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我家开的！》 1.毫无征兆的穿越 “林易，都七点了，再不起上学要迟到了！！” 房间外，一声高亢如雷的暴喝传来。 房间里，林易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墙面的一块霉污发呆。 “哦，穿越了啊……” 醒过来已经半个小时，他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作为娱乐圈常青树，这种桥段，林易表示熟得很！ 不过拍戏终归是拍戏，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感觉……很奇特。 有点吓人，又有点庆幸！ 经过半小时的适应，他的记忆和这具身体完整融合，与此同时，惊吓迅速枯萎，庆幸则愈加蓬勃。 就跟被子下面那精神抖擞的身理反应一样。 这感觉，久违了！ 穿越前的他叫林毅，是华语娱乐圈首屈一指的大拿，演戏、唱歌、导演，每个领域都拿奖拿到手软，甚至在44岁很多人还拿不出一部代表作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金鸡奖终生成就奖。 网友评论：林老师拿奖实力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娱乐圈已经没有什么奖项好再颁给他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的确不是人话，连林毅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于是在获奖的第二天，他宣布退出娱乐圈。 当天晚上喝完庆功酒，他独自回到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公寓里，睡了很深很深的一觉。 梦里，半生浮华如白驹一纵。 睁开眼，他仍是少年。 变成这个林易，他消化了脑子里不算厚重的一份记忆后，确定自己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所谓的梦中梦。 那个站在娱乐圈最顶峰的林毅，和现在这个叫林易的17岁高三学生，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前者在地球，后者当然在蓝星。 他真的穿越了。 “林易，你还不起来是吗，别逼我揍你啊！” 母亲语气里的怒火渐浓，声调也从c1直接飙升到c3。 这一嗓子，让林易的意识瞬间回归，饱经浮华和沧桑的一颗心，这一瞬褪去了斑驳的锈迹。 妈妈的呼喊……多怀念啊！ 他是苦出身的孩子，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有两个馒头给他吃一个半，另外半个也得等他真吃饱了，自己才肯吃。 十几年相依为命，母子俩遍尝人世间的艰辛苦楚。 日子真正好起来，是刚上大学的林毅被星探发现，拉去参加了一档名叫《加油吧，男生》的选秀节目。 最终，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草根，以绝佳的嗓音条件和罕见的音乐天赋一举夺冠，狠狠打了资本和流量一个大闷棍！ 然而等他捧着冠军奖杯，带着整个华语乐坛的期望回到老家时，母亲却已在重病在床，到了弥留之际。 听见他喊“妈妈”，她奇迹般地睁开眼，笑了一下。 “小毅，你回……回来啦……妈去给你做饭……” 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还没等林毅回答，就撒手人寰。 自此之后，林毅获得再大的成功，都觉得索然无味，一颗心彻底对这个世界冰封。 这一封就是整整25年！ 而直到这一刻。 在这个新的世界。 冰面开裂了！ “还不起，还不起，喊你八百遍了……” 方绍兰的嗓音直接爆破了，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就是开门、掀被子、揪耳朵一气呵成。 “唉唉唉，妈，妈，手下留情啊！” 林易一边吃痛一边两手捂裆，打着趔趄被老妈扔进了卫生间！ “捂什么捂，你是我生的，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方绍兰可压根不管他的青春隐秘，两手叉腰一脸怒气。 “赶紧刷牙洗脸，耽误我上班，看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 林易当然知道老妈作为这个家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哪怕他向天再借五百个胆，也不敢反抗！ 当下笑呵呵地点头哈腰，接水挤牙膏，牙刷跟拉大锯似的在嘴里横冲直撞。 吐沫子，漱口，他抬起头，蓦地一怔！ 镜子里有一张陌生的脸！ 板寸、浓眉、鼻梁高挺。 单眼皮，眼睛不算大，眼神清澈。 额头上有一颗新冒出来的青春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干净，是他第一瞬间的感觉。 而与干净匹配的，是一份成人世界里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青春帅气，即使隔着沾满牙膏和水渍的镜面，仍是挡也挡不住地往外横冲直撞出来。 平心而论，这张脸比起林毅的样貌是有差距的。 当年，他在稳坐歌坛新一代天王宝座后低调转型，接下了一个名伶的电影角色。 跨界、戏曲、旦角……诸多要素集结在一起，让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圈子里一片唱衰之声。 然而最后，他却凭借这个角色拿下了十二座影帝奖杯，电影和男主角都直接封神。 国内国外均对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而最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四个字—— “雌雄莫辨！” 他那张脸，自此之后比起“歌手林毅”来，要好看一万多倍，这其中自然有角色的加成和岁月的沉淀，但他原有的成色也是不可置疑的。 相比之下，现在这张脸就要差一些，虽然仍然很帅，但论起天资来说只能算是中上。 但林易喜欢！ 很喜欢！ 清水洗了把脸，他从卫生间出来，老妈已经收拾妥当并把他的早饭装好了，催着他赶紧换衣服出门。 “妹妹呢？” “妹妹一早跟你爸去学校了，你以为跟你似的，磨叽祖宗！还不快点！” 林易缩了缩脖子。 一家五口，妹妹懂事可爱，哥哥帅气有才，就属他又懒又皮，天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三天两头就要被老妈修理一顿。 食物链底端石锤了！ 拿上书包，母子俩一起下楼，方绍兰骑电动车载他去学校。 这是一座叫安余的三线城市。 林易在安余一中读高三，方绍兰则是学校里的一名音乐老师，母子俩每天一起出门、一道回家！ 电驴一骑，狂野无敌！ 林易觉得自己现在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一刻钟，两人到了学校，林易在风里解决了早饭，下了车就朝楼梯口一路狂奔。 到达教室时，铃声正好响了起来。 重新坐在一片朗朗读书声里，这种感觉愈发觉得亲切怀念。 以至于上午三节课上下来，全班同学都已经昏头耷脑、无精打采，而林易却仍坐得板板正正，听得津津有味！ 同桌张鸣实在看不下去，推了推他：“唉，大哥，你要装也等下节音乐课再装啊，你妈又不在，你演哪门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林易一看黑板右侧的课表，第四节课还真是音乐课！ 莫名有点小激动。 虽然脑子里有亲妈给上课的经历，但作为穿越者，这种记忆的继承只有数据拷贝而没有切身体会，用户体验很一般。 他顿时好奇起来！ 当然，全班同学也都打起了精神，一改刚才数学课上的慵懒和颓废。 同学们：嘿嘿，体育音乐课什么的，我们最喜欢了！ 上课铃还没响，穿着优雅的方绍兰就拎着收音机健步走来，刚一进门，教室里立即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哦……” 人群中，林易两手叠在胸前笑得淡然！ 我老妈人气还挺高！ 方绍兰似乎也习惯了学生们的这种欢迎方式，嘴角含着亲和的笑意，淡定地摆了摆手。 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 与铃声一起抵达教室的，是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杜明。 全班同学看到那张老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教室里的气氛立马丧到爆。 讲台上，方绍兰的脸色也是不着痕迹地一垮，但似乎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说，拎起收音机又朝门外走去。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上语……” “老师！” 杜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底下一个声音打断。 众人回头，随着杜明的视线一同望去。 林易站了起来！ 身体立得板直，脸上带着坚定的平静。 “这节是音乐课，老师！” 2.文化大繁荣 林易一句话，直接把杜明给听愣了。 刚走到门口的方绍兰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家二儿子哪根筋搭错了，连忙给他使眼色。 林易却跟没看见似的，依旧站得板板正正，表情平静如水。 底下，一屋子学生发出了无声的欢呼。 四处乱瞟的眼神，充分地表达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以及“虽然我不敢但是你敢所以你是爸爸”的振奋。 同学们：嘿嘿，正义少年反抗坏蛋老师什么的，我们最喜欢看了！ 讲台上，杜明着实愣了片刻，脸黑了下来。 “林易，你坐下，这节课改上语文课了！同学们，大家翻开……” “老师！” 林易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可是这节是音乐课啊！” “林易！” 方绍兰连忙大喊，有些歉意地看了看杜明，又瞪向自己的虎儿子。 “赶紧坐下上课，别给杜老师添乱！” 林易冲老妈淡定一笑，却并不坐下，继续看着讲台，平静的眼神散发着年代剧主角伟光正的光芒。 这一下，杜明算是看明白形势了，极力压着怒火。 “林易，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高三下学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 “我知道！但正因为学习紧张，我们才需要这一周一次的音乐课的调剂！这叫张弛有度，您说是吧，杜老师！” 这话叫杜明一愣！ 底下的同学们无不错愕瞪眼，眼珠子跟做离心运动似的要飞出眼眶，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勇，这哥儿们是真勇！ 明年这时候，坟头草应该老高了！ 方绍兰站在门口，也是吓得不行。 她也不知道儿子今天抽的什么疯……难道是早上被自己给揍傻了？ 教室里经过了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杜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最终瞥了一眼门口的方绍兰，似乎是给她面子又给自己一个台阶。 这才黑着脸合上书本，大踏步离开了。 刚一走出前门口，教室里立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哦……” 掌声狂响，掀翻楼栋。 方绍兰吓了一跳，连忙把大家制止住，这个意外的插曲才算翻篇，音乐课顺利进行。 下课后，狂热的同学们立刻把林易包围了，一个个眼里都是膜拜。 “林易你牛逼啊，竟敢公然反抗杜大主任，真的好勇啊！” “林哥，你真是做了我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给大佬点烟，大佬，以后带我牛逼带我飞啊！” “大佬，我采访采访你！” 同桌张鸣攥着个拳头举到他面前，浮夸地问，“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竟然猛到跟年级副组长杜大头硬刚，快给我们广大粉丝分享一下你的临终遗言！” 同学们被这话逗得轰然大笑。 林易表情却依旧淡定，等笑声冷下来，这才道：“他占课我没意见，哪怕提前跟我妈说一声呢！就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来了，我不怼他怼谁？” 这话叫教室里氛围一冷。 同学们原本以为，他今天这么反常只是单纯讨厌老班占课，却没想到点在这儿。 一时间，大家脸色都讪讪的，看向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 下午三节课上完，林易先去吃了晚饭，又跟同学们打了半个小时的篮球，这才往教学楼走。 路上，一个叫贺子峰的同学突然问：“哎，上周六京州台的《超级新歌声》你们看了没？” 一提起这个话茬，同学们立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看了啊，不过那几个选手唱的什么鬼，各种鬼哭狼嚎，就没有一个能听的！” “正常！前些年音乐圈各种神仙打架，好作品层出不穷，你的耳朵早就养刁了，现在听素人唱歌当然瞧不上！” “我觉得吧，这些选秀节目也是穷途末路办不出新意了，只能各种搞怪炫技飙高音来吸引眼球，结果一个比一个难听！” “还飙高音呢，就他们那水平，还不如方老师呢！是吧林易？” 话题突然抛到林易这儿来，让他没有防备，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文化大繁荣”的话题中！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文化背景。 地球和蓝星是两个平行世界，彼此毫不相干。 在蓝星，华夏国不管是经济水平还是国力地位，都是全球当之无愧no.1。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物质生活的充裕，自然带动了文化产业的大繁荣，影视、音乐以及其他艺术领域，都呈现出百花争艳的繁荣态势！ 这一现象持续了近二十年！ 在这一文化背景下，娱乐圈的好作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大众的文化娱乐生活得到极大丰富，相关产业的盘子也逐步扩大，娱乐圈一片欣欣向荣。 然而，祸福相依！ 正因为影视、综艺、音乐等各领域连续多年的快速发展，观众的欣赏水平和艺术阈值被提得越来越高，口味被养得越来越刁钻！ 慢慢的，文娱产业的发展被卡在了嗓子眼，想要再做出爆款和让观众眼前一亮的作品，难度越来越大。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就在这两年，华语文娱产业出现了明显的倒退！ 不管是影视音乐还是综艺，推出的作品都一致往“怪”里走，让观众越来越接受无能！ 就拿上周六刚播出的《超级新歌声》来说。 哪怕你沿用多年前音乐类选秀节目那一套，最起码也能落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偏偏节目组不认命，找来的选手一个比一个狂野不羁烟瘾大，结果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就……有一种老公无能还非要逞强，最后两人都不说话了的既视感！ 归根结底一句话！ 节目组太想做出新意，无奈步子走得太偏，直接扯着蛋！ 然而观众可不管你有多难！ 现在的年轻人是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看到这种奇奇怪怪的节目很难不产生心理落差，于是线上线下各种吐槽。 林易听着同学们的调侃和讽刺，心里多少是赞同的。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大繁荣后烟花落尽的萧条感，但毕竟之前是站在地球文娱产业顶端的人，现在这些乌烟瘴气、怪里怪气的节目，他当然瞧不上！ 不过同学们的一句话让他听进了心里！ ——现在的音乐节目选手，水平还不如老妈呢！ 方绍兰虽然不是什么专业院校毕业，但15年前也是出过单曲的人。 在2005年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路上随便扔块板砖，砸死三个人就有两个是会唱歌的。 方绍兰能在这种环境背景下被音乐公司看中，即便彼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仍愿意签下并砸钱给她出单曲，这就足以证明她的唱歌实力了。 不过遗憾的是，当年的音乐圈竞争太激烈，这支名叫《月色渐浓》的抒情单曲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但很少给第二次！ 那个年代，音乐圈的竞争远比林毅在地球时要残酷！ 大浪淘沙，只留下了一批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其余的无非是新人旧人来来去去，不会有人记住，也不会有人在意！ 失败过一次的方绍兰，其实不是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但那时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圆满的家庭、生活的压力，轻易地模糊了她的音乐梦想。 最终，她选择离开京州，跟丈夫回到老家安余并当了一名高中音乐老师，一直到现在。 这些年，虽然她从未提起自己当年当歌手的生涯，但林易知道，老妈的音乐梦是一直是没断过的。 他清楚地记得，有那么几次深夜醒来，看见老妈独自坐在客厅，收音机用最小的音量放着她当年的那支单曲，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老妈在干什么。 后来长大了一点，明白了，可对老妈的遗憾也无能为力。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背负着另一个星球的灿烂文明，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神仙打架怎样？ 40岁又怎样？ 鲁迅先生告诉我们：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林易相信，别人能当歌王、歌后，那老妈…… 直接掌管整个音乐圈，不过分吧？！ 3.《超级妈妈》 晚上回家，方绍兰没有问林易上午为什么顶撞班主任杜明。 反正两个儿子都不省心，这些年在学校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作为在职职工，两分钟就能从自己办公室，被传唤到班任办公室！ 近水楼台先得月，还真是方便呢！ 这些年气着气着，也就习惯了。 不过今天，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骑电动车一路嘴都是笑着的。 和往常一样，到家刚好9点半。 客厅开着灯，家里静悄悄的，三个房间的房门都紧闭着。 方绍兰换了拖鞋，径直走到电视旁伸手一摸，随即脸色就变了！ “林小雨，你给我出来，别装睡了！” “还装睡是吗，我数到三啊！” “三、二……” 一阵窸窣响动，小房间的门“砰”的一声打开。 11岁的林小雨一脸嬉笑跑出来，目标明确、动作精准，一把直接抱住方绍兰的胳膊，甩拉面一样左右摇晃。 “妈妈，我就看了一小会儿，一小小会儿……” “还撒谎，那电视后面热得都能煎鸡蛋了，还只看了一会儿？肯定是看了一晚上！” “我没有……” 林小雨语气立马弱了，一边负隅顽抗，一边向二哥投去求助的目光。 小姑娘的一贯操作！ 林易都熟了，赶紧比了“ok”的手势。 把眼一眯，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语重心长地道：“妈，你这闺女啊……就是惯坏了，不管不行了！” “你少来啊，就是你……嗯？！” 方绍兰懵住，心说拿错剧本了吧你？！ 林小雨也懵住了，反应过来后软妹子形象直接破灭，立马喊得像杀猪！ “林易，你个大坏蛋，我跟你拼了！” 当下就跟疯了似的，追着他满屋子跑起来。 这一下，方绍兰反倒乐得像个看客，看了半天热闹后把两人拦住。 “行啦，都这么晚了，别影响楼下睡觉！你们俩，该做作业做作业，该洗漱洗漱，早点睡觉！” 林小雨看着老妈反常的笑容，觉察出不对。 再一看二哥林易，聪明的大脑立刻反应过来什么。 立马换上一脸乖巧的笑容，继续甩拉面： “妈妈，我作业都做完了。今天晚上有《超级新歌声》的重播，我能不能看完再睡觉……我保证，看完立马就睡！” 小丫头瘪着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无辜！ 方绍兰对这个小女儿简直毫无抵抗力！ 当初怀上她也是意外，前有两个如狼似虎的大儿子，每天在家肉蛋菜奶咔咔造，造得两口子看了都害怕！ 两人即便感情再好，因为钱包压力山大也不敢再生，想去把孩子打了。 可谁知上医院一检查，竟然是个女儿。 夫妻俩做梦都想要个女儿，然后就敲锣打鼓地把她生了下来，这些年完全是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养大的。 小姑娘有爹妈宠着，又有两个哥哥护着，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撒娇卖萌的本事一流，一犯错立马眼泪吧嗒吧嗒掉。 爹妈一看，心都快化了，转头就一人一巴掌打向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妹妹这么乖，怎么会欺负别人呢，你这当哥哥的不晓得拦着？” “你妹妹这么乖，怎么会把碗摔了，肯定是你干的赖到妹妹头上！” “你妹妹从来不乱吃冰淇淋，肯定是你们俩带的，才害她闹肚子……” 林骁、林易：？？？ 毁灭吧，真的累了！ …… 面对女儿的撒娇，方绍兰一如既往地没有抵抗力，更何况她今天心情好，自然连半秒迟疑都没有就答应了，甚至还破天荒地去买夜宵。 林小雨高兴地连呼：“妈妈万岁！” 方绍兰一出门，林小雨立马变脸，虎视眈眈地瞪着林易。 林易脑门一凉：完了！ 最后被只有一米五的小姑娘扑到后背一顿挠，这才逃过一劫。 闹归闹，闹完之后兄妹俩又跟宝贝疙瘩似的，挤在一块看电视。 京州台，黄金档的连续剧刚播完，紧接着就是《超级新歌声》的重播。 赛制很复杂，复杂到林易看不懂！ 选手很夸张，唱得兄妹俩想砸电视！ 耐着性子听了两首歌，林小雨终于坐不住了！ “这些人唱的什么呀，还没有妈妈唱得好听呢！”她直接吐槽。 “哟呵，还挺知道好赖！”林易笑着打趣。 “那当然，妈妈就是很棒！去年儿童节的时候，她和我一起唱歌，还拿了我们学校文艺汇演的一等奖呢！” 林小雨越说越激动，不禁两眼放光，“要是妈妈去参加这个节目，肯定能拿冠军！” 林易笑了笑，没有接茬。 如果只是拼演唱实力，老妈在这么一档水平参差的节目里拿冠军，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种节目，怎么可能只拼实力。 林易当过那么多音乐类节目的导师，里面的门道都看烂了！ 后期的资本控场不说，即便是早期，能成功出圈的，“美”和“怪”总得占一条，这样才有话题有热度。 至于实力如何，不说不重要，只能说是次要。 地铁通道里卖唱的唱歌都不错，怎么没见他们火呢？ 当然，别的都不说，就老妈现在这年纪，哪怕是王菲孙燕姿穿越过来也是很难火起来的。 要想出圈，必须另辟蹊径。 林易正想着，节目开始进广告了，林小雨嘟囔一句没意思就直接躺倒。 林易也觉得无趣，随意切换频道，突然被星海台的一个广告给吸引： 【《超级妈妈》第六季，全新改版，扬帆起航。电视机前的观众，如果你是一位有梦想的妈妈，我们诚挚地邀请你来，尽情地展示自己……】 林易眼睛一亮。 “超级妈妈？” “这些电视台能不能有点新意，怎么都叫超级什么什么？” “不过这节目……好像挺适合我妈哎？！” 正想着，方绍兰带着夜宵回来了。 林小雨闻着香味飞过去，打开袋子发现全是她最爱吃的，顿时乐成两只星星眼。 “妈妈辛苦了，妈妈先吃！” 说着，连忙捧起一块蛋糕喂到老妈口中。 方绍兰愈发笑得合不拢嘴，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开心笑得开怀，愣是没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林易跟个怨种似的斜着眼睛：那我走？！ 最后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坐了过去，化悲愤为食量。 吃饱喝足，兄妹俩躺在沙发上打嗝，老妈一边收拾一边催促两人去洗漱，两人却一动不动。 等她收拾完过来一看，宝贝女儿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绍兰无奈，要把她抱回房间，伸手时却被拦住。 林易一撸袖子：“妈，我来吧！” 一个公主抱，把妹妹抱回了房间。 方绍兰有些错愕。 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越发觉得不适应，突然有种狗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林易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找了一圈，发现妈妈已经坐在了卫生间里，吭哧吭哧刷起了孩子们的脏鞋！ 果然，当妈的都闲不住！ 他没去抢活，因为妈妈肯定不让，于是倚着门框陪她聊天。 “妈，你听过《超级妈妈》这个节目吗？” “听过啊，好几年出的吧，当时还挺火，你外婆特别喜欢看！” “那你呢，你觉得这节目怎么样？” “怎么样……这几年没怎么看，没什么印象了！” “现在这节目都出到第六季了！” “哦，是吗！” “你有想法吗？” “什么想法？” “去参加《超级妈妈》！” “哦，挺好啊……” 方绍兰突然愣住，沾着两手泡泡猛地回过头，刚才耳朵里好像钻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说啥？” 4.大魔王林小雨 林易倚着门框说得嘴皮子冒了火星子，方绍兰依然坚定地认为，二小子是在拿她找乐子。 同时收回了觉得他长大了的评价！ 林易仔细一琢磨，回过味来了。 老妈离开舞台太久了，再加上十二年大整肃留下的心理阴影，现在已经打心眼里不再认为唱歌是一条正道。 虽然她现在的工作仍然和唱歌有关，但重点偏向“老师”，而不是“唱歌”。 说白了，心里没底，怕了！ 林易觉得这是个问题，但又不是个大问题。 他知道老妈的歌手梦始终是个遗憾，所以让她重新站上舞台，这是势在必行没商量的。 既然明修栈道不行，那只能暗度陈仓了。 一连几天，他都没在老妈面前提这事，方绍兰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儿子说给她报名《超级妈妈》只是一时兴起，隔夜就忘了。 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夜里，等家里人都睡了，她再次独自坐在客厅，用收音机的最小音量反复播放那首《月色渐浓》！ 播放她那已经逝去的梦想和青春。 …… 周六上午，林易借口和同学去买辅导书，出了小区转身就进了网吧。 开了台机子，点开《超级妈妈》的官方报名网站，直接给老妈报名。 细看之后发现，这档节目由于是星海台的重点项目，又曾创下非常辉煌的收视纪录，有一定的粉丝基础，所以报名筛选条件十分苛刻。 除了一些基本的个人信息外，有两项非常重要的内容不容忽视——“个人经历”和“才艺视频”。 个人经历不在话下！ “三个孩子的妈”这个身份，本身就很有吸引力，再加上方绍兰之前是出过单曲的正经歌手，简单一加工，“当红歌手盛年隐退抚养三娃，不惑之年重新追梦再出发”的励志故事就出炉了。 难办的是才艺视频。 林易想过把老妈那支单曲上传，但网站要求必须是视频，还要有一段个人自我介绍，否则格式不匹配，根本无法上传。 他理解节目组的要求，毕竟这是档全国性质的大型综艺节目，选手的形象气质直接关乎节目收视率。 选一些歪瓜裂枣上来，那不是给观众添堵嘛。 所以报名视频这条，就是为了把那些痴人说梦的大妈给筛下去。 方绍兰的形象气质当然过关，不过要想骗她录一段唱歌视频，这已经有难度了，更别提还要让她在视频里作自我介绍。 老妈那么精，很难瞒过去。 林易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在坑蒙拐骗方面的能力实在有限，于是只能寻求外援。 当天下午，他把正在看《噗啦噗啦小磨仙》的林小雨骗到炸鸡店，简明扼要把自己的阴谋和盘托出。 林小雨正龇牙咧嘴和炸鸡激战正酣，听到这么刺激的主意，顿时呆住！ 感觉手里的椒盐鸡翅都不香了。 “林易，你终于干了件人事啊，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你叫我什么？” “哥，亲哥！” 林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蔑视道：“先别拍马屁，你哥现在遇到难处了！” 当下又把报名遇到的难处说了！ 本来抱的希望也不大，可没想到大魔王只是略作思索，就露出了自信诡异的微笑。 “有办法？” “当然，小菜一碟！” “什么办法？” “就……咳咳！” 林小雨突然停住，啃鸡翅的同时伸出左手，三个手指反复揉搓。 林易脸都黑了。 “小屁孩，你才多大就要钱！再说了，老妈参加《超级妈妈》你不也赞同吗，出份力是应该的，怎么还要钱呢？” “支持归支持，要钱归要钱，这叫一石二鸟、合作共赢，懂？！” “……” 林易直接语塞：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当即咬牙切齿，把自己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足足100元巨款全数交到了大魔王手里。 再问计划，大魔王却卖关子：“晚上等着看戏就行！” 林易心里mmp，忍痛多要了两份炸鸡。 “妹妹多吃点，多吃点……” 胖死你，黑心的小丫头！ …… 兄妹俩在外浪了一下午，五点半到老爸开的影楼吃了晚饭，然后被在店里帮忙的妈妈撵回家做作业。 做作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兄妹俩各自安好，嗨皮到快十点，这才回房间装模作样地背单词、写作业，态度相当之认真。 没一会儿，爸妈到家，一摸电视是凉的。 林小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得意地翘起嘴角！ “笑死！我林小雨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早拿扇子给扇凉了！” 当下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表情甚是平静自然。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哎呀，做一晚上作业好累啊，我胳膊都酸了……” 林易在另一个房间听得心里直呼社会！ “真是老王八测核酸——张嘴就来啊！” 外头，林海潮一见宝贝疙瘩这模样，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宝贝累坏了吧，快来吃西瓜，爸爸特意给你买的！” “谢谢爸爸，你最好了！” “那当然，我不对我闺女好对谁好！” 说着，把砧板搬到客厅，一边切西瓜一边喊，“孩他妈，你也别忙了，过来吃瓜吧……还有那谁！” 林易竖起耳朵，当场含笑九泉！ 那谁？！ 过分了吧！ 我不配拥有姓名吗？！ 真是气抖冷！ “还不出来，等我喂你嘴里啊！” “来了来了！” 林易硬不过三秒就缴械投降，灰溜溜地从房间出来，看着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感觉自己比化脓的阑尾还多余。 林小雨一改白天的黑心嘴脸，跟个小甜心似的端着红彤彤的瓜心左右逢源，给爸爸喂一口，给妈妈喂一口，活脱脱一个小天使。 两口子感动得都快哭了，装模作样各吃一小口，又都喂到她嘴里。 林易……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默默吃瓜！ 一家三口和不配有姓名的那谁吃完后，那谁也不奢望什么，非常主动起身收拾瓜皮，把砧板和刀拿到厨房去清洗。 等他出来，就听林小雨一脸正色地开始忽悠：“妈妈，这次文艺汇演电视台会来拍哦，刘老师说，咱们班能不能为学校争光，就看你肯不肯出马了。” 方绍兰听了，脸色有点犹豫。 “这……儿童节不是刚过完吗，你们学校怎么又搞文艺汇演？” “这次是选拔电视台的暑期节目，叫什么‘欢乐一夏’，是竞选性质的，所以电视台才会来拍嘛。有优秀的作品，等暑假还要去电视台录影呢！” “哦，是这样啊……” “不过妈妈，你实在不想参加也没关系，我会好好跟刘老师解释的。虽然她说这次的活动涉及到班级荣誉，让我一定要说动你，我也拍着胸脯答应了，但是……但是……” 小嘴一瘪，眼眶一红，眼泪马上就要下来了。 林海潮哪看得了这个，赶紧帮腔劝老婆出马，方绍兰本来有点犹豫，这一下也顿时没了脾气，当下满口答应。 “妈妈，你真是太好了，我爱你妈妈！” 林小雨一秒恢复笑容，捧着老妈的脸“mua”一口。 又笑道：“不过妈妈，这次活动因为是电视台策划的，所以要提前录一小段视频交上去，有才艺展示，还有自我介绍和个人宣言，词我都替你准备好了。才艺嘛，唱你的那首歌就行，没问题吧妈妈？” 说着，把自己准备好的稿子搬出来，动作非常丝滑。 方绍兰……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事到如今也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坐直身体，按照女儿的要求录了视频，一遍过。 这一套操作从始至终，林易都在旁边看着，简直是叹为观止！ 他自认演戏多年，演技也是配得上那一屋子金灿灿的奖杯的，可如今，看着这小丫头神乎其技的变脸速度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强悍能力，打心眼里觉得自叹不如！ 人才啊，这一屋子都是人才啊！ 5.说服老妈 完成网上报名后，林易就开始安心等待节目组的随机审核。 简称待机！ 本以为至少有段时间才能收到回复，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节目组打来的电话。 当时他正在上课，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电话属地是星海市，就知道错不了！ 那一刻，他在位置上扭得像膀胱要爆炸了！ “你课间不是去厕所了吗，怎么这年纪轻轻的，前列腺就出问题了？”同桌张鸣打趣。 “滚犊子！” 林易没好气地回复。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揣着手机跑到教学楼后，回了电话过去。 “喂，你好，是方绍兰女士吗？” 电话那头，态度颇为热情。 “你好，我是方绍兰的经纪人！” “经纪人？” “对，经纪人！” 林易一本正经地回复，表情认真，语气坚定！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方很是懵逼，显然没料到一个过气十几年的小歌手，竟然还能有经纪人。 愣了一瞬，对方才恢复正色，询问了他的姓名后表明来意，告知方绍兰的报名资料已经通过审核，要在4月28日到星海电视台参加海选，相关信息已经发送到报名时留的邮箱中。 对这个结果，林易毫不意外。 虽然《超级妈妈》这个节目的名头很响，但毕竟只是个素人选秀节目，老妈再过气，十几年前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歌手，拿个初赛资格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下谦恭答应，正好上课铃响起来，赶紧挂断了电话。 星海电视台，拿着手机的节目组成员赵明伟还沉浸在错愕中。 “刚才我在电话里听到的……是学校的铃声吗？” “我听错了？！” …… 当天晚上回到家，林易煞有介事地把一家人全部集中到一起，连在星海读大学的哥哥林骁也打通了视频，郑重其事地把这件事说了！ 听完，老爸老妈直接原地石化，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小雨倒是十分激动，踩着沙发大喊：“我就说嘛，妈妈唱歌这么好听，节目组肯定不会这么没眼光的！妈妈万岁，妈妈万岁……” 正喊得起劲，方绍兰一道冷光扫射过来。 林小雨当场哑火！ 糟糕，暴露了！ 方绍兰眼轱辘一转，回过味来了。 “小雨，上次你跟我说录视频，还说什么要参加电视台的暑假节目，其实是发给《超级妈妈》节目组的，是吗？” “呃……确实是电视台的节目！” “林小雨！你还撒谎！” 林小雨都快哭了，深知老妈一旦喊她全名，下一步绝对就是要挨揍。 当下大脑飞速运转，很快眼神一亮，抬手指向旁边的林易：“是他，他逼我干的！” 林易瞪圆了眼睛。 “？？？” “说好的兄妹情深、携手并肩呢？” 还来不及痛斥林小雨的倒戈，方绍兰的目光就扫射了过来！ “林易！我就知道是你！”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啊！” 方绍兰二话不说，抄起抱枕就扑过来一顿乱捶。 一边捶一边喊：“这都快高考了，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每天就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没考上大学，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客厅里，林易的哀嚎响彻云霄。 其他人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 林海潮直接装没看见，林小雨若无其事地倒腾起自己的小辫子，手机视频那头，大哥林骁算是心最善的，用手把摄像头挡上了……眼不见为净！ 揍了老半天，方绍兰才停手，揉着手腕道：“手都给我打疼了……” 林海潮直接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兔崽子，你看把你妈累的！” 林易跟个受气包似的倚在沙发上，满脸绝望的问号！ 亲子鉴定也不用做了，绝逼不是亲生的！ …… 打归打，闹归闹，家庭会议还得继续。 说回正题，林海潮带头表态：“老婆，既然这报名都通过了，那你就去一趟吧。以你的实力，过个海选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林骁也认真道：“对啊，妈，你歌唱得那么好，不上电视可惜了！” 林小雨瞅着风向赶紧站队，用软萌的声音道：“妈妈，你要成了大明星，以后我在同学面前说起来，多有面子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莫名其妙就开始了团战，把方绍兰打得措手不及。 她的态度本来是很坚定的，可在这一大家子的怂恿下，就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她两手一抓，硬声道：“不行不行，一大把年纪，还上电视凑这个热闹干嘛！再说了，老二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抓他学习照顾他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都靠边站！” 林易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心说，刚才大义灭亲把我往死里揍的不是你？！ 当下一脸正色：“妈，你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你站在一个大舞台唱歌，完成你年轻时候的梦想——哪怕只有那么几分钟！你想不想去？” 方绍兰不说话了，表情是明显的犹豫。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易露出笑容，语气十分轻松，“我高考你不用担心，反正我又不跟你去星海，耽误不了学习。至于生活上嘛，每天一早去学校，上完晚自习九点半才到家，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方绍兰听他这么说，表情仍然犹豫。 “可是……” “这事是全家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事。现在大家投票，同意方绍兰女士参加《超级妈妈》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一家五口除了方绍兰本人，都齐刷刷举起了手！ 方绍兰见状，情绪一下子跟着大家的手高高顶起来，两只眼睛聚起眼泪。 林海潮见状，赶紧站到妻子旁边，宽阔的大手轻抚她的后背。 林易笑道：“妈，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没登台，对这种大舞台肯定很不适应，但是没关系。 “这次去，你就当是满足我和林骁林小雨的一个心愿，让我们以后有个在外面吹牛的资本！我们仨长这么大，还没看过你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呢。 “你就放平心态，好好唱，唱完就回家，咱也不想着进复赛翻红当大歌星之类的，是吧？” 一听这话，林骁和林小雨赶忙附和。 方绍兰原本只是情绪感触，一听孩子们的安抚劝慰，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其实林易把老妈的心思摸得真真切切！ 想上舞台，圆一圆多年的梦吗？ 当然想！ 为什么又找出一堆借口，推脱不去呢？ 无非是不敢，怕了！ 看透了这一点，林易才特意说了这样一番话来安抚她，让她放平心态，就当这次登台只是一场人到中年的冒险！ 唱完了，圆梦了，继续回到这个小城市，过她普通人的生活！ 这也是方绍兰最能接受的状态！ 当下情绪平复了些，十分感慨地看着平常最皮最闹的二儿子，欣慰得满脸星星眼。 “老二……” “得，亲妈，打住，什么都别说了！” 林易十分嫌弃地摆了摆手，他可不喜欢肉麻那一套！ 方绍兰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熊孩子，给脸不要脸！” 林易翻个白眼，仰天叹气…… 食物链底层，真的太难了！ “一码归一码啊，这节目我去录，但你高考也得给我好好考，要是没考上一本，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知道啦！” 林易不在乎地回应。 “还有，就这一次，以后别再给我整这种事了！一大把年纪，很尴尬的！” 林易没说话，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就这一次？！ 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 有些事，一旦开始可就停不下来了！ 6.杜明磕到了 离《超级妈妈》的海选开始还有半个月，所以接下来几天，林易依旧坐着老妈的狂野电驴上学。 临近高考，方绍兰也不再依着他赖床，早上六点就把他薅起来背单词，七点准时出门，到学校时，住校的同学们也仅有两三个刚到教室而已。 林易因为起得太早，坐下就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刚要续上回笼觉，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一睁眼，对上了一张圆圆的、白白的小脸，是坐在他斜对面的孟小渔。 “有事？” 他压着火气问。 虽然孟小渔是全班公认的小太阳、小可爱，长着一张让人看了就想保护她的脸，但奈何林易现在正犯困，谁招他谁倒霉！ 孟小渔也被他噎得有点发懵，愣了愣才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易一听这软软的语调，顿时没了脾气！ 毕竟还是青春期，骚浪茶那套还欣赏不来，小可爱什么的最吃香了。 “没，就是起太早，困！” 他老实回复。 孟小渔这才放心，转了回去。 林易却睡不着了！ 吸收了原主的记忆，他知道孟小渔是喜欢自己的，甚至还晦暗不明地表白过。 只不过，被原主拒绝了！ 不是不动心，不是不喜欢，完全是……怂！ 亲妈就在学校里当老师，敢早恋？分分钟腿给你打断！ 林易想起两年前，大哥林骁早恋被老妈逮个正着的场景…… 啧啧啧，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他可没那虎胆，竟敢挑衅食物链顶端的权威！ 林易作为这具身体的继承者，本着“好借好还、再借不难”的社交原则，当然要尊重原主的怂人意志。 不过话说回来，他作为一个见惯世间浮华的大叔，对这种小可爱类型本身也不感冒，现在充其量只是看个新鲜，很难引起什么心绪上的波澜。 所以现在，面对小可爱的关心，他的反应和语气都很平淡。 可他不知道，转过身去的孟小渔，很低落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 迷迷瞪瞪过了一上午，铃声一响，林易顿时醒了。 英语老师前脚还没出教室，他和后排的几个积极分子就已经揣着饭盆冲出了后门，风风火火直奔食堂而去。 干饭人、干饭魂！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一鼓作气冲到食堂，不用排队就吃上了第一波热乎饭，林易持续一早上的困乏顿时一扫而空，现在只觉得精神抖擞、动力十足！ 和同学们一道去洗碗。 这时，食堂里已经人满为患，各个窗口都大排场龙。 林易一伙颇有种占了小便宜的幸灾乐祸，要出大门到外面水槽洗碗时，突然听到身后的队伍里有吵嚷声。 几人连忙返身进来看热闹。 这一看不得了，竟然有熟人——小太阳孟小渔正和两个男生红着脸争辩着什么。 孟小渔身后还有班上两个女生，三人刚刚排到打饭队伍的窗口边。 小太阳把两个同学护在身后，用又软萌又硬气的声音喊着：“你们凭什么插队啊，大家都在排队……” 那两个男生似乎也没料到，这么软萌的妹子竟然敢公然叫板，脸色很尴尬。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溜，但是这么多人看着脸上又挂不住，于是硬着头皮在那儿争辩。 喊了两嗓子，其中一个男生情绪激动起来，竟直接上手去推孟小渔，还好后面有两个女生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在地！ 这一举动，立马叫班上几个男生热血沸腾起来！ “我操！” 贺子峰大喊一声，把碗一扔就直接冲了过去！ 另外两个男生也毫不犹豫跟上！ 林易本来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站在最后脸扭得像便秘，最后迫于道德压力才冲了过去。 还没近前，贺子峰就直接一个飞腿朝推搡的男生踹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瓷盆与尖叫齐飞，校服与汤汁一色！ “啊……” “嗷……” “我操……”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食堂值勤老师的注意，一时哨声大作，几个热血青年被强行分开，最后被拎着脖领子往外拽。 本来这事和林易没关系，老师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大显身手呢！ 但坏就坏在，他在贺子峰倒地的时候扶了一把，恰好被值勤老师看到了。 于是乎，他就成了同伙，一起被揪着领子带去了教务处。 林易一脸的哀莫大于心死！ 我姓逗，叫逗你玩，窦娥是我亲姐姐！ …… 对于去教务处这种事，穿越后的林易是头一次，但穿越前的原主，那可是常客了！ 身体的肌肉记忆让他站在这间办公室丝毫不觉得拘谨，反而有种回娘家的自在感！ 也是绝了！ 高三年级副组长杜明还没去吃午饭，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昨天晚自习布置的练习卷。 看到自己班的同学跟拎粽子一样被拎进来，他本就严肃黝黑的脸，顿时变得更黑了！ 比他脸更黑的，是恰好在教务处的方绍兰。 林易在路上盘算了半天，自己一没动手，二是对方惹事在先，再加上还有不到两个月高考，这事即便闹到老杜面前也肯定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万万没想到，老妈竟然在教务处办公室里！ 林易顿时后背都麻了！ 得！ 一顿毒打又逃不了了！ 方绍兰此时正在跟杜明请假，为下周去星海录制《超级妈妈》的事！ 虽然音乐老师在学校可有可无，但毕竟拿了工资管着十好几个班，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玩失踪，这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按程序，她必须提前跟教务处请好假！ 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儿子！ 这叫她火大不已，看向林易的眼神比尖刀还凌厉！ 林易差点尿裤子！ 经过杜明的审问，几个犯罪嫌疑人对罪行供认不讳！ 事情好办！ 两个高二学生插队在先，贺子峰几个虽然动手打人但也算事出有因，再加上高考在即，最后当然是一顿浑水和稀泥，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不痛不痒地申饬一顿，让六个男生每人写一份检讨，这事就过去了！ 林易不敢看老妈的眼神，看见杜大头挥手，赶紧往外走。 然而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以及轻飘飘溜出来的一句“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脚步一顿！ 一股怒火顿时从每一个细胞里钻了出来。 几乎不作思考，又折返了回去。 杜明和方绍兰同时看着门口去而复返的小年轻，都是一脸懵！ “杜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林易态度很不友好地问。 杜明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咳嗽两句，试图含混过去。 方绍兰生怕自家儿子又犯浑，忙道：“你听见什么了，就进来问。赶紧回教室去！” 林易却已经动了怒，甩开老妈的手，又往前走了两步。 “第一，我今天没动手！” “第二，贺子峰他们虽然动手了，也是为了保护受欺负的女同学，我觉得不应该惩罚反而应该褒奖！” “第三，我妈参加节目是个人意愿，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你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说什么。所以这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希望老师你能好好解释一下！” 方绍兰听着儿子的话，有点恍惚！ 杜明的脸色很难看，但上次在教室里公然挨怼都挺过来了，现在是在私下里，即便这混小子愈发嚣张，但……好像也没那么意外和难为情了！ 有些事，一回生，二回熟！ 怼着怼着，也就习惯了！ “杜老师……” “行了，你还没完了！” 方绍兰强行打断林易，话说得很硬，语气却很软。 她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儿子的后背，用比刚才自信得多的语气，转身笑道：“杜老师，谢谢您给批假，我会跟黄老师对接好，不会耽误工作的！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放下话，牵着儿子的手潇洒离去，对他刚才的咄咄逼人只字不提。 杜明看着门口利落的两个背影，心情很复杂！ 生气！ 很生气！ 但又莫名有种磕到了的感觉！ 《酷拽老妈和她的狂野二少爷》？ “呃……” 杜明拍了拍自己的大头，“以后从学生那儿收来的言情小说，还是要少看！” 7.众筹应援位 4月28日起，《超级妈妈》的海选在星海市正式举行。 这天是个周五，所以方绍兰提前请好了假，独自坐高铁去了星海。 林海潮本来要陪她一起去的，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方绍兰实在不放心，独断专行把老公留下了。 两口子因为这事差点吵起来！ 最后，是在星海的林骁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妈妈，老林这才放宽了心！ 老妈走了，林易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海选并不是正式的节目录制，而是通过线上报名的选手进行线下筛选，持续时间会有将近半个月。 海选结束后，通过的选手才能正式登上《超级妈妈》的舞台，展示才艺、述说故事，然后接受三名评委的点评和拍灯。 三盏灯同时亮，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对于海选和初赛，林易并不担心。 老妈好歹是专业歌手出身，实力在那儿摆着，再加上《超级妈妈》并不是专业性质的音乐类节目，以老妈的水准，晋级简直so easy！ 但是要想通过复赛，就难了！ 虽然林易没看过这档节目，但在地球上，类似的节目也看过不少。 由于这类节目的受众定位是30岁以上的妇女群体，所以，要想在一轮一轮的筛选中持续晋级，才艺很重要，故事更重要！ 很显然，生活幸福、家庭美满的方绍兰，在故事这点上很吃亏！ 一没死老公，二没守活寡，独立女性坚强生活的人设根本立不起来，拿什么来博取大妈们的眼泪！ 所以要想晋级，唯有一点！ 那就是靠过硬的实力！ 方绍兰拥有一口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子，如果随便挑两首大热歌曲，在台上飚一飚高音，唬住观众不成问题。 但问题在于，这节目已经办到第六季了！ 导师乏了，观众也乏了！ 如果只是单纯飙高音，很难让掌握生杀大权的导师眼前一亮，一路凯歌高奏保送至冠军宝座！ 所以，不管是为了这次上节目的荣誉，还是为了老妈今后在歌坛的发展，林易都不可避免地面临一个选择！ 原创！ 这不是难事！ 歌嘛，脑子里有的是，随便想想就有好几首既能炸场又足够好听的作品。 但现在问题又来了！ 他一个生活在三线小城的高中生，既没钱又没闲，怎么把脑子里的歌做出来呢？ 这个难题着实把他困住了！ 在老妈去星海的第一个周末下午，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了网吧，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些线上制作音乐的工具！ 好巧不巧，还真被他发现有一款叫“音符”的音乐制作软件。 这玩意儿虽然远远比不上录音棚里的专业设备，但用来制作简单的小样，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发现，让林易欣喜若狂！ 当即下载了试用版，第一步，先把脑袋里准备好的作品写出谱子。 第二步，根据脑海中的旋律，把编曲里涉及的乐器一样一样罗列出来。 第三步，用“音符”软件自带音效编辑器，把每种乐器按曲谱分别制成音轨。 最后音轨合成，这首歌的简易版demo就制作完成了！ 林易一拍手，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简单！” 听了一遍觉得效果还算凑合，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想着先把音频导出来，下次再来精加工一下。 选择“导出音频”！ 屏幕跳出个提示框！ 【您现在使用的是“音符”试用版，若要导出作品，请注册成为会员！】 林易皱眉，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按着页面提示，点进会员注册页。 果然！ “一年会员1200，一个月会员680？！” 他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就是口吐芬芳！ “你这体育是数学老师教的啊，小学除法不会算啊？！” “尼玛，卖这么贵，特么怎么不去抢啊！！” 林易内心咆哮！ 作为一个高三狗，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按理说不少，但奈何老妈是学校老师，以每天近身照顾为由垄断了他的各项支出。 于是乎，他每周能自由支配的财产，只有区区50块！ 方绍兰觉得足够了，林海潮拍着巴掌喊老婆说得对！ 林易…… 笑死，根本不够造！ 至于压岁钱什么的嘛，三个孩子一视同仁，都被食物链顶端的妈妈倾情保管了。 据说长大了会还给他们，至于多大算长大…… 嗯，这个…… 别问，问就是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总之一句话：林易是个穷逼！ …… 好在“音符”只要注册账号，即便不充会员也可以保存内容，林易一下午的苦工也不算白费。 当下点了保存，下机离开网吧！ 钱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第二天周日，他把妹妹留在家里，没让她跟老爸去照相馆！ 林海潮前脚刚走，林小雨就赶紧跑到一边，眯着眼睛谨慎地看着他。 “你又在憋什么坏？”她问。 林易翻了个白眼，简直大无语！ “这叫什么话！你这人也太小人之心！” “切！” 林小雨冷笑，根本不解释。 林易继续翻大白眼，然后又迅速恢复笑容。 “妹，亲妹……”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咱们之间难道就没有半点情分可讲吗，我们是亲兄妹啊……” “哥哥没了你我还有，钱没了就真没了！” 林易……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软的不行，他只能来更软的，直接跪在沙发上求妹妹大发慈悲！ 最后实在行不通，干脆把自己在为老妈写新歌的事说了。 林小雨听了很感动。 然后爽快地拒绝了他！ “你？就你？还会写歌？你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还不如说你脑子进水了要去医院抽水呢！” “呃……妹妹，其实我脑子是进水了……” “滚！” “……” 林小雨这条道走不通，林易把目光瞄向了大哥。 想着林骁作为大学生，生活费应该是不缺的，拿个几百块出来不成问题。 可现下他正和老妈在一起，如果向他求助……只怕自己死得更惨！ 林骁直接放弃，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老爸林海潮身上！ 这个念头刚出现，立马就被他扑杀了！ “就那个老婆迷，找他求助，还不如直接打电话给方绍兰女士呢！” 林易简直大无语！ 这时赫然发现，一家五口转了一圈，竟然一个能帮得上忙的都没有！ 呵，真棒！ 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 周日下午，方绍兰回到安余！ 海选毫无悬念地过了，初赛的录制将在10天后进行。 老妈这一回来，林易的一举一动再次落入那双高清摄像头的无死角监控之下，惊喜小动作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因为高考在即，周末方绍兰也不去照相馆帮忙了，于是林易想去网吧把新歌小样精加工了一下，都愣是没挤出时间。 好在到了5月10日，节目即将开始初赛选拔，老妈提前两天再次出发前往星海。 而与此同时，她要参加《超级妈妈》的消息，也在学校里不胫而走！ 枯燥疲乏的高三生活，两只苍蝇趴在窗台叠罗汉都能受到全班同学的排队围观，更别提这种涉及娱乐圈的重磅新闻了。 同学们心里想的是：方老师这一上电视，四舍五入，就相当于自己进娱乐圈了。 这么一想，大家怎么能不激动，于是得到消息的第一个课间就把林易围住了，闹闹哄哄、唧唧喳喳各种提问。 林易居于人群中，思绪有些恍惚。 好像一瞬间，回到了穿越前身为天王经常被记者围堵的场景。 嘈杂之中，心生一计！ “没错，各位同学，消息属实，我妈确实去录《超级妈妈》了！” “哇哦……” 得到官方承认，同学们更激动了！ “不过呢，你们也知道，我妈虽然年纪不小，但在娱乐圈完全是个新人，想火起来很不容易！” 林易笑得老奸巨猾，继续忽悠，“偶像艺人需要应援，我妈也需要！我知道大家都有这个心，但这马上要高考了，让你们去节目现场给我妈加油打call，那也做不到！ “不过没关系！正所谓，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现场加油助威的粉丝，我哥那边会找好，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但这雇人的钱……你们懂我意思吧！ “你们放心啊，今天你们投资一块钱，明天我妈还你们十块！方女士能不能靠这档节目一炮而红、c位出道，就看你们给不给力了！” 说着，把饭盒从抽屉里掏出打开，“咣当”一声撂在了桌子上！ 同学们都看愣了！ 好半天没回过味来。 “这……我就来凑个热闹，你拿饭盆是几个意思？！” 不过当下也没多想！ 高三了，家里生活费都给的足，凑这种热闹可比臭烘烘的票子有趣得多！ 于是在张鸣的带头下，同学们纷纷慷慨解囊，这个五块那个十块，现场一片欢呼雀跃好似传销现场，很快就把饭盒给装满了！ 林易看着桌上的票子花花绿绿堆成了小山，乐得嘴巴都歪了！ 真没想到，我的这些同学们都这么傻……啊不是，这么可爱！ 正要收摊，突然一只小胖手伸过来。 林易一抬起头，对上了孟小渔天使般灿烂的笑。 再一低头，就见孟小渔松手，在钱堆里放下了两张红彤彤的大票！ 8.作死无下限 “哦……” 孟小渔一出手就是200，瞬间引来了同学们的欢呼，一个个眼神放荡得跟海王要下海似的！ 小太阳和大帅逼之间的事，虽然没有挑明，但在班上是公开的秘密。 这种封闭又高压的学习环境，几十号少年少女每天朝夕相处，谁屁股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楚，更别提这种暗恋明恋的大新闻了！ 一屋子人的八卦雷达瞬间同时开启。 同学们这一起哄，孟小渔的脸立马红了。 林易见状，连忙把钱往怀里一搂，喊道：“你们哦个屁，看人孟小渔多大方，再看你们，一个个抠得要死，以后我妈火了，签名照别想要了！” “嘿，林易，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我还卸磨杀驴呢，赶紧滚啊，别逼我拔刀！” “……” 一圈人打趣互怼，直到上课铃响起来才归于平静，各自回到座位。 林易把怀里的票子一张张展平，蘸着唾沫一张张数着。 数到最后，捏着那两张大票，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抬头，看着斜前方的孟小渔！ 此时的她正认真地听着讲，但是耳后未褪的红晕，却清晰地记录着她课间的害羞和喜悦。 林易眉头一皱！ 造孽啊，我这该死的魅力！ …… 从同学们那儿坑了五百多块，再加上自己攒了一周的生活费，一个月的会员算是够了！ 这时已经是5月8号，离老妈录完第一期节目回来，顶天了只有四天时间！ 好巧不巧，都是工作日。 林易捏着手里一沓票子，陷入为难。 其实家里原本是有电脑的，但两年前大哥林骁升高三，老妈以这玩意儿影响学习为由搬走了。 林骁高考后，林易紧接着上了高二，悄咪咪申请过一次把电脑搬回来，被方绍兰一个眼神就拒绝了。 现在，电脑还在老爸的影楼仓库里堆着。 家里开展不了工作，学校课程又多…… 林易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逃课！ 这个想法很疯狂，毕竟现在是5月上旬，高考倒计时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但是…… 对林易来说，这种疯狂的感觉，反而成了他往死里作妖的助推器。 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干！ 这才叫青春嘛！ 抱着这个念头，他很快在心里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当天晚自习是物理老师坐班。 晚自习一共三节，一般第一节都是归坐班老师私有，会用来讲课、解题什么的。 后面两节则完全用来自习，可以做其他科目的卷子，也可以向坐班老师请教问题。 三节晚自习下课后是九点十分，勤奋些的住校生都会在教室里学到十点，再回寝室。 而走读生和其他吊车尾的，下课铃一响就立马撤退！ 林易作为一个背影如风的男人，从来没出现过下课铃响完还没出教室的情况！ 而今天，他要把撤退时间大大提前。 于是在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他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口，路上噼里啪啦抽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 这才敲门进去。 径直走到物理老师张培强的办公桌前，林易拿出影帝的演技，眼睛迷迷瞪瞪，身体摇摇晃晃。 这副表现，还不等他说话，张老师先吓了一跳。 “林易，你怎么了？” “老师，我……我好像有点发烧！” 张培强看着他通红的脸，当下不疑有他，伸出手在他额头上一摸，的确是热得烫手！ “是烧！