩柯天王是假,他也不愿意随便立誓,否则传扬出去,西方教还有脸吗? 说不得,却要硬闯了! 就在这时,太上老君忽然拂尘一挥,疑惑的说: “哎……好好的,怎么还动起手了呢……老道又不是非要你立天道誓言,若是不肯,留下蟠桃便是。倘若仓促间拿不出来,又岂会逼迫尔等,都是老不死的神仙了,还这么毛躁……” 身子一晃,已落在宝阁门口。 燃灯古佛嘴角一阵抽搐,嘴上说的好,却跑来封了门,这下却连硬闯都不可能了,这老道却不是武曲星君那般好惹…… 身上碧油油的灯光渐渐敛去,回首看了一眼观世音菩萨,便恢复了一贯老年痴呆的模样,双眼无神,合十不动。 我去,你还撂挑子了? 菩萨嘴里发苦,眼下这状况,太上老君摆明了要趁火打劫,不出点儿血,怕是走不得了! 沉吟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紫金色的铃铛,说道: “陛下,贫僧委实不知那蟠桃踪迹,然则此番盛会,确因我等变生肘腋,贫僧颇为不安……这枚紫金铃威力极大,晃一晃,出火,再晃两晃,生烟,三晃,飞沙走石,便做赔礼如何?” 玉帝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太上老君轻笑一声: “这紫金铃却是老道为菩萨所炼,尽耗天材地宝,九九八十一日方才器成出炉,菩萨倒也舍得?” 话是跟菩萨说的,眼睛却盯着燃灯古佛不放。 老东西,你的呢? 菩萨苦笑连连,走过去将紫金铃递给武曲星君,回首又向太上老君合十一礼,歉然道: “太上恕罪,贫僧身无长物,唯今只剩这瓶子、柳枝,若太上不嫌,便一同留下吧?” “老道要你瓶子作甚?”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目光却仍盯着燃灯古佛不放。 良久,三人就那么僵在门口。 菩萨想走,但太上老君不让路,意思也很明显,可惜燃灯古佛又犯病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太白金星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揶揄道: “燃灯,你要在瑶池过年吗?” 武曲星君接了一句: “这厮怕是要等下一茬蟠桃成熟,趁我等熬得醉眼惺忪,五迷三道,趁机再他偷一波……” 菩萨面皮稍薄,却等不住了。 一双妙目死死盯着燃灯古佛,就差挽起袖子,替这老和尚往出拿东西了! 又过了一阵子,燃灯古佛忽然长叹一声,面色愁苦至极,似乎要从他身上剜下肉来。 大袖一挥,一时神光大作。 他手上忽然多了一个紫红色的葫芦,顿时一股玄之又玄的神妙气息弥散开来,太上老君瞳孔一缩,却见他将那葫芦盘了又盘,极为肉痛,才叹息道: “阿弥陀佛,这紫红葫芦便留给陛下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九九散魄紫红葫芦 燃灯袖子一拂,便向门口走去。 太上老君似有些疑惑,但终未问出,只微微侧身,燃灯便作一道碧油油的灯光遁去。 竟然连句“告辞”都懒得说了! 菩萨却不敢如此无礼,合十朝玉帝、太上老君各行了一礼,才托着玉净瓶, 缓缓走出宝阁。 见她出门,玉帝才遥遥说了一句: “菩萨,给佛祖带句话……既然那灵明石猴已在灵山,三百年之约却算不得数了,余子如何,便不劳佛祖挂怀了。” 菩萨回身一礼,一闪而没。 这俩人一走, 宝阁顿时热闹起来。 天庭众卿皆举杯相庆,吵吵嚷嚷, 宛若打了一场胜仗。 可不是吗? 虽然没逼得他们立下天道誓言,却还是留下了法宝,才灰溜溜的走了,算得上吐气扬眉,脸上有光! 玉帝满面红光,多少年了,终于压了这群秃驴一头! 忽见太上老君大袖翩翩,已走出宝阁,慌忙站起身来,下阶追了两步,才顿住唤道: “太上留步……” 太上老君摆摆手道: “那葫芦、铃铛,陛下留着吧,老道去炼丹了……” 玉帝笑道: “宴上变生肘腋,幸得太上出手,从容化解,怎能空手而回?这些蟠桃虽少了些,不成敬意, 太上不要嫌弃……” 把手一挥,惊鸿仙子便率一群仙娥捧着玉盘,挑了一百枚完好无损的蟠桃。 以玉盘盛放,在太行老君身后相随。 太上老君也没拒绝,挥一挥拂尘,便朝兜率宫而去。 玉帝遥遥一拜,忽听太上老君传声道: “紫红色九九散魄葫芦,最初为红云道人所得,后因为圣位之争,遭鲲鹏杀害,这葫芦也不见踪迹……却不知如何被燃灯所得,恐怕多有是非,慎之,慎之……” 玉帝微微一怔,随即敛去。 回首朝王母打了个眼色,后者便亲自捡了十二颗完好的蟠桃,命百花仙子和彩云仙子分两盘托着,款款走下御阶。 见太白金星和武曲星君正坐在一桌捧杯豪饮, 遂走上前去,盈盈笑道: “今日两位爱卿着实辛苦了, 吃个桃子润润喉吧?” 两人慌忙离席拜倒: “臣等惶恐……谢陛下, 娘娘隆恩!” 太白金星接了百花仙子那盘,武曲星君接了彩云那盘,趁着酒意也不知避讳,便各拿起一颗,相视一笑,大快朵颐。 见他们吃的香甜,汁水淋漓,可把其余仙人馋坏了,这俩小子撒了一通酒疯,竟还有这等好事? 玉帝今日颇有面子,老怀大慰,遂长笑一声,道: “今日盛宴,既然西方教将这蟠桃摆出,朕也不好吝啬,余者虽有残破,但灵气未损。众卿且分而食之,如何?” 摔烂的三千年蟠桃,那也是蟠桃啊! 成仙了道虽然用不上,可仍能健体轻身充沛灵力,谁还不爱呢? 一时间,群仙皆拜倒谢恩。 玉帝又命众仙娥便添酒置肴重开席面,将那剩余的蟠桃无论好坏,皆盛入玉盘,端上去,这才叫蟠桃盛宴嘛! 他与却不再相陪,收了那紫红葫芦和紫金铃,便携王母径直回到弥罗宫。 设下重重禁止,才松了口气,道: “师妹,如此处置可有不妥?” 王母摇摇头道: “形势逼人,却不得不这样了。还好太白、武曲见机的快,否则又不好收场了……对了,太上老君为什么帮咱们?” 是了,那个糟老头子…… 一向坏的很! 玉帝摇摇头,叹息道: “一开始,朕也没想到……不过,自从师弟一来,天机变幻,劫数混沌一片。如今那五枚劫子,反倒不及师弟一人重要,那老道怕是也猜来了,顺水推舟罢了!” 王母看了他一眼,不确定的说: “那老道……是在向【小师弟】示好?” 玉帝袖子一挥,便将那紫红葫芦和紫金铃都取了出来,放在御案上,朝王母狡黠一笑: “既然是你我的师弟,却不是他们三位的么……咱们打个赌,就猜这小师弟有没有跟进来?” 王母环视一周,疑惑道: “你不是早设下禁制了么,他还能进来?” 玉帝笑而不语,便撤了禁制,拽着王母缓步走出弥罗宫,遥遥望了一眼瑶池宝阁,忽洒然笑道: “良辰美景,不若师妹与朕同游人间?” 王母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应了一声,见他也不驾云,便也默默相随,一路往南天门而去…… 行至半途,玉帝忽然笑道: “果然如此……” 芥子空间。 白岳一手捧着紫红葫芦,一手拎着紫金铃。 这玩意儿早被玉帝盘了一回,上面却无任何禁制,是无主的宝贝了。 说这来路,可就大了! 昔日不周山上有一株鸿蒙灵根葫芦藤,其上结有七个葫芦皆是先天灵宝,各有其妙—— 第一个紫金色葫芦为老子所得,用以盛丹。 第三个是紫白色斩仙葫芦,为东皇太一所得,练成斩仙葫芦,给自己的第十个侄子陆压,后陆压通过这个斩去自己恶尸。 第四个紫青色招妖葫芦,为女娲所得,制成招妖幡。 第五个紫黄色水火葫芦,为通天教主所得,有两只水火麒麟。 第六个紫绿色葫芦,为玉帝所得,可孕育天下宝物,使其品阶更上一个台阶。 第七个紫黑色混沌葫芦,可自成混沌,元始天尊所得。 其中第二,便是这紫红色九九红云散魂葫芦,葫芦之中含有红砂,大小不一,放出之后形成一片红云遮天蔽地,可攻可守。 最初为红云道人所得,后因为圣位之争,红云被鲲鹏杀了,这葫芦便不知所踪,谁知兜兜转转却落入燃灯手中,怪不得这厮拿出来时一脸便秘,这可是先天灵宝! 不过,这厮怕是没安好心。 菩萨只出了一枚紫金铃,太上老君便让开去路,显然并不介意他们交出什么东西,只是落他们面皮而已。 即便他交出手中那平平无奇的紫金钵盂,也可安然离去,这一点连天庭众仙都看出来了,燃灯岂能不知? 那么,这东西怎么了? 本来白岳一拿到宝贝,便想给白晶晶和红袖一人一个分了,尤其这红葫芦,好像跟红袖那《云海飘渺诀》颇为相衬,想到这一点,却不敢贸然给她了。 还是自己收着,等弄明白再说! 第一百六十七章·喜提元凤之精 诸事已了,念头通达。 白岳才有功夫查看视野中那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中,获得奖励——元凤之精!】 那行小字渐渐消失,忽然手中炽热难当,低头一看,却是一枚卵黄也似的光球。 咦,这是什么鬼东西? 上次得了祖龙之血, 却是满满当当一大池,这回怎么才这么点儿? 只看了一眼,他眼中便冒出缕缕青烟。 不由惨呼一声: “握草……这就瞎了?” 忽觉手上剧痛,跟着一轻,只觉那光团竟瞬息间将他手掌烧穿,便向地下坠去,他也看不见, 忙拿另一手去抄。 手上一阵灼痛, 知道托住了,便趁着手掌尚未烧穿,“嗖”的一下把那光团往天上抛去,同时大喊: “都闭眼,别看……” 下一瞬,遥遥传来一声惨呼: “啊……好痛……嫣儿瞎了……呜呜呜……” 艹,不是让你闭眼吗? 屈嫣儿正骑着东皇钟在天空畅游,听了白岳那一声大喊,第一时间却不是闭眼,反而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那不是正撞上了吗? 却见他手中一枚极亮的光团正向天空飞来,跟着双眼剧痛,眼前一黑,恐惧之中,便从钟顶上一头栽了下来。 东皇钟晃了晃,像极了无奈的老父亲,便从当空“嗖”的一下坠落下来,堪堪将她接住。 “嗖、嗖、嗖”两人一猴从桃子堆旁跃起,先后落在白岳身旁, 都紧紧闭着眼睛,慌忙探出神识。 却见白岳双腕焦黑,两只手掌已经不知去向,黑黢黢的眼眶里仍在冒烟,不由大惊。 正待问时,忽觉浑身炽热难当。 此时那光团已经悬在半空,便射出万丈金光,所到之处顿时腾起滚滚浓烟,地面干涸,大湖生烟,屈嫣儿境界最低,还不会仙力护体,她身上衣衫竟然冒起烟来! 屈嫣儿捂着眼睛,骇然叫叫道: “啊,好烫,好烫……谁在放火烧我?” 眼见芥子空间就要起火,那东皇钟忽然发出“嗡”的一声低鸣,便将屈嫣儿轻轻放在地上,继而腾空而起,钟身迎风便涨, 一时遮天蔽日, 跟着翻了个跟头,便已钟口向上,朝那光团迎过去。 “呼”的一声,便将那光团兜了进去! 霎时间,芥子空间中那炽烈的光辉消失不见,炎热的空气一扫而空,桂花山头冷气飘来,几人都打了个寒颤。 白岳紫府中那团星云忽然散出一股,须臾分成四份,分头奔向白岳双手、双眼,伤处纷纷扬扬落下许多黑屑,露出红润的血肉,却似有无数肉虫在急剧蠕动…… 心头住个医生,就是方便啊! 白岳吁了口气,便打出一股仙力,遥遥卷起正痛的满地打滚,哭嚎不止的屈嫣儿,落在自己身边。 伸出两截光秃秃的手腕,便朝她同样被烧成黑窟窿的眼里塞过去,屈嫣儿吃痛,正要挣扎,却被白晶晶一把搂住。 抚着她俏脸,温言道: “嫣儿乖……别乱动,岳哥哥在给你治眼睛呢!” 屈嫣儿哭道: “岳哥哥快些……嫣儿快死了……” 白岳没好气的说: “说了让你别看,你非要看……不听话,眼睛瞎了吧?” 屈嫣儿眼底一阵清凉,剧痛骤减,只略略有些发痒,软软靠在白晶晶怀里,心里已不怎么害怕了。 听到白岳埋怨,便嘟着嘴说: “还说哩,臭哥哥……都怪你!你虽喊了一声,却把那光团往我脸上丢过来,我不看……怎么躲啊?”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 哥哥那时已经瞎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准头? 白岳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 “好啦……是哥哥不好,要不传你一门功法,权作赔礼好不好?” 屈嫣儿皱了皱小琼鼻,哼了一声,才娇声说道: “这还差不多!” 便觉一丝仙力落在头顶百汇,轻易渗透进识海,下一瞬脑海里便多了一篇功法,名字倒是不错,唤作—— 《素女经》! “算你啦……” 嫣然一笑,便沉下神识,细细揣摩。 不一时,一团红晕悄然爬上双颊,她樱唇微微翕动,却仍默默往下看,待看完全文。 才幽幽叹了口气,似嗔似喜: “臭哥哥,你果然馋嫣儿身子了……” 此言一出,白晶晶和红袖顿时知道他传的什么功了,四目相对,齐齐朝白岳直戳过来—— 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早痒痒了? 白晶晶甚至学着他的口气,酸溜溜的道: “哎呦,她还是个孩子啊?” 白岳老脸一红,强辩道: “咳,不要瞎想……我这不是怕她根基不稳么,多一门炼体的功法,总是多一些保障,是不是?” “哼!” “哼……” 一轻一重两声冷哼。 猴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顿时心痒,笑嘻嘻的凑过来: “师父,什么功法这么神奇,让我也练练?” 白岳神色古怪,憋着笑说: “《素女经》,练不?” “《素女经》?” 猴子呆了一呆,忽见两位师娘神色古怪,屈嫣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花枝乱颤。 顿觉其中有诈,慌忙摆手道: “算了,算了……” 便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扎入湖中,修炼去也…… 良久,紫府星云收回。 白岳双掌、双目已恢复如初,屈嫣儿睁开黑黢黢的大眼睛,忽然狡黠一笑,便扑到白岳怀里: “岳哥哥,咱们双修吧?” 白岳大惊失色,耳边仿佛响起“污啊,污啊”的警笛,一把将她推开,飞出老远,才心有余悸的说: “晶晶,快把这妮子看好……” 白晶晶失笑道: “挺好的啊,怎么了?” 挺好个屁! 她才十三岁,“污啊,污啊”一来,哥们儿这辈子可有判头…… 忽然转念一想,哎…… 这里好像没有“污啊,污啊”? 呸,那也不行! 气呼呼的飞起来,去看东皇钟。 这钟已经恢复正常大小,现在倒转过来,却像个钵盂了,此时整个钟体都一片通红,远远的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 白岳没敢靠近,停在三步开外,试探着问道: “老钟,还撑得住吗?” 那钟不满的晃了晃,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瞎嚷嚷什么?” 白岳大出意外,这口钟看上去其貌不扬,居然还是个母钟? 第一百六十八章·紫霄宫三百年之约 且不管母不母的,命都让人家救了好几次了! 白岳便向那钟深深一礼,道: “钟姐姐,多谢你啦。之前在瑶池救了我,方才又从如来手里抢回了悟空,眼下这方空间,却也得了你的好处!” 东皇钟轻轻一晃, 传出悦耳的女声: “罢了,罢了。我既然莫名其妙来了此处,自然要护你周全。不过,你小子气运很不错啊,之前就得了九天息壤,如今居然还取了元凤之精, 就是太过皮赖, 不好好修炼……一天天就知道跟着群女人打转,能成什么气候?” 行,你不是女人! 白岳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看看你自己吧,都快被烧化了!” “笑话!” 东皇钟傲娇的说: “混沌至宝哎……无知的小子,区区元凤之精能奈我何?便是元凤亲至,也不见得能把人家怎么样……” 得了吧! 烧不化就行,哥们儿还忙着呢! 白岳迅速脱离这个臭屁的母钟,控着须弥芥子,回到瑶池宝阁,见一众神仙还在猜拳喝酒,便偷偷落入赤脚大仙耳中。 这厮是个散仙,喝完了酒自然要回仙界洞府。 搭一趟顺风车得了……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身后有四十二道白虹照耀当空,南北通连,四下里庆云滚滚,彩雾弥漫,但见那三千诸佛、各方菩萨、五百罗汉、无数天王、金刚一个个都执着幢幡宝盖,奉在座下。 燃灯古佛业已归位, 唯观世音菩萨俏立于娑罗双林之下,合掌近前礼毕,便将之前天庭之行,事无巨细,皆一一道来。 言毕,如来法相庄严,不喜不怒。 见他不加点评,菩萨又说: “弟子来时,玉帝又说——既然那灵明石猴已在灵山,三百年之约却算不得数了,余子如何,便不劳佛祖挂怀了。” 如来一听,法相渐渐有了些表情,终究带了一丝烟火色,莫名有了些人味儿,似乎略显无奈,长叹一声: “一步慢,步步慢, 如今大劫将至, 我教竟落入下风……” 观世音菩萨不解, 合掌皈依,向佛前问道: “佛祖,何为三百年之约?” 如来叹道: “此约当应金、木、水、火、土五位劫子,其一便是那灵明石猴,因其出身暗合天道,当为劫眼。大劫未至,众劫子真身原本不可说,谁知忽生变数,事已至此,却需从长计议……” 略一踌躇,便将昔日紫霄宫密议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许久之前,六圣及玉帝得了鸿钧法旨,曾在紫霄宫中有一场密议,会议最终议定—— 此番大劫合该西方教兴,天庭可分一丝气运! 但鸿钧有言在先,为防封神大劫之患,此番劫数之中,圣人皆闭关不出,门下弟子各显神通,结局如何,则看天命…… 按照金木水火土五位劫子跟脚,天蓬元帅、卷帘大将和小白龙本属天庭,五居其三,已经得了先机。 这么下去,恐怕西方教辛辛苦苦一场,却为天庭做了嫁衣裳,这买卖是稳亏不赚啊…… 西方二圣行走洪荒,向来仗着三样神功—— 一哭,二讨,三皮厚! 咋一知晓,便噗通跪倒在鸿钧道祖膝前,泪眼婆娑,一箩筐一箩筐往外甩苦水儿: 道祖,我西方教苦啊! 既无仙山灵根,有无尺寸之宝,如今合该我教兴盛,这几枚劫子却又在天庭一方,教我等如何是好…… 鸿钧也有所顾忌,便说天庭福薄,又无镇压气运的神器,贸然取得太多气运,反倒不美,有倾覆之厄。 他说的委婉,其实是在告诫玉帝: 其余四圣占不到便宜,自然隔岸观火,但西方二圣,可是出了名的不要脸,从不按套路出牌,以玉帝当时实力,倘若真惹恼了西方二圣,恐怕这凌霄宝殿就得换光头去坐了! 玉帝无奈,只得任由鸿钧安排—— 大劫伊始,玉帝便须将天蓬元帅、卷帘大将和小白龙三人寻个鸡毛蒜皮的罪责罚下界去,由西方教出头救人,得一个师徒的机缘,而在西行之后,此三子当皈依佛门。 期间,玉帝只许躺平,等着分那一丝跟脚连带的气运…… 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西方二圣眉花眼笑,玉帝则愁眉苦脸。 可惜他只是区区一介童子,鸿钧邀他入紫霄宫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况且还痛陈利害,处处为他着想,他还能说什么? 本来,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然而这时候,女娲又出幺蛾子了! 自巫妖大战之后,妖族凋零,女娲便心灰意冷。 但那一分“意不平”却如鲠在喉,硬刚是不可能的,她一个功德成圣的末流,面对三清或者西方二圣都不够看—— 双拳怎敌四手? 只好时不时莫名其妙来一手损人不利己的神操作,譬如提前引爆封神大劫,给三清起起哄,架架秧子什么的…… 此番大劫,本来仗着灵明石猴的出身,她在蜗皇宫中看看戏,就能分得一丝跟脚气运,比屁都没有的三清好多了。 然而,她又跳了! 当场把猴子扔出来,言之凿凿说: “妖族已然凋零殆尽,人族又被诸位瓜分赶紧,我枯坐蜗皇宫,要这气运又有何用?这猴子我也不想要,更不想教,你们爱谁要谁要,爱谁教谁教,反正别来烦我……” 撂下话就闪了! 这么一来,猴子的跟脚和师承就成了香饽饽,三清眼前一亮,玉帝和西方二圣撸起袖子好一番争执…… 最后还是太清圣人出来和稀泥,自己兄弟三人还屁都闻不到热乎的呢,你们这群吃肉喝汤的倒还不满足? 于是居中调停,丢出来一个法子—— 你们既然争不明白,不如等他三百年,想明白了自己来选? 猴子一出世,西游大劫便已拉开序幕。 只是此时劫数初发,尚且不很强悍,便似大堤初溃,虽然摇摇欲坠,但滔天洪流正不知从何处奔流而下? 倘若此时横加扰动,则该溃处不溃,反倒从不该泄处倾泻而出,滔天洪水泛滥,众生皆为刍狗。 到时候,便连鸿钧道祖都无能为力了! 正因如此,太清圣人才让双方各等三百年,待大劫自行衍化,已成定势,那时候众人只能顺势而为。 天劫反噬却少……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不按套路出牌! 太清圣人如此苦心,实在是被封神大劫搞怕了! 当时女娲派狐狸精惑乱朝纲,生生断去殷商数十年气运,提前将大劫引爆,各方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截教就此烟消云散! 阐教损了十二金仙元气大伤,三代弟子折损无算! 闹到后来, 殷商、西岐双方战兵已成摆设,反倒成了神仙打架,凡人看戏,便连圣人们都赤膊上阵,若不是鸿钧以“陨圣丹”相胁,却不知如何收场? 倘若缓缓而行,待西岐王气鼎盛,殷商气运枯竭之后,姬氏正可以堂堂之兵出岐山, 南面而王,众仙也不过顺势而为,锦上添花,哪里会折损万仙? 太清让双方暂且罢手,不去扰动劫眼,便是怕误伤副车! 故而太清一提议,通天、原始立即颔首称是,这仨魂淡一闹,谁知道劫数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无限扩大? 火星子别渐到咱们身上了! 待三百年后,大劫已孕育成熟,煌煌如灭世之轮不可抵挡,此时任谁逆天而行,其后果皆如螳臂当车。 那时候无论玉帝还是西方二圣,都只能顺势而为,却不能破坏天劫既有轨迹,双方带来的变数就很有限, 引来的天劫反噬也会小很多,吃瓜群众也得以保全。 这么一来,三清势大,西方二圣和玉帝虽然各怀鬼胎,却也知道其中厉害,于是就坡下驴握手言和,便立下君子之约: 猴子三百岁前双方皆不得出手! 其后,则各看手段! 因此,西方教这次以“须菩提”的身份强行度化通灵石猴,属实不太地道,不仅有违道祖“圣人闭关不出”的法旨,而且还毁了与玉帝的“三百年之约”! 其实,是西方教会错了意。 猴子练的那《大品天仙决》本来是惊才艳艳的通天教主所创,因嫌弃此功速成,道基不稳,便只传了开山大弟子多宝道人,也就是如今的如来佛祖一人。 后来多宝道人入西方教,见门下弟子修为平平, 便欲将此功推广,以此迅速壮大佛门,却为西方二圣所阻—— 一旦练了这《大品天仙决》,西方教是佛门还是截教? 此后,西方二圣苦心孤诣,终于以《大品天仙决》为蓝本,创出一个速成的“度化”之法,绵延至今…… 因此,待通背猿猴探清猴子运功路数,往灵山一报,如来就隐隐猜出是《大品天仙决》,后来又让地藏王菩萨探了一回—— 果然,正是此功! 这么一来,如来就慌了。 还以为昔日师尊通天教主竟然暗中出手? 封神一战,截教死的死,散的散,气运衰败至极,通天教主若试图从猴子身上分得一丝气运,似乎也合情合理…… 当初西方二圣只跟玉帝约法三章,却跟三清没什么关系,若猴子修行圆满,又以截教身份护送金蝉子西行,那还玩个屁? 猴子才是劫眼啊! 于是乎,“须菩提”就提前一百八十年粉墨登场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回有些托大,还想着钓鱼来者,不料最后关头被那东皇钟所阻,既没抓到猴子,还让天庭把戏都看全了! “通天师尊”也着实可恨,居然让猴子在灵山又露了回面,真真是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气! 没错,直到这时,如来还笃定—— 那人就是通天教主派来的! 除了他,还有谁会《大品天仙决》? 除了他,还有谁能取得东皇钟,把猴子带走? 这不是巧了吗? 燃灯、菩萨如今又带来了新的佐证,不提当面嫁祸的那些蟠桃,便是太上老君拉偏架这事儿就值得玩味。 三清本来是一家啊! 白岳还不知道,如来已经给他长了辈分,如今可与西方二圣平起平坐,却不是玉帝的“小师弟”了…… 这一方,听了如来一席话,整个灵山都惊呆了。 通天教主啊! 跟元始天尊,太清圣人不同,这位圣人脾气可不好,而且出了名的护犊子,最好给徒儿们出头—— 诛仙剑出,一剑一个透明窟窿,绝对是狠人! 如今猴子跟了他,谁还敢动? 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边刚刚推平了花果山,他就派人把揭陀尊者杀了,就这还不解恨,还用揭陀尊者的尸体跑去蟠桃宴给灵山栽赃,搞的燃灯和观世音一鼻子灰…… 更让如来头疼的是,有了三清撑腰,玉帝腰杆儿也硬了,敢把燃灯、观世音堵在瑶池宝阁不放,就是实证。 他甩出那句话来,意思便是—— 既然你们不遵守约定,那么我也不管太清圣人的调停了! 猴子跟了谁去,天庭无法可知,但那天蓬元帅、卷帘大将和小白龙你们是别想了,而且就连金蝉子也不再保险了,没准儿玉帝也打上他的注意了! 良久,如来才喟然叹道: “金蝉子……” 班中闪出一位唇红齿白的俊俏和尚,面目似有些惶恐,偷眼看了一眼如来,急忙合十跪倒,颤声道: “佛祖,弟子在……” 金蝉子本体,乃是上古凶兽—— 六翅金蝉! 因长有六翅飞刀而闻名,拥有无上智慧,善于隐匿,趋吉避凶,才躲过无数劫数,逍遥于九天十地,只是生性贪婪,专吃六道生灵为生,食量堪比饕餮。 躯壳坚硬,不畏刀枪水火,五行不染,却有个致命缺陷: 一旦触摸到准圣巅峰,一身法力便顷刻凋零,又会重回六翅金蚕的形态,需从新结茧化蝉,推到重来,如此往复循环,而且结茧化蝉期间,身体极为虚弱,不堪一击。 后来好巧不巧,有一次接引圣人赴昆仑山出差,正遇上藏匿在一旁的六翅天蚕化茧,说他自古以来作恶多端,正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由分说将他捉来,丢给如来以佛法教化…… 说得倒是好听,其实还是老一套——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期间,竟出了一桩奇事…… 原来那六翅金蝉吞噬了亿万生灵,那一身蝉蜕居然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效,吞上一片,居然益寿延年,堪比蟠桃! 当此之时,西方教尚未与天庭媾和,门下圣僧不得不一遍遍落入轮回,受生老病死之苦。 得了这蝉蜕,整个西方教都沸腾了! 第一百七十章·金蝉子:又要吃我?! 西方二圣深谙“持续发展”之道,却没有竭泽而渔。 遂命诸佛以“掌中佛国”的神通化为小千世界,掳掠各方生灵投入其中,待其繁衍壮大,用来饲喂六翅金蝉,催熟其身,便剥下蝉蜕, 命众僧分食延寿…… 但此事毕竟有伤天和,诸佛罪孽加身,掌中佛国始终难以获取功德香火,无法衍生大千世界。 因此,若干年后,西方二圣才有天庭求蟠桃一行。 直到此时,六翅金蝉才终于摆脱了终日被填喂,做成“美味鹅肝酱”的宿命, 最后一次褪去蝉蜕之后, 便被送入轮回。 得了人身,终于可以修行了! 金蝉子虽被六道轮回磨灭了记忆,但这些年来,早已从灵山众僧口中得知自身跟脚,也知道轮回之前的日子又是何等凄惨,一遍遍被填喂,一遍遍被剥壳…… 他固然不是人,但众僧真是狗啊! 然而,前世那一遍遍剥去的,不仅仅是金蝉子的外壳,还是他桀骜不驯的上古凶性,记忆虽去,但对西方二圣、灵山诸佛的恐惧,却深深的烙印在魂魄之中,难以消弭。 这一世生得白净俊朗,性子却谦和恭顺,毕竟身负无上智慧, 一窍通百窍通,万般佛理,一念就悟。 这些年来,已经在苦海悟道,得了罗汉果位,享万民香火,法力高深,地位超然,在如来座下,谁不称一声“金蝉长老”? 之前听菩萨讲天庭蟠桃园之变,今后这三百六十年,灵山却无蟠桃续命了,便暗叫一声“不妙”,眼皮子顿时跳个不停。 又听如来说他身为“应劫五子”之一,却又欣喜若狂,暗想在这灵山无数年苦难,却也没白捱,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劫之后怕是有无边福祉—— 能不能恢复真身? 然而,这欣喜之情尚未溢出,那佛祖就点名了! 佛祖宝相庄严, 佛音神妙: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汝皈依我佛日久,颇具慧根,佛性通明,吾门下众弟子中不做第二人想。如今蟠桃断绝,无数圣僧恐受轮回之苦,汝只坐视以观吗?” 金蝉子这一阵子,便似坐了过山车一样,心情高低上下,脸色忽喜忽悲,若不是修为深湛,保不齐要走火入魔了! 听如来这么说,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又要吃我啊! 金蝉子心下一片黯然,没想到生而为人,却仍摆脱不了被众僧吞噬的宿命,我真的不想死…… 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对了,我现在是人了啊! 慌忙合十道: “佛祖,弟子入了轮回,已得人身。却再无蝉蜕可用,诸僧将入轮回,弟子也心急如焚,奈何无能为力啊!” 如来不喜不悲,淡淡的道: “你虽得了人身,失却吞噬生灵的神通,但跟脚颇为神异,六道轮回竟难以磨灭其中妙用,与这身皮相无关……” 金蝉子大惊,颤声道: “佛祖,弟子这一世从未吞噬生灵,这副皮囊还有用吗?” 如来仍然不喜不怒,不紧不慢,缓缓道: “虽效力远不及蝉蜕,但延年益寿的根本却不会错,吾已算出这肉身但得一片,仍能延寿一纪。区区三百六十载,汝只需轮回三十世便可,于我灵山,善莫大焉!” 金蝉子倒吸一口冷气,一纪十二年,你们吃一次不行,还要吃我整整三十世,还说“只需”…… 十二岁的孩子,你们也下的去口? 如来见他骇然变色,也不催促,眉眼低垂,面色和善。 良久,才悠悠叹道: “金蝉子,汝此生修行从未有失,佛法精湛,众僧皆交口称赞。吾向来心中甚慰,此事颇为不易,汝若不肯,也不勉强。” 嘴上说不肯,眼神一片冰冷。 金蝉子不由打了个寒颤,镌刻在灵魂中的畏惧顷刻间浮上心头,再也不敢违逆,只叹了口气,便默然起身。 行近莲台礼佛三匝,恭恭敬敬的说: “弟子不才,愿入轮回。” 如来见了,不免垂下泪来,竟收了法相,口中哽咽道: “吾徒欲行此善举,为师心有不忍。事到临头,却佛心不固,五内如焚,不若便算了吧?” 金蝉子却颇为坚决,拜倒叩首不已,斩钉截铁的说: “弟子志心如此,求佛祖成全!” 佛祖泪如雨下,难以自抑制。 殿中众僧见了,也无不悲伤垂泪,煌煌大雷音寺,不见梵音,只余悲声…… 他们愈是如此,金蝉子便愈发惊怖。 只在佛前苦苦哀求,磕头如同捣蒜,坚决赴死,绝无二心! 哭泣良久,如来才收敛凄容,宽慰道: “汝既为应劫五子,其实身具莫大气运,此番轮回,当有无边福祉相随,享人间至乐,便请观音尊者一路相护如何?” 那菩萨擦了把泪,踊跃作礼道: “弟子领命,必然护得金蝉长老诸世无碍!” 金蝉子默默叹息,便盘膝坐在佛前,双掌合十,低眉垂目,念了一段往生,忽然高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弟子去了!” 言毕,就此纹丝不动。 菩萨上前一探,竟已气息全无,作悲声道: “阿弥陀佛,金蝉长老自毁果位,舍了佛体,已圆寂了!” 一言出,众僧皆悲。 佛祖心中悲戚,更是放声大哭。 顿时殿中哀声一片,整个灵山愁云惨淡,西方世界降下绵绵苦雨…… 观世音菩萨往佛前一礼,领头诵经,佛祖才收了声,默念佛法,众僧皆合十相和,一时间佛音滚滚,便为大慈大悲的金蝉长老诵经往生,超度罪孽,以期来世。 诵罢,佛祖又垂泪道: “金蝉长老此举,功德无量,便如昔日我佛割肉饲鹰,当可立地成佛,然则其身具劫数,却不得即便封赏……且待他日功德圆满,正果硕硕,一贯加身佛号,以彰其功!” 众僧皆交口称赞,如来悲容未尽,又说: “金蝉长老圆寂,遗言舍此宝躯被泽诸僧,却不好违逆,使得金蝉长老美意功德落空……我有一宝盆,设百样花,千般异果等物,便与众圣僧于孟秋望日,同享【孟兰盆会】,如何?” 说着,宝盆降下,阿傩尊者上前捧走。 迦叶尊者等僧却将金蝉子遗体请入佛后,迎叶散花。 好生炮制不提…… 第一百七十一章·金蝉轮回,众仙获救 灵山众僧一个个合掌,礼佛三匝。 便领佛旨,着手筹备“盂兰盆会”。 不一时,地藏王菩萨忽至,行至殿上,已隐去佛光,收了宝盖, 便到佛前合十皈依,见佛祖戚容未去,便问: “我佛慈悲,不知何事,竟至于此?” 佛祖泪如雨下,悲声道: “阿弥陀佛,金蝉长老为救诸僧, 如今业已圆寂了……” 地藏王菩萨大惊失色, 一旁观世音菩萨上前, 便低声从蟠桃园之变开始,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信息量太大,地藏王菩萨也惊得皮焦里嫩,久久不语。 良久,才敛去惊容,上前合十道: “佛祖召回弟子,可是为金蝉长老入轮回一事?” 佛祖泪眼婆娑,缓缓摊开手掌,却见其中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和尚正盘膝而坐,双掌合十,正是缩小的金蝉子魂魄。 却听佛祖喟然一叹: “阿弥陀佛,金蝉长老当享人间至乐!” 掌中那小小魂魄,便朝地藏王菩萨飘来,后者慌忙托起手中紫金钵盂,将那魂魄纳入其中,虔诚道: “弟子谨遵佛旨!” 佛祖久久不语,似乎难以割舍, 闭目叹道: “去吧!” 二位菩萨躬身行礼,这才并肩出了大雷音寺,观世音菩萨要“护得金蝉长老诸世无碍”自然得跟地藏王菩萨同去幽冥界,看他到底托生到了哪里,去享“人间至乐”? 二人已去,佛祖仍默默垂泪。 良久,才抬眼一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吾教当兴,岂能坐困于此……” 那一头,白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控着须弥芥子从赤脚大仙耳中飞出。 破开天窗一看,果然出了南天门。 赤脚大仙醉意熏熏,正腾云缓缓而飞,脚下一座座仙山飘过,却不知一枚无形无质的尘埃从肩头飘落,急坠而下。 待他走远,不见云迹。 白岳才将困在小格子中的一众仙人放了出来,显然蜀山侠女已经喂众人服食了灵丹,一个个伤势尽去,生龙活虎。 众仙环视一周,便知回了天界。 闻樱情意切切, 拉着飞雪走到白岳身边,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垂首不语,一双眸子含情脉脉。 偷眼一看,又迅速挪开。 那闻袜子的仁兄颇有些眼力见儿,便抱拳一礼道: “杨少侠仁义,救命之恩,须臾不敢忘。在下天机门丘处机,自今已往,杨少侠振臂一呼,小弟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敢有半分推脱!” 白岳慌忙回礼,众人已回过神来,便纷纷行礼称谢,什么天衍派、玄机门、昆仑、先天…… 那蜀山侠女盈盈走来,俏脸微红,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不由分手拉起白岳大手,往里一拍,笑道: “多的话,我也不说啦……有机会来蜀山,我与爹爹扫榻相迎,自此以后,蜀山剑仙任君调用,绝无二话!” 那丘处机吃了一惊,失口道: “失敬失敬,残剑仙子,令尊莫不是天瀑剑颜掌门?” 蜀山侠女嫣然一笑: “你倒是见多识广,便是家父了。” 回过头来,又问了一句: “杨少侠,那毒药可管用么,揭陀尊者那厮怎么样了?” 白岳笑道: “死了,那丹药果然霸道,那厮服毒之后,浑身发黑,六识皆无,我便趁机斩了他佛果,搅烂了驴头,死的不能再死了!” “干得漂亮!” 蜀山侠女赞了一句,又带着一丝遗憾说: “可惜了,却没见他惨状……” 白岳摇摇头,叹道: “那有什么好看,你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揭陀尊者那厮掳去吧?其实佛门修炼,另有一番……” 忽然打出一团仙力,使出《天罡三十六变》中“隔垣洞见”的神通来,便见身侧一块巨石忽然化作一块明镜。 镜面闪烁,是浩浩荡荡一条大河,宽阔至极,其上血雨腥风,竟看不到彼岸,河中却不是水,唯见血浪翻飞,传来阵阵凄厉哀嚎,其中浮浮沉沉,飘着许多残破人形…… 丘处机骇然变色,看了一眼白岳,惊道: “隔垣洞见?” 白岳微微一笑,那厮自知失言,忙捂住嘴,朝镜面看去。 镜子里传来滚滚佛音,视野忽被拉远,却是一座高峰,巍峨崎岖,不知其高,山脚河畔,一边岸上数十万苦行僧整整齐齐码在山脚,个个宝相庄严,声声灿若莲花…… 白岳在一旁解说: “这条大河,便是揭陀尊者口中那【苦海】了。佛门修炼与众不同,众僧需将河中挣扎的生灵度化,使其生出佛心,皈依佛门,他们便似得了某种好处,心头生出一座金佛……” 说到这里,又将镜头拉近,那水面上正站着一位愁眉不展的黄杉僧人,倒提麻袋,一个个人影从中滚落下来,便跌入“苦海”之中,顷刻间皮开肉绽,嚎啕挣扎…… “太残忍了……” 闻樱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发毛,慌忙挪开视线。 余者也跟她差不多,想起若不是这“杨少侠”,自己的下场,便跟这些人一样,顿时愈发感激庆幸。 唯独蜀山侠女一直冷冷的看着那黄杉僧,牙关紧咬,一双玉手攥得青筋直冒,忽然忿忿的道: “待我回了蜀山,必让爹爹尽起剑仙,屠了……” 白岳连忙截住她道: “不可,不可!” 便收了“隔垣洞见”的神通,才说: “我让你们看这个,却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而是给诸位提个醒,你们看这山脚坐了多少苦行僧?