赶紧，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张老师，我就是下午打球的时候吹风了，回家喝点热水发发汗就好了！” “你确定？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真的不用了！去医务室一观察又得浪费一晚上，我回家的话还能一边发汗一边复习！” 林易说着，挤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 张老师听他这么说，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心说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抓紧时间学习了。 林易：我没有！ 当下，张培强二话不说给他写了假条，盖上戳准许他提前离校。 林易走出办公室，看着走廊外的夜空发呆…… “老师你这么好骗，我这心都不落忍了！” 一抹得意的笑容爬上嘴角！ 回教室收拾东西，在同学们懵逼的眼神中，大踏步离开了教室！ …… 出了校门，打了辆摩的直奔家门口的网吧。 进去后，先找网吧老板把零零散散的纸票换成微信零钱，这才开了台机子。 第一件事就是重新下载“音符”软件，登进自己的账号，手机扫码充了一个月的会员。 这时已经八点了！ 时间非常紧张！ 林易打开上次保存的音频文件，把录好的音轨一条一条精细加工，很快沉浸了进去！ 斜对面，一个杀马特起身上厕所。 伸了个懒腰，看见网吧里各个机位都是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国粹喊得咿哩哇啦乱叫。 而在人群中，只有他斜对面的寸头学生安静如鸡，趴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时不时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黄毛迷糊片刻，很快露出了过来人了然的微笑，摇了摇头。 “现在的学生，真是需求旺盛啊……” 上了个厕所回来！ 黄毛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原则，特意绕到林易身后，打算共同观赏一下艺术。 然后，他看到一屏幕上下起伏的折线。 “这什么鬼？” 黄毛的眉毛高高皱起，比屏幕上的折线还要波澜起伏。 …… 林易聚精会神地忙活着，时间很快到了九点半，平常下课到家也差不多是这个点。 为了不被老爸发现，他赶紧保存音频，导出文件然后发到微信上。 关机，回家！ 第二天一早，林海潮开车先后送儿子女儿到学校，这才去店里。 林易刚到教室，就被张鸣、贺子峰堵在位置上，问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发烧了，请假回家……” 林易有点心虚。 男生们异曲同工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直接就炸了！ “你发烧？你发骚吧！” “昨天晚饭抢我鸡腿吃的不是你？” “昨天下午在篮球场风骚走位的不是你？” “昨天晚读课在那儿蘸着唾沫数钱一边数一边傻笑的不是你？” “……” 在几人的好言相劝下，林易才无奈说出自己逃课出去上网的实情。 话刚说完，张鸣的拳头放下了，贺子峰的板凳放下了，大胖徐磊光助跑的脚步也停下了…… 三人同时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林易，不愧是你！” 上了一天课，吃完晚饭，林易难得没去球场打球！ 他戴着耳机走在校园里，手机里反复播放昨天做好的小样，记下哪里还有要修补的地方，打算今晚故技重施！ 今天的晚自习是英语老师坐班！ 上完第一节课，林易就偷偷摸摸离开座位，要去老师办公室！ 然而刚起身，他的胳膊就被拉住了。 一回头，张鸣呲着一口不平整的牙冲他乐。 “易哥，嘿嘿嘿……” “嘿你妈个头，有事说事！” “嘿嘿嘿……带我一个！” 林易咽了口口水，用了一秒钟思考如果不带他，他会不会去戳自己的轮胎。 答案当然是会。 于是！ “……行吧！” 他咬着后槽牙答应了！ 9.老熟人 5月10日，《超级妈妈》第六季正式录制的日子！ 一档综艺能录到第六季，足以说明节目有多火爆，观众有多支持！ 电视台跟钱没仇，所以即便节目组已经黔驴技穷，四五季的评分也开始走下坡路。 但为了票子，他们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搞出了第六季，并在节目创意、选手安排、导师阵容上做了许多创新。 但直到录制当天，导演蒋明波仍不太满意！ 乏了！ 不止观众乏了，连作为导演，这档火爆妈妈圈的超人气节目的灵魂人物，也乏了。 在节目原有框架不动的情况下，能做的改变、能想的点子，他都想过了，可仍然阻挡不住观众对节目预期的下滑。 在正式录制之前，节目组也曾不遗余力地在网上和电视上宣传，然而从广告反馈和线下调查的结果来看…… 观众们对第六季的期待值，相当一般！ 这让蒋明波压力很大！ “要不是家里刚换了大平层，背着几百万的贷款，高低不整这一季了！” 他暗暗想着。 这时，助理小刘敲门进来。 “导演，三位评委老师都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化妆间化妆呢！” 蒋明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去打个招呼吧！” 小刘点点头，赶紧把门打开，弯着腰把着门把手。 ——老大这几天情绪不太好，他可不想有什么过错，触了这位大佬的霉头。 两人先来了评委郑沛东的化妆间，蒋明波和他寒暄了一阵。 郑沛东今年45岁，年轻时做过一阵原创歌手，但因为形象一般没有闯出成绩。 后来改行当创作人了，这些年代表作也有十几首，在音乐圈里有一定的地位，但在民间的知名度不算高。 郑沛东在节目中里的定位是音乐导师，毕竟选手们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十个有八个都是唱歌，很需要这样一位专业人士的点评！ 作为常驻节目六季的老人，他和导演蒋明波已经很熟了，两人见面就是各种互怼，气氛十分融洽。 当然，蒋明波连续六季都邀请他，两人合作愉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他便宜！ 别问，问就是性价比高！ 离开郑沛东的化妆间，蒋明波顺便去敲了敲隔壁石文涛的门。 石文涛是星海台的一哥，坐镇节目既当导师也当主持人，同时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氛围。 两人作为同事，自然关系更好，顺手打个招呼就完！ 从石文涛这离开，蒋明波走了好一段路，才来到一间位置更偏僻，但更清净、敞亮的化妆间门口。 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示意小刘敲门。 敲了三下，一个中年女人从门里探出头，看到蒋明波后瞬间露出笑容。 “是蒋导啊！” 说着，往门里回头喊了一声，“娜娜，蒋导过来了！” 蒋明波笑嘻嘻地和这个名叫李兰秋的中年女人打招呼，态度比刚才要恭谨得多。 圈子里浸淫多年，他深知这位兰姐虽然看着面善，但其实是经纪人圈子里有名的铁腕娘子，处理好关系当然是必要的。 两人寒暄两句，李兰秋请他进去。 蒋明波犹豫了一瞬，终是抬脚往门里迈，并给了小刘一个跟上的眼神。 小刘入行这些年，自然知道里面的门道，赶紧跟了进去。 一个保养得宜的女人从镜前起身，从头发到脸再到衣服和身材，没有一处不精致。 小刘瞥了一眼，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心里想，这娱乐圈的女人都是靠吸阳气活着吗，这厉娜快40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这脸，这腿，这腰，这…… 小刘感觉自己都快起反应了，赶紧想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上次有这种心路历程，还是大学和初恋女友第一次开房…… 这边，蒋明波已经和厉娜官方互吹了起来。 两人其实并不熟，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之所以这次请她，无外乎是为了给节目输入一股新鲜血液，于是用情歌天后厉娜，换掉了常驻节目整整五季的演员韩濛濛。 厉娜也是狠人，接到节目组的邀约后直接开出了接近韩濛濛两倍的合约价。 蒋明波气得想问候她全家，但奈何人家就是火，十几首传唱度极高的伤情歌曲遍布大街小巷，是妈妈们心中人气最高的女明星。 最后，电视台高层拍板，答应了她的条件。 可以说，这位天后大姐，是《超级妈妈》第六季最大的佛。 蒋明波当然要好好供着。 好在厉娜拿了钱，也肯办事，从前期沟通到现在，都是客客气气有商有量的，充分体现出天后的涵养和敬业态度。 这让蒋明波对接下来三个月的合作，稍稍安心。 聊了一会儿，蒋明波就以不打扰厉老师化妆为由，起身离开。 这时，厉娜突然把他喊住。 “蒋导！” “厉老师，有事吗？” “呃……” 厉娜迟疑了片刻，柔媚一笑，“是这样的，我刚才粗略翻了翻这一季节目的选手名单，有一个叫方绍兰的，是吗？” “好像是吧……” 蒋明波确实记得不太真切，赶紧看向小刘。 小刘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他问。 “呃……算是吧！” 厉娜的表情，有点欲说还休的意味。 蒋明波就懂了！ 不是朋友，就是仇人，而且仇人的可能性很大！ 话说到这份上，他反而不着急了！ 厉老师有什么要求，自然得由她张口相求，自己才好想要不要答应。 然而厉娜却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一波怪异操作，把蒋明波搞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地离开。 化妆间的门刚一关上，厉娜的柔美笑容就冷了下来。 李兰秋忙道：“娜娜，你怎么不跟蒋导提呢。只要你开口，他肯定顾着你的面子直接把方绍兰拿掉，绝不会让她上台的！” 厉娜轻蔑一笑，摇曳生姿地坐进沙发里，包臀礼服下两条纤细的腿交叠起来，说不出的风情妩媚。 “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当年要不是你动作快，《人间》那张专辑就是她的了。这张专辑对你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那又怎样？” 厉娜淡定一笑，“事情都过去15年了，我现在什么地位，她又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我还怕她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吗？” 这么一说，李兰秋也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来。 “话是这么说，但方绍兰的音色和音域，当年可是咱们青禾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你就不怕她借这次机会，再度翻红吗？” “翻红？兰姐，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她红过吗？” “……” “就算她音色好、音域广，那也是15年前的事了。当歌手跟当运动员是一样的，嗓子要一直用着，才能保持最佳状态！方绍兰离开音乐圈这么久，我看了她的资料，这些年纯粹就是个家庭主妇，你觉得她现在还能有当年的水准吗？” 李兰秋听她这么说，表情才松懈下来。 厉娜又笑道：“再说了，就算她还有保持着当年的水准，再大胆一点假设，她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那又怎样！40岁的人，会有音乐公司签她吗？40岁的新人歌手？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这么说，是挺好笑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所以说，你把心放肚子里吧。人家才没想那么多呢，这次来上节目，无非是跟其他选手一样，就是来圆一圆年轻时候的梦。这么简单的愿望，我作为老朋友肯定要满足的，你说是吧？” 厉娜说着，取了下颌骨所以看起来流畅精致的脸型，愈发笑得明媚动人。 李兰秋站在旁边，却忍不住心头起了一阵寒意！ 10.成功晋级 第一阶段的录制将持续整整三天。 第六季《超级妈妈》通过海选的选手共有100多位，这些人要在这三天里依次登上舞台，表演她们的才艺、说出他们的故事、接受评委的点评。 最终，晋级到下一阶段的选手只有24人。 淘汰率超过了75%。 其实在这档节目前两季的时候，选手只要能过海选，登上舞台基本上都是三盏灯。 选手放心、导师省心、节目组安心。 现在之所以搞出这么高的淘汰率，不是节目组不当人故意搞事，而是观众越来越挑剔。 于是，节目组只能把一档煽情节目越做越精，选手的才艺也就不受控制地，往专业化的方向越走越远！ 到最后，选手的才艺水平越来越卷，连导演组都挑不出好坏，于是只能尽最大努力选出了100个。 最终进入复赛的24个席位，则由导师们来挑选。 三个导师表示压力山大。 不过在这一行，拿钱办事，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经过一上午的准备，11点，节目录制正式开始，选手开始依次上台。 第一阶段的录制虽然集中在三天进行，但剪成片子播放，却至少要剪成六期，播上一个半月。 至于为什么要三天录完，还要求导师们不能换衣服和发型…… 懂的都懂！ 方绍兰运气还不错，抽到了第35号，第二天上午就可以登台。 她很紧张！ 离开歌坛这些年，她登上过最大的舞台，是安余市少年宫六一儿童节的演出。 舞台布置简单，音响设备没比ktv好多少，一旦观众席第一排有人接电话，话筒就会发出刺耳的啸叫。 然而即便如此，她对这种演出机会也十分珍惜，每一次都认真对待。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登上这种省级卫视的大舞台，全国人民都能看见她、听见她的歌声——当然，前提是她能进复赛。 如果没有获得三盏灯，那初赛的表演肯定要被一剪没。 这点门道，方绍兰还是懂的。 演出前一晚，她失眠了。 大儿子林骁倒是在隔壁床睡得贼香，小呼噜打得饶有频率。 方绍兰靠着床头坐，看着儿子熟睡的脸，不知为何，激动难抑的心竟平静了很多。 “就当是圆一个年轻时的梦吧！”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明天唱完，晋级也好，不晋级也罢！” “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这么想着，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安定下来，躺下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赶到电视台，化妆、开嗓，不到10点，副导演就通知候场，下一个准备登台。 方绍兰又紧张了起来。 好在这时，林骁终于记得自己是35号选手的亲儿子，而不是来电视台参观的热心观众。 他一把揽住老妈的肩，大剌剌地笑道：“妈，你不用担心，那些选手一个比一个菜，你肯定能晋级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工作人员脸色那叫一个黑！ 方绍兰扶额…… “小老弟，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好吗？” 当下真想把这虎儿子一巴掌扇倒在地，想想动静太大，于是放弃。 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上一个选手下了舞台，大厅里传来石文涛的声音。 “有请下一位选手！” 工作人员应声掀开了侧台的帘子。 方绍兰深深呼出一口气，端出微笑，拎起裙摆，缓缓登台。 刚在舞台中间站定，郑沛东便笑起来。 “方绍兰，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东哥！” 两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石文涛见状，自然要搞一波节目效果，夸张道：“哟，郑老师，这是怎么个意思，认识啊？” 郑沛东大笑起来。 这事之前就和导演沟通过，倒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于是道：“不光我认识，说出来你应该也有印象。方绍兰可是专业歌手出身，十几年前还发过单曲呢，叫……《月色渐浓》，对吧？” 方绍兰点点头：“对，东哥好记性！” 郑沛东笑而不语，心说我不记得，资料上写的！ 石文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月色渐浓》是你唱的啊，好家伙，这歌一直都在我歌单里，听了十几年了！” “谢谢谢谢，两位老师这么说，我真是太惭愧了！” 石文涛笑了笑，心说你不用惭愧，我胡说的！ 这时，郑沛东把话题丢给厉娜。 “娜娜，你是青禾的人，应该对方绍兰更有印象吧！” “当然！论起来，兰姐算是我的前辈了。” “你看，原来更深的关系在这儿呢！”石文涛连忙打趣。 厉娜笑了笑，视线聚焦在舞台上，神色有一抹微不可察的诧异。 她看了材料，知道方绍兰有三个孩子，住在小城市，年纪也到了四十。 光看这些关键词，就能联想到一副生活困顿、日夜操劳、每天被老公孩子折腾得鸡飞狗跳的苦日子图鉴，如今必然是一副苍老到认不出的长相。 可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方绍兰，气质淡雅、神色柔和、身材匀称，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只是淡淡的。 这……哪有半点人老珠黄、被岁月摧残的样子。 厉娜很难不吃惊！ 不过惊讶了一瞬，还是老成地拿出谦恭温和的态度，和方绍兰叙了一波旧，然后表示，对她的表演十分期待！ 至此，第一波聊天才算结束。 灯光柔和下去，音乐响了起来。 正是那首《月色渐浓》！ 在方绍兰来星海之前，林易不是没想过，第一场就给老妈弄首炸场的新歌。 但一来，他相信老妈的专业水平，足以吊打其他选手，所以不用一开始就放大招。 二来，节目组选她入围，看中的也是她曾经当过歌手的经历，在妈妈辈的观众中多少有些知名度。 那第一次登台来一波怀旧杀，那肯定是必要的！ 所以，《月色渐浓》作为初赛曲目，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易也就没有坚持，想来，老妈也很乐意在这么大的舞台，重唱这首陪伴了她整整15年的歌。 现在，熟悉的前奏响起。 方绍兰很快沉浸在情绪中，温柔的曲调，通过她历经岁月沉淀的嗓音缓缓吟诉，一开口就是直击人心的天籁。 舞台对面，400多名观众和三个导师都眼前一亮。 只听了第一句，厉娜就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个女人。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了改口的机会，只能继续在镜头前扮演沉醉、投入和欣赏。 不知不觉，一曲结束。 “啪！” 音乐尾声还未结束，舞台灯光还没完全亮起，郑沛东就突然拍下了面前的按钮。 座椅前方亮起绿灯。 这一举动，让全场观众包括舞台上的方绍兰，全都吓了一跳！ 掌声和欢呼声立即响起！ 也不知是给郑沛东，还是给方绍兰。 “郑老师，你这……也太突然了！”石文涛打趣。 “没办法，唱得太好了！” 郑沛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首歌，我多年前就听过，当时就觉得很不错。但现在，方绍兰，你唱得更有感觉了，那种历经岁月历练的味道，全部让你融入到歌曲当中，让这首抒情歌曲更能打动人心。” 说着，他往椅子上一倒：“没什么好说的，这肯定要给通过的，是吧，娜娜？” 厉娜突然被cue，脸色微不可察的一僵，很快恢复满脸感动的笑容。 ——宰了这个油腻男的心都有了！ 然而方绍兰的演唱水准在这儿，她除了给绿灯，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给红灯？呵呵，等着被喷吧！ 这节目可不光在电视上播，未晋级选手的表演片段，也是会放到网上的。 到时候网友会怎么评价？ 《情歌天后厉娜心眼太小，竟然给隐退前辈穿小鞋》？ 立公正人设也不是这么立的！ 所以此时此刻，厉娜完全被逼到了墙角。 即便心里不甘，也还是要对舞台上的人花式夸赞一番，然后给了绿灯。 最后剩一个不懂唱歌的石文涛，自然只有跟风的份，在故作幽默地闹了一番悬念后，也拍了绿灯。 热闹的庆祝音乐骤然响起。 舞台上，方绍兰有一瞬间懵住，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热泪盈眶！ 11.林易塌房了 当天中午，林易接到大哥的电话，告知了老妈晋级的消息。 “晋级了？很好很好！” 他的反应很平静。 电话那头，林骁不乐意了。 “你这什么语气？老妈晋级啦，现场三个导师一致好评，你就这反应？” “你希望我什么反应！” 林易哭笑不得，“老妈晋级，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要对她没信心，我干嘛偷偷摸摸给她报名呢？” 林骁听了直接卧槽，心说我以为我就够能舔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没下限，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当下心里直呼社会，怕再喷一脸狗血，赶紧挂了电话！ 挂电话前，林易得知老妈虽然已经完成舞台初赛，但今天下午还要配合节目组做备采和宣传片的录制，所以还得在星海住一晚，明天才能回来！ 他紧迫了起来！ 老妈这一回来，自己晚自习肯定没机会再溜出去上网，高考即将来临，周末也肯定要在方女士那双高清镜头眼的监视下认真学习…… 所以今天晚上，是他最后的机会。 好在经过这些天的努力，新歌小样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一点需要完善。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 今晚的晚自习是化学老师李长军坐班，一个脾气很好的老头。 林易不禁感觉天助我也，等第一晚自习节课下课，又打算故技重施！ 谁知刚要起身出门，张鸣又轻车熟路地把他拽住了，冲他龇牙一笑。 林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你特么赖上我了是吧？”他黑着脸问。 “什么叫赖上，前天晚上，咱俩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林易翻了个白眼，简直想一口浓痰直接啐他脸上。 前天两人第一次合作，林易装腿疼，张鸣陪他去医院拍片子，那一通咬牙冷汗疼得打摆子的灵魂演技，把坐班老师唬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成功溜了出去。 然而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被班主任杜大头叫了出去。 开口就是：“林易你腿断了？！片子呢，给我看看，严重的话是不是要考虑截肢啊！” 林易脸都黑了，硬着头皮道：“老师，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了，医生说就是崴了脚，不用拍片子……” 杜大头能干到年级副组长，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他？ 要是平时，他有一揽子损招，绝对给两人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偏偏现在高考在即，一切以给自己出恶气的为出发点，最终浪费学生时间影响学生情绪的惩罚措施，都不能付诸行动。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俩是溜出去上网，杜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耳提面命一番后轻轻放过。 为这事，林易其实对杜大头有点感激，打算干最后一票就收手了。 万没想到张鸣这厮，反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上头。 林易真想把他扔菜市场的绞肉机里，直接绞成肉泥！ 张鸣看他这样，连忙嬉笑起来。 “哥，林哥，最后一次。” “每个撸王在进入贤者时间后都这么说，然后转天就躲厕所里开始搜索关键词……” “滚犊子！马上高考了，这回真是最后一次，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林易的白眼都快翻到太平洋了！ 心说学习压力大，那得学啊，你特么学了吗？！ 当然这话不好说人家，自己不也…… 眼瞅着被这厮赖上，他实在蹬不掉，只好答应他再并肩作战一次。 两人很快编好了新的瞎话，这回由张鸣主战，林易打配合，两人一进办公室就在李长军面前一通飚演技。 老头看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才似笑非笑地抛出一句：“你们班主任说了，从现在起到你们毕业，哪怕天塌了也得上教务处找他才能给假！” 两口子当场石化！ 灰溜溜地回了教室！ 至此，林易终于放弃了挣扎。 想着新歌小样已经做得大差不差，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能在高考后挤出时间再精修调试。 如果时间来不及，凑活上台也能用！ 这么想，他也放弃了挣扎，第二节课老老实实做试卷。 然而没一会儿，张鸣突然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前面。 林易抬头，就见李老头正跟课代表神色严肃地交代着什么，然后就拿着水杯和书本离开了。 两人眼神一亮。 很快，消息从前排传来：李老头家里有事先走了！ 林易脑袋里就四个字：天助我也！ “敢不敢？” 张鸣问，眼里冒出老赌棍的精光。 林易犹豫片刻。 “你不怕杜大头一会儿过来？” “今天周四，她老婆值班，他得回家带孩子！” “怎么出去，咱俩没假条！” “非得走正门？翻墙不香吗！” “……”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在后排男生的顶礼膜拜下，飞快地溜出了教室。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林易头一次奔跑在这么宁静的校园，还真有点瘆得慌，在张鸣的带领下来到宿舍楼后的幽僻围墙下。 灯光昏暗，几乎看不见人。 两人不敢开手机灯，纯靠摸索来到一处垫了砖块的翻墙专属操作位，刚要伸手，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叫。 “卧槽！” “卧槽！” 一阵惊魂甫定，两边凑近一看，顿时明白了！ “同道中人啊！” “哈哈，兄弟，你们先来的，你们先！” 对方一伙很讲规矩。 林易和张鸣也就不客气了，毕竟是高三毕业生嘛，这时不拿大什么时候拿！ 当即一个攀墙头，一个在下面给托屁股。 “卧槽，张鸣你特么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腌入味……”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在这僻静幽暗的夜仿如平地一声雷！ 张鸣吓得差点没从墙上掉下来，地上一伙人顿时惊慌溃散，但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个个原形毕露，跟中了定身法似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易…… 得，完犊子了！ ……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一众犯罪嫌疑人被带到教务处，紧接着，老师们过来签字认领，拎着耳朵把那一伙人带走。 一时，教务处就剩林易和张鸣两人。 值班的教务处主任李正国看着他们，脸黑得跟包青天有一拼，林易明显感觉他想骂街，但忍住了！ 半个小时后，杜明慌慌张张赶到！ 眼神如刀扫了两人一眼，立马凑到李正国面前，弯着腰赔着笑脸喊：“主任……” 李正国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再也忍不住。 “小杜，你也是学校的老教师了，又是年级副组长，怎么自己班学生管成这个鸟样？离高考还有几天？这个节骨眼还半夜翻围墙出去上网，就这德行，还考大学……” 一顿高能输出，听得林易和张鸣血气翻涌，差点冲出去跟这厮干一架。 然而杜明却始终赔着笑脸，不住地点头称是！ 好半天，李正国发泄完毕，作最终宣判：“这事，刚才我也跟陈校长打过电话了，事态很严重。这几个学生，都记大过处理，没的商量！” 杜明神色一怔！ “这……李主任，这俩孩子马上就毕业了，这个时候记大过……” “快毕业就能为所欲为吗？这次的处罚一视同仁，总不能因为他们是高三的就轻描淡写地放过了，那让另外几个受处分的学生怎么看，全校师生又怎么看？” 杜明被怼得哑口无言，硬着头皮说了半天软话，李正国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 最终，杜明也只好作罢，向李主任道谢后带着两人离开。 安静的走廊里，林易看着老杜沉重的背影。 莫名有些心酸！ 12.不给老爸当僚机的儿子不是好兄弟 被杜大头带出教务处，林易就坦然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然而等了半天，连个屁都没等到。 杜明压根没跟他们多废话半句，直接把两人扔回了教室，然后就自己走了。 很快，晚自习结束。 林易走出校门，老爸已经在校门口等着。 本以为老班只是懒得动嘴，但肯定会把这事告知家长，让家长活动活动筋骨亮一亮传统武艺。 然而等林易坐车到家，老林也丝毫没有要给他两嘴巴子的意思，反而乐呵呵地问他吃不吃夜宵。 林易下意识反问：“这个宵夜，是正经宵夜不？” 林海潮：“？？？” “吃，吃！” 林易赶紧改口。 林海潮笑了笑：“行，我去买，咱今天随便吃点，明天你妈回来再去吃大餐！” 林易赶紧乖巧点头，一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的模样。 等吃完老爸的爱心宵夜，既没有毒发身亡也没有秋后算账，他这才确定，杜大头真的没有打电话告状！ 不禁有些错愕，不知道这大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上学，又是一整天的风平浪静！ 等待中的处分和全校通报迟迟没有发出，这让林易越发疑惑，颇有一种上滴水刑的恐惧感。 同样恐惧的还有张鸣。 两人一天大眼瞪小眼不知瞪了多少次，做贼心虚四个字简直刻在脸上了。 到了当天晚上，杜明和教室里的广播依旧毫无动静。 林易这才确定，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杜明到底是怎么说服学校不作处分的，他不得而知，但想必也费了一番努力、赔了不少笑脸。 这天是周五。 林易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发现老妈已经回来了。 才短短几天不见，方女士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透亮，跟先前那副普通中年妇女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林易看了也是眼前一亮，甚至怀疑老妈不是去星海录节目，而是去医院来了个换头套餐…… 不过对于老妈的改变，作为儿子，他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当然有人比他更高兴。 林海潮一张大脸笑得跟朵大喇叭花似的，两只小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仍是挡也挡不住地落在他老婆身上。 林易忍不住扶额。 ——见过迷老婆的，四十好几还迷成这样的，也是少见！ 想来老爸老妈分开好几天，今夜肯定小别胜新婚，作为贴心大宝贝他当然得给两口子创造机会。 当即摸了摸肚子，装腔作势地喊：“饿了！林小雨，吃烧烤去不！” 林小雨眼睛一亮。 “烧烤？可以去吗？！” 拿眼睛去问老妈。 方绍兰忙道：“大半夜的吃什么烧烤，你这马上高考了，别再把肠胃吃坏了。” 林易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娇弱。放心，我们就去解解馋，不会往死里硬塞的！” 说着，朝老爸伸手。 “老林，给钱！” “你个小兔崽子，还命令起……” 林海潮数落的声音刚到一半，对上二儿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懂了。 “咳咳，老婆，今天孩子们高兴，就随他们去吧！” 一边说，一边掏钱包。 真，变脸比变天还快！ 林易觉得自家老爸也是个当影帝的料子！ 方绍兰今天也高兴，既然丈夫都发话了，想了想也就答允。 然后又提议大家一块去。 林易简直心累，赶紧掏空心思找借口，又说老妈舟车劳顿要好好休息，又说别以为一顿烧烤就把我们打发了，明天还要去吃大餐…… 费了半天牛劲，这才顺利脱身，把两口子锁在家里。 关门的那一刹那，林海潮的目光饱含热泪，分明在说： “兄弟，大恩不言谢……” 林易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嗯，明天我就是把学校炸了，估摸着老爹也不会揍我了！ …… 由于这天晚上把老爸哄美了，第二天，林海潮对林易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副拿他当亲儿子看的架势。 林易……怎么哪里不对劲。 当天中午，一家四口去吃了顿大餐。 吃完饭，方绍兰就接到了闺蜜的邀约。 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去录《超级妈妈》的事在熟人圈引发了震荡，大家都赶着来凑热闹。 方绍兰有点犹豫，毕竟儿子马上高考，她本打算这一个月闭门谢客，在家鞠躬尽瘁、鞍前马后的。 最后还是林海潮拍板：“你去你的，我盯着二宝复习，你放心吧！” 林易听着老爸对自己的昵称突然从“那谁”变成了“二宝”，差点没吓得当场重度肾衰竭！ 最后老妈兴兴头头去了，林易和林小雨被拉到了老爸的影楼。 周末客人挺多！ 比工作日还要多！ 林易看着老爸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林小雨在一批新进的婚纱礼服面前比比划划，脑瓜子顿时活泛了起来。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年轻人就得敢想敢干！ 他二话不说，背上自己装腔作势的小书包，一个神龙摆尾就出了影楼，一路飞奔到了常去的网吧。 付钱、开机，下“音符”，动作一气呵成。 戴上耳机，立马投入到伟大的音乐事业中。 之前的小样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这次只有很微小的几个部分需要调整，花了一个小时，终于大功告成！ 林易听着如记忆中一般完美无瑕的旋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弄好了！” 有这玩意儿在，老妈复赛妥了！ 林易踏实了，把音频小心翼翼导出来。 关机，准备闪人。 这时视线一撇，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特么胆子够大的呀，前天才刚差点被处分，今天又溜出来上网！” 林易过去，照着那鸡窝一样的后脑勺就是一梭子！ 张鸣被打得一激灵，发现是林易，到嘴的国粹又咽了回去。 “你特么不也来上网！”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是……” 林易突然顿住。 “你什么？我知道，又弄你那破音乐软件是吗，真搞笑嘞，我竟然有一个音乐家同学……” 张鸣说着，话音也戛然而止！ 两人脸上的惊吓就跟复制粘贴似的，视线成平行态势，直勾勾落在了网吧门口。 突然出现的杜明，身上萦绕着浓浓的杀气！ 一秒钟后，杜大头冲了进来，一手一个，拽着两人的衣领往外冲。 网吧老板淡定地看着这一幕，点上了一根烟，迷离的眼神开始回忆自己那放荡不羁的青春岁月！ …… 老杜拽着两人来到网吧外，就把林易往旁边一推！ “你，赶紧给我回家去！” 撂下话，就抓着张鸣回了学校。 张鸣是住校生，周六日虽说不上课，但住在学校所以仍然归班任管辖。 当然，一般高一高二年级的班主任对于学生周末出去上网的事，大多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到了高三，老师们顾着高考的业绩，责任心就上来了。 林易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啧摇头，觉得张鸣这回肯定是凶多吉少！ 第二天老实在家待了一天，转天周一，林易没了豪华专属座驾，继续坐老妈的电驴子上学。 到学校才七点一刻，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张鸣竟然已经坐在座位上，此时正捧着课本背古诗。 “哟，够认真的啊！” 林易打趣。 张鸣回了一个敷衍的表情，没说话。 林易发现不对劲。 “你怎么了？抽风了？老班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张鸣不带感情地回答，继续读书！ 林易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这小子从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一下变得这么正经上进，肯定和老班那天的私下教诲有关系。 但是他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能改不怕晚！ 虽然没什么立场这么说，但林易还是真心希望，张鸣能考个好大学。 不多时，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 早读铃响起前，值日生照常在黑板右侧写下了今天的课表，然后把倒计时擦掉重写。 “距离高考还有29天！” 林易看着这个数字，突兀的，心脏竟有了一秒异常的跳动。 这个突然的情绪起伏，让他错愕又欢喜，松弛一笑后，也捧着书本认真读了起来。 13.初赛舞台播出 下定决心要做高考前的最后冲刺，林易给自己加油鼓气，然后以昂扬的斗志坚持了…… 一天！ 可能都不到！ 到当天晚上，他就累得泄了气，跟女朋友漏气了似的靠在椅子上瘪瘪的一摊。 学习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比当歌王影帝都难！ 如果是穿越前的林毅，只要他想，连续保持四小时的精力集中根本不在话下，这对他来说是最基本的工作素养。 然而现在，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不仅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己的性格也不可逆地和这个平头少年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位大哥一向是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他的成绩，在班上长时间属于吊车尾的水平，比国足全球排名还要稳定。 虽说现在的华夏国经济实力强悍、素质教育普及，大学升学率达到了70%以上。 林易就算水平再差，只要最后几天稍微背背课文巩固一下各科知识点，上本科线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努不努力这事，已经完全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了。 每当他拿起课本打算好好学习，脑子和眼睛就开始打架。 眼睛：我想努力！ 脑子：不，你不想！ …… 当天晚上，林易就放弃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不就是挨顿打……挨好几顿打的事吗？ 忍忍就过去了！ 接下来28天，他干脆放飞天性，在教室里信马由缰地放空，回家就开始一本正经地演戏，刻苦程度让亲爸亲妈看了惊呼感人！ 终于熬到高考前夜。 方绍兰一改之前的火爆脾气，笑得跟个老angle似的，柔声细语地安慰：“没事，放平心态，好好发挥，咱肯定能考上！” 到了考试期间，她又化身知心大姐，早中晚慈眉善目地安抚：“没事，考一门丢一门，接下来好好发挥，妈妈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这个状态持续了两天整，考试终于结束了。 林易回到家，思想没有一点点防备……老妈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小白眼瞪得飞起，狮子吼重新降临。 “林易，我告诉你，你要是没过本科线，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也别认我这个妈了！” “对！也别认我这个爸了！” 林海潮赶紧附和，一脸谄媚地站在老婆身后。 “？？？” 林易一脸懵逼：我这太上皇体验券这么快就到期了？！ 当下倒也坦然接受！ 这么多年的食物链底层，早就习惯了！ 好在高考成绩出来还有20天，他至少还有20天的好日子可以过。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去外面大搓了一顿。 回到家，星海台《超级妈妈》第六季第四期正好开播。 方绍兰的登台表演，被剪在了这一期里。 初赛舞台总共分6期播放。 按照林易对这种素人选秀节目的了解，一般最抓眼球的都会放在第一第二期，三四期过渡，五六期再来几个高手。 这样做能最有效地调动起观众的肾上腺素，留住观众对节目的期待。 所以老妈被剪到第四期……这个势头可不太好！ 这说明，节目组不太看好她！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老妈的故事性不够突出，唱的又是体现不出高音和唱功的抒情歌曲，自然不会被节目组重视！ 目前为止，老妈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个歌手身份。 但《超级妈妈》办到第六季，这次报名参赛的选手里，文艺领域的精英人士根本不缺。 所以，方绍兰歌手的身份虽然特殊，但也绝不是不可替代的！ 林易即便早有后招，但看到实力超群的老妈受到节目组这种对待，还是忍不住为她愤愤不平。 不过，一个小时后，当老妈在一家人的千呼万唤中，终于作为这一期最后一个选手登场后，林易的怒气就烟消云散了！ 老妈不管是形象气质还是演唱水平，都可以用绝佳来形容！ 此时，在这座三线小城的另一栋老旧居民区里。 高考结束的当夜，应该是杜明带高三以来最放松的一夜。 今天终于不用再熬在学校里，不用担心哪个不省心的兔崽子又闹事，不用担心班里前几名感冒着凉闹肚子上了考场发挥失常…… 他决定今天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在学校里和几个尖子生对了对语文答案后，他难得在天黑之前回了家，安安静静吃了顿饭，慢慢悠悠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关上灯！ 闭上眼！ 嘈杂的歌声和笑声从客厅里传来。 “电视小点声！” 他不悦地喊了一声，在家里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有底气过！ “已经最小了！” 老婆刘丹这时态度还算温和。 这让杜明有了蹬鼻子上脸的底气！ “那你就不能不看吗？”他鼓起勇气吼了一嗓子。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碍着你什么事了？！” “……” 杜大头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玩砸了。 老婆这话的意思是：我给你脸了？！ 到这份上，他可不敢再招惹，只能强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闹这一顿，困意全无。 在床上跟本书似的来回翻了无数遍后，他终于爬起来，到客厅喝了杯水，然后磨磨蹭蹭在沙发上坐下。 “你不是睡觉吗？” 老婆刘丹故意埋汰他。 “我……是睡觉！” 老杜脸上挂不住，又悻悻地起身，这时却突然看到电视里出现了一张熟脸。 眼睛顿时直了。 认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直到舞台上那个穿着优雅、妆容精致的女人和三个评委聊起来，字幕上出现了她的名字。 他才确信，这就是他在安余一中的同事，是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副科老师。 “这人……” “方绍兰，你们一中的音乐老师！” 刘丹解释，随即脸色疑惑起来，“她上《超级妈妈》的事，我们单位都传开了，你竟然不知道？你们一个学校的，怎么着也应该认识吧？” “我们学校那么多老师，我还能个个都认识？再说了，还是个教音乐的！” “教音乐的怎么了，你还瞧不起人家！你看看人家现在站在哪儿，你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我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杜明不忿起来。 “行行行，你最厉害最神圣，行了吧。别在这儿瞎嚷嚷，影响我看电视！” 刘丹单方面宣布结束战斗，气得杜明一张脸黑不溜秋像锅底，想保住面子拂袖而去，却又忍不住好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音乐响起，方绍兰开始演唱。 杜明向来只看文学历史类的节目，电视剧、歌唱表演从不关注，觉得肤浅低俗。 可是今天，这首叫《月色渐浓》的流行歌，却唱得他心头涟漪泛滥。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荡到十几年前的大学校园，自己和初恋女友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一个夏日的月夜，两人漫步在湖边…… 当时说了什么，聊了什么，已经全然忘却。 但那种青涩的爱恋、羞怯的喜欢、纯真的心动，却牢牢地刻印在他心底。 这么多年未曾回味，如今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晚上，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被这样一首歌给勾了出来。 不知不觉，歌声回落，掌声响起。 刘丹在电视前忍不住赞叹：“唱得真好，这个肯定会晋级！真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地方还有这么有能耐的人，而且就在我们身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杜明跟着讷讷地点头：“真不错，唱得真不错！” 他把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来，视线落在屏幕里的方绍兰身上。 她一身精致华贵，整个人容光焕发，优雅得体地接受着评委们的欣赏和肯定，浑然不复平时在学校见谁都客客气气的讨好相！ 他不由有些吃味。 现在的心情就是一副对联，很复杂！ 上联：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 下联：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横批：小丑竟是我自己？！ 14.复赛开始了 《超级妈妈》第四期播出的这一夜，导演蒋明波又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来到电视台，助理小刘早已经到了，颤颤巍巍地给他送上了昨天的收视率和网络平台播放数据。 蒋明波看完后，脸色更不好看了。 昨天的收视率只有1.2，作为一档周六黄金档的综艺节目来说，这个数据并不算难看。 毕竟同时间段的精品节目实在太多了。 但要知道，《超级妈妈》第一季的时候，最高收视率突破了5，而做出口碑后的第二季，全季平均收视率在3以上。 而这一季，在持续两个月的重磅宣传下，开播收视率也才不到2，接下来几期则持续下滑，再播下去，只怕就要跌破1了。 难怪蒋明波脸色不好看。 助理小刘在一旁察言观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谨慎措辞后道：“蒋导，其实这个数据已经很好了，在同时段各卫视节目里能排第三呢！” 蒋明波叹了口气。 “第三？这个成绩你就满意了？” “我……我觉得可以了，虽然比不过前几季，但作为一档老牌综艺节目来说，办到后面观众审美疲劳也是很正常的。不止是咱们节目这样，其他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也都是这样的！” 小刘说的也算实话，蒋明波一时无言。 好半天，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个数据下滑的，也实在太明显了。” “我觉得还好吧，前三呢……” “前三？” 蒋明波苦笑起来，“电视收视率是不错，可网络平台呢？从昨天晚上八点上线到现在已经12个多小时了，播放量连100万都不到，而其他电视台的王牌节目，早就破千万了！” 小刘挠了挠头皮：“导演，咱们节目的受众群多为35岁以上的妇女群体，这些人本来就不爱上网，所以网络平台播放量少也很正常。” “你分析得不错！可正因如此，咱们这个电视渠道收视率第三的成绩，才不值得骄傲，反而是差得离谱！” 小刘顿时无言以对。 二人沉默半晌。 “网络上的评论看了吗，网友评价怎么样？” 蒋明波问。 小刘忙道：“嗯……基本上还是之前的那些论调，说节目没有新意，各种强行煽情，还说选手们的才艺虽然好但一看就不是素人……之类的。” 小刘每说一条，蒋明波的脸色就更黑一层。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哦，对了！” 小刘突然脸色一亮，兴奋道，“就昨天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弹幕里突然画风一变，网友对方绍兰的评价竟然清一色的好！” “方绍兰？” 蒋明波咀嚼着这个名字，有些诧异。 “对，就是方绍兰！” “详细说说！” “网友说，她唱歌很有感情，不愧是专业歌手，还说她形象气质也好，一点都看不出退圈15年的样子，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她是节目里唯一的正常人，没得癌症，没死老公，家庭幸福……” 小刘越说越尴尬，声音越来越小。 要知道《超级妈妈》之所以能火爆妈妈圈，最大的卖点就是催泪，上节目的选手一个比一个惨，又一个比一个励志坚强。 像方绍兰这种家庭幸福、漂亮优雅的，要搁前几季，根本过不了海选。 即便你曾是正儿八经的歌手。 原因无他，太不惨了！ 不惨就没有话题度，无法催泪引发不了观众共鸣，节目组选你干嘛？！ 可是现在…… 蒋明波听完这些评论，表情变得很复杂！ 小刘见状，忙笑道：“导演，网络平台的受众群体偏年轻，她们的口味和咱们节目的忠实粉丝肯定不一样，这很正常。 “从前期的线下调研结果来看，我们的目标受众还是喜欢煽情那一套的，要不然也不会节目播到第四期，收视率还能排到前三，您说是吧？” 蒋明波一时没有说话，捏着粗糙的下巴视线失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 安余，明珠花园。 第二赛段《超级妈妈》的录制将在一周后举行，由于是复赛，节目规则有所变动，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所以，节目组要求选手们提前一周到位。 也就是说，方绍兰本该昨天就出发去星海的，但为了儿子高考，才拖到了今天。 这次复赛录制，将由林易这个脱离了苦海的大闲人全程陪同。 林海潮和林小雨很不服气。 林海潮瘪着一张41年的中年油嘴，形似卖萌实为丑人多作怪，娇羞道：“老婆，我想陪你去，我还没现场看过你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真的好遗憾呢！” 林易看自家老爸这样，差点没吐一地。 方绍兰也接受无能，忍了又忍，才念在丈夫多年的好，放弃了当场离婚的打算。 相比之下，林小雨的撒娇卖萌就纯真自然多了，小嘴一瘪，汪汪泪眼就到位了，楚楚可怜道： “妈妈，我舍不得你，你带我一起去好吗？” 方绍兰心都化了，赶紧去抱抱自家小宝！ 然后干脆地拒绝了她！ “你下周就期末考试了，去什么去，好好上学，好好考试！” 说着，指向林海潮：“还有你，好好照顾小宝，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父女俩见卖萌都没用，立马翻起白眼来。 一秒钟都不想再装。 林易惊叹于这一家子的演技天赋，啧啧摇头。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作为唯一有幸随侍圣驾的奴才，必须要好好安抚一下两个手下败将。 于是笑道：“安啦，复赛赶不上，还有半决赛，还有决赛现场老妈的夺冠时刻呢，是吧！” 这话一出，全家都沉默了。 “夺冠？” 林海潮有些不可思议地这两个字。 “嗯，夺冠！” 林易平静重复。 一家子更吃惊了，彼此交换眼神后，都接受了这个家庭式的鼓励。 “对，我们要拿冠军！” “拿冠军，妈妈是最棒的！” “嗯，拿冠军，回头二宝给我颁奖！” “……” 林易听着三人语气里的玩笑意味，知道他们仨心里都觉得不可能，也就顺着他的话茬才这么说说而已。 他也不解释。 等冠军奖杯颁下来的那一刻，自然事实胜于雄辩了！ 简单收拾了行李，林海潮开车送娘儿俩去高铁站。 出发前，林易却突然说：“妈，我们先去外婆的墓地看看吧！” 方绍兰好不诧异。 “去外婆墓地干什么？” “再过三天不是外婆的忌日嘛，我们到时候赶不回来了！” “哦……” 方绍兰惊讶地看着自家二儿子，震惊于他突如其来的心细和懂事，心头好像柔软的春意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好，咱们去一趟，时间来得及！” …… 去了趟墓地，给去世两年的老母亲献了一束鲜花。 方绍兰极力忍住才没在坟前哭出来。 作为老方家最小的女儿，她自小受到的待遇和林小雨是一样的，一直由爸爸妈妈和几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 然而母亲意外去世的时候，方绍兰却正好在外地出差，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成了她毕生的遗憾。 林易深知妈妈和外婆之间的感情，即便自己只是个穿越者，但在和原主的身体、性格、思维融为一体后，也止不住地思念那个永远笑呵呵的老太婆。 没能和她真正见上一面，也是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淡淡遗憾。 简单扫了扫坟前，说了几句话，方绍兰就在丈夫的提示下不舍离开，赶往高铁站。 顺利上车，母子俩在位置上坐下。 林易问：“妈，复赛唱什么歌，你想好了吗？” 方绍兰的态度十分放松，完全没有了初赛时的紧张与害怕。 “没想好，听节目组的吧！” 林易知道，老妈压根没想过自己能过复赛，所以心态反而平和。 他笑了笑，点开手机里一个叫《人世间》的音频，把一只耳机递过去。 “你听听这首歌怎么样！” 方绍兰以为儿子要给自己推荐曲目，也没多想，听了起来。 十几秒后。 她的眼睛里萦聚起璀璨的星光。 15.暗潮涌动 方绍兰听完曲子，眼睛已经放大了整整一倍，跟开了美颜特效一样。 “这曲子……你从哪里搞来的？”她问。 “嗯……我写的！” “嘶——” 方女士直接倒吸一口冷气，大眼特效推到最大，眼眶明显要撑不住了！ 林易这时倒十分坦然。 都平行世界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就是我写的！ 林易一脸平静，趁老妈还在震惊，把《人世间》的歌词也一并交给她，让她两惊并震，节约时间。 方绍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受到激烈的撞击。 半个小时后，她才勉强相信，这么高质量的一首歌，竟然是自己平素最头疼最上火的二儿子写出来的。 要知道，他现在还不满18岁啊！ 方绍兰的世界观简直崩得稀碎！ 要是写歌这么容易，她当年又怎会因为没有音乐资源，而错失留在音乐圈成为歌手的机会啊！ 可是现在…… “难道是老天爷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把我儿子变成了音乐天才，用这种方式让我重续音乐梦？”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把现在的状况勉强说通！ 再看向自家狗儿子，心情很复杂。 生理惯性让她看见那张脸就想一巴掌甩过去！ 可对他音乐天赋的震惊，又让她只想跪下紧抱曲爹大腿！ 方绍兰一脸便秘相：我太难了……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抵达星海。 老大林骁在高铁站外面等着，看见两人后疯狂摆手，然后一个箭步蹿过来把弟弟夹在腋下。 “疼！疼！” 自小被哥哥欺负惯了，林易没有丝毫反抗的想法，赶紧求饶。 “臭小子，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又长高了？！” 林骁笑得张牙舞爪。 方绍兰下意识地喊：“骁骁，你别……” “怎么了，妈？” “没事，没事！” 方女士把对曲爹的敬畏生生咽了回去，不住地做心理建设：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哪怕他是天才中的天才，那也是我儿子…… 这么默念了四五遍后，才接受了老大往死里欺负老二的熟悉场景，并觉得没什么不妥。 林易…… 那我走？！ 在林骁的带领下，母子三人来到目的地。 是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老小区。 “这是哪儿，咱们不是去宾馆吗？” 方绍兰看得奇怪，忙问。 “我是说定个酒店，可林易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后面的比赛时间还长，每天住宾馆也不少钱，还不如直接租个房子。” 林骁说着，猛地一拍林易，继续道，“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找了这么个房子，两室一厅，回头老妈你进了决赛，我爸和我妹过来也住得下。钱呢，和你住半个月酒店也差不多。” 方绍兰…… 莫名有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但又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是两个小时之前，林易敢这么自作主张，她绝对会毫不留情把他狠狠地修理一顿。 因为她绝对不相信，自己在《超级妈妈》里的赛程，还有半个月以上。 可是听了那首《人世间》的旋律，看了那直击人心的歌词后。 现在她觉得，自己或许、可能、应该、没准……真的能进决赛？ 这么想着！ 刚刚对二儿子做好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又崩塌了。 …… 此时，星海电视台。 距离上次节目录制已经一个月了，三位评委和导演再次相聚一堂，商量下一赛段的具体事项。 包括晋级人选。 没错，就是这么残酷，复赛还没开始呢，晋级人选就已经确定了。 一切都是套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复赛将进行四场，24名晋级选手通过抽签的方式两两对决，pk结束后由评委和现场观众同时投票。 得票高的进入复赛，票数低的则直接淘汰！ 当然，为了节目的可看性，待定和复活环节是必有的！ 复赛结束后，将有12名选手进入半决赛！ 赛制看起来很公平，但节目组作为掌握所有选手命运的操盘手，从抽签那里就开始slay全场了。 最后形成pk阵容的，永远是高人气选手和炮灰选手在一组，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 而最后这12名晋级选手，至少有4人是这一季节目的皇族！ 是必须要晋级的。 至于另外8个席位，则是今天要讨论的主题。 会议室里，三个导师，加上导演蒋明波、制片孙家栋，五个圈内老油条面面相觑，对这种习以为常的环节多少还是有点生理不适。 这种感觉就跟领导在台上讲话突然声调拔高，你坐在底下知道要鼓掌，但还是会不爽一样！ 沉默片刻，制片孙家栋开口道：“几位老师都忙，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啊！刚才4名晋级选手的名单咱们已经讨论过，大家都没什么意见。现在是要为剩下的8个晋级席位，指定8-10个候选人！咱们各抒己见吧！” 这话一出，厉娜和郑沛东两个评委还有些放不开，笑得尴尬。 一哥石文涛见状，便主动发声响应，抛砖引玉说了两个选手的名字。 话音刚落，郑沛东便道：“那我也说两个。27号樊爱玲，68岁了还能把桑巴舞跳得热情似火，这是一种很值得鼓励的精神，这个我觉得肯定要进复赛。 “还有就是35号方绍兰，这是专业歌手出身，嗓音条件和情绪表达都十分过硬，我对她后面的表现很有信心！” 孙家栋点点头，在本子上很有态度地记录着，把视线落在厉娜身上。 “厉老师，您的意见呢？” 厉娜脸色不善，沉吟无话。 “厉老师，您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咱都是自己人！” 厉娜笑了笑。 “那……我就直说了！沛东的意见，我不是很赞同！” “哦？” 郑沛东很有兴致地转过头，笑道，“娜娜，你是觉得27号年纪太大，不适合晋级吗？” “不，沛东，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是27号樊奶奶……” 这话一出，四个男人都是一惊。 石文涛打着哈哈：“厉娜老师，那您说的，是35号方绍兰吗？” 厉娜笑道：“我说这话其实有点不客观啊，毕竟方绍兰和我是同一家公司出来的，算是我的前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保她，咱们的比赛还是要公平公正的嘛！” 郑沛东有些不悦。 “娜娜，你说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方绍兰的专业水准在那儿摆着，初赛晋级的24名选手里，十七八个都是唱歌，而她的演唱水平在这些人里排前三没有问题，要淘汰谁也不能淘汰她呀？” 厉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郑老师，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作为方姐的晚辈，我当然希望她能在这个节目里走得更加长远，可既然我拿了节目组的合约费，就必须站在节目组的角度考虑，而不能只顾自己的私心。 “方绍兰唱歌是不错，可你别忘了，《超级妈妈》不是一档专业的音乐选秀节目，而是一档生活服务类节目。 “我们的目标受众是大量中年妇女，以她们的欣赏水平，只要歌唱得不是太拉胯，对她们来说是没有区别的。 “她们喜欢看什么？催泪的、励志的、感人的……这些方绍兰都没有！ “为什么你说27号樊奶奶能晋级，这我很同意？因为樊奶奶这种年近古稀还坚持梦想的精神，就很励志很感人，我们必须鼓励。 “同样的，很多选手在这一点上都非常可贵。比如6号，丈夫是消防员因公牺牲，这我们肯定得支持吧。还有67号，两个双胞胎儿子都是脑瘫，33岁就熬得满头白发，这能不晋级吗？ “这样感人的选手还有很多，光从这里挑就挑不过来了。至于方绍兰，她唱歌是不错，可是和3号裴春梅撞型了。 “你可别忘了，裴春梅可是发过三张专辑的资历型歌手，她在音乐圈的地位，在观众心中的人气，要比方绍兰高得多……” 厉娜这一大篇话说出来，四个男人都不说话了。 她冷冷一笑，目光投向对面两个节目的主心骨：“孙制片，蒋导，我说这些也是为了节目考虑。最后该怎么抉择，肯定还要二位拿主意！” 孙家栋和蒋明波对视一眼，眼神都很复杂。 “我觉得吧，厉娜老师说的也不无道理……” 孙家栋迫于压力表态，然后赶紧把皮球踢走，“明波，你觉得呢？” 蒋明波沉吟许久，这才缓缓张开口，语气有些疲惫和无奈！ “还是先看看选手们的表现……再说吧！” 16.导演的弃疗玩法 这个高层会议开完，三个评委就撤退了。 他们的档期可经不起在这儿一天又一天地耗。 下次再见，就是复赛录制当天。 送三位评委坐电梯离开，蒋明波和孙家栋的脸色就立马垮了下来。 “明波，这厉娜对方绍兰看起来很有敌意啊！” 没有外人，孙家栋也就直言不讳了！ “确实，我上次就发现了！” “那这晋级人选，你到底怎么想的？打不打算给方绍兰一个席位？” “嗯……暂时还没想好！” 蒋明波倒没打哑谜，他是真的没想好。 厉娜明摆着对方绍兰有私人情绪，可她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又实实在在占着道理。 从《超级妈妈》开播五年总结下来的经验来看，方绍兰的经历的确和节目的风格不是很搭。 要说资历和人气嘛，她又比不过其他专业歌手。 所以，她的身份很尴尬！ 