这无数年间,又有多少苦行僧度化成道?但你们可听说过这血河苦海?想必,知道的人,怕已死了……” 顿了一顿,又说: “佛门势大,绝不是一门一派所能轻易撼动,你们回去,万万不可提及此行,更不能擅自报复,否则大祸将至!” 蜀山侠女气道: “我才不做缩头乌龟,佛门势大,我蜀山也不是泥捏的!” 行行行,我敬你是条汉子! 白岳冷笑道: “残剑仙子,莫非以你一人之怒,便要搭上整个蜀山派么?你想过没有,一旦攻不破灵山,你们阖派上下岂不是要被投入【苦海】受苦,生不如死,反被度化成僧,拜入佛陀足下?” 想起那些惨状,残剑不由打了个寒颤,却仍嘴硬: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第一届抗佛统一战线 白岳点点头,扬声道: “确实不能这么算了,这仇咱们得记着,但报仇的机会还不到。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小心,我担心那揭陀尊者此行却不是个例,天界仍有不少秃驴在四处劫掠仙人……” 丘处机沉声道: “杨少侠此言非虚, 我天机门此前正有几个弟子失踪,在下也是奉师命出来寻人,这才落入揭陀尊者那秃驴手中……我派如此,恐怕别派也是一样了!” 白岳道: “正因如此,如今的头等大事却不是报仇,而是防止门人再被那群秃驴掳去, 而且……” 说到这里,忽然向残剑歉然一礼, 道: “是我疏漏了,之前虽然杀了那揭陀尊者,却未及带走尸身,恐怕佛陀掐指巡纹,已将那剧毒来源摸清。恐怕不出几日,那群秃驴便会去蜀山复仇,却是连累你们了……” 残剑仙子一闪飘走,却不愿受他的礼。 嘴角一挑,傲娇的说: “你杀了揭陀尊者,给我们都报了仇,此事怎能怪你?再说,那群秃驴敢来,蜀山剑仙也不是吃素的!” 闻樱缓缓走过去,握住残剑玉手,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又朝白岳看了一眼, 恳切的说: “闻樱返回宗门, 即刻求宗主点精锐相助蜀山,若她们不去, 我与飞雪妹妹也必仗剑而往,与妹妹共进退!” 丘处机忽道: “残剑仙子,我天机门愿助一臂之力!” 另一个彪悍男仙立即跟上: “先天宗,愿往!” “天衍同去!” “昆仑……” 一时间群情激昂,纷纷表态,直言若蜀山有难,便尽出门下精锐弟子,跟那群秃驴拼个你死我活! 蜀山侠女大为感动,她一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这次见“难友们”为救援蜀山派,竟然不分彼此,各个争先,却由不得心潮澎湃,连眼圈儿都红了。 慌忙团团一礼,感激的说: “小女子替蜀山谢过诸位大恩,只是……各位一走,自家门派岂非空虚, 却怕那秃驴虚张声势,反而各个击破,反倒不好了……” 白岳眼睛一亮,这丫头倒是机敏,便笑着说: “这样吧,各位先回家商议。在下先随残剑仙子回蜀山,我有一位结义大哥,乃上古大神,准圣巅峰修为,倘若如来不来,可保无虞,倘若他来了,也能从容逃走……” 上古大神? 还是准圣巅峰修为! 怪不得这“杨少侠”区区人仙境修为就敢单枪匹马闯入灵山救人,原来他背景这么硬啊? 残剑仙子妙目流光闪烁,欣然道: “那……有劳杨少侠了!” “我们也去,路上以传音玉符通知宗主即可。” 一旁的闻缨忽然走了过来,话虽是对残剑仙子说的,眸子里深情款款,却始终盯着白岳,似乎怕他被残剑拐了去! 被她一提醒,丘处机立即跟上: “对对,我也去……路上通知便是,不耽误……” 这么一来,倒有一大半的仙人打算跟过去,余者却是担心在派内地位不高,怕传音送不上去,耽误事儿。 残剑是个急性子,见众仙如此热心,又担心秃驴们说来就来,便驾起云来,就要当先带路。 白岳忽道: “且慢,这腾云驾雾赶到猴年马月了……我先教你们一个赶路的神通,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说着,手中便腾起三十二股仙力,分别落在众人头顶,闻缨心有所感,朝他嫣然一笑,低声嘱咐道: “诸位且撤去护体仙力,这是导引之术!” 众仙依言撤去仙力,便觉白岳那股仙力自百汇深入,须臾间脑海里便多了一门唤作《筋斗云》的法诀。 丘处机最先领悟,跃跃欲试。 朝白岳拱拱手,忽然一纵身,凌空丢了个跟头,便化作一道金光,“嗖”的一下消失在天际…… 眨眼功夫,便又“嗖”的一下跳了回来,抚掌大笑: “秒极,秒极!杨少侠这赶路功夫,当真神妙至极,我这跑了趟宗门,居然转瞬即至。有这功法在手,倒不怕那群秃驴来捉,打不过一个筋斗云,逃之夭夭……” 其中一位长髯天仙忽越众而出,抱拳道: “杨少侠此功非同小可,竟然轻易赠与我等,这般气度胸怀,着实令人折服,请受在下一拜!” 人一多,便容易感染。 被他一提,众仙便又朝白岳行礼致谢,害的他不得不团团还礼,折腾了好一番,才罢休。 于是,其中残剑、闻缨、飞雪等二十四人随白岳前往蜀山,剩余八人则拔地而起,各自飞回本派搬兵。 西游第二快,其非寻常? 不过瞬息,二十五道金光便落在蜀山派山门之外,守山弟子吓了一跳,“锵”的一声,利剑出鞘,仗剑迎了上来。 没走几步,忽然变了颜色,慌忙收剑入鞘,欣喜道: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残剑俏脸微红,娇声道: “快去请掌门出来迎客,有贵客到了……” 白岳笑道: “皆是晚辈,迎什么?” 朝那守山弟子点点头,便大步踏入山门。 那山门内却是一座大湖,湖上烟雾弥漫,不知边际。 半空中数百座仙山凌空倒悬,似梭子一般直插云霄,空中无数剑仙踏剑而飞,穿梭其间。 白岳不由叹道: “这才是剑仙啊,真是潇洒非常,飘逸绝伦……” 话音未落,便见居中那座巨峰上,忽然升起一白一黑,两道耀眼剑光,随即周边七座山峰上升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剑光,将一黑一白拥在中央,便朝山门射来! 那剑气转瞬即至,落在眼前却是九个人,当中一位白袍男子,形貌儒雅,携手一位霓裳女仙,美艳绝伦,另七人有男有女,却落后一步,一字排开。 那白袍男子拱手一礼,笑道: “杨少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颜渊失礼了……” 白岳还了一礼,道: “颜掌门太客气了,我等皆是令爱的朋友,后辈小子,何须劳烦掌门出迎?” 残剑仙子笑着挽起白岳的手臂,一一给他介绍: “杨少侠,这是我爹爹,那位是我妈妈,身后那七位都是我师兄,大号蜀山七侠,分别是神芒剑凌风、游龙剑昭南、舍神剑元英、日月剑烽火、太极剑程通、青鸿剑紫嫣、摘星剑妙真……” 第一百七十三章·飞剑虽好,奈何我筋斗云 残剑仙子每点一位,除了掌门老爹颔首微笑外,其余都抱拳行礼,唯独她妈妈眉头微颦,看着她挽在白岳臂弯的小手,似乎看到了一头猪,正在拱自家白菜。 白岳已大吃一惊, 这“蜀山七侠”竟然都是一水儿的大罗金仙巅峰修为,而她爹妈,则是一对准圣! 怪不得这丫头口气那么硬,就这实力,只要佛祖和四大菩萨不来,那群秃驴怕不是有来无回了…… 就这, 自己巴巴的带了一群真仙、玄仙跑来助阵? 想想都臊得慌…… 见夫人面色不善, 颜渊忙打了个哈哈,把手一摊,笑着说: “玉儿,还不请诸位少侠到天柱峰入宴?” 残剑仙子妙目一闪,嘻嘻笑道: “你们先去,我们走得快!” 颜渊一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便朝白岳一礼,到: “杨少侠,请!” 白岳还礼道: “掌门先请!” 残剑仙子见他们让来让去都不肯先走,忙在一旁催促道: “爹,你们快走吧,咱们比比脚力!” 比什么脚力? 颜渊苦笑不得,这世上还有跟剑仙比脚力的,你这是…… 要给这些小朋友来个下马威啊? 剑光一闪,脚下便多了一口宝剑,其上白色剑芒敛而不放, 稳稳拖着他离地三寸, 跟着“锵锵锵”几声,夫人及“蜀山七侠”也分别踏于剑上, 引而不发。 “杨少侠,咱们走!” 残剑仙子一拉白岳,便使出“筋斗云”来,后者只得跟上,身后二十三人纷纷纵身一跃,“嗖嗖嗖”二十五道金光一闪而没。 山门内九位剑仙面面相觑,颜渊忽然笑道: “玉儿这些朋友,可不简单呐!” 天柱峰是蜀山第一奇峰,山势巍峨,怪石嶙峋,山涧遍布灵泉瀑布,仙草瑞芳,风景颇为隽永怡人。 残剑仙子引着白岳等人落入峰顶一座小院,院内却不奢华,只简简单单一座小池,其后一座雅致楼阁—— 凌云阁! 便欲引着众人入阁,白岳却驻足不前,笑问道: “残剑仙子, 你叫颜玉儿?” 残剑仙子俏脸一红, 似有些害羞: “是颜如玉, 我嫌这名字太过于温婉,听着不威风,才私底下取了个残剑仙子的名号,谁知竟被你猜了去!” 白岳赞道: “好名字啊,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仙子本就似书画中出来一般的妙人儿,正与这名字相称,乱改什么残剑?” 颜如玉脸更红了,自从见了白岳,她可能把这辈子的红的脸,都红完了,羞羞的嗔了一句: “哪有那么好?” “噌噌噌”九大剑仙落在院里,颜渊风姿儒雅,便伸手做了个请,顺口问了一句: “什么那么好?” 颜如玉脸一红,低着头,却不肯说了。 白岳便笑着说: “我们说颜掌门生了个好女儿啊,英姿飒爽,傲骨铮铮!” “这丫头淘气的紧,少侠谬赞了……” 颜渊嘴上说是“谬赞”,可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去了,显然也是个色厉内荏的女儿奴,见他仍不肯挪步,便上前来,揽着他肩膀一同往里走。 准圣之躯遇上准圣剑仙,便也只有被推着走的份儿了。 颜夫人见状,便也一手牵起闻缨,一手拉着女儿跟了过去,“蜀山七侠”连劝带搡,便将众人都拥入阁中。 进门是一座敞亮大厅,似乎也不常有客,众人进了门,桌椅却不够了,颜渊老脸一红,叹道: “失礼,失礼,诸位莫怪……” 白岳微微一笑,便拉了一把闻缨,席地一座,笑道: “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闻缨嫣然一笑,挨着他跪坐在一旁,一时间随行众人便都围绕他左右,席地做了一圈。 颜渊抚掌大笑: “杨少侠真妙人也……玉儿,你这朋友让给爹爹怎样?” 颜如玉尚未接茬,白岳已抱拳笑道: “老哥哥,咱们各交个的如何?” 颜渊又笑: “好好好……玉儿,快拿酒来……” 便盘膝坐在白岳对面,颜夫人却率七侠飘然而去,颜如玉见他们去了,便跪坐在爹爹身旁,悄悄朝白岳眨了眨眼睛。 白岳才将身后二十三人师门姓名一一介绍给颜渊,自修仙以来,他这记性也变好了,之前众人纷纷自报家门郑重致谢,他竟也一一记得分明,并无疏漏。 颜渊初时尚微笑致意,攀谈两句,到后来却回过味儿来了,怎么各大门派都有,这是来开英雄会吗? 白岳见他面色有异,便正色道: “颜掌门,我们此……” 颜渊摆摆手,截住他道: “叫我一声老哥哥便了,你既然说要各交各的,又叫什么掌门?” 白岳看了一眼颜如玉,才笑着说: “好,那我……” “还是我说吧!”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抢着说道: “爹爹,女儿这次出山历练,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呢!” 颜夫人捧着一个酒坛刚进门,就听女儿说什么“回不来了”,顿时大吃一惊,手一抖,差点儿把坛子扔出去。 白岳没好气的说: “少吓唬人,好好说话!” 颜如玉吐了下小香舌,又朝爹爹身旁蹭了蹭,才娇嗔道: “哼,我哪里吓唬人了?” 一见她这小女儿态,颜渊顿觉不妙,余光瞥见夫人,见她也是一副瞅着铁树开花的模样,俩人相对苦笑—— 完了,这丫头开花了…… 这一次,颜如玉没敢添油加醋。 从跟一个胖大和尚打架大败亏输,被他用麻袋拖走开始,讲到那和尚如何强行度化众人,又如何迫那几人变节,杨少侠又如何出现,如何杀了那和尚,救了她们及筋斗云等等…… 听她被掳走,颜渊便已勃然变色。 待她说到被那和尚一指弹伤,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及至苦海重重惨状,他瞳子里剑芒闪烁,吞吐不定,待颜如玉说完,他身上竟升起无数白色剑芒,衬得他似刺猬一样。 这剑芒一出,准圣威压便似山岳一般,直碾过来! 白岳等人衣衫猎猎,顿觉窒息一般,正要取出九天息壤抵挡一二,颜夫人却眼明手快,“嗖”的一下从心口飞出一把黑色小剑,瞬间划出一朵硕大的黑亮剑花,挡在众人身前。 跟着一声娇哼,轻叱道: “呔,你疯了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恩人当前,受我一拜 一听这话,颜渊身上无数剑芒瞬间消失,便搓着手讪讪笑道: “失态了,失态了……” 颜如玉委屈的说: “爹,你差点儿伤了我们……” 白岳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父母爱子心切,原本是这样。若我女儿被掳, 怕是早就发飙了,便要以头抢地,血溅三尺……” “发飙了?” 听他说的有趣,颜如玉掩口笑道: “你不去报仇,为什么以头抢地,血溅三尺?” 白岳又笑: “我又不似你爹这般神通广大, 只是人仙修为, 若那胖大和尚掳走我女儿,岂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时便只有悔恨无比,以头抢地,血溅三尺……” 颜如玉才不信,嫣然道: “你虽然境界不高,却也神通广大,还救了我们啊!” 颜渊已回过神来,闻言便接口道: “是极,我却不知原来是恩人上门了。若不是杨少侠,我夫妇二人却只知苦等,不料玉儿已落入苦海,化为骸骨……到时候,却也只有以头抢地,血溅三尺的份儿了!” 便从夫人手中接过酒坛,满满斟了一碗,走到近前,朝白岳深深一礼,才双手将酒碗递过去道: “杨少侠, 大恩不言谢……” 白岳慌忙跳起来,却被他以仙力压了回去,坐在地上生生受了个大礼,才接过酒碗,只得一饮而尽,道: “老哥哥,太过了!” 颜渊不为所动,压着他拜了三次,敬了三碗。 白岳皆一饮而尽,正要起身还礼,却被另一股仙力压得动弹不得,却是颜夫人上前,朝他盈盈一拜。 怎么的,又来一盘? 白岳无奈苦笑,颜夫人却坚持行了个大礼。 直起身来,捧着酒碗感激道: “杨少侠,我夫妇只这一个女儿……但听那苦海惨状,我这心里便似刀绞一般,倘若她真落入其中,我可活不得了……杨少侠此举, 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白岳苦笑道: “颜夫人,你们蜀山派敬酒,都是按头灌的么?” 颜夫人笑而不语,也拜了三拜,敬了三碗,而后那“蜀山七侠”竟也有样学样,摁着他灌酒…… 足足二十七碗! 颜如玉看着好玩,待摘星剑妙真仙子敬完酒之后,便也端了一只大碗,婷婷袅袅走过来,朝白岳深深一礼,嘻嘻一笑: “大恩人,请喝酒吧!” 白岳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其实从颜夫人之后,神芒剑凌风开始,他这准圣之躯便已按耐不住了,只是这时候站起来,不是拂蜀山七侠的脸面么? 对面可是七个大罗金仙,他才只是区区上品人仙初期啊! 于是也乖乖坐着,装作挣扎不得的模样,受了七人礼拜,直到颜如玉上前,这才站起身来。 最后敬酒的妙真仙子大吃一惊,她方才并未收回仙力,就是怕颜如玉按不住白岳,谁知他竟然恍若未觉,便轻轻松松站了起来? 心思电闪,忽然明白。 原来这“杨少侠”是替自己几人挽尊了,便朝他嫣然一笑,捧起酒坛替颜如玉又斟满一碗,笑道: “杨少侠海量,妙真佩服,佩服……” 语带双关,佩服的自然不是酒量了。 妙真仙子看得出来,颜渊夫妇和六侠自然也看出来了,不由暗暗心惊,还道这“杨少侠”有什么隐匿境界的神通,本身却是—— 准圣境界? 转念一想,愈发笃定。 是了,若非准圣,谁敢单枪匹马闯灵山? 白岳又喝了颜如玉三碗,却从妙真仙子手中顺走了酒坛,这一手颇妙,是《开天辟地诀》所录一门妙手空空的功夫,毫无灵力波动,竟浑然天成,便似妙真自行将那酒坛送入他手一般。 妙真又是一惊,低头看着手掌,神色复杂。 来而不往,非礼也。 白岳一手捧碗,一手拎坛,便也回敬了颜渊夫妇及蜀山七侠一人三碗,这才拎着酒坛回来,笑道: “老哥哥,实不相瞒,后辈小子们不自量力,这回却是来蜀山助拳的……如今见了七侠风采,才道原来班门弄斧,着实汗颜……” 颜渊握着他手,笑道: “杨少侠何必妄自菲薄,蜀山正需诸位俊才相助,正是雪中送炭……如少侠所料,灵山必不会善罢甘休,来日大战,还需诸位鼎力襄助,老夫谢过了!” 说着,便向众仙团团一礼。 众仙慌忙起身回礼,在座除了“杨少侠”,谁敢坐着受他的礼? 礼毕,闻樱忽然越众而出,朝颜渊敛衽一礼,道: “颜掌门,闻樱方才已禀明宗主,得了讯息……此时玄天宗宗主同七位长老已在路上,须臾便到。” 之前众仙准备“在路上”通知宗门,谁知赶路太快,竟然没机会说话,方才趁着白岳他们互相灌酒,才匆匆传讯回禀师门,此时大部分援军已经上路了。 颜渊大吃一惊,慌忙回礼,道: “这,老夫如何克当……” 白岳也觉不妥,皱眉道: “闻樱,你们精锐尽出,岂不是给那群秃驴机会吗?” 闻樱嫣然一笑: “宗主已开启护山大阵,命众弟子回山门,进而不出,却不怕他们掳人……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好吧,你玄天宗是赖上我了…… 过不多时,众仙纷纷通禀,各派多则五六人,少则一二人,皆是长老、供奉等高端战力,便往蜀山而来。 蜀山剑仙声名赫赫,各大宗派不似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小子,知道贵精不贵多。 境界低的去了,反倒丢人现眼。 颜渊老怀大慰,但想若他日灵山来攻,单凭蜀山一派确实不够看,倘若加入这些强援,却又不同,况且那“杨少侠”还有一位上古准圣大神是结义兄弟,那可不得了! 拉着女儿的手,宠溺的道: “却是玉儿造化……全靠你这些好朋友啦!”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人怕都是看在白岳的面子上才来的,那可是上古大神的结义兄弟,谁还不上赶着攀交情? 颜如玉看了白岳一眼,果然嘟着嘴说: “玉儿却不敢居功,大家都是承杨少侠的情呢,是不是?” 理虽如此,但被她说破,众仙皆有些尴尬,暗暗吐槽这丫头果然心直口快,这话儿你憋着能怎样? 第一百七十五章·群仙荟萃,并集蜀山 丘处机干咳一声,道: “到也不全是,仙子傲骨铮铮替我等出头,又以上品灵药治愈伤势,我们也是颇为感激,若非杨少侠提议,原本也该来的!” “正是, 正是。” “蜀山剑侠,我得早心向往之!” “承仙子风采,原本该走这一趟的……” “天界诸派,同气连枝,我等怎能坐视蜀山危难?” 一时间众说纷纭,把颜如玉都夸羞了,便缩到白岳身后,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 “喂,你管不管?” 我管什么? 让他们别夸你了,夸我? 摇摇头,笑道: “老哥哥,各派贵客怕是要来了,咱们还席地喝酒吗?” “哎呦,我怎么忘了……” 颜渊以手扶额,颜夫人白了他一眼,嗔道: “等你想起来啊,什么都晚了……再说咱们这小阁,如何待客?我早在无极殿备宴了!” 便朝众仙盈盈一礼,道: “各位且移步无极殿,先前着实怠慢了……玉儿陪诸位朋友稍作片刻,我等先去迎接各派高人……” 白岳摆摆手道: “夫人不忙,我们同去迎客吧……再说,哪有后辈先入席的?” 这倒没毛病,他坐得, 其他仙人却坐不得。 来的都是各派长老、供奉,他们大喇喇坐在无极殿喝酒,待回到宗门,不得把皮子剥了? 于是,便一同飞落山门。 白岳悄悄拉起闻樱的小手,后者脸上一红,却没挣脱,便见他凑过来,低声道: “闻樱姐姐,还记不记得,你师父还允我一枚太乙造化丹呢?” 闻樱想起往事,不由失笑道: “瞎说,你又不是来福,那丹可是给他的!” 说着,忽然紧了紧手掌,低声道: “这些日子,你在天庭闹的那么凶,我……师父都替你捏了把汗,你可得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 白岳却不承认, 憨憨的道: “什么天庭, 我可没去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辛苦修炼呢, 你看,马上就要晋升真仙啦!” 闻樱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低声嗔道: “哼,就知道骗我……” 白岳却混不在意,是你们先骗我的好不好? 我可记仇了! 不过,按这丫头的说法,之前风头太劲,似乎她师父已经猜到大闹瑶池、百花园的是“杨少侠”了? 那么,蟾宫诸美呢…… 见俩人在那窃窃私语,颜如玉被母亲捉住,挣脱不开,时不时的往那边瞟一眼,粉嫩的樱唇渐渐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闻樱忽然欣喜的说: “咦,师父也来了!” 便挣脱白岳的大手,朝山门外奔去,便见九道彩光从天际飞了,眨眼便落在山门外,却是九位风姿卓越的女仙。 落英仙子白岳见过,此时却落后几步,默默跟在最后,为首一位绝美道姑微笑着缓步走来,身穿杏黄色道袍,肤色白腻,美目流盼,桃腮带晕,实是个出色的美人。 闻樱已拜下见礼,原来那道姑正是玄天宗宗主,竟是大罗巅峰修为,余者除落英仙子外都是长老,则各具风采,一水儿大罗境界。 这玄天宗,底蕴竟也不弱! 颜渊已携夫人及众弟子迎出山门,双方各自见礼已毕,原来那道姑唤作紫玉真人,颜渊便邀九位仙子上天柱峰无极殿赴宴。 走了几步,紫玉真人却驻足不前,手中拂尘轻轻挥动,神态颇为悠闲可亲,便向门口众仙道: “那位是杨少侠?”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之前杨少侠可是说“受玄天宗宗主之托,来营救闻樱、飞雪二位仙子”,怎么这宗主却不认得他? 白岳只好越众而出,抱拳一礼,道: “小子杨过,见过紫玉真人,给各位仙子请安啦!” 落英仙子妙目一闪,原来是他? 扭头看了看缀在臂弯的闻樱,见后者眼中秋水漾漾,不由失笑,便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招呼了。 紫玉真人缓步上前,便拉起他手,柔声道: “这次多亏你了,若闻樱、飞雪终究落入那些人手中,我却不知如何是好了……我岁数大了,便唤你一声过儿吧?” 瞧她神色慈爱,温柔可亲,白岳心里一软,便任她牵着手,腾起云来,并肩朝天柱峰飞去,微笑道: “有何不可,紫玉真人如此亲善,怪不得玄天宗能出落英、闻樱、飞雪这样人美心善的仙女呢!” 见她对白岳如此亲和,颜渊不由一怔,看了一眼夫人,却见她嘴角也挂了一丝苦笑。 之前见他与闻樱颇为亲昵,夫妇二人业已觉察,此时宗派长者居然也是这副表情,看来早已相熟,那么…… 乖女儿怕是没戏了! 遂请七位长老和落英仙子一道朝天柱峰飞去,却把颜如玉留下了,让她陪着其余仙人等其他宗派来人。 及至无极殿,却不似合欢派极乐宫那般奢华,虽然宽阔敞亮,装饰却古朴简约,便也窗明几净,庄重雅致。 颜渊请玄天宗众仙子做了主宾位,恰好紫玉真人拉着白岳不放手,遂请他代为主陪,遣婢子侍奉左右,便与夫人、众弟子下山门去迎接其他门派的贵客。 这么一来,整个无极殿便只有白岳和玄天宗的人了。 紫玉真人神色和蔼,另七位长老则妙目流转,看白岳的眼神,便跟丈母娘相女婿也似,白岳浑身不自在。 看了一眼闻樱,却见她缩在师父身旁,头也不敢抬,连耳垂儿都鲜艳欲滴,怎么又害羞了? 紫玉真人攀扯一阵,忽然问道: “过儿,听说你有个结义弟兄,是上古大神?” 白岳点点头,道: “就是月亮上那个砍树的吴刚啊,有一日我游历到蟾宫,跟他喝了会子酒,帮他完善了一门斧法……因相谈甚欢,便就此结义,他也离开月宫,下界畅游去了……” 说着,便从须弥芥子中掏出吴刚给他那枚木符,月桂树皮一出,整个无极殿的温度顿时降了一截。 众人听他这话,无不惊诧。 之前已听说是上古大神,所以提到吴刚的名字,倒也不甚稀奇,但他说竟然“帮吴刚完善了一门斧法”,这…… 那可是上古大神! 他老人家的斧法,是随随便便出来个人,就能完善的? 由此推断,这位“杨少侠”—— 境界得有多高? 第一百七十六章·请杨少侠主持大局 见她们不搭腔,白岳又自顾自的说: “吴刚大哥说,这传音木符里面蕴有他全力一击,若释放出来,他便能感知,须臾间就赶过来……那群秃驴不来则以,若是敢来, 便让他吃我大哥一斧头!” 紫玉真人微微一笑,轻轻拍拍他手背,温言道: “快收起来吧,这可是保命的手段。蜀山剑仙纵横天下,本不惧他,且有我等在旁襄助,暂且不劳吴刚大神亲至。” 白岳把木符丢回芥子空间,问道: “紫玉真人,你们玄天宗有几位长老啊?” 紫玉真人笑道: “有七位呀,便是在座这几位,这次我们可是阖派而来,家里若是出事,可要赖你咯!” 她说话未语先笑,娓娓而谈,不由令人心生亲近,白岳不觉撤去心防,便与她说说笑笑,竟然不觉时光流逝。 说笑间,忽听有人呼唤。 回头一看,却见无极殿上已经坐满了人,之前他带来那些仙人皆分散在各席,陪着自家长者高手,蜀山七侠也各自分开陪客,此时颜渊携夫人站在大厅中央,举杯朝他看来。 紫玉真人低声提醒道: “过儿,颜掌门正向群仙介绍你呢!” 白岳一听, 连忙站起身来, 朝众仙团团一礼。 诸派高手得了弟子传讯,正不知这“杨少侠”是何方神圣,皆翘首以盼,谁知主宾位上竟站起来一个人仙? 一时间,大出意外,不由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白岳也不以为意,忽觉手上一热,却是紫玉真人伸手过来,便顺势坐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后者嫣然一笑,低声道: “过儿莫怪,英雄扬名,本来不易……” 颜渊见这阵势,也有些无奈,但“杨少侠”既然隐匿了境界修为,自然有他的道理, 却不好当众说破他有准圣修为。 遂遥遥举杯,朗声道: “诸位请了, 也不知蜀山从何处修了莫大福气,于此大敌窥伺之际,竟得各派高人鼎力相助?颜渊向来讷于言辞,感激的话也不多说,总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倘若此役之后,蜀山得以存全,则门下剑仙,随诸位任意调遣,绝无二话!” 一个银髯老者站起身来,声若洪钟,说道: “颜掌门也太客气了,我等奔赴蜀山,说好听了是来助拳,实际上不过仰仗蜀山势大,以图将那群秃驴一战击溃,从而不敢进犯各派,我等也得一夕之安,万万不可再提什么恩不恩的!” 他说了这几句话后,群仙纷纷起立,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同之意,既然奔赴蜀山,早在各派商议妥当。 论攻击力,蜀山剑仙堪称天界第一。 一门双准圣,更是其他门派可望而不可求,若这一仗败了,其他门派恐怕也难以自保,眼见大祸迫在眉睫,早就深自忧心,有人提起此事,群仙自是如响斯应。 那老者哈哈笑道: “常言道蛇无头不行,咱们各派相聚,若各自为战,恐怕大事难成,不若就由颜掌门领头,众人齐奉号令,如何?” 群雄一齐喝彩,早有人叫了起来: “妙极,便听颜掌门号令!” 待彩声稍落,颜渊连连摆手,说道: “诸位抬爱了,颜渊自修行以来,不问世事,虽得剑心通明,于攻守之道却一窍不通,岂不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如今玄天宗紫玉真人莅临,一向德高望重,足智多谋,我看这魁首非她莫属!” 紫玉真人成名极早,在座一多半都是她的晚辈,是打小听着“紫玉一剑惊九霄”的传说长大的,放眼席上,堪称泰山北斗,当真是众望所归,群仙一齐鼓掌,再无异议。 紫玉真人缓缓站起,拂尘一荡,风轻云淡。 然而见她起身,群仙便都闭口不语,无极殿上静悄悄的一片。 紫玉真人微微一笑,说道: “敢问诸位,此灵山之厄,不知是谁救了各派佳徒?” “真人,是杨少侠!” 这人来的太迟,还倒紫玉真人当真不识杨少侠,其余仙人见他点破,只默默点头,却并未附和。 紫玉真人点点头,又问: “诸派高手不远千里,奔赴蜀山助拳,不知又是何人之计?” 这次颜如玉站了出来,朝紫玉真人盈盈一礼,道: “真人,是杨少侠提议。当初也是他点破,恐怕灵山会从那毒药追寻到我蜀山,便来报复。这才请众人各自回门派报讯,提防灵山再来掳人,他自己则与各位朋友便先来蜀山相助。” 说罢,朝白岳嫣然一笑。 听到此处,颜渊夫妇便已了然,齐齐看向白岳。 果然,紫玉真人笑道: “既然是杨少侠单枪匹马赴灵山救人,又是杨少侠勘破恶敌诡计,预先报讯,端的智勇双全,我等既然皆因他而来,不如便请他主持大局,如何?” 群仙皆想,好像也有道理。 只是这位杨少侠只是一位人仙,请他统领群仙,却不好服众,一人正待站起反驳,忽然被人拽住,悄悄耳语道: “傻子,上古大神其非寻常?” 那人悚然一惊,忙埋下头去,倒是忘了此结,这位“杨少侠”可有上古大神的结义兄弟,跟脚极为显赫。 若他不做魁首,谁敢做? 见场面清冷下来,颜渊忽然放下酒杯,抱拳朗声道: “蜀山上下,唯杨少侠只命是从!” 话音未落,紫玉真人便道: “玄天宗,任杨少侠差遣!” 这么一来,两位准圣,十五位大罗金仙便都落入白岳麾下,群仙哪里还有二话,纷纷站起,高声道: “但请杨少侠下令!” 白岳哭笑不得,他这布好了局,便想遁入芥子空间,去消化那团炽烈的元凤之精,谁知却被紫玉真人赶到台前了。 这不是架火烤我么? 哎呦……还耽误我练功了呢! 可是照这情形,却又不好推脱,颜渊和紫玉真人都替他背书了,再往后缩,那不成够狗肉包子了吗? 只好站起身来,朝群仙团团一礼,扬声道: “小子杨过,字改之。既然紫玉真人和颜掌门看得起,小子便暂且领了这差使,不周到之处,还请诸位多多提点!” 众仙齐声叫好,彩声雷动。 紫玉真人狡黠一笑,掌心一股仙力一吐一吞,白岳便身不由己平平飞出,正落在大厅中央…… 第一百七十七章·姑姑,过儿,小秘密 白岳朝紫玉真人看去,见后者狡黠一笑。 这是让我做就职演讲吗? 轻咳一声,朗声道: “小子向来鲁莽,便也不客气了。如今大敌当前,所谓兵贵神速,小子手上倒有一门赶路的神通,之前已传了各派弟子, 还请诸位长者,不厌其烦,学上一学!” 颜渊见过那神通,不由大喜,赞道: “杨少侠如此胸襟气魄,着实令我辈汗颜,蜀山上下即日便学, 那神通颇为神速,诸位一见便知。” 这话却是说给群仙听的,既然得了“杨少侠”首肯,又有颜掌门带头,跟白岳来的那二十几人,便一一上前,将那“筋斗云”神通授予自家门人。 不一时,厅上众人便赞不绝口。 直到这时,各派高手才真正心服口服,仙界向来宗派林立,似一盘散沙,哪一派倘若有“筋斗云”这般神通,早就紧紧捂住,生怕旁人得了去,便去了先机。 谁料,这杨少侠却丝毫没有敝帚自珍之意,先是穿了各派弟子,现在又随随便便拿来教授众仙,即便有上古大神做兄弟,这般神通拿出来做见面礼, 也太阔气了吧! 如此胸襟魄力,谁能不服? 一时间,宴上推杯换盏,群仙皆来敬酒。 白岳自是来者不惧,他这副肉身可是跟吴刚大神拼过酒的,这一班大罗金仙,岂在话下? 饶是如此,其实也扛不住人多。 他这两日殚精竭虑,尤其杀揭陀尊者,在如来眼皮子底下放猴子出来,当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此时群仙荟聚,心神为之一松,也喝得酩酊大醉…… 白岳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驳阳光,才将他唤醒。 揉了揉眼睛,却是一间古朴雅致的香风,入眼雕花木床,山水屏风, 素雅淡泊。 便翻身下床, 推开窗户。 假山,小池, 矮桥,青砖小道,寒意消退,春草渐萌,入目一片祥和,岁月静好啊! “过儿,你醒了么?” 顺着这一声宛若春风的呼唤望去,紫玉真人已携闻樱从远处小亭款款走出,手上拂尘随风飘飘,神色温柔淡雅。 白岳忙推门而出,快步迎上前去,问道: “真人,我睡了多久?” 紫玉真人微微一笑,略带嗔意: “蜀山这酒,名为醉仙露,便是大罗金仙喝多了,也不免大醉三日才醒,你倒好,喝酒如饮水!” 白岳恍然一惊,失口道: “我睡了三天啊,那……和尚们攻过来了?” 闻樱笑着说: “那倒没有,你才睡了一晚。此时,颜掌门已派蜀山七侠四处戒备,倒还未查得敌迅,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忽见紫玉真人抬手打出一道禁制,将这方空间封死,才从怀里掏出一枚樱花状的玉佩,柔声道: “过儿,如今蜀山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坐镇,又有守山剑阵在,即便灵山来攻,也未必讨得好去……但那揭陀尊者死于你手,灵山怕不止要报复蜀山,更要拿你不可,此处却不好再留。玉帝驾前的惊鸿仙子是我师妹,拿着这枚玉符,她可设法将你带入天庭,莫要逞强,且去避一避吧?” 温言谆谆,慈目灼灼。 白岳心里一暖,脑海里闪过上大学时,母亲跟着缓缓启动的火车,顺着车窗看他那眼神,心中芥蒂早烟消云散,眼圈儿一红,反手握住紫玉真人的手,惭然说道: “真人,我……我有一个秘密……” 紫玉真人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微笑道: “既然是秘密,便不用说啦,我们这些人呐,只盼着你平平安安,修炼到至高境界,到时候也好分一丝福气,是不是?” 她说的坦坦荡荡,白岳却愈发愧疚了,身子一晃便已恢复本来面目,眼前俩人却似乎并不意外。 闻樱掩口一笑,说道: “宗主早猜出来了,这算什么秘密?” 紫玉真人妙目流转,柔声道: “果然是英雄人物,却比画中人好看多了……好吧,你这秘密也说了,现在便去天庭吧?” 白岳摇摇头,笑道: “我本名叫白岳,白雪的白,山岳的岳。真人……” 紫玉真人伸手摸了摸他头顶,温言道: “过儿,我岁数大了,也无子嗣。却不知何故,总是看你顺眼,这真人便也别叫了,唤我一声姑姑如何?” 姑姑? 过儿? 白岳心里“咯噔”一下,冒充了杨少侠,再出来一个“姑姑”,可不是个好兆头,你就不能是我大姨妈? 或者小姨妈……什么的吗? 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咧咧嘴,有些无奈的说: “真人,我已不是杨过啦!” 紫玉真人忽然顽皮一笑,眨眨眼睛,笑道: “你叫白岳,却还没有取字。那么我倚老卖老,赠你一个别字,便是过儿了,你看好不好?” 好么,我还是过儿? 白岳点点头,无奈的说: “姑姑赐字,当然好了,那我却是白过了……” 闻樱“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手背掩口,指着他笑道: “这个好,确实是白过了!” 紫玉真人道: “过儿,姑姑的话,可肯听么……” 白岳摇摇头,道: “姑姑,我还有件事儿没办,一时放心不下,等这事儿办妥了,一定去天庭躲着,好不好?” 正说着,便见颜渊夫妇带着颜如玉从院门进了,紫玉真人拂尘一甩便撤了禁制,当先迎了过去。 颜渊却远远的笑起来: “杨兄弟果然海量,老哥哥大有不如,大有不如……” 白岳脸一红,尴尬的说: “小子酒后无状,可没丢人吧?” 颜渊笑道: “江湖儿女,本该如此,丢什么人……” 说到这里,却被颜如玉接了过去: “你喝醉之前,他们都滚到桌子底下去了,哪里见过……后来若不是你拉着爹爹拼酒,怕也不会醉倒……” 胳膊肘这就找外拐了? 颜渊双目上翻,一脸的无奈。 白岳暗笑,便岔开话题,问道: “老哥哥,那筋斗云,蜀山弟子们都学会了吗?” 颜渊道: “我夫妇二人,七位弟子已学会了……” 白岳大摇其头: “不够,不够,所有人都要学!” 颜夫人愕然道: “杨少侠,这般大神通,之前在无极殿拿出来教各派高手,已足够施恩立威,我蜀山数万弟子,岂能厚颜再学?”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呦,立什么威,我是那种人吗? 白岳摇摇头,笑道: “夫人误会了,这功夫原本不是用来施恩立威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却需蜀山弟子人人皆会筋斗云才能使得, 却须速速推广,赶在那群老和尚来之前学会!” 颜渊眉头微皱,沉声道: “杨兄弟,此话当真?” 白岳道: “既然如今灵山大部尚未攻来,倒有时间抢得先机。我看灵山修炼,多赖这抢人强度的手段,恐怕灵山这次来报复蜀山倒在其次,四处掳掠仙人的恶行却不会少,不如咱们将计就计,毕竟少一头秃驴,天界失踪的弟子便少几人,来袭蜀山时也衰弱一二……” 颜渊抚掌赞道: “此计甚妙,愿闻其详!” 白岳侃侃道: “小子意取一个欲擒故纵之计,当初在苦海,我曾探查过其中受苦的仙人,见其境界最高者,也只有天仙境。恐怕再高些,那秃驴便不容易度化了,因此……便请蜀山出一批天仙境以下的弟子,散布于荒山野郊,以此做饵,诱秃驴来捉,诸派高人则以逸待劳……” “妙啊!” 紫玉真人赞了一句,笑道: “原来那筋斗云是留在这时用的,若那弟子遇袭,我等以筋斗云神通, 天界四处瞬息可至,却来得及捉那僧人!” 她一向文雅,不变似白岳那般直呼秃驴。 白岳又说: “老哥哥,派出做饵的弟子须得练熟筋斗云,毕竟此时敌暗我明,若不及救援,也可从容脱身。只是有一处为难,若那秃驴境界太高,恐怕做饵的弟子尚且来不及传讯,便已落入袋中……” 颜夫人眸子一闪,笑着说: “岂不是凑巧了,我蜀山弟子,自真仙往上元神中皆孕有剑胎,授业师父能时时感应,若他忽然落入袋中,也即时察觉消失位置,倒是不用以玉符传讯!” 咦,有这东西, 你们还不去救颜如玉? 白岳不由看了一眼颜如玉,颜夫人一看便知, 又笑着说: “玉儿剑法是我亲自所授,因此她一失踪,我与拙夫便赶了过去,却只寻得一截衣袖,几滩血渍……再后来,便已在灵山了,我等正商议如何潜入灵山,玉儿竟已被杨少侠救回……当时若有这筋斗云神通,却也无缘识得杨少侠这般俊才了!” 白岳暗叫惭愧,他把颜如玉塞进芥子空间,这边却感应不到,否则以颜渊那般女儿奴,怕早打上灵山去了! 颜渊不只是女儿奴,还跟女儿一样,是个急性子。 见“杨少侠”定下计来,当下便召真仙以上弟子齐聚天柱峰,同修“筋斗云”神通。 待众弟子齐聚,白岳都惊呆了。 原来蜀山真仙以上天仙以下弟子,居然有一万两千余人,不得不说这“天界第一”果然了得! 不过,大多都是真仙境,玄仙境少些,天仙境又少,授业师父就更少了,只有区区两百六十人。 算下来,一个人要教五六十人? 超大班额了啊…… 白岳看着都替他们头疼,脑子里装着五六十枚剑胎的讯息,一天天的,还修炼不修炼了? 颜渊见他满眼的怜悯,不觉莞尔,便解释道: “杨兄弟,这其实也是御剑之术必经的历练。如今他们才略略感知五六十枚剑胎,其后却愈来愈多,我蜀山剑法练至极处,便可万剑齐发,且每一柄飞剑,都各有灵性,一人出剑,便似有一万人同时出剑,攻其不备,虚虚实实,无从抵挡……” 我的个天! 你们这么牛逼,还助什么拳? 那群秃驴要真敢来,你一人万剑齐发,下一瞬便是满地秃头,还有什么好打的呢? 愣了一下,又问: “老哥哥,你已经练成了?” 颜渊略显惭愧,不好意思的说: “颜渊有辱师门,至今只得九千余,未达万剑!” 紫玉真人听了,却展颜一笑,令人如沐春风,轻轻抚弄拂尘,优雅而娴静,悠悠的道: “颜掌门太过谦了,百年之前,天瀑剑一招【万剑归宗】,整个欢喜禅院化为灰烬,那时便有九千剑了。以你如今修为,怕是只差那最后一剑了吧?” 颜渊只是摇头,喟然叹道: “虽只有一剑,却终归难以圆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麻蛋,还凡尔赛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那跟一万有什么区别? 白岳羡慕不已,那《开天辟地诀》中所录的《诛天剑法》是一门近身剑法,却不是这种高来高去的飞剑…… 有机会,且得薅一把! 若能练成那招“万剑归宗”,一万柄飞剑各使《诛天剑法》,绝对是群战群伤的终极大招啊! 怕颜渊看出来眼里的贪婪,慌忙转过话题,道: “老哥哥,你先教着。我四处走走,昨日贪杯,却未及观赏蜀山奇观……闻樱姐姐,要不要一起?” “去吧!” 紫玉真人笑意盈盈,拂尘轻抚,一股仙力抚在闻樱腰间。 闻樱身不由己朝白岳飘了过去,被他一把拽住手,身子一晃,两人便向天柱峰下飞去。 “哎……等等我!” 颜如玉压根儿没有电灯泡的觉悟,纤纤秀足下踩着一柄淡紫色的长剑,“嗖”的一声便追了过来,嘟着小嘴说: “你们两个游蜀山,都不带我啊?” 闻樱嫣然一笑,白岳盯着颜如玉脚下那剑,问道: “闻樱姐姐,你们玄天宗不也是剑修么,你也会御剑飞行吗?” 闻樱摇摇头,道: “我们玄天宗与蜀山从一开始就走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自凡间修行,便有以剑御气和以气御剑之别,待飞升上界,则区别更大了,蜀山需孕养剑胎,我们则修炼近身剑法……” 听到这里,颜如玉忽然唤出一团云来,也踩在脚下,却腾出那柄紫色长剑,倒持剑柄递给白岳,说: “其实我们平常也要练剑的,我爹常说,御剑术是根本,真正决定上限的却还是剑法,只是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若练了剑法,哪有时间孕养剑胎,磨砺剑意呢?” 白岳接过那柄紫色长剑,见剑柄处镌刻着两个小字—— 紫霞! 却有些意外,看着颜如玉道: “玉儿,按照惯例,你的名号不应该是紫霞剑么,你怎么反倒取了个残剑这么老土的绰号?” 第一百七十九章·一剑出,破苍穹! 怎么就老土了?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嫌这名字太女儿家啦,跟颜如玉一样,便似那些养在深闺,一天天就画眉女红的大小姐一样……” 白岳摇摇头,正色道: “残剑这名字不好,不吉利……你以后还是别提了, 再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一个人厉害不厉害跟名字有什么关系?你看紫玉真人温婉不温婉,名字柔弱不柔弱,可提起她来,谁敢不敬?” “知道啦,凶巴巴的干什么?” 颜如玉吐了下小香舌, 便伸手去接紫霞剑,白岳却没还她,将神识探出,顿觉这剑颇为顺手,比那紫郢剑拿着还舒服。 一时兴起,便跃上半空,将那套《诛天剑法》练了一遍,及至最后一招时,却见他双手持剑,往上一撩。 忽然霹雳也似一声爆响,一道耀眼的深紫色剑气自剑尖脱出,直透苍穹,碧蓝天空宛若被他一劈两半,久久难以合拢…… 白岳意犹未尽,才收了剑,跃下云头。 见闻樱满眼惊骇,红润的小口半张,诱人至极,颜如玉却面色苍白, 神情委顿,软软的靠在闻樱身上。 “玉儿,你怎么了?” 听他问话,闻樱才回过神来看他,妙目流转,便听颜如玉气若游丝,委委屈屈的说: “你这一剑可好,倒把我浑身仙力都抽空了……” 咦,原来是你的仙力? 怪不得感觉这剑如臂使指,剑法威力暴增,辗转腾挪间流畅无比,尤其最后那招“剑破苍穹”,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还以为对《诛天剑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呢…… 白岳有些尴尬,低头看那紫霞剑,却不似之前那般仙气缭绕,霞光流转,剑身已黯淡无光。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会御剑术啊,怎么会抽走你的仙力,你要紧不要紧?” “哼,你说呢?” 颜如玉嗔了一句, 才吞了颗丹药,闭目调息,闻樱单掌贴在她背上,以自身仙力助她炼化、吸收药力。 一双妙目惊色未去,又看了一眼天空那道裂痕,咋舌道: “杨少侠,你这一路剑法好大威力啊,我看最后这一剑,恐怕连我也未必挡得住!” 别,你可就到金仙了,我才人仙境! 白岳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关窍,可一时又想不清楚,便朝闻樱笑了笑,自顾自拿着那紫霞剑比划起来。 闻樱也不扰他,静静的在一旁发呆。 良久,颜如玉才睁开眼睛,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便一跃而起从白岳手中抢过紫霞剑,“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白岳正在想问题呢,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身,上上下下在她身上寻找,颜如玉霞飞双颊,羞道: “喂,你瞎看什么?紫霞剑,已被我收回元神了……” 白岳忙转开视线,讪讪笑道: “没,没看什么……” “唉,还是我没练到家啊!” 颜如玉幽幽叹了口气,又说: “同样是紫霞剑,我是真仙,而你这只个人仙,一剑击出,竟然有天壤之别,你说气人不气人?” 白岳笑道: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对了,我怎么会抽走你的仙力?” 颜如玉摇摇头,道: “自剑胎大成,便会融入元神,出剑时自然调动仙力……只是神剑认主,我却没见过你这般用别人剑的……你,有古怪!” “你才有古怪!” 白岳直觉这事儿应该跟《诛天剑法》有关,又听颜如玉道: “唉……我没听爹爹的话,剑法上疏忽了。那天见了紫玉真人,我娘便说,虽然紫玉真人尚未晋升准圣,但若她会御剑术,便是我爹、我娘俩人合力,都未必是她对手!” 一听她这话,白岳便觉离那问题的关窍越来越近了,就剩一层窗户纸,却仍缺一丝明悟,便顺着她话说道: “我的天,紫玉真人这么厉害?” 颜如玉其实也不怎么懂,她只是转述而已,具体怎么个厉害,便又说不清楚了。 那边闻樱便接了一句: “门主被称为【天界第一剑】,你说厉害不厉害?” 好么,已大罗巅峰力压蜀山两个准圣,被称作“天界第一剑”,紫玉真人果然厉害到姥姥家了! 白岳要的却不是这一类回答,转念一想,闻樱才多大,于剑修一途恐怕也说不出来什么深奥的道理。 待会儿,问紫玉真人去…… 便岔开话题,问道: “玉儿,今年几岁了,怕是还没修炼多长时间吧?” “你怎知道?” 颜如玉微微一愣。 白岳笑道: “我看你爹爹是极宠爱你娘的,想必舍不得她损耗根基孕育仙胎,直到俩人都稳固了准圣境界,无事可做,才生的你?” “什么叫无事可做?” 颜如玉俏脸一红,嗔了一句,才说: “我今年十七了,算起来正是我娘晋升准圣之后三十七年,这才……嗯,我爹果然很疼我娘呢!” 正说着,忽然伸手摁住心口,微微一怔,笑道: “我娘怕是听到了,唤你回去呢!” 不是吧,准圣耳朵这么好? 颜如玉却一把拉住他,另一手牵着闻樱,急急朝天柱峰飞去。 一进小院,颜渊便迎了上来,笑着说: “杨兄弟,你可愿学御剑术?” 御剑术? 你们果然偷听了! 颜夫人见他神色有异,忙在一旁解释道: “杨少侠有大恩与我颜氏一家,我夫妇二人,左思右想却无以为报,方才便是为此事而来……却又教孩子们筋斗云,耽误了。不知这御剑术,入得少侠法眼否?” 白岳皮厚,立即点头道: “入得,入得……不瞒夫人,我可羡慕七侠踏剑而来了!” 颜渊大喜,却似急不可耐,便听“嗖”的一声,从心口飞出一口宝剑,一时寒光四射,便倒持剑柄递过来说: “杨兄弟,要学《万剑归宗》,须得一把好剑,这柄天瀑剑是我师尊所授,称得上蜀山第一神剑,一并送你了!” 白岳摇摇头道: “我有神剑,再说你送了我,那你用什么?” 颜渊却不信,哈哈一笑,豪气的说: “既然送你,拿着便是,老哥哥这个境界,早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何须神剑?” 你是独孤求败啊? 若是武侠世界,白岳倒也信了,可这是洪荒世界! 第一百八十章·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洪荒世界,有无法宝真是天壤之别,你看封神大战,哪一方是肉搏赢的,还不是要凭那些层出不穷的法宝? 厉害的法宝,甚至能越级杀人! 别的不提,若不是猴子那妖皇剑, 他们几个怎能轻易杀得了修为堪比大罗巅峰的揭陀尊者? 寻常兵刃,怕是连他金身都破不开! 微微一笑,便从芥子空间拽出那把紫郢剑,单手持剑挽了一朵剑花,输入一丝仙力,平平伸出,却见那剑身本来通体紫黑, 忽然亮一道紫霞,直冲天际! “紫郢剑?!” 颜渊夫妇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 “咦, 你们认得?” 白岳也有些意外,之前系统奖励的时候,评价只是【中下】,他还以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但是,看他俩这表情,似乎这宝剑当真“了得”了? 颜渊夫妇相顾骇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颜渊又看了一眼紫郢剑,讪讪的收回天瀑剑,咽了口唾沫,才说: “既然杨少侠有紫郢剑,那最好不过。老哥哥这天瀑剑却远远不如,咱们这就传……” “且慢!” 紫玉真人忽然走上前来,正色道: “过儿,颜掌门这《万剑归宗》非同小可,乃是蜀山镇派之宝,即便嫡系弟子也是不传的, 唯有接了掌门之位, 方可修炼……你可想好了,真要接蜀山掌门之位么?” 白岳一呆,颜如玉却先疑惑道: “娘,爹爹要退位啊?” “瞎说什么?” 颜夫人气的拍了女儿一巴掌,我怎么生了个榆木疙瘩? 颜如玉缩了缩脖子,我说错什么了? 白岳却听的分明,知道轻重,慌忙抱拳一礼,道: “老哥哥,既然如此,你这《万剑归宗》我却万万不敢学了,蜀山掌门,小子是做不来的。” 颜渊洒然一笑: “规矩是人定的,不也是人破的么。杨兄弟不愿做掌门,做一个客卿也无不可,反正这《万剑归宗》是你的了,若是不学, 便是看不起我, 以后也别叫我老哥哥了!” 白岳执意不肯,颜渊却一定要教。 眼见两人挣的脸红脖子粗, 紫玉真人不由莞尔,笑道: “过儿,既然颜掌门盛情难却,你便做了这蜀山客卿又有何不可?说到底,还是我多嘴了……饶姑姑一份颜面吧?” “姑姑?” 颜夫人吃了一惊,却见紫玉真人展颜一笑,道: “方才我新认了个侄儿,便是他了!” “恭喜恭喜!” 颜夫人颇有些羡慕,这样的侄儿我也想要啊,即便不是侄儿,外甥也行的,或者干儿子……女婿什么的…… 咦,女婿? 想到这,忽然瞥了一眼还跟着在一旁傻乐的颜如玉,又看了一眼面色微红的闻樱,不由一阵气馁。 唉,还是算了吧…… “好,那我听姑姑话,学就学!” 白岳走上前去,伸手搂住颜渊肩头,便分出一丝仙力,从他肩上渗入,便以“导引”之术将那《诛天剑法》送入他识海之中。 颜渊微微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惊道: “我说老弟,这等绝世剑法,你说话间就传我了?” 白岳笑道: “不然呢……难道等你苦苦哀求,然后我假作不舍,你再苦苦哀求,我继续充耳不闻,如此再三,等你许下若干好处,我才装作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苦着脸传你剑法?” 他说的滑稽,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颜渊抚掌大笑,道: “有趣,有趣……却是老哥哥格局小了,如今这《万剑归宗》却是不够了,不如待会儿将我夫人那《天女散花》也学了吧?” 白岳抱拳一礼,道: “甚好,甚好……这《天女散花》听着便神妙非凡,完了我再教给我夫人,便似贤伉俪一样,双剑合璧,岂不甚好?” 此言一出,众人都齐齐看向闻樱。 后者顿时霞飞双颊,几欲飞走,他说的是“夫人”,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还早得很好么…… 颜渊看了一眼女儿,暗暗叹息,身上罡风忽起,便要传功。 白岳却一摆手道: “且慢!” 颜渊忙收了仙力,无奈道: “又怎么了?” 白岳扬了扬手中紫郢剑,问道: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这紫郢剑有什么诡异?” 颜渊看了一眼夫人,见后者微微点头,才有些尴尬的说: “这紫郢剑是一把雄剑,原来是一对儿,乃本派祖师长眉真人以太白元精所铸,万邪不侵,后来却不知所踪……” 白岳顿时明了,笑道: “原来是贵派的镇山之宝,不瞒老哥哥,那柄雌剑青索如今正在我夫人手中,过些日子,待我回家一趟,将那青索剑一并取来,也好物归原主……” 颜夫人反应极快,忙截住他道: “不不不,杨少侠误会了,拙夫不是这个意思!” 颜渊接口道: “杨小弟,我们蜀山却从来没拿宝剑做过什么镇派之宝,若说镇派,也只是《万剑归宗》而已,方才我说剑法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正是历代掌门祖训。这紫青双剑忽然失踪,隔了这么多年却落入贤伉俪手中,便是有缘,切不可再提什么归还!” 白岳看了一眼紫郢剑,又问: “真不要啊?” 颜渊苦笑道: “你便是给我,我也用不了,这紫青双剑认主,其他人拿了便似凡铁一样,不信你看……” 说着,便从白岳手中接过紫郢剑。 一旦离开白岳,那剑身上的紫霞果然瞬间收敛,再无一丝波动。 颜渊无论如何催动仙力,剑上虽然腾起明亮剑罡,凌冽剑气“嗤嗤”劲射而出,那紫霞却再也没有出现,便似一把普通宝剑,待他手掌略略一松,紫郢剑却自行飞入白岳手中。 白岳大吃一惊,道: “怪了,我自从得了这剑,既没滴血,也没祭炼,怎么回事儿?” 紫玉真人失笑道: “胡说八道,谁跟你说这种神剑须滴血祭炼了?” 余光瞥见一旁的闻樱面色煞白,想起白岳说的那句“雌剑青索正在我夫人手中”,默默叹了口气,走过去挽起闻樱的手掌。 入手一片冰冷,仍微微颤抖。 轻轻捏了捏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要说姻缘这种事儿,可真真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醍醐灌顶,学渣的噩梦 颜夫人看在眼里,也不免默默唏嘘,又看了一眼女儿,却见她正笑嘻嘻的看着紫郢剑,跃跃欲试。 唉,到底是心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颜渊却未察觉, 只是急着传功。 蜀山一派传承不绝,白岳那一手“导引”之术,他自然也会,却看不上。 历代掌门,用的却不是这法子。 而是另一门唤作“醍醐灌顶”的神通,可将历代掌门对《万剑归宗》的心得感悟毫无保留传承下来。 比那“导引”之术强多了! 因此,蜀山却没有“师父留一手”的说法,而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才有如今独秀天界的盛况。 只是这“醍醐灌顶”对师父而言, 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一旦施展这门神通,仙力神识都消耗颇巨,而且徒弟的资质越好,消耗就愈发恐怖…… 颜渊夫妇对“杨少侠”的资质,却没什么底,只是怀疑他有准圣修为,资质到底如何,还得试啊! 因此,夫妻二人都想先教,好给对方试试深浅。 到底是颜渊快了一步,率先腾空而起,却被颜夫人一把拽了下来,她本是个极美的仙子,除了云髻高耸略显成熟外,却仍是肌肤娇嫩,宛如昔日少女, 跟颜如玉胜似姐妹一般。 此时,美目流盼,桃腮带晕,却朝颜渊嫣然一笑: “掌门人,是要跟人家抢么?” 看着颜渊神色随之柔和下来,跟耙耳朵似的,立即收敛了仙力,白岳不由暗暗吐了个槽。 人家都出来了! 你们这一家撒娇卖萌都不分场合么? 颜渊败下阵来,夫人却悠悠回转,笑着说: “杨少侠,那《万剑归宗》却繁复得多,不如先学我这《天女散花》,领悟了也好教你夫人啊?” 颜渊还想说什么,却被夫人一眼瞪了回去,白岳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好笑,便上前一礼,道: “多谢夫人,那我先学《天女散花》吧!” 于是将经络中的仙力缩回紫府,等着“仙女抚我顶,授我御剑术”, 结果等了半天,颜夫人却自己练起功来。 却见她忽然腾空而起,衣袖飘飘,风姿绝伦,说是练功,却更似舞蹈,只是身上渐渐腾起一缕缕仙气,衬得她愈发美艳绝伦。 约莫一炷香功夫,她忽然急急嘱道: “盘膝而坐,五心向上,散开神识!” 白岳依言坐地,散开神识,颜夫人半空中打了个旋,翩然而至,凌空探出一指,点在白岳头顶百汇穴,另一手瞬息间打出一套繁复的法诀,浑身缭绕的仙气瞬间收敛。 白岳顿觉一股浑厚仙力倾泻而下,识海中忽然多了一篇功法,正是那名为《天女散花》的御剑术。 他以为这就完了,正待细细看那功法,忽然听到有许多人朗声而言,似乎同时再说,偏偏每一人所述都听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深深烙印在识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 似乎只在一瞬,又似乎过了几百年,每一道声音,都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天女散花》,切入角度各有不同。 白岳就像一个年年挂科的学渣,被迫年复一年的听不同讲师讲一遍《微积分》,挂科还能再考,这《天女散花》却没有考试机会,他只能被迫一遍一遍听,一遍一遍理解。 简直,惨绝人寰! 每讲一遍,他对《天女散花》的领悟便深一层,但下一任讲师却不放过他,仍然从头到尾,再细细讲一遍,直到颜夫人亲自讲时,他已经快疯了…… 庆幸的是,待颜夫人讲完,再也没有下一位了。 识海中一片宁静,白岳静静的看着那篇《天女散花》,直觉对这篇御剑术的领悟,已经到了宗师级别,甚至能够举一反三,推陈出新,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也为后来者写下一篇读后感来! 好不容易才忍住,颜夫人还在传功呢,急个什么? 长长的吁了口气,睁开眼睛。 却见颜夫人面色煞白,神情委顿,软软靠在颜渊怀里,一副“感觉自己被掏空”的模样,夫妻俩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儿。 白岳都懵了,传个功而已,至于把自己掏空吗? 见他这副表情,颜渊顿时气往上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夫人口中,心疼的替她拢了拢湿哒哒刘海,才扭过头气呼呼的说: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得什么便宜了?” 白岳一头雾水,我这还被你夫人家的讲师们折磨了好几百年呢,都没跟你要精神损失费,你还跟我要课时费了? 紫玉真人却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不知道。 轻笑一声,问道: “过儿,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叫醍醐灌顶的神通?” 白岳摇摇头,紫玉真人又说: “这是一门极高深的传承神通,方才颜夫人便是用了这门神通才将《天女散花》及其历代传承者对功法的理解感悟传承与你,期间你是不是感觉识海中有很多人轮流讲道?” 白岳连连点头,可不是嘛? “对对对,就是那样,姑姑,你也会这神通?” 紫玉真人笑道: “很多古老相传的门派,都是以这种方式传承核心功法的,姑姑自然也会……不过,这门神通极其损耗仙力神识,你瞧颜夫人,神识仙力皆已枯竭,你到底听到第几任才停下来的?” 还能停下来? “夫人辛苦了!” 白岳慌忙朝颜夫人深深一躬,才问了出来: “我听完颜夫人的讲解,后面再没人出来,这才将神识缩回识海,看了一遍功法……姑姑,传功中途还能停吗?” “当然能停了!” 紫玉真人罕见的变了颜色,没好气的说: “幸亏传承者没有多出一人,否则颜夫人根基都要受损,你这个混账小子,恁的贪婪?中途若将神识缩回识海,其余传承者的声音便自然中断,就可以停了啊!” 我去,感情这是选修课? 早知道是选修课,我踏马早逃了啊,受那折磨干什么? 白岳委屈的说: “我咋知道还能停,颜夫人说让我散开神识,她没让缩回来,我也不敢回来啊,就一遍遍的听那些人讲《天女散花》,感觉过了好几百年,你们怎的也不提醒我一下?” 第一百八十二章·三年,还是三秒? 紫玉真人似乎吃了一惊,深深吸了口气,又问: “那你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白岳摇摇头,道: “没有啊,就是有些人讲得好,有些人讲得不好,轮到讲得不好的, 便感觉比较烦躁,不过我一向耐心好,忍忍就过去了。” 这么多人,他才不会说自己快疯了! 那不是承认是学渣了么? 还忍忍就过去了? 听他说完,紫玉真人、颜渊夫妇齐齐吸了口冷气,颜夫人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侥幸,似乎有种死里逃生的神情。 紫玉真人不确定似得又问了一遍: “过儿, 你老老实实跟姑姑说……是不是所有人讲道,你都认认真真听完了?” “是听完了啊, 怎么了?” 白岳愈发糊涂了,难道我应该睡过去,不要听吗? “妖孽!” 紫玉真人吐出两个字,同情的看着颜夫人,后者却似已经想开了,展颜一笑,朝丈夫努努嘴。 颜渊叹了口气,以手扶额,苦笑道: “杨小弟果然天赋异禀,说实话自第十八代掌门以来,无论这《天女散花》还是《万剑归宗》,却没有一人能像杨少侠这般将所有传承者的感悟尽数听完的……” 白岳奇道: “为什么啊,难道嫌他们讲的不好吗?” 你才讲的不好! 颜渊翻了个白眼,忿忿的道: “自十八代掌门之后,后面的传承者便需聆听前十八代的感悟和记忆,每听一人,神识便耗损一成。往往听到后来便头痛欲裂, 难以忍受, 下意识的将神识缩回识海,这醍醐灌顶之术便即中断,后面自然没机会听了……” 白岳皱眉道: “头疼……我怎么头不疼?” 颜渊气道: “你是妖孽!” 你才是妖孽,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其实,《九转元功》魂体同修,白岳的神识在渡劫后便已堪比准圣,此时第二转大圆满,早已超过颜渊等人许多。 再说,蜀山派一向极重培养道统,若有资质上佳的底子,早早便得了传承,绝不会拖到准圣。 况且拖到准圣时,师父也扛不住啊! 蜀山第二十七代掌门人,就是因为优柔寡断,难以抉择下一代掌门人选,便一直拖到弟子中出了一位准圣,才冒险传功。 结果, 道基受损…… 境界直接从准圣巅峰跌落至大罗, 一辈子都没恢复, 传功之后便退位让贤,郁郁而终。 从此以后,继任者皆引以为戒,而颜渊夫妇明明猜测“杨少侠”有准圣实力,仍然肯以“醍醐灌顶”的神通传他功法—— 实在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也就是这“天女散花”对传承者的要求颇为苛刻,必须是漂亮的女弟子,且对阵法要有很深的造诣,蜀山弟子众多,貌美者不知凡几,但潜心琢磨阵法的,却又不多。 大伙儿都在磨练剑胎,同门师兄弟们今天多十把,明天多十把,日进千里,唯有她在那琢磨阵法,哪里忍还得住? 况且,这《天女散花》入门虽易,精通却难了,大部分招式都要将阵法融入剑阵之中…… 没那金刚钻,谁敢揽那瓷器活? 因此,《天女散花》并不像《万剑归宗》那样代代相传,这么多年过去了,到颜夫人手中,也只是第十九代,白岳才没有继续听下去,颜夫人也因此逃得一劫。 当然被她一试,夫妻二人便愈发肯定“杨少侠”是准圣了。 颜夫人忽然笑了笑,虚弱的说: “凶险是凶险了些,不过杨少侠恐怕已经得了神髓,却比历任传承者理解得都更加通透,若你肯学阵法,将来这《天女散花》怕又是另外一种境界了!” 白岳抱拳一礼,肯定的说: “夫人,阵法我也会一点……我这就练,绝不让夫人白辛苦!” 说罢,也不挑地,就席地而坐。 将紫郢剑横放在膝上,便调集浑身仙力,按照《天女散花》的路径将仙力一层层输入剑中—— 温养剑胎! 过不多时,紫郢剑上渐渐蒙了厚厚一层氤氲仙气,宛若一个大茧,已经看不到其中紫色剑芒,只有仙气周游流转。 “这孩子,急什么?” 紫玉真人有些不满,她还急着让白岳去天庭躲猫猫呢,颜渊却甚是欣喜,紧了紧夫人腰间的大手,笑道: “你猜他几年能炼化剑胎?” 蜀山弟子第一次炼化剑胎一般都要师父帮忙,毕竟起步只是下品人仙初期,要将一柄剑炼温养成为剑胎,最少也要十七八年,但若有师父在一旁照料着,三年左右就成了! 因此,那剑胎上便留有一丝师父的神念。 这便是颜夫人之前所说“授业师父能时时感应”了,其实也有好处,毕竟剑胎入紫府元神内温养是极凶险的,倘若走火入魔,重则立时毙命,轻则紫府被毁,便成废人一个。 师父便须时时照料,处处提点,以防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儿们练着练着,把自己废了…… 白岳有蜀山的编年体断代史,这些自然知道。 但他没开口,颜渊夫妇也不好替他决定,想着让他自己先炼化一段时间,毕竟还得很多年,遇到难处再帮也来得及…… 再说,蜀山这么多年来,还是有人不靠师父帮忙,就能独立炼化剑胎的,远的不说,眼前颜渊夫妇便是。 独立炼化之后,剑胎更加贴合,大有好处! 颜夫人笑道: “你用了七年,杨少侠怕是用不了那么久,兴许三年就成了?” 颜渊脸一黑,郁闷的说: “三年太短了吧,凭什么比我快那么多?” 话音未落,便听“锵”的一声剑鸣,宛若虎啸龙吟,声震云霄,在场众人手中长剑、丹田剑胎皆低鸣相和! 白岳膝上那大茧急剧缩小,忽然从中破开一道裂缝,一道紫芒“嗖”的一下飞出来,又一头钻进白岳丹田。 在场众人皆瞠目结舌,愣了半晌,颜渊才不可置信的说: “这……这么快?” 颜如玉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爹爹连三年都嫌短,可人家……连三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颜夫人无奈的瞥了她一眼,紫玉真人看了看颜渊越来越像锅底的脸,咬着下唇,到底是没笑出来。 挽起闻缨,拂尘一甩,飘然而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朋友们,出来看撒花了 见紫玉真人离去,颜渊突然想起来白岳练会《天女散花》之后,便该他用“醍醐灌顶”的神通传他《万剑归宗》了! 就他现在这速度,怕是没几天了,这功法的传承者可足足上百,到时候可别让这小子吸干了! 不传吧,又答应人家了。 当面认怂, 让他到时候少听几节课? 那多丢人! 神色数变,慌忙抱起夫人,“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小院里,便只剩白岳和颜如玉俩人。 她绕着白岳兜了个圈子,忽然幽幽叹了口气,便也盘膝坐在他对面, 神识沉入紫府, 也修炼起来…… 白岳说他会阵法,倒不是吹牛。 系统出品,虽不像“醍醐灌顶”这般神奇,却也一瞬间就精通了,那《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中,多的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神通,眼下正好派上用场了! 说来也巧,之前他以《天女散花》的路数温养剑胎,那紫郢剑却顽固不化,虽然从“心得体会”中得知这事儿急不来,但他向来吃软不吃硬,怎会被区区一口小剑难住? 一狠心便使出《九转元功》的“夺”字诀! 这可是连东皇钟都想咬一口的饕餮它祖宗,一番“温养”下来,着实把紫郢剑吓得不轻,再僵持下去,却要被他薅成一团凡铁了,哪里还有半分脾气? 不过三秒, 就乖乖认怂,缩进他紫府之中。 一旦进去,却又被元神上方那团星云从头到脚捋了一遍,好不容易才脱离出来,早已服服帖帖,主动将剑灵融入白岳元神之中…… 蜀山派弟子数十上百年的水磨工夫,在他这里,却瞬息间功德圆满,但觉一剑祭出,则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剩下的,便是学习剑招了。 蜀山弟子一般都是将剑唤出,以肉身练习,一旦失败,遭殃的也是对面的试剑石,自身却毫发无损。 白岳却没用这个法子,他感觉元神与剑胎更加贴合,反正紫府中那片星云既打不散, 也赶不走,那不是上好的沙包吗? 便在紫府中“叮叮咚咚”练起剑来, 凭着十九位大宗师的指点, 只用了短短九天,“天女散花”整整一百剑招,便被白岳练得精熟,融会贯通,甚至颇有青出于蓝的感觉。 白岳却不满足,他感觉这剑法—— 还能改良! 《天罡三十六变》和《地煞七十二变》中,许多厉害的阵法还没有融进去,而且这《天女散花》虽然变化多端,但每一道分出去的剑芒却远远不如《诛天剑法》! 《诛天剑法》是常规近身剑法。 与御剑术不同,每一剑都凝于一处,力求一剑诛天,与这《天女散花》截然相反,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融入呢? 这么一琢磨,却过了整整十八天! 白岳睁开眼睛,便见颜如玉正盘膝坐在对面,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晃一晃,视线便往下移,不由叹了口气。 好漂亮一个姑娘,为什么不发育呢? 听到叹息声,颜如玉忙收了功,一睁眼就看到白岳正盯着自己胸口,一脸的遗憾,顿时俏脸一红,嗔道: “喂,你瞎看什么?” 白岳随口扯谎: “呃,你那枚吊坠怎么不见了?” 一提起吊坠,颜如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粉嫩的脚趾差一点穿鞋而出,低声啐了一口,便捂着脸飞走了…… 白岳懒洋洋的站起来,心口紫芒一闪,须臾化作一柄长剑,通体紫黑,剑刃上紫霞萦绕,氤氲仙气流转不息。 身子一晃,便“嗖”的一下飞上半空,扬声笑道: “朋友们,出来看撒花了!” 下一瞬,天柱峰“嗖嗖嗖”腾起十余道身影,颜渊夫妇、蜀山七侠、墨玉真人和闻缨都围了过来。 颜渊一见他,便跟见了鬼似的,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这……这就练成了?” 白岳笑道: “老哥哥,这可不是我练成的,而是颜夫人和她的师父、太师父、师祖们一块儿帮我练成的……这里施展不开,随我来!” “嗖”的一下,飞往天际。 众人只好跟着他再飞,待他们走远,红霞未散的颜如玉才踏着紫霞剑犹犹豫豫的跟了过去,想看又怕羞,又菜又爱玩。 一处无人山谷,白岳当空而立。 众人都在他斜上方遥遥悬着,想到他“隐匿”的“准圣修为”,颜渊“锵”的一声,祭出天瀑剑,护在前方。 白岳提着紫郢剑,忽然手腕一颤,顿时紫芒大盛,便见他单手持剑平平刺出,剑身上稳稳托着一朵紫色莲花。 紫郢剑一顿,那莲花急坠直下,“嗖”的一下落在一座山头,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莲花炸开,顿时雷光大作,山头却被削平了! “好……” 颜夫人兴奋的赞了一句。 这一招是《天女散花》最基础的招式,也是之后所有剑招的根本,那紫莲原本应由七七四十九道剑芒组成。 一旦炸开,则四十九剑齐出! 但是白岳那莲花分明大了一圈,方才炸开时,却有足足九九八十一剑,而且附加了雷系阵法,威力陡增…… 这小子果然将剑法改良了! 《天女散花》本是女仙所创,所以一招一式无不婀娜多姿,宛若巫山神女,顾盼生姿,白岳练的时候,便也一一改过,招式未变,动作却变得潇洒飘逸,毫无一丝阴柔之气。 他从最基础的招式开始,渐渐的撒出去的花朵越来越多,品种也各不相同,有莲花、有牡丹、有芍药、有菊花…… 不同的花,蕴含的剑意也各不相同,有的主攻,有的主防,有的缠绕,有的迟滞,功效不一而是。 足足半日,白岳才将《天女散花》中的前九十九道剑招一一演示了一遍,只剩最后一招,群攻群伤的终极大招—— 万花凋零! 不同于《万剑归宗》这种直接以大招名代替功法名称的,《天女散花》的终极大招,却取了这么一个萧瑟的名字。 白岳仗剑而立,扬声道: “最后这一招,谁来试试威力?” “我去!” 颜如玉红着脸从母亲身后跳出来,落在一处山头。 “我也试试!” 闻缨虽然跟了过来,神色却始终不太自然,见颜如玉下去试剑,便咬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究极版万花凋零 白岳之前只展示出人仙巅峰的仙力水平,虽然在剑招之上又叠加了许多厉害的阵法,但在云端这些准圣、大罗眼中,威力却也稀松平常,还道他仍打算“隐匿”境界。 几人均想,既然“杨少侠”只以人仙修为展示剑招,应该可以收发自如, 故而并未阻拦真仙境的颜如玉和天仙境的闻缨。 只是人仙境毕竟低了些,可别丢了丑? 颜如玉自丹田祭出紫霞剑,竟也使的《天女散花》,却与白岳剑势不同,身姿曼妙,翩若飞絮,一层层仙气缭绕盘桓,肃杀之气内敛,浑似翩翩起舞。 一朵朵剑花闪出,顷刻间便有数十朵紫莲在她身前聚拢。 颜夫人只看了一眼,便尴尬的挪开眼神。 这丫头…… 真给为娘长脸啊! 这一招主守,之前白岳也展示过,唤作“百花来朝”,当时足足放出了一百朵花,而且各不相同。 现在到颜如玉手里,便成几十朵紫莲了…… 闻缨却没动,只仗剑而立。 瞳子里闪过一丝幽怨,又很快敛去,心里矛盾极了。 一时想到,白岳刻意将境界压到人仙巅峰,却比自己低太多了,待会儿要不要趁机狠狠打他一顿? 转念一想,却又自觉下不去手…… 还好颜如玉先出手了,她只在一旁掠阵便是,若颜如玉不敌,再出手也不迟, 但他若不用那天那剑,又怎能取胜? 忽而盼他胜,忽而盼他败…… 我就不该下来! 白岳见她们摆开阵势,忽然纵身一跃,手中紫郢剑已化作一团紫光,整个人迅若闪电,极速飞至山谷各处,落点暗合五行,每到一处便落下一百朵花,再换一处,又是一百朵…… 瞬息之间,整个山谷便层层叠叠堆满了各色花朵,竟然每一朵都各不相同,颜夫人忽然“咦”的一声,惊道: “他果然练成了,竟真有一万朵!” 颜夫人天资极佳,又先学了阵法,在这《天女散花》上倾注了半辈子心血, 如今已是准圣, 最后这一招却还卡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上难以突破, 且不似白岳这般各花皆不相同。 