如果说以前，蒋明波肯定想也不想就直接把她淘汰了。 可刚才，就在他要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突然想起早上助理小刘汇报的网络评价。 他蓦然有些警醒。 或许，这档节目收视率的下滑，真的是因为煽情煽得太过，需要一点正常人来调节吗？ 他一时没有主意，所以现在面对老友的问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看她复赛准备的节目再说吧！”他道。 “算啦！”孙家栋却直接放弃了，摆了摆手，“为了个可有可无的选手，得罪了重金请来的导师，不值得！以厉娜在中年妇女群体中的号召力，咱们以后跟她合作的机会还多呢，是吧？！” 蒋明波点点头，没说话。 孙家栋知道他的性子，当下没有多劝，拍拍他的肩就离开了。 这时，助理小刘过来汇报：“导演，方绍兰来了，说是复赛的节目也准备好了！” 蒋明波没有反应，跟点了穴似的。 好半天才阴沉沉地道：“去看看！” 二人来到演播现场，看见方绍兰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帅气挺拔的儿子，画面十分养眼！ 即便是心情不美的蒋明波，也禁不住眼前一亮，莫名有种女频无敌流浮夸小白文的即视感。 ——《豪门女总裁和她的两个霸总少爷》？！ 他摇了摇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方绍兰，复赛的节目准备好了是吧？” “准备好了，导演！” 方绍兰笑得从容淡定。 这个反应，让蒋明波对她准备的曲目期待起来。 “唱什么，我让人给你找伴奏曲去！” “导演，我自己准备了！” “自备了？什么歌？” “呃……” 方绍兰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 林易笑了笑：“导演，要不直接听吧！” 蒋明波被母子三人的神秘给搞得一头雾水，当下也没有追究，在评委席坐下，示意舞台上可以开始了。 音乐响起。 轻柔的钢琴声如同一位老人平静的倾诉，一瞬间抓住了人的耳朵！ 蒋明波突然来了兴致，一时没听出这是什么歌，也没有多想。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表情认真起来。 四分钟后…… 蒋明波的脸跟被人揍懵了似的。 与他一般懵逼惊骇的，还有助理小刘，以及演播大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 林易看着大家的反应，平静地摇了摇头。 “唉，一点悬念都没有，没劲！” …… 五天后，又一个周六！ 《超级妈妈》第二赛段录制开启，这次的录制仍要持续三天。 为了增加观众的参与度，保持比赛的“公正性”，第二赛段的节目规则有所变化。 选手的去留不再完全由三位导师拍灯决定，而由现场的400位观众以及三位导师共同投票决定。 观众每人一票，导师每人20票，总共460票。 看起来很公平。 但节目组的小心思，足以控制投票走势。 每一轮pk后，不是直接观众投票，而是三位导师先对两位选手进行依次点评。 导师的言论是具有强烈煽动性的，基本上三人中的两人投给了其中一方，那这一方的胜局也就锁定了，很少出现例外。 这就是所谓公平之外，最大的不公平。 不过对于综艺节目来说，真正做到公平才是劲爆新闻，而各类暗箱操作，观众们早已习以为常，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 上午9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而在录制之前，三名导师照例和导演组开了个短会。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将在此时拿到这一轮pk赛的晋级名单，虽然不一定精确到12位，但也差不离，能由导师自我发挥的余地很小。 但是今天，三位导师拿到的是一张白纸！ 三人同时懵逼了。 “蒋导，这是什么意思？” 石文涛问。 蒋明波笑了笑：“从今天开始到一个月后的决赛，选手的去留全由三位老师和现场观众投票说了算，我们节目组不再提出任何要求和意见！” 三人还是不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任由五官各种乱飞。 这是……放弃治疗了吗？ “蒋导，这……玩得太大了吧？” 郑沛东作为节目的老人，也觉得这一把实在刺激。 “是啊蒋导，这样的话，几个……人气选手那儿，交代得过去吗？” 石文涛好意提醒。 他本想说，几个皇族选手都是高层打过招呼的，要是一不小心被淘汰了，那可怎么整？ 然而蒋明波却只是淡定一笑：“放心，今天的种种上头都是同意的，大家不用有心理压力，现场凭本心发表观点就行，出了什么岔子有我兜着！” 三人仍是不解，追问了半天，才勉强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变动！ 郑沛东和石文涛作为老综艺咖，早烦透了各种条条框框，回过味来就觉得新规则很有趣，不约而同兴致大发。 厉娜却难免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方绍兰的生死权不就牢牢握在自己手上了嘛？！ 这样想来，她也顿时心情愉悦，当下爽快答应了下来。 很快，节目录制开始。 和之前的抽签不同，新的规则下，24名选手将采取主动挑战的方式确定自己的pk对手。 选手们按照初赛出场顺序依次出来，从剩余选手中挑选一人进行挑战，两人都完成表演后由观众和评委投票，总票数460票，超过230票即为胜方！ 这一赛制，极大减少了暗箱操作的可能，同时大大增加了趣味性和刺激性。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3号裴春梅。 作为一个年轻时发过三张专辑的老牌歌手，裴春梅即便早已被时代淘汰，在歌手中的知名度也不算太高，但在现场的艺人明星中到底还是前辈，是节目组这次请来镇场子的王牌选手。 所以她这一出列，三个导师全都起身致意，客客气气地等着她挑选pk对手。 裴春梅有些惭愧地笑道：“这么大年纪，真是不太好意思。我其实不太愿意挑战别人，感觉这样丧失了来这个节目的意义，但既然规则如此，我还是选择接受，就挑……绍兰吧！” 大家着实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绍兰，就是35号方绍兰。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现场的24位选手，只有她们俩是正儿八经的歌手身份。 裴春梅的资历在这儿摆着，她挑谁都是欺负人，唯有挑方绍兰，才算欺负得不那么厉害，勉强能说得过去！ 方绍兰也早料到这一点，并不吃惊，轻松出列。 裴春梅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很抱歉，出于前辈的风度，她主动要求先唱，让方绍兰后唱。 因为导师点评和观众投票，是在两位选手都完成表演后才进行的，所以后唱比先唱有优势。 裴春梅的这一举动，顿时赢得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 很快，舞台清空，音乐响起。 裴春梅端庄站定，面容矍铄、气定神闲，丝毫看不出已经年过五十。 一开口，记忆中的声音便在演播大厅绕梁飘散，令全体观众沉醉不已。 导师席上，郑沛东不禁为方绍兰紧张了起来！ 17.输得坦荡，赢得光彩 裴春梅一波回忆杀的表演完毕，现场掌声雷动。 连侧台观战的林易都不得不表示，唱歌这玩意儿，技巧很重要，阅历更重要！ 裴春梅即便年轻时不算出名，但经过岁月的磨练，她将人生的感悟融入到这一首老歌，顿时将歌曲焕发出新的活力，让人听来余味悠长、感触不已。 如果他是观众席中的一员，这时估计也已经把票投给了这位乐坛前辈，而对接下来的pk选手根本不抱希望和耐心。 可是…… 林易淡然一笑！ ——今天就要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好好上一课。 舞台上，老妈已经缓缓登台，拿着话筒，笑容温和。 “方绍兰，要加油啊！” 郑沛东看起来比选手本人还紧张，忍不住为她打气。 方绍兰感念一笑。 “好，方绍兰，下面就到你表演的时间了。你要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 石文涛照常发问。 “歌曲《人世间》！” “《人世间》？这是一首老歌吗，怎么没听过？” “呃……新歌！” “新歌？” 郑沛东来了兴致，忙问，“谁的歌，我怎么不记得最近有哪个歌手发了这样一首歌？” 方绍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要不，我还是先唱吧，唱完再来为大家揭秘！” “还给我们卖个关子。行，那我们就不问了，方绍兰，开始你的表演吧！” 方绍兰点点头，示意后台可以开始。 全场三秒安静！ 轻柔的钢琴曲响起。 此时，满场观众还只是听个热闹，可作为专业歌手的厉娜和专业音乐人的郑沛东，却立即捕捉到了曲子的抓耳和神韵，情绪顿时高度集中。 两人耐心辨了许久，也没从记忆里找出一首相似的曲子来。 “真的……是新歌吗？” 郑沛东不禁犹疑。 这时，舞台上的方绍兰已经开始演唱。 “草木会发芽 孩子会长大 岁月的列车 不为谁停下 命运的站台 悲欢离合都是刹那 人像雪花一样 飞很高又融化……” 方绍兰的声音很通透，像是有穿越人心的能量似的，每一个字音都直往人的心里钻。 短短两小段出口，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没有人再东张西望！ 裴春梅刚才一首老歌带来的感慨和回味，这一瞬全都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情绪，全都沉浸在了这样一首从未听过又如此动人的新歌中。 导师席上，三个评委面容各异，但相同的底色都是震惊。 郑沛东咀嚼着这几句歌词。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人像雪花飞很高又融化……” 没有辞藻的堆砌，只有最简单的白描和诉说，却传递出最朴素、最动人的力量。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当两者相辅相成时，即便只是轻轻诉说和循序渐进，杀伤力也是极大的。 至少这一刻，副歌还没开始，郑沛东的心就已经被牢牢俘获了。 舞台上，背景音乐突然在单一的钢琴曲加入了低吟的大提琴，情绪顿时从平静中泛起丝丝哀伤。 演唱者的情绪也不受控制地浓烈起来，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凝聚起泪花。 “祝你踏过千重浪 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 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也祝你不忘少年样 也无惧那白发苍苍 若年华终将被遗忘 记得你我 火一样爱着 人世间值得……” 在唱到“妈妈”的时候，方绍兰的眼泪就直愣愣地滑落下来。 然而她没去擦拭，表情依旧平静温和，就这样迎着荧荧灯火，平静又坚定地诉说着，嘴角浅浅的微笑和眉梢淡淡的忧愁，都传递着岁月带给人真切的感悟。 当最后一句“人世间值得”出来，她把话筒放下。 现场观众停顿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经久不散的掌声。 方绍兰丝毫不闻，抬头看着远方，仍然沉浸于年轻时在妈妈身边的记忆里。 她拿起话筒，开始轻轻哼唱。 林易最开始听到《人世间》的时候，也是被直击人心的歌词和横跨两个八度的高音所惊叹。 可是听的次数多了，对曲子和歌词已经免疫，可每次仍忍不住破防的地方，就是第一段副歌结束后的哼唱。 那两声轻轻的哼吟，像极了一个老者对年轻时光的回味，又好似孩童时妈妈哄睡的歌声，是那么让人平静踏实，让人沉醉动容。 导师席上，郑沛东的眼睛已经要不得了，像挖到宝一样瞪得像铜铃。 石文涛不懂音乐，这时眼眶也泛了红。 即便是对方绍兰敌意满满的厉娜，这一刻，也不禁想起了年老的妈妈和可爱的孩子，眉梢眼角泛起一抹柔情。 舞台上，方绍兰的情绪层层递进，继续无声无息地往人们心里递刀子。 “……我们啊像种子一样 一生向阳 在这片土壤 随万物生长……” 情绪愈加饱满的一段演唱，在最后直冲云霄的高音中结束，满座着400多人的演播大厅里，此时已成了一片泪海。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这就是歌手的实力！ 全场观众全都站了起来，疯狂地拍着手掌。 此时此刻，除了猛烈的掌声，大家已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激动。 这不是粉丝应援会，他们甚至叫不出舞台上表演者的姓名，也还没记住这首歌的名字。 于是只有鼓掌，只有欢呼。 现场掌声雷动，许久也平复不下去。 后台，导演蒋明波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久久的激荡。 从一周前第一次听到这首歌起，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一季节目的口碑和热度，要逆风翻盘了！ 这也是他不惜大费周章，动用人脉紧急为这首歌录制了完美的背景音乐，同时力排众议，冒着巨大风险说服高层改变玩法的理由。 有这首横空出世的金曲作保，一切为了提升节目热度、稳住观众期待值的小伎俩、小手腕，都是班门弄斧。 而一切不利于节目口碑和热度的暗箱操作，都是阻挡这档老牌节目重新焕发生机的绊脚石，必须全力清除。 基于这些考虑，他才大刀阔斧改变了玩法。 而在今天之前，蒋明波的心也仍是忐忑的。 他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对。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赌对了！ 演播大厅，掌声持续了整整30秒才停下来。 而停下之后，导师席上又是一阵沉默，三个评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发声。 “太好听了，太精彩了。咱们都先平复一下情绪啊！” 石文涛最先反应过来。 “方绍兰，这首歌……不会是你的经纪公司给你量身定做的吧？” 郑沛东突然发问。 这话一出，旁边的厉娜立马眼神一亮，神色不善起来。 方绍兰淡然一笑：“郑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经纪公司！” 郑沛东猛地一拍桌子。 “可你刚才还说这是首新歌，这根本不可能！如果真是新歌，这么好的作品，我不可能没听过！” 郑沛东说得斩钉截铁！ 方绍兰笑道：“确实是新歌！只不过还没发行过，今天是第一次唱！” 她不再卖关子，淡然一笑，脸上挂着无可名状的自豪。 “这歌，其实是我儿子写的！”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导师席，三秒钟的沉默。 “你怎么骂人呢？”石文涛下意识搞气氛。 现场顿时哄堂大笑。 郑沛东却笑不出来，满脸认真地追问：“我没听错吧，这么优秀的曲子，这么好的歌词，这么成熟的一首作品……是你儿子写的？” “呃……确实是！” “你儿子是个天才！” 郑沛东下了判定！ 方绍兰并不反驳，笑得满脸幸福又无比骄傲。 “其实他刚开始把曲子拿给我，我也是死活不敢相信，甚至还拜托节目组用专业手段辨别了，这是不是他拿别的歌改编的……” “不可能！” 郑沛东控制不住地激动，大手一挥，“我用我二十多年的专业素养保证！如果这首歌里有其他作品的影子，我绝对能听出来！” 方绍兰笑而不语，下意识往台下去搜寻两个儿子，却只看到了一脸激动的大儿子林骁，林易却已不见了踪影。 她莫名有些失落。 导师席上，郑沛东和石文涛还在对这首歌以及写歌的少年天才大夸特夸，郑沛东甚至直接抛出了橄榄枝，承诺可以引荐他签约到大的音乐公司。 方绍兰作为舞台上的选手，应付得很尴尬。 热烈地说了半天，最后，石文涛控场，把话题拉了回来。 两名选手已经表演完毕，导师也点评得差不多，接下来开始投票。 其实到这时，胜负已经再明显不过，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舞台上，裴春梅倒是很坦然。 最终，当她以45票的差距输给后辈方绍兰时，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沮丧和失落，反而第一时间为可敬的对手送去掌声和拥抱。 “很动人的歌，你唱得也好，我输得心服口服！” 裴春梅说。 方绍兰有些歉意，但还是大方接受了对方的祝福，听着石文涛宣布自己胜出。 随即，现场响起热烈的庆祝音乐。 她有些恍惚！ 眼中涌出泪花，却并没有流下！ 作为一名拥有音乐梦想的人，这种认可和荣耀，她等了实在太久，太久！ 这一刻，满场的聚光灯，只为她一人而点亮！ 18.意外之财 第二赛段的比赛，也要录制整整三天。 方绍兰作为第一组出场的选手，本来唱完歌就可以走人了，然而下台后，她却受到了好几拨人的阻拦。 先是节目组。 导演蒋明波放着正在录制中的节目不管，把母子三人请到了会议室，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个在电视圈有着“波大”尊称的男人，一向都是冷脸端肃、不苟言笑的，难得会对一个普通选手露出现下这种和煦友好的笑容。 林易看着这张脸，总感觉下一秒，他嘴里就要窜出来一句：“欢迎光~临！” 蒋明波先是恭维了几句，无非是称赞方绍兰演唱精彩、高音漂亮、情绪表达极其到位之类，然后才说到正题。 “咳咳，是这样！” 波大憨憨地笑道，“这首《人世间》，我们电视台的领导们都听过了，评价都很高。经过高层研究决定，把这首歌作为《超级妈妈》第六季的主题曲进行推广，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说着，看一眼林易：“当然，还有词曲作者的意见！” 方绍兰愣住！ 林骁也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 唯有林易，表情始终平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这……” “你放心，这首歌我们只是作为第三方使用，版权依然在你们手上。” 蒋明波连忙解释，“而且，我们会联系专业的录音棚和拍摄团队，为你拍摄mv用作推广，这些费用全由我们电视台承担。你们不用出一分钱，还能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版权费！” 说着，把一份合同递了过来。 林易瞟了一样合同上的数字，标价10万。 他轻轻一笑，没说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方绍兰已经彻底懵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三线小城体制外的高中音乐老师而已！ 这时，林骁惊呼起来：“还有这种好事？妈，你答应导演吧，这首歌一推广，你不就红……” 话没说完，后脑勺被猛地拍了一下。 “嘶——林易，你找死啊！” 要不是顾着有外人在，他就直接上拳头了！ 林易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家傻大哥，硬生生把他一身虎气给瞪了回去。 转过头，已换上了一脸深沉的笑容。 “导演，你提的条件，我们很动心。其实不瞒你说，这首歌就是给你们《超级妈妈》量身定做的！” “哦？是、是吗？” 蒋明波有些措手不及。 一下子摸不清这小子的虚实，他只好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咱们这就签合同……” “合同先不着急！” 林易打断，笑得深不见底，“导演，你想把这首歌当做主题曲推广，我们作为版权方，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但是，作为一桩交易来说，我觉得你开出的条件还差点意思！” “这……这个版权费，是相当有诚意的！” “我相信蒋导的诚意，但我们现在不要这个！” “那你想要……” 蒋明波突然停顿了下来，看着林易深不见底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你不会是……想要冠军奖杯吧？” 方绍兰和林骁直接一口凉气吸到肺！ 母子俩对视一眼，表情十足的精彩。 林易笑了笑：“来参加节目，当然是想拿冠军，这很正常吧！” 蒋明波心头一震，刚才就隐隐有个感觉，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遇到硬茬了！ 他干笑两声。 “这是实在话！但是刚才在录制现场，规则你也都听到了了，现在选手的去留完全由观众和评委决定，我控制不了！ “只要想做，导演肯定有办法的！” “……” 蒋明波低头不语。 好半天，他才苦笑道：“我真没办法，这节目现在已经换了玩法，冠军奖杯花落谁家，只有老天爷知道！” 林易听罢，淡淡地点了点头。 然而直接起身。 “没关系！反正我对自己写的曲子有信心，没了《超级妈妈》这个平台，这首歌，以及我妈完美的演唱，在哪儿都能发光！” 说完，拉开椅子就走。 方绍兰和林骁大脑持续宕机中。 两人惊骇咋舌，目瞪狗呆，像极了小时候跟妈妈出去买衣服，店家说500老妈张口就还50，然后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都开始生气，老妈直接扔下衣服转身就走，剩自己在原地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现在就是那个感觉！ 两人愣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要跟上去。 这时，蒋明波喊了一声：“等等！” 林易回过头，波波大佬的气势已经矮了一截，一张黑脸笑得跟宋小宝似的！ “小伙子，怎么这么急躁呢。坐下来，有话好好说嘛！” 林易平静一笑，也不再装腔拿调，坐回了原位。 蒋明波一脸为难道：“几位，冠军的事，我真做不了主。但是这次合作，我绝对是诚意满满！你看这样好不好，合同上的版权费，我再添一倍，怎么样？” 方绍兰林骁持续缺氧中…… “两倍！” 林易面不改色心不跳。 蒋明波脸色一黑，心里已经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了。 但还是咬着后槽牙：“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一下领导，你稍等一会儿！” 说着，起身出去了。 旁边的母子俩：这场景，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从地下服装城又换到4s店了？ 两人看着一旁的林易，感觉都不认识这个狗儿子和傻弟弟了！ 没了外人的会议室，他们俩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半天，蒋明波才回来，一脸割肉滴血的样子，但还是答应了林易的条件。 林易毫不诧异，粗略看了看新合同，然后就爽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方绍兰作为演唱者，也愣愣地跟着签了字，两人和导演握手，随即离开。 刚一出门，郑沛东的助理就迎了上来，传达郑老师的话让几位稍等他一会儿。 林易直接摆摆手：“我妈现在需要休息，如果郑老师有什么事，约定时间再谈吧！林骁，加个微信！” 林骁听见喊，赶紧拿手机过来扫码，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郑沛东的助理十足懵逼，惶然地看了看旁边的蒋明波。 宋小宝皮笑肉不笑，心想：小子，你是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这才哪到哪儿啊！ …… 回到住处，方绍兰和林骁已经从懵逼中回过神来。 “老二，所以我们真的一下子……赚了30万吗？” 一个月只有2000生活费的林骁，合理地表达了他的震惊。 “你觉得很多吗？” “难道不多吗？” “……” 林易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跟傻子说话！ 这个价格，对于这首歌将给这档节目带来的流量和热度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林易相信，只要他心再狠一点，把价钱谈到50万也不在话下！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真的把蒋明波给惹毛了，对老妈后面的比赛不利。 因此，他才决定见好就收，30万收手！ 这时，方绍兰才后知后觉地问：“二宝，你刚才跟蒋导谈判，想要内定冠军……是开玩笑的吧？” “呃……是也不是！” “嗯？！” 林骁一脑袋问号，之前没觉得，今天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 林易笑了笑：“蒋明波说的是实话，就算他想拿冠军来做交易，也没那个本事。所以，我这么跟他谈，就是为了抬一抬版权费，没真想要内定冠军！” “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不但不跟咱签约，还直接把老妈淘汰？” “你当他傻啊，这节目都糊成这样了，这首《人世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要不然，他能拉下那个脸来跟咱谈判？” “呃……”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翻脸，也无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回来的时候你们不也看见了吗，没了蒋明波，后头还有郑沛东呢，怕什么！” “……” 林骁彻底无语了。 他现在就一个疑问：弟弟突然变得这么牛逼，我有点慌……以后还能欺负他吗？ “那你刚才说‘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 林易眉头一挑，笑得淡然。 “冠军嘛，他给不了，咱就自己挣，多大点事啊！” 方绍兰…… 林骁…… 母子俩对视一眼，竟然从对方眼神里看见了难得的平静。 麻了，这一天，彻底震麻了！ 19.憨憨老大哥 和电视台签了合同，两边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后面的事反而简单了。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方绍兰彻底忙了起来，录歌，拍mv，连续一周忙得昏天黑地。 由于方女士没有经纪公司，所以这一版《人世间》无论是音频还是视频，版权都归她和林易个人所有，电视台只有使用权！ 这一条，是在合同里明文规定的。 这是一个版权意识十分强、法律条文也十分规范的年代，节目组不敢也没必要在合同条款上弄文章。 方绍兰被节目组逮走的第三天，林海潮打来电话，告知林小雨已经完成了期末考试，哭着喊着要来星海，但是影楼的生意正忙，他又抽不出时间来送她。 林骁两个月没见小妹妹了，倒是很乐意跑这一趟，但他也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临近期末考试压力山大。 ——众所周知，大学生每学期的学习时间，只有划了考试重点后的那一周，甚至只有期末考试的前一天！ 所以林骁现在完全没时间，最终只能是林易跑这一趟。 在送他去高铁站的路上，方绍兰还担心得很, 毕竟在她眼里，老二还是个不满18岁的孩子, 还属于未成年人。 可是一想起这些天, 这小子各种令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又不可避免地承认，二狗子好像早就长大了, 而且成熟到远超她的认知…… 最后，她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把林易送进了高铁站, 并看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摇头低笑，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外，一个人喃喃自语！ …… 当天下午, 林易就带着大魔王，以及厚厚一沓暑假作业重返前往星海的旅途。 一路上，林小雨都在反反复复地重复几个问题。 “妈妈真的晋级了吗？你真的给妈妈写了一首歌吗？” “所以上次你说在给妈妈写歌，是真的, 不是在骗我吗？” “妈妈真的要成大明星了吗, 我以后真的要有一个明星妈妈吗？” 林易最后答得都倦了，翻着白眼把暑假作业往桌子上一摊。 “小屁孩, 赶紧做作业吧, 话这么多！” 林小雨顿时黑脸, 投来了怨毒的目光。 ——你没暑假作业了不起！ ——到时候考不上大学，看你还嘚不嘚瑟！ 脑补了一通林易被男女混合双打的场面, 林小雨顿时身心舒畅, 满心欢喜地投入到美妙的暑假作业中。 林易看得头皮发麻。 这……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做起来了？ 你们学霸都这么卷的吗？！ 他晃了晃脑袋, 庆幸自己已经高考结束，脱离苦海了。 同时虔诚许愿：老天爷，可一定要让我过本科线, 我可不想再复读了！ …… 抵达星海, 考完试的林骁已经来了。 老大和老三上次见面还是清明节，现在再相聚, 当然是各种腻歪。 不过好了没两分钟, 又开始呼天抢地的各种撕巴, 和在家里一模一样。 林易看着两人互殴的场景, 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相似的记忆，嘴角不自觉咧开。 因为妈妈今天的拍摄要到很晚，所以晚餐由兄妹三人自己解决。 林骁在星海读大学两年，又是老大，自然把照顾弟弟妹妹重任扛在肩上，一副东道主的架势给两人介绍好馆子，要带两人去大吃一顿。 当然，最终拿主意的，肯定是全家金字塔次顶端的林小雨。 “嗯……我们就吃酱板鸭吧，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林小雨做了最终决定。 林骁有些错愕, 因为他刚才一路上，都在竭力推荐星海的特色牛肉火锅, 说得自己都快流口水了。 没想到小妹却不为所动。 “小雨，你不想吃牛肉火锅吗, 大哥记得你最喜欢吃火锅了！” “我是喜欢吃火锅啊, 可是牛肉火锅……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吃牛肉？不对啊，我没记得你有这一出啊！” “我没有，林易有，他不喜欢吃牛肉，觉得腥气，你忘了？” 林易突然被cue，有点懵。 林骁更懵，看着身高马上就要超过自己的弟弟，眉头皱得很惊悚。 “你不吃牛肉？” “……” 林易差点没忍住踹一脚过去。 这一刻，他真为原主有点冤枉，就这么一样忌口的东西，除了妈妈，竟然只有11岁的小妹记得, 大哥林骁完全不放在心上，老爸就更不用说了。 他懒得搭理林骁，摸了摸妹妹的头。 “没事, 我可以点别的吃，小雨吃得开心就好啦！” “真的吗？”林小雨老感动了！ “当然了！” 林易笑得慈祥，慢悠悠道, “主要是牛肉火锅比酱板鸭贵，咱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能便宜了林骁！” “我尼玛！” 林骁一脚飞踢过去，林易迅疾躲闪开，十分嘚瑟地大喊大叫。 两人在大马路上打闹起来，跟十几年前穿开裆裤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小雨无奈扶额：我可以不认他俩当哥哥吗……太丢人了！ 最后，兄妹三人还是一起去吃了牛肉火锅。 虽然林易当好人，一副为了妹妹的口味考虑的样子，可真当三盘牛肉端上来，他老人家一筷子一口、一筷子一口，速度之快、肚量之大，让对面两人简直目瞪狗呆。 林骁撞了撞小雨：“这就是你说的，他不吃牛肉？” 林小雨也是一脸懵：“呃……是我记错了？还是他饿疯了？” 最后，林骁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含着热泪咬着后槽牙，再叫了三盘牛肉！ …… 一晚上又吃又逛又玩，兄妹三人都十分尽兴，回到租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10点多。 方绍兰给他们打了几百个电话，看到三人平安到家，这才放心。 林骁学校离这里不远，但难得和弟弟妹妹团聚，粗枝大叶如他也有几分不舍，最后磨磨蹭蹭在这里住下了。 两兄弟睡一张床，林骁换洗的衣服直接穿弟弟的，动作十分丝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穿越过来的林易，猛不丁对这亲密的兄弟关系，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就那么一瞬。 下一秒，身体和记忆的本能反应，就让他轻松接受了自己有一个亲哥哥的事实！ 这感觉，幸福又闹心！ 晚上，兄弟俩夜话。 “老二，你觉不觉得自己最近变化挺大？”林骁突然问。 “有吗，我不觉得啊！” 林易有点心虚。 林骁正经起来：“还不觉得？那天你和电视台的导演谈判，全程一点都不怵，竟然三下两下把那么一号人物给震住了。这还不叫变化大？ “还有啊，从小到大我也没觉得你有音乐方面的天赋，怎么就突然写出了这么好听的一首歌呢？还自己在网上做出了小样……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你现在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这两天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车祸昏迷了十年，其实现在看见的你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你了！” 林易心头一震。 他顿了顿，笑道：“那天和蒋明波谈判，只是对《人世间》这首歌有信心而已，狐假虎威罢了！” “那你这突然冒出来的音乐天赋怎么解释，也太吓人了吧？” “这……我一直喜欢听歌啊，只是你没当一回事。” 林易打起哈哈，“你可别忘了，老妈可是歌手出身，那嗓子、那高音，可是被《超级妈妈》三个评委都认可了的。我作为她的儿子，有点音乐天赋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骁听了，顿时虎笑起来。 “你要这么说，也有道理哈！” “哈哈哈……” 林易干笑着，心说有你妹的道理，老子胡说八道糊弄你你还真信！ 心里正得意，旁边的林骁却突然正经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啊，也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不够关注你！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要是我早发现了，让爸妈从小培养你，没准你现在早就成音乐天才，火遍全球了！是我不好，做大哥的不好！” 突如其来的煽情，让林易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记忆里动不动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哥，竟然也有这温情泛滥、轻声软语的时刻，一时心头无比温热。 夏夜的房中，空调开得低，清冷又安静。 林易许久无话，越是沉默越觉得，老哥难得这么走心，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太好，于是准备也跟他兄友弟恭一次。 “哥，我……” 刚说了两个字，耳边突然传来起伏有致的鼻腔共鸣。 “呼、呼……” 林易：？？？ 这就……睡着了？！ 说好的兄弟夜话呢？老子刚要走心，你特么走呼吸道了？！ 你个大猪蹄子，我以后再跟你交心我是狗！ 林易气愤不已，把空调被全部卷走，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20.饱受摧残的蒋明波 第二天，林骁继续在学校考试。 林易本打算自己带着妹妹玩，但方绍兰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所以把他们带去了mv录制现场。 说是mv，其实就是在各个精心挑选的景点，穿着晚礼服对着空气优雅地对口型。 配上录好的歌声，养眼又悦耳。 但拍摄过程中看起来……画面老尴尬了！ 林小雨看着老妈被工作人员指挥来指挥去的样子，对当明星的想象瞬间破灭，一时间兴致缺缺。 正好今天的拍摄地点在海滩边，风景不错，兄妹俩就自顾自玩了起来。 下午，蒋明波来了。 《超级妈妈》第二赛段的录制已经结束，包括方绍兰在内的12个晋级名单已经新鲜出炉。 下一赛段是半决赛。 这个赛段和方绍兰没有关系，因为她在上一场的pk中大比分胜出，已经直接拿到了决赛名额。 和她一样拥有这个名额的，还有2人。 剩下9个选手，将在下一赛段中争夺剩下的3个决赛名额，竞争非常残酷！ 随着决赛的临近，节目录制愈发紧张。 按理说，节目赛程过半，口碑和话题度都应该迎来一个小高潮才对。 可从第五、第六两期的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来看，节目的热度非但没有上涨，反而仍在无可避免地持续下滑中，这让星海台的高层很是不满。 作为《超级妈妈》这档节目的创始人和掌舵人，蒋明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高层对他越来越没耐心了！ 这让他非常火大！ 现在, 他把宝完全压在了方绍兰和《人世间》这首歌上。 正因如此，他才会放着越发激烈的赛程不盯着, 大老远跑到mv录制现场来。 询问了拍摄进度, 得知今天可以完成拍摄, 明天就能拿出成片，蒋明波总算松了一口气, 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正和工作人员聊天呢，林易带着林小雨回来了。 “哟，蒋导！” 林易老远看见他, 非常有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蒋明波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对这个年轻人有点过敏，心里;amp;amp;amp;*￥￥@%……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 要不是这小子仗着自己是《人世间》的词曲作者，一口气从他那儿敲诈了30万版权费，他也不会因为预算超支而被电视台领导各种眼神关照。 说实话, 30万真不多，但架不住这一季节目的预算本就花超了，收视率却没达到预期的效果，领导本就对他有意见。 这也就是他之前为台里立下了汗马功劳, 要不然再批30万？没给你一脚就算对得起你了！ 蒋明波一想到自己在台里的地位和面子, 就因为这小子一下子耗到了底，心里就憋屈得厉害。 “蒋导,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林易继续问候, 一脸真诚。 “没有，谢谢关心！” “还说没有！你脸色这么黑, 一看就是肝火旺,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没休息好吧！” 蒋明波冷笑，心说要不是你, 我肝火能这么旺吗？！ 当下也顾不得身份和地位，直接不理这厮。 刚要转身走人，却看见了林易身边的林小雨, 文静可爱、亭亭玉立, 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蒋明波眼前一亮，心情顿时好了。 他早知道方绍兰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小女儿看来就是这位！ 作为一个15岁女孩的爸爸, 蒋明波对软萌的小姑娘简直没有抵抗力, 立马背着手弯着腰, 笑得跟人贩子似的。 “你是叫……林小雨吗？” 林小雨灿然一笑，像雨后的太阳一样，让人心头一暖。 “是啊，爷爷！” 她柔声说。 蒋明波的笑容一秒钟僵在脸上。 “噗……” 林易一个没忍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林小雨还一脸乖巧地等着这个花头发爷爷的夸奖，看他突然神色怪异，哥哥和其他人也都似笑非笑的，一下子搞不懂了。 “爷爷，你怎么了？” 她热情地追问，心想肯定是自己还不够软萌，要不然爷爷怎么会不夸自己可爱呢？ 蒋明波简直气抖冷！ 他现在的样子, 像极了娱乐圈那些整容失败的女妖精！ “我最近是经常熬夜，皮肤有点皱，白头发有点多, 可你叫我爷爷也太过分了吧？！” 他心里气愤道。 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么多人在旁边呢，实在是太丢脸了。 蒋爷爷很想大度一笑，说一句这孩子真调皮, 但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努力了半天，才忍住没有当场和一个小姑娘翻脸，背着手气鼓鼓地离开了。 ——惹不起惹不起，方绍兰这两个孩子，简直有毒！ …… 当天下午，方绍兰终于完成了合同上的所有工作，mv拍摄完成，就等着上线播出。 至此，她的心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紧张了！ 毕竟离开歌坛已经整整15年了，她现在的心态，就像是刚刚写完试卷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心情不是一般的紧张。 在经过了两天惴惴不安的等待后，6月16日，《人世间》的广告版视频在星海台以及《超级妈妈》官方“社区”发布。 “社区”是蓝星的一个网络社交平台, 功能和地位类似于地球上的微博。 由于《超级妈妈》在网上的热度一向不高, 这次发布的又只是个30秒的广告版，虽然挂着《超级妈妈》官方主题曲的头衔，但仍然没在网络上引起什么特别大的反响。 电视台高层对此很不满意，要求蒋明波趁热打铁放出mv全片，但被他顶住压力拒绝了。 知道这个内幕后，林易对这黑脸大叔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mv录完的第二天，节目组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进行全渠道推广，给节目引一波流量。 毕竟这节目播到现在第六期，收视率持续下滑，基本上可以判定是糊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根救命稻草，他们怎么可能不赶紧抓住！ 可林易心里明白得很，节目组真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完犊子了！ 《人世间》的质量摆在这儿，如果节目组全力推广的话，短期大热不是问题！ 然而这个热度，却并不一定会反馈到节目的收视率和播放量上来。 因为歌好听，网友直接听就行了，这跟大家要不要去看一档妈妈类的催泪综艺，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即便冲着《人世间》的现场演唱版，那也顶多去看看那一期或者是网络剪辑版就好了！ 这样一来，最终的结果将是这首歌的热度越来越高，而节目的热度却将在短暂的回光返照后，继续下行！ 本末倒置，实非明智之举！ 正确的做法正是蒋明波这样，用一个广告版网上预热，吊起部分网友的好奇心。 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引发特别热烈的反响，但《人世间》的质量在这里，只要节目组有足够的耐心，在第七期节目播出后再大规模推广，就将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届时，两者相互促进，又有方绍兰在节目中的催泪演绎在前，观众们自然会有兴趣跟进她后续的比赛，节目后半程收视率的抬升，也就顺理成章了。 …… 连续四天的社区推荐和电视预热，一如蒋明波的预料，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不过可喜的是，《人世间》广告版的社区播放量数据还算可观，达到了200多万。 而在网络播放平台，这个数据要更漂亮一些，达到了300多万。 点开视频，弹幕区一片好评。 “这个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节目也太逗了，播到一半才弄出一首官方主题曲来！” “不过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哪里有完整版啊？” “歌词写得好棒，曲子也好，唱得也好！” “怎么只有这么一小段啊，高潮部分呢？” “完了，入坑了怎么办？” “……” 蒋明波看着网友的评论和持续上涨的播放数据，心里的大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一点。 明天又是周六，《超级妈妈》将迎来第七期播出。 是成是败，马上就要见分晓！ 21.《人世间》的魔力 周六，《超级妈妈》第六季第七期，将在今晚九点十分播出。 为了尽快吃到《人世间》的红利，抬升节目的收视率，蒋明波难得给百万剪辑师放了个假，按照复赛的录制顺序，把方绍兰和裴春梅pk的片段放在了这一期。 晚上八点，旭升音乐工作室！ 公司员工都已下班，不算大的工作室内早已黑漆漆一片，只有总经理的办公室还亮着光。 贺立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面容十分疲惫。 然而当“嘀嘀嘀”的闹钟响起，他还是第一时间坐了起来，点进了西柚视频的主页！ 西柚视频是国内三大视频网站巨头之一，也是《超级妈妈》连续六季的唯一合作平台。 虽然挂着“唯一”的名头，但因为《超级妈妈》网络热度不高，播放量甚至连网综的及格线都达不到，所以在西柚视频的首页上，根本找不到这档节目的任何推荐。 贺立升通过输入搜索，才找到了节目播放页面，列表里已经显示更新到了第七期。 “还挺准时！” 他不带感情色彩地评价。 其实七点半的时候，贺立升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本打算回家吃个饭洗个澡，正好能赶上九点多的电视台节目播出。 但，那首《人世间》广告版的抓耳和钻心, 以及方绍兰第一次登台演唱的《月色渐浓》，让他完全没有耐心多等一个小时。 干脆给老婆打电话说加班, 留在办公室一边休息, 一边等八点正片上线。 鼠标点击播放键的同时, 他关掉了闹钟。 因为很少上视频网站，播放页面刚一全屏, 默认的弹幕设置就自右向左发射了出来。 “为《人世间》而来！” “为《人世间》而来！” “为《人世间》而来！” “……” 不算密集的弹幕区，十句有九句都是这样一句。 这排面，把贺立升吓了一跳。 要知道, 现在才八点一分，视频上线才短短一分钟。 贺立升不禁有些恍惚，心说，这节目不是热度不怎么高吗？ 他本打算把弹幕关掉, 但看到这么多同道中人，没来由的嘴角一笑，握在鼠标上的手又放下了！ 这时，弹幕区有了新的内容。 “《人世间》在14分28秒！” “请跳转14分28秒！” “听了个前奏回来, 请让我说一句：前方高能！” “……” 贺立升被这帮年轻小朋友搞得越发心痒难耐, 忍不住想去拉进度条。 不过出于一个音乐人对前辈的尊敬，他还是放弃了, 耐着性子等待着。 不多时, 自作幽默的三个评委终于结束了他们的聊天打屁, 石文涛宣布了pk赛的规则。 紧接着就是裴春梅挑战方绍兰，颇有一种开场就是王炸的感觉。 贺立升拿出平常听歌的专业耳机, 认真听了起来。 裴春梅一曲结束, 他点了点头。 “唱得不错，老一辈歌手的实力还是有的, 再加上岁月的沉淀和阅历的累积，让这首老歌更有韵味。”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裴姐的唱法有点老, 而且年过五十有点倒嗓了, 有点可惜！” 贺立升下意识地评判。 他知道自己作为从业近20年的专业音乐人，对老前辈或许有些挑剔了, 最起码从弹幕上来说, 年轻小友对这位大姐的演唱水平评价还是很高的。 “好听的, 这才叫专业歌手！” “这都输了, 那《人世间》得强成啥样啊！” “期待期待！” 类似的夸赞飘了十来句之后，弹幕突然从三行，扩散到整个屏幕。 满屏只有一句——“前方高能！” 贺立升不禁好奇起来，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 方绍兰在千呼万唤中，穿着一身渐变蓝的礼服缓缓登台，优雅从容、面色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是在参加比赛的样子，倒是有点天后开演唱会的气场！ 贺立升有点感慨。 熟悉的钢琴前奏响了起来，一瞬间把他的情绪带了进去。 这些天, 他循环播放了这支广告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那朴实的歌词和克制的演唱给深深吸引住。 越是沉迷，越是好奇后面的内容, 整个人抓心挠肝一般的煎熬。 现在, 完整版的演唱就在眼前，他反而没了那种迫切的意味，反而有点心慌。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心里默念着。 当下放平心态, 静静欣赏。 视频里，方绍兰已经开始演唱。 “草木会发芽 孩子会长大 …… 世间的苦啊 爱要离散雨要下 世间的甜啊 走多远都记得回家 …… 祝你踏过千重浪 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 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 我们啊像种子一样 一生向阳 在这片土壤 随万物生长……” 一首4分多钟的歌曲唱完，贺立升已经完全傻了！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度过了曲折、辛苦又圆满的一生，虽然有遗憾，有不甘，但也有十足的感动和幸福。 就好像这首歌的歌名——人世间！ 对，就好像是人世间！ 好像这世间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怎样度过了这一生，到头来终归是在年华里老去，看别人正年轻。 生命的轮回，总是周而复始，总是寻常！ 贺立升作为一名音乐人, 听过的歌曲成千上万，可还是第一次有一首歌像《人世间》这样, 给他以这种完整的生命的体验。 倒不是说这首歌有多么优秀，只是说，这首歌的意境和感触, 是独一无二的。 他彻底被征服了。 弹幕上，年轻人们再次刷屏。 “哭了，太感动了！” “姐姐唱得太好了，这么好的唱功不火，简直没天理！” “姐姐你不要唱得这么从容，会让我误以为我也可以！”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贺立升倒不至于像普通网友那样惊讶，但对于方绍兰的表现，还是欣赏并有几分欣喜的。 继续看下去。 他惊掉了下巴！ 这首歌，竟然是方绍兰的儿子写的。 当这句话从方绍兰嘴里说出来后，弹幕又疯了，这时镜头扫过舞台侧边，一个帅气的青年出现在屏幕上。 贺立升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刚才听《人世间》，他虽然惊喜但并不意外，毕竟以他对方绍兰的认识，这个表现完全在意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么高质量的一首歌，作者竟然是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 他彻底傻了，简直怀疑人生。 “写歌……这么容易吗？” “我以后还能以‘音乐人’自居吗？” “我确定是来看节目，不是来找虐的？” …… 就在贺立升怀疑人生的时候，星海市的另一个角落，林骁也懵逼了。 他看着自己出现在屏幕上，满屏刷着“我是来人间凑数的”“这么帅又有才的人真的存在吗”之类的话，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所以……大家是以为，这首歌是我写的？”他问。 “好像是！” 林易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回答。 林骁：？？？ “不是，这玩意儿……” 他突然醒过神来，转过头，一脸怒气地瞪着林易。 “臭小子，你故意的！” 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反手死死压制住。 “唉唉唉，有话说话，动手就是你的不对了！” “别废话！我问你，当时明明我俩站在一起，可等老妈在台上接受访问的时候，你人就不见了，镜头扫过来就剩我一个人在那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你别胡说啊！” “还狡辩！” “唉，疼，疼！” 林易用脑袋瓜砸沙发，跟杀猪一样叫，“妈，你管管你儿子行吗？” 方女士用手撑着下巴颏，认真吃瓜，眉飞色舞地表示自己也很好奇！ 林易简直无语住了！ “小雨，你救救我……” 他拼尽全力，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然而等了半天，竟然毫无回音。 一抬头，看见一向鬼马精灵的妹妹，此刻却一反常态，跟被雷劈了似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22.母子情深都是骗人的 第七期播出的当晚，方绍兰的手机毫无意外地被打爆了！ “郑老师，您过奖了过奖了，这哪好意思说，一把年纪怪丢人的……” “是我们家老二，他当时不在现场，所以镜头才扫到老大身上去了……” “什么明星啊，就是运气好而已，我可不做那美梦……” 各种祝贺和套近乎的电话接了一晚上，最后笑得她皱纹都多了两条，赶紧敷面膜睡觉去了！ 此时，星海电视台。 今天没有录制安排，但蒋明波一直留在台里没回去，一边盯着工作人员剪片子，一边等着今夜的审判降临。 陪他一起等着的，还有嘴上说不累不累，心里早已骂骂咧咧的助理小刘。 小刘摊手：我只是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卑微打工人而已！ 刚开始，小刘的情绪还是紧绷的，想说几句活跃气氛的话，然而看着老板像新鲜牛粪一般又黑又亮的脸色，还是决定做个不被注意的透明人。 而随着节目在西柚视频准时上线，两人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坐在电脑前。 小刘贼着风向，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导演你看，几乎都是好评唉！” “导演你看，这么多弹幕，之前几期从来没这样过！” “导演你看，这些人都是被《人世间》吸引过来的！” “导演你看……” 蒋明波忍无可忍：“你复读机啊！我又不瞎，正看着呢！” 小刘瘪了瘪嘴，心说导演你个老古董真不会聊天，难怪会被人家小姑娘叫爷爷…… 蒋明波现在心情很好！ 弹幕的密集度、清一色的好评，以及观众各种震惊的反馈，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以为，网络平台的年轻受众多，大家对这种偏主旋律的音乐作品是不太感冒的。 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不到一分钟的广告片，也没有使出多大力度去推广, 就在短短四天时间里, 为节目引来了这么多新鲜血液。 这一刻,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晚上10点，第七期视频上线2个小时后, 西柚那边传来实时数据，现在这期节目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120万, 而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蒋明波都快哭了！ 要知道前几期视频, 上线12个小时最高纪录也就一百来万, 甚至第六期视频上线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播放量仍只有90万。 这个流量, 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 可现在，在一曲《人世间》的带动下，节目上线仅仅两小时就已经逼**均值了。 这让他怎么不震惊！ 要知道, 现在才晚上10点, 年轻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这一夜, 蒋明波睡得很不踏实, 不是担心，是兴奋的！ 第二天一早, 各项数据都传了回来。 西柚视频那边，播放量已经突破260万，直接超过上线一个半月的第一期, 而且其他几期的播放量也开始异常增长！ 电视台的收视率也统计出来，从上一期的1.1直接飙升到1.8, 打破了这一季以来的最高记录，在昨天晚上同时段节目中排第二。 这个成绩, 比起《超级妈妈》前几季只能说是一般！ 可对于这一季来说，简直是臭咸鱼变身蓝鳍金枪鱼, 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蒋明波乐得嘴都歪了，在接通台长打来的电话时，说话都硬气了很多：“都是台长高瞻远瞩、慧眼如炬，顶着压力给了我最大的支持，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所以这个成绩，我顶多占一成功劳，台长您占九成……” 呃……波波心里是硬气的！ “嗯嗯哎哎”地挂了台长电话，他腆着个大黑脸笑得跟宋小宝似的，好半天才把牙花子收起来，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现在，时机到了！ 蒋明波直接动用起整个电视台的资源，不遗余力地推广《人世间》的mv！ 他这么做是很有分寸的。 因为他明白，光靠第七期节目方绍兰的精彩表演，能对节目产生的带动作用有限。 毕竟她的高能就这一期，很多闻风而来的观众看完又走了，对后面的剧情没多少兴趣。 说到底，年轻观众对《超级妈妈》的煽情标签，刻得太深了，已经摘不下！ 要想反转，就只能靠《人世间》这首歌火出圈，吸引更多路人进来，毕竟mv的观感是远远比不上现场演绎的。 到时候，这些路人即便只有一成留下来，对于这档几乎是糊了的综艺来说，也是能把池塘直接淹没的海量！ 蒋明波眯着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了逆风翻盘的明天！ …… 在第七期节目上线整整24小时候, 《人世间》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不仅方绍兰火了, 连这首歌的疑似作者林骁和林易，都在各自的熟人圈里火了！ 这一天，两人的微信被各种生人熟人轮番轰炸。 刚开始, 林骁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后来发现有些人不管怎么解释都不信，他就干脆躺平。 “对，是我写的！” “就是我，牛逼吧！” “以后不要叫我林骁，叫我音乐教父！” 相比于林骁经历的种种，林易就要坦然地多了。 他这一天虽然也收到了很多同学的问候，但只挑了几个相熟的回复，而且都是干脆明了地往大哥林骁身上推。 其他时间他都在……收藏表情包！ “卧槽，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在上学啊，怎么这么多涩图？” “这群傻逼是不会打字吗，怎么什么话都能用表情包来表达？” “卧槽，这个骚，我得收着……” 一天下来，他从班群和各个私聊对话里收藏了100多个表情包！ 也是绝了！ 躺了一天，下午五点多，房子里突然传来老妈高耸入云的绝妙高音！ “啊——” 兄妹三人吓得一哆嗦，在不明金字塔的喜怒之前，面面相觑，不敢轻易表态。 “妈妈，怎么的呢？” 林易堆着笑脸热情地问。 “合同款到账了，到账了！” 方绍兰热情地给三个孩子展示着入账信息，扣税后还有23万多…… 一家人立即：“啊——” 要知道，老爸的影楼虽然生意也不错，但毕竟是在三线小城，每年的净利润也就三四十万。 现在，林易一首歌就挣了全家大半年的总收入！ 这还只是一个mv的版权费而已！ 方绍兰怎么能不激动，连一向虎了吧唧的林骁都不禁咋舌——娱乐圈的钱，这么好挣吗？ 飞来横财，一家子自然欣喜若狂！ 方绍兰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老公，狠狠炫耀了一番，然后就带着三个孩子出去大吃了一顿！ 母子四人饭后散步回来，到家都累了，各自洗漱睡觉。 半夜，林易起床喝水，发现客厅亮着灯，老妈坐在窗边，手机用最低的音量放着歌。 不是《人世间》，还是那首《月色渐浓》！ “妈！” 林易喊了一声，走过去。 方绍兰被吓一跳，随即换上笑脸，关掉音乐。 “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怎么，突然红了，激动得睡不着啦？！” “去！” 方绍兰娇嗔着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粲然一笑，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妈妈都40了，再过俩月就41了，这把年纪，红不红的早就看淡了！” “那你大半夜不睡觉！” “妈是高兴，又惭愧！” “惭愧？” “嗯，经过这次的事，妈妈发现这段时间对你太缺乏关注了，竟然不知道我家二宝这么有才！” 方绍兰说着，很是认真地看着他，眼角的细纹满是柔情的慈爱。 “妈妈要是一早发现你的音乐天赋，好好培养的话，你现在肯定更优秀更出色！所以妈妈现在很后悔，也很自责！二宝，你会怪妈妈吗？” “额……这个……” 林易一时语塞。 实话实说，他知道这个家庭对原主林易确实是有疏忽的，毕竟老大是老大，老幺是老幺，老二的意义除了男人会在乎，在一个家庭里被疏忽也是理所当然。 可一码归一码，所谓音乐才华这一点，还真是冤枉老爸老妈了！ 林易咧嘴一笑。 “妈，我不怪你，真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方绍兰松了口气，又把他搂紧了一些：“我二宝真好！” 母子俩温情片刻。 方绍兰又问：“所以那天你在节目现场开溜，不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词曲作者，而是忍不住哭了吧！” “嗯？妈……你怎么知道……” “节目上看见的呗！我在台上刚唱到第一小节呢，镜头扫到台下，你眼睛里有光，后面肯定哭了！” “呃……那是我妈唱得好，太催泪了嘛！” 林易不好意思承认。 方绍兰也没多想！ 作为两个儿子的妈，她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她没再多问，想起儿子在这个年纪写出这样的一首歌，一时感触满怀，好似一抬头看见了秋天傍晚的纷飞落叶一般！ “妈，我真的没事，你这伤春悲秋的，真的是有点戏过了！”林易笑道。 “你这孩子，真烦人！” 方绍兰傲娇地瞪了他一眼。 林易嘻嘻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 “妈，你看，你对我有疏忽，我不怪你，对吧？” “嗯，咋啦？” 方绍兰皱起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作为礼尚往来……我要是高考没考好，你是不是也不怪我……” 林易看着老妈的感动和笑意，肉眼可见地从脸上消失，顿时惊呼不好。 “妈，当我没说……” “林易！！” “妈，我错了，错了！” “我告诉你，过两天就查分了，你给我等着吧！要是没上本科线，看我不跟你断绝关系，把你从这个家里扔出去！！” 言未毕，一巴掌直接呼上了后脑勺！ 林易吃痛，无语望天！ ——什么母子情深，都是骗人的！ 23.猎人与猎物 林易用实际行动论证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不是他嘴贱提到高考，方女士可能都把这一茬给忙忘了。 现在可好，离查高考分数还有两天，方女士把蜂拥而至的采访和邀约都推了，天天坐在家里盯犯人似的盯着他，一副从今天起做个好妈妈的架势。 林易欲哭无泪……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叫自我攻略！ 在被老妈盯了一天后，他终于被人解救了。 解救他的人，是郑沛东！ 在这个电话之前，林易对这位大叔充其量只是无感，现在简直把他当救命恩人一样对待，毫不犹豫答应了他的约见。 鉴于郑沛东的导师身份，方绍兰也不敢拦着，于是瞪着眼睛放任他离去。 保姆车直接停在了楼下。 林易看到这派头，乐了！ “亲自来接？有点靠谱！” 车门自动打开，他大跨步上去。 “你好啊，林易！” 郑沛东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饿了，找个贵点的地方，你想问什么随便问！” 林易往皮椅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郑沛东看他这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着实愣了愣，随即又洒然一笑，给开车的助理说了个目的地！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一个幽静高档的酒店包厢里。 “这儿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 “呵！” 郑沛东真是惊了，大笑起来，“你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妈见了我还得叫声哥呢，你对我就这态度，过分了吧？” 林易自顾自斟茶，单眼皮一夹，笑得敷衍。 “你要听好听的，该找我妈啊，找我干啥！” “……” 郑沛东一愣，再次大笑起来。 林易在一旁：这人是有欠怼综合征吗？越怼他他越高兴？！ 既然对方求见, 林易也不客气, 一口气点了八个菜, 上桌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郑沛东感觉自己还没伸两下筷子呢，桌上就都是汤汁了，十分愕然。 “真……年轻啊, 胃口真好！” 他心里感叹，脸上却笑得明媚, 问：“吃饱了吗？再叫点儿？” 林易擦了擦嘴, 把湿巾往桌上一丢, 靠着椅子打起了饱嗝儿。 “来个冰淇淋吧！” 郑沛东二话不说安排下去。 林易看着他，笑了。 “老郑……” 老郑？ 林易继续：“你很有意思, 对我的胃口，所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我不白吃你一顿饭！” 郑沛东哭笑不得！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刷牙吗, 口气这么大？ 当下也不兜圈子了, 直接问：“《人世间》真的是你写的吗？” “侵犯他人著作权是要坐牢的！” “你一个人写的？词、曲、编, 都是你一个人搞定的？” “侵犯他人著作权是要坐牢的！” “没有人指导你？或者说，你没有借鉴别的作品？” “侵犯他人著作权是要坐牢的！” “……” 郑沛东捂着胸口：这小孩有毒！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要崩！ 忍了半天, 才继续笑着问：“你知不知道，你这首歌，在音乐圈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现在很多人都在打听你！” “知道！”林易一点不客气。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问哪方面？工作还是学业？” 郑沛东愣住，而后猛地醒过神。 竟然忘了他才只有18岁, 还是个高中生！ “你刚刚高考是吧？”他换了个思路，继续问。 “嗯！” “考得怎么样？有想好去哪儿读大学, 选什么专业吗？” 这个问题，林易没急着回答, 而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郑沛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你……看我干什么！” “直接说吧，老郑，你是不是想签我？” “哔——” 郑沛东被戳穿心事，有点慌，还好这张老脸在综艺上混了多年，脸皮够厚才没有露出马脚。 想了两秒，他决定在这个滑头的少年天才面前实在一点，要不然指不定谁被谁玩死！ “是！” 他点点头。 林易乐了，18岁的脸顶着80岁的精明！ “老郑，我问你啊！” “唉，你问！” “虽然《人世间》确实是我写的，可你不怕，我的才华就这昙花一现，以后再也写不出好歌吗？” “这个……嘿嘿嘿，嘿嘿嘿……” 郑沛东光嘿嘿了半天，这才道：“你要写不出来，那算我看走眼，我认！” 林易本以为他要顺势夸自己一顿，没想到就这么简单一句。 倒也坦诚！ 当下心里有了主意。 “所以，小兄弟，你的意思是……”郑沛东试探。 “签呗，我没意见！” “真的？！” 郑沛东激动得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但是！” 林易赶紧续上，老郑向上飞的脸部肌肉再次沉降下来。 “但是什么？” 林易呲牙一笑：“是这样，你这人挺对我胃口，所以跟你签约我没啥意见。但是，你要想签我，先得救我一命才行！” “啊？这……这么严重吗？” 林易嘿嘿一笑，开始挖坑。 “你知道我刚高考完吧？” “知道啊！” “实话实说啊, 我考得……不太理想！” 郑沛东的小眼睛警觉地眯了起来。 “你是星海艺术学院毕业的, 对吧？” “……嗯……” “这虽然是所艺术院校, 但是分数线不低, 对吧？” “……”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 郑沛东慌了！ 他今天来，是作为猎人的身份来打猎的，可现在，他不禁要重新定义一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 一根头发不少地又把林易送回家，郑沛东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哭笑不得。 “东哥！” 助理万泉憋了一路，这时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要签下这小子吗？” 郑沛东把眼一横。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我哪敢。我就是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太狂了？” “狂？” 郑沛东冷笑起来，“没本事叫狂，有本事，那叫性情中人、不拘小节！你要是能写出《人世间》这种品相的歌来，别说狂了，骑在我脖子上拉屎都行！” 一句话把万泉噎了个半死，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开车。 郑沛东往座椅上一靠，顿了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此时，星海艺术学院音乐学院。 副院长华璐芳正在她的单人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期末卷子，看着整整一沓鬼画符，心情正是不美。 电话响起，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一抹笑容从她嘴角浮起。 “哟，郑大明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想花姐了嘛，赶紧来给您请个安！” “拉倒吧，你上次打电话还是过年，不到三十秒就挂了，这叫想我？” “所以这不是请罪来了！怎么着花姐，最近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啊！” “吃饭？” 华璐芳警觉起来！ 郑沛东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而且他是这么多学生里发展算不错的，这些年写了不少好歌，只因为外形和嗓音限制才没有大火，后来改做幕后开起了音乐公司，在圈子里有一席之地。 华璐芳喜欢这小子的原因，最主要是他有心，这些年逢年过节永远有一个电话，不过见面吃饭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正因如此，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才让她觉得不对劲。 “小东子，你有事吧？”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花姐，的确有事！” 郑沛东爽朗大笑起来。 “你看，你还跟我来这套！有事你直说，吃饭就不必了！” “花姐还是这么威武，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沛东嘿嘿一笑，“是这样，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今年刚高考，想报咱们星艺，您看……” 一听这个，华璐芳立马了然。 “哦，这事啊！报考的话，我们当然欢迎啊，这孩子高考成绩怎么样？” “呃……难就难在这里，考得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500分有没有？” “呃……我看够呛！” 华璐芳严肃起来，正色道：“东子，你是星艺出来的，知道我们学校虽然是艺术院校，但也是国家重点高校，每年的分数线都要超过本科线二三十分，这是硬性条件。没达到分数线，哪怕你艺考成绩再好，也是不行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确实没有！” “《人世间》的词曲作者，也没有办法吗？” “谁？什么？” 华璐芳声音高八度，笑得爽朗，“东子，你刚说吃饭是吧，我今晚就有空，咱们要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啊……” 24.高考成绩感人 6月29日，查高考成绩的日子。 因为租住的房子里没有电脑，所以过了中午12点，林易就带着一家老小的期望，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网吧。 方绍兰坐不住吃不下地等了半个小时，越等越不对劲，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十几声才接通。 “喂，谁啊？” “？？？” 方绍兰都懵了，看眼手机，确认自己没打错。 “我是你妈！” “哦，阿姨啊！” “……你喊我什么？小王八蛋，你皮又痒了是吧？” “阿姨，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方绍兰简直气得要厥过去了，一边碎碎念一边又重新拨电话过去。 这时，林小雨提醒了一句：“妈，你别打了，二哥没过本科线！” “你怎么知道？” 方绍兰不太相信。 虽说儿子成绩是不怎么样，但以他之前的水平，考个四百七八十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小雨无奈道：“你上次说，他要是没过本科线你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你听听你刚才叫你什么？” 方绍兰一整个无语住！ 沉默片刻，爆发了！ “小兔崽了，看我不弄死他，考这么差还敢跟我打岔……” 一边嚷着一边要再打电话，然而号码还没拨出去，一个电话进来了。 竟然是郑沛东。 方绍兰赶紧接通，听对方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大通后，再次蚌埠住了。 “妈，你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对，林骁赶紧问。 方绍兰也不解释，而是吩咐：“去，老大，把你弟逮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说！” 林骁赶紧去了, 不多时, 像拎小鸡崽一样把林易拎回了家。 刚进家门, 一只拖鞋就以抛物线的形式精准地落在了林易的头上，他甚至能从脑壳的疼痛程度，计算出老妈甩拖鞋的初始速度！ “小兔崽子, 还叫我阿姨，谁是你阿姨, 我看你是要造反了……” 此时的方女士丝毫没有前几天的温情, 一手揪着耳朵, 一手抓着拖鞋，光着两只脚在地上来回转圈地抽打某个紧实翘弹的屁股。 林骁听着“piapia”的响声和“嗷嗷”的嚎叫, 简直没眼看，躲到一边捂住了小妹的眼睛。 好半天，这场混战才以林易跪地求饶宣布结束。 与此同时, 一家人也才终于知道这厮的最终高考成绩——425分。 别说本科线了, 连大专线都没过！ 方绍兰一听这分数, 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刚要再次口吐芬芳, 却猛地想起，儿子在高考最后一个月成绩下滑50多分, 或许就是那段时间一门心思写歌做小样，帮她完成年轻时的梦想呢！ 一瞬间，怒气从她心中烟消云散。 愣了片刻, 方女士再次展现出一个优秀歌者的肺活量，脸不红气不喘, 直接切入正题：“刚才郑沛东老师来电话了，说给你联系了星海艺术学院的副院长, 人家知道你是《人世间》的词曲作者，愿意以特招名额接收你的志愿。你怎么样, 想不想去？” 林易没什么反应。 林骁倒是惊成海绵宝宝了，瞪着两只大圆眼问：“妈，你说真的？星艺可是妥妥的重点大学，每年分数线都要超过本科线三四十分。老二这分数，可是差了将近100分呢！” 方绍兰没有回应他，继续问林易愿不愿意去。 林易呲牙一笑：“愿意，当然愿意！” 方绍兰简直拿他没办法，骂他不好好学习吧，连星艺都主动降格抛出橄榄枝，说他有本事有才气吧，又天天没个正行不让人省心。 “还笑，严肃点！” 林易赶紧正襟危坐。 方绍兰认真道：“你听好了，虽然星艺愿意接受你的志愿，但作为艺术院校，它在接收高考报名后是有复试的，你如果复试没过的话，也照样录取不了，到时候只能复读。明白了吗？” 林易点头：“明白，当然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郑沛东一早先给他打的电话，是他让老郑江湖救急通知方女士的，要不然就他这分数……今天非死即残！ 想想就恐怖！ …… 确定了投报星艺，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一家人用了十分钟确定了林易的报考系别——作曲系。 毕竟他是以《人世间》词曲作者的身份获得了星艺的破格招录，自然是报考作曲系，参加面试通过的可能性最大。 林易对此没什么异议。 就他这个成绩，有大学能要他就不错了, 还好意思挑吗？ 毕竟他一直的目标, 就是不要复读！ 如果非要得寸进尺畅想一番的话……星艺的美女学姐想必是很多的, 那学习氛围，一定很浓厚啊！ 想到那画面, 林易连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以赴！ …… 确定了志愿，下一步就是返校填志愿书！ 方绍兰还有工作，林骁在星海陪着，林小雨主动请缨陪二哥回去一趟。 在回安余的高铁上，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同学们欢天喜地地讨论着自己的分数，林易粗略翻了翻，基本上都过了本科线。 看了一圈，没有张鸣。 “难道这厮也没考好？” 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过去。 【考多少分？】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他觉得很奇怪，当下也没多想，再回到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开始cue他了。 【谁还没报分数？】 【@林易，你考多少分，不会没过线吧？】 【不至于吧，大帅逼翻车了？】 【张鸣也一直没说话，难道也没过线？】 【你们这一对同桌还挺整齐啊……】 【别胡说八道，我们班肯定都能上大学，@林易@张鸣，咱们学校见！】 最后这句话是孟小渔说的。 小太阳一发话，班群的画风立马变得温暖和谐了起来，大家莫名其妙开始给这俩人打气。 林易看得皱眉。 “怎么有种去医院看感冒，医生却直接告诉你想吃什么吃点什么的既视感？” 正觉得搞笑，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来电显示是老家。 “喂，你好！” “喂……我是孟小渔！” 软萌羞怯的语调，通过信号投递过来。 林易咧嘴一笑，原来是小太阳啊！ “哦，有事吗？”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高考分数，你要是不愿意讲也没关系，你也不要气馁！” “愿意讲啊，425分！” 林易大剌剌把分数宣之于口，然后就感觉全车厢立马安静了下来，一车陌生人顿时向他投来关怀惋惜的眼神。 林易…… 得，这下更该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林小雨坐他旁边都无语死了，拿一根春卷塞过来，让他赶紧闭嘴。 电话那头，孟小渔沉默了一瞬，忙道：“没关系的，你就是发挥失常了，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考得更好。所以你千万别灰心，要好好复读，明年一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嗯！” 林易捂着电话乐了！ 果然是小太阳，总是这么温暖。 他一本正经地回复：“谢谢鼓励，放心，我一定会去一所好学校，不让你失望！” 孟小渔以为他把话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又鼓励了他几句这才尴尬地说了拜拜。 挂断电话，孟小渔脸上的神采就黯淡了下来。 “还想和他去一个城市上大学呢……” …… 晚上到家，老爹已经得知了他的光荣事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就是一副，很想像小时候一样逮着个错就揍他一顿，但现在他大了不好糊弄还挺有出息，所以没办法揍他自己又憋得难受，的样子！ 为了安全起见，林易一整晚在家走路都没声，比林黛玉进贾府还要谨慎小心…… 也是没谁了！ 晚上11点多，张鸣终于回了消息。 【刚过本科线，你呢，也过了吧？】 林易顿时感觉有点缺氧！ “合着全班45个人，就我没考上呗？！！” “这下，我可真是小母牛跟大象私奔了！” 25.祝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两天后，返校填报志愿。 林易再次回到离开20多天的教室，一进门，就受到了全班同学的夹道欢迎。 虽然分别不到一个月，但同学们好像突然之间都长大了似的，脸上没有了压抑高三生活下阴郁呆滞的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即将迈入大学生活的灿烂和阳光。 一屋子人的兴奋完全压抑不住。 即便大家看到林易，出于同学的情谊不想把这兴奋表现得太明显，怕打击到他，但还是忍不住的眉飞色舞、情绪飞扬！ 同学们：林易，我真的尽力了…… 林易看着同学们一张张想乐又硬憋着的脸，感觉一屋子人同时犯了痔疮，想想就觉得口味重！ 好在，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大家就一如往常地开始聊天打屁。 林易不可避免的，又成了主角。 “林易，你可以啊，以后就是大明星的儿子了！” “那首《人世间》，不会是你写的吧？” “不可能，当时电视上镜头都扫到林易的哥哥了，这还不明显吗？” “可是后来星海台发布的mv上，词曲作者的名字都是‘林一’，这明摆着就是林易！” “这话说的，林易的哥哥也姓林，为什么不能起艺名叫‘林一’？” “林易平常连歌都不听，他要是都能写歌，那我就是国际巨星了！” “《人世间》要真是林易写的，我在一会儿的毕业典礼上直播吃屎！” 这话一出，全班同学齐齐镇住。 连林易都不禁咋舌，看着口出狂言、一脸笃定的贺子峰，拱了拱拳。 心说哥儿们你牛逼，一会儿等我自爆身份，肯定得大吃一斤吧？！ 当下打了个摆子——都出画面了！ …… 吹了半天牛，时间到了九点！ 班主任杜明准时来到教室。 如今高考结束，杜大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板着个脸，再加上全班考得确实不错, 所以他笑得很开心, 很从容！ 全班同学被这老哥压榨了整整一年, 一多半都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如今看到他笑得憨态可掬，不知为何，心中恨意瞬间烟消云散, 也跟着一个个傻笑了起来。 教室里气氛无比的融洽自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杜明简单说了一下填写志愿表的规则。 由于国力强盛, 大学升学率非常高, 所以这个年代填报志愿也非常简单。 高考分数出来后, 本科线、各大院校的录取分数线也会在同一天公布，只要你过了本科线, 就有大学可以上，这是肯定的！ 所以填报志愿，只要拿自己的分数和全国院校的录取分数对比, 在自己分数同档及以下的院校中选择就可以了。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最不济, 也就是被调剂到一个冷门专业而已！ 杜明在讲台上说着, 志愿表从前往后传了下来。 林易和张鸣是这一组的最后一排, 孟小渔把志愿书传过来后，手上动作一僵, 十分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传给他。 “谢谢啊！” 林易接过志愿书，并给了小太阳一个洒脱的笑容。 孟小渔后知后觉也是一笑！ 杜明强调了几条要点，然后就给大家30分钟时间和家里人商量, 然后就收表。 其实这个过程完全多余。 因为录取规则的透明，所有人在查到高考分数的那天, 就已经决定好大学志愿了，所以表格发下来, 同学们就刷刷地填写，没几个人在打电话。 不多时, 杜明发现教室里安静一片，知道差不多了。 “都填完了是吧？” “填完啦！” “行，那大家就交上来吧，然后去操场集合，参加毕业典礼！”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依次起身，把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张纸交到了讲台上。 教室里顿时响成一团，却又莫名和谐有序，没有一个人说话。 像是在完成某一项神圣而隐秘的宗教活动！ 在全班同学明媚的目光中，林易跟着张鸣起身，尽量低调但又不得不高调地穿过整个教室，走到了讲台前。 同学们：？？？ 杜大头：？？？ 一屋子人的黑人小哥问号脸复制粘贴！ 杜明充分发挥了一个老师教书育人的心态，绷住表情，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意外，省得打击这位落榜的同学！ “虽然没过线，但人孩子没准把这个仪式，当成是向明年高考宣誓呢？” 他心里想着。 意识神游，一个不屈少年顽强追梦的故事框架就出来了，把自己感动个半死！ 这时，林易已经走到讲台前，笑容洒脱地把志愿书交了上去。 杜明郑重接过，并给了他一个坚定的鼓励眼神。 那神情，分明是在呐喊：孩子，你很坚强，我为你感到骄傲！ 林易…… “大哥你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 交完志愿书，同学们出发去操场，参加毕业典礼！ 路上, 林易和张鸣相伴而行, 两人奇奇怪怪地相互安慰。 “没考上也没事！你底子不差，再努力一年, 考个重本都不成问题！” 张鸣难得认真。 “嗯……” 林易回复, 然后问, “你最近怎么回事，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好久才回，家里有什么事吗？” 张鸣脸色有点尴尬，一时没想好怎么回复，有些支支吾吾。 林易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想。 “不能说？那不勉强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鸣轻松一笑，“我最近在打工，挣大学学费！” “哦，这样！” 林易怕他觉得打工丢人，所以没多问。 张鸣却主动问道：“林易，你还记得高考前，我们俩在网吧被杜老师抓了个正着吗？” 林易点点头：“记得，当时他把你拎回学校，然后第二天你就跟变个人似的，一直到现在。” 张鸣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所以那天，老杜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那天……” 张鸣舒出一口气，“他告诉我，我爸上个月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受伤了，小腿粉碎性骨折，一直在住院！” 林易愣了愣，没想到原因这么严肃。 张鸣继续道：“我爸妈怕影响我学习，一直不让杜老师告诉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 “杜老师那天跟我说，他本来也不想告诉我的，但看我再混下去就废了，所以才把这事跟我说了。 “林易，我当时很慌，你知道吗？想去医院看看我爸，但又不敢，觉得自己每天在学校混日子，没脸见他！ “杜老师安慰我，也不让我去医院，让我利用最后一个月好好冲刺，还是有可能考上大学的！ “他还说了很多，我之前从未想过的话！” 张鸣顿了顿，有些惭愧地看了林易一眼，还是决定一吐为快。 “他说，我不能跟你比，虽然我们俩成绩差不多，但是你家和我家的情况天差地别。 “你爸爸开影楼，一年少说挣三四十万，就算你不上大学，以后也还有很多路可以走。 “但是我不一样，我家是农村的，爸妈卖苦力为生，我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如果我考不上大学，那他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废了，我这一辈子也废了……” 张鸣的语述很平静，可是极力压制的情绪，仍无声地宣泄着他这一个多月来的隐忍、辛苦与挣扎。 林易抬头，发现他的眼眶已经有点发红。 “林易，在杜老师说这些话之前，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一直觉得我们是哥儿们，是一样的人！” “可直到那天，我才发现，我们不一样，很不一样。” “你家境本来就好，现在方老师还成了明星，你即便不上大学将来的路也会更好走。 “而我爸因为这次腿伤基本失去了劳动力，以后的路，我只能靠自己……”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张鸣却洒然一笑：“我这么说，不是嫉妒你啊，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跟变了个人一样。 “因为那一天，在杜老师的办公室，我长大了！” 两人说到这儿，正好走到了操场，对话被杂乱飞扬的青春气息所打断。 很快，毕业典礼开始。 校长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致辞，通报着这一届高考的圆满成绩，而林易却站在台下，思绪翻飞，回忆着穿越前和妈妈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对张鸣刚才的话，他其实完全感同身受。 这一点，或许张鸣都不信。 但是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在泥泞之中领悟到的人生的真实和残酷，远比张鸣要真切痛彻得多！ 在穿越之前，即便他后来获得再大的成功，物质和荣誉也无法弥补幼年时的痛。 每每回忆过去，只有痛苦。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放下了。 甚至那些渗入血肉的记忆，不知何时已变得苍白模糊，仿佛来自遥远星球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深思这个问题。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或许，是因为现在的自己被爱和关怀围绕，并有了一个新的、光明灿烂的人生！ 游思至此，视线重新聚焦在主席台上。 耳边再次传来话筒里嘈杂又振奋的宣告： “同学们，今朝一别，各自西东，诸君冷暖寒热，点点滴滴，将永在母校心头。 “同学们，祝你们青春美好、茁壮成人，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26.老爸有点慌 毕业典礼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林易接到了郑沛东的电话。 “喂，老郑，怎么了？” 林易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出口十分丝滑！ 郑沛东灵魂一笑。 第一次还觉得有点不舒服，第二次就完全是享受了！ “老弟，听说回家报志愿去了？” “哟呵，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报完了，现在？” “报完啦！” “下一步就准备去星艺面试了吧？” “嗯！” 郑沛东就嘿嘿地笑了起来，像极了古装剧里试图凌辱女主然后被男主一顿揍的sp工具人！ “林哥，你看这名也报完了，咱什么时候签约啊？” “签约？签什么约？” “？？？” 郑沛东一下子愣住，心说这几个意思，玩空手套白狼？ 当下不敢发作，继续好言好语。 “你看，贵人多忘事了吧！咱们上次不是说好，我给你把学校的事搞定了，你就签到我公司来吗？” “那现在也还没搞定啊！” 林易脸部红心不跳地回复，“这才刚报了志愿，后面还得面试，万一面试要没过呢？” 郑沛东…… 简直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我特么是被这小子耍了吗？” “可是又感觉他说得没错，逻辑杠杠的！”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郑沛东拧着个脑袋，当场emo！ 电话那头，林易感受着对面的沉默，差点没笑出声。 他也没打算占老郑便宜，只是签约嘛，的确时机未到！ 不过这次的事他确实帮了大忙，一点甜头不给，也不太合适。 林易笑道：“老郑，你这公司，只跟签约的人合作，不签约的一概不理是吧？” 郑沛东一顿。 “几个意思？” “我这有首歌……” 老郑的眼睛跟电灯泡通了电似的，一瞬间放出耀眼的光。 林易继续：“我妈的决赛作品，现在刚有谱子，你……” 郑沛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小学生抢答一样举手狂叫：“我可以做，我可以做，老弟，交给我你放心！” 林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老郑不错，调教得很到位，现在已经要什么姿势有什么姿势了！ 当下也不再吊他胃口，挂了电话就把早准备好的两份谱子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 【郑沛东：怎么是两份？两首歌吗？】 【林易：一份曲谱，另一份是我简单弄的编曲，仅供参考！】 对面沉默了！ 好半天没有动静。 就在林易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手机又震了震。 【郑沛东：老弟，就凭这两张谱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后面是整整两行的大拇指！ 林易看得触目惊心！ “辈分太乱了，到底是弟还是哥？！” ……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易拿手机搜了搜星艺音乐学院面试，好提前做做功课。 答案五花八门。 不同的专业，面试内容也不尽相同，有采取一对一提问的，也有无领导小组的，甚至还有给一个关键词或一小段旋律，直接让现场作曲的。 总之每年都有新玩法，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易看得头大！ 要是现场作曲，那他肯定不成问题，脑子里各类歌曲多得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可要是面试理论知识，那可就完犊子了！ 虽然他相信有郑沛东作保，无论如何，自己都能进这个学校，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也不能总靠着这棵大树！ 即便面试靠郑沛东打点关系通过了，那他以后的大学生涯，想必也不会好过！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有必要恶补一下各种音乐理论知识！ 家里其实也有相关的书，毕竟老妈是音乐老师来着！ “要不……现在就找出来看看？” 他念头一动！ “离面试还有半个月，时间还早，明天再说吧……” 林易自我攻略一番，顿时心情大好！ 跟同学们吹吹牛打打屁，又上论坛看了看各种小姐姐，不知不觉嗨到了半夜。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林小雨也懒得管他，一个人出去找同学玩了。 下午，老爸林海潮难得早回来，给兄妹俩带了丰盛的晚饭，正好星海台在重播《超级妈妈》第四期，恰恰演到方绍兰登台。 一家三口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林海潮笑得跟个招财猫似的，不住地赞叹：“你妈还是这么好看，40的人了，一点都不显老！” 林易“切”了一声。 然后就被老林一巴掌爆了头！ “兔崽子，你几个意思，嫌弃你妈了？” “我没嫌弃我妈，要嫌弃……也嫌弃你！” 林易说完，赶紧跳到一边！ 林海潮不服气了！ “嘿，你个臭小子！你嫌弃我什么，你老子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浓眉大眼的大帅哥一枚好吧？” “就是，爸爸现在也很帅！” 林小雨毫无原则地拍马屁。 林易的白眼简直翻上天了，心想你老人家现在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吗？ 当下觉得以一敌二没有胜算，也就懒得跟他们理论，战略冷哼后就连忙撤退！ 睡了个午觉，林易起来找音乐专业的书，打算开始准备面试。 翻箱倒柜一通捣鼓，还真让他找到好几本，回房间准备悬梁锥刺股，这时，一张照片从《流行音乐初讲》里掉出来。 林易捡起来一看，眼睛一亮！ 褪色的老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目光如炬、浓眉大眼，英俊帅气扑面而来。 林易简直懵逼，赶紧跑到主卧把老爸喊起来。 “爸，爸，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呀……” “你年轻时候的照片，你看！没想到啊，你年轻时这么帅，看来我真是错怪你了……” 林海潮睡得迷迷瞪瞪，接过照片好一番端详…… 眼睛瞬间直了！ “怎么了这是，被自己给帅懵了？”林易打趣。 林海潮的手颤抖起来。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妈还留着他的照片……” 林易反应一瞬，当场瞪圆了眼睛！ “？？？” 27.面试开始了 一张老照片的出现，让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林易甚至都开始想，要不要跟老爸去验个dna什么的…… 不过最后，林海潮自己消化了这件事，咬着后槽牙装云淡风轻。 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你妈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追她的人特别多，这没准是哪个追求者硬塞到书里去的，你妈可能都没发现。 “这事你就装不知道，咱们谁都别跟你妈说，听到了没，小兔崽子了？！” 林易乖巧地点了点头。 心里回答：好的，叔叔！ …… 两天后，郑沛东那儿传了消息过来。 新歌的编曲已经完成，完全按照林易的编曲记要，一丁点都没有自我发挥！ 老郑的原话是：“完全没有必要，你的编曲已经很完美了！” 林易嘴上说哪里哪里，心想那还用你说，这可是《我是歌手》现场，梁翘柏和一众大佬编的，得亏我在音乐圈待了这么多年，才能记得这么熟！ 当下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老郑送上来的膝盖！ 然后，老郑小心翼翼地问：“老弟，你看，这曲子也搞定了，接下来就要录歌了。可咱分成的事……还没谈呢！” 林易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个大事！ “你公司的签约音乐人，写一首歌一般怎么分成啊？” “我们公司算是比较良心的，对音乐人都很好，写歌的收益都是三七开，三是词曲作者分，七是公司拿，不过公司还需要支付运营费、制作费，并给歌手相应的分成，所以最后落到手里，肯定没有词曲作者多，这个你可能不太熟，我跟你做个交代！” 林易点点头，凭他在圈子里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觉得老郑应该没撒谎！ 说实话，这个分成比例，已经比地球的创作环境要好太多！ 之前的华语文娱圈，对创作者极不尊重，不管是音乐人还是影视编剧，在文艺作品的收入中拿到的报酬都是极低的。 甚至，一些不太出名的创作者都不能按比例参加收益分成，而是一口价交付，后续挣多少钱都跟你没关系！ 林易之前想过，那几年的文娱圈乌烟瘴气，九成以上的影视剧和歌曲都是在变着法地给观众喂屎吃，这或许和创作者不受重视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在蓝星，文娱产业的蓬勃发展再加上国家经济强盛、版权法规到位，创作者的地位也显著提升。 最起码就这个三七开的分成，已经达到地球上一些知名音乐人能拿到的比例了！ 林易十分认可老郑的乖巧懂事，决定交这个朋友！ “老郑，既然你想签我，怎么着也得有点诚意是不是？” “呃……老弟，你的意思是？” “三成我没意见，不过我妈作为这首歌的演唱者，她那部分收入你打算给多少啊？” “呃，这个……” 郑沛东五官蜷曲，满脸的尿频尿急尿不尽。 按照之前的行规，像方绍兰这种不知名的歌手，年纪还这么大，这么好的一首歌根本轮不到她来唱。 奈何人家命好，生了个这么天才的儿子！ 母凭子贵！ 别人羡慕不来！ 郑沛东要是按新人歌手的比例，顶多给她5个点，可现在林易还没签到手，他怕自己这时候不大方一点，最后落个鸡飞蛋打！ 最后，他只能咬咬牙，笑道：“老弟，你看给一成可以吧？” 他觉得自己够大方，够有诚意了！ 可是，林易没说话！ “那再加五个点？”他硬着头皮往上加。 “……” “老弟，两成，最多了。再加的话，我就要赔钱了……” 郑沛东都快哭了，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卑微过。 可没辙啊！ 这弟弟虽然小，但才华辣么大，连带着他妈妈也必须得特殊关照。 “好圣孙”不外如是！ 好在这时，林易终于开口：“两成可以，加起来是五成！” 郑沛东松了一口气，点头如捣蒜，刚要附和，声音又从那边传来。 “老郑，是这样啊。” 林易暗搓搓地笑道，“我妈作为演唱者，这合同我俩都得签字，可我还没满18岁，这五成最后都得进她的腰包，我一分钱拿不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郑沛东眉毛一挑，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明白了。你看这样，咱弄两份合同，一份是你们母子俩和公司签，比例写四六开！另一份你跟我签，我再匀一个点给你，这样行吧？” “对头！” 林易兴奋点头，觉得这老郑简直孺子可教，阴阳合同玩得这么溜！ 看来是离唱《铁窗泪》不远了！ …… 在安余待了一个礼拜，林易接到了星艺音乐学院打来的电话，让他下周六去参加作曲系的招录面试。 林易挂完电话一看时间，满打满算只剩五天时间了。 当天下午收拾行李，再去星海。 林小雨跟个鼻涕虫似的又要跟着，林易甩不掉，只能同意！ 两人来到星海后，林易本打算在面试前好好看看书，抱一抱音乐老佛爷的大腿。 可作为一名学渣，看书就犯困是对自己身份最基本的尊重，再加上老妈和哥哥忙得顾不上他，而妹妹林小雨又作精上身每天缠着带她出去嗨…… 林易就很为难地、顺水推舟地把复习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压缩，从最开始的五天都用来看书，压缩到每天看五分钟！ 面对晚上老妈的质问，他永远一本正经：“放心吧，老妈，绝对没问题！” 方绍兰将信将疑，碍于面试在即，又不好严刑逼供，只能连哄带骗各种勉励，比高考之前还要像他的亲妈。 林易：整个拿捏住了！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周六，面试当日！ 林易带着身份证和手机，以及老妈的笑里藏刀的鼓励，潇潇洒洒地出发了。 星海艺术学院坐落于星海市东郊的大学城里，学校前门、后门分别设了一座地铁站，可见地理位置优越。 星艺的隔壁，就是林骁就读的星海交通大学，妥妥的名校！ ——林骁除了有点虎以外，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今明两天将是整个星艺各艺术专业面试的日子，所以校园里格外拥挤热闹，跟新生开学一样。 在蓝星，艺术类院校的招生程序和地球有所不同。 简言之，就是没有艺考这一说！ 艺术类考生和普通考生一样，都要参加正常的高考和填报志愿程序，达到某一艺术院校的分数线，投档后再进行面试，面试通过才能被录取。 这个规则的设定，让报考艺术院校成了一个有风险的决定，而不是某些不学无术的二代拿到本科文凭的快车道。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筛选出真正喜欢艺术的学生，同时提升了艺术类学生的文化素养。 毕竟艺术类院校的分数线也都在本科线以上，能达到这个分数，还要冒着面试不过的风险填报志愿。 这足以证明，学生是真的喜欢艺术，是各文艺领域真正需要的高素质人才！ 不过，任何好的规则之下，执行起来总要开个口子。 以星海艺术学院来说，各个学院、各个专业，每年招新都有几个特招名额，专门用来招录那些艺术才华出色、但文化课不过关的人才。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至于这个口子到底是给了特殊的人才还是特殊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易现在拿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抵达星艺的时候是八点半，离面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他优哉游哉地找到音乐学院，刚一进校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热辣的青春气息！ 满眼望去，都是白花花的腿！ 夏天！ 美好的夏天！！ 即便已经放了暑假，路上仍走动着许多面容姣白、身材高挑、穿着热裤和短裙的美丽学姐们。 林易自认是经历过娱乐圈沉浮的人，什么美女没见过，可这时也不禁眼前一亮。 跟这些青春靓丽的纯天然美女相比，娱乐圈那些人工雕琢的女明星，赏心悦目程度简直差一大截。 即便明星们在容貌上更精致，可青春的气息、尚未被物质和欲望玷污的眼神，学姐们完胜！ 林易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哪是大学，这简直就是快活林啊！ ——来星艺求学的心，更加坚定了！ 音乐学院的大楼离大门不远，可林易愣是走了一刻钟才到达。 在几个气势胸胸的好心学姐引导下，他来到一间阶梯大教室候考，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号人，挤得满满当当。 其实阶梯教室很大，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挤，是因为这些人都扛着大大小小的乐器。 最普通的有吉他，最引人注目的有大半个人高的大提琴，最骚的还有萨克斯！ 作曲系嘛，连门乐器都不会，怎么作曲？ 林易倒也理解！ 不过一屋子人就不太理解他了。 把这个新来的竞争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别说包了，连瓶水都没带！ 过于简便了吧？！ 大家觉得，他顶多从兜里掏出个口琴来，就这……也好意思报考作曲系？！ 众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林易洒然一笑，对大家的以貌取人不作理会，后排找了个地方坐下，旁边是个十分秀气的少年，腿上放着个长箱子！ “哥儿们，你这装的什么呀？” 林易闲来无聊，随口一问。 少年有些诧异地侧过头，显然是没料到会被突然套近乎。 本不打算回复，可这人又一直盯着他，看得他莫名有点冒虚汗！ “吉……吉他！”他无奈答道。 “哦……这玩意儿我也会点！” 林易自顾自地回答！ 少年皱着眉头，心说你是不是有点毛病，我问你了吗？ “哥儿们，怎么称呼？” 林易不打算放过他！ “啊？” “问你叫什么！” “朱……朱嘉嘉！” “哪个家，家庭的家，还是加减法的加？” “嘉……嘉奖的嘉！” “哦……” 林易一脸恍然，然后伸出手，“林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林，容易的易！” 朱嘉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等手缩回来，他才后知后觉心里警醒：我干嘛要回答他的问题？ 当下心里有点恼火。 可意识一转，又觉得这个林易身上好像有种很奇怪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跟他说话！ 朱嘉嘉现在还不知道。 这世上有种病，叫社交牛逼症！ 林易是这个病的重度晚期患者，去医院都被劝返的那种…… 28.漂亮学姐 坐了没多会儿，进来五个年轻人，四女一男。 四个女生都长得赏心悦目，各有特长，有的腿长，有的头发长，有的事业线长！ 这么亮眼的组合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另外一个男生嘛……直接被视网膜过滤。 教室里顿时骚乱起来，男生们立即正襟危坐，一个个看起来跟正人君子似的！ 站在c位的是个栗色波浪长发的学姐，长相和气质都有点像钟楚曦，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眉眼冷傲，绝对的大美女级别！ 然而这么冷艳风的学姐，今天却穿了一身碎花齐膝长裙，中和了身上的成熟范儿，显得妩媚中透着清纯。 四个女生，属她最吸引眼球。 林易一打眼就看出来，这位学姐的打扮明显不是本人风格，有刻意藏拙的意思。 他猜测，学姐多半是因为今天场合正式，才特意找了这么件中规中矩的衣服，毕竟穿得太辣，那大家脑子里想的就不是面试，而是各种姿势了。 五人站定后，学姐撩了撩头发，大方道：“各位同学，欢迎大家参加星海艺术学院2020级音乐学院作曲系的面试，我来说一下今天的面试规则。 “今年的作曲系招录，总共有128名同学填报志愿并在网上提交了个人原创作品进行报名。 “经过学院领导审核，共有40名学生进入面试环节，今天到场的有36人，另外4人视为弃权。 “今年作曲系共招收20名新生，录取比例为2:1，最终的录取名单只取决于今天的面试成绩，与各位的高考分数和排名无关！ “稍后，大家将现场抽取今天的面试顺序，然后按顺序依次到另外两间候考室看题、备考。 “每个考生有20分钟的准备时间，倒计时结束，考生必须前往考场进行面试作答，面试时间不超过10分钟，由考官现场打分。 “所有考生面试结束后，当场宣布今天的面试成绩，前20名同学即为本届作曲系招录的同学！大家明白了吗？” 同学们齐声：“明白！” 男生们的声音明显要雄壮一些，充满了动物世界里雄性求偶疯狂竞争的意味！ 讲台上，长发学姐见怪不怪地冷飒一笑。 “好，我再强调一下面试的注意事项。 “从现在开始到面试结束，大家不能用电子设备，一会儿全部交上来由我们保管。 “还有，抽签顺序不允许调换，面试过程中不能向考官泄露个人信息，这是为了面试的公平考虑。大家明白吗？” 底下声音雄壮：“明——白！” 学姐再次一笑，明明看起来清冷孤傲，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男生们直接全体缺氧！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很酷炫的男生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 学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生站起来，十分自信道：“学姐，我绝不会向考官泄露信息，因为我只想对学姐你泄露信息，面试结束后能和你加一下微信吗？”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哦……” 林易坐在后排，眉头皱得跟个核桃似的。 “这人没病吧，家里炒菜都不用放油吗？” 讲台上，长发学姐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表情始终清冷。 “同学，与面试无关的问题，恕不能回答。别的同学还有问题吗？” 男生脸色一僵！ 完全没想到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难堪到恨不得当场抠墙，悻悻地坐下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这时，林易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学姐的目光一齐转了过来。 林易起身，平静笑道：“学姐你好，你是我在星艺认识的第一个人，等9月份入学的时候，能不能麻烦学姐带我逛一下校园，熟悉一下环境？”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瞪圆了眼睛。 什么情况？又来一个？！ 在场的女生们已经开始不忿了！ 而刚才套近乎的那个男生，更是刻意放出音量，不屑地“切”了一声。 讲台上，长发学姐的脸色一顿。 她没想到第二个举手的，说的话还是那么不正经。 不过……明显段位高了些，没那么刺耳了。 “作为学姐，我义不容辞，但是……你得先通过面试！”她面无表情道。 “谢谢学姐！一会儿我们加个微信，开学那天就麻烦学姐了！” 林易淡定地说。 这话出口，一整个教室的人全体大为震惊，而刚才搭讪失败的那个男生，那脸跟掉进粪坑的巧克力似的——又黑又臭！ 讲台上，连见多识广的长发学姐也不禁怔了两秒钟。 “他的意思是……自己一定能通过面试？” “也太自信了吧？！” 长发学姐不禁咋舌，一时摸不准这人是真有本事，还是盲目自信。 不过对他的印象算是留下了！ 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接着就开始收手机、抽签，林易抽中了33号，旁边的朱嘉嘉抽中了32号。 全场共有36人，这个号码可不好！ 林易倒是不以为意，可朱嘉嘉明显更紧张了，坐在原地瑟瑟发抖！ 林易没多想，闭眼开始睡觉！ 很快面试开始！ 1号被叫去隔壁看题，十分钟后，2号被叫去另一间看题室，再过十分钟，3号被叫了出去。 林易睡了一觉醒来，墙上时钟显示12点半了，才刚到叫到20号。 他皱了皱眉！ “看这意思，轮到我还得两个多小时！” “失算了，一点吃的也没带！” 摸了摸肚子，小宝贝儿萎得都缩进去了！ 前面，其他人都早有准备，在吃自带的面包饼干之类。 林易越看越馋！ 瞥了眼边上的小兄弟，发现他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全身紧绷一动不动！ “喂！” 林易喊了一声。 朱嘉嘉被吓得一激灵，警觉地看着他。 “带吃的了吗？” 朱嘉嘉皱眉，搞不懂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 “我跟你很熟吗？”他心想！ 不过还是抹不开面子，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递过去！ 林易也不客气，接过就吃，还找人又要了瓶水。 朱嘉嘉……这辈子都这么无语过！ 一顿狼吞虎咽，虽然没饱，但总归不那么饿了！ 林易现在非常满足！ 撇过头要谢谢好心人，发现这兄弟又恢复了全身紧绷的态势！ “我说哥儿们……” “嗯？” “别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 朱嘉嘉歪头看他，意思是：大哥，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林易毫不在乎，一点不外道地揽过他的肩，指向前方。 “哥告诉你一个真理，真正的高人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越是高调、嘚瑟、自恃牛逼的，那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所以啊，你别看这些人看起来都很牛逼的样子，其实都是些菜瓜，完全没必要放在眼里！ “你呀，好好发挥，肯定能过！” 朱嘉嘉瞪圆了两只眼睛，觉得简直离谱！ 他心想，这满屋子人，还有比你更高调更嘚瑟更自恃牛逼的吗？ 当然这话不敢说出口。 他一向胆小内向，对这种天生外向的人，有种天然的羡慕和自卑。 “这人不是个神人，就是个疯子！” 朱嘉嘉心里断定。 …… 又坐了两个多小时，学姐终于喊到了32号。 朱嘉嘉起身，脸色已经苍白！ “啪！” 林易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朱嘉嘉吓了一跳，疑惑又震惊地看着他。 “自信点，怕什么呀！” 朱嘉嘉的眉头高皱，两条眉毛直奔天灵盖！ 不过再往前走……好像心情真的没那么紧绷了！ 十分钟后，学姐喊33号。 林易伸了个懒腰起身，浑身上下透露出一副坐大巴车回家过暑假的轻松慵懒。 几个学姐忍不住频频投来目光！ 上午他的惊人发言，大家听来还只是觉得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笑话来看。 可现在…… “难道这真的是个大神吗？” 大家忍不住心想。 29.我的祖国 林易先是被喊到102看题。 房间不大，中间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子上有笔和纸。 桌椅正对着前面的讲台，一个高年级学长站在对面，手里操控着电脑。 “33号考生，请坐！” 林易坐下。 “考生你好，准备好听题了吗？” 林易点头。 “今天的面试内容为现场作曲。稍后，你将听到一段音频，你需要结合这段音频，创作出一段不短于一分钟的旋律。 “你有20分钟的准备时间，准备过程中，你随时可以要求重放这段音频，准备时间结束后必须前往面试室作答！ “面试过程将全程录音录像，考生必须确保创作的旋律为原创，面试结束后，所有创作曲目均会经过专业检测，若定为抄袭，将取消录取资格！ “没有问题的话，现在播放音频！” 学长毫无感情地念道。 林易再次点头。 学长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试进行到现在五个多小时了，这么淡定的考生还是第一个。 他按下鼠标，音频播放！ 林易竖着耳朵听，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挑起的眉毛显得颇为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音频会是一段旋律，可没想到，却是一段自然音效——十分明显的波涛涌动的声音。 只有10秒左右！ 林易听完，乐了！ “就这？！” 如果以江河湖海为主题，那能拿来用的歌可太多了，给他时间一天写个十几二十首没问题！ 不过面试嘛，那肯定是怎么牛逼怎么来咯！ 毕竟还和漂亮学姐约好了一起逛校园呢，保险一点的好！ 语文老师告诉我们，切题很重要，升华更牛逼！ 林易想了想，很快确定了一会儿要表演的曲目，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讲台上，学长全程关注他，已经惊得五官扭曲了！ 这还是面试到现在唯一一个不带乐器的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也没露出一点为难和紧张的神色…… “这人确定是来面试的？打酱油来的吧？！” 他越看越觉得不靠谱，心里已经给这位考生打了负分！ 三分钟后，林易停下笔，扩了扩胸，然后就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发呆！ “同学，需要再听一遍音频吗？” 学长好心提醒。 林易收回目光，一脸认真地问：“现在可以面试了吗？” 学长愣了足足五秒钟！ “啊？！” “我……我去看看，上一个同学可能还没面试结束呢，我去看看！” 言毕，十分慌乱地开门，跟走廊里的人紧急交谈了几句。 不多时，备考室的门被敲响。 学长问了情况回来，好不紧张道：“同学，你先等等，31号考生还没出来，32号考生还等着呢！” 林易点点头，不再言语，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学长都给整不会了，独自站在台上凌乱！ …… 十分钟后，面试室！ 32号考生面色苍白地刚出去，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就敲门进来了。 “各位老师，可以叫下一位考生了吗？” 七名考官同时愣住，茫然地抬起头，表情都在问：这么快？！ 要知道按照流程设计，每个考生创作的曲子都在1分钟左右，加上考官问问题，最多不会超过10分钟。 而考生的准备时间有20分钟，在这样一场以原创为主题的面试里，即便是再有才华的人，也会把这20分钟用尽，而尽可能让自己的作品更加完美。 于是乎，每一个人面试结束后，考场总会有几分钟的空档，让考官们打分交流！ 可是现在……32号才刚出去，33号就要进来。 这意思就是——33号提前结束了准备时间！ 今天的主考官就是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华璐芳，已过天命之年的她气质儒雅，微卷的短发里夹着几根银丝，戴着一副学究派头的银边眼镜，看起来很有气场。 听到询问她很诧异，慎重地问：“下一名考生确定已经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脸色尴尬：“确实准备好了，这个考生……十分钟前就准备好了！” 七个考官同时一顿！ 好嘛，十分钟前！ 那不是意味着，他的准备时间顶多只用了五分钟？ “看来是个天才，来来来，叫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一个留着披肩卷发的中年男老师笑道，语气里满是轻蔑和调侃。 其他人也来了兴致，开起了玩笑。 华璐芳犹豫一瞬，也笑道：“叫他进来吧！” 工作人员出去，不多时，一个单眼皮的帅气小伙敲门进来。 “各位考官好，我是33号面试考生！” 林易平淡地自报家门！ 考官们立即将他上下打量，神色各异。 “请坐，现在开始你展示你的原创曲目……你好像没带乐器！” 华璐芳疑惑起来。 林易瞟了一眼旁边的钢琴，没说话。 作为众多乐器中少数几样不能随身携带但又十分常见的，钢琴自然会准备在考场里，这点林易并不意外。 “你是要用钢琴吗？”华璐芳贴心询问。 林易摇了摇头。 “各位考官，有会拉小提琴的吗，我想请人帮我配合一下！”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曲谱！ 考官们同时愣住，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我没听错吧？” “他让考官给他演奏？” “还可以这样吗？！” 面试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提出这种要求的！ 行不行先不说！ 这学生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胆！ 考官们连忙交流了半天，各有意见，不过最终还得主考官华璐芳拿主意。 华璐芳没看过《人世间》的现场版，只看过mv，所以并不认识林易！ 不过现下，也隐隐猜到面前这小伙子就是他。 鉴于他是《人世间》的词曲作者，所以，即便其他考官都觉得这考生必定是懒人尿骚、怂逼事多，她也始终坚信，他肯定是有才华的。 而且话说回来，即便作曲系的面试没出现过这种情形，也不代表这就是违规的！ 毕竟作曲系招生从未明文规定，学生一定要会某一样乐器——虽然这是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的！ 所以，只要考生能确保曲谱是他原创，那……稍作变通，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些，华璐芳点了点头。 随后，刚才那个披肩卷发的胖子大叔就主动请缨站起来。 “我来，我的琴一直在办公室放着呢！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佳作！” 这话的讽刺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林易并不在意，只是挑眉一笑。 胖子开门，跟外面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又回来接过曲谱！ 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不对了，十分诧异地看了看旁边神色淡然的林易。 其他考官看到他的神情变化，都不禁好奇起来。 不多时，学生拿了小提琴进来，胖子准备。 “开始吧！” 华璐芳下令。 胖子轻捻琴弦，悠扬缠绵的曲调顿时在房间里传扬开来。 其他几人听来，神色同时一亮。 虽然还听不出特别多内容，但只是一个前奏，便足以令人耳目一新。 二十秒后，林易突然张口。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悠扬的曲调，缠绵的歌声，虽然年轻人的嗓音略显壮实粗砺，与这缱绻动人的曲调不甚相符，但简短几句吟诵，还是一瞬间把几个上了年纪的考官拉回了那个久远的孩童年代！ 那时候，生活里还没有高楼大厦，日子是宁静隽永的。 村庄田野、夏日蝉鸣，地里的西瓜被太阳晒得滚烫，暴雨涨过的小河鱼虾跳得正欢…… 那时候生活虽然不富裕，可是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那个时候啊…… 不知为何，习惯了车水马龙和快节奏生活的几个艺术家，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首歌，给湿润了眼眶。 正准备继续在记忆里遨游呢，歌声和小提琴同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后面呢？”华璐芳下意识地问。 林易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旁边的计时器。 “一分钟到了！” 众人看过去，果然！ 所有人的表情都大为遗憾，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首作品，有名字吗？” 华璐芳问。 林易点点头：“叫《我的祖国》！” 华璐芳眼睛一亮，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投来惊喜的目光。 “我的祖国，我的祖国……” 大家咀嚼着这四个字，顿时了然！ 虽然简短四句歌词，字字未提家国大事，可仅仅这对乡土记忆的叙述，还有这绵柔缱绻的歌声和曲调，不正是一个普通人对自己眷恋的家乡、热爱的祖国，最真诚、最深情的倾诉吗？ 我的祖国！ 我的祖国…… 这一刻，莫名的，所有人都为这四个字濡湿了眼眶！ 30.你这是收款码啊！ 作曲系的面试，除了原创曲目展示以外，还有一个现场问询的环节。 这也就是为什么面试是10分钟，而不是1分钟。 也是为什么，不是笔试交曲谱，而是面试当场展示！ 说白了，就是为了防作弊！ 这事得细说说！ 作曲系的面试，考的是即兴创作能力，但重在曲而不在词。 面试只是要求你创作出一首超过1分钟的曲子，而没要求你一定要写词。 然而从表达的角度来说，词，肯定是比曲要更加直白，更能看出你是否切题，有没有跑题！ 这也就造成了，很多报考作曲系的考生，都会在面试之前事先准备好几首原创曲子。 到时候不管题目是什么，都拿现成的曲子来糊弄。 你怎么知道他切不切题？ 很难说清楚！ 毕竟这事全靠意会，不像数学题一样有标准答案！ 其实也有办法把考题出得更专业一些，可面对一群还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高中毕业生，过于专业的考题又很容易把好苗子也给筛出去。 所以，作曲系的大佬也很无奈，只能选一些宽泛的、容易理解的题目，可是这样一来，他们解读就有了难度！ 于是，这才有了曲目展示后的现场问询环节。 这个环节，就是考官问问你的创作思路，是怎样理解题目以及曲目表达了什么内容，之类。 虽然这种问题，仍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可面试者毕竟只是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年轻。 面对一群大佬的质问，如果曲子真的是事先准备甚至是别人准备的，很难不露馅。 所以，这个环节的设置，大大避免了提前作弊、滥竽充数的可能！ 然而林易展示完毕之后，房间里却安静了很久——大佬们愣是不知该从何问起。 凭他们多年创作、听曲的习惯，现下已经可以判定，这首曲子绝没有抄袭借鉴的可能。 要怀疑，也就是怀疑曲子是林易提前准备好的，或者是别人为他准备的！ 可这又不太可能！ 因为这首《我的祖国》，扣题实在扣得太好了！ 曲子不好说，可歌词第一句就是“一条大河波浪宽”，和题目里的澎湃水声贴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可能。 要说准备的曲子现编的词…… 那这孩子也太有才了，就算作曲不成，将来写词也是个高手！ 之于以上种种，大佬们才同时噤声，觉得没必要再多问。 同时，大家的心念极其一致——这个孩子，作曲系要定了！ …… 从面试室出来，林易又被带到另一间大教室，里面坐着已经面试完的人。 他直接找到朱嘉嘉，一拍他的肩膀，坐下。 “面得怎么样？” 他问。 朱嘉嘉脸色有点纠结，“嗯”了三秒扯出一句：“一般般吧……” “那就是妥了，没问题！” “嗯？” 朱嘉嘉哭笑不得，心想老哥你高考语文及格了吗？！ 林易：那倒是确实没有！ “你呢，面得怎么样？” “第一呗，这有什么可说的！” “？？？” 朱嘉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这人的脸皮是拿不锈钢做的吧，又硬又亮还反光！”他心道。 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最后一个面试者才出来，长发学姐也从阶梯教室转移到这里，继续维持秩序，让大家耐心等待！ 