她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只是最基础的紫莲而已! 忽然,白岳身子一顿,紫郢剑脱手而出,便化作一朵巨大的紫色牡丹,那一万多花便以牡丹为中心,铺天盖地布成一个大阵,阵中雷霆纵横,罡风四起,隐隐藏匿着金木水火土各种奇阵。 下一瞬,花阵忽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闻缨和颜如玉身周不足三丈! “坏了,她们挡不住!” 颜夫人惊叫一声,墨玉剑“嗖”的一下飞出紫府,瞬息间已化作一朵巨大的墨色莲花,便向二女头顶罩下…… 下一瞬,组成花阵的一万零一朵各色花朵同时凋零,各色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瞬息间以化作无数剑芒,裹挟着雷霆、洪水、巨石、罡风、烈焰等铺天盖地朝颜如玉、闻樱袭来!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花阵之中无数雷霆似蛟龙般猛扑下来,方一触及,颜如玉散布在身前那数十朵紫莲,不及绽放便已化作虚无,手中紫色长剑“嗖”的一下缩回紫府。 颜如玉“啊”的一声尖叫,正自手足无措,身旁一道白影闪过,却是闻缨护上前去,将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白岳仅以雷霆击退颜如玉,对这一招的威力已经有了大致判断,却不忍闻缨受挫,便只以花阵中一万水龙与她周旋,其余剑芒、阵法皆悬在四周,引而不发。 饶是如此,闻缨也手忙脚乱。 恍然间,似乎有数不清的水龙自各处袭来,以她天仙境的剑气,原本足以碾压白岳这些人仙境仙气所化的水龙,奈何数目委实太多,而且个个刁钻至极,黏的黏,缠的缠,拖的拖,拽的拽,每一条水龙都打在她长剑最不着力的地方。 整个过程相当繁复,其实只是一瞬间,便听“铮”的一声轻响,闻樱手中的长剑便脱手而出! 俩女面色煞白,那花阵却顿住。 同一时间,罩在她们头顶的那朵庞大的黑莲绽放开来,凋落为七七四十九瓣墨色莲瓣,将二女护在当中,白岳那花阵才又恢复攻击,无数剑芒裹挟着雷霆、洪水、巨石、罡风、烈焰…… 分成四十九路,各自为战! “锵……” 一声长鸣,以那墨色莲瓣为中心,四周飞沙走石,硝烟弥漫,水火相交,雷声大作,继而腾起滚滚霞光,虚空为之一颤,山石草木一瞬间化为虚无! 待霞光散去,紫郢剑“嗖”的一下飞回白岳紫府,那四十九瓣莲花似乎黯淡了一些,颜如玉和闻樱呆呆望着脚下,好端端的一方小山,却已成了一口无底深渊…… 颜夫人面色凝重,抬手将墨玉剑收回,喃喃道: “原来,这才是万花凋零?” 白岳翩翩飞来,牵着惊魂未定的两女飞上云头,吃瓜群众们都是一副“我当时就惊呆了”的表情。 轻笑一声,道: “夫人,我练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 颜渊回过神来,抚掌赞道: “叹为观止啊,杨少侠以人仙之力,竟然一瞬间破了真仙剑阵,夺了天仙长剑,连我夫人这墨玉剑,都没讨了好去……我看这最后一剑,怕是连太乙境的剑仙也未必挡得住啊!” 颜夫人叹道: “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杨少侠这招万花凋零,竟然融合了九九八十一道阵法,最后这凝于一处,却属神来之笔……只是这剑意如此霸道,不知出自……” “那便是【诛天剑法】,杨兄弟教过我的!” 颜渊洋洋得意,与有荣焉。 白岳笑道: “夫人教我剑法,我便以剑法回赠,不亦乐乎?” 手一扬,一前一后打出两股仙力,飘到颜夫人头顶,见她微微颔首,才先后自百会穴渗入,将《诛天剑法》和一篇《天女散花修习感悟》送入她识海之中。 过了一会儿,颜夫人妙目一闪,欣喜的说: “原来如此?” 白岳微微一笑,肯定的说: “正该如此!” 一旁的颜如玉见他俩在那互打机锋,自己却听不懂,小嘴一撅不满的问: “娘,你们在说什么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好东西,要分享 颜夫人喟然一叹: “杨少侠在教为娘真正的《天女散花》剑法呢,果然剑法才是关窍,《诛天剑法》竟能将这剑阵提升如斯,佩服,佩服……” 白岳拱拱手,又走到紫玉真人身旁。 拉起她手,笑道: “姑姑, 该你啦!” 说着,便将一丝仙力从她手上渗了进去。 紫玉真人微微一怔,瞬间收回浑身仙力,缩回紫府,任由白岳那一丝仙力扶摇直上,钻入识海。 忽然身子一震,愕然道: “果然是《诛天护法》!” 颜掌门不是说了么, 您老人家刚才到哪儿神游去了? 见他愕然,紫玉真人笑道: “方才颜掌门说, 我还道是重名,此时一看剑诀,才知道果然是这门剑法。昔日曾听太师父说过,我们玄天宗剑法虽好,却也难称第一,若论三界第一流,还得是《诛天剑法》!” 我的天,你还有太师父? 紫玉真人已经这么牛逼了,那她的太师父…… 又是哪个圣人? 见她眼神中尽是缅怀伤感,又问: “真人,你师父,太师父呢?” 紫玉真人摇摇头,敛去那丝伤感,悠悠叹了口气,便转过头去,遥遥看着远方天际,说道: “她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遥不可知……我也不知道,不过等你准圣圆满,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时,便会感知那一方世界了,现在却为时过早,好好修炼吧!” 又是这样! 居然嫌我境界低了? 想了想,忽然坏笑着说: “姑姑,这套剑法我已经领悟了。要不然,你教我那醍醐灌顶的神通,我好用那法儿再教你一遍?” “滚……” 紫玉真人拂尘一摆,原地消失。 白岳抠了下后脑勺,让我滚,自己却跑了…… 转过头来,眉头一挑,道: “老哥哥,是不是轮到你教我《万剑归宗》了?” 我就知道! 颜渊忽然面色大变,身子一晃,便靠在夫人身上,似乎摇摇欲坠, 喘着粗气, 断断续续的说: “夫……夫人, 我……我,伤势复发了……” 这,怎么还装病了呢? 颜夫人无奈的丢给白岳一个苦笑,正要给丈夫打掩护,他自己却忽然站直了身子,肃然道: “来了,他们来了!” 白岳眼睛一亮,兴奋的说: “秃驴来了?” 这群王八蛋再不来,哥们儿可要出去体验生活了,布置了这么久,好好一场大战,可不错过了吗? 颜渊点点头,道: “南天门附近的弟子传来讯息,惠安行者忽然上界,此时正出了南天门,往我蜀山而来!” 只有一个木吒? 不对劲儿…… 他一个人来蜀山,舌战群仙吗? “杨兄弟,看来今日却来不及传功……老哥哥先走一步!” 颜渊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便不等白岳回答,一手揽着夫人,一手拉住颜如玉,“嗖”的一下飞走了…… “我们也去!” 蜀山七侠朝白岳齐齐拱手,也消失不见。 云端只剩下白岳和闻樱二人,她似乎有点尴尬,之前想跟着紫玉真人走的,可没迈动腿,留下来了,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白岳看着他,问道: “闻樱姐姐,你有心事?” 闻樱白了他一眼,我有没有心事,你心里没个数吗? 白岳见她不说话,便走过来拉起一只葳蕤,闻樱挣了两下,却没挣脱,忽觉一股仙力自手掌透入,避开她经络中的仙力,一路朝她识海攀升上去,只好缩回仙力,任他施为。 过了一会儿,便觉识海一震,已多了三篇玄奥的功法: 《天罡三十六变》、《九转玄功》、《诛天剑法》 妙目圆睁,失口道: “你……” 只说了一个字,双唇便被白岳一指点住,闻樱俏脸绯红,他已缩回手指,拉着她并肩坐在云上,看着一地废墟。 “那日飞升之湖,我被一群仙人像沙包一样,踢来打去……终有一位仙女好心救我出来。那时,我来这方天地不过四年,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的家伙,见她绝世容颜,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便想原来真正的仙女,就是这样的……” 闻樱本来心里有气,听他说起往事,一颗心便软了,眸子里渐渐升起一丝雾气,缓缓偎在他肩头。 说了一会儿话,白岳又牵起她手,叹息道: “闻樱姐姐,此战凶险,却不知结局如何。现在我见过世面,也不愚蠢了,唯独却放心不下你。那三篇功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你周全……对了,这个也给你!” 心口小漩涡一闪,闻樱白皙的手掌上,便多了三滴晶莹剔透的七彩水滴,闻樱已感觉到里面磅礴的灵气,讶然道: “这是什么?” 白岳笑道: “练功的好东西,你有储物的灵器吗?” 闻樱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淡蓝色琉璃瓶。 白岳便接过来拔开瓶塞,将那三滴万年凌云钟乳收入其中,又放在她掌心,另一手覆在上面。 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妙目,柔声唤道: “闻樱姐姐?” “嗯。” “闻樱姐姐?” “嗯?” “闻樱姐姐?” “干什么?” 白岳灿然一笑: “没事儿,我就多唤你一声!” 闻樱“噗嗤”一声笑出来,似嗔似喜,风情万种…… 这时,闻樱袖中微微一震。 闻樱朝他嫣然一笑,才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输入仙力,便从紫玉真人的声音: “闻樱,快和过儿回来吧!” 闻樱俏脸一红,紫玉真人果然猜到了,手上一紧,却又被一只大手攥住,金光闪处,消失在云端。 无极殿。 各派高手齐聚,这大半月来,蜀山日日宴饮,那群秃驴却始终不见踪影,众仙都无聊坏了。 此时得了讯息,一个个战意盎然,七嘴八舌在那吹牛逼,这个说要力毙天王,那个说要剑劈金刚…… 见他二人联袂而来,颜渊便迎上来,低声嘱道: “那惠岸行者果然是个幌子,却将大和尚装在人种袋中偷运过来,此时众僧已散布天界,那计划可以开始了!” 顿了一顿,扬声道: “蜀山弟子整装待发,请杨少侠发令!” 闹哄哄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众仙齐齐看向白岳,之前既然尊他为首,自然要看他如何布置,到底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第一百八十六章·引蛇出洞,分而歼之 白岳轻咳一声,抱拳团团一礼,朗声道: “诸位有礼,那群秃驴既然没第一时间来攻蜀山,咱们正好先发制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小子这里,有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还请蜀山众弟子先行一步,独自散于天界各处,引那群秃驴来捉,届时还请诸位出马,分而歼之!” 颜渊等人却未将这计划泄露出去,此时和盘托出, 众仙顿时眼前一亮,跃跃欲试,都觉这“杨少侠”果然有些急智。 白岳又问: “颜掌门, 可曾探知那群秃驴境界如何?” 颜渊正待回答,人丛中一人说道: “杨少侠,在下已经探明,来者不过一百零八人,只是金刚境界,其实不足为虑……若非颜掌门不愿打草惊蛇,如今这无极殿上,便已有一百零八颗秃头了!” 他话声响亮,众人齐往发声之处瞧去,却看不到人,原来说话的人身材甚矮,给旁边之人遮没了,此时越众而出,但见他身高不满三尺,年逾四旬,满脸透着精悍之气。 寻常仙人飞升时无不重塑肉身,生怕不够英俊, 但也有人保留了凡间体貌,或因跟脚太弱,功法稀松平常,似接引之湖那老者,另一类则不以为然,却以旧貌为傲,各个不凡。 这人显然是后一种,白岳跟他喝过酒,知道是昆仑派的长老,大名鼎鼎,人称“狂狮”雷鸣,大罗巅峰修为。 白岳拱手一礼,道: “雷前辈辛苦了,只是小子有一处疑虑,灵山折损了揭陀尊者,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只派这些人来。既然那惠岸行者有人种袋,这一百零八金刚,是否也藏了人来?” 雷鸣嘿嘿一笑, 声若洪钟: “这我便不知道了,老夫虽擅隐匿,却不擅分身,见那一百零八金刚四散飞走,却也无可奈何了……” 白岳无奈,这老头也是个马大哈。 你不会分身,随便跟一个金刚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知道这些高人一向桀骜不驯,此时能听他号令,怕也是看在蜀山和玄天宗的面子上,却不好说他什么。 转过话题,又问紫玉真人: “姑姑,佛门境界似乎与我等不同,金刚是什么修为?” 听他一问,一旁的颜如玉忽然想起那白玉堂了,一时心急,却也顾不得许多,便插了一句: “真人,那揭陀尊者度化白玉堂时,却将他心脏都化去了,人却没死,难道和尚都没有心吗?” 紫玉真人道: “佛门修炼,便是炼心了。据说顿悟佛法,便会化去肉心,诞生佛心,佛法高深,则从佛心长出果位,可享人间香火。” 颜如玉气道: “心都没有了,怪不得如此残忍毒辣!” 紫玉真人叹了口气,又说: “他们这功法虽然邪门,但进境极快,而且肉体强横,遇见了千万要小心,即便同等境界,也不好对付。” 颜如玉呆了一呆,疑惑道: “真人,我们境界跟他们不同啊,怎么知道是同等境界?” 紫玉真人笑道: “万变不离其宗,佛门这修炼方法,据说还是借鉴了道家路数,所以仍有迹可循,譬如得了菩萨果位,便可比准圣,罗汉果位,又如大罗,天王果位,对应太乙,金刚果位,则比金仙。” 说到这,便停住了。 颜如玉正等着听与她相应的境界呢,便催促道: “真人,下面是什么果位?” 紫玉真人道: “下面却没有果位了,只有得了金刚果位,才能享人间香火,拥有无上佛力。金刚下一级称为揭谛,心头佛心已失,只有一尊金佛,但尚未领悟果位,实力坎比天仙。再下一级称为珈蓝,半心半佛,与玄仙相当。又下一级,则只有金色佛心,可比真仙,最次一级则佛心初生,只比人仙,后两者都称为苦行僧。” 颜如玉叹了口气,方才听雷鸣那老头说的轻松,还想着出去杀一两个金刚呢,闹了半天,原来我只能打个苦行僧啊? 忽然抬头问道: “真人,那如来佛祖呢,他是圣人吗?” 紫玉真人摇摇头,笑道: “他也是准圣,佛陀果位虽然高了一级,却也不能突破这方天地,便也无法成圣,只是比菩萨果位更能容纳香火信仰,便似一只桶与一盏酒盅的区别。” 俩人一问一答,众仙却听得分明。 那揭陀尊者是大罗修为,却仍被“杨少侠”斩杀,灵山怎么可能只派这一百零八位相当于金仙境的金刚来复仇? 果然,紫玉真人喟然叹道: “那惠岸行者是个幌子,这一百零八金刚怕也是个幌子,杨少侠所虑者,却不可不防,万不可掉以轻心。” 同样的话,她说与白岳说,效果自然不同。 雷鸣老脸一红,惭然道: “真人,是在下疏漏了,惭愧,惭愧……” 紫玉真人微微一笑,道: “雷长老勿需介怀,其实依杨少侠此计,是否探明对方深浅,原本也无伤大雅,鱼饵洒出,大鱼自会上钩。只是须得提防,灵山可能暗中派了罗汉来,杨少侠可有妙策?” 到底是老江湖啊,三言两语整得老雷服服帖帖,白岳暗暗偷笑,闻言忙上前一礼,道: “既然如此,咱们却须兵分两路了,蜀山仍是重心。引蛇出洞之计,却贵精不贵多,便请太乙以上修为的前辈们前往歼敌,争取一触击毙,速战速决。颜掌门夫妇,便留蜀山坐镇如何?” 颜渊笑道: “大敌当前,我这做东的岂能隐于人后?蜀山留我夫人足以,再不济还有守山剑阵,不怕那秃驴偷袭!” 怎么又留下我了? 颜夫人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紫玉真人又说: “所谓先虑败,后争胜。若真有罗汉、天王参战,太乙境有些吃亏了,不如三人一组,聚而歼之,可保无虞。” 所以啊,还是有个姑姑好! 这些日子,回宗门商议的那八位弟子也陆陆续续带了高手来援。 此时殿上合蜀山、玄天宗在内,共有四十八位大罗,一百五十六位太乙。 便按紫玉真人所言,将太乙分为五十二组,与大罗正好凑足了一百整,若那边只有一百零八金刚,倒是能一战而决。 余下那八人,都不够颜渊塞牙缝! 第一百八十七章·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颜渊已备好诱饵—— 一万二千名蜀山弟子,皆是真仙以上,玄仙以下修为。 一声令下,一万二千名蜀山弟子,立即驾筋斗云翻腾而出,飞往天界各处,蜀山上空顿时燃起一道道金光, 似满天烟花。 眨眼间,消失无踪…… 那二百六十位授业师父,则纷纷盘膝坐在无极殿中,神识沉入元神,默默追踪门下弟子剑胎讯息。 距离大和尚们上钩,还需一段时间。 颜渊大袖一挥,弟子们纷纷奉上佳肴仙酿, 便在殿中款待各派高手, 无极殿上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浑不似迎敌模样…… 过了半日,毫无动静。 整整一夜,毫无动静。 怪了…… 这群秃驴既不攻打蜀山,又不掳人,来天界春游了吗? 白岳忽然想起一事,站起来说道: “诸位,倘若真有太多秃驴来袭,恐怕一个师父便会同时感应到数位弟子失踪……届时却不可恋战,击毙一方,便将师父带回无极殿,而后再……” 他还没说完,却被颜渊打断了: “杨兄弟,似这般折返,不是浪费时间吗?我看,不如带着师父好了,这样一并斩之, 也省时省力。” 这一回,连白岳连紫玉真人都没拉过来。 众仙一致赞同颜渊的说法,白岳也不好多说,他只是担心太乙小分队的战力不足,这话紫玉真人说得,他却说不得。 他只是个人仙啊…… 第二日,白岳倒还有兴趣拉着紫玉真人探讨《诛天剑法》,急性子的颜渊早坐不住了,隔一会儿便问: “来了没,可有人失踪?” 弟子们都被问得烦了,忽一人惊叫道: “来了,在……” 话没说完,颜渊便“嗖”的一下蹿出去,顺手拎起那位师父,跟提着个布娃娃似的,浑不着力。 一个跟头翻上半空,须臾消失无踪…… 众仙面面相觑,蜀山七侠相对无语, 紫玉真人失笑道: “颜掌门倒是心疼你们……” 话音未落, 又一人跳将起来。 这次却被神芒剑凌风抢了先, 剩余六侠正自懊恼, 忽然师父群中“噌噌噌”一股脑儿跳起来十多人,纷纷叫道: “来了,来了……” 这一次,却把蜀山六侠和玄天宗七位长老都带走了,但人还不够,之前那“狂狮”雷鸣便与两位师弟也跟了去。 师父团中不时有人感应到弟子被掳,只不过顿饭时间,殿上师父团尚有一百八十多人,还在不断有人跃起,储备的大罗却没了,连太乙也只剩二十多组! 这势头不对啊! 此时看来,白岳的猜测怕是没错了,否则以区区金刚,那四十八位大罗还不是手到擒来? 即便他们不回,颜渊也该回来了,他可是准圣啊! 眼见人不够用了,可怎么办呢? 留下了镇场子的颜夫人急的团团转,看了一眼白岳,见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神稍定,便走过来压低嗓子说道: “杨少侠,恐怕被你猜着了,当不是只有一百零八金刚。只是咱们这边所剩高手已捉襟见肘,拙夫与紫玉真人她们又不及返回,若再有人被掳,可怎么办?” 白岳早有定计,给了颜夫人一个安心的笑容,低声道: “夫人莫慌,交给我好了!” 什么就交给你? 颜夫人心里一松,暗道你终于不再“隐匿”境界了吗? 却见他忽然拔下一根头发,吹一口气,瞬间变做一百八十个“杨少侠”,纷纷飞入师父团中。 齐齐伸个懒腰,又化作手串,落入师父们手中,人手一串。 颜夫人不解,再往身旁一看—— 那个真·杨少侠却不见了! 那一百八十个手串同时出声,笑道: “各位师父,劳烦将手串戴好,待会儿若有所感,自行带着这手串只身前往即可,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了!” 颜夫人担忧的说: “杨少侠,你一个人行吗?” 一百八十个手串同时笑道: “夫人且安心坐镇无极殿,若有变故,我那吴刚大哥须臾便到了!” 一听这话,焦躁中的师父团顿时安静下来。 听见没,上古大神就来了! 那还怕个屁啊? 忽然,一个师父默默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腕上手串,一言不发便纵起筋斗云。 跃入半空,眨眼消失在天际……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落在那师父肩上,缩回神识,急急唤道: “红袖,悟空,快来……” 便听“嗖”的一声,俩人同时落在身前,猴子嘴角还沾着桃汁,也顾不得擦,红袖则一袭红裙,巧笑嫣兮,美艳非凡。 白岳笑道: “准备好了,咱们去杀人!” 猴子大喜,抹了把嘴,便“嗖”的一下,掣出如意金箍棒。 白岳摇摇头,又说: “换妖皇剑,杀人快些!” 红袖已“嘭”的一声化作一团红雾,猴子才把棒子塞回耳中,手里攥着那枚骨质小剑…… 天窗外正是一处荒山,却见一个身穿杏黄僧袍的枯瘦和尚手里提着一个灰扑扑的麻袋,身前站的正是随白岳而来的师父。 师父有恃无恐,厉声叱道: “兀那秃驴,还不放了我徒儿?” 那和尚正待说什么,一团红雾忽然兜头罩了过来,心里一慌,正要运起神通,却听“嗖”的一声,和尚身子一僵,心口突现一道裂缝,头顶一个窟窿! 竟已气息断绝,便直挺挺往后跌倒! 不待他落地,白岳便将他和那布袋摄入须弥芥子,丢下陷入呆滞的师父,便与红袖、猴子朝另一处飞去…… 三道金光消失在天际,那师父才回过神,骇然道: “这么快?” 下一瞬,又到了地头。 红雾罩下,剑光飞出,收入囊中! 再换一处。 一样的红雾罩下,剑光飞出,收入囊中…… 斩瓜切菜般连杀了数十颗大光头,气息都不很强,大多只够到太乙境,还有几人,竟然只到金仙。 又跑了几处,才遇到一个气息堪比大罗金仙的和尚,似乎只比那揭陀尊者弱上一线,应该也是个罗汉什么的。 红雾当头罩下,那和尚嘴里“呼”的一声,吹出一股罡风,竟将红雾吹散,手中金刚杵一摆,堪堪抵住妖皇剑,那金刚杵一断两截,妖皇剑已回到猴子手中。 白岳看得分明,急忙喊道: “红袖,捆仙绳……” 第一百八十八章·罗汉,尊者,还有谁? 听到白岳提醒,红雾忽然扩散,再一次罩住和尚,不等他吹气,那捆仙绳便似灵蛇一样蜿蜒而上,瞬息间便要将他五花大绑! 那和尚忽然爆喝一声,脑后突现万丈佛光, 身子一瞬间膨胀起来,竟现了六丈金身,金灿灿的一坨,那捆仙绳似坠入泥淖,顿时迟缓下来,被他捉在手中一抡,却成软趴趴的一条。 但听“嗖”的一声轻响, 猴子手中妖皇剑一闪而没, 跟着“挣”的一声爆鸣, 那半截金刚杵又少了一截,妖皇剑仍无功而返。 猴子正待掣出如意金箍棒,白岳已唤出紫郢剑,打出一朵硕大的紫莲,下一瞬紫莲凋零,花瓣化作八十一道剑芒,裹挟着恐怖的紫色雷霆朝那金身眼耳口鼻袭去! 和尚双掌和尚,浑身佛光萦绕,一时间剑气纵横,雷霆轰鸣,那六丈金身却岿然不动,仍有余力嘲讽道: “区区人仙,也敢袭扰佛爷?” 白岳并不搭腔,趁红雾尚未散去,绕着那和尚四下飘飞,顿时漫天紫霞, 无数白衣飘飘的虚影暗合五行八卦之数,顷刻间已洒下万花,正是那一招“万花凋零”! 红袖也没闲着,红雾愈发浓郁,十指尖尖,不断袭击那和尚双目。 那厮不得不以金色佛掌格挡,一时也腾不开手。 下一瞬,组成花阵的一万零一朵各色花朵同时凋零,无数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瞬息间以化作无数剑芒,裹挟着雷霆、洪水、巨石、罡风、烈焰等诸般神通铺天盖地砸向那和尚! 这次对象不是闻樱和颜如玉,白岳却在一瞬间就同时引爆了,顿时雷霆、风、火、水、土各色巨龙张口便咬,那无数剑芒却不似之前那般花巧,皆是《诛天剑法》最后那一招—— 剑破苍穹! 下一瞬,剑锋及体,却似金铁相击,以那六丈金身那为中心,四周飞沙走石,硝烟弥漫,水火相交, 雷声大作, 继而腾起滚滚霞光,虚空为之一颤,山石草木一瞬间化为虚无! 那和尚双眼迷蒙,六丈金身微微一晃,白岳低喝一声: “悟空、红袖,再来!” 话音未落,红雾霎时收拢,那和尚手中的捆仙绳忽然沿着他金灿灿的手臂攀爬上去,猴子掌心妖皇剑“嗖”一下飞出…… 紫郢剑“嗖”的一下飞回白岳紫府,白岳眼前发黑,感觉这一剑几乎将他浑身仙力掏空,急忙运转《九转元功》恢复仙力。 红雾散开,却见那和尚胸口开裂,头顶漏气。 伤口鲜血喷涌,一时尚不得死,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仍翕动不已。 猴子立即掣出如意金箍棒,兜头补了一棒,那秃头顿时瘪了下来,再无一丝生气…… 还是法宝好啊! 白岳搓着下巴,摇头叹息。 失误了,第一时间就该捆仙绳锁住那厮…… 红袖这丫头,虽然杀了不少人,实际正面战场却什么经验,且得趁这机会,好好历练一番! 引路师父惊魂未定,白岳却来不及安抚了,他已感应到另一处险情,急忙将那和尚尸体并麻袋一起丢进芥子空间,同红袖、猴子一起纵筋斗云,朝另一处飞去…… 这个时候,分身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每一个分身,就相当于装在某个“师父”身上的车载gps,白岳每打完一处,就能精确定位另一处,再以“筋斗云”这种近乎瞬移的转场方式,迅速投放战场。 有些时候,gps还能转化成安全气囊,替某个“师父”抵挡个一招两式,拖延时间,等白岳赶来。 正如白岳所料,这次“蜀山搜救大队”面对的却不是什么一百零八金刚,却不知灵山到底来了多少人,散布整个天界的一万二千名蜀山弟子随时都有人失踪! 一个师父链接了五六十个“感应器”,而他们一旦出去,几乎没有回来的,救完这一个,立马又感应到另一个,有时候甚至同时感应到几个,甚至十几个…… 这踏马谁顾得上? 这种状况,对“蜀山搜救大队”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像颜渊这种一剑九千发的变态,固然是一剑一个,然后将尸体、麻袋直接丢进空间装备,就迅速转场,效率堪比白岳。 其他那些大罗金仙,虽然慢些,但紧赶慢赶,筋斗云翻得头昏眼花,却没几个人遇上境界相当的罗汉,余者倒不是一合之敌。 好歹也没耽误事儿…… 问题就处在太乙小分队上,虽然之前已经安排他们三人一组,但遇上同等级别但肉身占优势的天王,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时间可就是活生生的命啊! 虽然紫玉真人心细如发,替白岳细细推演了战局态势,甚至连人手一件空间装备都安排了,却也没料到,这一场偷猎,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爆发成大围剿了…… 半日之后,太乙小分队陆续返回。 给他们定位引路的师父们也被迫返回,没了“搜救大队”保驾护航,他们只身前去,只是以身饲虎。 为了争取时间多救几人,太乙小分队打得十分悍勇。 尤其那些蜀山派的太乙金仙,都憋着一口气,连以伤换伤这种极端的手段都拿了出来,但敌人太多了,返回无极殿的时候,几乎人人挂彩,仙力枯竭。 很多人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 一个蜀山派的太乙境弟子被搀扶回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都没了,却浑然不顾伤势,嚎啕大哭: “别管我,别管我,快去救人,快去……” 还有很多蜀山弟子要救! 只有带着“杨少侠”串珠的那一百八十名师父一直都没回来,颜夫人心里没底,只好把颜渊叫回来。 结果,颜渊一听白岳的手段,顿时悔得跳脚。 一拍脑壳,叫道: “哎呦,就该听杨兄弟的!” 拎起一个“师父”就跑,眨眼功夫,就回来了,却又拎起另外一个,腾空而去,过一会儿,又回来了…… 当初,白岳坚持要把师父们集中放在无极殿上,便是此意。 但众仙都觉得这么做太浪费时间,若真被他猜中,其实有大批秃驴,那么随身带着一个师父,就有五六十号人要救! 哪有功夫回来折返跑? 第一百八十九章·不好,菩萨来了! 他们这样做,若实力均等,倒也无可厚非。 但“搜救大队”实力参差不齐,这样做反而浪费了颜渊这样的高端战力,他杀人的时间,并不比赶路的时间多多少,随时机动作战, 正好可以填补太乙小分队带来的延迟。 当然,这时候却有些晚了。 太乙小分队已经全军覆没,再也无力出动了! 颜夫人是个有决断的女强人,见颜渊的效率显著提高,一咬牙便传讯将所有的大罗金仙全部召回。 这一回来,却又是个坏消息—— 四十八名大罗,竟然有十三人身受重伤! 他们遇到了罗汉! 灵山摆在明面上的高端战力中, 有足足五百尊者拥有罗汉果位,实力等同大罗金仙,而十八罗汉正是其中翘楚,一身浩荡佛力直逼大罗巅峰,在场只有紫玉真人才有把握稳赢! 按诸位大罗所述,也不仅仅有十八罗汉,其余未受伤的也曾遇到过几个尊者,只是他们见机的快…… 打不过就跑了! 那几个跑路的便有些尴尬,他们本想此处只有一个蜀山弟子,跟着来的师父却还感应到其他几处,不如舍了这一处,留着有用之身,反倒能多救几个…… 便没有恋战,谁知? 此时见了重伤的十三大罗,还有殿上人人挂彩却仍苦苦求战的太乙小分队,不由大为惭愧…… 闹了半天,就我怕死啊? 颜夫人虽然心急如焚,却没乱了阵脚,温言宽慰道: “诸位,灵山既然派了罗汉、尊者来袭, 恐怕确如杨少侠所虑,是一场恶仗了……此时当机立断,不与恋战方为上策,我们如今只剩三十五位大罗,却不能跟他们耗下去!” 紫玉真人接了一句: “诸位若遇到尊者、罗汉,万不可力战,需急速传讯我或颜掌门前往,战阵之上,没什么丢脸的,多救几人总是好的!” 紫玉真人一说,那几人才敛去惭色,三十四位大罗轰然领命,便按“杨少侠”的意思,将师父们统一集中在无极殿。 大罗们,终于开始往返跑了! 颜夫人才略略放心,将那十三位大罗请入偏殿,以上好仙丹疗伤。 期间被带走的师父们陆陆续续都回来过了,虽然还没歇口气,就被颜渊或者某个大罗拎走, 但自己门人颜夫人自然认得。 杨少侠带走的师父们, 竟然—— 一个都没回来过! 刚刚落了一半的心,又悬了起来,杨少侠没出什么事儿吧? 白岳已经慢慢摸出了门道。 他不再带着红袖和猴子一起飞,而是将他们藏在芥子空间中,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手偷袭! 就连他自己,一个筋斗云飞过去。 临到近前,却也缩回芥子空间,等须弥芥子落在一颗大光头上,便迅速放出化为一团红雾的红袖,以捆仙绳打头阵,罗宝金钱收他法器,趁那和尚一惊之际,又甩出猴子,而猴子在同一时间便会催发妖皇剑,从心口搅入,再从头顶钻出! 等白岳出来时,便只剩下收尸了…… 天色将晚。 杨少侠还没有返回! 他带走的那一百八十位师父,也没有返回…… 若不是师父的师父们,尚能感应到那些师父们的剑胎还在漫天飞舞,颜夫人都要请闻缨把杨少侠唤回来了! 终于,第一批,共十二位师父自行返回无极殿。 他们竟然毫发无损,手上还带着“杨少侠”变的串珠,只是精神略微有些不正常…… 亢奋、惊讶、懵逼,不一而是,嘴里念叨着—— 牛逼,太快了,还能这么打…… 颜夫人等了半天,不见他们好好说话,终于忍无可忍,凭空摄来一篷冷水,将他们兜头淋了个通透,这才把这群傻子唤醒。 师父们环视一周,表情又统一变为沮丧。 颜夫人气的想踹人,你们看看无极殿上这些师父们,哪个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你们连衣服都干干净净…… 还踏马沮丧个蛋啊? 见掌门夫人脸色不好看,其中一人忙上前行礼,略带遗憾的说: “夫人莫怪,我们几个都是感应不到剑胎了,才被杨少侠送回来,他说我们没用了,让把串珠换给有用的师父们……” 这时候,大多数大罗金仙也回来了。 同样各个带伤,仙气枯竭,大伙儿都大出意外,似乎双方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灵山的高端战力竟似倾巢而出了? 只有颜渊、紫玉真人和蜀山七侠还在坚持战斗,颜夫人心急火燎,早就手痒的不行,但按照战前会议的部署—— 她必须留着守家! gank再牛逼,也只能压制,却不能取胜,不留一个准圣在家守泉水,塔被偷了咋办? 颜夫人知道山门空虚,也走不得,正烦躁着呢。 见这十二人还在那儿一脸沮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脸一沉,叱道: “那还等着干什么,还不去换串珠?” 几人顿时屁滚尿流,慌忙奔入师父团,将手串挂在十二个受伤不太重的师父手腕上,又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那十二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飞走了…… 留下十二人无事可做,便坐在殿上拉开了话匣子,说什么白岳单凭一团红雾,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杀人只在一瞬间! 颜夫人暗暗心惊,这手段别说她了,恐怕连丈夫颜渊都远远不及,这杨少侠到底什么修为? 回来的人,已经将尸体和布袋都放了出来。 无极殿外堆满了伤痕累累的死和尚,偏殿中则挤满了骨软筋酥的各派弟子,颜夫人一时没有那么多丹药去治他们。 夜半时分,紫玉真人和蜀山七侠也撑不住了,先后返回无极殿,他们也受了伤,而且仙力枯竭,无以为继。 其实早就撑不住了,全靠丹药续着。 现在,却连丹药都没了! 紫玉真人面色凝重,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让闻缨扶着走过来,拉着颜夫人进了一侧偏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一开口,颜夫人就惊呆了—— “夫人,普贤菩萨来了!” 颜夫人已经得了迅,“搜救大队”遇到的有金刚、天王,还有尊者、罗汉,怎么连菩萨都来了? 愣了一会儿,才敛去惊色,低声问道: “真人,你遇见了?” 第一百九十章·蜀山遭袭,万剑归宗 紫玉真人苦笑道: “若是遇见了,我还回得来么?方才我遇到一个罗汉,因仙力不足,好不容易才将他斩落剑下,谁知那罗汉濒死,却浑然不惧,嘲讽似的说, 普贤尊者就在左近,你跑不了……” 颜夫人带着一丝希冀,弱弱的说: “也许,他在吓唬你?” 紫玉真人摇摇头,道: “不是,之后我以隐匿之术藏身,四处寻了一遍,菩萨没见到, 但她的六牙白象却在一处山涧, 应该是本人到了!” 颜夫人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皱眉道: “连菩萨都来了,灵山想干什么,不怕跟天庭撕破脸吗?” 紫玉真人叹道: “我只知道似乎灵山派人偷走了今年这茬成熟的蟠桃,观世音和燃灯跟玉帝起了冲突……但也不至于开战,期间到底有什么,杨过那孩子应该知道一些,回来问他……” 话锋一转,又说: “是不是唤颜掌门回来,恐怕菩萨要来蜀山了!” 颜夫人想了想,没答应。 现在外面还有好多弟子没来得及救回来呢! 那可都是蜀山的根基,她一个个看着长大,哪个淘气,哪个稳重,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送他们出去当诱饵,已经有些残忍了。 若不是自忖计划周密, 万无一失,她也舍不得。 如今计划不如变化,菩萨、罗汉、尊者,灵山不知有多少人来袭,那一万二千蜀山弟子,却有不少人落入罗汉袋中,万一被来不及救援,又得坠入苦海,受那骨肉消融之苦…… 此时丢卒保车? 这种事儿,她做不出来,颜渊也万万不会答应! 且先撑着,能救多少救多少吧! 便摇摇头,道: “若菩萨来了,我启动护山剑阵尚可拖延一阵,拙夫学了筋斗云,当能及时赶回来,只是杨少侠……他有没有危险?” 紫玉真人神秘一笑: “不会,菩萨也拿他没办法!” 开什么玩笑,连瑶池圣母那种上古变态都留不下他, 听说还有九天息壤和东皇钟傍身。 区区普贤, 何足道哉? 白岳终于回来了。 倒不是他撑不住, 《九转元功》虽然很难炼出仙气,恢复倒很快,况且大多时候,动手的是红袖和猴子,他只负责收尸而已,能有多少损耗? 那俩都还神采奕奕呢! 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些被和尚闷在麻袋里的仙人们…… 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一进无极殿,便将须弥芥子中的和尚尸体、麻袋一股脑儿倾倒出来,顿时将大殿塞得满满当当! 朝颜夫人点点头,正要走时,紫玉真人忽然唤了一声: “过儿,小心些,普贤菩萨来了!” 普贤菩萨? 白岳眯了眯眼睛,笑道: “来得正好,待会儿他吃我哥哥一斧头!” 朝她挥挥手,身子一纵,便“嗖”的一下飞得没影儿了…… 无极殿里,已经层层叠叠码满了死和尚,差点儿没把殿顶撑破,颜夫人心中骇然,这“杨少侠”一个人杀的和尚,竟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他这“杀人只在瞬息间”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看那些尸体,竟然都是一个死法—— 胸口一道裂缝,可见其中脏腑,心脏那处的果位已经搅得粉碎,头顶一个窟窿,脑浆迸裂。 颜夫人“咦”的一声,走过去验伤,这好像是飞剑伤势,而且是一击致命,由心口穿入,从顶门透出…… 不由暗暗叹息,同样的《天女散花》,到了“杨少侠”手中,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一声令下,蜀山弟子便一拥而上。 他们心里愤恨这群秃驴掳走同门,便也没什么忌讳,拖脚的拖脚,拽头的拽头,便将他们一个个都拖出去,扔在殿前的空地上。 那儿,渐渐堆了一座小山。 殿上便只剩下大大小小一垛麻袋,颜夫人看得头皮发麻,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啊? 便让弟子们将偏殿中救来的那些各派弟子挪往他处,又一个一个解除麻袋上的封印,若是蜀山弟子,则扶回师门修养,其他各派,则抬往临近几座悬峰。 天柱峰已经住不下了…… 及至深夜,白岳那手串换了一茬又一茬,不过劫回来的麻袋却越来越少,再后来连颜渊都回来坐镇了,白岳还在外面狩猎。 师父团终于聚齐。 一万两千蜀山弟子,除了被麻袋拖走的,也都得了师父传讯,自行返回蜀山。 但是,少了三千多人! 之前是仗着有那么多大罗救援,又一遍遍细化部署,但觉没什么风险,她才愿意让孩子们冒险出去作饵。 没成想,却真害了他们…… 颜夫人双目通红,一双玉手攥得苍白,颤抖不已,说不得—— 却得和夫君去灵山拼死一战了! 正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霹雳也似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顿觉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而下,如有实质,整个蜀山为之一震,无极殿晃了几晃,屋脊、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殿上众人皆心悸气短,难以站立。 颜夫人心口黑影一闪,正要飞出,却被颜渊抢在前头,他手中拎着天瀑剑,扶摇直上,急急吩咐道: “快,启动剑阵!” 蜀山上空,罡风烈烈,夜色之中,漆黑云团滚滚压下。 忽然佛光大作,一只金灿灿的手掌拨开厚厚的云团,五指轻舒,便向蜀山直拍下来,却似烈日当空,天空为之一亮。 越往下坠,越发巨大! 不过几息,便已铺天盖地,竟将蜀山数百悬峰皆纳于掌下! 此时,天柱峰上突现一白、一黑两团剑芒,黑者急坠直下,白者却迎着那擎天巨掌直飞上去。 下一瞬,白影闪处,现出颜渊儒雅身影。 但见他天瀑剑暴起万丈寒光,便脱手飞出,竟一分为二,二化为四,不断分解,眨眼已分为九千九百九十九剑! 颜渊迎风而立,双掌上托。 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剑芒便似银河星斗般,绕着他头顶盘旋起来,一时寒光大作,已看不到剑身,唯见耀眼的剑光腾腾翻滚,不断盘旋,不断扩散…… 那剑阵缓缓上升,竟堪堪与那巨掌一般大小。 远远望去,只见极为耀眼的一座银盘,盘桓当空,无边剑气搅动虚空,厚厚的黑云瞬间消散,却似将那方天空割裂开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白岳归,剑阵起 下一瞬,巨掌轰然落下! 与那银盘一撞,顿时惊雷滚滚,罡风四起,那掌上腾出的万丈金光顷刻间粉碎,银盘往下落了一截,略略一滞, 却又顶了上去! 那巨掌金光大作,又往下压,掌心佛光腾起,银盘上无数剑芒瞬间化作虚无,竟似抵挡不住,缓缓坠落。 颜渊神色大变,扶摇直上, 竟然陷入那银盘中心。 跟着一道白芒飞出,又化为天瀑剑,被他握在手中,长剑一荡,那银盘略略一暗,轰然散开,化为一条银色长龙,蜿蜒盘桓,忽然龙口一张,直往那金色巨掌掌心钻去!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一暗,银色长龙撞在掌心,龙头瞬间爆开,巨掌登时炸开一道裂缝,那银色长龙便往里钻,一旦钻入,却又爆开,它身子越来越短,裂缝却越来越深! 就在此时,蜀山数百悬峰上忽然升起一柄柄飞剑, 剑上仙气缭绕,剑罡耀目,便收尾相接,化为一道道细流,绕着悬峰盘旋而上,终于在上空汇聚,渐渐形成一座盘旋的剑山…… 一见剑山成形,那擎天巨掌竟不顾掌心裂缝,压着那条还剩一小半的银色长龙,朝蜀山直拍下来! 颜渊大惊,爆喝一声: “贼子尔敢!” 双手握住天瀑剑,便往上举。 这时那剑似乎极为沉重,颜渊浑身罡风烈烈,双手青筋暴起,那剑才缓缓抬起,剩余那一截银色长龙却舍了那道裂缝,旋转着扑向天瀑剑! 蜀山上空那座剑山开始缓缓旋转,山脚分出一道璀璨的飞剑洪流, 像长蛇一样蜿蜒而下,落在蜀山外围, 洪流绵延不绝,一圈一圈,层层叠叠,似乎要将蜀山派裹在其中…… 擎天巨掌坠落愈发迅疾,那银色长龙已消失不见,而颜渊手中那天瀑剑上已汇聚成一道万丈剑芒! 却听“喀喇喇”一声巨响,万丈巨剑忽然刺出,竟然从那擎天巨掌掌心裂缝洞穿而过,跟着横向一划,却将那巨掌一切为二,掌上佛光顿时暗淡下来…… 趁这机会,蜀山上空那座剑山已经完全化为飞剑洪流,将整个蜀山派方圆十里包裹在内! 只切了一剑,颜渊手中那天瀑剑上万丈剑芒竟已消耗殆尽,便“嗖”的一下缩回紫府,而那两段金色巨掌,虽然黯淡无光,却仍未散去,斜斜坠落下来! “轰隆隆……” 蜀山剑阵一阵激荡,但那飞剑洪流仍飞旋不止,川流不息,无数璀璨剑芒从中飞射而出,金色巨掌渐渐消融。 蜀山,总算是保下了! 白岳还在四处游荡,甚至搓了把土,使出“撒豆成兵”的神通,幻化出十万个和尚赶往天界各地,却再也找不到新的猎物了。 但是,普贤菩萨呢? 别说普贤菩萨了,连那六牙白象也不见了。 整个天界,连个象毛都没有! 玛德,难道这厮发现和尚们诡异消失,竟然跑路了? 正在这时,袖子里闻樱那块玉佩忽然一震,连忙掏出来,输入一丝仙力,闻樱焦急的嗓音传来: “杨少侠,快回来……普贤菩萨来攻山了!” 握草,这厮恁的不讲武德,竟然悄悄咪咪跑去推塔了? 一个筋斗云,飞回蜀山。 远远就看到空中佛光万丈,剑气纵横,蜀山派方圆百里已成废墟,但见山门内数百悬峰仍完好无损,白岳才松了口气。 此时无数明晃晃的飞剑笼罩着蜀山方圆十里,从地面开始一圈一圈沿螺旋线飞速旋转,盘桓而上,凌冽的剑气将整个蜀山层层包裹,扶摇直上,高耸入云,宛若一口擎天巨剑! 虚空之中,颜渊负手而立,神色倨傲。 这时,闻樱又传讯道: “杨少侠,你回来了么,要不要撤去守山剑阵放你进来?” 白岳一听,便这话怕是颜夫人让她问的,语气略显僵硬,若是她自己能做主,应该已经求颜夫人撤了剑阵,焦急的催促—— 你快进来啊,颜夫人撤去剑阵了! 明白! 颜夫人既然征求他的意见,应该是怕撤去剑阵的同时,普贤菩萨会对蜀山诸峰动手,牵累门内弟子。 于是对着玉佩说: “颜夫人,我不进来了,就在一旁给颜掌门掠阵……再说,我这还有上古大神全力一击,可不能浪费了!” 玉佩那头换了人,却听颜夫人歉疚的说: “杨少侠……不是我无情,实在是这守山剑阵重启太慢了,之前普贤菩萨骤然发难,若不是拙夫见机使出【万剑归宗】堪堪挡了一阵,这数百悬峰怕是有一多半都没了,这里面不止有我蜀山弟子,还有十余万救回的仙人啊……” 白岳满不在意,笑道: “夫人勿需自责,我本就没打算进来……这什么狗屁菩萨敢来阴的,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放心,我有保命手段!” 玉佩里又传来闻樱的声音: “白,杨过……你小心些,别逞强……” 还是这丫头疼我! 白岳“嗖”的一下蹿回芥子空间,见白晶晶、红袖、屈嫣儿和猴子都站在院子里等他。 便飞过去,一把揽住白晶晶纤腰,宠溺的说: “怎么在这儿等呢,不吃桃子了?” “早吃完啦!” 白晶晶俏脸微红,这次倒没有逃走,白岳光带着红袖和猴子到处跑,她都有些吃醋了。 这么快吃完了? 白岳回首一望,那座桃山果然已经不复存在。 探出神识,顿时笑起来。 这桃子,值得! 原来吃了这么多蟠桃,几人《九转玄功》各有进境! 已经把猴子撑到了第七转大圆满,现在是妥妥的大罗金仙了,红袖跟着他出去杀人,稍微耽误了些,却也到了第五转圆满,跟白晶晶相同。 只有屈嫣儿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才刚刚进入第三转,现在是下品玄仙初期。 真是不求上进! 见白岳面色不善,不满的看着自己,屈嫣儿便有些委屈,这些日子那口大钟滚烫无比,她可是乖乖坐在那儿吃桃子了。 还不满意吗? 偷偷瞥了一眼白晶晶,怯怯的从怀里摸出一枚三千年蟠桃,便咬着下唇走过来。 双手递到白岳面前,糯糯的说: “岳哥哥,我给你留了一颗呢,快吃吧!” 这小丫头,算哥没白疼你! 第一百九十二章·妙手空空,赏你一钱! 白岳接过桃子,咬了一口。 屈嫣儿小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桃子虽被白岳吃了,那汁儿却甜到她心里去了。 乖,摸摸头! 白岳在她头顶摸了摸,顺便将《大品天仙决》和《筋斗云》传了过去,这丫头懒是懒了些, 但技多不压身嘛! “谢谢哥哥!” 屈嫣儿笑得愈发灿烂了。 白岳又咬了口桃子,另一手揽过红袖来,才破开一方天窗。 虚空之中忽然升起一道道金色涟漪,一瞬间佛光大作,异香四起,滚滚梵音之中,现出一道道身影: 当先一位美女端坐于六牙白象背上,蛾眉横翠, 粉面生春, 身段妖娆,风姿窈窕,装扮与观世音菩萨有些相似,身后有七道白虹照耀当空,四下里庆云滚滚,彩雾弥漫,举手投足间颇具风致。 竟然也是女相? 白岳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只有慈航道人一个化了女相,原来普贤道人也是这模样,这都是啥嗜好啊! 难道女相菩萨得香火容易些吗? 在她身后,一顶顶光头从佛光中走出,为首三僧气息磅礴,直逼紫玉真人,恐怕是罗汉了。 玛德,灵山要疯啊? 不仅来了普贤菩萨,还来了六位罗汉! 之前围猎之中,白岳已经杀了三个境界相当的大光头, 算是眼前这仨儿, 正是六人。 他却不知,紫玉真人也杀了一个。 颜渊,却杀了两个! 罗汉之后,佛光中又走出十九个气息强悍,堪比大罗的尊者,而后佛光敛去,后面却再也无人了。 只剩二十二人了? 白岳暗笑,这憨批婆娘反应真够慢的! 老子带人杀了一天一夜,无数天王、金刚都做了剑下亡魂,这时候了,你才想起来收人啊? 普贤菩萨那精致秀美的面上似笑非笑,看她那表情,似乎并未将死去的光头放在心上,却不是来打架,而是来喝茶唠嗑。 双掌合十,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颜施主,尔等先害了揭陀尊者,此番又杀我灵山无数圣僧,罪孽滔天, 已堕入无边魔障,还不幡然悔悟么?” 颜渊负手而立,连剑都没拿出来,一身素色长袍,浑似个儒雅的读书人,但他独自面对灵山二十三位高手,却无丝毫惧色,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神剑,神威内敛,不怒自威。 听普贤这么说,这是冷笑一声,道: “敢问菩萨,西方教可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说?” 普贤菩萨妙目低垂,淡淡的道: “佛法无边,自成因果。” 颜渊放声大笑,一手扶腰,指着她道: “既然如此,菩萨又何须来蜀山兴师问罪?那揭陀尊者曾掳走我女儿及三十多位各派弟子,才为高人所杀,而今日这些所谓圣僧,更是不由分说,便掳去我蜀山数千弟子,如此恶行,倘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他们……” 顿了一顿,爆喝一声: “都该死!” “大胆!” 普贤菩萨仍不喜不悲,身后一位罗汉却耐不住了,爆喝一声,便闪身上前,扬起手中降魔杵,便欲砸出! “伐那婆斯尊者,且慢……” 普贤菩萨素手一扬,一道柔和的佛光后发先至,落在降魔杵上,那伐那婆斯尊者便自不而然垂下手臂,又听她问: “阿氏多尊者,仍然感应不到其他尊者、天王吗?” “阿弥陀佛!” 伐那婆斯尊者垂首退后,普贤身后另一位长眉及腰的老僧面色悲戚,宣了声佛号,合十道: “菩萨,其余尊者、天王、金刚,皆已圆寂了……” “阿弥陀佛!” 普贤菩萨那美艳绝伦的俏脸终于现出一丝哀伤,妙目一轮,冷冷的看了一眼颜渊,回首嘱道: “这位颜施主冥顽不灵,好教贫僧先说一番佛理与他听,尔等且布往生回魂阵,召回诸僧魂魄!” 一言出,身后二十二顶光头便在她座后散开,围成一个圆圈,即盘膝坐在云端,双掌合十,念诵经文。 梵音一起,诸僧头顶乍现金灿灿的佛光。 那佛光柔和,在圆圈上空汇聚,须臾生出一朵硕大的金莲,渐渐的那金莲愈来愈大,花瓣也愈来愈凝实,流光溢金,神妙非凡! 再看颜渊,一听他们要“召回诸僧魂魄”,却不肯坐以待毙,“锵”的一声,将天瀑剑唤出,便仗剑踏出。 每走一步,脚下便忽然出现九道剑芒,他却不是走向普贤菩萨,而是以九宫八卦方位,踏出九步,足下已有八十一道剑芒,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方剑毯。 颜渊脚踏剑毯,手中天瀑剑一荡,忽然从中飞出无数银色剑芒,一旦脱出,便绕着他飞速旋转,每旋一周,又多一倍,顷刻间便在他前后左右盘桓而起,组成一把璀璨的流光巨剑! 看那模样,却与守山剑阵相似。 随后,那剑阵上却又陆陆续续飞出一道道剑芒。 不打普贤菩萨,却绕过她,朝那圆圈中气息最弱的一位尊者袭去! 普贤菩萨并不惊慌,素手一扬,身后庆云中忽然飞出一盏金灯,后发先至,却正悬在众僧上方,金灯洒下无数金光,将二十二顶光头皆罩在其中。 颜渊送出的银色剑芒打在金光上面,却只荡起一丝似涟漪,却似投入湖中的一枚石子,须臾消失不见。 颜渊并不气馁,天瀑剑一震,数百剑芒飞射而出,在空中分成十九股,分袭那十九位光头! 普贤菩萨,轻叹一声: “颜施主,何必……” 话还没说完,便听“嗡”的一声轻响,一枚两侧生翅的方孔铜钱凭空出现在金灯上方,跟着“挣”的一声,铜钱砸在金灯上面,那金灯瞬间黯淡,跌落下来! 下一瞬,铜钱、金灯,同时消失。 阵内诸僧自忖有菩萨金灯护身,故心无旁骛,只一心催动那“往生回魂阵”,更无一丝佛力护体。 却不料那金灯忽然没了? 此时,颜渊数百剑芒以十八道为一路,正要突破金灯洒下的金光,那金光却忽然不见,于是毫无滞涩的射入阵中! 诸僧浑然不惧,猝不及防,普贤菩萨大惊失色,慌忙纵身跃起,座下三法金莲瞬息变大,“嗖”的一下飞向诸僧…… 然而,来不及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图穷匕见,强度颜渊 颜渊可是准圣,是一位精通御剑术,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剑仙! 第一次出手未果,被普贤菩萨后发先至,那是他出手时普贤菩萨便已祭出金灯,可这次却被他抢了先机—— 普贤菩萨跃起时,他那数百剑芒已经得手了! 十八道剑芒, 十八个透明窟窿…… 十九位堪比大罗金仙的强悍尊者,便似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由那十八道剑芒洞穿了头顶、双目、咽喉、心口、肋下…… 准圣剑芒,岂非寻常? 一瞬间,“往生回魂阵”尚未度回来任何一位光头魂魄,便又平添了十九位尊者亡魂…… 眼见那阵中金莲方具雏形,却顷刻间烟消云散。 三位罗汉受到反噬,各自喷出一口血来,睁开眼来,相顾骇然。 直到此时,普贤菩萨那三法金莲才飞到三僧头顶,洒下无数佛光,将他们罩在莲下,而那一十九位尊者…… 早已身死道消! 颜渊抚掌大笑,这配合打得恁是漂亮! 白岳来时,他也注意到了。 是怕他被普贤等人注意到,才故意没跟他打招呼,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等宝贝? 忽然“嗡”的一声,之前消失的那枚方孔铜钱再次出现在三法金莲上方,跟着“挣”的一声,撞在一瓣莲瓣上。 那三法金莲顿时敛去佛光,变得晦暗起来,普贤菩萨大惊失色,正要将它收回,那铜钱、三法金莲,又消失了…… “落宝金钱?” 普贤菩萨是打过封神大战的, 那时她还是男儿身,处于阐教十二金仙之列,也曾以庆云金灯破了寒冰阵,手上吴钩双剑斩了袁天君,还曾大破两仪阵,将灵牙仙贬为坐骑。 这落宝金钱,她虽未亲见,却也听过。 却不料曹升、曹宝陨落十绝阵后,这宝贝竟落入敌手,反过来收了自己的庆云金灯和三法金莲? 不过,这落宝金钱只能收法宝,却收不了兵器。 昔日同属一个阵营,这一点普贤菩萨自然知道,于是从身后庆云中取出吴钩双剑,打出一个法诀,那双剑“锵”的一声,自行飞到三位罗汉上空。 竟舞出一道道剑影,将他们护得密不透风! 普贤菩萨这不是御剑术,双剑使的招式仍是近身剑法, 剑上并无灵力波动,更未闪出任何剑芒, 却不知是那吴钩双剑神异,还是普贤菩萨隐以神识操控,双剑舞动之下,竟暗合攻守至理,剑招绵绵不绝,剑势却委实不弱! 普贤菩萨冷哼一声,道: “颜施主,试试能否再破贫僧这吴钩双剑?” 她还以为那落宝金钱在颜渊手中,四下又无旁人,不是他是谁? 之前白岳来时,她也注意到了,见只是区区人仙,便没放在心上,只道是寻常蜀山弟子返回,却被关在剑阵之外了…… 这个“又无旁人”,便没算他。 人仙,蝼蚁而已! 颜渊大笑: “我要你那破钩子何用,纳命来吧!” 作为使剑的大宗师,颜渊自然认得吴钩双剑这种神器,但他自知不敌,便存心激怒普贤菩萨,试图从中寻得一丝破绽。 普贤菩萨神色转冷,忽然宣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颜施主,汝当与我佛有缘……” “放屁!” 话没说完,颜渊已暴跳如雷。 “要战便战,放什么狗屁?你西方教掳我弟子,破我山门,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倘若有缘,也是斩你狗头的机缘!” 他一向形貌儒雅,却不料一怒之下,说话却粗暴的很! 普贤菩萨反倒不喜不怒,脸上神色不变。 白岳透过天窗见了,不免恶意揣测,西方教这些佛陀、菩萨怕不是都打了玻尿酸,做不出大表情? 却听她悠悠的道: “颜施主,你那最厉害的一招【万剑归宗】却没练到家,业已败在贫僧手下,尊夫人又不肯撤了守山剑阵出来帮忙,再打下去,亦是徒劳,何必执迷不悟?” 原来她一直忍着怒气,却是想将这准圣剑仙度化? “打不过……不见得吧?” 颜渊冷笑连连,天瀑剑平平伸出,那剑刃极宽,剑面上厚重的灵力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闪闪寒光直冲霄汉,厉声喝道: “直贼娘,看剑!” 护身剑阵忽然急剧收拢,同一时间他双手持剑直扑文普贤菩萨,长剑在前,整个人横扑在后,似陀螺一样飞速旋转,那剑阵便也跟着疯狂旋转,便似一个庞大的圆锥罩在颜渊身上…… 整个过程,似乎极慢,又似乎极快。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吴刚砍树,透过天窗看戏的几个人都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屈嫣儿双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再看颜渊,已经像彗星一样带着璀璨的彗尾,朝文殊菩萨直撞过来,那剑尖已亮到了极处,竟然发出霹雳一般的爆鸣! “冥顽不灵!” 普贤菩萨俏脸一寒,便合十双掌。 忽从掌心散出万道佛光,一时间天地为之一亮,似乎她双掌之间捧着的,正是另一个太阳。 双掌一翻,便将那太阳朝颜渊平推过去!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触及时,颜渊忽然爆喝一声,生生将天瀑剑往上一挑,躲开那颗太阳,直取普贤咽喉!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那颗太阳与颜渊的彗星相撞,瞬间爆裂开来! 蜀山脚下便似引爆了一枚核弹,冲击波激射而出,数十里山川顷刻间被削为平地! 守山剑阵被冲得摇摇晃晃,但终究没被破去。 普贤菩萨身后三位罗汉受那吴钩双剑护佑,却未受波及,此时以三才阵位默诵佛法,竟也渐渐生出一小朵莲花来。 颜渊身上那彗尾似的璀璨剑阵一截截消融,颜渊身在爆炸中心,顿时皮开肉绽,一身素色长袍变得焦黑! 但他仍死死握住剑柄,天瀑剑却似未受影响,仍然毫无滞涩穿过冲击波,朝普贤菩萨喉间撩去! 普贤大吃一惊,慌忙以双掌相合,试图夹住天瀑剑。 颜渊此时人剑合一,正以极快的速度旋转,那天瀑剑便似钻头一样,带着璀璨剑芒,从普贤菩萨掌心凿过—— 仍戳向她咽喉! 正在此时,普贤菩萨身后七道白虹一瞬间收拢,忽然缩在喉间,化作一枚金色小盾,堪堪抵住那锋锐的剑尖…… 第一百九十四章·力战不退,轮到我了! 普贤菩萨以为颜渊有落宝金钱,却不敢用法宝抵挡了。 但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小盾炸开一丝裂纹,普贤菩萨身子往后一仰,颜渊双臂一麻,天瀑剑脱手飞出,身子仍止不住的往前飞…… 普贤菩萨趁机当胸一掌, 颜渊顿时倒飞而出,眼耳口鼻皆冒出血来! 天瀑剑自行飞回,堪堪将颜渊接住,他又喷出一大口血,面如金纸,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便拄着天瀑剑站起身来,长啸一声: “兀那秃贼,再吃爷爷一剑!” 下一瞬,周身再一次腾起无数剑芒,又将他层层叠叠包裹起来。 他浑身伤痕累累,嘴角不住往外淌血,却浑然不顾,只拼命催发剑芒,让那锥形剑阵再厚重一些,再庞大一些…… 普贤菩萨可不秃,不仅不秃,那一头青丝梳得一丝不苟,上面垂满了各色璎珞,端庄秀美,只是此时掌鲜血淋漓,妙目闪出一丝冷意,似乎咽喉也受了冲击。 顿了一顿,嫣红双唇微启,声音嘶哑: “颜施主, 你明知不敌, 这又何必?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如随贫僧回灵山,吾请佛祖许你一个尊者果位如何?” “狗屁尊者!” 颜渊又吐出一大口血,也顾不得擦,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带着天瀑剑开始旋转,仍是一模一样的招数…… 这样不行啊! 白岳看在眼里,急得跳脚。 之前颜渊是完全体,仍然只让普贤菩萨受了点儿轻伤,现在这组成彗尾的剑阵明显瘦了一圈,怎么可能突进去? 摸出吴刚送的那枚传音木符,便要跳出须弥芥子。 忽然,心头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之前他以颜如玉的紫霞剑使出《诛天剑法》中“剑破苍穹”那一幕来,再看颜渊手中的天瀑剑,顿时脑子里豁然开朗。 一拍大腿,仰天大笑,欣喜道: “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我踏马终于想到了……” 见他状似癫狂,白晶晶慌忙扯了扯他衣袖, 担忧的问: “岳哥哥,你想到什么了?” 白岳以手作剑比划了一下,愈发笃定心中所想,便在白晶晶脸上“木啊”一下,没头没尾的丢下一句: “原来是剑不行!” 从那天一剑抽空了颜如玉,白岳心头就一直萦绕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直到这一刻,才忽然醒悟: 颜如玉是真仙初期,白岳只是人仙境,以她的紫霞剑使出《诛天剑法》最后一招“剑破苍穹”时,便连天仙巅峰的闻樱都说挡不住,双方可是差了三个境界! 当然,闻樱情人眼里出西施,当时这话可能有些水分,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用高级别的飞剑使出《诛天剑法》,绝对威力倍增! 若用颜渊的天瀑剑…… 那一招“剑破苍穹”,是不是能突破准圣境? 当然,眼下天瀑剑是没法用了。 颜渊还得拿它保命,但是蜀山还有另一位准圣啊,颜夫人手中不也有一柄蕴有准圣仙力的神剑吗? 一念至此,白岳也顾不得多说,便控着须弥芥子脱离战场,来到蜀山山门之外,贴着守山剑阵跃出芥子空间。 从袖子里摸出闻缨的传音玉佩,低声唤道: “闻缨姐姐,快让颜夫人将她的神剑蕴满仙力送出阵来,我在山门外等着……对了,不撤阵能出来不能?” 过了片刻,玉佩中传来颜夫人的声音,她也看到了颜渊的惨状,知道丈夫撑不了几回合了,但身在阵中,分身乏术。 看得见,却救不得! 一颗心都要被揉碎了,声音极为焦虑: “杨少侠,墨玉剑已送出去了,拙夫之前使了【万剑归宗】,仙力所剩无几,可他是个听不得劝的……你,你快请那大神出手,千万别让他再用【万剑归宗】……算我求你了……” 说了一半,便哽咽不已,难以为继。 这……怎么还求我了? 这事儿闹得,好像我故意不出来帮忙似的! 白岳忙抢着说: “颜夫人言重了,我即刻动手,勿慌……” 遥遥看到蜀山天柱峰上忽然飞起一道黑芒,须臾间融入那守山剑阵,随着无数剑芒流转一周,便顺流直下落在山门,“嗖”的一声从剑阵中脱出,悬在白岳眼前,已化作一柄墨色长剑。 只见这剑通体流光,却又温润如玉,漆黑的剑身上灵力氤氲飘逸,剑刃极窄,颇为秀气,剑柄镌刻着“墨玉”两个字。 顾不得再细看,便抓着剑跃回芥子空间。 此时,颜渊已经和普贤菩萨又撞了一遭,只是他上次损耗颇重,这一下却连她掌中那颗小太阳都没有突破,便被炸飞了,伤上加伤,摇摇欲坠…… 普贤菩萨双掌已经恢复如初,却也不着急发动,妙目朝山门外轮了一轮,透出一丝疑惑。 她方才分明看到墨玉剑落入一个人仙手中,只是腾不出手。 这时腾出手了,人和剑却都没了。 微微一怔,便抛开不管。 又不是颜夫人亲至,区区人仙而已,即便有墨玉剑,还能怎得? 面上无喜无悲,淡淡的道: “颜施主,佛法无边,贫僧这掌心大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再冲多少次,都是徒劳……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这次却没等他回答,便双掌合十。 竟念起经来了? 随着她口中梵音滚滚而出,一道道佛光从掌心升起,便朝颜渊飞去,落到近前,却又化作一朵朵金莲。 飘飘悠悠落下了,坠在他身上,便消失不见。 然而,随着金莲消失,颜渊竟似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他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浑身鲜血淋漓,却不吭一声,这金莲入体,却忍不住浑身抽搐,牙关紧咬,鼻子里发出一声痛呼! 但硬汉,终究还是硬汉。 只“吭”的一声,颜渊便又忍住了。 忽然一声怒吼,身上再次飞出无数剑芒,便将他重重包裹,那些落下的金莲也被绞得粉碎,忽然倒持剑柄,瞬息间挥出数十剑,他胸口、肩头忽然爆开数十道剑痕,便从其中落下一朵朵金莲,又被周身剑芒绞碎,散落在地…… 见他发狂,普贤菩萨愈发念得急了。 无数金莲像雪花一样飘落,颜渊的护身剑阵被压得越来越小! 第一百九十五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在这时,普贤菩萨身后忽然佛光大起。 三位罗汉单手托着一品硕大金莲缓缓起身,另一手仍立在胸前,默念经文。 那金莲上庆云朵朵,佛光万丈,隐隐有梵音传出,便以四散开来, 向水波一样,荡漾开去,传向天界各处。 下一瞬,那十九具尊者尸首中,忽然各自分出一道透明身影,一个个双掌合十,围着那金莲缓缓游走。 紧接着,一道道透明身影从天柱峰升起,却似倦鸟归林一般,一个个都朝金莲飞来! 那守山剑阵却似并未察觉,任由那些透明身影穿阵而过,便来到金莲近前,也似之前那十九人一般,双掌合十,默诵佛法,推磨一样绕着那金莲缓缓行走。 “往生,往生,做梦去吧!” 颜渊瞳子一缩,忽的又喷出一大口血,尽数落在天瀑剑上,剑刃突然暴起一道长虹,方腾起数丈,又敛于剑身,却见剑刃那瀑布也似的仙力中,竟然带了一层血色! 颜渊仰天大笑,又腾空而起, 倒拖着天瀑剑。 这一次没有旋转,走的也极慢。 他浑身鲜血淋漓,衣衫褴褛,行姿却颇为潇洒,一步一步向那金莲迫近。 打不过菩萨,不如毁了这破阵,让那群秃驴神魂俱灭! 普贤菩萨妙目一闪,忽然住口不念,面上似乎颇为忌惮,座下白象往后退了几步,掌心大日再现,喉头那小盾“喀”的一声散开,又复为七道白虹,在她周身流转不息。 这时,死去的罗汉、尊者、天王、金刚,魂魄尽数归位,灵山果然等级森严,即便进这“往生回魂阵”也井然有序, 罗汉在核心,稍外侧为尊者, 而后天王、金刚…… 足足四千多亡魂,在普贤菩萨身后摊开,白茫茫的一片! 白岳已控着须弥芥子来到普贤菩萨身后,浑身剑意凌然,那墨玉剑在手中剧烈震颤,几欲脱手,忙以双手握住,运转《九转元功》挽起一道剑花,便腾空而起,贴在天窗前。 他本要趁普贤菩萨全力提防颜渊,背后给她一剑! 此时见这四五千亡魂,却又改了主意,以灵山那种生化人培养基地的邪性,没准这些死鬼一会去—— 就被复活了! 那可不是白忙活了吗? 白岳把手一扬,他那间小阁中先后飞出一枚紫红色的葫芦,一串小巧的紫金铃铛,须臾落入手中。 这俩宝贝,他也曾祭炼过,知道这紫金铃“晃一晃,出火,再晃两晃,生烟,三晃,飞沙走石”,而那紫红葫芦,能喷红色烟雾,染上烟雾,魂魄立刻烟消云散…… 只是当时觉得燃灯那厮没捂着什么好屁,一直不敢拿出来用。 现在,那群死鬼们就要跑路了! 哪还管的了许多? 趁普贤菩萨全力提防着颜渊,白岳迅速控着须弥芥子,飞到那“往生回魂阵”上空,破开一丝缝隙,将紫金铃丢了出去。 众僧亡魂正绕着那金莲推磨,忽见头顶闪出一串三个铃铛,中间一个,有茶盅大,两头两个,有拳头大。 普贤菩萨略有所感,余光一撇,顿时大惊: “紫金铃?” 同殿为僧,她自然见过观世音菩萨这紫金铃了,但她之前不是说这东西被太上老君收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那老头儿来了? 正自惊疑不定,忽停“叮”的一声,第一个铃铛中忽有烘烘火光飞出,霎时间,扑天红焰,跟着又“叮”的一声,红焰之中冒出一股恶烟,比火更毒,却有五色,青红白黑黄。 熏得那阵中三个罗汉泪眼婆娑,燎得身上僧衣破洞阑珊,却连那顶上金莲也变得乌漆墨黑,那数千亡魂竟也耐不得这烟熏火烤,一瞬间惨叫声声,哀鸣不止…… 普贤菩萨也觉焦热难耐,眼干鼻酸。 只得将周身流转的那七道白红散开,替那群亡魂遮掩一二。 忽然,又是“叮”的一声,那第三个铃铛里竟迸出一道沙来,真个是遮天蔽日,阵中三个罗汉顿觉眼冒金星,鼻痛欲裂,微一张口,顿时烟火飞沙灌入其中,五脏六腑都要焦了! 趁这烟火大作,飞沙走石,谁也没注意,一个紫红色的葫芦凭空出现,便从中喷出一股红雾。 那红雾隐在烟火之中,慢慢扩散。 普贤菩萨又要提防颜渊,又要替那群亡魂遮掩烟火、飞沙,一时也未察觉。 白岳分出一丝仙力,遥遥控着那紫红色葫芦,偏偏往暗处走,他怕普贤菩萨察觉,将葫芦扔出来时,已在大阵外围,远远的避开了紫金铃,只是偷偷放红雾。 那红雾也没急着往阵里钻,接着烟火掩护,白岳却将那红雾悄悄散在那数千亡魂脚下虚空中! 那里又是五色浓烟,又是通红火焰,一股红雾弥散,众鬼皆以为是火借风势,腾起的焰气,倒没在意。 只是普贤菩萨那七道白红固然威力奇大,所到之处烟火、飞沙皆被一扫而空,但那三颗铃铛不住往外喷涌,她方清出一片,瞬息间又被铺天盖地的浓烟、火焰、飞沙填满…… 数千亡魂当真是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却被那阵中金莲牵扯着,一时也逃脱不得,只得一边哀嚎,一边打滚,一边推磨。 颜渊正一步步接近,烟火飞沙跻身,他也浑然不顾。 但凭那火烧了他青衫,那烟熏红了双目,那沙灌入口鼻,就那么懒洋洋的拖着天瀑剑走来,浑身伤痕累累,一头黑发随风飘舞,嘴角挂着一丝嘲讽,像极了易水河畔慷慨赴死的侠客。 普贤菩萨正分心三用: 一者以那七道长虹保护亡魂,一者四处寻觅太上老君,剩余一者才盯着颜渊。 此时见他越来越近,手中天瀑剑已经悄然扬起,顿时一惊,纤纤玉指一弹,便从袖子里蹿出一道长虹。 见那长虹飞至,颜渊天瀑剑一挑,正待当头劈下,那长虹却忽然舒展,竟成一道锁链,软不着力,便在剑尖一搭,瞬息间自剑上蜿蜒下来,将颜渊双臂缚在胸前,却又去捆他腿…… 趁这机会,普贤菩萨双掌一翻,正待将那大日推出。 耳中又是“嗡”的一声轻响,放眼看去,竟又是那枚圆形方孔的铜钱凭空出现,正砸在那长虹锁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九九散魄,烟消云散 下一瞬,长虹索便成软趴趴的一条,“吧嗒”一声坠落下来,与那落宝金钱一起,一闪而没。 果然,这宝贝在他身上! 普贤菩萨立即将手掌翻回,这轮大日威力奇大, 但速度却不快,这么远打出去,以颜渊的身手,早就避了开去,手中反倒没了仰仗,端的落了下风。 此时腹背受敌,自己又用不得法宝,左右为难,见那一众亡魂轻易不得死,一狠心便将那七道白虹收回。 颜渊就在眼前,先除了他再说! 七道白虹重新在普贤菩萨周身流转,那群亡魂却遭了殃,火烤烟熏之下,魂魄中剧痛无比,再也顾不得推磨了,一道道透明身影蜷曲在云端,惨嚎、抽搐…… 踏马的,让你们也受那苦海之厄! 白岳已经将红雾布满整个战场,只待普贤菩萨一丝倦怠,便可腾腾而起,将这数千亡魂化作飞灰…… 直到此时,普贤菩萨才下定决心,分出一掌,往后一拍! 她始终疑心太上老君就在左近,却不敢动那紫金铃,此时白虹护体, 颜渊又未动手,一咬牙便去打那铃铛。 便听“轰”的一声,那紫金铃却浑不着力,普贤菩萨灌满佛力的一掌,便似打在空处,那铃铛却“嗖”的一下飞的没影儿了,掌力余势未尽,打在远处一山峰。 那山“轰”的一声,溃裂崩塌,化作一团烟尘…… 咦,不是他? 那会是谁,难道天庭来人了? 普贤菩萨惊疑不定,颜渊却已来到面前。 “菩萨,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却未等她回话,只朝她轻蔑一笑。 忽然反手一剑劈下,竟朝她裙下撩去! 这一招刁钻阴狠, 普贤菩萨妙目中闪过一丝愠怒, 急忙分出一掌, 拽着掌心大日去挡那剑。 眼见那煌煌大日就要拦住天瀑剑, 颜渊忽然手腕一抖,剑势立时大变,顷刻间分出七剑,分别袭向普贤菩萨双目、咽喉、心口、腋下、小腹等七处要害…… 就是现在! 颜渊出剑的同时,白岳便将那红雾腾起,数千亡魂顿时被红雾包裹,惨叫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下一瞬,一道道白影像玻璃一样破碎开来。 风一吹,烟消云散…… 颜渊七剑转瞬即至,虚虚实实,每一剑都快到了极致,似乎皆为虚影,又剑剑透着凌冽剑芒,不得不防。 普贤菩萨一日在手,却难挡七剑,索性不去管它,使一个围魏救赵的法子,单掌往前一伸,将那大日拍向颜渊胸口,身上七道白虹各自护往双目、咽喉、心口、腋下、小腹各处要害。 此时,随着紫金铃被打飞,烟火、飞沙皆已消失,那数千亡魂应当转危为安,回去念经推磨才对,怎得忽然没声了? 普贤菩萨余光一撇,顿见那数千亡魂竟已消失不见,而身后红雾漫漫,一只紫红色葫芦正在往回收纳红雾。 “紫金红葫芦?!” 普贤菩萨骇然变色,双掌为之一滞。 白岳已顾不得那葫芦了,忽然回头喊道: “红袖、悟空,准备杀人!” 一听这话,俩人立即飞过来,红袖已化为一团红雾,猴子也拿出妖皇剑,跃跃欲试。 白岳又说: “我杀菩萨,你们注意补刀,留心那头白象!” 普贤菩萨自然知道那葫芦的妙处,一见那满天红雾,便知此役数千亡魂皆已烟消云散,说什么都来不及救了! 愤恨之下,单掌扔托着那炎炎大日袭往颜渊,却腾出一掌,藕臂翻转,往后含恨一击—— 便是天庭来人,也给贫僧死来! 就在此时,普贤菩萨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霹雳般的爆鸣,待她骇然回首,只看到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嘴角带着一丝鄙夷,手中握着一柄墨色长剑! 可惜她为防颜渊,七道白虹尽护在身前要害,此时一掌在前,一掌在后,一双藕臂伸的笔直,背后却门户大开。 惊怒之下,忽然“嘭”的一声,普贤菩萨肩上瞬间又长出七颗脑袋,两肋又探出四根手臂,正是八首六臂的无上神通! 然而,什么都晚了…… 她看到白岳的时,那灌满颜夫人准圣之力的墨玉剑,便已经借“剑破苍穹”之势,刺入她后心之中! 此时现了八首六臂的神通,才觉后心剧痛,八张艳艳红唇同时发出一声惨呼,那柄墨色长剑竟然无视她金刚不坏的菩萨圣体,毫无滞涩的刺入她后心,瞬间透体而入,又从胸口穿出! 普贤菩萨正面那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那一截墨色剑刃,那人分明只是个人仙,怎能破开我金刚不坏之身? 莫非,这剑…… 一念至此,忽觉菩萨果位一阵绞痛,那剑竟然刺穿了果位? 