约摸又过了半个小时，华璐芳带着一众考官进门。 学生们立马骚乱了起来！ 朱嘉嘉好不容易松出来的气，再次高高地吊起，感觉自己都快憋死了！ 可是一瞥眼，旁边那大哥还跟个局外人似的，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副带着脑血栓后遗症安度晚年的样子！ “各位同学，下面我宣布这次结构化面试排名前20名同学的分数，听到名字的同学，即为本次面试的录取人员。” 华璐芳站在讲台正中，脸色依旧是面试室时的平易近人，中气十足的声调丝毫不打折扣地透露出，她原先或许是个很好的歌者。 “林易，99.8分，程子维，87.5分，梁海音，86.6分……” 从第一个分数出来后，其他人就已经很难在集中注意力了！ 所有人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第一名99.8分？我没听错吧？！” “这是什么神仙分数？差一点点满分？！” “这是人间应该出现的分数吗？确定确定不是出bug了吗？！！” 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林易无比好奇，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除了朱嘉嘉！ 他是现在整个屋子里，除了七位考官以外，唯一知道林易是谁的人！ 看向旁边这位甩腿大哥的眼神，已然从不屑和疑惑，变成了震惊和膜拜！ “他……真的考了第一名？还是这么奇葩逆天的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十多分？” “他在到底创作了一个什么样的曲子啊……好想听听！” 林易感受到秀气少年的炙热眼神，转过头邪魅一笑！ ——弟弟，我对雄性不感兴趣……除非你穿黑丝！ 朱嘉嘉被盯得老脸一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羞涩？！ 这时！ 林易突然手背一甩，拍上他的胸膛！ “咳咳……你干什么？” “念到你名字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嘉嘉立马坐直了，却发现已经错过了。 “张献超，81.2分！” 华璐芳放下手里的纸，“以上20名同学，就是本届作曲系的招录人员，如果对录取名单有异议的，可以向星海教育局进行投诉！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教室里沉默片刻。 一只手举了起来——就是最开始调戏长发学姐的酷潮男生。 “老师，能不能给大家听一下，这个第一名所作的曲子！” 讲台上的老师同时摇头轻笑起来。 那神情分明在感慨：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长发胖教授这时露出苦笑，心想我刚才也像你这么不信邪，后来被虐得老惨了…… 华璐芳的神色始终从容！ “不服气，是吗？”她反问，却不带一丝调侃和歧视！ “是，的确很不服气！” 男生也算坦荡！ 华璐芳点点头，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其他老师的意见，然后就吩咐工作人员拷贝了刚才的面试视频过来。 进度条拉到林易进门，全场立马慌了！ “是他？” “竟然是他？！” 所有人立即向林易所在的位置，投来看到半人马现世的神情，五官一个赛一个的潦草凌乱。 讲台一侧，长发学姐也错愕一愣。 “没想到，他还真是个才子！” 对他到底作了首什么曲子，竟然被几位大佬情难自控地打出了这么高的分，愈发好奇起来。 画面逐秒前进。 当看到林易的一系列骚操作后，所有人脑袋上都顶着无数个问号，也想狠狠嘲笑他。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后面有大反转，这种提前剧透让他们丧失了情绪过山车的机会，现在心里别扭得厉害！ 很快，视频到了演奏处。 悠扬的小提琴响起，林易平平无奇的嗓音，配着惊艳绝伦的曲调和词句，飘散到这间大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简单一分钟的演唱结束，所有人都惊呆了！ 华璐芳看着这么多稚嫩的面孔呈现出同一副震惊的表情，端方一笑。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说话，包括那个举手的男生。 “好，那今天的面试就到此结束，被录取的同学静候学校的通知书，没被录取的同学也不要灰心。 “你们都很优秀，这么高的高考分数肯定能被其他志愿录取，祝大家都能学业有成！”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佬们在掌声中退场！ 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大家一边起身，一边忍不住对林易投去探究的目光。 作为“别人家的孩子”的他们，头一次领略到那些被他们的优秀长期霸凌的普通孩子的痛苦。 对他们来说，林易现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谷爱凌那种级别的！ 在众人膜拜的目光下，林易伸了个懒腰，从容起身。 走上讲台，在长发学姐的身边站住，呲着牙，露出一副阳光无敌的笑容。 学姐有一瞬间的晃神！ 难得的，竟然有点脸红！ “这学弟初看平平无奇，细看……还挺耐看的！” 她心道。 林易这时已递过去手机，上面是微信二维码的界面。 “学姐，我叫林易，九月份开学就麻烦你啦！”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落在第一排的酷潮男生耳中。 林易生怕他没听见，还特意转过头，确认一下他的脸！ 呃……黑人拳击手贱笑之前什么表情，他现在就什么表情。 林易深呼吸一口！ 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巴适！ 这时，手机“嘀”的一声响。 三秒钟后…… …… …… “学弟，你这是收款码呀！” 学姐花容失色地喊起来！ 31.林哥和花姐 最后当然还是加到了学姐的微信。 林易知道学姐叫秦芳菲，是舞蹈学院古典舞专业大三学生，同时也是校学生会的副主席！ 翻了翻朋友圈，各种压腿、跳舞及风格热辣的生活照扑面而来…… 他确认自己的眼光没错！ 这学姐，果然不是邻家小妹风，而是恃靓行凶的大美人类型！ 林易现在的心情，就跟做了次1999的大保健一样巴适！ 离开学校之前，刚被录取的同学们建了个群。 林易这时发现，那个酷炫哥也被录取了，顿时乐了！ “这大学生活……一定会非常精彩！” 建完群后众人撤退！ 回家的地铁上无聊翻看群记录，林易才知道酷炫哥就是第二名程子维。 之所以这么快对上号，原因之一是他的头像就是本人的大头照，挤眉弄眼的表情自以为帅气逼人，其实没有帅气，就是个逼人！ 原因之二则在于，林易的手机响了一路，打开后发现，整个群里就数他蹦跶得最欢，跟他在候考室里的行径完全吻合。 【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以后相互关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我是星海本地人，对星海熟得很，如果有人要在星海玩的话，我很乐意做向导！】 【其实大家刚才就应该攒个局的，毕竟以后要相处四年嘛，多有缘分啊！】 【……】 后面还有一大串。 群里其他人都只是礼貌性地回应，就他一个人逼逼赖赖说个没完。 林易看得皱眉，点动屏幕！ 群主页-消息免提醒-返回！ 清静多了！ …… 路上通报了自己被录取的消息，回到家，欣喜若狂的方女士笑得脸上褶子都多了两道，扑过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晚自然又是一顿丰盛的庆祝宴！ 饭桌上和林海潮视了频后，方绍兰高兴到主动提出要喝酒，奈何酒量又不行，两杯红酒就有点上头，情绪莫名down了下来。 “老妈怎么了？” 林骁傻愣愣地问。 “想你爸了！” 林易平静回复！ 林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爸？那不是你爸？！” 抬手又是一梭子，抽得后脑勺“咚”的一声响！ 林易反手一摸，然后甩了甩自己并不存在的秀发！ 表示早已痛觉失灵！ …… 晚上回家，微信里蹦出来好几个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全是作曲系的同学，连申请的话都跟商量好似的如出一辙。 【林哥好，我是闵思思！】 【林哥好，我是徐堰！】 【林哥好，我是张博文！】 【……】 林易看愣了。 “林哥？！” “这称呼……还蛮不错！” 他露出笑容，没着急点同意，继续往下翻，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易哥，我是朱嘉嘉，白天忘加你微信了！】 林易笑得邪魅！ “这小子，白天还一直表面顺从心里吐槽，现在是被我这第一名给打服了？” “果然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啊！” 当下改备注，点了同意。 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朱嘉嘉：易哥[嬉笑]】 【朱嘉嘉：今天面试，谢谢你啊！】 【林易：为啥？】 【朱嘉嘉：多亏有你开导我，我才没那么紧张，要不然今天肯定过不了！】 【林易：[戴帽抽烟]】 【朱嘉嘉：易哥，你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写出那么棒的曲子，而且还有那么好的词，这水平，我估计我赶一辈子都赶不上了！】 【林易：那就别赶了，跟哥混就行！】 屏幕前的朱嘉嘉一脸扭曲：？？？ “我就是客气客气，可您老人家可真不客气啊！”他心想。 不过回想今天白天的接触，已经见怪不怪了，对这大哥有一说一又自信霸道的性格，已然从抗拒变成了……崇拜？！ 【朱嘉嘉：好，易哥以后罩着我！】 【林易：小意思！】 又闲聊了几句，朱嘉嘉识趣地告退！ 林易把其他同学的申请都通过了，就丢下手机准备去睡觉，这时有电话进来。 属地显示为星海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林易接通。 “你好，林易，我是今天面试的主考官华璐芳！” 温和又不失硬朗的声音传过来。 林易诧异一瞬，然后就立即变脸，笑得跟上门服务的男公关似的满眼甜腻。 “哦，是花姐啊，你好你好！” “？？？” 这下轮到华璐芳诧异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爽朗大笑起来。 “花姐？！你妈妈见了我都得叫声大姐，你管叫我花姐？” “瞎扯，你顶多35岁，怎么可能比我妈大！” 林易一本正经道，语气十分真诚！ 华璐芳都差点信了，再次大笑，虽然明知这小子是故意油嘴滑舌，可仍是止不住的心情舒畅！ 女人啊，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夸她年轻永远是没错的！ “你这孩子，不许瞎说，我都53了！” “怎么可能？！！” “差不多得了啊！” “嘿嘿，嘿嘿嘿嘿……” 华璐芳现在心情很好，一点没有副院长的架子和深夜致电的犹疑，笑得像是老友一般。 “说正事！” 花姐恢复正经，“林易，你那首《我的祖国》真的很惊艳，非常打动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这个作品我非常喜欢，希望你能尽快完成全曲创作。 “到时候，我会以市场行情买断歌曲的版权，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演唱这首作品！” 华璐芳说完，电话那头沉寂了十几秒！ 她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林易，你不用不好意思，拒绝的话我也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你妈妈也是一个非常棒的歌手……” “花姐，你想哪儿去了！” 林易打断她，亲密笑道，“这首歌能给你演唱，是我身为创作者的荣幸。我只是有点生气！” “生气？” “当然！” 林易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见你第一面起，就觉得你的气质和这首歌的格局很搭，即便我是我妈的亲儿子，也必须要说，你比她更适合这首歌！ “这歌肯定是要给你唱的啊，要不然我都没有写下去的动力。咱这叫什么，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我视你为知己，你却跟我谈什么版权、市场价……多俗气，我能不生气吗？！” 电话那头，华璐芳都给整不会了！ 既诧异，又懵逼，好半天才回过神，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子……油嘴滑舌、见风转舵，哪像个才子。按理说这么有才的人，不都应该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吗？” 她活到五十多岁，还是头一次看到s级的才华和s级的世故，在一个人身上竟然能毫无违和感地兼容！ 简直了！ 只能说，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这意思，是要把这首歌送给我？” “当然！” “林易，你可能不太知道这首歌的价值，不夸张的说，这首歌绝对是传世级别的，你懂吗？” “咱都知音了，就不说这个了，行吗花姐？” 林易照旧是云淡风轻！ 华璐芳再次愣住，犹豫踟蹰了起来。 最终，她也没敢心安理得地收下馈赠，只是先定了演唱的事，版权事宜以后再说。 林易顺水推舟地答应。 挂了电话，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传世级别是不错，可于他而言，也只是一首歌而已！ 华璐芳怎么说也对他有恩，给了他这个特招的机会，他自然得回报点什么。 用一首歌还了一桩人情，还把音乐学院的副院长给收买了，以后四年，他完全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林易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赚大发了的那个！ …… 解决了大学的事，林易也算了了桩心事，第二天一早睡到九点多才起。 林骁和林小雨抱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咯咯地笑个不停。 林易去餐厅找早饭，发现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倒是在垃圾桶里有一次性饭盒。 他眉头一皱：有问题！ “老妈呢？”他问。 “回家了！”林骁头也不答道。 “回家？！” 林易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懵逼！ “一声不吭丢下我们三个，回安余找他老公去了？” “她不知道再过半个月，就要录制《超级妈妈》决赛了吗？” “这老娘儿们，真是敢想敢干啊！！” 32.难得的二人世界 当晚，安余。 夏夜的凉风拂过江畔，方绍兰和林海潮手牵着手漫步在江堤上，一切彷如从前。 “老公，我们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只有我们俩！” 方绍兰声调柔软、面容璀璨，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林海潮看着老婆眉目如春的笑脸，一时没有说话，眼睛眯眯笑着，心情就好似全世界的细雨，落在了全世界的草地上。 他也觉得奇怪。 老婆好像有变身术，当着三个孩子的面，总是风风火火、咆哮如雷，像一只发狂的母老虎，可只要单独在他面前，就永远都是年少爱恋时的青涩单纯模样。 二十年了，始终如此。 不过因为孩子越来越大，牵扯的精力越来越多，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能看见老婆如此可爱神态，倒是有些恍惚，觉得久违了！ 当下捏了捏她的手，轻声笑道：“是啊！不过没办法，谁让我们家有三个孩子呢，伺候他们都来不及，哪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谈恋爱！” 方绍兰听了，猛地一跺脚！ “是啊，就怪那三个讨债鬼！” “可不就是！” 林海潮毫无原则的附和。 此时，远在星海的出租屋，林骁、林易、林小雨好端端的突然狂打喷嚏。 “把空调关了，都要感冒了！” 林骁一本正经地说。 安余江边。 林海潮讨好似的道：“不过老婆，你就这样把他们三个撇下，自己偷偷跑回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话没说完，方绍兰的白眼就瞪了过来。 林海潮赶紧咽了咽口水！ “我随口一说，随口一……” “你说吧，是不是不想看见我，啊？！” 方绍兰把手一甩，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林海潮慌了，触发基因一样本能笑道：“哪能呢，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一个多月没见你，我可想你了，真的，想你想得都睡不着……” 一波陈年蜂蜜对着方绍兰兜头盖脸地浇下来，甜得她嘴角化出两个梨涡，明亮璀璨的眼睛好似盛着星光。 当下不顾来往行人，直接扑到了老公略显臃肿的怀里。 林海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一大把年纪，现在的他远没有年轻时那般脸皮厚，热恋起来就旁若无人。 但也没有推开妻子。 而是十分自然地，把她的腰肢轻轻揽住。 夜风轻轻吹，江水静静流，岁月无比宁静。 “老公，你会不会怪我？”方绍兰突然问。 “怪你？怪你什么？” “怪我……去参加《超级妈妈》，一个多月都不着家，也照顾不了你！” “这话说的，你以前也没照顾我啊……” 林海潮感觉一道寒光射来，赶紧哈哈一笑。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怪你你，我相当支持你的！” “真的？” “当然！” 林海潮脸色正经起来，“其实说起这个来，还是我对不住你！” “啊？为什么这么说？” “当年要不是我不小心让你有了老大，紧接着又有了老二……以青禾当时对你的器重，没准你现在早就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怎么还会像现在这样！” 方绍兰愣了愣。 随即朗声大笑起来，戳了戳丈夫的额头。 “现在这样怎么了？我现在很幸福啊！” 林海潮一顿。 方绍兰继续笑道：“有你一直宠着我，有三个可爱的孩子，还有喜欢的工作，这样的日子还不好吗？我才不想当什么大明星呢！” 林海潮这才一笑。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继续往前散步。 “不过老公，你没有发现，一一最近变化有点大吗？” 方绍兰突然道。 一一是林易的小名，小时候一直这么叫。 但从上了小学开始，这厮的顽劣本质就暴露出来了，三天两头把夫妻俩气得跳脚，都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从那时起，两人每天都歇斯底里地叫他的本名，这个小名也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听到妻子这么喊，林海潮还反应了一会儿，这才道：“没有吧，他不还是那样，看着就欠抽！” 林易：“？？？” 方绍兰捶了捶丈夫的胳膊，佯装生气。 “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这么说孩子？” “嘿嘿，嘿嘿！”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看，一一之前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展现出音乐天分，可这次却一声不响地，写出了这么棒的一首歌！” 提起这个，方绍兰有些激动，“老公，你是不知道，就因为这首《人世间》，连《超级妈妈》这档节目的热度和收视率都蹭蹭地上涨，我再去星海台，从导演到工作人员，一个个对我都可热情了！” 林海潮毫无原则地吹捧：“那……也是我老婆唱得好，换个别人唱，再好的歌也没辙！” 方绍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转过脸又笑得灿烂。 “这还不止！那天，郑沛东给我打电话，郑沛东你知道吧，就是我们节目的导师！” “知道！” “他说，一一又写了一首歌，给我决赛用。现在郑老师那边都已经制作完成了，这两天就可以录制！” “有这种事？” 林海潮也震惊起来。 方绍兰点头道：“可不是！你要说就一首《人世间》，可能是一一灵光乍现，还算说得过去。可写了一首，没过两个月又一首，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林海潮挠挠头皮。 “或许……这首很普通，没有上一首好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郑老师怎么会看上，还要跟我签版权合同，版权收入给我们四成呢！” “这么高？” “是啊，我听了都吓一跳，这个比例，即便是那些创作型歌手的原创作品，也很难从公司拿到。可想而知，这首歌有多么精彩，能让郑老师作出这样的让步。我觉得，不一定会比《人世间》差！” 话说到这份上，林海潮也拧着眉头不说话了。 夫妻俩沉默片刻，倒也不像林小雨那样，会把二儿子的异常往灵异的方向猜。 最终，他们也只是讶异又惊喜地承认，自己家真的出了一个音乐天才，只是最近，这音乐天赋才觉醒而已！ 又溜达了好一会儿，夫妻俩往回走！ 林海潮突然道：“老婆，我最近考虑了很久，打算把咱家影楼给盘出去！” 方绍兰吓了一跳。 “啊？怎么这么突然？最近生意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林海潮连忙摆手，笑道，“影楼生意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这么说是有别的考虑。 “你看，老大在星海上大三了，学校很好，孩子很有出息，以后八成是要在大城市扎根的。 “老二原先调皮，现在也考上了星艺，音乐才华又这么出众，安余这小城市肯定是容不下的。 “还有你，当歌手本来就是你的理想，之前是被家庭给耽误了，现在一首《人世间》重新打开知名度，再加上有老二的天赋捧着你，当个职业歌手肯定不成问题。 “到时候工作量一上来，肯定是到处演出、开演唱会，哪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回家就回家，是吧？ “最后还有小宝，成绩一直很好，人也聪明机灵，再有一年就上初中了。我想着带她去大城市生活，那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对她的成长也肯定是好事。 “所以这么盘算下来，咱们就去星海，一家子整整齐齐的，这样最合适了。 “我们把手上这两套房子卖了，再加上家里的存款和影楼盘出去的钱，不说在星海市中心，郊区买个小三室应该还是够的。以后挣钱了再换大房子，你觉得好不好？” 一番话说完，方绍兰已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老婆？” “啊？！” “说话呀，你觉得我安排得怎么样？” “哦，挺……挺好！” 不知为何，方绍兰眼睛竟有些酸涩。 这些年，她一直这样，被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贴心和爱意庇护着，好像世界上的风雨都不存在了一样。 就拿她在高中当音乐老师这事来说吧，其实从家庭的角度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没有编制，一个月挣不到3000块钱，完全比不上家里影楼请人的工资高。 但林海潮知道她喜欢唱歌，所以很支持她！ 甚至这份工作，还是他找了很多关系才给安排的，还美其名曰可以在学校就近看着几个孩子，让她没有心理负担。 这些方绍兰都知道，也知道老公为了她，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太多太多。 这些年，她一直都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付出和让步。 可现在，她不忍心了。 “老公！”她柔柔地喊了一声。 “嗯？” “你呢？星海，你愿意去吗？” “我？” “对！你！” 方绍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考虑我，不考虑三个孩子，就考虑你自己。你愿意去吗？你要愿意，咱们就去，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不去。” “我愿意啊！” 林海潮几乎不带任何停顿地回答。 “为什么？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我们家在这里，你的事业也在这里，咱俩又都一把年纪了，你为什么还会愿意去星海？” 方绍兰很是不解。 林海潮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低头，在老婆额头上亲了一口。 “因为世界这么大，你和孩子们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你们都在星海，我为什么不愿意去啊，傻老婆！” 方绍兰一愣。 随即，眼泪便泄洪似的流了下来，抬胳膊一擦，然后就忍不住一头扎进了丈夫宽阔又肉乎乎、软绵绵的胸膛。 深夜十点的江边，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 昏黄的路灯把幼樟树打下一团团黑影，远处的江水在灰暗迷蒙中传来涛声。 世界寂静，气温刚好，够你我相拥！ 33.憨憨的哥和感动的歌 在老家待了两天，方绍兰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星海。 三个孩子没一个去接她！ 等她拖着一大箱子东西进家门，就看见三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用复制粘贴一样的冤种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方绍兰难免心虚！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有老公撑腰，还弄不过三个打压了这么多年的手下败将？ 顿时腰杆就硬了！ “看什么看，过来帮我拿箱子啊！” 这一句，林骁就有点怂了，要起身去帮忙。 林易把他拽住，又按进了沙发里。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他硬气问道。 “我昨晚不给你们打过电话了吗，还明知故问！” 林易“嘿”了一声，叉着腰站起来，一脸不忿。 “方绍兰，你的态度现在很嚣张嘛！” “你叫我什么？！”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要平等跟你对话！” 林易梗着脖子，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我问你，你明知道我们仨都没事，回家为什么不跟我们打招呼，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林骁和林小雨屏气对视，同时心呼：他好勇哦！ “啪——” 一声脆响，来得猝不及防！ 方绍兰刚准备穿到脚上的拖鞋，被扔在了林易的脸上。 林骁和林小雨吓得一激灵。 再次对视，皱眉惊恐：他好惨哦！ “小兔崽了，还跟我平等对话，给你脸啦！” 方绍兰开始当妈的胡搅蛮缠模式，“我和我老公从小青梅竹马，现在合法夫妻，团聚一次还要跟你这个妖怪汇报是吗？” 林易被一拖鞋给扇蒙了，醒过神刚要反驳，方女士却单方面宣布结束战斗，从包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扔在桌上。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们拿上这钱，给我闭嘴啊！” “谁要你的臭……” 林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林骁和林小雨捂住嘴巴、钳制住身子，一动也动弹不得。 林骁笑得跟个汉奸似的：“好的，妈，你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出去，不打扰您了哈！” 然后一手抄上钱，一手把林易绑架了出去。 半个小时，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易，在一桌梅花烤肉面前被剃去了反骨，一通胡吃海塞后撑得连连打饱嗝！ 给老妈打包了一份煲仔饭，兄妹三人溜达着回家。 林骁问：“老二，听说你又给老妈写了一首歌，准备让她决赛唱？” 一听这话，正在舔冰淇淋的林小雨立即支棱起耳朵。 “是啊！” 林易不以为意地回复。 “你可以啊！”林骁一脸自豪，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写《人世间》，我还以为你就是昙花一现，没想到你这灵感一涌出来，停不下来了啊！” 林易感受到大哥真诚的高兴，心情舒畅。 没有什么，比能得到家人的认可更让人自豪的了。 他嘻嘻一笑，也搭上老大的肩膀：“哥，现在知道你弟也不是一无是处吧！” “谁说你一无是处了？” 林骁一本正经地辩驳，“你除了贪吃贪玩贪睡，成绩差，爱打架，在家不干活，吹牛不上税，吃啥啥没够以外……还有别的缺点吗？” “咳咳咳——” 林小雨突然被冰淇淋噎到，猛烈呛了起来。 林骁赶紧去给妹妹拍背，好半天帮她顺过气来。 小雨哭笑不得：“大哥，你要不是我哥，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在故意骂人！” “嗯？” 林骁不解其意，去看林易，发现弟弟跟个冤种似的拿眼睛乜斜着他。 莫名噎住，然后挠着头嬉笑起来。 林易翻了个白眼：“哥，不跟你闹。我刚才想说什呢，你看咱妈，一把年纪，长得也不是国色天香，充其量就算是个老baby吧。 “就这样，靠我的歌也有了知名度，《超级妈妈》决赛一比，那在音乐圈也算有一席之地了，很可以吧！” 林骁听着这番描述，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认可这个事实，点了点头。 林易继续挖坑：“相比之下，你不比那老娘儿们有大红的潜质？” 说着，另一只手把林小雨也揽了过来，一脸狡黠道：“你看，你年轻，长得帅，个头高，还是个学霸，小时候还学过几年街舞，这妥妥的六边形偶像潜质啊！ “就你这天资，再加上我的创作才华，那不分分钟把你捧成华语流行天王？” 林骁听得都懵了！ 这……确定说的是我吗？ 林易看他听进去了，愈发来精神，搡了一下林小雨：“妹妹，你说句公道话，我说的有错吗？” 林小雨难得正经地点点头：“其实……林易说的也没错，大哥，你长得那么帅，比电视上那些一天到晚就知道耍酷的爱豆有魅力多了。 “你要真的出道，我当你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把我们班女生全部发展成你的粉丝，嘻嘻……” 林骁被妹妹逗得乐了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看，小雨说了句公道话！” 林易继续忽悠，“哥，你怎么个意思，有没有意向尝试一下啊！” 林骁一脸为难：“这……可是……不行不行，我这人都不太会说话，哪是进娱乐圈的料，不行不行！” 林易忙道：“那些没本事的人，才要立什么高情商人设呢，咱这都六边形了，还要啥情商啊，绝对的硬实力足以秒杀一切！” 林骁不说话了！ 林易知道，憨憨大哥心动了！ 毕竟谁都跟钱没仇，如果有一个机会能够受万人追捧，想来也没人能够拒绝！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这事咱们安排上，等弟弟我给你量身打造一首出道单曲！” 林易说得一本正经，嘻嘻一笑。 然后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 他突然面色为难道：“哎呀，不过这写歌需要灵感，这天天憋在家里，哪来的灵感，得出去玩一圈才有灵感！” 状若无意地想了想，然后演技浮夸地惊讶道：“唉，哥，老妈给的那两千块钱，吃完饭不还剩一千七吗？ “要不你给我吧，就当是你对自己前程的投资了。你放心，我出去转这一圈，回来肯定拿出一首艳惊四座的好歌来给你……” 有那么一瞬间，林骁真的信了。 直到林小雨迫不及待地举手，大喊：“我我我，我也要去，我也帮二哥找灵感去……” 他才恍然大悟！ 直接一巴掌又招呼上了林易的后脑勺！ “臭小子，你找死啊，敢拿我开涮！”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开涮，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还说，还说，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一边说，一边大跳飞腿，马路牙子上踢得林易嗷嗷乱叫。 林小雨在后面哈哈大笑，一脸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 两天后，方绍兰去郑沛东的公司录歌，林易作为词曲作者自然同行，林骁和林小雨也跟去凑热闹。 其实这首歌的编曲早已完成！ 只是因为郑沛东说要参与现场录制，但又一直忙《超级妈妈》的录制和其他事情，抽不出空来，所以才拖到现在。 这也是方绍兰第一次听到曲子！ 歌词她早就看过了，当时就因为契合了她的心路历程，把她感动得心绪波澜。 而现在配上曲子，那冲击灵魂的感动和震撼，更是令她难以自持，录一次哭一次，根本没办法完成。 三个孩子站在录音棚外，也是感触良多。 林易算是这里面情绪最复杂的一个。 他的感情泛滥，既来源于曾经热爱舞台的自己，又感慨于多年求梦而不得的老妈。 在这双重冲击的夹攻下，他意外的有些难以自持，靠好几个深呼吸才没让泪水从眼眶中漫出来。 “我亲爱的老妈，你儿子已经火够了，现在……” “该你了！！” 34.都得死！ 歌曲录制了一上午，方绍兰的情绪依旧浓烈，一上午毫无进展。 中午吃了个饭又接着录，在哭了十几次之后，终于在下午四点多完成了录制。 由于一天情绪耗费太多，回到家已是精疲力尽，饭都没吃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录完新歌的第二天，方绍兰按照《超级妈妈》节目组的安排，参加星海台一档名叫《相逢有约》的访谈节目录制。 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就是导师之一，石文涛。 参加节目的还有几个嘉宾，分别是另外两名导师厉娜、郑沛东，以及其他三名人气选手。 这期节目是临时策划录制的，将抢在本周五晚上播出。 之所以会安排得这么紧急，是因为自从第七期节目播出以来，《超级妈妈》节目在方绍兰一曲《人世间》的带动下，收视率持续走高，网络平台播放量更是一天一个样。 尤其是方绍兰和裴春梅pk那期，也就是《人世间》现场演唱那期，网络播放量已经突破了4000万。 这是《超级妈妈》播了整整六季，都没有达到的恐怖数据。 足可见，《人世间》这首歌当前的热度，以及在年轻群体中产生的影响力！ 由于这首歌没有数字版本，所以大家想听，只有看mv和节目视频两种方式，自然推动了节目播放量的节节高升。 西柚视频看着风向，也把《超级妈妈》的推荐放到了网站“综艺”栏首页。 虽然没到官方首页，但已经是这档面向中老年妇女群体的综艺节目，能在网络渠道拿到的最高配置了！ 节目组很满足。 蒋明波很幸福！ 然后，盛极而衰的苗头就显现出来了。 近两期，随着《人世间》热度的慢慢沉降，节目的话题度和热度也开始消退。 之所以产生这种局面，导演心知肚明——方绍兰已经整整三期没在节目里出现了。 第二赛段pk赛，录了三天，剪成四期播放！ 方绍兰在第一期。 pk赛之后是半决赛，9名选手竞争3个决赛席位。 方绍兰也没参加！ 因为按照赛制，她在pk赛里大比分胜出，直接拿到了最终的决赛名额。 也就是说，从第七期唱《人世间》，到第十二期决赛冠军诞生夜。 方绍兰有整整四期是缺席的。 电视机前的妈妈们等得起，拿着手机满是快餐综艺供选择的年轻人，可等不了。 所以，尽管电视收视率依旧保持平稳，但网络热度却开始明显衰退！ 这对于即将录制播出的冠军诞生夜，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在这个节骨眼上，前11期节目都已经录制完成，硬把方绍兰塞到节目里去是不大现实了。 所以，蒋明波只能想别的招增加方绍兰的曝光。 他想到了人气热度不亚于《超级妈妈》的老牌访谈节目——《相逢有约》。 不过，就对她一个选手进行访谈，又显得太刻意，好像有种内定冠军的嫌疑。 于是蒋明波就把导师和另外三名人气选手一起喊上，足以掩盖真实意图。 但在节目录制前，蒋明波就交代好了主持人石文涛——方绍兰将是这期节目除两位导师外，唯一的主角！ 电视台领导对这个方案十分支持。 于是这期节目紧急录制，并插队播出。 节目录制现场，林骁林易林小雨也去了，伪装成热心观众凑热闹。 那两个没见世面的傻子看了个热闹，林易却把蒋明波的意图瞧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尤其当郑沛东故作神秘地说：“不怕告诉大家，方绍兰已经被我挖去录了一首新歌，这将是她决赛舞台上的表演作品。实话实说，这首歌完全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和《人世间》完全不同的风格！” 然后又把录音棚里录一遍哭一遍的事，添油加醋地在台上大说特说，悬念感拉到满分！ 林易就知道，这厮绝对是和蒋明波进行了肮脏的py交易。 决赛夜的火爆，直接决定了第六季的成败和第七季还能不能有！ 而收视率和网络话题越好，这首歌的销量肯定就越高，郑沛东作为这首大热作品的版权持有方，必将整得盆满钵满！ 林易在台下冷笑：这帮老东西，算盘珠子一个拨得比一个响！ 倒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除了一件事——厉娜在节目中的反常！ 郑沛东和蒋明波是利益共同体，自然倾尽全力完成蒋导交派的任务，全场不遗余力地把话题往方绍兰身上引。 厉娜却完全相反！ 当石文涛问她：“这么多选手，对哪几位印象最深？”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她递话头，把方绍兰一顿夸！ 结果这位天后大姐一顿假笑，把台上另外三位选手夸了个天花乱坠。 对方绍兰一个字都没提！ 石文涛都愣了，郑沛东的脸色也尴尬得厉害。 倒是方绍兰坐在近c位，对台上的微妙气氛一无所知！ 林易在台下，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位假笑大姐，对老妈有着很深的敌意！ 这一点，他之前就有所察觉，只是没当一回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现在，百分百石锤了！ 当晚回家，林易就直接问方绍兰：“妈，你和那个厉娜，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方绍兰跟个憨憨似的，惊讶瞪眼慢半拍三连。 “啊？没有啊，我们本来就不熟，再加上都十五年没见了，哪有什么过节？！” 林易扶额！ 现在终于知道，大哥这么憨是随谁了！ “真的没有？你仔细想想！” “真没有！” 方绍兰说得斩钉截铁，“我进青禾的时候19岁，刚刚大二，离开青禾那年26岁，你都3岁了。我走的时候，厉娜才刚进来不到两年。 “那时候，我虽然还在青禾，但其实从21岁生了你哥以后，就基本上没什么通告，连公司都很少去，跟厉娜根本没见几面，能有什么过节？” 林易听了越发疑惑！ “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 即便只是女人之间的天然敌意，厉娜这敌意也来得太明显了一点。 尤其，作为天后功成名就的她，对一个年过四十还在素人综艺里当选手的前辈，这敌意就更显得莫名其妙！ “不对，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林易笃定这一点！ 这天晚上，他拿手机把厉娜的简介翻了个遍。 “厉娜，23岁出道，出道当年发行专辑《人间》，一举夺得星光音乐年度最佳专辑和最佳新人歌手两项大奖，主题曲《人间》更是成为当年爆红的金曲，至今仍传唱不衰……” “厉娜是1982年生人，23岁出道的话，就是2005年，老妈那首《月色渐浓》，也是发行于2005年……” “这么巧，都发行于2005年……” 林易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答案，但也不敢确定。 万一真是巧合呢？ 第二天，他给郑沛东打通了电话。 “哟，老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郑沛东现在对他的态度无比的热情。 “老郑，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你说！” 郑沛东听出小老弟语气里难得的严肃，也立马正经起来。 “帮我查一查，厉娜出道的那张专辑《人间》，是不是原本就打算给她的？！” “啊？什么意思？” “就是，她当年有没有挖我妈的墙角！” 郑沛东深吸一口气。 当场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为难道：“老弟，这……厉娜是我朋友，我这很难办啊。再说了，这都十好几年前的事了，不好查……” “《人世间》的数字版权还在我手里呢，看来你不想要，那我找别的音乐公司合作吧！” “别别别——” 郑沛东跟踩了香蕉皮一样惊慌大喊，“我想要，我太想要了！” 林易灵魂一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这人重朋友，对赚钱没啥兴趣呢！” “哎呀，老弟你这话说岔了，朋友又不能拿来当饭吃，交那么多有什么用。老弟你放心，我这就去查，一天，最多一天时间，我给你答复！” 言毕，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林易看着回到通话页面的屏幕，眼神失焦，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敢欺负我妈……都得死！！” 35.真相大白 郑沛东办事还算牢靠，第二天上午就传了消息过来。 “老弟，跟你想的一样，厉娜出道那张专辑《人间》，还真不是给她准备的，而是青禾当年给你妈妈量身打造的。” “那我妈怎么不知道这事儿？”林易好奇地问。 按理说，出专辑是大事，尤其彼时的方绍兰还是个未出道的新人，公司给她憋大招，她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一点不知情。 郑沛东无奈道：“你妈当时都生了俩孩子了，相当于全职妈妈了，基本上很少去公司。而且，出专辑的事应该也跟她提过，只是后来被厉娜挖了墙角，再加上公司可能对她有愧疚，就给她发了一首单曲，就是那首《月色渐浓》。你妈妈或许到现在还以为，专辑变单曲，只是公司不看好她才导致的呢！其实啊……” 郑沛东尴尬地憨笑起来，又道：“老弟，这事我动用了很多人脉关系，很不容易才从青禾内部打听到的。反正我知道的，现在一五一十都告诉你了，这心意你明白了吧？” 林易面目沉着，片刻无话。 “明白！《人世间》的数字版权是你的了！” “真的？！” 郑沛东声音立马高八度。 林易却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一首歌而已，他根本不在乎，相比之下，郑沛东这个人脉反而更重要！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要想老妈以后在音乐圈走得顺遂，郑沛东这个浸淫圈中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价值可比一首《人世间》高得多。 再说这歌不卖给他，也得卖给别人，没差别！ 这时，电话那头冷静下来。 郑沛东支支吾吾道：“那个，老弟啊，还有个事拜托你。这个……我和厉娜终归是认识，你以后……” 林易顿时了然。 “这事是我自己打听来的，跟你没关系！” “唉，是这样，那没事了，没事了！” 郑沛东忙不连跌地挂了电话，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出汗了。 “奇怪！” “我也算见过世面了，怎么会在这么个小屁孩面前，紧张成这样？” 他百思不解！ 越深想越觉得，林易这人除了有少年天才的惊世才华以外，似乎还有一种与年纪不符的精明和霸气，连他也不得不谨小慎微、俯首帖耳！ “看来以后再跟他打交道，还是老实点，别耍花招！” “要不然，自己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 确认了心中猜想，林易琢磨了很久，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老妈。 转过天，《超级妈妈》决赛彩排！ 蒋明波为今天熬了个大通宵，原本就黑亮黑亮的脸现在更黑了，不过是从亮光黑变成了磨砂黑，跟个丧尸似的，看谁都想扑倒咬死的那种！ 他那张脸，现在也就对着三位导师有点笑模样，6个决赛选手里，仅方绍兰有此殊荣。 谁都知道，虽然导演和节目组没有明说，虽然另外5名选手也都实力强劲。 但，方绍兰无疑是最被寄予夺冠希望的。 然而，一遍彩排后，蒋明波强撑起的笑脸瞬间被抽干了！ 那表情直白无疑地透露出——不满意！ 不止是他，连林易和方绍兰她自己，也觉得不满意。 这次舞台表现，比起她在录音棚里要差十万八千里，而录音棚即使有瑕疵还可以修音，可现场表演可没有这待遇，车祸现场也得照实播出！ 然而另外5名选手都可以车祸现场，唯独方绍兰不行！ 因为现在网络上对冠军诞生夜的期待，以及前期节目组打的广告、埋下的悬念，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要是决赛砸了，那节目的口碑可就砸了！ 蒋明波现在脸很难看，头很大！ 方绍兰都不敢正眼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着，可能是之前参加这节目，就是为了上一次大舞台，圆一圆年轻时的梦。 万万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从初赛，一直到复赛，现在直接跳过半决赛进了决赛，还被节目组和广大观众寄予夺冠厚望！ 这对于她一个在三线小城生活了15年的普通百姓来说，简直是从故事，变成事故了！ 站在这万人瞩目的舞台，她头一次慌了。 于是音也找不准了，状态也完全不对，感情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唱《人世间》时那超能歌者的水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公园大妈拿着劣质话筒劣质音响呜呼哀嚎的车祸现场。 不怪导演脸黑，她自己都觉得丢死人！ 试了好几次还不行，方绍兰退赛的心都有了！ 蒋明波一看这样子，坐不住了，又不敢骂她，生怕更加剧了她的心理负担，那决赛的收视率和节目的口碑就更完蛋了！ 思来想去，他采取了欲擒故纵、围魏救赵、卧薪尝胆等诸多计谋，找到林易，笑得跟隔壁吴老二似的。 “嘿嘿嘿，小朋友……” 林易下意识往后一躲，谨慎地看着这个怪蜀黍，好怕他把自己给拐走。 “导演，你干嘛？” “嘿嘿嘿，说点事儿，你来！” “就在这说吧，我怕怕的！” 蒋明波看着这厮一脸谨慎抗拒的表情，忍了半天才没扑上去把他一顿咬。 依旧憨笑道：“我就想说，你妈妈现在这状态，不太对劲啊。” “嗯，所以呢？” “所以，我想拜托你，回家好好安慰安慰她，让她放轻松，别那么紧张！” 蒋明波说着又变了个脸，委屈兮兮可怜巴巴地道，“这节目到最后一期了，口碑至关重要，要是你妈妈演砸了，那我也彻底凉透了。小朋友，你就当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帮帮忙，帮帮忙好吧……” 林易要不是看他是个导演，早一脚踹了过去！ 实在太恶心了！ 不过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一方面是希望这张老脸赶紧从自己面前挪开，另一方面，老妈这状态也的确不是个事！ 晚上回到家，他把老大和小雨支开，然后把当年厉娜挖她墙角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方绍兰听完，整个人懵在原地！ 好半天，愤怒的猛火才从心头一直烧到脸上，额头青筋暴起，眼眶血丝走蛇！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猜的！” 林易没把郑沛东供出来，毕竟答应了人家要保密。 他道：“我一早觉得厉娜对你有股莫名的敌意，一查资料，她那首《人间》的发行年份，和你的那首《月色渐浓》都在2005年，就觉得不对劲了。 “再一想你之前老说，当年差一点就发专辑了，我很难不往这上头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厉娜和青禾的高层，肯定有什么关系吧？” 方绍兰脸色一顿，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厉娜她老公……就是青禾的副总裁！” “你看！” 林易一拍手，断案了，“这两人肯定那时就有猫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专辑本来是你的，被这对奸夫**暗地里弄走，把原本属于你的大火机会也抢走了。要不然，现在火遍整个华语音乐圈的情歌天后，就是你了！” 一听这话，方绍兰更愤怒了，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 可没一会儿，她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消沉了下来，两只手肘撑着膝盖，巴掌捂着脸，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无助。 “妈，你没事吧？” 林易有些后悔告诉老妈这血淋淋的真相。 方绍兰摇了摇头。 “没事！” 林易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时无话。 好半天，他才柔声道：“其实没关系的，妈妈！我之前看过一段话，说，每个人这一生，都会有一段高光时刻，可能是童年，可能是少年，可能是青年，也可能是中年，甚至可能是老年！ “虽然老天爷跟你开了个玩笑，让你在年轻时错失了大火的机会，可是给了你美满的家庭，给了你三个漂亮可爱的孩子，这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对不对？ “再说了，老天也没把你的高光时刻抢走，只是从青年挪到了中年而已。” 说到这儿，方绍兰把手掌从脸上挪开，有些触动地看着难得温柔的二儿子！ “明天，明天就将是你歌手之路的新起点。唱好决赛曲目，充分发挥你的才能，用实力告诉这个世界，告诉那些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什么叫大器晚成，什么叫好饭不怕晚！” 林易说得自己都有些触动，语气铿锵、灿然一笑。 “妈妈，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明白吗？” 方绍兰有些错愕。 回过神来，情绪已经泛滥开，仰着泪花点了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二宝！” 她平静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林易好不错愕。 “啊？这……这就完了？” “你想怎么样？”方绍兰都笑了。 “没，没什么……” 林易本以为老妈应该给自己一个拥抱啥的，没想到这么草率！ “难不成中年人的定力都这么强，随便安慰两句，这么快就想开了？！” 他将信将疑！ 这时，大门被推开，林海潮突然出现在门口。 老林是专程过来给老婆决赛加油的，刚下高铁，饭都没吃就往这儿赶，本来是想给老婆孩子一个惊喜。 没成想一进门，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这是？” 一句话，让方绍兰刚刚隐忍平复下来的情绪，这一刻瞬间崩塌！ 当下也顾不得儿子还在跟前，直接扑到丈夫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林海潮慌了，不停地问老婆怎么了。 方绍兰却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用毫不掩饰的泪水和歇斯底里的呜嚎，宣泄着那大梦初醒无边无尽的委屈，告慰着那多少次试图丢弃却又始终藏在心底的…… 歌手梦！ 36.决赛之夜 第二天，周六！ 《超级妈妈》决赛录制夜！ 节目录制是从下午五点开始的，四个小时后，《超级妈妈》第11期半决赛将在星海台播出。 也就是说，决赛录制到播出，只有一周时间。 这是录播综艺里，时差算非常小的了。 按照节目组的赛程设置，其实决赛早就应该录制了，之所以拖到这么晚，是因为导演和节目组都想尽可能地掌握观众的反馈，好在决赛中满足衣食父母们的预期。 而在决赛开始前，他们掌握的舆论风向一如预料——方绍兰！ 不管是电视机前的大妈，还是网络上的年轻人，都对方绍兰的夺冠呼声最高。 这和节目组的预期一致，毕竟这位大姐的决赛曲目他们都听过了，后劲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完全不输《人世间》！ 大家甚至预言，这期节目播出后，在网络上引起的舆论风浪和话题热度，将颠覆性地超过前面五季，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点，蒋明波是信的！ 但是他现在心态很不好，相当不好，因为看了昨天方绍兰的彩排效果！ 说实话，离他想象的炸场效果，还差得很远！ 有个词叫“名不副实”！ 以现在大众对方绍兰的期待，再加上这首歌曲的质量，如果她的决赛表演正常发挥或者是超水平发挥，那绝对是相辅相成，大爆特爆。 可要是她表现拉胯，没撑起来…… 那万众瞩目可不是什么好事。 观众的预期一旦落空，带来的将是负面舆论的狂烈反噬，尤其她还糟蹋了这么好的一首歌。 那网络骂名……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所以现在，蒋明波不光为自己的节目担心，也为这位自己一直欣赏的选手担心。 节目正式录制开始前，他专门到化妆间去探望，想要宽慰宽慰选手的情绪。 然而没想到，一推门，看见的是方绍兰平静如常的笑脸，此时正和老公孩子说说笑笑，整个人就跟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轻松。 唯一的反常，也就是略微浮肿的眼袋，不过也被化妆师的专业手法遮得七七八八。 蒋明波都愣了一下。 “方姐……” 方姐？！ 一屋子人都听愣了。 蒋明波却丝毫不觉得尴尬，继续笑道：“现在情绪怎么样，对今晚的比赛，有信心吗？” 方绍兰淡然一笑。 “导演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蒋明波笑了起来。 鉴于中华文化心口不一的习惯，他听懂了方绍兰的话外音。 说绝对没问题，那八成会拉胯。 说我尽力吧，那是有点信心但底气不足。 说我试一试，那绝对有两把刷子。 说你放心……这是真正的底气十足，奔着大杀四方来的！ 蒋明波相当于吃了一颗定心丸，感觉步子都轻快了许多，一张老脸又从包公笑成了宋小宝。 助理小刘看着他的变化，吓得瑟瑟发抖。 生怕他下一秒吐出一句：小刘，瞅你这损色，晚上来我房间。 …… 四点半，三位导师和两位特邀嘉宾全部到位。 两位嘉宾的人气不比三位导师低，是蒋明波依靠私人关系请来的，当然，节目组也额外拨了重金支持。 为的就是给决赛造势引流，搞一波大事！ 说实话，节目第六季想再多搞点钱，是不太可能了。 冠名商广告商都是一早谈好的，西柚视频那儿的合同价也早谈妥了，钱已经是个定数！ 但第六季节目的热度和收视率如果能大幅提升，这些数据，就将是第七季节目进行广告招商和与视频网站签合同时，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所以，节目组现在花重金请行业大佬坐镇，完全是放长线钓大鱼！ 请来的两位导师，一位是百亿影帝彭璋，地位类似于地球上的沈腾，是一位非常受年轻人喜欢的喜剧明星。 另一位则是当红小花胡君玉，形象气质和定位都很似赵丽颖，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在女性群体中很受追捧和欢迎。 如果请他们作为常驻导师，那节目组肯定出不起这个价钱。 而只是决赛特邀嘉宾的话，一期的费用，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 不过就这，星海台也是下了血本了，可见对这期节目的器重。 导演蒋明波自然不敢轻视，一通和导师们强调拜托，必定要把今晚的节目做到催泪与搞笑齐飞，把不同受众群体一网打尽！ 导师和嘉宾拿了钱，自然表示竭尽全力！ 下午四点五十分，全场就位，节目录制开始！ 星海台当家花旦钟明明在担任今晚的主持人，端庄典雅又不失风趣幽默的往那儿一站，立马收获了观众的热烈掌声。 前几分钟，自然要把花出去的经费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于是钟明明在台上游刃有余地，和五位评委尤其是两位特邀嘉宾好一顿互动，把现场气氛炒得极其火热，笑声一浪又一浪。 毫无营养地白话了十来分钟，这才回归正题，宣布决赛的比赛规则。 由于选手都是素人，而且都是不年轻的妈妈们，所以决赛的规则没有设置得特别繁杂。 就是六名选手抽签决定上台顺序，依次表演，每人表演完成后由5位评委和400名观众现场打分，现场公布分数！ 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这也是考虑到选手们才艺有限！ 如果再弄个初赛复赛车轮战什么的，选手们拿不出这么多节目，反而影响观感。 倒不如让她们拿出各自的看家绝活，是成是败就此一拼！ 规则宣布完，现场情绪突变，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刺激起来。 接下来，就是6名选手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台。 说实话，第六季节目的选手们质量本就不差，经过百里挑一地筛选到现在，那些煽情催泪的完成了使命都已经被淘汰，剩下的都是强者中的强者。 而到了决赛，所有选手都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拿出了自己最牛逼的本事。 跳舞的跳到极致，杂技的耍得极险，唱歌的把音飚到最高！ 全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欢呼雀跃的掌声，导师们一方面确实受了感触，一方面拿钱自然得干活，各种花式吹捧，一会儿煽情一会儿搞笑，观众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 林易在台下看着，好几次也被选手的表演带了进去。 然而等节目表演完，情绪抽离出来，他的表情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做个公正的评价——不惊不喜！ 跳舞的一直在跳舞，杂技的一直在杂技，唱歌的一直在唱歌，素人嘛，远不比一些多栖明星什么都会点。 而经过这么多期比赛，选手们能展示的都展示过了，到决赛实在玩不出什么花样。 这就好比很多素人喜剧节目，初赛时个个精彩，可一到复赛就各个拉胯，一方面准备时间有限，一方面初赛为了晋级，自然拿出了最大的看家本领，到后面肚子里就没新鲜货了。 《超级妈妈》第六季的决赛现场，也有相同的毛病。 有两组选手为了突破自己，甚至在台上铤而走险尝试之前尝试不了的动作，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节目效果是下来了，但是励志气氛上去了。 导师们再一鼓励叫好，现场顿时跟连线了感动华夏颁奖现场似的。 蒋明波在导播室看得十分欣慰。 但又觉得，还差点什么！ 这时，前五组选手都已经表演结束了，就剩6号方绍兰。 如果以后有记者问，那蒋明波会十分肯定地表示，方绍兰抽到6号绝对是巧合，节目组绝对没有进行任何暗箱操作！ 嗯，绝对没有！ …… 郑明明刚一念出方绍兰的名字，全场观众立即响起剧烈的欢呼，掌声如惊雷一般响彻！ 彭璋和胡君玉被吓了一跳，导师席上，厉娜的脸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 方绍兰在这掌声中，穿一席华美的水晶流苏鱼尾裙缓缓登台，在追光灯的照射下，身上密密麻麻的水晶反射出五彩璀璨的光，让人挪不开眼睛。 作为节目组现在最器重的王牌选手，她的妆发也是花了大力气精心设计过的，整个人看起来既典雅又明丽，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了十岁。 舞台侧边，林海潮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老婆，错愕了许久。 有一瞬间，他感觉坐上时光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部队里身板挺拔的精神小伙，而方绍兰还是个可爱清纯不晓世事的女大学生。 那时候，真美好啊…… 当然这种感觉也就存在一瞬。 下一刻，他就从恍惚中抽离出来，看着台上顶多只有二十七八的老婆，而自己，历经岁月早已发福，实实在在是个中年人了。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而再一扬首，蓦地神色一怔！ 舞台上那个美丽的女人，明亮的眼神穿越人海。 对着他甜甜地在笑。 37.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方绍兰在舞台上站定。 正式的表演之前，照例有个导师互动采访的环节。 “哇哦，台上这位小妹妹，你走错地方了吧？” 石文涛夸张又刻意地笑道。 这话一说，全场立即哄笑，导师们也纷纷调侃。 方绍兰跟着笑起来，浅浅鞠躬：“各位导师好，我是35号选手，也是今天决赛的最后一名选手，方绍兰。” 观众十分捧场地鼓掌。 郑沛东笑道：“方绍兰，不怪文涛打趣，刚才你一出来，我还真是没认出你来！你这身打扮也太仙了，看起来最多三十岁！” 方绍兰刚要致谢，一声惊呼抢在前头。 “什么？” 嘉宾彭璋一脸惊讶，五官乱飞地喊，“三十岁？我没听错吧，你说台上这位选手年纪超过三十岁？别逗了你！” 彭璋说得一本正经，愣是叫几个导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是观众们懂得捧哏，现场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这时，四位评委才知道这厮又在刻意搞氛围，大笑起来。 石文涛煞有介事道：“彭老师，我给您介绍一下，台上这位选手就是《人世间》的原唱方绍兰，今年已经整整40岁了！” “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唉，我们节目组所有信息都是真的，可不带作假！” “好家伙，这……这哪像啊，这看着比我还年轻呢！” “人家本来就比你年轻好嘛！” 嘉宾胡君玉笑着插一句嘴。 现场又是哈哈大笑。 彭璋出道多年，现在已经46岁了，是五个评委里年纪最大的。 当下借着话头，很自然地带着大家玩了一波年龄梗。 最后还抖了一波激灵，大喊：“那个，蒋导，你们节目的造型师水平可太牛了，不行不行，我得挖走给我也返老还童一下。经纪人，赶紧把微信加一下！” 现场又是一阵前仰后合的爆笑，这一波话题才结束。 石文涛控场问：“方绍兰，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决赛准备了一首新歌，上次在我节目里，还故意卖关子不肯透露，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当然！”方绍兰笑得沉静。 “那歌名叫什么？”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这是歌名？” “对！” “哇哦，听名字就……很令人期待的样子！” 石文涛真心赞叹。 郑沛东见缝插针道：“何止是令人期待，简直就……我不剧透了，大家静待表演吧！” 至此，石文涛也不再卖关子，把舞台交给方绍兰。 掌声响起，灯光暗下。 舞台上，只有一道追光从头顶洒落，在方绍兰的周身打下一圈暖黄的光影。 看起来孤独，又热烈！ 心脏剧烈跳动的十秒沉默，现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 终于，音乐传来。 清脆的慢速钢琴，灵动又低沉地响彻偌大的演播大厅。 四百多号人的耳朵，一瞬间被抓住！ 两个回合后，悠扬的小提琴突然加入，在清脆空灵之余更添缠绵悱恻。 只这一个前奏，就深情入髓，勾得人泪腺大动，眼泪有要造反的趋势。 “漂亮的编曲！” 胡君玉心道。 