不可抑制的痛吟尚未钻出樱唇,那墨色长剑忽然闪出耀眼的剑芒,那剑芒似乎蕴有无上伟力,似乎带着一丝毁灭性的规则之力,一瞬间爆裂开来,竟将她胸口炸开碗口大一个透明窟窿,心头那尊菩萨果位业已花作糜粉…… 普贤菩萨发出一声惨嚎,多出来的七个头,四根胳膊瞬间消失,剩余那头也七窍流血,身子摇摇欲坠。 霎时间女生男相,形貌大变,替她护着要害的那七道白虹瞬间消失,堪堪触及颜渊胸口的煌煌大日忽然萎缩不见,身后击出那掌自然也失了准头,竟拍在三个罗汉头顶…… 趁她病,要她命! 颜渊骤临剧变,手上剑却不停,“嗖嗖嗖”正戳在普贤菩萨双目、咽喉、心口、腋下、小腹—— 竟然每一剑都是实招! 普贤菩萨浑身佛力已失,哪里挡得住准圣一剑,登时双目、咽喉、心口、腋下、小腹都裂开一道恐怖的伤痕,剧痛之下,凄厉惨嚎,竟然已是男声…… 忽然一团红雾当头罩下,跟着“嗖”的一声,一道白影自胸口那透明窟窿遁入,又从她头顶飞出,普贤菩萨第二声惨嚎戛然而止,身子一歪,便从白象背上坠落下去! 六牙白象惊骇欲绝,长鼻一甩,便欲裹着普贤菩萨逃命。 谁知那红雾中忽然蹿出一道金光,却似一条灵蛇,霎时间攀上白象长鼻,蜿蜒直上,顷刻间将它五花大绑浑似粽子一般…… 第一百九十七章·如来可恨死我了 普贤菩萨失去支撑,浑身鲜血喷涌,飘飘悠悠从半空中直坠下。 白象鼻长难及,口中发出阵阵哀鸣。 下一瞬,猴子从红雾中跃出。 侧耳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便长,似碗口粗细, 便运转《九转玄功》,第七转大圆满的仙力澎湃而下,握着那铁棒,挽一团棒花,忽然高举头顶,朝六牙白象头顶砸下! 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白象急坠直下, 轰然落入废墟之中, 待烟尘散去,却见它顶门凹陷,六颗象牙断了四颗,双目激凸与外,口鼻中汩汩冒出黑血,却仍未死去…… 白岳急道: “悟空,用妖皇剑!” 猴子手一扬,掌心一枚小巧的骨剑消失无踪。 下一瞬,六牙白象囟门破开一个小洞,却从脊梁骨里钻出来一道白影! 猴子仍觉不够,掣出棒来,跃将下去,朝那白象“噼里啪啦”一通乱砸,顿时血浆四溅,烟尘滚滚…… 普贤菩萨先被墨玉剑炸没了果位,又被妖皇剑搅碎了脑汁,便是佛祖亲至,也万万救她不得了, “吧嗒”一声砸在白象旁边。 三个罗汉坐在“往生回魂阵”中,谁知天降横祸,被普贤菩萨临死前含恨一掌拍得丢了半条命,又被大阵反噬,一时间五内如焚,眼冒金星,软趴趴的坠下云头! 猴子眼明手快,手中妖皇剑“嗖”的飞出,“噌噌噌”三声,那三个罗汉胸口裂开,顶门漏气,也活不得了…… 既然那他们代为受过,那紫红色葫芦自然好端端的在云端吸纳红雾。 白岳把手一招,那红雾顿时席卷而下! 一见红雾,普贤菩萨、三个罗汉和那白象尸体中立即腾起透明身影,却是魂魄知道厉害,便欲飞遁…… 然而,那红雾却也不慢。 霎时间已封死五方各处,五道透明亡魂慌不择路,正好撞进雾中,立时呆若木鸡。 风一吹, 烟消云散…… 待紫红葫芦吸尽红雾,露出普贤菩萨和三个罗汉的尸身,白象已变成一滩肉泥,唯有一颗金灿灿的内丹悬在肉泥中。 白岳中指一弹,那内丹便飞入猴子手中,催促道: “赶紧吞了,回去练功!” 猴子一听,想也不想便将那内丹塞进嘴里,跟着身子一轻,已经被白岳同红袖一起塞入芥子空间…… 眼见大敌伏诛,颜渊顿时松了口气。 大笑一声,忽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竟从云端摔下来。 白岳急忙甩出一丝仙力,托着他稳稳落地,一手提着墨玉剑,一手扶着颜渊,见他气若游丝,急忙朝山门喊道: “颜夫人,快出来救人!” 过了好一阵子,白岳已收了紫红葫芦,召回被普贤拍飞的紫金铃。 蜀山上空那无数剑芒才呈螺旋状缓缓降下,不等大阵完全缩回,天柱峰便升起十余道金光,须臾落到眼前,却是蜀山七侠和被紫玉真人扶着的颜夫人。 她身上仙力被白岳一剑抽空,此时连走路都打哆嗦,双目红肿,显然之前白岳见死不救时,她已经哭了许久…… 紫玉真人扶着她来到颜渊身旁,又探出手掌,贴在颜渊心口,不一时,颜渊悠悠醒转,看了一眼夫人,又转过头看了看白岳,嘴角一勾,喟然叹道: “妙啊,这一剑妙极,秒极……” 白岳没好气的说: “妙个屁,你怎么样了?” 紫玉真人朝他嫣然一笑,柔声道: “不碍事,不碍事。只是脱力了,不过最后那一剑损了不少精血,须得好生静养……” 听她这么说,颜夫人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地,便从紫玉真人怀里挣脱出来,竟朝白岳“噗通”跪了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 白岳大惊,慌忙将她拉起来,这时颜夫人“感觉自己被掏空”,却不能以准圣仙力压白岳了。 只得任他扶起,软软的靠在他身上,虚弱的说: “杨少侠,若不是你……我今日,也活不得了……这救命之恩,我夫妇二人,今后当牛……” 话没说完,白岳便伸手捂住她嘴,尴尬的说: “颜夫人太过了,你不怨我救援太迟便好……小子实在是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若我吴刚大哥一来,恐怕底牌尽出,到时候如来打上门来,却不一定能胜过他了……” 这时,守山剑阵已撤。 颜如玉和闻缨也飞了下来,远远便看到白岳怀里搂着颜夫人,顿时杏眼圆瞪,怒道: “喂,还不撒开你的狗爪子!” 不由分说将母亲从白岳怀里“拯救”回来,见她泪如雨下,心中愈发郁愤,又看到爹爹那凄惨模样,顿时破口大骂: “姓杨的,我爹爹和普贤恶战难敌,你却在一旁坐山观虎斗,你存的什么心啊?现在又欺负我妈妈,你……你……” “啪”的一声,颜夫人反手就是一耳光。 只是她虚弱无力,这巴掌便跟挠痒痒一般,颜如玉立时收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 颜夫人泪雨滂沱,厉声叱道: “快给杨少侠赔罪,他救了你,又救了你爹,你还想他怎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岳苦笑道: “颜夫人,别骂她了。我们一向开玩笑惯了的,骂我两句倒没什么,玉儿也是骤然见爹爹受伤,一时激愤而已。再说,我也确实救援不力,想太多了……” 紫玉真人劝道: “那也不能怪你,正如你所说,杀了普贤菩萨,怕是如来佛祖又要派人来,到时候或许其他菩萨,或许佛祖亲至,我等却万万抵挡不住,这次确实不应该请吴刚大神出手!” 颜夫人一听这话,便愈发愧疚了,拽着颜如玉的衣襟,非让她跪下赔礼不可,颜如玉梗着脖子,就是不肯,忿忿的道: “那他刚才还抱你了……哼!” 颜夫人脸一红,叱道: “胡说八道,杨少侠不愿受我拜,这才来扶我的……你到底跪不跪,今天是要气死我吗?” 颜如玉才不情不愿的朝白岳敛衽一礼,说道: “杨少侠,是我错怪你啦……你大人有大量,可别放在心上,要是气得很,便打我一顿好了!” 白岳便伸出手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拍,笑道: “好了,我已打过你啦,不生气了!” 颜如玉朝他眨眨眼,算你啦! 第一百九十八章·一个都不能少 颜夫人看在眼里,不由叹了口气道: “杨少侠,我……” 白岳又截住她,抢着说道: “什么都别说了,贤夫妇还是抓紧时间疗伤恢复吧,这边普贤菩萨一死,恐怕一场恶仗便迫在眉睫了!” 紫玉真人道: “说的是, 先回山门吧?” 于是扶着颜夫人先行,颜如玉则搀着他爹,蜀山七侠护在身后,白岳提着墨玉剑,甩出一丝仙力,托起血肉模糊的六牙白象、三个罗汉、十九个尊者和普贤菩萨的尸体,跟在最后面。 不一时, 便到了无极殿。 颜渊和夫人各自吞服了丹药, 盘膝坐在蒲团上运功, 蜀山七侠分成两拨,各自为师父、师娘度气化药。 紫玉真人朝白岳丢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便随她进了一侧偏殿。 闻缨捧着一个小册子,也跟了进来。 坐了一会儿,紫玉真人只是慈爱的看着他,却不说话。 白岳只好先开口,问道: “姑姑,出什么事儿了吗?” 紫玉真人笑了笑,朝闻缨努努嘴,后者便翻开册子,念道: “灵山十八罗汉,你杀了六个,五百尊者,你杀了一百七十二人,此次有八百天王,三千金刚……” 乖乖, 一天时间,竟然杀了这么多? 如来可不恨死我了! 白岳不肯认了,打断闻缨,道: “慢着,这统计错了吧,你们怎么知道都是我杀的?” 闻缨笑道: “旁人杀的,或许不好认。但你杀的和尚,都是一模一样的死法,飞剑从心口遁入,头顶钻出,跟普贤菩萨一模一样,你说说,不是你还有谁会这招?” 不不不,那是猴子干的! 紫玉真人拉过他手,柔声道: “过儿,灵山这次元气大伤,恐怕一时间也不会来了。你暴露了身份,却非得出去躲躲不可了, 这回肯听姑姑的么?” 白岳算了算,下一轮体验活动应该就要开始了。即便不去天庭, 恐怕也不是在蜀山,这边却顾不上了。 于是,将吴刚那枚木符掏出来塞到紫玉真人手里,才说: “姑姑,这便是我结义兄弟吴刚留下的传音木符了,若那群秃驴来攻,你便捏碎木符,给他们一斧……等我哥哥来了,你只说是我姑姑便是,他这人急公好义,打架却无二话!” 紫玉真人便收了那枚木符,却将惊鸿仙子那枚樱花玉佩放在他手心。 手掌覆在上面,珍而重之的说: “过儿,既然你把吴刚大神的木符留下了,那这边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再回来,知道么?” 白岳笑道: “那可不行,我得请吴刚大哥喝酒啊!” 紫玉真人无奈的瞪了他一眼,知道劝不得了,便一手拉着他,一手牵着闻缨,出了偏殿。 颜夫人只是灵力被掏空,这会儿消化了丹药,已经恢复不少。 见他们走出偏殿,便迎了过来,笑道: “杨少侠……” 话没说完,白岳忽然一拍脑门,才从芥子空间中取出墨玉剑,双手捧着朝颜夫人递过去,尴尬的说: “颜夫人莫怪,方才见你疗伤,便没来得及还……” 颜夫人接过墨玉剑,嫣然笑道: “没关系的,我不是说这个……” 白岳又问: “夫人,派出去做诱饵的那一万二千弟子,都回来了吗?” 一听这话,颜夫人笑容瞬间散去,黯然道: “还有三千二百五十八人未归……” 她已经核实好几遍了,不但数字记得分明,是哪些弟子不知所踪,相貌生平,皆已刻在心里。 不应该啊,该杀的都杀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一眼瞥见殿外那座尸山,一拍大腿,道: “是了,还有这几个!” 颜夫人叹了口气,道: “只这几人……” 话没说完,白岳已蹿了出去,先从那十九个尊者馊起,果然人手一个人种袋,不及打开,又从三个罗汉腰间各寻到一袋。 白象身上却没有,普贤菩萨尸身中倒是藏了许多灵宝,唯独不见人种袋。 转念一想,难道她自恃身份,没干这脏活? 但是,之前众僧损失惨重,也没见她去救,跑去干什么了? 颜夫人已经急急打开罗汉、尊者的人种袋,每打开一袋,神色就黯淡一分,每袋都有数十、上百仙人其中也有蜀山弟子。 直到最后一袋跌出八十多人,颜夫人拎着空荡荡的人种袋,泪如雨下。 这也远远不够啊…… 他们去哪里了? 白岳也想不明白,便将普贤菩萨这般灵宝一一拿过来勘验,随着她身死道消,这宝贝上的禁制也荡然无存,成了无主之物。 谁知薅了一遍,唯独没有空间装备! 这就怪了,既然都这么富裕了,攻击、防御的灵宝都有,怎么会没有储物灵宝? 不对,她还藏了东西! 一掌拍出,普贤菩萨身上衣衫顿时化作糜粉,一群女人同时背过身去。 普贤死前失了果位,却是男相了! 白岳扫了一眼,又是一掌! 普贤菩萨满头青丝立时齐根而断,随掌风四散飞去,只剩下光溜溜一颗大光头。 也没有藏东西啊? 视线下移,忽觉她肚脐微微鼓起,似有异常,紫郢剑“嗖”的一下飞出,在她肚脐上一挑,登时冒出一股黑血,从中“滴溜溜”滚出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白色玉石,竟未沾血。 麻蛋,都入佛门了,你打什么脐钉? 白岳收回紫郢剑,忍着恶心拾起那枚玉石,神识一探,顿时吃了一惊,里面竟是一方小世界,里面黑压压的一片—— 足足十余万人! 怪不得她顾不上去救那群秃驴,感情一个人跑去劫掠各派仙人了,这踏马整整一座尸山作的恶,都赶不上她一人! 还好,把她杀了! 叹了口气,说道: “夫人,你这里有开阔些的地方吗?” 找开阔地干什么? 颜夫人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回头看,想了想才说: “去玉儿的玲珑峰吧,我带路……” 竟似一刻也不想在这了,“嗖”的一下腾空而起,跟着紫玉真人、闻缨、颜如玉也飞走了。 白岳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玲珑峰……这么小气的名字,装得下十万人?” 摇摇头,腾空而起。 到了地头,白岳才知道,原来这玲珑峰的名字跟颜如玉一样,都是反着起的…… 这座悬峰颇为扁平,占地极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众志成城,力御外侮 见这地方够大,白岳才松了口气。 手握玉石,输入仙力。 下一瞬,玲珑峰上顿时景象大变。 人挨人,人挤人,摩肩接踵,掎裳连袂, 黑压压的一片…… 这玉石之中似乎并没有人种袋那种令人骨软筋酥的剧毒,这些人精神还算好,几乎无人受伤,只是神色迷茫。 以普贤菩萨的实力,估计他们压根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便已落入这方小世界中了! 颜如玉瞪大了眼睛, 失口道: “我的天啊,这怕不是有数十万人?” 颜夫人脸上红润了许多,一双眸子满是惊喜,她已经察觉到蜀山弟子特有的气息,足足三千多人,真的都回来了吗? 听女儿咋咋呼呼的,不由白了一眼,嗔道: “教你阵法也不好好学,数法都忘了么?这里有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二人,其中蜀山弟子三千一百二十三人!” 颜如玉向来被母亲嫌弃惯了,也不在意,妙目一闪,笑道: “原来数法……是这么用的啊?” 颜夫人叹了口气。 我可真是生了个榆木疙瘩…… 白岳看的好笑,便替颜如玉岔开话题,问道: “夫人,这次蜀山弟子够了吗?” 颜夫人嫣然一笑,感激的说: “幸亏杨少侠机敏,算上之前那三位罗汉、十九位尊者人种袋所掳弟子,正好是三千二百五十八人,一个都不少!” 白岳点点头, 又见颜如玉正看着他手里的玉石,遂坏笑道: “玉儿,你猜她把这石头藏哪儿了?” 颜如玉之前见他只肯以两指夹着,似乎颇为嫌弃,又想起他震碎了菩萨的衣服,顿时会错了意思,嫌恶的说: “咦,恶心死了……” 这时,蜀山弟子已经聚在一起,见掌门夫人在前,还倒是为她所救,便齐齐拜倒,齐声道: “多谢夫人搭救!” 颜夫人摇摇头,扬声道: “却不是我出手,是这位杨少侠救的你们!” 这一声,在场十八万人都听得分明,一时群情激昂,各说各的,乱哄哄的嚷了一阵, 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忽然,蜀山弟子齐声道: “多谢杨少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被他们一带,大伙儿便都回过神来了,乱哄哄的说做牛做马,衔草结环,这位恩人也听不到啊? 下一瞬,十八万人轰然拜下,齐声道: “多谢杨少侠……” 白岳见群仙人人激动,呼声震天,一时也有些局促,忽觉腰间一股柔和的仙力一托,身子已飘飘悠悠飞上一块巨石,回首看时却是紫玉真人,还送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只得略整衣衫,抱拳团团一礼,扬声道: “诸位,且慢多礼。此番救人,也并非小子一人之功,昨日灵山自菩萨、罗汉、尊者共计四千余人大举来犯,四处劫掠仙人,妄图投入血河苦海中,强行度化……天界各大门派,以蜀山、玄天宗为首,群仙毕集,血战一天一夜,终于全歼来敌将诸位救出,各派高手人人挂彩,仍力战不退,正该感谢他们才是!” 众仙一听,又大声欢叫,纷纷致谢。 白岳把手一挥,又说: “诸位,这只是个开始。灵山此次损兵折将,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日或有大举来犯,届时还赖众仙同仇敌忾,共抗强敌……” 群仙齐声答应,神情极是激昂,有人叫道: “杨少侠放心,我这条命本就是杨少侠等高人所救,若强敌来犯,这条命便豁出去了,又有何惧?” 又有人叫道: “大伙儿并肩子上,怕他怎的?” 一时群情激昂,好半天才渐渐安静下来,白岳又说: “天界各派向来安分守己,受天庭管束,灵山此举,却有犯天庭威仪。小子欲即刻赶往天庭,禀明玉帝,若他肯发兵相助,也可解燃眉之急。若他不肯,小子也只身返回,便与诸位共进退,同生死,誓死杀敌,力御外侮!” 群仙轰然而应,齐声高呼: “共进退,同生死,誓死杀敌,力御外侮!” 白岳才跃下巨石,便见颜夫人目光灼灼,微笑道: “杨少侠,慷慨陈词,果有英雄气!” 白岳尴尬的说: “嗨,什么英雄气……还是姑姑推我上去的……” 紫玉真人嫣然一笑,一旁颜如玉忽道: “杨少侠,你真要去天庭搬兵啊?” 白岳神神秘秘的说: “天庭怂惯了的,搬兵怕是搬不来,我去给玉帝老儿上点眼药,看能不能逼得他非出兵不可!” 一听这话,闻樱又担忧起来。 看了一眼紫玉真人,却见她似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只好走过来说: “你……小心些!” 这时颜夫人已吩咐三千蜀山弟子,各领一波仙人去蜀山诸峰歇安顿歇息,才请众人一同返回无极殿。 这边已得了讯,颜渊重伤未愈,但气色已好了许多。 见众人返回,笑着迎上来道: “各位来的正好,我们正说这数千死和尚堆在殿外也不是个办法,究竟该如何处理?” 那“狂狮”雷鸣脾气最是暴戾,此时断了一臂,更加气愤难耐。 一听颜渊这话,顿时高声道: “还怎么处理,群秃驴如此欺我天界无人,正好用这些尸首在蜀山外筑成一座京观,以儆效尤!” 颜如玉一听,便皱起了眉头,嫌弃的说: “不好,不好……蜀山本来风景宜人,是天界少有的仙山灵根,门口堆了这群凶神恶煞的东西,那多恶心?” 一个身材瘦小的道人越众而出,忿忿的道: “这些死和尚肉身不腐,恐怕甚是滋补,咱们天界到处灵兽出没,不如拖将出去,曝尸荒野,任其啃食,方解我心头之气!” 另一人道: “不解气,不解气,当施以千刀万剐才好……” 一时众说纷纭,各类鞭尸辱体,挫骨扬灰的妙计层出不穷。 反正不能烧,也不能埋,没得便宜了那群秃驴! 吵吵了半天也没形成个统一意见…… 最后白岳说: “诸位,既然难以抉择,不如我先收着吧……待会儿给玉帝老儿送过去,让他也心烦一回,他这天界守门员干的也太不称职了,这么多和尚上界四处掳人,天庭居然连屁都不放一个?” 第二百章·不好意思,我逃课了 众仙虽然觉得不够解气,但这些死和尚里,有一多半都是白岳的手笔。 他想怎么处理,还真不好说什么。 于是,白岳又将这座尸山搬入普贤菩萨那枚玉石中,芥子空间他是舍不得了,放进去死和尚那得多埋汰! 眼看就要下一次体验了, 便在殿上众仙辞行。 紫玉真人和闻樱知道情况,只嘱咐他小心行事,颜夫人却再三挽留,但他去意已决,却留不住。 萝莉就要带我去体验新生活了,耽误不起…… 正推脱间, 颜渊忽然走上前来,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握住白岳的大手, 一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说: “且慢,杨兄弟,我这就传你《万剑归宗》!” 传个屁啊,你伤都没好呢! 白岳大摇其头,但颜渊执意要教,甚至不管不顾已腾空而起,直接进入“醍醐灌顶”的程序。 我准备好了,你学不学? 颜夫人满脸担忧,在一旁弱弱的劝道: “杨少侠,这《万剑归宗》却不似《天女散花》,剑招繁复晦涩至极,且自长眉真人以来,从未中断传承……你若是一个个聆听下来,怕是拙夫也撑不住……” 白岳无奈,摇摇头道: “颜夫人放心, 这次我知道厉害了,绝不鲁莽!” 颜渊在空中舞了一阵,才低喝一声: “盘膝而坐,五心向上,散开神识!” 白岳依言坐地,散开神识,颜渊果然凌空伸出一指,点在他头顶百汇穴,另一手瞬息间打出一套繁复的法诀。 白岳识海中已经出现《万剑归宗》全篇,按照惯例,接下来便会自长眉真人开始轮番讲课了,但是…… 作为一个有骨气的学渣,选修课怎么可能不逃? 不逃课,对得起“选修”二字吗? 于是…… 颜渊另一手的法诀刚刚打完,抵在白岳头顶的那根手指便察觉到他识海中忽然升起一道倔强的神识,他百会穴处微微一震,醍醐灌顶的神通便被中断了! 颜渊从半空中坠下,一个趔趄,颜夫人急忙扶了他一把,才站稳脚跟。 瞧他脸上, 却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那神情就像喝了半个月十全大补汤,顿顿生蚝, 口口鹿酒,连蓝色小药丸都嗑下去了…… 事到临头,颜夫人却来了一句: “哎呦,大姨妈来了……” 白岳缓缓睁开眼睛,却一点儿可惜的意思都没有,微微一笑,便站起身来,朝颜渊夫妇躬身一礼,道: “多谢二位,后会有期,保重!” 颜夫人瞪了丈夫一眼,急忙拦住他,道: “且慢,杨少侠……你,你领会了么……听到第几任了?” 颜渊叹了口气: “唉,怕是连长眉真人都没听!” 颜夫人顿时后悔,还道白岳是因为她之前说的那番话,便不想丈夫耗损过巨,才提前中断了醍醐灌顶,急道: “杨少侠,是我多嘴了……不如让拙夫重新传一次?” 白岳摇摇头,笑道: “夫人误会了,这剑法非同小可,我想自行领悟,便不愿受旁人影响,并非心疼我老哥哥……我走啦!” 身子一晃,原地消失。 夫妇俩相识苦笑,颜渊带着一丝尴尬,说道: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气,居然连长眉真人讲道都不愿意听,我之前还躲了这么多天……” 芥子空间。 白岳却没看到想象中似望夫石一样站在院子里等他的白晶晶,探出神识扫了一圈,见猴子坐在自己那间小木屋中,手里捧着明显小了一圈的白象妖丹,红袖和屈嫣儿都在湖底,白晶晶则端坐在桂花山巅,大伙儿都在修炼,哪有功夫迎接他? 身子一晃,飞到桂花山巅。 贴着白晶晶曼妙的身子,坐下来将她揽进怀里,大手往前一探,后者“嘤”的一声,软软的依过来。 他一进来,白晶晶早发现了,却装模作样在这儿练功,被他一袭击,果然漏了馅儿! 白岳在她耳垂上一吻,坏笑着说: “这么卖力的练《素女经》,是不是大功告成了?” 白晶晶面色大红,嗔道: “去你的,谁卖力了……唔……” 说道一半,红润的唇瓣儿便被一张大口噙住,美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羞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降下,一双玉臂渐渐攀上白岳肩头,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臭哥哥,你们要双修了吗?” 白岳一睁眼,便见屈嫣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凑了过来,都快贴到俩人脸上来了,白晶晶羞涩难当,一把推开他,“嗖”的一下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好么,好不容易猴子没来搅和,这丫头却来了! 白岳一瞪眼,没好气的说: “双修个屁,教了你《素女经》也不知道看……啥也不懂!” 屈嫣儿一双大眼睛眨呀眨,懵懵懂懂的说: “我看了呀,可里面好多姿势我都看不明白的,问晶晶姐姐,她也不肯说,又让我问红袖姐姐。红袖姐姐却说,那说不明白的,不如等以后你和姐姐姐姐双修的时候,让我在旁观摩,多看看就会知道了,你们啥时候双修啊?” 还观摩,亏你想得出! 白岳感觉头都大了,红袖这妮子,尽出馊主意…… 一眼瞥见屈嫣儿忽然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便问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 屈嫣儿脸一红,怯怯的说: “你们刚才是亲亲么,看上去好甜,我能试试么?” 试什么试,你才多大? 白岳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 “闭上眼睛。” 屈嫣儿羞羞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一双小手儿紧张的捏着衣角,轻轻嘟起嫣红的唇瓣儿…… 等啊等…… 期待中那种神秘的触感并未出现。 人家嘟的嘴儿都酸了呢,还不来么,屈嫣儿疑惑的睁开眼睛,哪里还有白岳的身影? 白岳正在白晶晶的闺房里呢! 这妮子一见他,就羞得要跑,好不容易才拦住了,便从丹田缓缓抽出紫郢剑,笑道: “跑什么,为夫来传你御剑术了!” 白晶晶松了口气,素手一扬,青索剑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回来,落入她掌中,输入仙力,顿时通体流苏,美轮美奂。 第二百零一章·天上掉下……十万胖大和尚 白岳将手掌搭在她头顶,便将《天女散花》和之前传过颜夫人的那篇心得体会一道送了过去。 白晶晶略一体悟,睁开眼睛,问道: “岳哥哥,这就练吗?” 白岳挽着她手,道: “我又要出去了,这段时间你便在桂花山上温养剑胎吧, 这事儿倒可以分心二用,不耽误你练《素女经》……” 白晶晶脸一红,口是心非的说: “哼,我才不练!” 白岳心头一热,长手一揽,便将她涌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宠溺的抚摸着长长的秀发…… 萝莉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叮, 宿主当前仙力等级……约等于上品人仙巅峰,系统将为宿主匹配高一级体验对象,请稍后……” 唉,萝莉总是这么会挑时候! 下一瞬,备选项弹出: 【托塔天王府护卫秦明】、【哪吒侍女绣球】、【李夫人侍女如意】 这一家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对于哪吒惹事儿的能力,白岳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之前无论在凌霄宝殿,还是瑶池宝阁,这孩子都很安静,一点儿都不像各类影视片中那混世魔王的形象。 这是装的,还是这些年长大了? 白岳有点儿兴趣了,但是看到“侍女”两个字,又顿住了,他又不是普贤那厮,没事儿还是别老搬女装了…… 侍卫,不也能见着哪吒吗? 随手一点,备选项消失, 跟着眼前一花,便来到一处院中,看这府邸的规格,却要比猪八戒的天蓬元帅府还奢华贵气,看来“托塔天王”的级别,应该要比天蓬元帅高一些。 他此时手握一把红缨枪,身披明凯亮甲,正站在院墙一角,离他不远处另一个拐角则站着另一名卫士。 虽然同为保安,好歹这次没站在门口,倒是可以…… 给托塔天王上点眼药! 此时手中尚有一大堆死和尚,要是突然出现在托塔天王府,是不是又有好戏看了? 坏笑一声: “小哪吒,看看谁调皮?” 便抓起一把土来,使出一个“撒豆成兵”的神通,把手一扬,天空中顿时铺天盖地的往下跳胖大和尚,足足十万个, 把这托塔天王府挤得满满当当, 层层叠叠! 十万和尚一出来,就上房揭瓦、举火烧屋、拆门推柱、凿墙偷衣…… 整个托塔天王府都沸腾了! 托塔天王府才多大? 之前颜如玉那座玲珑峰,广袤无垠,落下十八日人时,仍然黑压压的一片,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这天王府邸骤然落下十万胖大和尚,那可真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叠床架屋,累累垂垂,无处不在…… 一时间,府邸浓烟滚滚,房倒屋塌,卫士、家丁四处追捕,侍女、仆役抱头逃窜,那叫一个热闹! 趁这机会,白岳拔了跟头发变作护卫秦明,自己却蹿进芥子空间,一路飘飘悠悠来到府门,那里的卫兵果然跑进去救火抓人了,大门口空荡荡的一片,这不是机会来了? 于是将普贤菩萨的尸首放在门口,身后是大白象,再往后则是罗汉、尊者、天王、金刚按实力等级,躺的明明白白。 这时托塔天王府已经变成一座大火炉! 府中才多少侍卫,又有多少仆役、家丁,哪里挡得住这茫茫多的胖大和尚四处放火? 即便这些胖大和尚经不得打,一触即碎,耐不住人多啊,眼见火势已经难以控制,愈演愈烈,一众卫士只好护着殷夫人和一众侍女仓皇逃出火海…… 殷夫人手持长剑,得空还一片片的收割着纵火犯,竟也有金仙修为,都是三个娃的妈了,仍然颇有一番风致,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火烤的,一张粉脸红彤彤的一片。 怪了,托塔天王和哪吒呢? 众人方逃出府门,侍女们顿时尖叫声一片,殷夫人才从火海中挪开忿忿的眼神,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但见府门之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死和尚,死状凄惨,面色恐怖,尤其为首那两具,血肉模糊,则更为骇然,但仔细一看却有一丝面熟,这是…… 殷夫人捂着口鼻走过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普贤真人?” 普贤菩萨被白岳搅碎了果位,死前已失去佛力加持,女生男相,恢复了之前普贤真人的相貌。 封神时期,殷夫人头两个儿子金吒、木吒自幼分别跟随阐教金仙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修行,殷夫人自然认得他。 殷夫人叫了一声,眼中又闪过一丝疑虑。 她记得普贤真人皈依西方教后,得了个普贤菩萨的果位,已经男生女相,她也曾见过几面,颇为秀美,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怎么这尸首……又恢复了从前面目? 到底是不是她? 又看了一眼满地的死和尚,顿时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敢再看,便撇过脸去,望着府中熊熊火焰。 跟这满地死和尚相比,这场火已经算不上什么事儿了,叹了口气朝那侍卫统领吩咐道: “快去请老爷回来……” 说到这里,又顿住了,改口道: “算了,我亲自去!” 白岳就等着殷夫人去找哪吒呢。 听她说了这话,便控着须弥芥子落在她肩头,见她收了宝剑,便驾起一朵云来,急急朝一重天飞去…… 凌霄宝殿。 正是早朝时间,一众仙卿正说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这里风调雨顺,那里山河无恙,某国某地又起了一座天帝庙,某处仙山灵脉又生了什么祥瑞云云…… 玉帝板着扑克脸,有些无聊。 距离蟠桃宴之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人间也有三十年,居然没什么大事发生? 这……不太正常啊! 据说西方教居然没去求镇元子,甚至西牛贺洲都没什么大动作,似乎燃灯和观世音去了一趟灵山,反倒把如来安抚了? 期间最大的一件事,便是秦广王来报,说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寿元耗尽,已经入了轮回。 这就是个屁话! 金蝉子的原形是啥,秦广王能不知道? 玉帝自幼跟了鸿钧,当然也清清楚楚,那货根本不会死,就跟凤凰涅槃一样,怎么会入轮回? 早知道这厮一天天就知道欺君罔上,蟠桃盛宴之后,就应该把他捉来,斩仙台上走一遭…… 第二百零二章·是他,是他,就是他 玉帝正神游他处,想着怎么把秦广王那厮捉来,好好炮制一番。 忽然殿前金甲卫士来报,说托塔天王家殷夫人求见。 这倒是个稀奇事儿—— 老公正在开晨会,老婆找上门来了,后院起火了? 被朝会催眠,睡意昏沉的一众仙卿顿时来了兴致, 齐齐朝李天王看去,见他也是一愣懵逼,显然毫不知情。 霎时间,八卦之心便燃了起来。 玉帝看了一眼托塔天王,眼底一丝笑意,吩咐道: “宣!” 不一时,殷夫人随金甲卫士走上殿来。 她此时双颊绯红,神色却颇有几分惊恐, 看也不看班中的托塔李天王, 便跪倒行礼,玉帝道: “免礼,殷夫人何事来朝?” 殷夫人躬身奏道: “启禀陛下,方才托塔天王府中忽然出现许多胖大和尚,一时间掀屋推柱,四处纵火,此时府邸已成火海……” 果然是后院起火啊! 可惜了,却是真的起火,不是那火…… 玉帝兴趣缺缺,群臣不觉莞尔,这殷夫人也太有意思了,这么点儿芝麻绿豆的事儿,也跑来告御状? 见群臣这副表情,李靖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便越众而出,正要将这个“没见识”的女人带回去,又听她说: “臣妇等仓皇逃出火海, 才见大门前堆满了和尚尸首, 其中一具,似乎是……普贤菩萨,臣妇不敢耽误,便急急来禀陛下!” 和尚尸体? 其中还有,普贤菩萨? 稍稍有些骚动的凌霄宝殿顿时静了下来,玉帝也大吃一惊,照她这么说,恐怕那火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将那些和尚尸体放在他家门口? 那么,这目的何在? 略一沉吟,吩咐道: “太白爱卿,水德星君,你二人随李天王回府一趟,一则救火,二则查明那和尚尸首,速速回报!” 三人领旨而去,玉帝没点名, 哪吒也不敢跟过去,只好悄悄来到母亲身边, 扯了扯她衣袖,低声问道: “娘,你没事儿吧?” 殷夫人摇摇头,摸摸他头,道: “娘没事,那群胖大和尚似乎是有人以法力所化,并不经打,只是人数众多,却来不及救火……” 这时,玉帝又问了一句: “殷夫人,你可看明白了,正是那普贤菩萨?” 殷夫人躬身道: “启禀陛下,臣妇不敢隐瞒,那普贤菩萨胸口、双目等处受伤颇重,似乎死前已经失了菩萨法相,显化昔日普贤真人样貌。因臣妇二子木吒昔日曾在他座下受教,也见过几面,才认得出来。” 我去,连普贤菩萨法相都被打没了! 谁能把她打那么惨? 群臣议论纷纷,疑窦重重,谁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联想到托塔天王府失火,又有些怀疑,天庭众臣都好端端,偏偏他家又是着火,又是暴尸…… 莫非,此事竟然跟托塔李天王有什么瓜葛? 但是,他也绝非普贤对手啊! 那可是菩萨! 玉帝只问了这一句,也不置可否,便闭目不语。 哪吒又拉着母亲低声问了许多细节,但终究不得亲见,着实有些着急,倒不是担忧李天王…… 那王八蛋死了才好! 只是心疼母亲飞升一来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却付之一炬,奈何玉帝偏偏没让他回去,急也没用。 过不多时,太白金星、水德星君和李天王急急赶回凌霄宝殿,三人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慌忙扑倒见礼,开口便是: “陛下,大事不好了……” 玉帝脸一板,叱道: “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且细细道来,慌什么?” 三人才站起身来,却又推让起来,李天王想避嫌,水德星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太白金星只得躬身奏道: “启禀陛下,臣等业已查明,有人以撒豆成兵之神通幻化出无数胖大和尚,其形貌与揭陀尊者相似,便在王府放火,以此声东击西,却在门口堆放了许多尸首……” 玉帝早已料到,又问: “那尸首中,可有普贤菩萨?” 太白金星道: “回陛下,其中确有普贤菩萨,以及坐骑六牙白象,不仅如此,其中尚有罗汉九人,尊者二百一十六人,天王八百六十四人,金刚三千一百九十一人……” 玉帝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灵山一大半高端战力都死在这了? 这是……谁干的? 一句“干得漂亮”差一点儿从嗓子眼儿冒出去,随即起这数千尸首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顿时头大如斗。 你杀便杀了,给朕送过来算怎么回事儿? 太坏了啊! 揉了揉眉心,又问: “太白爱卿,可否查到是何人所为?” 太白金星似乎有些为难,躬身一礼,才启奏道: “陛下,情况比较复杂,臣一时也说不清楚……臣等已将尸首移到殿外,还请陛下挪步一观!”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一群死和尚而已,还能死出花儿? 玉帝倒是起了好奇心,便下了御阶,随太白金星走出凌霄宝殿,身后群臣也浩浩荡荡跟了出来。 白岳透过天窗一看,顿时笑起来。 