作为当红演员，她也在公司的安排下唱过两首电视剧主题曲，对歌曲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原本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她不禁对这个表演不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慢速钢琴加柔情小提琴，让她几乎断定，这必是首走心的催泪大作。 然而短短10秒后，背景突然喧闹了起来。 只一瞬，灯光亮起，吉他、贝斯、架子鼓、和声……整个舞台深处竟然满满当当站了二十来号人。 而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所有乐器一起发功，燥热的摇滚气息突兀地闯入了由钢琴小提琴营造的宁谧情绪中。 热烈与安静，躁动与平和，两种情绪看似矛盾，却意外地和平相处，让人在耳朵怀孕的同时无不眼前一亮。 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喧嚣几乎要把电视台的楼顶给掀翻！ 狂响许久，群众的热情才随着吉他架子鼓的平复，而一齐回落下来。 情绪又回归宁静。 至此，舞台中心的歌者还未开唱，长达一分钟的前奏就已带着听众的心坐了一圈过山车。 刺激、惊险、满足，却不过瘾。 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方绍兰这才抬起头，眼睛里盛放着满天星光，两手捧着面前立架上的话筒，动情开唱： “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 眼前的你竟如此激动 黑暗中，世界仿佛已停止转动 你我的心不用双手也能相拥……” 简单一小节，说的就是现在。 歌手在舞台上，还未开唱时，听众的欢呼雀跃就已将她淹没。 灯光昏暗，世界不复存在，台上台下的距离被音乐所弥合。 大家在感动中彼此相拥。 “如果有一天，我迷失风雨中 我知道你会为我疗伤止痛 也许我们的世界 终究有一点不同 可是我知道 你将会陪我在风雨中……” 唱到这一段，方绍兰的情绪就已经有些失控了，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下才稳住了声线，保持了高水平的情绪营造和能量输出。 对歌词中的表述，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同身受！ 作为一个歌手，她从未真正红过，低谷期长达15年。 这15年的风雨，是那首《月色渐浓》，以及听歌软件上许多老歌迷们的留言陪她度过的。 虽然大家并不相识，但凭借这首歌，所有人一起共度风雨，拥抱生活。 于是，她等来了今天，等来了万众瞩目的此刻。 于是，她唱：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就让我们，把爱留在心中 也许有一天 我老得不能唱也走不动 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 唱完这一段，泪水如瀑布一样从她的眼眶滑落，声音也有一丝丝颤抖。 然而这颤抖的声线，并未造成高音和技巧上的失误，反而让浓烈的感情更加直接地，传递到满场四百多人的心中。 方绍兰站在舞台上，用这样一首感动又炙热的歌，告诉全世界： 我回来了！ 我还在这里！ 所以，大家为我再一次舞动双手吧！ 我听着声音，知道你在我面前，就在那个角落！ 人生匆匆，潮起潮落，我们都经历了很多很多。 但对音乐的渴望，对梦想的追求，你我都始终不曾放弃。 这一刻，方绍兰真切地明白了心中所愿。 这些年，家庭幸福人生美满，她自以为对音乐的梦想已经模糊甚至淡忘！ 她以为，即便此生不能再站上舞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一刻她才发现，生活和梦想是两条平行线，不会因为一条的圆满，就掩盖另一条的缺失。 所以，她在这一刻，宣告了积压心中多年的炙热。 大家为我欢呼鼓掌吧，把你们对我的喜爱和眷恋放在心里。 从今天开始，我将继续追求我的歌手梦，一直到老得唱不动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放弃。 我会用我幸福从容的微笑，告诉全世界。 有梦相伴一生，我活得值得！ …… “感谢你和我患难与共 感谢天，我的心有你能懂 感谢在泪光中，我们还能拥有笑容 虽然在此刻 我们必须暂时互道珍重……” 决赛的舞台唱出这样一段表白，最是应景不过。 沉寂15年，因为有这个舞台，我才能有机会用这样一首歌，来表达最深沉的感谢。 感谢那为数不多的歌迷，这多年一直默默鼓励。 感谢在场的观众，给予人至中年的我这样热烈的掌声。 感谢老天爷，始终明了我积压心底未曾言明的梦。 感谢我自己，今天还能有勇气站上台，笑着追逐想要的人生。 感谢所有，感谢这三个月来的相遇。 虽然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各自分离。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 …… 也许有一天 我老得不能唱也走不动 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 唱完最后一句，满面泪痕的方绍兰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与此同时，侧台的四名和声同时唱起最后的副歌。 全场观众，包括导师席和嘉宾席，一起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丧失理智，疯狂地鼓掌和呼喊。 “方绍兰……方绍兰……” 歇斯底里的喊叫。 震耳欲聋的器乐。 喧嚣狂躁的掌声。 渲染极致的情绪…… 偌大的演播大厅，四百多号人全部失控，不止是歌者，不止是娱乐圈的明星，而是每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在这歌声里，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追逐梦想的苦痛。 沉沦生活的迷茫。 深夜辗转的挣扎。 无可奈何的认命…… 一首歌，把所有人埋藏心底、故作遗忘的那个执念、那份渴望、那腔热血，七分钟的时间翻了个底朝天，又毫不怜惜全部倾倒了出来。 他们不是在为台上的方绍兰喝彩，而是在为台下渺小又脆弱的自己鼓掌。 现场，情绪如雾，响动如雷。 掌声、欢呼声、喊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才沉寂下来。 然而停歇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巨大的怅然若失，让负有控场职责的导师石文涛和主持人钟明明都一齐失语。 人山人海的演播大厅，数百号人一齐用此刻的沉默，悼念那早已逝去再不复回的…… 梦想！ 38.夺冠 等方绍兰唱完，乐队的演奏还未结束，林海潮就带着林骁和林小雨上了台，分别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至此，全场所有人仍站立着，疯狂鼓掌、欢呼、喊叫。 许久才停歇。 钟明明也是情绪起伏厉害，用强大的职业素养才展现出得体的微笑，自如地开始控场。 “感谢方老师的动人演唱……呼，大家都冷静一下！” 钟明明见方绍兰情绪还不稳，便面向台下的郑沛东，问：“郑老师，这首歌你早就听过了，对吧？” 郑沛东点点头。 “的确，绍兰在我的工作室录的，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录一遍大家一起哭一遍，搞得整个录音棚跟在办丧事似的！” “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感动的情绪这才一扫而空。 “也就是说，我们马上能听到这首歌的正式发行版了，是吗？” “不错。已经和星光音乐谈好了，就在这期节目播出的第二天，零点准时上线！” “哇哦……” 钟明明赞叹，全场又是掌声。 等掌声停息，她才大方笑道：“让我们预祝这首歌在新歌榜上取得好成绩。现在，我们先把视线转移到舞台上。” 顿了顿，她问道：“让我猜一猜，方老师，这首歌不会还是您儿子写的吧？” 方绍兰笑得端庄，不卖关子，点了点头！ “是的！” 全场所有人，嘴巴同时张成“o”字形。 嘉宾席上，彭璋吓了一跳。 “等会儿，等会儿！” “怎么了，彭老师？” “我没听错吧，这歌是你儿子写的？” 这话是问方绍兰。 “不错！” “‘也’是什么意思？上次那首《人世间》，也是你儿子写的？” “对！” 方绍兰越发骄傲，由这首歌引发的心弦凌乱已经翻篇。 彭璋吓了一跳。 石文涛大笑打趣：“彭老师，看来你不太关注我们节目啊！” 彭璋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太震惊了。我这人听歌不多，但那首《人世间》，还有这首歌，都让我特别感动。我还以为肯定是什么大师级的音乐人创作的，没想到……” 说着，眼睛落在台上，定格在方绍兰旁边的帅气小伙子身上。 “这是你儿子，对吗？” “呃……对！” 方绍兰看着身边的老大林骁，知道彭璋误会了，但又不好解释。 毕竟，这还真是自己的儿子！ “小伙子，你太厉害了，天才，绝对的天才，我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彭璋很是感慨道！ 林骁：？？？ 他想解释，但是手里又没有话筒，急得满脸蚯蚓爬！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老二给陷害了。 刚才在台下，林易就在那鼓捣，说：“看老妈哭的，多可怜啊！一会儿她唱完了，咱们都上台，一人给她一个拥抱！” 一家人当然义无反顾地答应。 可等要上台时，这厮却不见了！ 林骁现在简直懵逼！ “林易你…逼！你给老子等着，看我一会儿不弄死你！” 心里发狠劲，表面上还要装作没事人。 郑沛东知道彭璋误会了，却一句话也不说，坐在导师席上嘿嘿地笑。 虽然林易没跟他交代过，但连续两次乌龙，想也知道这位少年天才是有意为之。 不管是为了什么，但林易不火，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好事一件！ 他要真火了，各大音乐公司必定闻风而动趋之若鹜，那到时候自己这小公司能不能签下这尊大佛，可就难说了！ 舞台上，钟明明不明就里，也顺着彭璋的话头开始采访林骁。 林骁脸都黑了…… 方绍兰见状忙道：“各位，我家老大不太会说话，不如我来说说这首歌给我的感受吧！” “当然，当然！”钟明明忙道。 “这首歌，怎么说呢……我在看到歌词的时候，就已经感动得不行，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觉得儿子特别懂我！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方绍兰感慨起来。 林海潮在她旁边，揽了揽她的肩，两人相视一笑。 她继续道：“如果不是和我朝夕相处的亲人，我觉得没有人能写词这么写到我心里去！ “我真的很感动，也很骄傲，虽然作为一个歌手我不成功，但是作为一个妈妈，我真的，真的特别自豪！” 全场掌声！ 郑沛东忙道：“绍兰，你这就谦虚了，就你今天的表演，我从一个专业音乐人的角度，能给你打满分。如果这都不叫成功，那什么叫成功？” 方绍兰浅笑鞠躬，平静致谢。 “这首歌的歌名叫《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对吧？”石文涛问。 “是的，石老师！” “这歌名，好像是代表着某种宣言！” “不错！” 方绍兰笑得柔和又坚定，“一方面是想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大家以后能一直支持我。” “哇哦！” 全场掌声。 石文涛假模假式地感叹：“方绍兰，你这话很有深意啊，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要正式进军歌坛了吗？” 方绍兰笑容一顿，目光突然变得尖锐，毫不避讳地扫过导师席的正中间。 作为唯一的一位女导师，厉娜坐在那里，现下脸色煎熬又尴尬！ “不是进军！” 方绍兰淡然道，“是重回！” 全场愣了一瞬。 郑沛东领头，所有人一起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人群之中，厉娜的脸色难看极了！ 然而面对无处不在的镜头，她又不得不摆出一副真诚祝福的样子，站立起身，面带微笑，为舞台上的女人送去并不真心的掌声。 现在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自己的严防死堵下，这个女人是怎么一步步从素人大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难道就因为她能生，生了个这么会写歌的儿子？这还有天理吗？！” “以后当歌手都不看天赋，不看努力，看谁会生孩子好了！！” 厉娜简直快被气死了！ 但也知道，大势已成！ 方绍兰拿冠军简直是毫无悬念的事，即便自己肯豁出去投零票，也无济于事！ 因为这在所有人心中，已然是众望所归。 此时，前五个选手的票数都已经公布，就差给方绍兰投票后，冠军即可诞生。 本来是最有悬念，最紧张刺激的环节。 可所有人愣是一点都不激动，连钟明明在台上例行的各种卖关子，都显得稍显做作。 最终，票数公布。 全场屏气凝神五秒！ “496票！！” 钟明明用情难自控的尖叫声揭开了最终的悬念！ “哇哦……” 庆祝的音乐和群众的欢呼同时扬起，现场的气氛再一次被掀翻。 四百名观众每人一票，五位导师每人20票，总票数500票！ 方绍兰一人斩下了496票，比第二名高出了整整60多票。 如此大比分的胜出，即便是对结果毫无悬念的观众，也还是惊愕不已！ 方绍兰恍惚了一瞬，再次和家人以及竞争对手们依次拥抱，然后从彭璋和胡君玉两名特邀嘉宾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垂垂打落，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所有人都等着她发表获奖感言。 她捧着奖杯，好半天，招手把丈夫和孩子们叫到身边。 “这个奖杯，属于我们一家。”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站在舞台上唱歌，在一座小城市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但我的生命里每天都有歌声、有掌声、有冠军奖杯！” “我的歌声，是我在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时的幸福哼唱，认真收拾我们的小家，为老公和孩子们准备可口的饭菜，是我最幸福的事。” “我得到的掌声，是老公无条件的爱护，永远事事以我为先，尊重我，保护我；是孩子们不吝辞藻地夸赞他们的妈妈，觉得我是他们的骄傲。” “我的冠军奖杯，就是老公眼里的好妻子，孩子们眼里的好妈妈，他们给我的每一个亲吻，对我的每一个微笑，这些都是属于我至高无上的荣誉勋章！” “作为一个女人，我拥有女人们最向往最渴望的一切，我很幸福，也很满足。” “现在，我站在这里，拿下这座奖杯，将以此作为起点，重新追求我的歌手梦想。 “这也是我的老公和孩子对我最大的期望，他们无所谓我是明星，能不能开演唱会，他们在乎的只是我开不开心，人生是否会留下遗憾。” “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我会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走下去。” “谢谢大家！” 言毕，退后一步，朝着宽阔的舞台和座无虚席的台下深深鞠躬。 所有人再次起立，毫不吝啬地欢呼鼓掌，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 “方绍兰……方绍兰……” 这一刻，荣耀与感动，同属于你我！ 39.一个老熟人 节目录制结束，现场一片萧索。 由于是录播节目，现场当然没有大批记者围着，方绍兰作为冠军，几个导师和嘉宾也只是和她简单寒暄，然后就各自奔前程。 蒋明波算是为数不多真心恭喜她的，上前来和她说了好久的话。 林骁没耐心掺和大人的事，从下台起就一直在搜寻林易的身影。 好半天，他才在一个摄像大哥那里，找到了认真脸交流远近景切换技术的林二狗！ “林易！” 一声大喝，有如平地一声雷！ 林易吓得浑身一激灵，转头，对上了老哥威武霸气的眼神。 当下裤裆一凉，感觉下一秒就要上演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他撒腿就跑！ 奈何体力相比于长跑队主力的林骁来说，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没跑两步就被逮了个正着。 林骁一手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一手不停地抽他的后脑勺，一边抽一边骂： “臭小子，又给我挖坑，又给我挖坑，你老实承认自己是词曲作者，能死！能死……” 偌大的演播大厅，就听见那边传来“咚咚”的巨响。 工作人员各忙各的，顺便投来疑惑的眼神。 林海潮看见了就当没看见——这场面看了十几年，早就免疫了。 最终还是方绍兰出于慈母之心，打断蒋明波的侃侃而谈，过去把林骁提溜开。 “干嘛呢，又欺负弟弟！” 她厉声呵斥！ 林易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被抽木了，现在老委屈了。 “妈，我疼……” 瘪着嘴，直接扑进了老妈的怀里…… “啊——” 一声痛叫！ 林易颤抖着抬起头，脸被刮得通红——差点被老妈裙子上的流苏水晶给扎死！ “噗！” 林骁看他装惨不成偷蚀把米，直接乐出了声。 其他人也毫不避讳地爆笑。 …… 一家子正是其乐融融，一个身影突然靠近。 “绍兰，好久不见！” 一家五口闻声回头，就见是个高大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 方绍兰和林海潮当场脸色一变！ 林易看见这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说不上来的眼熟。 辨了半天，蓦地一口凉气直接吸到肺里！ “这不是……那天老妈书里掉出来照片上的男人吗？” 林易瞠目结舌！ 一瞬间，脑子里蹦出了各种狗血淋漓黄金八点档的三角纠缠戏码，甚至开始怀疑这男的是不是才是自己的亲爹！ 后来发现他是双眼皮，自己和林骁都是单眼皮，觉得不太可能。 可转念又一想！ “万一是aa呢？” 林易……简直服了自己！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方绍兰和林海潮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立升，好久不见！” 方绍兰自在地打招呼，伸出手。 贺立升顿了顿，露出笑容，与她轻轻一握。 “恭喜你啊，拿了冠军！” “谢谢！” 两人神色平静，气氛有些许生疏，又有多年老友才有的熟络。 在他们俩之后，林海潮小眼眯着！ 跟个老怨种似的。 林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总感觉老爸的头顶……绿油油的！ 打过招呼，贺立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方绍兰趁势把丈夫和三个孩子依次介绍，而对贺立升的描述，则是“星海的老朋友”。 林易心中冷笑。 “书里藏人家照片，这是正经朋友？” 贺立升听着这描述，表情有一瞬间的落寞，随即又笑得温和。 这时，方绍兰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立升笑道：“在网上看到你唱《人世间》的片段，知道你在参加这档节目，想着怎么也应该到现场来支持一下你，所以……就来了！” 林海潮在旁边，小眼死死夹着这个又高又帅的儒雅大叔，咬着牙，整个人气得跟河豚似的。 “我还没死呢！！” 他心里在咆哮。 方绍兰倒是坦然，再次道谢。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要不……我请你们一家吃晚饭吧，就当庆祝你夺冠！” “啊？这……” 方绍兰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提议，有些为难。 拿眼睛去征求丈夫的意见。 贺立升见状，也忙转移视线，笑道：“海潮，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我作为东道主，尽一下地主之谊，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林海潮都快气死了！ 这不挑衅吗？这不是挑衅吗？！ 好半天没说话。 三个孩子在一边站着，表情各自精彩！ 林易充分感知到这三人之间刀光剑影的复杂气场，一颗八卦雄心砰砰跳得厉害，就遗憾手里没点瓜子可乐爆米花啥的！ 看热闹不得劲儿啊！ 林小雨虽然不知道照片的事，但一向鬼灵精怪的她也觉察出猫腻，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扑腾得厉害。 就连最憨最傻的林骁，这时也隐隐觉察出不对。 侧过头问：“我怎么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林易冷哼一声！ 可不怪嘛，这俩男的保不齐哪个才是你亲爹呢！ 这时，林海潮大方道：“那就让你破费了！” 贺立升洒然一笑，说着见外见外，就打电话安排去了。 林易侧过身，给老爸竖起大拇指！ “敞亮，老爸！” “滚一边去！” 林海潮没好气道。 刚才那场面，他除了答应还有别的选择吗？ 男人之间，拼的就是个面子！ “他贺立升都不嫌磕碜，我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赢家有什么好怯场的！” 抱着这个念头，他才咬着后牙槽答应了这突然的饭局邀请。 五人离开电视台，贺立升的牌面就体现出来了——锃光瓦亮的一辆名牌保姆车停在门口。 三个小孩直眼的工夫，车门打开，贺立升请大家上车，方绍兰和林海潮自然要客气客气，让主人先上！ 贺立升也不矫情，直接上车，坐在了中间座椅的里侧。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这辆保姆车是七座车，除去司机，副驾一个，电动车门左右两侧各一个，后排三个，装一家五口加贺立升，是足够的。 但尴尬就尴尬在，贺立升坐在了电动车门处，方绍兰站在门口。 一下子上车也不是，不上车也不是！ 林骁对这尴尬局面丝毫不觉，傻乎乎地道：“这人还挺有钱的，到底什么来路！” 林易没好气：“你爹！” 林骁瞪眼：“？？？”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易上前一步打开副驾的门，把老妈推了上去。 “妈，你晕车，坐前面吧，视野好点！” 方绍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了进去。 林海潮瞪大了小眼睛。 他还没从尴尬里抽出身呢，就发现局面已悄然化解，顿时心情舒畅。 侧过头，给了二儿子一个wink。 林易也礼尚往来地回了一个wink。 父子俩差点yue出来！ 林易拉着哥哥妹妹坐了后座，林海潮最后一个上车，和贺立升一起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贺立升都要骂娘了！ 本想坐在这儿和方绍兰叙叙旧，现在…… 他瞥了瞥旁边的胖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放着身边一个大活人不理，隔着副座座椅和老朋友喊话，也不是那意思啊！ 最终，贺立升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和林海潮聊天。 “老林，最近怎么样啊？” “还行！” “还在开影楼吗？” “嗯！” “生意还行吗？” “凑合！” “……” 几个来回后，贺立升实在找不到话题了，于是只好沉默。 他这一不说话，车厢里顿时安静如鸡。 明明满满当当坐了七个人，却一个说话的都没有，甚至连手机的亮光都找不到！ 那场面……老尴尬了！ 迟钝如林骁，都在最后排的登基位觉察出不对劲，一张脸憋得像便秘。 凑到林易耳边，小声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易凑过去。 “动物世界看过没？” “啊？啥意思？” “两只老虎较劲呢！” “啊？” “……” 林易实在跟这傻子说不着，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我是不是亲生的还有待考验，反正你肯定是亲生的！” “哈？” “这大叔看着就精明，肯定生不出你这种傻儿子！” 林骁：？？？ 40.爸妈们的老黄历 车里气氛尴尬到抠出一座鸟巢。 但下车到了饭店包间，气氛还是在老友重逢的叙旧中回过温来。 林易也终于在三人的闲聊中，弄清楚他们之间的老黄历！ 贺立升现在经营着一家名叫“旭升音乐”的经纪公司，规模不算大，旗下只有六个歌手，他是唯一的老板。 旭升音乐成立只有4年，在此之前，贺立升一直在星海首屈一指的音乐公司“青禾音乐”任职，职业是音乐经理人！ 音乐经理人类似于娱乐圈的经纪人，不过他们主攻歌手经纪，自身也懂乐理——这是华夏国文娱产业极度发达后细分出来的产物！ 方绍兰是贺立升入行后带的第一个歌手，两人是星海理工大学的校友。 1997年，17岁的方绍兰初入大学！ 在那一年的校迎新晚会上，天生歌喉嘹亮的她，凭一首以高音闻名的《云边》惊艳全场，在这个一向男多女少的理工科学校，产生了不小的轰动！ 彼时的贺立升已经大四，刚刚和青禾签了工作合同，但尚未离校。 那一晚，他正好也在学校大礼堂，看着舞台上的妹子毫不费力把高音飙到天边，顿时惊为天人！ 当天晚上，他就主动留下了方绍兰的联系方式，然后用持续半年的时间，说服她签约到青禾成为职业歌手！ 歌手这一行，天赋远比努力更重要！ 方绍兰虽然学的不是音乐类专业，但她那一口天生的好嗓子，从小就被亲戚朋友夸赞将来是当歌星的料，以至于连她自己也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站上大舞台，发光发亮！ 然而和音乐公司签约，到成为真正的歌手，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20年前的音乐圈，风气还比较淳朴，大家信奉靠本事吃饭，而不是所谓的流量、运营和炒作！ 方绍兰虽然天资出众，但没有专业背景，在演唱技巧和舞台经验上都极为缺乏。 所以和青禾签约后，头两年她都一直在接受专业培训，为发歌出道做准备。 贺立升作为她的签约经理人，自然全程陪同左右。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正常的精神小伙，两人朝夕相处下，他很难不对这个青春明媚、活泼开朗，长得又好看、唱歌又好听的姑娘动心！ 但他知道，方绍兰有男朋友，还知道那个人叫林海潮，是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 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不是他想，是没有办法！ 因为在他们的日常对话里，这个人总是三不五时地出现，而每次提及，方绍兰都是一脸幸福甜蜜。 真应了郝建那句“现在表面上看是两个人，其实是三个人”…… 林海潮和方绍兰自幼相识，父母都是安余国营电厂的职工，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 一路相伴长大，打打闹闹、青春明媚，两人的成长岁月里都是对方的影子！ 虽然认识时间很长，但那个年代风气还偏保守，二人也直到上了高三才确定恋爱关系，度过了一段青涩又美好的青春岁月。 高考后，方绍兰成功考上大学，但林海潮却以几分之差落榜，选择了应征入伍！ 两人开始了长达上千公里的异地恋。 虽说华夏国经济发达，位居全球之冠，但两人一个是穷学生，一个是受部队管束的军人，自然不能时时刻刻想见面就见面。 所以这异地恋谈的，也甚是艰难。 在这种环境背景下，方绍兰每天和一个又高又帅还温柔体贴的学长朝夕相处，自己男朋友却连电话都打不了一个…… 这落差，让青梅竹马的感情也遭到了些许挑战。 大四那年，贺立升在方绍兰生日当天表白了。 而那天，原本说好要来陪她的林海潮，部队临时有事爽约！ 生气又伤心的方绍兰，面对贺立升低声下气地请求，也不是一点点动心都没有！ 毕竟她也不是神人！ 但在短暂的恍惚后，她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的爱意，连夜跟辅导员请假，坐火车来到千里之外的部队…… 把林海潮叫出来就是一顿梨花带雨的暴打！ 当晚，两人头一次，不太和谐地和谐了！ 方绍兰把贺立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林海潮没有理由怪她，只是懊悔自己缺席四年的陪伴。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申请退伍，放弃了在部队的大好前途，只身来到星海。 面对两人青梅竹马又坚如磐石的感情，贺立升自负身家出众、帅气有才，也只能选择投降认输。 自此，他不再言及对方绍兰的感情，一门心思地经营她的歌手事业。 而那边，久别重逢的年轻恋人，怀揣着如胶似漆的甜蜜和对美好未来的期待，开始了他们在异乡的新生活！ 两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方绍兰一边忙毕业，一边准备出道。 在贺立升的操持下，公司越来越认可她的能力，开始着手给她筹备出道专辑！ 前途一片大好！ 可偏偏这时，她怀孕了！ 然后一连三年，林骁、林易两个大儿子跟着急投胎似的接连蹦出，把老妈的音乐事业耽误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贺立升跟公司各种力保，她这种英年早婚连生两胎的行为，早就被青禾雪藏了，哪还有后面发专辑发单曲的机会。 后面的事，林易都知道了！ 那张名为《人间》的专辑被厉娜挖走，老妈只落得一首成色一般的单曲，而且发行后市场反响平平。 很快，方绍兰和青禾的合约也到了期。 至此，青禾彻底放弃了她，完全没有续约的打算。 而一线城市的生活压力、两个儿子的养育成本，也让她终于放弃了坚持多年的歌手梦，安心和丈夫回到老家安余，过起了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 一直到现在！ 这其中种种，有一多半是林易在酒桌上听来的，一小半是老爸老妈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峥嵘岁月。 还有一些小细节，则是他自己结合上下文理解猜测来的。 纵观整个故事，他莫名有些唏嘘，对贺立升也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这人是个君子！ 作为一个帅气有才的富二代，他身边肯定是不缺女人的，这种情况下还能对彼时的老妈情有独钟默默守护，这种纯情人设简直反人类！ 林易自问自己做不到，要是他在那个局面下，有一百种方式让小姑娘就范！ 贺立升非但没有，甚至求爱不成后，依旧尽心尽力地辅佐方绍兰的事业，简直是高能人类的典范！ 不过话说回来，林易更为老爸老妈的罗曼史而感动！ 他们虽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都认可赞同，但感情的事，哪是“般配”“合适”四个字就能概括描述的。 感情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最终能修成正果，彼此都付出了很多。 老妈多次提到过，老爸当年在部队很受领导器重，申请退伍被一再劝说挽留。 如果他当年留下，现在不说是个多大的官，至少安余这个三线城市是容不下的！ 可是为了女朋友，他还是毅然放弃了大好前程，而且这么多年从未主动提过。 而老妈，在星海这个物欲横流的大都市，在娱乐圈这个令人眩晕的大染缸，面对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富二代的真情诱惑，也始终坚守内心。 甚至后来，在自己最有希望成名的时候，发现怀孕也是义无反顾地把孩子生下来。 生了一个还不够，紧接着又生了一个，把自己的梦想和事业毁了个彻彻底底，这么多年也毫无怨言！ 林易没有开天眼，不知道他们遭遇过多少挫折和困难，但想想一路走来肯定是不容易的。 而在这长达20多年的感情生活中，两人偶有拌嘴，但更多的是相互温暖、彼此扶持，把这个小家庭经营得风风火火、蒸蒸日上…… 林易很难不动容。 越发觉得，自己真的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岁月美好得让人不忍前行。 当然，这种感慨也就出现了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就被两个中年男人勾肩搭背拜把子的激烈画面给打破！ “我跟你说，立升老哥，我林海潮活到现在41岁，谁都不服，就服你！” “你服我？你服我什么？” “我服你是个正人君子，当年对我老婆有心思，但始终保持朋友的距离，一点坏水没使！你是这个！” 林海潮醉眼迷离地竖起大拇指！ 方绍兰当着孩子们的面尴尬到不行，桌子底下直踢他，却一点用也不管。 贺立升笑道：“老弟，这都不叫事！咱都是体面人，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当年我喜欢绍兰，绍兰不喜欢我，那就勉强不来，是不是？咱不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是不是？” “所以说，你是这个！” “你才是这个，你是真汉子，看你们这一家子多幸福，绍兰嫁给你，不亏！” “不说了，不说了，来来来，走一个！” “都在酒里了，走一个……” 林骁林易林小雨都看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刚才在车上互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斗气的，不是他们俩吗？ 怎么这小酒一喝小旧一叙，两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勾肩搭背左一句兄弟右一句哥们的……感情升温这么快吗？ 三人都给整不会了！ 别说他们，连女主角方绍兰都无语到极点，后来根本插不进话！ 最后，她见实在劝不动这哥儿俩，干脆带着三个孩子打车回家了——怕再待下去，看着两人当场拜天地！ 那就太辣眼睛了！ 41.录取通知书到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家子发现，老爸一晚上没回来。 方绍兰打了半天电话才找到人，然后得知，那拜了把子的两兄弟昨天就近找了间酒店，开了一间房住下了。 一间房……住下了……住下……了…… 林易一下就想到了很多强人锁男、男上加男的画面…… “真的太邪恶了！” 方女士对这个局面倒是坦然得很，带着三个孩子吃早饭。 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方女士刚开始语气还算平静，后面就跟股市蹿红似的，声线持续走高。 “是吗……好好好……感谢感谢……” 她眉飞色舞地应和着，把旁边三人听得无比好奇。 不一会儿，电话突然递到林易面前！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杜明后，顿时心中了然。 接过电话的同时，心头起了一阵恶趣味！ “喂，老师好！” 当前模样甚是乖巧！ 电话那头，杜明的语气难得的热络：“林易，恭喜你啊，星海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来了！ “你小子真是，不声不响地被这么好的一所学校录取了，竟然瞒得一点风声都不漏，太不地道了。 “我这些日子还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劝你回学校复读呢……” 林易憋着坏笑，只是听着不说话。 杜明高兴一阵，语气沉静下来。 “林易，你跟老师说说，你是怎么被星艺录取的？这学校今年的分数线是498，可比本科线还高了32分呢！” 林易笑了笑。 “唉，也没什么，就是实力太强，那学校死乞白赖非要招我进去，拦都拦不住！” “……” 电话那头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沉默了！ 这头，方绍兰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横着白眼让他别乱说话。 杜明好半天回过神，尬笑了两声！ 其实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超级妈妈》后面的比赛他有关注，作为一个语文老师，他无法从专业的角度欣赏《人世间》的曲子，只是觉得挺好听的！ 但那歌词，实实在在叫他赞赏！ 虽然方绍兰没说明这歌是哪个儿子写的，但现在林易收到星艺作曲系的通知书…… 事实还不明显吗？！ 当下，面对这小子的年少轻狂，他也只是笑了笑。 “蛮好蛮好，你能有这么个好去处，老师也为你高兴，恭喜你啊！” “老师，这都不算什么，你真要恭喜，应该恭喜我妈啊！” “哦？是吗？” “提前告诉您，我妈已经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节目在下周六播出，您记得收看哦！” 电话那头又是一愣，好半天才尴尬地续上话。 “哦……好、好，我一定看，一定看……” “谢谢老师的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你别忘了后天回学校领通知书……老师还有事，就先挂了！” 杜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林易忽视老妈的白眼，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突然觉得杜大头还挺可爱的！ 这一毕业，以后没机会再捉弄他！ 还真挺遗憾！ …… 定了第二天回安余的高铁票，方绍兰因为电视台还有一些备采没做完，暂时不能离开。 于是商定，让林海潮先带老二老三回去。 老大依旧留下来当助理——毕竟老妈现在大小也算个红人了，出去随时有被路人要签名的可能！ 大家对这个安排都没意见，唯独林易有点小想法。 第二天上午出发前，他笑嘻嘻地凑到老妈身边。 “妈妈~~~” “有事赶紧说，没事赶紧滚！” 方绍兰看着儿子突如其来的撒娇，知道他肯定没憋好屁！ “有事有事！” “说！” “您看，是这样啊！我这再有一个月就上大学了，这一回去，同学聚会什么的肯定少不了。您看，是不是预支点活动经费，好让我和同学们依依惜别，友谊地久天长呢？” 方绍兰的眼睛谨慎地眯了起来。 “你要多少？” 林易见老妈没有直接骂人，眼神一亮，胆子大了起来！ 搓了搓手，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手掌！ 方女士的眼珠子立马瞪圆了！ 二话不说，低头找鞋！ “妈，妈，跟你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林易嬉笑着，赶紧把大拇指和食指收了回去！ 方绍兰这才把拖鞋扔下了，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拿出手机一通操作。 【收到老妈转账1000元！】 林易看着微信提示，满脸怀疑人生！ “才1000啊，够干……” 话没说完，又对上老妈的死亡凝视！ 当即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卑微地缩了缩脖子，拎着行李箱老老实实地滚蛋了。 去高铁站的出租车上，林小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啧摇头。 “你几个意思？”林易没好气问。 “可怜啊，真可怜！” “可怜什么？” “你这就叫费力不讨好！给老妈一路捧到冠军宝座，《人世间》还挣了一大笔钱，可到头来一点好处都没落着！” 大魔王突然压低嗓音，凑到他耳边道，“我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没有比你更惨的了，真给你们穿越界丢人！” 林易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连这小丫头片子都敢嘲笑我了吗？” “什么兄妹情深，都是骗人的！！” 真是气抖冷！ …… 转天，学校领通知书的日子！ 正值暑假，学校里清净得厉害，骤然返校的毕业生们一个个兴致高昂，给死气沉沉的学校增添了一抹生机！ 高三六班的教室，同学们散漫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距离上次填报志愿又是一个月不见，这次相聚，大家明显情绪更张扬饱满，可不知为何，一股毫无缘由的生疏，莫名地横亘在大家中间！ 同学们都有所察觉，但又不愿承认，于是越发拼了命地谈笑打闹，教室里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这个怪异的氛围，被林易的出现给打破。 当同学们看到他出现在门口，一个个脸上都是疑惑震惊，跟复制粘贴似的！ “林易，你怎么来了？” 贺子峰问出这句话后，才觉得不太妥！ 毕竟自己一向成绩比他差，却擦线上了本科，可他老人家却光荣落榜。 这一问，倒好像自己落井下石似的。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林易笑嘻嘻地回复！ “你不会是来办复读的吧？” “你才复读，你全家都复读！” 林易没好气，呛得贺子峰说不出话来。 其他同学仍然好奇，却没敢多问，确信林易的分数没大学可上，可又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最终，还是小太阳孟小渔抱着一丝希望，问：“林易，你……是来领录取通知书的吗？” 全班安静下来，所有人一起看着他。 “是啊！” 林易笑道。 “真的？！” 孟小渔激动地大叫起来。 “这还能有假！” “那你录取的是什么学校？” “嗯……” 林易正要回复，老班杜明和两个班干部抱着厚厚一摞录取通知书进来。 教室里顿时骚乱起来。 杜大头也不上讲台，就在同学们旁边的空桌边站定，笑得慈眉善目。 “同学们，今天是领录取通知书的好日子，相信大家都是期盼已久。 “在发通知书之前，我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高三六班，全班45名同学全部被本科大学录取，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全部过线的班级！”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即响起热烈甚至残暴的掌声。 “哇哦……” “太威武了……” “牛逼……” 可是喊声过后，大家又都疑惑起来，一个个心思活泛。 “林易不才考了425分吗，离本科线还差得老远呢，怎么会……” “难道是算错分了？不太可能吧？！” 杜明看穿了大家的疑惑，也不再卖关子，忙道：“林易同学，被星海艺术学院以特招名额接收志愿，并在一个月前的面试中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被星艺作曲系录取！” “哇哦……” 全班同学的嘴巴一同张成了“o”字形！ 所有人同时朝人群外泰然安坐的林易，投来了惊异又羡慕的目光。 林易眯着眼，表情平静，坦然地接受着大家的膜拜！ 然后教室里就不受控制地热闹了起来！ “林易，所以《人世间》真的是你写的？” “这还用问！要不是他写的，能被星艺特招吗，还是作曲系？” “对哦对哦！” “哇，好厉害，怎么之前不知道林易还有这本事！” “高人呐，高人呐！” “唉？上次谁说《人世间》要是林易写的，就直播吃屎来着？” “贺子峰呗！” 一句话提醒了全班所有人！ 霎时间，四十多双眼睛同时投向了发现不对劲然后试图隐身的贺子峰。 贺子峰：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时，大胖徐磊光急慌慌跑进教室，发现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你干嘛去了，来这么晚？”林易问他。 “嗨，我早到了，刚才肚子不舒服，去厕所先来了泡大的……” 话音未落，教室里立即传来一阵爆笑，把徐磊光弄得一头雾水！ 同学们又把目光对准了贺子峰！ “大贺，快去吧！” “直播就算了，我们不敢看，你自己吃饱点儿啊！” “你看大胖对你多好，怕你吃凉了，特意给你弄了热乎的！” “……”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无不笑翻在原地！ 贺子峰的脸黑得像锅底，跟个老冤种似的看着林易！ “这特么谁又能想得到呢！” 42.梦想啊，梦想…… 领完录取通知书后，紧接着就是热热闹闹、密密麻麻的谢师宴！ 原本，林海潮和方绍兰对老二的要求是能上本科线就行，没想到不仅上了，还上了重本。 而从艺术院校的角度来看，星艺妥妥的全国前二，这四舍五入一下，相当于进了清北了！ 夫妻俩当然乐得找不着北！ 再加上方绍兰刚刚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双喜临门，这谢师宴自然得大办特办。 林海潮直接拍板，在安余最大的酒楼包了一个大厅，摆上整整十桌！ 林易听到老爸的威武决定，感动得都快哭了。 “粑粑还是爱我的……” 可等他满怀期待地凑过去问：“老爸，我这考上大学，你没点表示吗？” 林海潮把眼一横。 “什么表示？” “嗯？？” 林易都给整不会了，急道，“老林，你别装傻啊！林骁前年上大学，你不还给他买了个6000多手机，后来又买了电脑，到我这没有了是吗？！” 林海潮自觉理亏，嘿嘿地笑了起来。 “老二，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打算搬到星海，星海的房价多贵啊……” 林易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再贵差你这一部手机钱？” “怎么不差？六千不是钱啊？！” “……” “再说了这次谢师宴，在凤凰酒楼定了10桌，花了三万多，这些钱不都是花在你身上的？” “那还收份子钱呢，你怎么不说？” “那不是还没收上来嘛！你是不知道，凤凰大酒店的谢师宴有多难定，咱们出手太晚，都排到8月下旬了……” 林易咬咬牙！ “下旬就下旬吧……那等份子钱收上来，你再给我买手机，我等得起！” “你这手机不是用得挺好嘛，干嘛……” 林易不等他说完，就把那充话费送的，屏都碎了的廉价手机高高举起！ 林海潮看完，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只好摆摆手，道：“行行行，等份子钱收上来，要扣掉办酒席的钱有剩，就给你买手机，行了吧？” “……” 林易彻底服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老爸凭什么能把影楼生意做这么大了，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 酒席定得贵，但家里都是些穷亲戚，正值暑假，来吃谢师宴多半一来一大家子，包个三百五百的顶天了！ 这能把酒席钱收回来，才有鬼呢！ 他越想越气愤，偏巧这时，林小雨嗦啦着冰棍优哉游哉地路过，还明目张胆地露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弃表情！ 林易更是被气炸了！ “这日子真特么没法过了！” …… 方绍兰回家后，一家五口都不闲着，开始到处参加亲戚朋友的各类宴席！ 林易要好的同学不少，都扎堆在这几天办酒席，谁的不去都不好！ 最后只能自己跑断了腿！ 连续奔忙了四天，这天周六，《超级妈妈》决赛开播！ 彼时的华夏，盛暑八月，炎热炙烤！ 闷热的天气全国各地一视同仁，即便是遥远的北方，白天气温也高达三十七八，毫无抵抗地落入了空调的统治！ 这种天气，人们都秉持一个信念：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如果可以，宁愿老死在空调房里！ 但并非所有人都的选择！ 环卫工每天照旧四点起床。 外卖员依旧顶着烈日在外面奔跑。 房产销售西装革履穿得严严实实，赔着笑脸带客户看房，一边走还一边拿传单给大哥大姐扇风…… 不容易的人有很多，大家为了讨生活，都已习以为常！ 唯有一波人，在这个异常闷热的夏天，头一次感受到生活的疲惫与艰辛！ 周景鹏是星海商业大学2020届的毕业生，出生在一个二线城市，家境算是小康。 毕业后，爸妈给他在家乡找了一份国企的工作，挣得少是少了点，但胜在轻松稳定。 家里车房都有，过两年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把婚一结，这辈子就算有着落了！ 然而周景鹏不愿意！ 他执意留在星海，追求自己的梦想。 至于这梦想是什么，爹妈不知道，毕业就分手的女朋友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为这事，他和爸妈吵了好几架，最后几乎断了联系！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留在星海！ 毕业前夕，他也曾不可一世、挥斥方遒，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可毕业后才发现，读着市场营销这个号称万金油专业的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最后这个城市容下他身躯的，是一个不知名的房产中介门脸，底薪2800，实习期提成减半！ 他觉得挺好！ 年轻嘛，谁没有个一穷二白万事开头难的时候！ 花1500租了个闷热异常的阁楼，300块买了身廉价西装，他昏天黑地地跑了一个月。 一单都没谈成！ 天气越来越热，他的心越来越冷！ 曾经给他做入职培训把饼画到天边去的老板，觉得自己又白花了一个月的底薪，看他越来越不耐烦，白眼瞪得花样繁多。 周景鹏只能更加努力卖命，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也不敢休息！ 可是很快，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今天，他用整整一个月的鞍前马后终于打动了一位大姐，要跟他签成入行以来的第一单。 可是把大姐带去店里，正商量合同细节的时候，师父突然出现，把他派去给另一名老销售送钥匙。 等他再回来，合同已经签完了，业绩算在师父的名下！ 周景鹏傻眼了！ 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却发作不出来。 面对师父一如往常的颐指气使，他最终选择了忍气吞声，接受了社会大学给他上的第一节课！ 今天晚上，他照例是店里最后一个下班，饿得饥肠辘辘！ 走到租住的老房子门口，找了家最常去的面馆，狠心点了一碗15块钱的牛肉面——在今天以前，他只敢点素面，顶天了要个荷包蛋！ 这个时间，店里已没了多少人，老板夫妇正在后厨洗洗涮涮。 不大的店面，只有柜台上悬挂的电视，传来喧闹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电视机的存在，只是安安静静地，面无表情地，一个人吃着面！ 突然，一个轻灵悠扬又凝重深沉的乐声，传了出来。 他一愣，抬起头。 电视上有个低着头闭着眼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周身遍布强大的气场。 电视右侧，竖着写有“《超级妈妈》第六季巅峰决赛夜”的字样。 他愣住了，忘了手里的面条，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 一阵金属感十足的伴奏过去，画面回归平静，温柔有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 眼前的你竟如此激动 …… 如果有一天 我迷失风雨中 我知道你会 为我疗伤止痛 ……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 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 也许有一天 我老的不能唱也走不动 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 和声响起，音乐激昂，舞台上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她的家人悉数上台，给她以最温柔最坚强的拥抱，观众席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镜头扫过去，无不是情难自控、泪难自持！ 周景鹏像被雷劈了一样彻底懵住，整个人不知所措！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有些慌乱，像是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骤然被人发现，成年人的要强让他觉得无比难堪，赶紧抽了两张硬邦邦的纸巾擦眼睛！ 可越擦，眼泪就流得越多，根本不受控制！ 最后，他放弃了，干脆拿纸巾捂着眼，一个人在原地无声地痛哭！ 这个无名的夜，这个寻常的角落，这首突如其来的歌……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把他那咽下去的委屈、藏起来的梦想、咬碎牙的隐忍、无人说的孤单，一股脑全翻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得满地都是！ 以至于他想视而不见，想故作轻松，都不行！ 周景鹏越想越难受，最后完全无法自控，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出声！ 梦想啊，梦想！ 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又傲慢地梗在那里作祟，逼着我在这冷漠的都市独自打拼！ 梦想啊，梦想！ 你为什么这么霸道，让我想堕落沉沦、想自甘平庸，都彻夜难眠、无法为继！ 梦想啊，梦想…… 老板娘听着外面的响动，有些意外，撞了撞正准备点火抽烟的丈夫。 那一脸疲惫的汉子抬起头，嘴里叼着的烟抖了抖！ 点了两下火，没点着！ 他顿了顿，干脆把烟和火机都放下，系上围裙又拧开了灶台开关！ 几分钟后，周景鹏哭累了，还捂着脸抽泣！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面前的凉面被撤了下去。 然后，一碗满满的、热腾腾的面条推到他面前，上面盖着厚厚一层酱牛肉！ 周景鹏一愣，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鼻子又一酸！ 本想说声感谢，嗓子却哑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干脆不再开口。 筷子挑起面条吹了两口，气息都是颤抖的，眼泪又流下来，和着滚烫的面条无声地往嘴里送！ 梦想啊，梦想…… 43.秦芳菲的好奇心 这一夜，世界注定难眠！ 早在周景鹏经历情绪大起大落之前，网络上，这首《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就已经开始展现其摧枯拉朽的魔力！ 不到八点，就已经有无数网友慕名而来，抱着手机或平板守在了西柚视频前。 星海卫视前期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 复赛舞台的一首《人世间》，在持续一个月的全渠道mv大力推广下，逐渐成了当季热门歌曲。 虽然方绍兰这个名字还不太被人熟知，但《人世间》已然开始出现各大餐饮店里，网络上更是一大片忠实粉丝跪求出音乐资源！ 在这一波成功的热度营销下，《超级妈妈》的名头也越来越火。 而随着上周五晚上新一期《相逢有约》的播出，广大网友对决赛舞台的期待，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甚至吸引了许多路人网友进来，在西柚视频的节目官方页面下各种打卡！ 进入新的一周。 决赛的各种预告片、催泪片段以及《给所有》小段前奏及演唱，继续在电视和网络上反复宣传营销。 到决赛播出时，《超级妈妈》这档受众年龄层次极其固定的节目，已然以一种黑马姿态强势出圈，占据了各大网络平台的重要位置。 微博里，决赛未播，《超级妈妈》就上了两个热搜。 虽然排名都不太靠前，但对于一档几乎判定为“糊了”的节目，简直是从乞丐到撕葱的跨越！ 西柚视频嗅着风向，连夜紧急制作了《超级妈妈》决赛专题，放在了网站的首页。 就是那种一点进去，和“电视剧”“综艺”“电影”排一排，而且在这些分类之前，颜色和字体都十分突出的超超超c位！ 足可见网站器重和节目热度！ 和星海台成三足鼎立态势的京州台、番茄台，这一下直接看傻了眼！ 在今天之前，三家电视台虽然竞争激烈、彼此不服，但星海台一直是个千年老三的存在！ 主打节目《超级妈妈》的它，受众是中老年妇女，而京州台和番茄台的风格主要是娱乐明星，受众多为年轻人，这两家才斗得最厉害！ 星海台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秃鹫，只能捡他们两头猛兽吃剩的腐肉吃！ 可现在，这周六的黄金档，各家电视台王牌综艺播出的时间段！ 局面发生了诡异的转折！ 两大电视台花重金打造的综艺节目，众星云集、受众广泛，一向都牢牢占据各大视频网站的牌面。 可就在两家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崛起的一档煽情催泪妈妈档节目给打趴下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超级妈妈》的热度和话题度已经成了鼎沸之势！ 京州台和番茄台的大佬经过短暂思考后，作出了同样的决定。 ——默默装死，暂避锋芒！ 在这个圈子里，不管是影视音乐还是综艺，各家公司各家卫视之间的竞争都有一条铁律。 那就是：与天斗与地斗与同行斗，绝不与观众斗！ 如今，广大网友对《超级妈妈》决赛舞台的期待值，已经超过了所有综艺。 如此热度，仅靠星海台卯足了劲的宣传是肯定达不到的，能有今天的局面，《人世间》这首歌的成功出圈是主要原因。 星海台既已挖到了宝，观众的注意力和期待值也纷纷交付，这就不是其他电视台再作妖能够扭转的了！ 好在，决赛了！ 一档综艺热度再高，决赛过后顶多再维持一周时间，就会彻底翻篇！ 到下个礼拜，又是京州台和番茄台的天下！ 出于这种考量，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纷纷装死。 这一夜，本该综艺节目百花齐放的视频网站，陡然成了《超级妈妈》的登基封神之夜！ 晚上八点，决赛视频准时上线。 秦芳菲本来在排练厅练舞，趁着休息的时间打开手机插上视频，打算看一看林易的才华到底有惊人！ 她很少看综艺，这种妈妈档的节目更是一向不沾。 现在之所以感兴趣，是上次在室友的强行安利下，看了第四期《人世间》的演唱片段，并在匆匆一扫的镜头里，发现了一张熟脸！ 是林易！ 她很惊讶，在看到后面得知这首歌是演唱者的儿子所写，她又瞬间了然！ 一个能写出《我的祖国》那种大气磅礴又缠绵悱恻的曲子的人，写出《人世间》一点也不让她奇怪。 尽管，节目里并未明说，他就是方绍兰口中的词曲作者！ 但，秦芳菲有了自己的判断，而且十分坚定！ 出于对学弟才华的欣赏，再想起半个月前，这位小帅哥对自己如鱼得水的“调戏”…… 一向对男生献媚冷漠如霜的她，竟罕见的心泛涟漪！ 面对室友极力邀请她一起看决赛，她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自己却跑到练舞房偷偷地看。 秦芳菲点进视频时，时间是八点零五分。 虽然提前充好了会员，但视频开头还是有一段“好物推荐”，叽里呱啦又蹦又跳，看得人心烦！ 点击关闭，视频才进入正题。 然后，浩浩荡荡的弹幕不防备飘了出来。 “为方绍兰而来！” “为《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而来！” “为《人世间》选手而来！” “……” 满满当当，占了整个屏幕！ 秦芳菲吓了一跳！ 要知道，现在才八点过五分，这期视频上线也就刚刚五分钟而已！ 竟然就有了这么多弹幕！ “不是说，这节目只有中年妇女才会看吗？怎么热度这么高？” 她不太理解，也没多想。 这时，视频还在回顾上一期的内容，弹幕已经有了新的内容！ “直接跳到1小时24分！” “方绍兰姐姐在1小时24分！” “听了个前奏过来，已跪，入坑不亏！” “听完了，哭掉了半条老命，现在打字手都是抖的！” “以后我就是兰姐姐的死忠粉，谁都不要拦我！” “刷完一遍，特来打卡，准备二刷！” “奈何我没有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不知道说什么，大家去听吧，真的！” “……” 铺天盖地的弹幕，几乎全是溢美之词，激动又感慨的情绪从屏幕里溢出来！ 秦芳菲越看越奇怪，锋利的柳叶眉轻轻皱起。 “真的有这么好听吗？” 她越发好奇，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将进度条拉到网友预告的位置！ 弹幕画风突变，满屏的“前方高能”！ 舞台清空！前奏开始！ 喧嚣的摇滚元素与轻灵的钢琴和小提琴完美结合，让人眼前一亮。 世界再次恢复平静！ 情绪泛滥的歌者动情开唱，一字一句，都钻进人心。 …… 不知不觉，一首歌听完了！ 秦芳菲愣在原地！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眼泛波涛，忍了许久才没滴落下来！ 手机屏幕，已然被密密麻麻川流不息的弹幕所攻陷，几乎看不见视频里的人，也看不清到底发了些什么字！ 秦芳菲听到后面的采访，这才把弹幕给关了。 这时看到，一个和林易长得有几分相象的年轻人站在台上，被揭秘为《人世间》和这首歌的作者！ 她立即皱起眉头。 “不对！不可能是他！”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作了这个评判！ 同时断定，这两首歌肯定都是林易写的！ “那他为什么不上台呢？不在现场吗？” “不可能！这一次不在现场也就算了，连续两次都不在？” “而且上次明明出现在镜头里了，为什么没有上台，也没有承认？” 秦芳菲越想越觉得奇怪，而越奇怪，对林易此人的好奇心也就越浓烈！ 在这个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待了两年多，她见多了各种绞尽脑汁、处心积虑想出名想上位的事情，追名逐利几乎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 有风头不出，有名气不占的人，林易是头一个！ 关键，这风头和名气还不是蹭来的，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心里评价，冷艳的瓜子脸浮起一抹柔和的轻笑。 对这个学弟的关注度，不可思议地浓烈了起来！ 44.什么爆了？ 8月16日，零点！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在星光音乐准时上线。 星光音乐作为华夏国最大的音乐播放平台，是所有音乐人发歌、打榜、出头、翻红的必争之地。 每天上线的各类音乐资源数不胜数！ 市场份额决定说话底气！ 那些天王天后在媒体面前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可在星光音乐运营部的小职员面前，却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的！ 一周前，当《给所有》交到星光音乐，运营部的人看到演唱者和创作者都是新人，态度相当之冷淡！ 要不是制作人挂着郑沛东的名字，很大可能，他们连听都不会听，就直接拒绝签合作！ 毕竟在星光，最不缺的就是音乐资源，各种独立音乐人、小众歌手和素人音乐爱好者挤破头想在这上面发一首歌，最终成功者也寥寥无几！ 华夏国文娱产业繁盛了二十多年，音乐市场早已饱和，a级好歌永远缺，但c级以下的歌曲，星光的曲库里简直不要太多！ 他们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底气！ 在听完这首《给所有》后，出众的品相和质量引起了运营部的重视，获得了总监沈颜秋拨冗一听的机会！ 沈颜秋对歌曲质量评价不错！ 但因为歌手和词曲作者都太不出名，所以即便有郑沛东推荐背书，最终，这首歌也只在“新歌速递”模块，拿下了一个不甚起眼的推荐位！ 推荐词残暴又直白：《人世间》演唱者全新力作！ 放上推荐后，后台设定16日零点准时上线，运营部就没再管了！ 一直到前两天，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在星海台的运作下，这首歌未播先火。 众多网友知道《超级妈妈》决赛播出后，这首歌就将在星光音乐上线，消息不胫而走，数万人找到这个推荐页面开始留言打卡！ 然后，硬生生弄了个小高潮出来！ 运营部总监沈颜秋一看，乐了，觉得有点意思！ 他最开始就觉得这首歌品质不错，就是歌手和作者没有知名度，所以综合考虑，才只能拿到个一般般的推荐！ 可现在，局面显然不同于他的预料！ 凭借多年的市场经验，他敏锐地嗅到，这首在他心里被评为b级的新歌，很有可能大爆！ 于是当即拍板，拿出了首页封推的超高曝光，点进app就能看见的那种！ 这可是天王天后发新专辑才会有的牌面，连郑沛东都吓了一跳，感觉受宠若惊！ 在星光音乐和星海台的强强联合曝光下，《给所有》的热度越来越高，推荐页面下的留言短短三天就破三千，都是粉丝们对这首歌的期待，以及《人世间》赶紧出数字音乐的摇旗呐喊！ 15日，晚上8点，《超级妈妈》决赛在西柚视频准时上线。 9点一刻，电视台准时播出！ 