太白金星这厮绝对有强迫症,凌霄宝殿阶下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放了数千具死和尚,而他们的摆放方式,居然跟白岳之前在托塔天王府弄的一模一样—— 菩萨开路,金刚收尾,按照等级划分队列。 玉帝面色凝重,走到匆匆扫了一眼,便已发现其中端倪: 白象固然已被砸成一滩肉泥,普贤菩萨也是周身要害皆有伤痕,但她致命伤痕,竟和其余一多半和尚颇为相似—— 心口一个道裂缝,头顶一个破洞…… 皆是,一击毙命! 难道他们都是死在同一人手中? 到底是谁,这么厉害? 玉帝伸出两根手指,正欲掐指巡纹,见群臣皆在一旁窃窃私语,却又笼回袖子中,大袖一摆,一言不发朝凌霄宝殿走去。 众仙卿面面相觑,只得又浩浩荡荡跟了进去。 自然少不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陛下又什么都没说,这一班死和尚,到底怎么处理? 回到殿中,玉帝又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扑克脸。 “来人,传南天门守将!” 喔,有人要遭殃了…… 玉帝这么一问,群臣便已了然,与弄清这些和尚怎么死相比,大天尊显然更为关注—— 他们是怎么来的? 第二百零三章·是谁放他们上来的? 天庭有东、西、南、北四大天门。 然而,三界众生寻常上下,事实上却只有南天门一途,其余三门却则非神圣不可行走。 这是因为,北天门、东天门和西天门分别是天庭四御之中北极紫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和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道场所在。 其中: 北极紫薇大帝协助玉帝执掌天地经纬、日月星辰,司掌钟声寿命祸福,领北极四圣镇压三界群魔。 东极青华大帝, 又称太乙救苦天尊,因其化身“十方寻声救苦”,职责考核天界群仙、人接寻声救苦、冥界救拔亡魂。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则负责辅佐玉帝权衡南北两极和天地人三彩,掌人间兵戈皇权。 此三者神通广大,道场有天道护佑。 故而,北、东、西三座天门虽设,却并不常开, 开则惊天地、泣鬼神,震动三界,惊闻九霄。 所以,群仙上下界,只敢走南天门。 天界与人界、幽冥界都有时间差,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一天之内,下面两界上天陈情奏事的差官,天庭派往两界宣旨施恩的天使,外出办事、回宫复命的神仙,皆络绎不绝,这南天门却是常开不闭,繁忙至极。 自天庭初立,这镇守南天门就是个苦差事。 一天天光在那核验身份,迎来送往了,哪里的时间修行? 最开始,玉帝还着众天将轮岗。 毕竟这事儿谁坐久了都烦,而且太影响修为,但若没个境界高的坐镇, 又怕那些个没长眼的妖王、散修之类闯将上来,所以如今天庭有头有脸的将领,都有这不堪回首的一场历练…… 再后来,西方教有求于蟠桃。 玉帝顿觉抓住了一把痒痒挠,岂不是送苦力来了? 一纸诏令,便着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和北方多闻天王四位西方大神镇守南天门。 当然,毕竟不是一个体系,四大天王也不怎么勤于任事,四者一般也不同出现,而是由其中的某一位天王带几个下属坐镇。 这无数年来,其余三大天门从未开启过,天界九处裂缝,又只下不上。 若这些死和尚是从灵山而来,则—— 必须要走南天门! 四大天王,为何隐而不报? 之前蟠桃盛宴时,燃灯古佛与观世音菩萨率各路圣僧罗汉便是从南天门上来献寿赴宴。 那时,他们可报了。 后来,燃灯古佛先行,观世音菩萨走时, 相随众僧、罗汉可是一个不落都跟着溜了, 似乎生怕玉帝又收过路费…… 这些,他们也报了。 这一回,有这么多和尚,修为皆在金刚以上,灵山摆在明面儿上的高端战力几乎来了一半,那动静绝非寻常—— 他们又不报了? 好么,如今东窗事发,看你们怎么说? 一众仙卿虽然同朝为臣,却又派系林立,像太白金星等远古众神自成一派,不偏不倚,另一派则是昔日截教众仙,封神榜三百六十位正神,他们占了三百多席。 其余两派,则分别来自阐教和西方教。 由于雷部、火部、天罡北斗、二十八宿要职皆被截教仙所把控,阐教只有区区十二人上榜,都是土行孙、黄天化、韩毒龙和龙须虎之类,修为不高,资历不深。 便以肉身成圣的李靖、金吒、木吒、哪吒、杨戬、韦护、雷震子七人为首。 至于西方教,一开始是没有份儿的。 只是后来随着燃灯及三位菩萨归位,李靖一家便出现了分歧。 李靖与哪吒结仇,又得了燃灯的宝塔,受西方教护佑,自封神时期便已不是阐教中人了,长子金吒早在文殊菩萨坐下听法,后被封为灵山前部护法,次子木吒师从普贤真人,后随观世音菩萨修行,得了个惠岸行者的法号。 唯独三子哪吒,向有嫌隙,见父兄叛教而去,深耻于此,也不去李靖的托塔天王府邸,却在自己的三坛海会大神府中修行,只是偶尔去殷夫人膝前问安。 除李家三人,西方教便只有四大天王在南天门值守。 西方教本来也没想往天庭安插太多人,毕竟这边截、阐二教已成气候,来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只是因求蟠桃一事,才不得不将四大天王又从灵山送回来。 正因如此,四大天王封神时期便得了天王果位,又受人间香火,却始终难以妙悟佛法晋升尊者果位。 玉帝不问因果,却先点了四大天王。 旁人都一副看戏的样子,托塔李天王却着实急了,慌忙拜倒启奏: “陛下,臣已查验部分圣僧伤处,断定为蜀山剑仙所为,日前蟠桃盛宴,燃灯古佛曾说揭陀尊者也曾被蜀山剧毒所害……前后相隔不过一月,恐怕那蜀山所图甚大,还请陛下速速发兵剿之!” 玉帝淡淡的道: “所图甚大,他们……图什么?” 李靖一时语塞,他怎么知道蜀山图什么? 以他的修为也不过能查那些金刚死于何人手中,便匆匆出头,只是想要转移话题,救四大天王而已。 见他讷讷不语,玉帝又说: “西方教死了人,如来佛祖自然有数,轮得到朕操这份闲心?朕所虑者……西方教派这么多人上界,又图什么?” 李靖不敢说话了,关键他也不知道啊! 按道理,灵山有这么大动作,连普贤菩萨都亲自来了,是应该先知会一声,他也好安排。 但是,偏偏没人跟他说…… 为什么呢? 难道自己身在天庭心系灵山这么多年,却仍失宠了? 这时候,四大天王匆匆自南天门赶来,一路匆匆见了同门尸首,显然也大为震惊,一个个皆心有戚戚,面露悲色。 见礼已毕,玉帝问道: “诸位天王,殿前那些人,何时上天界来的?” 四人相视一眼,顿首奏道: “禀陛下,臣等奉命镇守南天门,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疏忽。但自蟠桃盛会,观世音菩萨率众离去之后,却从未见过诸位圣僧再上天界,恳请陛下明察。” 玉帝冷笑一声,道: “千里眼、顺风耳,速去查明!” 四大天王只微微一怔,便恢复如初,似乎并不心虚,只是面色凄然,仍然不时从殿门往外看那茫茫遍地的死和尚…… 第二百零四章·此事甚小,你想要多大? 不一时,千里眼、顺风耳回禀道: “启奏陛下,臣等观听良久,自蟠桃盛宴之后众僧自南天门下界,至今确无大量僧人上界。只是昨日一早,有惠岸行者来过一趟,不过半日, 却又匆匆离去。” 这么说来,四大天王倒还真没说谎? 他们见过惠岸行者,却没见过普贤菩萨等人,而千里眼、顺风耳也果然没看到这些人是怎么上来的。 那么,殿前这数千和尚,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玉帝大袖微微一动,眼中冷意一闪而没,脸上却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区区惠岸行者的跟脚,他怎会算不出来? 不过是以人种袋将普贤菩萨等收了进去,上界之后却又放了出来,就这种伎俩,如来竟也试图遮掩?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玉帝身负天庭气运,如来虽然试图遮掩天机,可仍被他看到惠岸行者从人种袋往外丢人的场景。 虽然后面的一片混沌看不清楚,却也不重要了。 人都死光了! 如来即便有所企图,还图个屁啊? 广目天王听了千里眼所述,倒不惊慌,沉着奏道: “启禀陛下,那惠岸行者上界,据说是来取揭陀尊者滞留在天界的遗物,匆匆半日,即便返回。臣已查验过了,确实带走了一串佛珠,因此事甚小,才未及上奏天庭, 恳请陛下降罪!” 此事甚小? 玉帝差点儿笑出来,灵山因此事折损极大,如来那边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吧,还嫌事儿小? 好好好,既然你嫌事儿小,那就滚回去看个清楚! 微微一笑,说道: “广目天王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待他拜倒谢恩,又淡淡的道: “既然不知他们从何处来,不如到去出去吧!” 顿了一顿,朗声道: “着托塔天王及广目、增长、多闻、持国四大天王护送灵山圣僧遗体,即刻送回灵山……散朝!” 就这么算了? 众仙卿一头雾水,那群秃驴打的什么主意还未查明,怎么这么着急先把人证、物证都送走了? 李靖五人却大喜过望,慌忙拜倒领旨。 待群臣礼毕,便匆匆去殿前收尸,不由涕泪横流,口中长念往生, 却将那群死和尚,一一投入李天王宝塔之中…… 弥罗宫。 玉帝已遣散宫娥,身边只余惊鸿仙子一人,大袖一挥,将宫中设下层层禁制,才转过头笑道: “惊鸿,你有话说?” 玉帝之前看到有具罗汉尸体上留有玄天宗剑痕,都懒得掐指巡纹,留下玄天宗的惊鸿仙子,一问便知。 惊鸿仙子之前确实得了紫玉真人传讯。 说让她留意一个叫“杨过”的仙人,有事帮衬着些,又说若天庭突显群僧尸首,便将一封奏疏献上。 这话没头没尾的,天庭怎么会有群僧尸首? 没成想,这“杨过”还没来,“群僧尸首”却先被摆在凌霄宝殿之外了? 方才惊鸿仙子几次要将奏疏奉上,但殿中气氛诡异,且有李天王等人在场,玉帝似乎对那些死和尚并不上心,师姐这奏疏又必然与死和尚有关,才没敢当场献出。 不料,却被玉帝看出来了! 见玉帝问及,慌忙拜倒,垂首道: “启禀陛下,却非婢子有事,而是师姐有一封奏疏献上。”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紫玉真人?” 玉帝略一皱眉,便接过玉简,输入一丝仙力。 只匆匆看了个开头,却已骇然变色,原来开篇时,紫玉真人竟将白岳在灵山所见所闻皆细细描述了一遍! “好一个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玉帝冷笑一声,才往下看。 之后便是天界诸派奔赴蜀山,如何商议共扛灵山,又如何分兵,却歪打正着,反倒成了围剿,那杨少侠又如何斩了普贤…… 看完玉简,玉帝不由抚掌大笑: “有趣,有趣……” 惊鸿仙子得了师姐以秘法送来的这封玉简,知道是一封奏疏,便没敢看,见玉帝先惊后喜,却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玉帝见她茫然,便将玉简递回,道: “你也看看吧!” 想到李天王等人将尸体送回时,灵山必然哀鸿遍野,大为震恐怖,顿时老怀大慰,竟一把摄过酒壶,对着壶嘴饮了一大口,赞道: “妙啊,妙……” 惊鸿仙子一目十行,却已看完,闻言不由跟了一句: “陛下说这杨少侠么,这人果然智勇双全,世所罕见……区区人仙之境,居然能剑斩文殊菩萨……” 废话不是? 那可是朕的师弟! 话又说回来,这次他连混沌钟和九天息壤都没用,居然一剑就破了普贤菩萨的金身,用的还是蜀山的墨玉剑…… 师尊教了他什么道法,这么厉害? 紫玉真人只是描述那“杨少侠”有一门神乎其神的隐匿之术,连普贤菩萨都猝不及防,玉帝便已猜出—— 这杨少侠,必是小师弟了! 后来果然见他用了紫金铃和紫金红葫芦,便愈发笃定,又想燃灯那帕金森把葫芦留在这儿,却害得灵山诸僧魂飞魄散…… 不由放声大笑! 果然因果循环,搬石砸脚,痛快,痛快! 想起那桃叶上的留字“我意西去,勿忧”,前后几件事便都联系起来了,小师弟哪里是让人“勿忧”? 这可太“解忧”了! 经此一役,西方教元气大伤,损兵折将,又无蟠桃可以续命,真真是雪上加霜,怕是再也无力东进了? 惊鸿仙子颇具贤才,机智聪慧,一看那奏疏,便知道师姐墨玉真人言下之意,遂敛衽一礼,启奏道: “陛下,天界派系林立,常年如一片散沙,如今却因此事凝成一股,实乃天赐良机,不若遣一位天使,往蜀山安抚一番?” 玉帝嘬了口酒,笑道: “你是怕灵山狗急跳墙,又去报复他们?” 有惠岸行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前,这事儿确实不可不防,而且那位“小师弟”始终隐于暗处,却不好交流…… 不如,给他个官位? 想到此处,顿时念头通达,又饮了几口,才道: “拟旨,着天蓬、天猷二位元帅各领三十万天兵赴蜀山驻守,协助蜀山等天界各派镇压域外天魔。那位杨少侠……叫什么来?” 第二百零五章·三界降魔大元帅 惊鸿仙子妙目一闪,默默赞了一句。 “域外天魔”,妙啊! 目前为止,在官方层面上,大家都还不知道那数千死和尚到底干什么来了,玉帝这么一定性,灵山还真是不得不认! 怎么着, 还自己跳出来承认来强度诸仙了? 那不是与整个天界为敌了! 灵霄殿外那堆死和尚,正好借此推的一干二净,天庭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却正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什么和尚,不知道啊! 蜀山派? 不不不,他们可是抵御“域外天魔”的大功臣! 这不巧了么, 赶上替那群和尚收尸了…… 灵山, 还敢大举报复? 好家伙, 你有胆子来,我就敢说“域外天魔”又来了,奉命驻扎蜀山,天蓬、天猷的六十万天兵可不是吃素的! 听玉帝问及,惊鸿仙子便回道: “禀陛下,那位杨少侠本名叫杨过,字改之。” 玉帝抚掌大笑: “好,好名字!改之,改得好啊……” 笑了一会儿,又吩咐道: “这位杨过,杨少侠力斩群魔,功勋卓著,朕心甚慰,欲封他为三界降魔大元帅,特允他听调不听宣,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冥界九幽,来去自如, 勿需通禀!” 惊鸿仙子大吃一惊,这也太慷慨了吧! 您老人家的亲外甥都没这福分,还在灌江口“听调不听宣”,这“杨少侠”不过杀了个菩萨…… 嗯,杀的和尚也多。 师姐还嘱她“帮衬着些”,可谈笑之间这位“杨少侠”竟然已经是“三界降魔大元帅”了,还帮衬什么? 玉帝见她瞠目结舌,顿觉有趣,既然她想不到,群臣、灵山自然也想不到,那时才叫—— 圣心难测! 又嘬了口酒,顿觉舒心无比。 白岳还不知道“杨少侠”被玉帝封了个大官儿,他并没跟过来偷听,一直坐在托塔天王李靖头上,看他们哭哭啼啼在那收尸。 他就是想不明白,李靖为什么非杀哪吒不可? 这小子皮是皮了些,可也长得水灵灵颇为喜人,又是殷夫人足足怀胎三年,好不容易才生出来的,怎么就惹得老爹不待见呢? 莫非, 真是憋的? 那这李靖也太踏马牲口了…… 一念起, 便控着须弥芥子飞到远处,在头脸上胡乱抹了些烟灰,扯乱盔甲,才急慌慌的往回跑,老远就喊道: “大帅,大帅……” 李靖刚收完死和尚,眼泪都没来得及擦,便见府中侍卫秦明一副狼狈相跑过来,脸一黑,怒斥道: “凌霄重地,喊什么喊?” 白岳却似恍若未闻,跑到近前,才气喘吁吁的说: “大……大,大帅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 李靖一瞪眼,怒道: “怎么说话呢,出什么事了?” 白岳立即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怯怯的说: “大……大帅,夫人唤你回去呢!” 回去干什么? 方才退朝时,李靖已经交代殷夫人,让她先去哪吒的三坛海会大神府中居住,找工匠重修托塔天王府。 她若有话要说,当时怎么不说? 李靖愣了一下,不耐烦的说: “去去去……本帅要去灵山,哪有那闲工夫?” 白岳却神神秘秘的贴过来,压低嗓子说: “大帅,借一步说话?” 借个屁,你踏马算什么东西? 李靖怒道: “有话说,有屁放!” 哟呵,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别后悔哟? 于是朗声道: “夫人说了,此次西方教大举进犯天界,恐怕陛下绝不会轻恕,西方教与我天庭势成水火,还请大帅弃暗投明,早些与西方教划清界限,就此回府中闭门谢罪……” “放屁!” 李靖气的浑身发抖,这憨批婆娘是不是疯了? 陛下若要用兵,怎会让我同四大天王护送众僧圣体回灵山,什么叫势成水火,弃暗投明,老子要不是投了西方教,早踏马让哪吒那逆子杀了,还划清界限…… 回去闭门,等着被哪吒砍头吗? 大袖一拂,将白岳掀了个跟头,便大步上前,欲于四大天王同去南天门,下界赴灵山去也…… 谁知,白岳滚了几滚,又拦在前面,苦苦哀求: “大帅三思,灵山真去不得啊……” 李靖满色转冷,怒道: “秦明,看在你跟我多年的份上,且不杀你。回去告诉夫人,有什么事,等我从灵山回来再说,你小子再敢……” 然而,没等他说完,白岳又抢着说: “大帅,不行啊!夫人说了,若你不肯回府,便别回来了,去灵山跟那群秃驴过日子算了……反正夫人和三太子是一派,已经决定誓死追随陛下,若攻打灵山,便要做个先锋……” “逆子,逆子啊……” 李靖气的眼冒金星,秦明这混账东西,也没个眼力见儿,四大天王在此,放什么狗屁? 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听了后半截,他已猜出这事儿必然是哪吒那小混蛋怂恿出来的,否则以殷夫人柔弱的性子…… 怎么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四大天王一直没说话,但听到这里,却已个个勃然变色,持国天王眯着眼睛,走上前来,淡淡的道: “李天王,既然尊夫人不愿你去灵山,却也不必为难。护送众僧圣体,本是我教之事,与尔无关,不如交出宝塔,我兄弟四人前去即可,你也好回府中闭门谢客,与我等秃驴划清界限?” 这话,可就重了。 一句“与尔无关”,已经让李靖面无人色,再听到“与我等秃驴划清界限”,整个人都不好了,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李靖因三子同属两个阵营,这些年来一直是蝙蝠一样的存在,天庭防他,西方教也方他,虽然他一心向佛,甚至始终不肯与哪吒和解,以此表明心迹,却换不来灵山的信任。 眼下这事,就是明证! 数千僧众赴天界,接引人却是亲儿子木吒,他这个当爹的反倒不配知道内情,还不够明显吗? 之前在凌霄殿中,一句“所图甚大”已经触怒了玉帝,跟他说话那语气,分明已经把他当做灵山的代言人。 这么看来,天庭是没希望了,恐怕一旦从灵山返回,迎接他的便是贬官去职,这时候若再触怒灵山…… 可就是两边不讨好啊! 那还怎么活? 第二百零六章·抛妻弃子,一心向佛 堂堂天庭大元帅,竟似狗一样摇尾乞怜,慌忙向四大天王团团一礼,卑躬屈膝,惶恐不安的说: “诸位天王明鉴,弟子一心向佛,与哪吒那厮绝不敢苟同, 此去灵山,一则向佛祖剖明心迹,二则护送众僧,得尺寸之功。贱内如此无知,弟子这便休了她,自此与她二人绝无干系!” 说做就做! 把手一挥,不知从何处摄来笔墨,须臾便写成休书一份,“啪”的一声拍在白岳脸上,喝道: “滚回去告诉那贱人,本帅与她再无瓜葛,若再敢胡言乱语,侮辱我佛,莫怪本帅剑下无情!” 白岳都惊呆了,你踏马是不是演的过了? 白岳还想当着四大天王的面儿,撂些狠话出来,争取把李靖逼回天庭这个阵营,一则削弱灵山,二则给他一个跟哪吒摒弃前嫌,重归于好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虔诚! 为了给佛祖办事儿,老婆都不要了,真真是个好和尚…… 我这,算不算心办坏事儿? 捏着那份休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那犹豫,忽见美艳绝伦的惊鸿仙子翩然而至,朝李靖等人敛衽一礼,道: “陛下有旨,四大天王下凡期间,暂由真武大帝率部镇守南天门,此时已派人去武当山宣旨,诸位还需等上一等,待四位天王与真武大帝交割之后,再往西天一行!” “微臣遵旨!” 几人慌忙拜倒领旨,惊鸿仙子已飘然而去。 李靖站起身来,见白岳还在那发呆,顿时怒意勃发,喝道: “还不快滚?” 滚就滚,你也别后悔! 白岳也懒得劝这泡狗屎了,抓着那份休书,掉头就走。 四大天王其实也很意外,没成想李靖这厮虽然得了天庭高官厚禄, 竟没被玉帝喂熟, 事到临头,居然还有这份决断。 不过,能皈依我佛,总是好的。 一个个喜上眉梢,将李靖团团围住,又假惺惺的劝他与夫人和解,不要因此触怒玉帝云云…… 李靖却不敢再生二心,一再表明心迹,就差指天发誓了。 话分两头。 却说白岳拿着那份休书,原路返回已经化为一片灰烬的“托塔天王府”,果见哪吒陪着殷夫人正与天庭掌管土木营造的张、鲁二位大神在那商议重建府邸一事。 见白岳走到近前,欲言又止,殷夫人便道: “秦明,你怎么了?” 白岳见她一张俏脸沾满了汗渍,神色颇为疲倦,顿觉不忍,可想起李靖那厮,又气得不轻,不如早离早解脱! 咬咬牙,便抱拳道: “夫人,大帅说了,他一心向佛,奈何三公子与夫人始终从中作梗,使大帅难去佛前尽心,此去灵山正是得偿所望,便写了休书一份,命小将带回,此后与夫人及三公子再无瓜葛……” “你说什么?” 殷夫人羞怒交集,顿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哪吒慌忙上前扶住,一张娃娃脸气的通红,怒道: “李靖这厮,安敢辱我母亲……娘,我这就去杀了他!” 殷夫人泪如雨下,急忙抓住他的小胳膊,央求道: “吒儿,不可……” 长叹一声,道: “方才凌霄宝殿之上,你父亲与陛下生了罅隙,想来是怕他去灵山之后,陛下迁怒你我二人,才出此下策……” 哪吒怒道: “什么迁怒,还不是他要替那群秃驴强出头?” 白岳趁机火上浇油,便把那封休书双手递过去,忿忿的说: “大帅说了,此去灵山,将来便各为其主,若阵前相遇,听到三公子或夫人还敢污言秽语,辱及佛门,休怪他剑下无情!” “哇呀呀呀……气死我了!” 哪吒勃然大怒,竟现出三头六臂,掌中亮出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红绣球、火尖枪,脚下风火轮一转,身上混天绫飘荡,便要赶去杀人! “吒儿……” 殷夫人大急,慌忙将他拦腰抱住。 那休书已经展开,两人却都没接,其上金光一闪,竟飘然飞起,自行传出李靖怒气冲冲的声音: “天庭托塔天王李靖,因妻殷氏口多言恶,不守妇道,反目生怨,故来相对,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苦不堪言,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再无瓜葛,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殷夫人身子一僵,神色渐渐转冷,缓缓松开环在哪吒腰间的双臂,便站直身子,手握剑柄,淡淡一笑: “吒儿,去杀了他吧!” 哪吒听了这封恶言相向的休书,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一听母亲首肯,哪里还耐得住,大叫一声,便腾空而起! “哈哈哈哈……” 忽见那护卫秦牧大笑不止,状似疯癫,哪吒悬在半空,怒道: “秦明,你笑什么?” 白岳笑道: “李靖恩怨不分,抛弃妻子,意欲往灵山为奴,小将也不齿所为。但这分明是个陷阱,三公子却一头钻进,难道不可笑吗?” 殷夫人冷冷的道: “什么陷阱?” 白岳抱拳一礼,道: “李靖手中有燃灯那秃驴所赠的宝塔,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此时更有四大天王襄助,三公子怎是敌手?那休书写法千千万万,他偏要用此污言秽语侮辱夫人,便是要趁此激怒二位,以便引你上钩,趁机斩了三公子,一则报仇,二则给灵山一份投名状!” 哪吒也活了千秋万载,虽是童子相,心性却早已成熟,听了白岳一席话,顿时冷静下来,便收了法相,落下云头。 走到近前,上上下下将白岳大量了一番,才笑嘻嘻的说: “秦明大哥,没看出来啊,你还有些智谋?” 白岳微微一笑,又说: “灵山此行折损甚巨,必不肯善罢甘休,与天庭已势成水火,当此之时,李靖这厮食君之禄,却不肯为君分忧,反倒一头拜入灵山,摇尾乞怜……如此一来,何须三公子出手?” 哪吒摇头道: “我必亲手斩了此僚,方解我心头之气!” 白岳劝道: “三公子,心头之气易解,恶名昭彰却难消,你这弑父的恶名,已背了有些年头了吧?大公子、二公子皆在西方教效命,夫人已孤立无援,难道你忍心让她看你杀兄弑父,独困天庭?” 第二百零七章·燃灯帕金森,如来打瞌睡 哪吒看了一眼殷夫人,叹了口气,道: “娘,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殷夫人方才听李靖满口喷粪,说什么“口多言恶,不守妇道, 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一怒之下,便要让哪吒杀了那魂淡,等听了白岳一席话,怒意渐消,一颗心却愈发冰冷了。 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张、鲁二位大神敛衽一礼,道: “二位大神见笑, 这托塔天王府暂且不修了,劳烦二位白跑一趟,且去吒儿的三坛海会大神府中宴饮,以表歉意。” 方才二人骤听李天王府中大变,一时走也是,不走也是,只得避开一处,说什么天气、星象,现在得了殷夫人的话,哪里还敢留下吃饭,慌忙打了个稽首,道: “夫人太客气了,我等还有要事,不便就去赴宴叨扰……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嗖”的一下,便没影儿了。 哪吒娘俩相识苦笑,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这回可好了, 等这俩老家伙回去逼逼叨叨一传,可还藏得住么…… 殷夫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走吧,先回家。” 哪吒点点头,便把小手塞进殷夫人臂弯,真像个小孩儿一样,蹦跶蹦跶随她往前走,忽然回头道: “秦明,你不回去吗?” 白岳躬身一礼道: “夫人,三公子,你们先回府。方才遇见惊鸿仙子,让小将送完信之后,过去找她一趟,我去去就回……” “惊鸿仙子?” 殷夫人一怔,又摆摆手,示意白岳先走。 看着他渐渐走远,一双妙目渐渐眯了起来,若有所思, 一旁的哪吒大眼睛眨了眨, 忽道: “娘, 秦明竟然认得惊鸿仙子?” 殷夫人幽幽叹道: “看来这秦明怕是陛下的人了,这么多年了,我还道他是李靖那厮从陈塘关带来的旧部……恐怕,他那一席话,却是转述陛下的意思,咱们娘俩还是好好在你府中待着吧!” 哪吒皱眉道: “娘,那也太闷了吧?”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揶揄道: “不闷,不闷……回去娘就给你物色个媳妇儿!” 嗨,能别提这茬吗? 哪吒低头一看,顿时索然无味,默默了口气,一张小脸皱了起来…… 白岳控着须弥芥子回到南天门,见李靖独自站在门口,便飘飘悠悠钻进他耳中,不如去灵山看看—— 如来到底想干什么? 留了扇窗,便回到白晶晶身边。 这妮子正坐在桂花山巅,那柄青索剑横放膝头,上面像茧一样层层叠叠裹满了仙气,其中那剑却还纹丝不动,懒洋洋的躺着,完全没有成为剑胎的觉悟。 白岳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这“温养剑胎”,说白了就是个驯化的过程,越是强大的神剑,剑灵便越是桀骜不驯,须得以重重仙力反复祭炼,渐渐得到剑灵认可,才会形成剑胎。 不过,白岳走了捷径。 他才没工夫跟紫郢剑交朋友,“夺”字诀一出,要么乖乖举手认怂,要么被薅成一团凡铁,你选哪个? 神剑有灵,自然也怕…… 知道这青索剑果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便悄悄运起《九转元功》,将一丝仙力透入那剑茧之中,“夺”字诀一出,那剑顿时就惊了,剑身一颤,赶紧认怂! “锵”的一声剑鸣,宛若凤鸣九霄,白岳紫府中那紫郢剑忽的飞出身外,也发出一声剑鸣,却似龙吟。 白晶晶膝上那大茧急剧缩小,忽然从中破开一道裂缝,一道青芒“嗖”的一下飞出来,便与紫郢剑相伴飞出,舞出一朵朵剑花,芥子空间中顿时剑影纷飞,霞光四起。 不一时,两剑相伴飞回。 紫郢剑投入白岳紫府,青索剑却化作一道青芒,钻入白晶晶心口之中,绕着她元神飞舞一周,便一头扎入其中。 白晶晶睁开眼睛,欣喜道: “岳哥哥,我炼化剑胎啦……居然,这么快?” 傻丫头…… 有哥哥在,当然快了! 这时,天窗外忽然传来滚滚梵音,这么快到了? 白岳低头在她唇上一啄,便飞到窗前,控着须弥芥子飞出李靖耳孔,果然已经在大雷音寺了!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色铁青。 但见那诸佛、菩萨、罗汉、尊者、天王、金刚立于座下。 大殿之中,已经摆满了死和尚。 以普贤菩萨为首,余者按等级排列,李靖等人收尸时,已将诸僧浣洗干净,着装一新,形貌倒也不甚凄惨。 良久,佛祖不发一言。 他不说话,殿上气氛便愈发凝滞。 持国天王已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末尾也替李靖说了几句好话,尤其突出他抛弃妻子,一心向佛的诚意,李靖初来乍到,还道佛祖仍有不满,不由汗如雨下,战战兢兢,匍匐在地。 如来神通广大,一身佛力能知过去未来,但他万万没想到,派出去四千余人,竟然一个都没回来,普贤菩萨都死了! 而且,没有魂魄。 真正的身死道消,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了…… 这一年来,灵山并不逍遥。 灵山地处西牛贺洲,“蜀山搜救大队”围剿诸僧只花了一天一夜,但如来在灵山,却足足等了一年。 每一日,讲一阵佛法,便陷入沉思。 前有帕金森燃灯古佛,后有打瞌睡如来佛祖,灵山众僧都以为过去佛和现在佛已经快不行了,莫非…… 沉睡中的弥勒佛要崛起? 当然……不是! 如来并没有打瞌睡,只是时不时心惊肉跳,掐指一算,便有一位派往天界背麻袋的弟子遇害!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人,后来却多了。 简直死的,又快又多! 如来头皮都麻了,当初就是怕这种大规模狩猎容易暴露,引来高级别仙人,才只派了金刚以上修为的四千多弟子上界。 甚至还让普贤菩萨居中坐镇,怎么还能死人? 普贤跑去吃狗肉了吗? 默默搬运神通,遥遥望了一眼,见普贤正四处奔波,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往肚脐眼儿里塞人,这才略略宽心。 到底有个会办事的好啊! 不放心,又将众僧死前所遇一一查了一遍,死因却很明了,颜渊、紫玉真人、蜀山七侠、各派高手一一照面,唯独那猴子,那棒子,带着一团红雾四处补刀那人—— 让他气的跳脚! 第二百零八章·通天教主,出来背锅 三十年前,在灵山。 白岳和猴子虽然被混沌钟救走,但他那一丝神识,却已被如来摸了个通透,虽然算不出跟脚,神识气息却熟悉的很! 好么,怪不得众弟子死的又快又多, 原来是你? 一多半弟子,都是这魂淡杀的! 如来当时就没忍住,“砰”的一声捏碎了手里的紫金钵盂,吓得座下诸僧屁滚尿流…… 打瞌睡归打瞌睡,你千万别做噩梦啊? 你这境界,梦里好杀人啊! 如来正要通知普贤菩萨停下手里的活计, 先去抓了那厮再说,却忽然又死了一个罗汉, 搬运神通遥遥一望—— 顿时惊出来一头冷汗…… 当时白岳杀的顺手, 又一直想不通抽干颜如玉那一剑的真谛,于是在猴子用妖皇剑杀人时,他便也跃出芥子空间,使出“剑破苍穹”去抢人头,俗话说熟能生巧么! 然而,如来认得这剑法。 在皈依佛门之前,多宝道人也曾是一个用剑的高手,也曾有过一个论剑法造诣,冠绝洪荒的师尊—— 通天教主! 一把青萍剑,单挑无敌手!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虽是一体同源,师出同门,但修为和功法则完全不同,通天教主资质极佳,悟性又高, 所以深得鸿钧宠爱。 当时分宝岩上,鸿钧给他宝贝,也大多与剑道相关: 除了穿心锁、六魂幡,像诛仙四剑、诛仙阵图、青萍剑之类,皆是洪荒中攻击性最强的先天至宝! 后来,鸿钧把防御第一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给了老子,把贴身的防御至宝“诸天庆云”给了元始天尊,可不就是怕脾气暴躁的通天教主一剑斩了两位师兄么? 后来,果然应验了。 元始天尊独创诛仙阵,以万朵金莲护体,通天教主只把诛仙剑一震,削去一朵,二师兄便溜了。 老子不信邪,又打了个灰头土脸,回来便说非得四圣齐出,才能破阵,结果最后还加了孔宣,才破了诛仙阵…… 阵法是死的,剑法却不同。 越是厉害的剑法,对剑阵的加成越是凶猛,而那时通天教主恰好领悟了一门上古剑法,大号—— 《诛天剑法》! 若非如此, 怎能扛得住四圣齐攻? 只是,多宝道人叛变的有些早了,这门剑法他虽然见过,“师尊”却还没来得及教他…… 虽然早就怀疑花果山劫猴子,蟠桃园抢桃子,灵山救那小子都与通天教主有关,但直到此时,如来才笃定这个叫杨过的小子—— 绝壁是“师尊”的关门弟子! 给了东皇钟、九天息壤还不够,竟连这套剑法,都教他了? 这种待遇,当时最受宠的三宵都没有啊! 如来不敢动那小子了。 以“师尊”的脾气,倘若那小子有个一长两短,还不提着青萍剑杀上灵山,取了我这逆徒的狗头? 算了,算了…… 让他去杀吧,反正灵山缺续命的蟠桃,迟早要入轮回。 灵山诸僧,除了诸佛、菩萨、十八罗汉以及少数有尊号的尊者、天王享有足够信徒,香火能填满果位得以长生。 其他尊者、天王、金刚,虽然得了果位,香火却不够旺盛,西牛寿命似风中之烛,一旦本身寿元耗尽,又无蟠桃延寿,便只能送入轮回重新来过,金蝉子一人不够吃啊! 西牛贺洲,人口确实稀了点儿。 这才是西方二圣非得让东土大唐派人来西天取经的根源,南瞻部洲海清河晏,又没什么妖怪,人口众多啊! 因此,如来才起了这心思。 反正等在灵山也是个死,不如去天界掳几个人来,旧的去新的来,灵山可不就日益昌盛了吗? 这次去天界狩猎,除了普贤菩萨和那九位罗汉,剩余弟子都是寿元将尽,悟性又不好,没资格享用金蝉子。 死了,倒不可惜。 只等九位罗汉收了他们魂魄,回来送入轮回即可。 那小子到处杀人,倒是给普贤菩萨打了个掩护,四千弟子还来十几万仙人,这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如来便收了心,再也不打瞌睡了…… 直到一月之前,他忽然感应不到普贤菩萨,慌忙搬运神通,遥遥一望,却险些从莲台坠落—— 九九散魄紫红葫芦? 当时燃灯从蟠桃宴回来,还在那幸灾乐祸,说这紫红葫芦噬主,当初红云就被它吞噬了气运,以至于身死道消,第二任主人鲲鹏因此厄运缠身,终于发现了其中奥秘,弃之洪荒…… 所以,燃灯虽得了这宝贝,却一直没敢祭炼。 这次丢给玉帝,正好看戏! 好么,大戏开场—— 小丑却是我? 四千二百八十名弟子,包括一位菩萨,九尊罗汉,就这么烟消云散,身死道消,你说这宝贝噬主? 噬的是你副教主! 踏马的,得了帕金森你就好好治病得了,跟天庭那棒子智商高的玩儿什么暗度陈仓,祸水东引? 如来气的大光头都长青春痘了,恨不得奋起一巴掌,干脆把这“过去佛”扇回过去得了…… 结果,搬运神通细细一看,登时又是一惊—— 是“师尊”来了吗? “杨过”斩杀普贤那一剑,太诡异了! 即便是《诛天剑法》,也不能这么作弊啊,那“杨过”只是个人仙巅峰,虽某种秘法调用颜夫人那柄墨玉剑…… 怎么能斩准圣? 又以神通细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那剑招最终发难爆开时,竟然隐隐带了一丝毁灭法则的气息!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而这毁灭法则,便是四十九道天道法则中攻击性最强的存在,即便六圣之中,也只有通天教主一人领悟! 人仙,能领悟法则吗? 自然不能! 绝壁是“师尊”暗中出手了,剑法不够,法则来凑? 杀一个菩萨而已,您可是圣人啊! 至于干偷袭这么掉价吗? 如来心里发苦,当初皈依西方教,师尊也没多说什么。 似乎万仙阵大败,截教一散,他整个人都有些心灰意懒,什么都不想搭理了。 过了这么久,您老人家又想起来了? 这么换着花儿报复我! 白岳前面那些投机取巧的攻击,如来反倒一看就明白了,抛出落宝金钱,紫金铃,紫红葫芦,还收割了众僧魂魄…… 想引我去打天庭? 我就不! 第二百零九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靖自从休了殷夫人,顿觉一身轻松。 终于不在两个阵营间夹缝求存,以后与金吒、木吒二子同在佛前效力,却比与哪吒那逆子同朝为官舒心多了! 一路上欢欢喜喜,满怀希望,以为这次护送众僧圣体来灵山,佛祖怎么着也得赏他个果位什么的, 今后可就有保障了。 谁知,一进来却是这么个光景。 如来生气了! 生燃灯古佛的气,生那狗屁“师弟”的气,生那不知死活非要跑去蜀山送死的普贤菩萨的气…… 偏偏不敢生通天教主的气,他不是气,而是怕。 原来“师尊”一直都在! 先派那“杨过”偷偷教灵明石猴《大品天仙决》, “菩提祖师”一去, 他立马就亲自动手,把猴子抢了。 您老人家抢就抢了, 至于让那“杨过”在灵山、蟠桃宴给栽赃陷害灵山么,您可是圣人! 这回又搅和了狩猎天界的大计划…… 如来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护犊子的师尊,恐怕一直都护在那“杨过”背后,一旦他有什么危险—— “师尊”一准儿出手! 想到这里,不由默默叹了口气。 这层境界却不是他能左右了,还是请教主法旨再做定夺。 抬眼一看,便见座下那托塔李天王竟已浑身濡湿,整个人仍然抑制不住的颤抖,吓得都快瘫了…… 微一摇头,便宣了声佛号,道: “阿弥陀佛,托塔天王,汝可与我佛有缘?” 李靖慌忙磕头,颤声道: “佛祖,弟子一心向佛,一心向佛……” 如来颔首道: “既与我佛有缘, 吾即封汝为毗沙门天王,位列二十诸天,住须弥山水晶埵,汝当虔修佛法,早证果位。” 李靖大喜,又磕下头去。 身旁持国天王嘴角一阵抽搐,忙将他拉起来,做了个合十皈一的手势,李靖才恍然,忙收起宝塔,双掌合十。 如来把手一挥,便见万千佛光洒下。 李靖自然摊开双手,浑身金光闪烁,忽然摇身一变,已身披墨绿长袍,其上金色甲胄,右持三十三天黄金舍利子七宝玲珑塔,左手一把降妖宝剑。 佛祖眉眼低垂, 淡淡的道: “诸僧且去。” 一众金刚、天王、尊者、罗汉皆合十行礼,鱼贯走出大雷音寺,李靖懵懵懂懂,也被持国天王扯了出去。 殿中只余诸佛、菩萨在列,佛祖才做悲声,叹道: “阿弥陀佛,此番有普贤菩萨,九尊罗汉,二百一十六位尊者,八百六十四位天王,三千一百九十一位金刚陨落天界,我教遭此大噩,吾之过矣!” 他没说圆寂,而是陨落。 在场诸佛、菩萨,心下了然,这四千二百八十人,恐怕早已神魂俱灭,绝无往生可言,还圆寂什么?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忽然越众而出,合十道: “佛祖言过,为时尚早。此时群仙皆聚于蜀山,正可将其一举拿下,度化其心拜于佛前。时不我待,老僧愿往天界一行!” 玛德,哪儿哪儿都有你! 白岳正坐在燃灯的大光头上,一听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掏出紫郢剑,给他那光头上捅一个透明窟窿! 如来气往上涌,你踏马不把紫红葫芦甩出去,这四千多弟子怎么会身死道消,还在这怂恿,记吃不记打吗? 然则燃灯一提,顿时诸佛踊跃,菩萨上前,纷纷请战。 如来,沉默不语。 燃灯虽然老糊涂了,这句话却没说错,那些被救出的各派仙人,如今都还滞留在蜀山数百悬峰。 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之前普贤菩萨一人已经险些破了蜀山那守山剑阵,若非半路杀出个“杨过”,此时那四千多魂魄和数十万仙人都回来了! 真要打吗? 若燃灯古佛肯去,又有诸多佛陀、菩萨在旁襄助,确实能轻易拿下蜀山,但通天教主会不会出手? 答案是肯定的! 只要“杨过”那小子还在蜀山,以“师尊”那护犊子的癖好,必然会在左近窥伺。 一个不好,法则都出来了! 灵山派再多少人去,恐怕也像普贤菩萨那般—— 有去无回…… 如来叹了口气,道: “度化诸仙之事,业已败露,蜀山此时有数十万仙人汇聚,其中必有天庭耳目,不过多日,玉帝便可知晓。我等此时发难,却绕不过天庭,虽不怕他,但又恐无端折损……” 燃灯却不听劝,又说: “佛祖,我教此役折损甚巨,急需扩充度化。大劫将至,诸方皆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决不能畏首畏尾了!” 你非要我拿紫红葫芦说事吗? 如来喟然一叹: “此时九九散魄紫红葫芦落入他手,若再派弟子前往,却有莫大凶险,再者,那杨过身负通天教主绝技,却不可不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莫要为他人做嫁衣!” 握草,通天教主? 白岳大吃一惊,果然被紫玉真人说中了! 如来毫不费力就查到他头上了,但这话又说的不明不白,到底我身上哪一门绝技,又跟通天教主有关了,谁替我问问? “善哉,善哉。” 燃灯古佛合十称善,便自闭口不言。 他虽然皮厚至极,但如来已经把紫红葫芦撂了出来,显然这个话题是没法继续了,还说什么? 如来长叹一声,硬生生转过话题道: “再过六年,又是盂兰盆会。且先韬光养晦,待吾请了教主法旨,摸清天庭动向,再行此事不迟,大劫将至,我教当兴,滔天气运皆在灵山,不过一时挫折,诸位切勿气馁。” 众僧皆合十称善,再无异议。 如来不愿讨论这事儿,谁还能硬拉着他去蜀山不成,况且既然那“杨过”与通天教主有些瓜葛,谁踏马嫌命大了? 如来双掌合十,作悲声道: “阿弥陀佛,我等送诸位圣僧一程!” “阿弥陀佛!” 众僧顿时站起行礼,一时梵音大起。 如来、诸佛、菩萨皆口诵佛法,一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万丈佛光自诸僧身上升起,相互交织,又落在殿中那那四千二百八十具死和尚身上,顿时腾起滚滚烈焰! 须臾功夫,诸僧燃尽肉身。 殿中光辉璀璨,熊熊火焰中漂浮着大大小小,色彩迥异的四千二百八十枚钻石一般绚烂夺目的—— 舍利子? 第二百一十章·十二品业火红莲 白岳隐隐察觉其中蕴有丰沛佛力,正想悄悄咪咪薅一块回来研究研究,却见如来大袖笼出,舍利子纷纷飞入…… 玛德,一块都没留下! 舍利子没薅到,热闹也没得看了。 如来宣了声佛号,召唤群僧入殿, 宝相复起,敷演大法,宣扬正果,讲的是三乘妙典,五蕴得严,但见那天龙同绕, 花雨缤纷。 滔滔不绝, 口若悬河…… 白岳听得无聊,只得控着须弥芥子悄悄潜出灵山,落在一个外出办事的金刚头上,走了许久,趁他落下云头,便跃出芥子空间。 一个筋斗云,翻上南天门。 视野中的倒计时已所剩无几,怎么进去呢? 掏出紫玉真人留给他那枚樱花玉佩,摩挲良久,又放了回去,那惊鸿仙子毕竟是玉帝身边的人,还是少接触。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在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之前诓哪吒娘俩,说这秦明被惊鸿仙子召了去,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倒也没什么。 托塔天王府,都没心思重修了,走失一两个侍卫有什么? 倒计时渐渐归零, 白岳忽然想到一级,便在须弥芥子中单划出一方小格,将秦明纳入其中。 这时,美好的萝莉音响起: “本次体验活动已结束,评价生成中……” 下一瞬,秦明出现在云端,一脸懵逼。 握草,他怎么出去的? 白岳还以为想到了什么妙计,以后却不怕体验结束后,现出真身来了,谁知竟然行不通! 不仅秦明被须弥芥子吐了出来,连他也出来了…… 秦明揉了揉眼睛,正待细看,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两根粗壮的手指出现在眼前,“嘭”的一声。 但觉眉心剧痛,脑子里嗡嗡直响。 秦明身子晃了晃,尚不及奋起反抗, 却听“咦”的一声,那两根手指瞬间又探到眼前, 仍是“嘭”的一声! 这一次,秦明没捱住,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白岳才收回那手,不满的摇摇头,道: “脑瓜子倒是硬得很……” 便将秦明纳入之前那小格之中,自己也一晃跃进芥子空间,才去看眼前一行小字: 【本次体验活动评价——上上,获得奖励——十二品业火红莲!】 我滴个乖乖,做了一回赶尸人,居然给了【上上】? 还给了业火红莲这种混沌至宝! 混沌初开,混沌青莲孕育出盘古大神,后因盘古开天,为大道所不容,随之损毁,莲心处孕育的四颗莲子则各具缘法。 一枚成熟莲子化为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又一分为三: 红花化为盘龙扁拐(太上老君所有)、白藕化为三宝玉如意(元始天尊所有)、青荷叶化为青萍剑(通天教主所有)“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便是因此而来。 其他三枚不成熟莲子则分别化为: 十二品功德金莲(西方接引道人所有)、十二品业火红莲(血海冥河老祖所有)、十二品灭世黑莲(魔祖罗睺所有)。 还有一枚半生不熟莲子悄悄遁走,不为人所知,最终长成净世白莲,后化为宝莲灯,为女娲娘娘所得。 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一旦现世,便与元屠和阿鼻两把宝剑随血海冥河老祖伴生而出,端坐莲台无物可破,攻防兼备,喷吐业火,以因果业火之力焚杀一切,连大罗天仙都能焚杀! 萝莉竟能将它取来,那…… 冥河老祖死了吗? 下一瞬,眼前红光弥漫,顿时十二品红彤彤、水灵灵的红莲便悬在眼前,上面腾起阵阵紫焰火,却似没什么温度。 “是谁!是谁?是谁?!” 同一时间,一声充满了惊恐、愤怒、绝望、哀怨等等负面情绪的怒吼不知从何处传来,顷刻间传遍三界,上达三十三天,下抵九幽地狱,竟然从芥子空间的窗口传了进来! 沃日,萝莉这是害我啊…… 要是实在拿不出奖品,你口头上表扬一下,我也就乐呵乐呵,就此揭过,听冥河老祖如此愤怒,你这是明抢啊! 以后,我要敢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冥河那厮还不生撕了我? 那家伙杀又杀不死,可是难缠得很啊! 你难道不爱我了吗? 忽然,脑海里又响起萝莉的仙音: “叮,宿主已成功体验西游世界中十八个角色,触发额外奖励,可在以下待选项中挑选一项,进行升级……” 果然,每体验九个角色,就会有有额外奖励! 萝莉,还是爱我! 下一瞬,视野中出现三个选项: 【须弥芥子】、【紫青双剑】、【紫红葫芦】 白岳便收拾心情,先看这选项算了,反正冥河老祖一时半会还算不到这“圣人皆不可查”的须弥芥子上,且让他—— 发一阵彪…… 就目前看来,这紫青双剑确实需要升级,这家伙见了《九转元功》怕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估计还不算顶级。 瞧瞧那东皇钟,多傲娇? 紫红葫芦…… 且先放一放,到底不知道燃灯那秃驴在里面埋了什么雷,万一升了级,却被那秃驴收了去,岂不是白忙活了? 到底选紫青双剑,还是须弥芥子? 最终,手指停在【须弥芥子】上。 萝莉虽然没给提示,但上次有额外奖励机会的时候,【须弥芥子】就排在第一位,后面是【素女经】和【大品天仙决】,这次后两个都换了,【须弥芥子】仍然排第一。 这么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再说,【须弥芥子】才是白岳安身立命,杀人越货的根本依仗,若没这东西,当初在花果山、灵山、蜀山…… 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如今又招惹了冥河老祖,还犹豫什么? 手指一点,剩余两个选项瞬间消失,芥子空间一阵颤动。 “嗖嗖嗖……” 白晶晶、红袖、屈嫣儿、猴子和东皇钟先后飞了过来,围在白岳身边,竟然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芥子空间都地震了,你又招惹了谁? 白岳笑道: “别害怕,是我嫌这地方太小了些,再让它长长……” 猴子眼睛一亮,喜道: “师父,那我是不是能用法天象地了?” “可以试试!” 白岳随口应了一句,猴子也再没说话。 四人、一猴,一口钟皆呆呆看着天空,为眼前奇观所摄…… 第二百一十一章·空间升级,三界纵横 此时芥子空间已经延展到数十里方圆,仍在迅速扩张,碧蓝天空深处,却忽然涌出无数金光,整个天空顿时金灿灿的一片! 众人目瞪口呆,唯东皇钟带着一丝疑惑,惊道: “我的天, 竟然是先天金灵气!” 那金色光芒渐渐收敛,便团团凝聚在天空中,不多时又化作丝丝金色细雨,飘飘悠悠洒落大地。 这只是个开始,紧随其后的是: 作碧油油的先天木灵气,蓝汪汪的先天水灵气, 红彤彤的先天火灵气,黄橙橙的先天土灵气…… 东皇钟毕竟见多识广, 虽然芥子空间中异象频出, 她却很快平静下来,一口温婉却又傲娇的女声侃侃而谈,给众人做科普,讲述先天五行灵气的由来和各种功效…… 白岳倒是知道她是母钟,其他人包括一天天坐着钟满天飞的屈嫣儿,都是一副“我当时就惊呆了”! 至于她说什么,倒没怎么往心里去。 白晶晶甚至还不满的瞪了一眼白岳,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家里带女人,连口钟都不放过…… 可把白岳委屈坏了,她是口钟啊,我还能怎样? 先天五行灵气陆续出现,皆在天空积蓄良久,又滚滚落下,融入大地,烟消云散,天空又碧蓝透彻, 宛若宝石。 之前那座盛满瑶池之水的大湖水位不断下降, 渐渐蔓延至整方大地,此时只剩薄薄一层,慢慢渗入土壤。 中央小岛上的植被原本在九天息壤的滋润下已经郁郁葱葱,如今降下先天五行灵气,顿时开始疯狂蔓延,过不多时,整个芥子空间已经绿油油的一片。 一时间,众人顿觉心脾为之一新。 似乎每吸一口气,都大有好处,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三个女人欣喜不已,先后腾空而起,遥望四处,入眼芳草茵茵,落英缤纷,简直是一片世外桃源! 白晶晶翩翩飘落,挽起白岳手臂,悠悠道: “岳哥哥,你这空间愈发像一处仙境了呢, 以后在这里修行, 却一点儿都不闷得慌了……” 白岳坏笑道: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过上了没……” 话没说完,嘴上便覆了一只白嫩嫩的玉手,白晶晶到底没让他把“没羞没臊”说出来,还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这人,就是喜欢破坏气氛! 脑子里就是浪,从没有另一个“漫”字…… 白岳识海中已经多了一道法诀,如今这须弥芥子方圆可达百里,他仍然能够如臂使指,一念沧海桑田。 新的这道法诀却是—— 三界纵横! 有了这道法诀,今后须弥芥子再也不用慢吞吞的赶路了,心念一动,瞬息间便可跨越三界,比那筋斗云都快! 最重要的是,升级后的须弥芥子才是真正的无形无质,不受三界屏障所限,想去哪去哪…… 这可,太方便了! 之前白岳还捉摸着怎么把秦明送回天界,眼下却也不是事儿了,会瞬移,谁还翻跟头啊? 掐一道法诀,却已身在托塔天王府遗址。 “嗖”的一下,便把小格子中兀自昏迷不醒的秦明丢了出去,让他头枕着一片碎瓦,睡在废墟之中…… 眼前一晃,天地边缘。 天窗里到处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不清,循着熟悉的“嘿哈”声往前走了一截,才看到吴刚。 这厮仍是赤膊上阵,手中那巨斧舞成一团银光,脚下乱七八糟堆满了空酒坛子,周遭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已被斧刃上飞出的凌冽罡风席卷而空。 过不多时,忽然爆喝一声: “给老子开!” “轰”的一声巨响,前方混沌之中豁然开朗,绽开一道数万丈的巨大裂痕,依稀可见一道道斧影仍向远处飞去…… 许久,那裂缝自然合拢。 吴刚喘着粗气,伸出粗壮的大拇指用力抠了两下鼻孔,才“咚”的一声丢下巨斧,大手一挥不知从何处摄来一坛好酒,便扬起脖子“吨吨吨”下去一截,舒了口气,喃喃道: “玛德,还是差点儿意思,白岳怎么练的?” 抱歉,哥们儿还没练…… 白岳偷笑一声,再闪! 瑶池源头。 彩云仙子正沉在池底,五心向上,匆匆一月未见,竟也升了一个小境界,是中品太乙巅峰了! 萝莉出品,果然牛逼。 不仅能轻易穿越仙凡屏障,连彩云仙子布下的禁制,也形同虚设,不过这丫头如今改头换面,这身段儿,啧啧…… 正待细看,眼上却捂了两只香喷喷的小手。 背后软玉温香,可不是白晶晶? “不看了,不看了……” 白岳往后一揽,顿时丰润四溢,却难以掌控,白晶晶“嘤”的一声,慌忙红着脸逃了出去。 窗前,又是一变。 这次却不用跑两趟了,姮娥正在素娥房里说话,俩个风姿迥异的美人儿各捧着一盏茶,神色颇为欣喜。 咦,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白岳忙将窗口拉近,见素娥气色已好了许多,虽仍然清瘦,眉心隐隐的黑气却没了,白皙几乎透明的双颊带了一丝浅浅的红晕,此时美好的双眸幻彩连连,欣喜道: “姐姐,他真的做了大元帅吗?” 姮娥嫣然一笑: “是啊,我都说了三遍……陛下亲封的三界降魔大元帅,已经派太白金星赴蜀山宣旨,如今天界谁不知道杨过,杨大元帅?” 见素娥一脸娇羞,不由揶揄道: “如今杨元帅得了陛下认可,却可以光明正大娶你回家了,我等却还得困守蟾宫,日日放歌献舞,强颜欢笑。唉,方才太阴星君还说,那臭小子也不知道来提亲……” 话没说完,腋下却被素娥挠住,娇笑着缩了起来。 素娥又羞又急,嗔怪的说: “一天天的,就知道拿话儿挤兑我……倒是姐姐想嫁他吧?” 姮娥笑得发颤,慌忙捉住她手,笑道: “我倒是想嫁,可惜残花败柳,人家看不上哟……倒是你这个黄花大闺女儿,如今旧伤见好,形貌渐复,真是我见犹怜啊!” 什么三界降魔大元帅? 白岳愣了一下,玉帝这又唱的哪一出? 忽觉肋下一阵扭痛,转眼一看,却见白晶晶嘟着红艳艳的樱唇,满脸的醋意,嗔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去提亲,我见犹怜哟……” 第二百一十二章·薅字当头,冰火两重 “嗨,瞎说什么?” 白岳忙一把搂住她,坏笑道: “弱水三千,白某人只取你一盅饮。之前我发愣,是奇怪玉帝怎么忽然封了我这么个官儿……话说回来,你这《素女经》已练的差不多了吧?” 白晶晶大觉吃不消,一把推开他, 红着脸飞出老远,才说: “我还早哩,红袖妹妹练得勤,你找她去!” 红袖正笑着看戏,不料躺枪。 顿时红了脸,矢口否认: “胡说,我……我, 哪里勤了……” 一旁屈嫣儿眼睛一亮, 便蹦蹦跳跳蹿过来, 一把抱住住白岳手臂,晃了几晃,才娇滴滴的说: “岳哥哥,我已入门啦,找我,找我……”找你个屁! 白岳头大如斗,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让你们教成这样了? 窗口一闪,立时遁走! 下一瞬,却在一座巨大的冰钻之中,四下里晶莹透剔寒气逼人,窗前却有一团白雾,依稀可见一道瘦弱的身影。 “嗖”的一下,白岳跃出芥子空间! 白雾所处的空间极为逼仄,白岳一进来,两人便紧紧贴在一起了,但觉她身子柔软纤弱, 却一片冰凉, 那人影先是一惊,“啊”的一声尖叫戛然而止,又化为惊喜: “小白白,是你啊?” 白岳尚未回答,她又问道: “好奇怪啊,这封印好好的,你怎么进来的?” 仍不等他答,连珠炮似得问: “咦,才几天没见,这么快人仙巅峰了?” “小刚刚跑哪儿去了?” “你怎么来了?” 白岳捂住她嘴,这才得了空隙,无奈的说: “小月月,你让不让我说话了?” 小月月努努嘴,示意他把手掌挪开,却见她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赤着双足,一头银发散落下来,竟坠在膝弯,姣好的娥眉、长长的睫毛皆是一片银白色, 唯独一双瞳子灿若星辰。 白岳拿开手掌, 露出淡粉色的小口。 小月月抬起两只冰凉的小手,拨开散落在胸前的银色长发,轻轻搭在白岳胸口,仰头嫣然一笑: “那你说吧?” 好美……一棵树! 白岳微一恍神,才想起来说话: “我得了一枚元凤之精,咱们试试,能不能把这冰疙瘩烤化!” 冰凉的小手升起来,抚过他的面颊。 小月月幽幽道: “你还想着我呢?” 这才多久,我又不是条鱼! 白岳笑道: “当然想着你呢,快闭上眼睛,那东西可看不得!” 见她依言闭了眼睛,银色睫毛微微翕动,便也闭上眼睛,一丝仙力透过小窗,从倒翻的东皇钟里将那团元凤之精拽了出来! 一出来,顿觉炽热难耐…… 俩人周围那团白雾瞬间蒸发,元凤之精紧挨着的那处冰壁“喀”的一声,炸开一小条裂纹,澎湃的玄阴之气从中喷涌而出,那炽热的气息顿时消散不少! 果然有用! 白岳大喜,连忙伸出双臂环在小月月身侧,一手托着那团元凤之精往冰壁上摁,一手贴着冰壁的裂缝。 只这么一瞬间,他托着元凤之精那手便已焦黑一片,一股焦臭味弥散开来,小月月早以神识探知,紧张的说: “喂,你要不要紧?” 白岳笑道: “别慌,我有办法,这才哪到哪?” 立即运转《九转元功》,使出一个“夺”字诀,一手抓冰,一手握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紫府中那团星云已飞流直上,顷刻间已将他焦黑一片的手掌修复如初,这次却没有返回,滞留在他手心。 元凤之精烤熟一块,它就修复一块,既不提前,也不滞后。 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平衡。 之前元凤之精被东皇钟罩住时,白岳就想到了小月月的封印,这玩意儿一拿出来,周围顿时赤地千里。 芥子空间自然不能糟蹋了,出来吸收,动静又太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封印似乎是鸿钧亲自布置,他当时进不去,还想就那么坐在冰钻上烤火,一边吸收元凤之精,一边吸收玄阴之气,那可真是太爽了…… 谁知关键时刻,须弥芥子居然升级了! 仙凡屏障能够轻易穿越,这封印竟然也毫不费力,那可太好了,坐着烤火还得担心蟾宫诸美,现在却不怕了—— 一个字,薅就是了! 不知过了多久。 白岳忽觉掌心炽热消失不见,便睁开眼睛,那团耀眼的元凤之精已消失不见,封印却还有薄薄一层,此时冰钻内部已无一丝玄阴之气,却似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锁住二人。 小月月悬在半空,银色长发无风自动,那张樱桃小口似乎红润许多,肤色也有了些生气,焕发出白玉似的光晕。 见他睁眼,便翩然落下,欣喜的说: “小白白,你可真行!” “行个屁!” 白岳飞身跃起,一拳砸在那薄薄的冰壁上,便听“轰”的一声巨响,白岳拳头鲜血淋漓,那冰壁却完好无损。 “啊,你疯了?” 小月月吓了一跳,扑过来抱住他那砂钵大的拳头,却见伤痕处血肉一阵蠕动,顷刻间便已恢复如初,呀然道: “这就好了?” 白岳皱了皱眉头,之前吃蟠桃时,他一身仙力便已重重堆积趋于液化,多余的仙力都被紫府星云薅了去,这次吸收了元凤之精,还把这冰钻吸空,练出的仙力却也进了星云。 他方才这一拳,却是以纯肉身之力打出,那可是准圣一拳! 居然连个坑都没留下? 不行,再来! 《九转元功》飞速运转,试图调动经络之中那些几乎液化的仙力,谁知他仙力一动,那紫府星云“轰”的一声,瞬间破碎,顿时沿着周身经络倾泻而下,便入四肢百骸—— 一瞬间,白岳便炸成一团血雾! “小白白!” 小月月大惊,直扑过来,白嫩嫩的手掌方一触及血雾,便有一股巨力袭来,“嘭”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之上。 “这么厉害?” 小月月吐了下小香舌,她倒是没受伤,便翻身跃起,绕着那团血雾打转,这一回却看出门道来了。 那血雾正由无数细小的水滴组成,此时血色渐去,每一滴都包裹着一小块血肉,而那血肉正在快速蠕动,竟渐渐有了人形! 这里面,竟生出无数小小的白岳? 第二百一十三章·胎生阿修罗吠坨 小月月才放下心来,那水滴充满了生机,新生的小小白岳各个盘膝而坐,应该是在练功。 什么功法,这么霸道? 足足过了一天,那血雾才渐渐收拢,最终汇聚在一起, 化作一个丰神俊朗,体魄魁伟的男子。 小月月俏脸一红,忙转过身去。 白岳呆呆站了半晌,神识才渐渐恢复,之前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似乎分出了无数身外化身,每一具化身都抽走了一丝神念, 皆盘膝坐在一处仙界,又各不相同—— 蜀山、灵山、花果山、天庭、瑶池、百花园…… 足足练够了九九八十一遍《九转元功》,无数幻境才同时破碎,一缕缕神念收拢回来。 这是,晋级了? 神识恢复,白岳顿觉肉身冲满了爆炸似的力量。 比之前那“准圣之躯”还要强大无数倍,内视经络,却见条条经络宽阔无边,丹田紫府浩荡无垠,只是—— 一丝仙力也无! 好么,那么多蟠桃,那么多玄阴之气,还有一团元凤之精,居然都被这肉身给吞了! 良久,小月月背着身子问道: “哎,你好了没?” 什么好了没? 白岳愣了一下,忽觉风吹凉飕飕,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忙从芥子空间取出衣物, 窸窸窣窣穿戴一新,讪讪道: “我……我穿好了!” 小月月缓缓侧脸一暼,顿时笑道: “哇,你晋升真仙了?” 白岳点点头,越过她看向那薄薄的冰壁,一咬牙,道: “我再试试!” 说罢,又抡起一拳,飞身直砸! “嘭,嘭……” 两声巨响,第一声是他的拳头砸在冰壁之上,第二声则是他被反弹回来,整个人又砸在对面冰壁上了。 小月月急忙扑过去查看,见他拳头只是发红,这次却没受伤,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着那拳, 心疼的说: “你这人真是的……这可是天道封印, 你跟他叫什么劲儿, 要是能蛮力破去,人家还能等到今天啊?” 白岳看了一眼冰壁,果然完好无损,忽然想起这“三界纵横”的须弥芥子,顿时一拍大腿,笑道: “挨,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什么忘了?” 小月月疑惑的看着他,白岳却不答话,神秘一笑,便走到冰壁前,双掌贴在上面,使一个“夺”字诀。 “哎,你别费劲儿了……你把这冰钻腾空,里面这空间已经够大了,以后人家就在这住着,也挺舒服……” 话没说完,白岳已薅出来一丝仙力,便凌空放了出来,裹住小月月,破开天窗,温言道: “走,咱们回家!” 下一瞬,仙力破碎。 小月月疑惑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的诧异: “回家,回什么家?” 唉,装逼失败…… 白岳叹了口气,丧丧的说: “我有一个芥子空间,可以穿越三界,也能轻易进入这封印……谁知,居然拉不进去你!” 小月月嫣然一笑,走过来挽着他手,柔声道: “这封印有一部分镌刻在我元神上,一日冰壁不破,我便哪儿都去不得,不要勉强,现在已经很好啦!” 白岳摇摇头,愤愤道: “你等着,终有一天,我必破了这劳什子,带你回家!” “嗯,我等你……” 小月月轻轻应了一声,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渐渐升起一团雾气,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浅浅一吻。 神色娇媚,双唇一片冰凉。 白岳食指大动,大手方才抚上她发梢,脑海里忽然响起萝莉久违的妙音: “新的体验活动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唉,萝莉总是会挑时候! 叹了口气,轻轻在小月月头顶摩挲一阵,低声道: “我先走啦,过些日子来看你?” 小月月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去,幽幽道: “别太久了……” 白岳顿觉不舍,便将剩余那一丝仙力腾出,渗入她百会穴,传了一道功法进去。 “我走啦……” 小月月忽觉识海中多了一篇功法,匆匆一看,顿时双颊晕红,轻轻咬了下粉嫩嫩的嘴唇,才睁开眼,身边早没人了! “哼,坏人……” 白岳已缩回芥子空间,一眼看到白晶晶站在不远处,面色不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哟,还知道回来啊,小月月好看吗?” “好看,好看……” 白岳讪讪的说,不由分说扑了过去,便搂着她脖子,饕餮巨口重重落在那两片嫣红之上。 他这时候肉身已经强得没边儿了,之前准圣之躯,白晶晶尚且逃脱不得,此时被他重重吻住,又岂能逃走? 不多时,身子便软了下来,忽觉小腹被狠狠抵住,白岳才恋恋不舍的收回饕餮巨口,喘了口粗气: “再好看,也不如我晶晶……双修去也?” “胡说八道!” 白晶晶发丝纷乱,美艳绝伦的俏脸红润可人,嫣红双唇明显比之前丰润许多,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少来诓我了,已经三十日过去,你又要出去了吧?” 这妮子,记得比我还清楚? 白岳干咳一声,讪讪道: “迟些去也没什么,不耽误,不耽误……” 然而,趁他手臂一松,白晶晶已脱身飞出,掩着小口笑道: “你倒是不耽误,还耽误我练功呢!” 身子一晃,没影儿了…… 白岳叹了口气,吴刚是心中无女人,可我这心中都是女人啊,还得被迫练童子功,这都是什么糟心的生活! 忽然发现屈嫣儿正在一棵桃树后探头探脑,顿时头皮发麻,急忙收回视线,匆匆瞥了一眼备选项: 【六道轮回看守鬼差】、【幽冥血海苦行僧】、【胎生阿修罗吠坨】 阿修罗? 这倒是个稀罕物! 余光瞥见屈嫣儿已经蹦蹦跳跳朝他奔来,也顾不得筛选了,随手点了【胎生阿修罗吠坨】,瞬间消失。 再一睁眼,却见眼前处处宫阙俨然,柱影幢幢,亭台楼阁,檐牙高啄,却是一派宏伟的宫苑。 白岳站在屋檐下,看了一圈,便幻化出一团镜子。 阿修罗什么样儿? 结果,只看了一眼,就慌慌张张收了镜子。 见过丑的,没见过这么丑—— 青面獠牙,头生犄角,脸挂怪鳞,一双猩红邪眼充满了狂躁,邪恶、银欲、贪婪等等…… 还胎生阿修罗,这踏马谁生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牛魔王的未婚妻 此时光线忽然昏暗下来,天空中积压着紫黑色的云团,顷刻间落下雨来,只是那雨滴有些大,而且颜色不太对劲儿。 仔细一看,竟然血红一片! 血色雨滴从空中坠下,砸在屋顶、檐角, 又滑落下来,掉在白玉般的地板上,却跟油一样,并没有渗入地板,只是在上面“滴溜溜”滚来滚去…… 渐渐的,天上逐坠落了更多的血色雨滴,慢慢汇聚成滩,那血雨竟然越下越大,四下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一时就覆盖了白玉般的地面,涓涓汇入殿后溪流。 白岳的神识顺着那蜿蜒绵亘的溪流穿过一道道美轮美奂的拱桥,最后注入宫苑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那里—— 波光粼粼,血浪翻腾…… 联想到这次体验的人物角色,白岳顿时恍然一惊—— 幽冥血海! 这可糟了,刚抢了冥河老祖的十二品业火红莲,这就自投罗网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来了? 萝莉,你可太调皮了! 正想着怎么溜之大吉,忽然身后厢房中传来一声慵懒中透着无限魅惑的少女嗓音: “吠坨,吠坨来了吗?” 我去,这丑货还有这艳福,居然约了妹子? 不要走,去看看先…… “来了,来了!” 白岳应了一声,便转身推开房门。 房中秀榻上正斜倚着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少女,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声音虽幼,却生得美艳绝伦,充满了成熟魅惑的韵味,尤其那一双瞳子,简直勾魂摄魄。 那杏黄道袍颇为宽大,软软的搭在身上,却隐隐勾勒出她汹涌澎湃的轮廓,腰身极为纤细,两条炫目长腿白生生的探出下摆。 那少女轻拢发丝,媚眼一抬,见白岳呆立不动,便娇叱道: “愣着干什么,洗脚水呢?” 原来是点了足浴! 白岳一拍脑门,装作懊悔的模样,憨憨的道: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出门左转右拐,哪里找脚盆? 只得摄了一块石子,幻化出一个大木盆,又掐了个聚水诀,摄来一盆热水,才端着那盆, 晃晃悠悠回到房中。 那少女已坐起身,见他回来,便挪到榻前,垂下两条白生生的玉腿,一双小脚儿轻轻巅了巅,努努嘴道: “端过来吧!” 白岳憨憨一笑,便将那盆放在榻前,蹲下来伸手捉住那双玉足,放入水中,但见她双足小巧可人,肌肤细腻嫩白,足弓纤弱秀美,足跟浑圆丰润,象牙般的十根足趾,绣着丹蔻朱红。 果然美人美足,古人诚不欺我。 少女咯咯咯的笑起来,娇嗔道: “怪了,你这个夯货,今天怎么开窍了?” 白岳轻轻摩挲着那只温润滑腻的秀足,少女轻哼了一声,舒服的迷上眼睛,她这一身却颇为矛盾。 照着装扮,应是一个玉洁冰清的道姑才对,可无论这绝艳的长相,这魔鬼般的身段儿,还是这迷死人的长腿,无处不透着致命的魅惑,跟道家却一点儿边都沾不上! 过了一会儿,白岳才沮丧的说: “不瞒你说,我可能吃错了药,这会儿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吃错了药?” 少女瞪大了眼睛,哑然道: “那你,还记得我吗?” 白岳只顾把玩那双玉足,闻言便摇摇头,道: “一个道姑?” 少女“噗嗤”一声笑出来,差点儿踹翻了木盆,白岳忙按住她脚,抬头一看,顿觉波涛炫目,浪翻入神。 少女笑了一阵,又问: “你真什么都忘了?” 白岳顿了一顿,忿忿的道: “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叫吠坨,方才去打水,往水里一照,差点没给吓死,我怎么长了这么一副丑恶相貌?” 少女又笑,眼泪都出来了。 半晌,才说: “哎呦,可笑死我了。你是阿修罗,当然要长成这样了,哪里丑了?在我们族里,你这叫威武雄壮,知道么?” 白岳将信将疑,又问: “阿修罗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少女才认真起来,疑惑的看着他道: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皱了皱眉头,道: “阿修罗是我爹爹创造的种族,昔日……” 白岳疑惑道: “你爹是谁?” 少女轻斥一声: “别打岔,好好听着!” 足趾翘了翘,掀起一朵水花,悠悠的道: “我爹就是冥河老祖了,我是七十二公主中最小的罗刹女,你记着便是,先不要问。昔日,我爹爹见女娲娘娘造人成圣,便也起了这般心思,发下宏愿,起大神通,以幽冥血海中无边魂魄单立一族,就是后来阿修罗族了。” 罗刹女? 牛魔王的未婚妻? 见她停住,白岳便闷闷的吐了个槽: “你爹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误解,你倒是生的貌美如花,却把这男阿修罗造的如此丑陋?” 这厮必然心理变态,想必怕造的男阿修罗太好看,将来跟他抢女阿修罗,有了这份私心,能成圣才怪呢! “胡说八道!” 罗刹女伸出玉掌,在他犄角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才说: “不是跟你说了,在我族中,这叫威武雄壮,哪里丑陋了?再说,你是个胎生的阿修罗,却不是我爹造的……” 行吧,你已经被洗脑了,审美奇葩无比。 白岳抬头问道: “什么胎生,难道还有卵生?” 罗刹女笑道: “这你倒猜对了,我爹创造了阿修罗一族,天降功德,虽未成圣,却也道行大长,那厚土祖巫见了,却又眼红。便想借我爹的道场,衍化六道轮回,允诺将来为阿修罗单列一道,归我族掌管。我爹才允了,此后六道衍化,阿修罗便分为胎、卵、湿、化四生……” 这…… 我倒没听说过。 “这几种阿修罗,有什么不同吗?” 罗刹女笑道: “当然不同了,化生阿修罗便是我爹以大神通造化的那一批,一诞生就有堪比人族天仙的修为。只是化生阿修罗需要消耗血神子,于爹爹修为有损,因此自六道轮回衍化,幽冥血海亿万魂魄皆入轮回,便再也没有化生阿修罗了。” 想想也对,冥河老祖炼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延展开来,能布下单扛圣人的血河大阵,既然有了容易的法子,他怎么还舍得消耗血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