不到晚上10点，“方绍兰夺冠”的话题就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三，而且呈现出明显的上升态势！ 在这条热搜之后，还有一条“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的话题，排在第六位。 从10点到12点，短短两个小时，《给所有》推荐页面下的评论就迅速突破两万，而且还在增长！ 零点，新歌上线。 星光音乐后台，无人监控的显示屏上。 “在线播放”和“付费下载”两个数据，飞快地激增着。 …… 16日早上，七点半！ 林易被一个电话吵醒，扫了眼来电显示，起床气顿时有了去处。 “老郑你抽风啊，一大清早给我打电话？！” “老弟，爆了，爆了！” 郑沛东完全不把林易的态度放在心上，电话那头的兴奋顺着手机信号钻了过来！ “什么爆了，你蛋爆了？” “新歌爆了！星光音乐刚传过来的数据，从零点上线到现在7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20万，付费下载量达到四千！真的爆了！” 郑沛东抑制不住地尖叫！ 林易听完，也顿时醒了！ 穿越之后，他对星光音乐的付费听歌模式有所了解。 和地球上的qq音乐不同，这个平台听歌除了会员畅听以外，还有一个付费下载的模式，一般是2块钱一首歌。 花了这笔钱，即便以后不再进行会员续费，也可以一直听这首歌。 因为两种付费模式的差别，音乐公司在和星光音乐合作时，合同也是有各种版本的。 大部分的歌都又能付费下载又能会员畅听，而少部分天王天后的高品质新歌，才会只能付费下载。 至于这其中的比例，星光音乐自有控制和考量。 《给所有》和星光签的是普通合约，分成上，郑沛东的“旭东工作室”占付费收入的7成，另有一笔会员买断费。 由于这歌是新歌手新作者，所以这笔买断费不算高，只有8万块钱！ 这还是看了郑沛东的面子！ 林易听完郑沛东的汇报后，很快心里算了一笔账！ 歌曲上线7个小时，《给所有》已经给老郑带来了85600元。 而这些收入，方绍兰和林易拿5成，也就是4万多。 林易又背着老妈，从这5成里独拿1成，也就是8000多块！ 算完这笔账，他顿时醒了，起床气烟消云散！ “还真是好消息……” “那可不！” 郑沛东激动地喊道，“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四千的下载量是个什么概念，虽然听着不多。 “可据星光音乐去年披露的数据来看，众多一线大牌歌手，发布新歌24小时内的平均下载量也才三千多而已。 “以你妈妈的知名度，这个数据绝对是大爆特爆了……” 电话那头，郑沛东的吼声更高了！ 林易反倒很冷静！ 他对老妈爆不爆火不火的事情，根本不关注，因为这本就是毫无悬念的事情！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我那1成收入，什么时候能拿到？”他平静问道。 “啊？！” 郑沛东一下没回过神来。 好半天才道：“那个，老弟，星光那边是一季度一结，这……” 林易不说话了。 老郑很快察觉到电话那头的不爽，忙道：“老弟，你要是缺钱用，我可以先预支个几万块给你，反正以这首歌的势头，将来挣个百八十万的，根本不是事儿……” 林易皱眉，想了想！ “算了吧，按你们的规矩来！” 他道。 钱嘛，又飞不了，何必因为这事白欠老郑一个人情，尤其还是在这老男人对自己虎视眈眈图谋不轨的情况下！ 又絮叨了两句，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蒋明波又打电话来，兴致勃勃地通报了昨夜决赛的各种数据，反复用到了“破纪录”三个字！ 林易听得直乐！ 这老蒋也蛮有意思，节目都结束了，双方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身为导演的他，实在没必要向他们通报收视情况，尤其是向他这个“小屁孩”通报情况。 要知道在电视台的时候，他可没少给老蒋气受！ 现在他大张旗鼓地打电话过来，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实在太高兴，急需和人分享这个喜悦，那么创造这个奇迹的一家子当然是不二人选。 二是他心知肚明，虽然舞台上发光发亮的方绍兰，但要没有林易一连写出两首脍炙人口的大爆歌曲，方绍兰嗓音条件再好也只是个无人记挂的过气歌手而已，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所以老蒋清楚地知道——林易是他的恩人！ 不过谢恩的话又实在不好说出口，毕竟自己的年纪当这小子的爹都绰绰有余，还多次被他气得跳脚…… 于是老蒋只能通过絮絮叨叨的分享喜讯，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 林易听得分明，对这黑脸大叔的印象越发不错。 “蒋导，不用谢！” 他突然道。 电话那头，蒋明波蓦地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林易也没给他机会。 “不跟你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聊，挂了啊！” 就结束了对话。 电话那头，蒋明波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 一大早听了两拨喜讯，林易彻底醒了，准备吃个早饭出去浪。 可一出来才发现，老爸老妈远比他还忙。 两口子现在一个在阳台，一个在主卧，各种对着电话骄傲得意地推拒着亲戚朋友们的奉承客套和迎来送往。 电话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骁带着林小雨在客厅吃早餐，表情十分平静，显然是被折磨了一早上，已经麻木了！ “二哥，你真厉害，这么吵都能睡得着！” 小雨由衷赞叹！ 林易耸耸肩，表示这就是天分，毫无办法！ 一边吃油条，一边又琢磨该从哪儿弄点钱，给自己换个手机换身装备，好开学跟芳菲学姐并肩游园、感受干燥秋日的湿意呢。 正想得入神，老爸结束电话来到餐桌前。 然而刚一坐下，电话又响了。 “喂，黄老板……” “对对，是我老婆，这你都知道啦……” “什么，有位置了？上次不是说都订满了吗……” “哦，行行，那我一会儿就过去，咱们见面再细聊！” 林海潮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林易听出不对劲来，忙问：“爸，这谁给你打的电话！” “凤凰酒楼的黄老板！” “凤凰酒楼？给我办谢师宴的地方？” “对！” “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我们的谢师宴不是定在27号嘛，前面的日子都被订满了，刚刚打电话过来，又说有空档了，最快后天中午就可以，让我去定菜呢！” 林易眼珠子滴溜转了起来，很快了然一笑！ 这黄老板……有意思！ 45.挣钱有道 吃完早饭，林海潮就出门了，说中午不回来吃，约了人谈影楼转让的事！ 方绍兰的电话一直接到上午十点多，这才坐下来松口气。 林易赶紧端上一杯水，笑嘻嘻地献殷勤。 “哟，二宝今天这么好？” “看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好，不一直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吗？” “……” 方绍兰一脸无语凝噎！ 这时，一直端着手机嘿嘿傻乐的林骁突然蹦出一句：“现在是三伏天，小棉袄最没用了！” 方绍兰和林小雨直接笑喷了！ 林易白眼翻到爪哇国，恨不得一只臭脚丫子踹他脸上。 想了想，又打不过他，只能咬着牙忍住了！ 继续献媚道：“妈妈，我这马上上大学，是不是该给我置办点东西啊？” “什么？” “手机啊，我也不多要，跟林骁那样的就行！” “耶？” 方绍兰好不诧异道，“你不跟你爸说好了吗？办谢师宴收回来的份子钱，剩下的就给你买手机！” 林易的脸一秒变黑，豁然起身。 “好家伙，你们两口子逗我玩呢！” “这话怎么说的？” “一顿谢师宴能收多少份子钱，老师的不收，同学的不收，光靠几个亲戚，根本回不了本……” “那就没办法了！” 方绍兰摊了摊手，一脸无能为力。 林易简直无语！ “老妈，你也太不地道了。我这呕心沥血给你写歌捧你出道，现在你人也红了冠军奖杯也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 “唉，你可别这么说啊！” 方绍兰早有准备，一脸得意，“你写歌什么的，是你自愿的，我可没逼你！ “总不能因为这个，我就对你高看一眼拿你当心肝宝贝，那我成什么人了，把你当成名的机器啊？你妈我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你们仨都是我的孩子，我要格外优待你，零花钱生活费给你的更多，那大宝小宝怎么想，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怎么处？妈妈也很为难的……” 方绍兰说着，摆出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林易简直瞠目结舌！ “好家伙！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惹不起惹不起，都是人才！” 他心道。 连忙弃械投降，穿上人字拖就落荒而逃！ …… 在楼下小卖部一边嗦拉冰棍，一边琢磨该从哪里弄点钱。 这时，林小雨过来了，神色忧郁地在他身边坐下。 “我被你爹你妈针对还没撂脸子呢，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林易没好气道。 林小雨翻了个白眼看他。 “得了吧，你又不差钱！” “嘿！这什么意思，我不差钱我刚才……” “上次在郑沛东的公司，你们俩私底下签合同说回扣，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 林易一脸懵逼，手里的四个圈顿时就不香了！ 当下连忙嬉笑起来，用比夏天还粘腻的语气拉着妹妹的手左右摇晃。 “好妹妹，你最可爱最贴心最善解人意了，肯定不会把这事……”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爸妈的！要说早说了！” 林小雨心不在焉地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我妹妹果然是天下第一小天使！” “呵呵！” 林小雨翻个白眼，继续emo。 林易一震！ 这么好的敲诈机会，大魔王竟然没反应？！ 这得多大的事啊！ 他顿时正色起来，忙问：“谁欺负你了？跟哥说，哥揍不死他！” 林小雨摇摇头。 “没人欺负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林小雨犹豫半天，这才看着他道：“二哥，爸妈说我们马上要搬去星海，这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啊，怎么了？” 林易看着妹妹，有些意外，“你不愿意去？” “也不是……”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可是我这一走，以后不就再也见不到方婷和贾晓娜了吗？” 林小雨问得很真诚，心事也很具体。 林易却听得愣住，一颗心像是在一个深秋的晴天，掉进了柔软的棉花里！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虽然举家搬迁的事是爸妈定的，但其实从他强迫老妈参加《超级妈妈》起，就已经制定好后续的一切走向。 这个决定，他深思熟虑，把全家都考虑了进去！ 唯独漏掉了妹妹，看起来最不需要考虑的妹妹！ 小孩子的友谊看起来很无关紧要，站在家庭的角度，根本不值一提！ 可对于小孩子来说，那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林易停顿片刻，笑了笑，把妹妹的肩膀揽住了！ “那要不我跟爸妈说，今年先不搬了，你和爸爸在老家再留一年，等上初中再去星海？” “不！” 林小雨毫不犹豫地摇头，认真道，“我还是想和爸爸妈妈哥哥在一起！” 林易摸了摸她的头发，兄妹俩相视一笑。 “那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 林易狡黠一笑：“一会儿你配合我，咱们俩去干一票大的！等钱拿到手咱俩对半分，二哥偷偷给你买个手机，这样方便你和朋友视频！ “剩下的钱你存着，以后有机会，我就周末带你回安余见你的小姐妹，反正高铁三个小时就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林小雨的眼神立马亮了。 二话不说，拉着林易的手就往小区外走。 “二哥，走！” “去哪儿啊？” “你不是要去抢银行吗？我给你放风，你加油！” 林易：？？？ …… 虽然他的计划没有抢银行那么刺激，但从空手套白狼的角度，二者还真是如出一辙！ 当天下午三点半，兄妹俩出现在安余最大的凤凰酒楼里！ 这个时间点，酒楼里是最清净的时候，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服务员趴在圆桌上打瞌睡。 “你好，吃饭是吗？” 前台见两人进来，恭敬又懒散地起身问。 “订餐，你们黄老板呢？” 林易回话，一副认真脸！ 前台看一个毛头小子带着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些不信！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不多时，一个穿短袖衬衫的胖子出来，上来先把林易一阵上下打量。 “你好，你要订餐？” “你是黄老板？” “我们老板出去了，我是前台经理，订餐的事跟我说就行！” 林易笑了笑，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了！ 不动声色道：“这事啊，你做不了主，让你们黄老板出来跟我谈！” 胖经理刚要回话，他把手一伸，将对方打断！ “我是林海潮的儿子，我爸让我来的。你这么跟黄老板说就行！” 胖经理也不知道这个林海潮是谁，听得将信将疑。 可看这小伙子一脸泰然笃定，又觉得或许真的是老板的亲戚朋友之类的，当下不敢再多言，答应下去！ 不多时，一个满脸是坑的中年男人出来。 林易老远看他的气场，断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站了起来。 “你好，黄老板是吗？” “我姓黄，你是……林先生的儿子？” “对，也是方绍兰的儿子，哦，也是这场谢师宴的主角！” 林易皮笑肉不笑道。 黄兴龙核实了对方身份，立马露出一脸憨笑，十分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就把兄妹俩往办公室请。 泡上茶，黄老板才笑嘻嘻地问：“小兄弟，你爸爸叫你过来，是对后天的谢师宴有什么想法吗？” 林易和林小雨对了个眼神，淡然一笑。 “不是我爸有想法，是我！” “你？！” 黄兴龙很诧异！ “对，我！” 林易笑了笑，“黄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酒楼突然有档期给我们办谢师宴，是因为打听到我妈是方绍兰刚刚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现在是安余市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对吧？” “呃……这个……也不完全是……” 黄兴龙被问了个蒙头盖脸，一下子没兜住！ 林易摆摆手：“别紧张，你这么想很正确，我觉得你很有眼光！” “噢……是吗？” “当然！不过嘛……你要知道，以我妈现在的身价，你想拿她做噱头、打广告，给你这酒楼增光添彩，那我们可是要找你收广告费的……你还不一定出得起！” 黄兴龙一顿，脸色暗了下来。 “同学，这话……是你爸妈让你来说的吗？” “不！纯我个人想法！” “哦？” 林易笑了笑：“黄老板，别紧张，我不是来敲你竹杠的，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黄老板憨憨一笑没说话，心说你这竹杠都直接敲我脑门上了，还说不是？ “我啊，只是想提醒你，如果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你就把我妈的照片啊名字啊放出来招揽客人，那是侵犯名誉权肖像权的，这你知道吧？” 黄兴龙眯着眼睛，没说话。 “但是，我妈既然是明星，那接点商业合作也很正常……只要价钱合适！” 林易笑得一脸精明。 身边的林小雨却一脸恐慌：怎么感觉要把妈妈卖掉一样？ 黄兴龙这时道：“小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事啊，我还是跟你爸妈谈吧……” 林易早料到这一套，笑而不语，给林小雨使了个眼神。 小雨会意，立马戏精上身！ “哥哥，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这家店……” “你不喜欢？” “嗯，之前来这吃过饭，都感觉不好吃呢！” “哦，是吗？” 林易一本正经道，“那好吧！怎么说我也是这场谢师宴的主人，你又是爸妈最疼的小宝贝，咱们俩不愿意在这办，爸妈肯定拗不过我们！ “再说老妈现在这么火，随便哪家饭店酒楼，都能给咱调出空期来！没准老妈这一去打广告，以后地位直线上升，成为安余餐饮业新的no.1也不一定啊……” 林易说得云淡风轻，旁边的黄老板却听得冷汗直流，在两兄妹要霸气离开之际赶紧大喊： “小兄弟，慢点，慢点！咱有话好好说嘛，好好说……” 林易林小雨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得意的狞笑！ 古装片里雌雄大盗登场的bgm，在脑子里噔噔响了起来！ 46.老哥的烂桃花 在兄妹俩配合默契的一通连哄带吓唬下，黄兴龙老实多了！ 后面的谈判变得尤为顺畅！ 林易也没多要，就是让黄老板免费送了他们一场谢师宴而已，也就三万来块钱！ 出于回报，他会让老妈在舞台上献歌一曲！ 宴席结束后，这首歌的演唱视频归酒楼所有，以后想怎么播就怎么播！ 以方绍兰现在的身价，请她商演的出场费至少六位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凤凰酒楼挣翻了！ 黄兴龙也明白这个道理！ 要不然，今早也不会在得知方绍兰的身份后赶紧给林海潮打电话，并赶紧把给自家亲戚留的好日子让给了这家人！ 他图什么？ 不就图安余市出了个名人，这名人在自家店里办了酒席，以后好拿这事做文章打广告嘛！ 现在被林易一通连哄带吓，知道便宜没那么好占，这么好的机会又不肯放弃，自然就乖乖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离开酒楼，林小雨的阴霾一扫而空，现下心情大好！ “哥哥，你太厉害了，就这么三下五除二，挣到了3万多？” “这算什么，以后哥哥带你挣大钱，吃香的喝辣的，信不信？” “信！当然信，二哥最棒了！” 林小雨说着，眼轱辘一转。 又加了一句：“大哥也很棒，你们都是最棒的！” 林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跟这小丫头矫情。 “不过哥哥，我们这么出卖妈妈，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太好？” 林易气愤起来，“他们两口子占了我的便宜，名也出了，钱也挣了，回头对我一毛不拔，他们就是好人啦？” “这……爸妈也是想攒钱，尽快在星海换房子嘛……” “行啦，你不用替他们说好话，你都懂，我能不懂吗？” “嘻嘻！” “不过他们不给钱就算了，我们自己挣，这总没问题吧！横竖以老妈现在的热度，在宴席上肯定是要被亲戚朋友起哄唱歌的，要不然都下不了台！” 林易越说越得意，贱笑道，“既然她老人家要献唱，那就不能白唱，多少挣点，也算对得起我费尽心思把她捧红，是吧妹妹？” 林小雨被成功说服，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恍然道：“对对对，妈妈现在是大明星了，怎么能免费给人唱歌呢！还是你想得周到，哥哥，我支持你，就得要钱！” 林易大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 心想，你哪是支持我，你那是支持玛尼呢！ …… 雌雄大盗回到家，林骁还保持上午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端着个手机嘿嘿地傻笑！ 老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他们回家就招呼：“你们俩，赶紧换身衣服，咱们晚上出去吃！老大，你也别玩手机了，都看一天了，眼睛还要不要了，都赶紧的……” 小雨忙问：“妈妈，为什么今天出去吃啊？” 方绍兰又得意又不好意思地笑道：“还不是两个舅舅，说我拿了冠军，张罗着要给我庆祝庆祝！你外公和爷爷奶奶姑姑都来，咱们也赶紧过去，你爸开车来接咱们了！” 兄妹俩恍然，倒也没当一回事！ 老妈是家里的小女儿，出嫁前一直是外公外婆和舅舅们手上的宝贝，出嫁后也是各种关怀照顾、嘘寒问暖，三天两头地来看她。 小时候，林骁和林易甚至怀疑，爸爸之所以对老妈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怕表现稍有不好，就被两个舅舅按在泥里揍…… 虽然舅舅们都是一般人，不高也不壮，但大家在一个院里长大，林海潮对这两个大哥哥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顿庆祝宴，定在了老地方——凤凰酒楼！ 林小雨下车的时候心虚极了，不停地拿手去扯二哥的裤子，大裤衩子都快被扯掉了！ 相比之下，林易的脸色就坦然到像是卫生局领导下来视察一般，对老板黄兴龙的特意迎接视而不见，一点都看不出刚从这里敲了一顿竹杠的样子！ 林小雨心中敬佩：还得跟二哥多学习，这脸皮，真厚啊！ …… 一顿饭吃得极其融洽！ 虽然是两大家人，但彼此都认识，关系也好，自然不存在尴尬和隔阂之类。 当然，舅舅们的高兴和方绍兰成了大明星没关系，他们的激动和兴奋，完全来源于小妹的梦想成真，真心替她高兴而已！ 高兴之余，一大家子对林易的瞩目也陡然上升！ 在今天之前，林易在三兄妹中的存在感都是最弱的！ 老大是老大，出生就受到一大家子的忐忑和期待，连名字都起得极为用心！ 老幺是老幺，作为唯一的小女儿，在这个有重女轻男传统的大家庭里，自然又是所有人的眼珠子！ 相比之下，林易长得没老大那么帅，成绩也没哥哥妹妹好，还动不动在学校打架闹事，自然就成了大家庭里被长辈闲话最多的那个！ 可是现在，这个最不起眼的孩子，却以出其不意的才华震翻了所有人！ 大家自然惊骇异常，一晚上除了夸方绍兰，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各种“绝世天才”“一鸣惊人”的好话往外垒！ 林易倒是不以为意，插科打诨应对得宜。 林小雨却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她从没想过，现在却蓦地明白：这些年，大家对二哥，真的忽视太多了！ 一顿饭吃到九点，舅舅们还不尽兴，又拉着一大家子人去ktv。 三个老人不凑热闹，林海潮开车送他们回去！ 在饭桌上，孩子们还能得到长辈的些许注意，可一到这种中年人的主场，他们就迅速被抛到脑后——既抢不到话筒也插不上话，简直比发炎的扁桃体还多余！ 三人一对眼神，迅速开溜。 家离得不远，兄妹三人各自一根冰棍，踩着夜色踢踏回家。 马路上，路灯把他们摇晃悠闲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易和林小雨兴致勃勃地谈着今晚的事，讨论着家里长辈和没有出席的哥哥姐姐们，林骁却依旧抱着个手机，笑得跟个山炮一样。 林易觉察出不对来！ “林骁，你裤裆开了！”他突然大喊一声。 “啊？哪里？” 林骁吓了一跳，扭头看屁股，然后手机就被猝不及防抽走了！ 他醒过神，赶紧冲过去抢！ “林易，你想死啊，把手机还我！” “卧槽，卧槽……” 林易一边跑一边叫，表情兴奋得像亲眼目睹了西门庆在桌子底下摸潘金莲的臭脚丫子似的！ “林骁你可以啊，谈恋爱了都不跟我们说，也太不把弟弟妹妹放眼里了！” 林骁这时把手机抢走，又是一顿夹头抽后脑勺的常规操作！ 林小雨闻着八卦的热浪冲上来：“大哥，你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快把二哥放开，他都要被你憋死了！” 在小雨的解救下，林易才捡回一条狗命！ 两人一顿逼问，钢铁直男的老脸立马变得通红！ “没……没谈，还没追到呢！” 他不好意思地挠起后脑勺，笑得像个憨批！ 林易和林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疯狂旋转的八卦雷达，带着嘟嘟响声的那种！ 在两人的一通威逼利诱下，林骁才把妹子的情况如实交代！ 对方叫祝心遥，是星海交大一个大二的妹子，从入学起就被全校呆瓜们一致选入校园女神排行榜，至今仍稳居前三宝座！ 林骁和她不同系不同级，本来是没机会认识的。 好在，林老大虽然呆，但长得帅，嗓音也低沉好听，所以一直是校园各大晚会男主持的不二人选。 两人在一次元旦晚会上搭档主持，留了联系方式！ 祝心遥一向不缺追求者，林骁自从高中那青涩的初恋被老妈无情斩断后，就彻底丧失了求偶功能，面对心仪的妹子也不知该怎么下手。 所以两人虽然留了联系方式，但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直到最近，对方才莫名其妙地主动起来，时不时找他聊天！ 林骁说到这儿，老脸越发红了，一副木棉花也有春天的样子！ 林易听到这儿，却觉得这妹子才是春天本人——发春发得厉害！ 家里人都知道，林易是《人世间》《给所有》的作者，可外面的人不知道。 现在但凡听过这两首歌、看过《超级妈妈》的，多半都以为，林骁才是写出这两首歌年轻天才！ 这祝心遥，之前对老哥爱答不理，现在突然上赶着…… 林易很难不怀疑她的动机！ 但他也不想揭穿！ 毕竟老哥都20了还是个纯情处男，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谈恋爱嘛，又不是结婚！ 谁占便宜谁吃亏，这可不好说…… 把来龙去脉都交代了，林骁也不再藏着掖着，大胆凑过来。 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问：“林易，你看这话该怎么回啊？我都想半天了！” 林易扫了一眼。 【祝心遥：我中午睡觉做了个好奇怪的梦，竟然梦到在厕所上课[大哭][大哭]】 【祝心遥：我真是上课上傻了，你不许笑话我哦~】 林易眼睛一直，心里直呼卧槽！ 这妹子够豁得出去啊！ 对一个不熟的男生分享这种略带私密和害羞的日常，还又撒娇又示弱又卖萌的……简直是海王本王、绿茶本茶啊！ 想了想，当下狡黠一笑。 “你看，她跟你分享了一个囧事，让你别笑话她，对吧？” “对！” “但是你又不能当没看见，所以还是得直面问题！” “嗯……所以应该怎么回呢？” “要幽默！” 林易一本正经道，“妹子尴尬，你就不能让她尴尬，要幽默是化解她的难堪！” 林骁眼睛一亮，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拿起手机快速回复！ 林易好奇地瞥眼一看…… 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掉出来！ 【林骁：梦见什么了，学习吃屎吗？】 47.谢谢你的喜欢 回完消息后，对方半天没动静。 林骁一开始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幽默有趣发挥满分，过了一会儿也开始嘀咕。 “她怎么不回我了，是不是生气了？” 林易嘿嘿一笑，心说这是生气的事吗，这是杀人灭口的事吧！ “没有，你这么幽默，她肯定笑得太开心，忘了回你而已！” “是、是吗？” “肯定的，相信我！一会儿她就回你了！” 林骁将信将疑，脸色很不自然。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 【祝心遥：哈哈，你真幽默啊！】 林骁顿时一蹦三尺高，猛地一拍林易的肩膀。 “她夸我唉，你看，你看！” “看见了……” “林易你真行啊，哥以前小看你了，你真行啊！” “……” 林易和林小雨无语凝噎，都快哭了！ “一家子都聪明机灵，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二货？！”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大哥这傻样，深切地为将来的大嫂担心……当然，将来会不会有这个人还另说！ …… 两天后，谢师宴如期举行，场面十分隆重！ 黄兴龙抱着要把每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的原则，在这场给林易办的谢师宴上，极尽所能地突出方绍兰的身份。 不仅在“热烈庆祝林易同学被星海艺术大学录取”的牌子，特意注明“《超级妈妈》冠军方绍兰之子”的字样，甚至还在大厅入口处，摆了七八个等人高的易拉宝——上面印着方绍兰夺冠的海报！ 方女士看到这阵势，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考上了大学呢！ 她本想让老板赶紧把海报撤了，可一到现场就被各路亲朋好友围住合照，根本没有工夫，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谢师宴办得盛大而热闹！ 由于方女士本身就是安余一中的老师，之前瞧不起她的同事们，自然蹭着热度都要来恭喜一下，光老师就坐了满满两大桌！ 林易在班里人缘也好，十分符合他全班倒数第一的实力——人的精力不放在学习上，总是要在别的地方大放异彩的！ 于是同学也坐了满满三大桌！ 剩下5桌坐的是远近亲戚，都是一大家一大家子，愣是一个空位都不剩，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比办婚礼牌面还大！ 宴席过半，方绍兰一如全家预料，在群众的吆喝下上台演唱。 身为宴会主人，她自然不能让亲友扫兴，于是坦然上台献唱了一首！ 林易在台下给黄兴龙使眼色，对方十分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各种视频拍照设备早已就位！ 两人展现出了一副地下党接头的诡异气氛！ 一曲高歌，现场气氛到达高潮，满座亲朋无不叫好！ 角落里的黄老板听不出好赖，但已经开始畅想自家酒楼高朋满座、客似云来的美好明天了！ 下午三点，这一场热闹的谢师宴才在东倒西歪的宾主尽欢中宣告结束！ 林海潮夫妻在门口送别老师朋友，林易则在大厅里，继续招呼同学们。 林易现在在同学们心中的地位有点奇怪！ 之前他人气高是人气高，但在学校里，同学们还是主要以成绩好坏评判一个人的价值的！ 所以，虽然全班同学都愿意跟他玩，但心底里不见得就真心高看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成绩还是差，但考取的学校却在班上能排进前十，而且突然迸发的才华更是甩了全班同学好几条大马路。 这种逆风翻盘的剧情，再结合他之前一直出类拔萃的人缘，莫名就让他成了全班的精神领袖，比什么班长、学习委员要令人信服得多！ 于是乎，一场普普通通的谢师宴，骤然成了大家各奔东西的饯别宴。 大家莫名有一种感觉——过了今天，这高中生活算彻底结束了，他们的少年时代也彻底结束了！ 之前大家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到这一刻，浓烈的不舍和深深的感触，才涌上了每一个同学的心头！ 杯盘狼藉的大厅里，气氛顿时寥落下来！ 大家都心事重重地坐着，谁都不愿意走！ 最后不知是谁提议的，换个地方继续嗨，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响应。 于是同学们又转战ktv，没了大人的管束，啤酒饮料流水般上来！ 一伙人把对青春的不舍，对同学们的留恋，全部倾诉于歇斯底里的歌声和远胜酒量的牛饮里！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到晚上八点多，女生们先走了一波，几个莽撞喝多的男生也在其他人的护送下离开。 此时，包间里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又玩了一会儿，大家都累了，开始闲聊，最后扯着扯着，扯到林易和孟小渔身上来。 贺子峰打着哈哈道：“林易，你和小渔都在星海，这回没有老师和父母管着，总该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吧？” 这话一出，同学们立即大笑起来，纷纷起哄！ 孟小渔的脸立马红了，娇声大喊：“你们不要乱说……” 话虽然带着埋怨，可眼睛却忍不住往林易身上瞟！ 林易淡然一笑，翻着白眼道：“你们怎么这么八卦，一个个的，骚包！” 众人又起哄一波，这个话题才揭过去！ 又玩了一阵，所有人都没了力气，这聚会不散也得散了！ 时间太晚，男生们自然主动把女生送回家——护送孟小渔的任务，当之无愧留给了林易，没人敢跟他抢！ 林易无奈得很，也只好履行使命！ 他本想打车，孟小渔却说公交车没停，于是两人肩并肩，向深夜无人的车站走去。 夜色安静，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一盏一盏往前递送！ 开始，两个人都没说话。 孟小渔的心跳得极快，看着公车站越来越近，今天的心愿和平常截然相反。 之前都盼着，刚走到车站公交车就来了，今天却盼着，最好到车站公交车刚走，或者…… 永远不来！ 一种青春倒计时的紧迫感，促使她忍住害羞和忐忑，主动开口。 “要上大学了，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孟小渔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问。 “心情？一般般吧！” 林易回答。 “一般？一点都不激动吗？” “激动也有点……我们是艺术学校，美女学姐可多了！” 林易色眯眯地笑了起来。 孟小渔强行努力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愣了一瞬回过神，尴尬一笑。 两人不再说话。 夜风轻轻吹拂，送来远处小店的喧闹音乐和马路上汽车飞驰的呼啸声。 “林易！” 孟小渔鼓起勇气，再次把他喊住。 “嗯？”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林易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妹子会这么大胆！ “知道啊！” “所以……呢？” “所以……谢谢你的喜欢！” “嗯？” 孟小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林易没再多解释，继续往前走。 孟小渔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失落才涌上心头，可莫名的，又感觉如释重负。 当下洒然一笑，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正好，末班车到了，连话别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孟小渔很难不把这当作是命运给她的信号，之前盼了那么多次，公交车从未如期来过。 可今夜，它偏偏无比准时地到达了！ 她心中涌起丝丝不舍，可又很快将它丢弃在风中，和林易挥挥手就上了车，坐在了靠近马路中间的那一侧！ 直到公交车开了出去，她才赶紧坐到最后一排，通过后挡风玻璃看着逐渐远去的公车站。 好半天，林易都一动不动地在那站着，望着离去的方向发呆！ 孟小渔看着那个身影，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既然没得到他的喜欢，那得到这样一瞬间的失神与注视，也算是个比较圆满的句号了吧！”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舍和遗憾骤然减轻了许多！ 就像是不小心画在校服上的笔迹，经过反复搓洗变得很浅很淡，但总归是还能看得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 “就这样吧！这样已经很好了……” 48.操盘手林易 由于举家搬往星海的事已经敲定，8月的剩下半个月，全家都很忙碌！ 老爸林海潮刚谈好影楼转让的事，又开始卖房子，每天面见的人一波又一波，忙得昏天黑地的。 林骁作为老妈的临时助理兼经纪人，自从《超级妈妈》最后一期决赛播出后，他的手机就没停过，每天都能接到各大经纪公司打来的电话。 不是要签约，就是要谈商业合作。 在林易的指示下，他一概回复：“我妈现在在老家呢，过段时间回星海再谈！” 当然，态度要热情，言辞要恳切，还要把对方的条件和诚意一一记录，供方女士参考！ 其实方女士没什么可参考的，她对这事压根不上心！ 所以关于她老人家今后职业歌手的发展方向，全由林易一个人拍板决定！ 说来也奇怪，虽然《超级妈妈》决赛结束后，一家子对他的态度都丝毫未变，依旧拿他当傻儿子傻弟弟傻哥哥看待。 但在这件事上，大家态度出奇的一致，全都跪地乖巧脸听从他的决策安排！ 林易也自觉地接下这个重担！ 其实这事，他问过老妈的意见！ 方女士先是受宠若惊道：“没什么要求，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指望当什么歌王歌后吗？” 后来又说：“说实在话，现在你就是让我当什么天后大明星，我也不愿意干，太忙太累！我这都41了，折腾不了几年就老了，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三个宝儿多待在一起呢！” 最后表态：“所以要签约的话，我希望能签个更自由、更有主动权的公司，红不红无所谓，挣不挣钱无所谓，能让我偶尔有地方唱首歌就行！” 林易了然！ 老妈这要求虽然看起来不高，但对于满脑子都是经典歌曲，随随便便就能把她捧上天的林易来说…… 还真挺难的！ 他需要好好筹谋一番！ 最后林小雨，这段时间自然天天忙着和小姐妹聚会，经费嘛…… 凤凰酒楼黄老板的竹杠钱已经到手了！ 到八月底，林海潮的影楼已经出手，由于口碑不错、小城市认可度颇高，所以虽是紧急出手也拿到了不错的转让费。 至于房子…… 经过一家人商量，把另一套空闲的小户型卖了，现在住的这套大的还留着，以后逢年过节肯定还得回来。 要不然这一大家子一桌麻将都有多，两边老人那儿也住不开！ 如此一来，又有问题了！ 手里的钱不够了！ 原本拢一拢，凑个四五百万在星海买个小三室，还是差不多的！ 现在这套大房子不卖，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300万，就算是向亲戚们开口，顶天也就350万！ 三室肯定是没戏了！ 而且，房子也不是说卖就能卖出去，星海买房也不是说办就能办，都需要时间！ 为这事，林海潮两口子决定有必要征求一下三个孩子的意见。 林骁听完后很是不以为然。 “那就不买三室买两室呗！反正我住校，平常也不住家里，偶尔周末回去睡沙发打地铺都行！” 说完还加一句：“林易不也一样嘛，是吧！” 林易惊得干瞪眼！ “卧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拉上我干嘛？！” 林海潮方绍兰不置可否，难得去问二儿子的意见！ “老二，你觉得呢？” 林易笑了笑。 “就算不买三室买两室，现在钱也不够啊，咱家那小房子不还没卖出去吗？” “嗯，确实是，最快也得等两个月！” “可是再过几天，小雨就要开学了，这转学手续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两口子不说话了！ 林易也不卖关子，笑道：“好啦，这事我早想过了。房呢，咱还照三室看，住呢，还继续住咱们租的那个小两室。这边的房子，委托二舅帮着卖，咱们不在这儿耗着，这两天就出发去星海！” “那小雨转学的事呢，房子没买定，办不了手续啊！”方绍兰问。 “放心，钱会有的，手续也会办妥的！” 林易说得笃定，两口子却将信将疑！ 华夏国的户籍制度虽不似地球严苛，买房就能落户，落户就能上学，但流程不能错！ 没房没户的情况下，孩子转学是很难办的，除非有很硬的关系！ 这也是两口子发愁的地方，觉得二儿子的笃定，俨然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懂社会规则的天真！ 可是转天，郑沛东突然打电话来。 “绍兰，听说你们全家要到星海，小宝马上读六年级，要转学是吧？” “啊，是……”方绍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这样，我有个熟人在教育局，托他紧急办理一下，给宝贝安排在星海大学附属小学。那学校不错的，初高中都直升，你们什么时候到星海就带着宝贝去办一下手续吧，啊！” “……” 方绍兰一整个懵住，半天没回过神！ “哦，对了，还有！你们到星海肯定得置办房子吧，我估计你们手头有点紧，所以把《给所有》和《人世间》这两首歌的版权收益估算了一下，今年少说也有个200万！你到星海以后上我公司来一趟，签个字，这钱就可以拿走了！” “……” 方绍兰彻底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是这个现实世界会发生的事情。 等她回过神，郑沛东已经挂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她冷静了一会儿，大概也琢磨出味来。 倒也不必要把及时雨一般的郑沛东想得太世俗，但即便相信他是个仗义疏财的好人，能如此周到细致地提供如此帮助，那也肯定是有所图的！ 要不然，就成圣人了！ 至于图什么，那就再明显不过——签下林易！ 郑沛东的音乐工作室没有歌手经纪业务，公司的主要营生，就是攒一些音乐人写歌写词编曲制作，然后卖给各大音乐公司和一些独立歌手！ 所以，郑沛东肯定不会是想签她，而是看中了林易的才华，想把他囊入麾下！ 方绍兰想到这一点，态度立马谨慎了起来！ 涉及儿子的前程，这事可不能马虎，多少钱也不能让她动心！ 当晚，夫妻俩把在外面浪了一天的林易逮到房间，进行秘密审问。 开口就是：“郑沛东给小雨办转学，又给咱预支分成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林易平常道。 “你知道？那……那是你开口求郑沛东帮忙的？” “我求他？他求我好吧！” “……” 两口子面面相觑，脑门冷汗都下来了！ ——人家是《超级妈妈》连续六季的导师，在音乐圈也是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求你一个毛头小子？！你挺大个脸呐！！ 虽然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但一想儿子这突然蹦出的逆天才华，又隐隐觉得，或许……是真的？！ “所以，你决定跟他签约了？” “没！” 林易态度干脆。 夫妻俩对视一眼，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海潮道：“好，老二，这事你拿主意了，爸妈肯定支持你！一会儿就让你妈去回了郑老师，钱的事还有你妹妹转学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大不了在老家把六年级读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易意识到爸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莫名暖心。 当下笑道：“我不打算和郑沛东签约，但他既然要帮忙，你们也不用多想，心安理得地接受就行！” “那哪行！无功不受禄！”方绍兰正色道。 “怎么叫无功不受禄呢！两首大热歌曲的版权给他了，这还不够他占便宜的？” “话是这么说，可咱自己不也挣钱了嘛！合作归合作，人情归人情，他肯预支那么些钱给我们应急，已经算是仗义肯帮忙了，哪还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安排学校呢？” 林易憋着嘴，点了点头！ 故意笑道：“星大附小唉，星海排名前三的小学唉，你们一点都不心动吗？” 老爸难得一脸正色：“那也不能拿你的前途开玩笑！本来签不签约全凭个人意愿，可要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性质就变了！到时候你再拒绝跟他签约，就显得咱不懂规矩了！” 林易一愣，心窝滑过一道暖流！ 当下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笑道：“老爸老妈，郑沛东给的好处，你们就踏踏实实收着。虽然我不打算跟他签约，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他，这点你们放心！” “那怎么行……” “别犹豫啦！小雨这么聪明，要去了个普通学校，那不是可惜了！至于郑沛东那边……我保证给他的甜头，会比他帮咱的人情，要大得多得多！” 林易说得满脸笃定，可夫妻俩追问他的打算，他又怎么都不肯说。 两口子也就将信将疑，心里并不踏实！ 然而到第二天，郑沛东又打电话过来，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求他们接受自己的好意，甚至还说出“签不签约无所谓，交个朋友”之类的话。 方绍兰还是拒绝，可对方怎么也不肯罢休，最后都快哭了！ 她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并决定等事情办妥了提着厚礼上门致谢，不至于白欠一个人情！ 郑沛东听到方绍兰松了口，一颗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挂了电话，又赶紧拨通林易的号码，邀功请赏似的笑道：“老弟，你妈那边终于肯接受了，你看……” 林易洒然一笑。 “老郑，麻烦你了啊！” “哎哟，老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这不打我脸嘛……” “嗨，那不得客气客气！再说就算不跟你客气，也得跟花姐客气啊，这么短的时间把我妹妹安排进星大附小，她肯定也费了不少工夫吧！” “那也是应该的。你把那么好一首歌给了她老人家，这忙她愿意帮，我接得也踏实！” 郑沛东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憨厚！ 林易也跟着笑，心中了然！ 在自家户口都没落实的情况下，把妹妹转进星海最牛叉的小学读书，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有票子就能轻易摆平的！ 所以这事，他一开始就没指望郑沛东能办成，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混教育圈的大佬才有法子！ 顺理成章的，他想到了星艺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华璐芳！ 然而当前，他和花姐只见了一面，张这个口确实显得冒昧，就想到通过郑沛东这个中间人来促成这件事。 郑沛东刚开始不乐意，毕竟这事不算小，直到他看到了《我的祖国》的曲谱…… 当天下午就和华璐芳谈妥了，不到两天，事情办成！ 林易也说话算话，把完整版的谱子给老郑传了过去，并指定演唱者为华璐芳。 作为词曲作者，他只要这首歌数字版权的三成，其他演出收益，他分毫不沾！ 郑沛东吓坏了！ 他可不敢占曲爹这个便宜，一个劲地要求分给他所有版权收益的四成，直到听林易说不跟他签约后…… 他这才心里滴着血，接受了林易的大度条件。 刚开始有点失落不甘，但转念一想，三首如此品相的歌，说是保全了他后半辈子的饭碗也毫不夸张！ 他也就想开了！ 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家的庙太小，着实容不下这尊大佛！ 既然如此，能得他一句谢，落个好交情，他已经算是占了大大大便宜了…… ps：新的一个月了，看到这儿还没投资的，麻烦给个免费的投资吧，投资满100有个小推荐，对我这个小扑街很重要，麻烦各位大佬了。 当然，有推荐、月票、评论什么的更好了（疯狂暗示）~~ 49.各有盘算 8月底，一家子搬往星海。 临行前，全家回了趟家属院，跟两边亲戚和老街坊们叙旧，大院子里摆了好几桌，热闹了一整夜。 刚开始气氛还挺好的。 到后来，大家都喝高了，两个舅舅就开始拉着妹子的手哭，一边哭又一边笑，说自家小妹心愿达成，自家外甥也都有出息之类的。 这俩人一带头，几个老人也忍不住了，抱着孙子孙女开始掉眼泪，弄得现场跟丧席似的。 最后，在几个邻居的劝说下，一群中老年人开始莫名其妙唱歌，然后在曲终人散意兴阑珊中结束了这次聚会。 来到海城，一家子还住在上次租的房子里。 然后一家五口兵分两路。 林海潮带着林小雨去办转学手续，虽说关系都打点好了，但毕竟是外地转学，有很多程序要走，两人结结实实跑了三天！ 林易林骁则跟左右护法似的，陪着老妈见了一波又一波经纪公司的人！ 三人没有提前商量，但又十分默契地，谈判过程完全以林易为主导，方绍兰和林骁打辅助！ 第一家约见的公司，是老东家青禾！ 半个月前接到青禾抛来的橄榄枝，而且打电话的还是之前的熟人，方绍兰是十分惊讶并且惊喜的。 要知道，虽然15年前她在青禾没有如愿出道成名，但青禾对她也是实实在在投了银子培养的。 是她自己不珍惜机会，连生两胎自甘为家庭妇女！ 从这个角度，青禾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反倒是她对青禾有些亏欠！ 所以，接到青禾的电话，方绍兰甚至有些感激涕零，当时就要答应会面。 然而却被林易拦住了——倒也不是拒绝面谈签约，而是等一等！ 方绍兰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经过这几个月，她现在对老二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最起码娱乐圈方面是这样的！ 所以最终，她把见面的时机推到了9月份。 青禾那边的态度很不高兴。 不过等他们前脚刚下高铁，后脚，对方的电话还是准时打了过来。 至此，林易觉得时机成熟，答应了和对方见面。 双方约在一家比较私密的茶馆，方绍兰母子准时到了，对方反倒姗姗来迟，晚了十分钟才有一个中年男人落座。 “绍兰，好久不见啊！”男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秦哥……应该叫秦总了！” 方绍兰自如回应！ 在老妈的介绍下，林易知道这人叫秦放，是青禾艺人经纪部的总监，手底下管着三十几号二三线歌手，同时捧着五个一线天王天后！ 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 由他出马，也可以看出青禾对老妈的器重！ 两人叙了一波旧，秦放就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绍兰，你现在面子可够大的啊，约你见个面还得等半个月，一点不给老朋友面子！” “秦哥，看你这话说的！我是确实有事回老家了，没故意装腔拿大！”方绍兰笑道。 “真回老家了？不是晾着我，偷偷在跟其他公司接触？” “看你这话说的，那哪儿能啊！” “那就好！” 秦放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红了，有天才儿子坐镇，都瞧不上青禾这小门小庙了呢！” 说着，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林骁。 听着秦放话里带刺儿，方绍兰尴尬地笑了笑，虽有些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客套寒暄。 林易却没了耐心。 当下往椅子上一靠，平静道：“秦总是吧！这面也见了，旧也叙了，谈正事吧，我妈刚拿了冠军热度正高，现在挺忙的！” 秦放一怔！ 刚才光顾着敲打方绍兰偷瞄林骁，压根没注意旁边还有个年轻人，脸色颇为桀骜！ 他心情不悦起来！ 本以为方绍兰会顾着他的面子，训斥两句这不懂事的儿子，可没想到她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句话都不说！ 秦放更不高兴了，却又不好说什么，黑着脸把合同推过去。 方绍兰不动，林易接了过来，随意翻了两下，就把合同又扔下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把秦放都摔懵了！ “秦总，这就是你们青禾的诚意吗？” “这……绍兰，我是跟你谈还是跟你儿子谈啊？”秦放彻底不会了，压着火气问。 方绍兰也有点脸面过不去，但还是硬着头皮笑道：“秦哥，我现在一把年纪了，什么也不会。合同的事啊……还是听我家老二的吧！” 秦放瞪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怕她说听大儿子的也行啊……听这么个小屁孩的？！ 他属实不能理解！ 林易却懒得跟他纠缠，不耐烦道：“秦总，青禾给出的这条件，连个二线歌手都瞧不上吧？！我妈现在可是《超级妈妈》的冠军，两首大热歌曲傍身……你们就这诚意？” 秦放懵了，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个局面！ 谈生意嘛，我出价，你还价，这叫有商有量，也没说非得现有条件一步都不退！ 可你上来就指着鼻子骂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秦放现在只想拍桌子走人，但奈何带着任务来的，所以只能咬着牙关留下。 “年轻人，你也会说这条件是给二线歌手的，这还不叫诚意吗？” 秦放冷冷一笑，继续道，“你妈妈虽说是拿了个素人综艺冠军，可到底岁月不饶人，年纪摆在这儿。进军歌坛，拿什么跟年轻人拼？ “你以为一个小众选秀节目的冠军，就是讲条件充门面的资本吗？娱乐圈是很残酷的地方，多少大热选秀节目的前三甲，节目热度一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怕是不知道吧？ “真是小年轻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说！青禾拿出这条件，已经是念在之前的情分上了，知足吧！” 一番话气势十足，震得方绍兰和林骁都有点脸红！ 林易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秦总，青禾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今天谈也谈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回头可别说我妈不念旧情！ “你们的条件，我们属实是看不上，也没什么谈的必要！至于我妈会不会像你说的一样消失退圈……多说无益，咱们拭目以待吧！” 言毕，直接起身：“我们走！” 撂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方绍兰和林骁都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十分歉意地冲秦放点了点头。 秦放好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走……走了？！” 当下不知为何，脸燥得不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今天他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高层不仅让他签下方绍兰，还叮嘱一定要把林骁也签下，这才是他今天亲自跑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以青禾如今的体量和在音乐圈的地位，方绍兰这么个高龄歌手，即使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对他们来说也实在没什么价值！ 之所以让他们自降身价主动吃这一口回头草，林骁那逆天的创作才华，才是主要原因。 为了签下他，高层给了秦放很大的谈判空间，并要求他一定完成任务！ 可秦放没想到，这谈判才刚开始，自己还没热身呢…… 就结束了？！ …… 离开茶馆，母子三人便飞一般驾车离开了。 林骁当司机，方绍兰和林易坐后座，车是林海潮从安余开过来的！ “二宝，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方绍兰有些不自在地问。 “不走怎么办，你还真打算去青禾啊？” “青禾不好吗？在音乐圈叫得上名号，对旗下的歌手也不错。而且秦放刚才给的合同，说实话条件算不错了！” 方绍兰有些无奈地笑道，“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拿了冠军也没几家公司愿意签吧……” 林易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老妈，你真的太天真了！你以为青禾签了你以后，真的会给你资源，让你发展吗？” “啊……为什么不会？” “你别忘了，你在青禾可是有死对头的！” 方绍兰一愣！ 立刻想到了一张明艳尖利的脸——厉娜！！ 林易继续道：“她老公是青禾的副总裁吧，签你进公司，肯定是公司高层共同商议的结果，厉娜不可能不知道。你还没出道呢，她就各种在节目里给你使绊子，这现在拿了冠军，她反倒好心好意看着青禾向你伸出橄榄枝，一点意见也没有？” 方绍兰后背一凉，大热天的冷汗都下来了！ “那她为什么没有说服她老公，放弃签老妈呢？”林骁在前面道。 “问得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有两个猜想！” “哪两个？” “第一，厉娜觉得以老妈现在的热度，去了其他公司很有可能大火，有朝一日风头会盖过她。所以她干脆把老妈签到青禾，她老公是二把手，那块地盘她说了算。老妈这一进去，就相当于羊入虎口，你觉得青禾会真心真意地拿资源捧红她吗？” 林骁听得惊慌不已，脸色恓惶起来。 “那第二呢？” “第二，青禾高层派秦放这么大牌面的人过来，看得出对这次招揽确实是很重视！所以我猜，他们不光想签老妈，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签你！” “谁？！我？！” 林骁一脸吃了轮胎的表情。 “对！你！平平无奇的音乐小天才！” 林易一脸贱笑，在老哥开口骂人前赶紧继续道：“本来老妈被签就凶多吉少，我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亲爱的大哥也一起进狼窝吗？” “哦……” 林骁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对那个秦放那么不客气，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他惹毛，这合同就不用谈了！对吗？” “对头！” “那既然你知道他们不怀好心，为什么还要让老妈答应跟他们见面，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吗？” “那也不行！” 林易笑道，“青禾毕竟在音乐圈有一定的地位，又是老妈的老东家，之前也没亏待过她……至少明面上没亏待过吧！ “我们要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那对老妈以后的发展也很不利，要是他们一气之下，直接联合其他音乐公司抵制我们……虽说咱不怕吧，但也确实没必要找这个麻烦！” 林易这番话说得很平静，各种弯弯绕绕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小学生加减法一般简单！ 林骁和方绍兰都听懵了。 母子俩现在就一个念头：老二好厉害……以后还能欺负他吗？ 50.买二赠一 和青禾谈崩了之后，连续两天，林易带着老妈紧接着又见了三波人。 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要说和青禾会见那一次，确实是林易主动找茬，压根没做签约的打算。 可后面这几次面谈，就完全是对方不尊重人——开出的条件太差了！ 这帮人电话里说得天花乱坠，自己多么多么有诚意，给方绍兰配备了多强多强的资源。 可实际落在合同上，却是一个比一个抠搜小气，甚至还不如青禾！ 说白了，这些大公司都明摆着是店大欺客，又看着方绍兰现在的热度眼红，想收入麾下狠狠赚一笔，又嫌弃她年纪大没有前途，不舍得砸钱！ 对这种人，林易压根没有谈判的心思，直接走人！ 三天过去，一家满意的都没有！ 9月初，林骁和林小雨都开学去了学校，林易因为是大一新生，开学时间在中旬，所以继续陪着老妈到处面见各路牛鬼蛇神，林海潮当司机！ 几天下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方绍兰就有点郁闷了！ 本身，她对自己人到中年重返歌坛，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嫌弃和冷眼的准备，但与此同时，她对自己在《超级妈妈》舞台上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然后就觉得，自身实力在这儿摆着，年纪偏大应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万万没想到，离开歌坛十五年，这个圈子已经变成了这个鬼德行——实力什么的靠边站，年轻漂亮才是第一位的！ 这是她这几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年龄被嫌弃，总结出来的规律。 方绍兰现在心灰意冷，对重返歌坛这件事的热情，凉了大半截！ 这时，老朋友贺立升的电话打来了，知道他们已经定居星海，特意在家设宴，为他们一家接风洗尘！ 由于林海潮同志现在已经和老贺是拜把子的兄弟了，兄弟有召，自然得赏光！ 于是一家五口第二次和贺立升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还多了老贺的老婆和孩子。 有了两个家主上次拜把子开房的深度磨合，这次吃饭，气氛融洽了很多，全程欢歌笑语不断。 到后半程，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下桌玩去了。 桌上只剩下四个大人！ 贺立升这才问：“绍兰，你那首《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现在在星光音乐新歌榜已经上升到第三了。 “再加上《超级妈妈》冠军的头衔，现在热度正高，应该有不少音乐公司对你抛来橄榄枝吧？现在定了要去哪家吗？” 一说这个，方绍兰就苦笑起来，摆了摆手：“老贺，你要不说这个，咱们俩还是朋友！” 对面两口子一愣，同时大笑起来。 方绍兰把这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贺立升和妻子沈竹听得十分诧异！ “这……不应该吧！青禾的老秦上次还跟我说，公司高层一致同意重新签你啊，给的资源也不错，怎么会谈崩呢？” 贺立升从毕业就在青禾，算是青禾的老人，认识的人很多。 虽说这几年出来自立门户，但毕竟刚起步没多久，跟青禾那边始终保持着不错的合作关系，知道很多内幕消息。 方绍兰一时有些犹豫，但想来还是相信老贺的为人，就把当年厉娜挖走《人间》那张专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贺立升听了，整个人跟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当时裴总亲口答应我，会给你准备一张质量过硬的专辑，可后来又没消息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生了两个孩子，高层放弃了你，所以才……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贺立升无比愤慨起来。 当年，他作为方绍兰的音乐经理人，两人的荣辱和发展是一体的。 所以厉娜撬走《人间》，导致原本属于方绍兰的大火机会悄然折戟，连带着也断送了贺立升的前程。 要不是他老爹在圈子里有一定的人脉关系，恐怕他也会跟着挂落，在青禾受一番苦头。 在老爹的荫庇下，他在青禾的后续发展虽说也顺风顺水，但扶持方绍兰的那几年辛苦，终究是打了水漂！ 相当于快30的年纪，职业生涯重新开始！ 这叫他怎么能不气，恨得牙槽都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好一会儿，他恢复神智，突然道：“海潮、绍兰，是这样！你们也知道，我离开青禾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自己开了家音乐公司，不大，旗下只有5个歌手！ “庙小，所以虽然有心跟绍兰继续合作，但一直没好意思张口，毕竟你现在的热度和身价摆在这，连青禾都放下架子想重新签你了。 “但现在，你这没找着合适的去处，我这儿呢，也正好缺一个挑大梁实力派歌手。绍兰，你要是不嫌弃，我非常非常愿意继续和你合作，就是怕自己能力有限，会埋没了你现在的热度和实力……” 贺立升这番话说得十分恳切，把林海潮和方绍兰听得感慨不已。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没说话。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墙角的林易，笑嘻嘻地走上前来。 “老贺……” “林易！欠揍是吗！” 林海潮大喝一声打断，严肃道，“老贺是你喊的吗，叫贺伯伯！” 老林很是维护他结拜大哥的权威。 不过喊贺伯伯是没问题的，贺立升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但确实比一脸福相的林海潮还大三岁！ 林易吐了吐舌头，继续笑道：“贺伯伯，你的诚意我们当然相信，跟你签约，我爸妈肯定也是乐意的。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贺立升一下子没看懂形势——怎么是老林家的二小子出来做主了？ 但眼看老林和绍兰都没说话，一副默许的样子，他隐约又明白了什么。 “你说，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能办到，很简单的！” 林易笑道，“第一，我妈需要绝对的自主权，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发新歌，接什么样的工作，全由她自己说了算，公司不能左右！” 贺立升惶然地点了点头。 “这……这当然没问题！说实话，我签绍兰，还能是指着她给公司当摇钱树不成？无非是当年她没能大火，既是她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现在我想尽力弥补这个遗憾而已。” 林易满意地点点头，又笑道：“不过你放心，我妈肯定不会一年到头什么也不干，该给公司挣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挣的。” 贺立升无所谓地摇头笑笑。 “那第二呢？”他问。 “第二，你得给我爸安排一个职位！” “啊？！” 众人咋舌，林海潮更是直接大喊了起来。 “林易，你在哪儿胡扯什么，我对音乐圈娱乐圈的事一窍不通，去那儿干什么去！” 林海潮有些自尊心受挫道。 林易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当然是去给老妈帮忙啦。妈妈都离开这个圈子15年了，现在相当于一个新人，真忙起来每天脚不沾地的，饭不好好吃，觉也睡不好，你能放心？” “呃……这……”林海潮犹豫了。 “明星嘛，肯定得有生活助理和经纪人，但是外人终究是外人，哪有你这当丈夫的照顾得好，你说是吧？” 林海潮砸吧一下嘴，不说话了。 林易这话倒是没说错！ 这些年，夫妻俩虽然表面上服从了男主外女主内的普世分工，但实际上，林海潮疼自家媳妇儿，什么都不愿意让她干。 只要他有时间，做饭洗碗拖地接送孩子上下学辅导功课什么的，都是自己来。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方女士现在煎个鸡蛋都能煎糊，妥妥的家庭废物！ 林易这么一吓唬，林海潮也觉得媳妇儿肯定照顾不好自己，脸色担忧了起来。 这时，贺立升哈哈一笑，直接拍板道：“那这样吧，老林就先从绍兰的助理兼经纪人干起，前期我会安排人带一带，过了这个过渡期，绍兰的工作就全由你们夫妻俩说了算，怎么样？” 林海潮和方绍兰眼前一亮。 这个提议，的确让他们动心了，再加上林易不停地在旁边拱火，两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举杯庆贺答应了下来。 贺立升也十分感慨，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和老朋友一起合作，心情大为高兴。 喝了几杯酒后，开始不吝辞藻地夸林易，说他有着与年纪不符的老成持重。 林易也就笑笑，突然道：“贺伯伯，我有个提议啊！” “说来听听！”贺立升饶有兴趣。 “你看，你既然把我爸我妈都签了，那我买二送一，再给你捎上一个怎么样？” “捎一个？”贺立升乐了，“谁啊，你？！” “不是我！” 林易坏笑起来，一扭头，手指向了客厅里正和12岁的贺小风抢机器人模型的林骁。 四个大人同时怔住！ 他们现在的表情，就跟黑人小哥.jpg群发了一样，饭桌上一圈黑色的问号！ 51.艺术院校果然风骚 9月12日，星艺大一新生开学。 在此之前，方绍兰和林海潮已经正式入职旭升音乐工作室，开始了日常工作。 贺立升说到做到，给了两人极大的自由，而且当着全公司的面也是这么说的，鉴于方绍兰现在的名气和热度，也没有人敢有意见。 毕竟旭升只是个小公司，相比之下，方绍兰已经是足够大的一尊佛了。 自然得好好供着！ 初入公司，没什么事，两口子闲着就开始看房！ 毕竟现在住的出租屋，两个房间，对于一家五口来说确实有点挤。 而且林小雨所上的星大附小不在大学城这里，每天上学开车堵车，坐地铁要半个小时，实在是辛苦。 夫妻俩就打算在那片买个房，这些天一直忙着四处看！ 林易懒得管这些事，开学前一个礼拜，每天忙着逛商场，给自己添置设备。 上次从凤凰酒楼黄老板那儿敲了三万块，虽说答应了分妹妹一半，但也是在他手里保管着——妹妹自从得知了他的穿越者身份后，现在对他无比信赖！ 林易花钱也狠，手机、电脑、衣服、鞋子，全都按最潮流最新款的买，很快就花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还不太够！ 开学前夜，老爸老妈给了他学费，还转了第一个月的生活费——2000元。 跟哥哥林骁一致！ 对于亏欠他的手机和电脑，爸妈也承诺，等买完房之后一定给他补上。 林易笑得十分乖巧：“好说，好说，哈哈哈……” 心想等你们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早给自己配齐了压行李箱底下呢！ 第二天，林易拒绝了老爸的护送，自己一个人去学校。 9月中旬，秋老虎正是厉害，白天气温直蹿到近40度，热得人口渴难耐！ 呃…… 林易：好吧我承认，我是看学姐的腿看得口渴难耐！ 星艺不愧是全国top2的艺术学院，即使有超过本科线30分的分数线顶着，考进来的学生也无不是盘靓条顺、质量极高。 男的就不说了。 新生开学日的校园里摩肩接踵，美女学姐们穿着热裤小短裙，青春洋溢地抖着白花花的腿攘动在校园里，那画面…… 简直看得人喷鼻血！ 比林易暑假时来面试那回，还要顶！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今天是来开学的，还是来消费的！ “学弟，是新生吗，从哪里来的呀……” “学弟，你是哪个系的啊，报名处在前面哦……” “学弟，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学姐帮你带路啊……” 各种娇声软语！ 最后当然是答应了一个长发学姐的热情，由她引领着来到了音乐学院的报名点，又在另一个本院学姐的指引下完成了一系列手续。 太阳火辣辣，学姐他娘的更辣！ 林易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是作曲系的？” 在林易填表的时候，旁边一个学姐突然喊了一声。 林易抬头，打量起来。 温婉短发，胖瘦合宜，笑容阳光，虽然不是大美女类型的，但依然青春靓丽，看得人眼前一亮。 “一会儿我带你去寝室吧，那边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呢！” 学姐主动道，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易虽然觉得诧异，但……当然好呀！ 办完手续，交完学费，他就跟着短发学姐去寝室楼，路上得知学姐叫黄晓佳，是音乐学院民乐系的大二学生，学琵琶的！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 黄晓佳性格开朗大方，带林易在宿管那里领了钥匙和被褥，看他手里拿了很多东西，一点不娇气地直接帮他搬到了306寝室。 寝室门开着，已经有一个室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 听到有人进来，男生赶紧过来打招呼，看到林易旁边的学姐后愣了愣，然后赶紧打招呼。 “学姐好啊！” 黄晓佳抿嘴，点了点头。 男生撤回视线，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宗照，导演系的。” 林易皱眉。 “你叫什么？胸罩？” “噗——” 学姐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宗照的脸都黑了，硬着头皮道：“宗！一代宗师的宗！” 林易尴尬地大笑起来。 “哦，宗照，宗照，我叫林易，双木林，容易的易！” “你好你好，以后就是室友了！” 宗照说着，指了指靠阳台的一张床道，“我最先来的，挑了这张床，还有三张，你的选择面还是很大的，自己挑吧！” 说着，状若无意又去瞥站在门口的黄晓佳。 林易脸上不显，心里冷笑：小伙子看着老实，还挺好色的嘛，见个学姐就挪不开眼！ 当下也不戳破，选了另一张靠里的床，和宗照的位置隔了过道！ “唉，你是导演系？”林易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对！你是音乐系的吧？” “啊！所以这屋是混住吗？” “不是，就我一个是外学院的，你和另外两个室友都是音乐学院作曲系的。你们作曲系这一届招了20个，有15个男生，住三个寝室还甩出去3个，我正好就跟你们一个寝室了！” 林易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奇怪，好奇问：“兄弟，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宗照一愣，莫名有点尴尬，奇奇怪怪地笑了起来。 林易也没当回事，从学姐手里接过东西后扔在地上，向她认真道谢。 “学姐，今天麻烦你了，要不加个微信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林易老练地拿出了二维码！ “加微信就不用了，吃饭……总有机会的！”黄晓佳笑道。 “有机会？” “嗯……行了，学弟，你们好好收拾吧，我先走了！” 黄晓佳说着，跟两人打了招呼，就转身出去。 林易没当回事，摆摆手就开始收拾东西，那宗照反倒热情地把学姐送出了门，贱兮兮地喊：“学姐再见啊，下次还来啊……” 林易觉得不对劲。 转过头，就听“啪”的一声！ 他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掉下来——宗照竟然把他的熊掌，拍在了学姐抖翘的屁屁上！ 还……抓了两下！ 林易感觉自己的三观就跟那倒地的玻璃瓶似的，乒呤乓啷碎了一地！ “这丫也太色胆包天了吧，不怕被打吗？” 他瞪圆了眼睛，等着学姐拧下他的狗头！ 可更冲击三观的事情发生了！ 学姐扭过头，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冲他……娇羞一笑！ “卧槽！！” “不愧是艺术学院，风气就是开放啊！” “学姐的屁股竟然都随随便便就能摸啊，那也太……爽了吧！” 林易表面平静，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觉得一会儿和芳菲学姐见面，一定要把这个优良传统好好的发扬光大！ 可转念一想，干嘛等一会儿，现在不就行吗？ 当即大喊：“学姐，等一下！” 他追了出去，在黄晓佳疑惑的眼神中淡定上前。 “学姐，今天辛苦你了啊……谢谢！” 说着，“啪”的一下！ 拍在了学姐的屁屁上。 “哇，果然q弹！” 林易心里想，眉毛都要乐掉了！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有这种好事，以后哪还想回家啊，干脆老死在学校得了…… 正想得起劲，突然发现……怎么学姐的表情不太对？！ “好像哪里有问题！” 空气沉默了三秒！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逐渐诡异！ 黄晓佳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你干嘛！” 她怒喊一声，满面羞红。 林易还没回过神呢，旁边的宗照也猛地一把搡了过来。 “卧槽！林易，你特么干嘛呢！” “我……就……打招呼啊！你不也跟学姐这么打招呼吗？” “你特么跟我能一样吗？！” 宗照气急败坏地喊，“这是我女朋友！！” 林易脑袋一空，当场石化在原地！ 52.性价比女神 宗照喊完那一嗓子，林易彻底懵逼了。 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 与此同时，脑子里的疑惑全部解开——从黄晓佳看到他是作曲系的主动送过来，到刚才宗照的种种异常反应，都有了解释！ 他愣在远处，感受着这对小情侣怨毒的目光…… 老尴尬了！ 误会已然发生，最后也只能一顿道歉了事！ 黄晓佳走后，寝室里的气氛更加尴尬到爆！ 最后是林易主动询问下，才知道，宗照和黄晓佳是高中同学，两人都是星海沿边宁州市的，高二就在一块了。 去年高考，黄晓佳考上星艺，宗照却落榜本科线，更别提星海的大学了！ 两人为了能团聚，宗照复读了一年，今年虽然过了星艺的分数线，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报了不用面试的导演系。 最终成功上岸，圆了小情侣的团聚梦！ 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情！ 林易深知朋友妻不可欺的真理，现下虽然把话说开了，但另外两个室友迟迟没来，他们之间气氛还是怪怪的。 他只能先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 “造孽啊！” 来到寝室楼下，林易忍不住感叹，与此同时看着自己的右掌，想象着刚才那莹润q弹的触感，露出了邪恶的笑。 “该说不说……手感不赖！” …… 时间到了中午，林易先找到食堂，把午饭解决了。 食堂旁边就是星艺的中心商业街。 他逛了逛，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寝室时发现宗照也不在，另外两个室友还没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到旁边几个寝室去打招呼。 面试那天，同学们都加过微信了，大家也都认识他是面试第一名写出《我的祖国》这种神曲的神人。 看到他来，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顿时肃穆起来，几个同学站得板板直，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崇拜！ 林易哭笑不得：怎么搞得我跟黑老大一样？ 打了一圈招呼回寝室，空调打开，床铺铺好，打算睡个午觉。 这时突然想起秦芳菲！ 当即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过去！ 【林易：芳菲学姐，我已经办完入学手续了！】 【林易：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我逛校园啊？】 对方倒是很快回过来。 【秦芳菲：现在太热，下午吧！三点在生肖广场见！】 林易一笑，回了个“ok”的手势！ 躺下，睡觉！ 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但开学日，宿舍楼外面吵嚷不停，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吵醒了。 看了看表，两点半了！ 林易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起来收拾一下，拍了点护肤水出了门。 生肖广场就在音乐学院和表演学院的两个寝室园区中间，是星艺东区比较明显的一个地标，因广场上立着12座生肖雕像而得名。 不过相比于这个官方称谓，同学们更愿意称呼它的别名——畜生广场！ 显得亲切、别致，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乡土气息！ 林易买了两杯西瓜汁，在畜生广场的长廊下静静等候，没多会儿，就看见秦芳菲从不远处走来。 今天的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上半身露得恰到好处，修长的脖颈、纤细的胳膊，以及那似有若无的沟壑，无不让人蠢蠢欲动。 下午三点的阳光依然很毒，秦芳菲撑一把黑色的遮阳伞，脚下一双小白鞋，骨感白皙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散漫又悠扬地朝这边走来！ 白与黑的搭配虽然简单，但常年练舞，她的身形挺拔、体态优美，再加上那淡漠疏离的神情和流畅美艳的五官，一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林易也看得出神！ 这时听到旁边有几个人在议论，神色十分激动。 “看，看，舞蹈学院第一女神，秦芳菲！” “她就是秦芳菲啊，也不过如……真挺好看的啊！” “那当然，她可不止是舞蹈学院的第一女神，即使整个星艺，也是排得上号的！” “包括表演系？” “表演系那些颜霸可能比不上，但她可是公认的，全校性价比最高的女神！” “性价比？啥意思？” “就是长得比她好看的，没她身材好，身材比她好的，没她气质好，气质比她好的，没她长得好看！所以叫性价比女神！” “你别说还真是，看着哪儿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可不！就这么正常走路，都感觉有一种说不出风情……她有男朋友吗？” “怎么，你有想法啊？” “咱可不敢想那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事！纯好奇！” “好像还真没有！据说追她的富二代很多很多，但她一个也没看上过，这都大三了，还一直单身！” “哇，女神就是女神，真有个性！”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有这个艳福，能跟她在一块。啧啧啧，我要是能有个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别想了！性价比女神出了名的高冷，别说男朋友了，一向连男生都不接近，还从来没人见过她和哪个男生单独走在一起过！” “难不成是拉拉……唉唉唉，不对劲啊，女神怎么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几人议论之际，秦芳菲已经到了长廊的阴影下，收了遮阳伞继续靠近。 三人吓得脸都白了！ “等很久了吗？” 秦芳菲淡淡地问，冷艳的脸没什么变化。 然而就这样，已经让那碎嘴三人组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快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直击灵魂的声音。 “是……在问我吗？” 还没想明白，旁边一个人站起上前，递上了西瓜汁！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肩并肩朝外走去。 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又满头问号地支棱了起来：说好的从不跟男生单独相处呢？！ …… 那边，秦芳菲带着林易在校园里游荡起来。 女神出场牌面就是足，再加上今天身边还站着个异性，自然全程被各种探究的目光包围。 然而学姐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淡定地走路说话，一点也没有神色不自然！ “这是图书馆……这是体育场……这是你们音乐学院的大楼……” “马路对面是西区，舞蹈学院、美术学院、动漫学院在那边，过去的话可以走马路，也可以走地下通道。要去看看吗？” 林易闻言转头，对上秦芳菲清冷的目光，淡然一笑。 “学姐陪我走了这么久，累了吧？”他不答反问。 “还好！” “西区改天再逛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改天？” 秦芳菲琢磨着这两个字，挑了挑嘴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林易依旧笑得安详，毫无所惧地迎着这个美艳学姐探究略带挑衅的眼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秦芳菲诧异！ 平常有那种想套近乎、想占便宜的男生，但凡被她这么冷冷地瞧上一眼，无不是面红耳赤、左顾右盼，一个个心虚得很。 可面前这个看似简单阳光的小学弟，却愣是一点也不怯场！ 这叫她有些吃惊，自己反而有些稳不住，不过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那就改天吧，你刚开学应该很忙，我先走了！” 说着，摆了摆手就潇洒转身，把林易挽留请吃饭的话，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前方那曼妙挺拔的背影，定了一会儿，露出了兴致盎然的微笑。 回到寝室！ 时间已经五点多，他刚走到寝室楼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对面的305传了出来。 “卧槽，真的是秦芳菲，就是我们面试当天那个学姐！” “她今天穿得可漂亮了，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又纯又欲，真的，就是又纯又欲！” “那男的简直是我偶像，竟然能跟舞蹈学院第一女神走在一块，这可是出了名的冰美人，从来不跟异性接触的啊……” 林易越听这声音越觉得耳熟，过去一看，直接翻白眼！ 还真是程子维！ 就是面试当天跟秦芳菲套近乎被臊了一脸，暑假近两个月一直在班群里唧唧喳喳没完的那小子！ 他瞥见程子维的同时，程子维也看见了他。 两人同时冷脸。 林易懒得跟这只乌鸦精来往，回寝室，发现门口的床位已经到了。 竟然是朱嘉嘉！ 朱嘉嘉对他倒是不意外，笑道：“易哥，没想到咱俩一个寝室，真是有缘分！”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两人聊了几句。 他这才注意到，门后，跟自己连床的位置也堆满了东西，眉毛挑了挑。 “我们寝室都来齐了啊，这是谁啊？” 他指着床位问。 朱嘉嘉脸色一变，有些尴尬。 “那个……易哥……” 话没说完，程子维大摇大摆地进来，看见林易跟没看见似的，在门后的位置坐下了。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不是吧……他只是随便坐坐的吧……唉唉唉，怎么还开电脑了……怎么还掏出游戏手柄了……” 林易的心情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激情狂奔，最后眼睁睁看着这厮旁若无人地玩起了游戏，才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 “尼玛！” 就这么巧，程子维跟他一个寝室！ 林易扶额，已经开始琢磨跟人换寝室了，要不然就这乌鸦精的大喇叭属性，自己早晚得被他吵死！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芳菲学姐……到寝室了啊……嗨，你还怕我不认路，回不来啊……好，等你有时间，我们改天再见……” 他挂了电话，回味着秦芳菲刚才电话里的关怀与清冷，觉得这学姐真是个妙人！ 带着笑意转身！ “卧槽！” 他吓了一激灵！ 以程子维为首，包括隔壁几个寝室的十几号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挤了进来，瞪着求知若渴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们有病啊，吓老子一跳！” 他下意识口吐芬芳！ 但众人毫无反应。 程子维咽了口口水，小脸煞白，不可置信地问：“所以……刚才跟秦芳菲逛校园的……是你？！” 林易看着他惊恐的脸，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即鼻子一哼，嘴角一笑，哼着小调转身去了厕所！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是个好日子……” 53.三杀！ 对于林易就是今天和秦芳菲逛校园的神秘男嘉宾这件事，程子维本来是将信将疑的。 可等他要提出疑问，又想起面试当天，两人的确加了微信并谈好了这么一件事…… 他就不说话了，化作柠檬精脸酸得厉害！ 寝室里的气氛，莫名和谐了起来！ 在宗照的招呼下，四人决定出去搓一顿，彼此之间增进一下感情和了解。 宗照是复读生，年纪最大，而且去年一年为了和女朋友见面来过星艺好几次，对这附近都熟门熟路了。 当下带着三个弟弟出后门，去了最热闹的美食城里。 路上，林易接到郑沛东的电话。 “喂，老郑！” “老弟，那首《我的祖国》已经完成编曲了，小样发到你手机上，你听听，给点意见！” “好……这次编曲怎么弄了这么久？都半个多月了！” “嚯！老弟啊，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郑沛东哭笑不得，语气里带着又痛又爽的复杂情绪： “就你这歌，这种品相和级别，已经完全不是音乐而是艺术品了！我敢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力求精益求精、尽善尽美吗？ “这次发给你的版本，已经是我改过的第7版了，自己这关才算勉强过得去。 “你听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怎么折腾我都没事，不能糟蹋了艺术！” 郑沛东说得很是认真！ 林易被这突如其来的敬业态度搞得还有点感动，答应下来。 这时，老郑又问：“还有一个事。老弟，我看你曲谱上写了‘牧羊’两个字，是随手写的还是有什么含义？” 林易笑了笑。 “我的艺名嘛！” “你不是叫林一吗，怎么又改成牧羊……” 说着，突然琢磨过味来，大笑道，“懂了懂了，这歌给了花姐唱，你爸妈不知情，咱签合同的事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对吧？” “要么喜欢跟你合作呢，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啊！”林易贱笑起来。 “哈哈哈……那这‘牧羊’，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随便取的！” 林易随口道。 郑沛东也没放心上，又道：“对了，《给所有》8月份的款项星光那边已经结过来了，你的那部分给你打过去了啊，大头是一万二，你看看！” “好！” 两人挂了电话。 林易查了查手机，下午确实有一条入账短信，不过当时他正忙着和美人游园，所以没注意到。 现下，心情大好！ …… 找了家烤肉店，烟熏火燎的喧闹中一坐，室友四人很快熟悉起来。 刚开始气氛还算正常，大家互相通报籍贯、年龄、身高，正常的熟识过程。 等桌上的木炭开始冒火星子，程子维这个乌鸦精也开始喷唾沫星子了！ “我们家也不能叫有钱，几千万家产吧，在星海也就算个中产，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爸特别不想我学音乐，就想让我学什么金融和管理，但架不住我喜欢啊，他也拗不过我，谁让他就我这么个独生子呢！” “其实我不想住学校，但我们家的别墅在城西，离这儿太远了，我就勉为其难在这住了，正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嘛，也不能搞得太特殊化！” “……” 叽里呱啦，没完没了！ 朱嘉嘉老实单纯，不懂得吹捧附和那一套，傻头傻脑地吃烤肉。 宗照却是个聪明人！ 虽然也瞧不上程子维这么爱显摆，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跟个捧哏似的蹦出两个语气词，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和羡慕。 程子维愈发得意自满，鼻子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林易本来觉得今天这烤肉不错，不想浪费工夫耍嘴皮子。 但架不住有人拿着大喇叭喊“人贱求刀”！ 他这么热心肠，很难视而不见！ 放下筷子，舌头舔了舔牙缝里的肉丝，意味深长地一乐！ “程子维，你是星海本地人吧？”他问。 “对啊，土生土长！” “小学在哪儿上的？” “师大附小！市重点！全市排名前十呢！” 林易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问：“我听说星大附小才是最牛逼的小学啊，你爸妈怎么没送你去那儿？” 程子维的笑容一顿，表情有些尴尬！ 但还是硬气道：“星大附小确实牛，相当于贵族小学了，学区片的老破小都卖到千万以上！在那儿上学的，是星海最有钱最有地位的一拨人！哪那么容易进啊！” 林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哦，这样啊……我妹妹就在星大附小，还以为你也是那儿出来的呢！” 语气平静，表情惋惜！ 程子维一整个蚌埠住！ 宗照和朱嘉嘉也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一个对视，像极了两个路人突然围观了两个绝世高手的生死对决。 那感觉：又害怕，又刺激！ 程子维憋了半天，哑了火。 他本想问问林易家是干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万一听到他爸是什么煤老板金矿主上市公司老总之类的……那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了！ 饭桌上终于清净了下来。 …… 四个人吃了八碟肉，撑到打饱嗝。 或许是厚切五花肉给了乌鸦精力量，他又开始嘚瑟起来，十分突兀地把话题扯到高考分上。 “我考了515分，超过星艺分数线将近20分，怎么样，厉害吧！” 眉飞色舞地说出这句，程子维的尾巴都要翘上了天！ 林易听了倒是挺意外，没想到这厮竟然不是特招进来的。 “你考多少？”程子维问宗照！ “499，压线过的，只敢报导演系，不用面试稳妥一点！” 宗照老实回答。 “你呢？”问朱嘉嘉。 “我……538！” “多少？” 不止是程子维，桌上三人都惊了！ 宗照不解地问：“嘉嘉，你考这么高的分，重本都能上了吧，抽什么风非得来星艺啊？” 朱嘉嘉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是喜欢唱歌啊。” “喜欢唱歌你怎么报了作曲系，没报流行音乐？” “流行音乐的面试竞争太大了，我没把握，正好我平常也会自己写写歌什么的，我们音乐老师就建议我报作曲系，说竞争会小一点！” 宗照和林易恍然地点点头，感慨于这小兄弟奔赴梦想的一腔热血。 程子维却丝毫不为所动，转了一圈，终于问到了目的地！ “你呢，考多少？” “425！”林易生怕他失望，赶紧道。 “多少？”程子维张大嘴，得意又震惊！ “你没听错！” “425连分数线都没……你特招进来的？” “嗯！” 林易表情平静！ 程子维吃透了这个答案，忙不连跌地露出不屑的笑容来，提高嗓门拉垮语气，大喊道： “合着是走后门来的啊……切！” 最后那个“切”字，念得极有水准！ 声音小但分量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得意和嚣张！ 林易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这厮为什么非要作死！ 活着不好吗？ “程子维，你知道星艺为什么要特招我吗？” “因为你关系硬，走后门了呗！” “因为我面试能拿第一……比第二名高十几分的那种哦！” 林易一脸认真道。 程子维的得意在脸上僵住，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 经过两次修理，乌鸦精终于老实多了！ 晚上，室友们是在老大哥宗照的甜蜜校园爱情故事中，为306的第一次夜聊拉开了帷幕。 朱嘉嘉听得心驰神往，不住地发出感动的赞叹。 林易一直没说话，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出现了孟小渔那张明媚阳光的笑脸！ 一时有些感慨。 这时，经过几小时回血的程子维，发动了他的最后一次进攻！ 黑夜里，就听他大言不惭地喊：“宗照，没想到你看着老成，人还挺纯情，竟然为了个妹子去复读，浪费了一年青春！ “这要是我，高中的女朋友就算谈得再好，毕业也得分，那不能为了一棵歪脖树，放弃整片大森林呐…… “你看看咱们学校，多少美女啊，你不觉得自己亏大了吗？” 宗照一时尴尬地打起了哈哈，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易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想想自己上午手贱摸了黄晓佳的屁股……欠宗照一个人情。 再加上也真心烦这只乌鸦精，于是战略清嗓，出来主持公道！ “咳咳！我说，程子维！” “……嗯？！” 程子维莫名有点慌，心中默念：要镇定要镇定，不要怕他！ “你高中有女朋友吗？” “呃……当然有！那追我的人海了去了，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玩儿呗！” “毕业分了？” “那必须得分啊！我这上的什么大学，星艺啊，整个星海美女最多的学校，不分我傻啊！” “嗯……挺厉害，向你致敬！” 林易说完这句，突然就鸣旗收兵不言语了！ 程子维有点懵逼：就……就完了？ 他一下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林易再次开口，猛不丁地蹦出一句：“我今天跟秦芳菲一起逛校园了！” “嗯？！” 程子维猝不及防：这……和我们刚才的话题有关系吗？ “只是逛校园而已，又不是谈上了，嘚瑟什么呀！” 好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 “也是，只是逛校园而已……你有这机会吗？” “我……我不稀罕！” “哦，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 “我……我才不是！” “哦，那秦芳菲会跟你逛校园吗？” “我……我不喜欢逛校园，破学校有什么可逛的！” “哦，那秦芳菲会跟你一起吃饭吗，会跟你一起看电影吗，会跟你……” “啊！！” 程子维突然大叫，在床上气得蹬脚，“你不就跟秦芳菲一起逛了个校园吗，至于一直念一直念吗，说点别的行吗？” 三人见程子维被折磨得快疯了，都极力憋着笑！ 寝室里沉默片刻！ “我是作曲系面试第一，你是第几来着？” 林易淡定问。 话还没落地，朱嘉嘉和宗照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黑夜里，程子维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里哭哭：外面太危险，我要回家家…… 林易感受着彻底恢复平静的世界，畅快地舒出一口气！ 三杀！ 54.送上门的助攻 新生报名是两天。 所以第二天，依旧是无所事事街溜子到处瞎晃荡日！ 鉴于昨天被林易怼得太深，程子维今天老实多了，早晨起来在寝室里大气都不敢喘，憋了满肚子的话跑到别的寝室才能放！ 林易得以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快九点！ 起床时，宗照出门找女朋友去了，朱嘉嘉坐在下面看书。 见他醒了，赶紧把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递到床上去。 “易哥，早饭！” “给我带的？” “嗯！” 朱嘉嘉鼻音上扬，小表情分明得意地在说：我乖不乖？以后要好好疼人家哟！ 林易眉毛一抖，露出一脸淫笑。 “八错八错，开学第二天就有人送上门想暖床了……不过现在天气还热，小老弟可以再养养，过两个月再用！” 林易挑着嘴角，接过包子豆浆的时候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搔了一下！ 朱嘉嘉跟触电一样缩回手，心“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 “易哥……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他心想着。 莫名其妙，秀气的小脸竟然红了！ 林易看得直乐：小老弟蛮有意思……现在迫不及待想用一用了！ …… 吃完早饭，拒绝了小老弟顶着大太阳出去逛校园的邀请，林骁在凉飕飕的寝室里挺尸到11点多，一泡尿憋了一上午。 正犹豫要不要挑战一下膀胱的极限，林骁突然打电话过来。 两人开始了一段神奇的对话。 “干嘛？” “出来！” “出来干嘛？” “看你死了没！” “死了还能接电话？” “赶紧出来，别找打啊！” “我……” 林易刚要口吐芬芳，那头已经挂了电话，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嘿，我尼玛……” 林易深感有个牛犊子老哥的无奈！ 气急了不但干不过他，连背地里问候他爹妈和妹妹都不行！ 林易无奈，只能用无声的碎碎念来排解愤恨，下床直奔厕所一顿泄洪。 “啊……” 灵魂呼喊，闭目仰天，平静等待，虎躯一抖！ 一整套流程下来，他的心情才恢复平静，手在屁股上蹭了蹭，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交大就在星艺隔壁，和星艺东区后门就隔一条马路，而音乐学院的寝室楼就在后门边上，所以林骁过来一趟很方便，比秦芳菲大老远从西区过来还方便！ 林易出来，老哥已经在寝室园区门口等着。 一看见他，又是一套大跳、夹头、抽后脑勺的常规性动作，难度系数0.1。 林易脸色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眼睛都不带眨的！ “呵呵，一点都不疼，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兄弟俩往外走。 林易翻着白眼问：“你好端端的来找我干嘛，请我吃饭啊？” 林骁难得没抽他，嘿嘿一笑。 “对，请你吃饭！” “嗯？” 林易本能皱眉！ 从小到大，老哥抢自己零花钱的那些场面历历在目，活了十几年，还从没见他这么大方过！ 现在……抽风了？ “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 他警觉起来，看着林骁一脸花痴羞射又支支吾吾的样子，越发确定有猫腻！ 不等他发问，两人已经走出了寝室园区门口，外面就是后门与禽兽广场之间的主干道。 烈日斑斓眩晕，路上人来人往，充斥着夏天的热浪和开学的喧嚣。 路旁一株矮樟树下，一个穿着明黄娇俏的女生原地走来走去，看起来有些紧张！ 一见他们出来，女生眼神一顿，抿了抿嘴莫名害羞，赶紧把头扭到另一边。 林易好像明白了什么！ 再看老哥也是一脸猛男娇羞……破案了！ “祝心遥？”他问。 林骁有些诧异他猜中标准答案的速度，呲牙一乐，点了点头。 林易顿时笑开了花，一掌打在老哥肚子上！ “可以啊你，够神速的！我说你这开学之后就跟失踪了似的，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原来办大事去了啊！！” 林骁被调侃得越发羞涩，后脑勺都快挠秃了！ 忙老实交代：“刚确定关系没两天，她听说你在星艺，说想见见你，给你接风！” 又认真嘱咐：“你一会儿别乱说话啊，她很单纯的，脸皮薄，别吓着她！听到没？！” 林易冷冷一笑！ “刚跟我哥谈上没两天，就迫不及待要见婆家人，这叫心思单纯脸皮薄？”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拍拍胸脯道。 林骁这才放心，拉他过去。 两步路的时间，林易把这个祝心遥进一步打量：小巧麻花辫、可爱格子裙、斜背西瓜包、干净小白鞋，整体看起来很舒服。 至于脸嘛……不属于大美女类型，没什么硬伤，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 如果秦芳菲的长相能打8分，那她顶多6分，但这一身精致打扮，再加上清新淡雅的妆容，硬是把她的颜值拉到了8分，浑然一副素颜可爱乖乖女的形象。 但其实，素颜是假的，可爱是假的，乖乖也是假的！ 林易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这不是什么纯情邻家女，而个心机大绿茶！ 这种女生的经典台词就是：“哥哥我好笨，都不会化妆，每天洗个脸就出门了！” 或者：“你看我是不是打扮得很土，不像xxx，身上都是大牌子！” 就……很欠揍！ 可偏偏直男就吃这一套，而林骁又是直男中的战斗机！ 林易看着老哥看这妹子时满眼星星，简直无奈，只能说……老哥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樟树下。 林骁介绍：“这是我弟林易，我女朋友，祝心遥！” 祝心遥为了维持人设，正在竭力扮演害羞纯情不擅交际，小白鞋在草坪里钻个不停。 林易当然要配合她演戏。 主动伸出手：“你好啊，心遥姐，天天听我哥念叨你，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祝心遥有些诧异这过于正式的见面礼仪，愣了一瞬。 还是伸出指尖和他轻轻一握。 林骁却猛地一拍他的肩。 “搞这么正式，都吓到心遥了！” 林易嘿嘿一笑不说话，心想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刚才上完厕所没洗手…… …… 在林易的点拨下，钢铁直男老哥放弃了在路边吃炒饭的打算，领着新交的女朋友和疑似亲弟弟去了一个比较高档的餐厅。 林易一路发挥社交牛逼症的特质，很快和祝心遥熟悉了起来。 精致小牛排端上桌，两人已经嘻嘻哈哈跟老朋友似的了。 当然，林易看得分明，对面这大姐对于和他建立友谊这件事，也是相当的迫不及待！ 话题不经意间，就扯到娱乐圈上来。 祝心遥一脸真诚道：“弟弟，你真的很有才啊，那首《人世间》还有《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我都听哭了，真的太佩服你了！” 林易平淡摇头！ 老哥的耿直一如预料，这么大个“音乐天才”的称号送给他，他硬是不要。 不过……在知道林骁不是这两首歌作者的情况下，这祝心遥还是生往上扑，可见是胆大心细豁得出去！ 妹子也算有勇有谋！ 男朋友不是娱乐圈的有什么要紧，他弟弟是音乐天才，他妈妈是当红歌手，这就够了！ 林易把这姑娘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但他并不反感排斥，反而因为在娱乐圈待了多年，觉得再正常不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还是那句话，老哥和她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心遥姐可别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林易嬉笑起来。 “不是夸你，我是实话实说！你这么有才，真的应该出道当歌手，绝对红遍半边天！” “哦？心遥姐这么看好我吗？” “那当然，你这么有才！” 林易笑了笑，赶紧摆手：“我就算了吧，嗓音条件一般，长得也不算帅……要真说当歌手的话，我哥比我合适多了！” 这话突然冒出来，对面两人都是一愣。 “你哥？”祝心遥先反应过来，眼神一亮。 “对啊！” 林易一本正经道，“你不觉得我哥的声音低沉有力，很有辨识度吗？而且他还会跳街舞，还会弹吉他，别说当歌手了，就是当个男团领队也绰绰有余啊！” 林易这一番揭老底，把林骁的汗都惊出来了。 祝心遥诧异不已，转过头问：“学长，你会跳舞会弹吉他？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林骁笑得尴尬：“你别听林易瞎说，我哪儿会，就是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点，早忘光了……” “那也是学过，只要想，很容易捡起来的！” 林易打断，一本正经道，“我主要是觉得，我哥这天赋，不出道可惜了。之前没渠道没人脉也就算了，现在有我在后面顶着，给他量身打造几首歌，那不得分分钟红得发紫啊。你说是吧，心遥姐？” 祝心遥的眼睛跟着了火似的，初见面时的矜持腼腆小娇羞早已飞入花丛看不见了。 现在他看向林骁的眼神，变得又憧憬又炽烈，浑然一副下一秒就要以身相许的架势。 林易在对面看着，脸上露出了猎人打中猎物的满意笑容。 话说到这里刚刚好，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给小两口一点时间，他完全相信，祝心遥有这个能力把老哥的工作做通。 至于怎么做通…… 别问，问就是一个动作，分两步！ 55.林易：真香！ 到当天下午，作曲系所有人都已经来报名了。 在程子维这个乌鸦精的撺掇下，20人把面试那天缺席的聚餐补上了。 鉴于开学第一天大家还不算太熟，所以酒没喝，衷肠未诉，只是吃了顿饭就点到为止！ 吃完饭，同学们原地散开，林易跟几个男生一块回寝室——这大热天，哪都没有寝室的空调来得体贴宜人！ 刚走到寝室楼下，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喂，你好！” “喂，是林易吗？” “你哪位？” “哦，我是你们班辅导员啊，我姓丁，叫丁毅成！” 电话那头，语气颇显热络。 林易听得皱眉，把手机拿起一看，的确是星海本地号码！ 当场迷糊了！ “聚了个餐而已，这就被辅导员盯上了？难道班里有奸细？”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绝逼是谍战戏拍多了！ “丁老师好，有什么事吗？” “你好你好，确实是有事！呃……你现在在学校吗，方不方便出来见个面，咱们当面说！” “嗯？” 这一下，不由得林易疑惑了！ 这……分明就是谍战片地下党接头的节奏啊！ 但鉴于这位辅导员同志态度友好，林易还是答应了见面要求，接头地点就定在音乐学院寝室园区门口，接头暗号是…… 呸！没有接头暗号！ …… 十分钟后，丁毅成来了。 林易老远看见一个戴圆框眼睛的年轻男人冲自己龇牙笑，就猜测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果然，男人上前来，笑得憨厚又亲近。 “林易是吧？我是丁毅成！” “哦……丁老师好！” “好好好，你也好！” 丁毅成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搞得林易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定位是学生，还是这位大哥的相亲对象！ 对他见面的动机，更疑惑了！ 这时天色见黑，在确认林易已经吃过晚饭的情况下，丁毅成提出带他逛一逛校园，边走边谈！ 林易勉为其难答应了……自从和芳菲学姐一起逛了校园后，现在只要跟别人单独走在校园里，都感觉自己在出轨！ 林易腹诽：这位大哥，你一会儿要说的话，最好对得起你小三的身份！ 他心里这么鼓着劲儿！ 可溜达了半天，丁毅成却真的跟来遛校园似的，一个劲地介绍各栋建筑的风景和功能。 林易没耐心了，心说你讲的也没有芳菲学姐讲得好听啊！ 便直接道：“丁老师，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丁毅成脸色一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搓了搓手！ “是有事……林易啊，老师知道，你面试的时候写了一首歌叫《我的祖国》，后来把这首歌给了华璐芳院长演唱，对吧？” “嗯！” “你还是《人世间》和《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这两首歌的作者，对吧？” “嗯！” “嘿嘿，嘿嘿嘿……” 林易看着这大哥突然开始傻笑，自己也憋不住乐了，耸了耸肩。 “所以呢？” 丁毅成傻笑了老半天。 这才继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刚开学，同学们还不太熟悉，我呢，也是毕业头一年参加工作，第一次当辅导员，经验不是很足，所以…… “接下来的四年，我希望能和同学们像朋友一样好好相处，大家一起成长。但我又怕自己做不好，所以很忐忑…… “从创作者的角度，我是很佩服你的，就你这三首歌中的任何一首，如果我能写出来，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我估摸着，以你这天赋和才华，班里同学肯定都服气你……所以……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易简直哭笑不得，心说大哥你这说的啥呀，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过从丁毅成那又佩服憧憬又很难为情的小眼神里，他大概搞清了这位辅导员同志的来意…… 于是更哭笑不得了！ “合着是上我这儿拜山头来了！” 林易简直要笑拉了！ 人家都是学生去给老师拜山头，他可倒好，一个辅导员上赶着来给学生拜山头了。 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 作曲系不同于普通专业，甚至不同于其他艺术门类，可以靠经验、积累和努力取得成功。 这个专业看中创造性，是个靠才华服众的地方，不管是教授老师还是学生，衡量水平高低的唯一标尺，那就是作品。 有一两首经典曲目，那你就是大牛，谁都服你！ 混了半辈子一首成名作都没有，即便搞到个教授的头衔，那你还是啥也不是！ 很现实的！ 出于这个考量，林易完全可以认定，辅导员对自己这诡异的恭敬确是发自肺腑，而对于他这略显突兀地来拜山头，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啪”地拍上他的肩，笑得璀璨。 “老丁！” “唉！” “你这么实在，蛮好，我很喜欢你！” “嘿嘿！” 丁毅成笑得跟朵花一样，一点不觉得在学生面前这样折面子！ 林易继续道：“你放心，以后你这辅导员在班里的地位，有我给你抬着。当着同学们的面，我也给足你面子，这样行吧？” “好，好，那可太好了！” “但是私下里……” 林易抖了抖眉毛，疯狂暗示！ 丁毅成很雄壮地拍了拍胸脯！ “你只要不打架闹事杀人放火，怎么着都行，哪怕天天不上课都行，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嗯？” 林易都惊了，老丁掏出来的诚意，可比他想的还要大。 “老丁，你好歹是个辅导员，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写出《我的祖国》这种歌了，上不上课还有区别吗？” “……” 林易咽口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 当天晚上，丁毅成被林易拉进了班级群，和同学们进行了一波互动，并宣告了明天开召开第一次班会的消息。 群里清一色的“收到”！ 第二天上午9点，音乐学院作曲系2020级的20个同学和辅导员丁毅成，在学院楼的一间空教室内进行了第一次官方会晤。 丁毅成虽然还是笑呵呵的，但俨然不似昨晚在林易面前那样谨小慎微，现下镇定自若又大方得体地把控着全场。 在老套的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 丁毅成笑道：“同学们，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军训，之后就是国庆假期，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下次再见将是20多天之后。 “这段时间，老师不方便时时去军训场看望你们，所以为了方便联系沟通，我们需要先选一位代理班长出来，负责军训期间的联络事宜，大家觉得怎么样？” 同学们自然鼓掌响应，这其中，又数程子维叫得最欢。 “那好！有谁愿意担任这个代理班长的角色吗，可以自荐！” “我！我！” 丁毅成话音未落，程子维的手就高高地举起，生怕别人看不到，半边肩膀都提起来了。 “哦……这位同学，叫程子维吧？” “是的，老师，你记性真好！” “呵呵，呵呵……” 丁毅成不动声色地笑着，同时给坐最后排的林易递了个眼色，但他老人家却跟没看见似的，完全处于放空状态。 这时，底下同学们已经议论开了。 “怎么又是程子维啊，好烦他啊！” “对啊，天天唧唧喳喳的没完，他要是当了班长，以后不更得被他烦死！” “要说，谁当班长我都不服，只有林哥当，我才服气！” “我也是……可他好像没这个想法！” “班长又不是什么好事，跑前跑后受累不说，到时候哪做得不好还受埋怨，林哥不愿意当也正常！” “……” 大家唧唧喳喳地议论，后排，朱嘉嘉也忍不住问：“易哥，你不想当班长吗，我感觉大家都希望你当！” 林易笑道：“当班长有什么好，天天得应付各种鸡毛蒜皮的破事，我嫌累！” 朱嘉嘉很无语，心想也就你有资格说这话，别人想当还不一定能当上呢…… 当然也没多劝！ “没有别人吗？当班长，会经常和老师、学生会打交道，对大家的各方面能力锻炼很大哦……” 丁毅成继续蛊惑着。 林易散漫的眼神，听到这一句猛地一亮。 “学生会？！芳菲学姐是学生会副主席，我要是当了班长……不是能名正言顺地接近她吗？” 林易想着，眉头高高挑起，嘴角露出兴奋的微笑。 然后把手举了起来。 “老师，我！” 他忙道。 全班同学和丁毅成应声投过视线，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露出了爷爷奶奶看亲孙子学会走路的欣慰笑容！ 原以为胜券在握的程子维，此时一脸黑线，头顶上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而林易旁边的朱嘉嘉，则是一脸懵逼！ “说好的不想当嫌累呢？你们城里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56.林易的特权 有了林易的加入，这场班长竞选的胜负变得格外没有悬念。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丁毅成让两位候选人依次上台，进行竞选陈述。 程子维即便知道自己胜算不大，但还是保持冷静、全力以赴，上台洋洋洒洒说了好几分钟，无非是表决心、表忠心、表诚心，就差饮泪泣血、当场撒钱了。 因为态度诚恳，这番话说完，同学们还是给了他一阵不算敷衍的掌声。 轮到林易上台。 他优哉游哉地走上去，两手撑着课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半天不说话。 看他这样，底下同学们先乐了，一个个眼神充满了期待。 “同学们，我就说一点！要是我当这个班长，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在学校受欺负了，我绝对双倍讨回来！就这样！” 说着，冲台下点点头。 教室里立即响起激动地欢呼。 “喔……” 丁毅成在旁边听得皱眉又兴奋，最终没有纠正学生的“错误价值观”，而是直接宣布大家举手表决。 最终，林易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班长席位，得到了全班几乎所有人的票。 丁毅成为了维护落败者的情绪，恭喜林易之余，单独为程子维的勇气和责任心进行了一分多钟的鼓励，为他赢得了一次集体掌声。 程子维的脸色这才和缓了许多！ …… 开完班会，丁毅成交代班长，带几个同学们去学院楼后勤室领军训服。 同时又小声告诉他，副院长华璐芳有请。 林易不动声色，把领军训服的事安排给几个男生，然后跟着老丁上楼。 华璐芳的办公室在音乐学院5楼东面的黄金地段。 林易本想自己上去，但丁毅成却执意要在前方带路，全程一副“你的大腿我抱定了”的感觉。 来到505门口，丁毅成敲门，得到指示后推门进去。 “华院长，林易到了！” “好，让他进来吧……谢谢啊，丁老师！”华璐芳笑道。 “您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丁毅成笑得憨厚，不敢多留，头点三下就赶紧出去了。 林易让了进去。 “花姐，好久不见啊！” 他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一点不外道，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了。 华璐芳也满脸笑意，从办公桌后起身，走了出来。 “什么好久不见，才两个月而已！” “是吗？我怎么感觉，跟隔了好几年似的呢……哎呀，一定是花姐温柔和煦的态度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搞得我一直想见你一直想见你，这两个月简直度日如年啊！” 华璐芳爽朗地大笑起来，一点不外道地在他旁边坐下，无可奈何地指了指他。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没大没小、油嘴滑舌！” “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 “行啦，差不多得了，要让人看见学生在我面前这么没分寸，那我这副院长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这不是关着门私底下嘛！咱们不是院长和学生，是知音，对吧！” 林易说得一脸嬉笑。 华璐芳却蓦地脸色一顿，被“知音”这两个字打得心头颤栗，脑海中回荡着悠扬的回声。 上次面试完，她被一小段《我的祖国》打动，厚着脸皮给林易打电话想拿到这首歌的版权，他也是拿这两个字来回复她的。 当时，她只是随耳一听，觉得这小子能说会道而已，并没敢往心里去。 可现在，她已经听了《我的祖国》的完整版，昨天刚刚完成了录制，心头的震撼和感慨持续一夜也丝毫未减。 她作为演唱者和执教者，这辈子听了太多好的坏的音乐作品，已经很难被一首歌引起心绪上的波动。 可这首《我的祖国》，却真真切切打到心里，而且后劲之大，连她也丝毫不能抵抗。 对于“知音”这两个字，她现在已经不敢当成是一句玩笑话，而是诚惶诚恐，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年轻的创作者面前，是否有这个资格和底气了！ 当下洒然一笑，坦然接受了林易在自己面前的没轻没重——不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觉得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气氛轻松融洽！ “忘年交，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心道。 当下洒然一笑：“林易，叫你来没别的事，那首《我的祖国》我已经录完了，今天喊你过来就是想给你听听效果！” “这么快，前天老郑才跟我说完成了编曲呢！”林易诧异。 “是！我迫不及待！” 林易看着花姐突然严肃的表情，有些震动。 当下两人没再多说，开始静静欣赏这首《我的祖国》！ 华璐芳的嗓音很嘹亮高亢，而且本身是唱民俗歌曲出身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这首歌在她的演绎下，既有对祖国山河的饱满热爱，也有对敌人豺狼的仇恨愤慨，情绪变化层层递进、游刃有余，感情也丰盈充沛、荡气回肠。 一曲罢，林易都忍不住眼含热泪，为华璐芳的精彩演绎而赞叹鼓掌！ “花姐的演唱，效果不输原版和各种翻唱版本！这首歌交给她，真是找对了人！” 他在心里由衷感叹。 华璐芳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过了关，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华璐芳突然道：“林易，你刚到学校，以后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随时找我，只要在我权责范围内，能帮你解决的我一定帮！” 林易眉头一挑！ 作为副院长，花姐的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按照惯例，他肯定应该客气两句，说不敢不敢，感谢感谢之类的。 但……惯例是惯例，他是林易！ “花姐，还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哦？说来听听！” “嘿嘿……” 林易笑得狡黠，一脸奸猾道，“这不是要军训了嘛……我吧，从小钻研音乐，天天在家琢磨各种乐谱、节奏什么的，身体一向不太好。 “最近天这么热，我要是在大太阳底下站半个月，那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把我给晒傻了，把我这音乐天赋给晒化了……那可怎么办呀！” 林易说着，笑得跟个良民似的。 华璐芳刚开始还听得认真，到后面反应过来他在编瞎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想怎样，不参加军训？” “主要是身体不允许！” “……” 华璐芳看着这小年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彻底服了。 林易依旧笑得憨厚，让人愣是生不起气来。 他本可以编个更靠谱的理由，但又觉得以他和花姐的关系，实在没那个必要，所以才光明正大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华璐芳简直哭笑不得。 想了想，无奈道：“我给你写个情况说明，你明天交给教官！” “好~~嘞！” 林易高声附和，笑得眉毛都飞走了，哪还有半点文弱才子的样儿！ 华璐芳无语。 “先别高兴得太早！虽然不用参加军训，但你也不能在寝室里待着，两周内必须全程在操场待着！” “操场的任何一个地方吗？” “……对！” “哦，明白了！” 林易笑得诡异。 操场……可大得很呢！ “下不为例，知道吗？” “懂，懂！谢谢花姐，你最好了！” 林易得了便宜当然得卖乖，一声粘腻的呼喊，听得华璐芳彻底没了脾气。 笑容满面地指了指他，就心甘情愿地写证明去了，不多时把学院公章一盖！ 林易这半个月的悠闲就到手了！ 林易笑得灿烂：我的身体很弱……但我的靠山很强！ 57.林易，你真不是人！ 回到寝室，男生们已经把军训服装领来了，林易的那份放在他桌子上。 “易哥，你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还可以去换！” 朱嘉嘉贴心道。 林易笑着答应，拍了拍他的肩，对小老弟越来越满意了！ “八错八错，以后班里的脏活累活都给他干，我就负责跟芳菲学姐深入交流就行了！” 他心里盘算着，笑容更灿烂了。 男生们正试着军训服装，程子维突然背着个大包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脸春心荡漾地喊：“来，兄弟们，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这一嗓子，立马把附近寝室的男生都喊了过来，很是好奇地盯着这个大包。 在众人的瞩目下，程子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卖了好半天关子才把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一片…… “卧槽！” 众人异口同声，后退一步。 “这特么……我没看错吧？” “程子维，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大号创可贴？” “你丫是变态吧，以后离我远一点儿啊！” “……” 男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无不是一脸嫌弃。 程子维愤慨道：“你们懂不懂？这可是我为了军训，特意去外面市场批发来的。 “你们看看这塑料鞋，鞋底这么硬，别说两个礼拜军训了，你们能挺过三天不起泡，我认你们当祖宗！ “你们不要是吧，不要拉倒，我自己慢慢用，回头脚上起泡疼得睡不着觉，可别后悔啊……” 程子维一顿吓唬，男生们纷纷动摇！ 当下也顾不得别扭恶心，一个带头拿了两包，其他人纷纷上前开抢，不多时就把一大袋子分得见了底！ 从始至终，林易始终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 “易哥，你不拿点吗，没准真的有用！”朱嘉嘉好心劝道。 “我不用！” 林易笑了笑，“你用吧，就你这小体格，做点防护措施也是应该的！” 朱嘉嘉感动得都快哭了：易哥好关心我……好想给他暖床！ 林易苦笑：小老弟，你节奏有点快！ 这时，程子维翻着白眼上前，掏出两包甩了过去。 “拿着吧！逞什么能啊，回头有你哭的时候！” “不用，谢了！” “嘿！林易，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看你跟我一个寝室的才分给你，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我真不用！”林易有点无语！ “你够了啊，不就是竞选班长赢了吗，至于这么嘚瑟吗？我都没放在心上，你还跟我摆臭架子，是不是瞧不起我？” 程子维一脸认真，不依不饶。 林易…… 本来因为这小子难得好心，不想怼他，怎么就上赶着要送人头呢？！ 他一清嗓门，满脸严肃地站起身。 “我说，程子维！你是不是男人？” “咩？！” “是男人，就别用这种东西！军训是为了什么，为了强健我们的体魄，锻炼我们的意志，你搞这种小动作，参加军训还有意义吗，这跟作弊偷袭有什么区别？” 林易说得一本正经，脑袋上好像散发着金光。 “我们是音乐人，是创作者，只有时时刻刻用心去感受人生，才能写出真情实感的好作品。去经历、去感受、去磨难，这才是一个创作者应有的姿态，一点苦头都受不住，好意思说自己有理想有追求？” 寝室内外的十几个男生都听愣了。 歪着头满脸不解：需要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程子维都快哭了，憋了半天愤愤地把包一扔，瞪着大眼珠子道：“老子不用了！不就是吃苦嘛，你能行，老子也能行！这半个月的军训，我要比你多叫一句苦多喊一句累，我是你儿子！” “好，有志气，这才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呢！” 林易为他欢呼鼓掌，感觉自己这口才不去社区开保健品讲座，都可惜了！ …… 在林易的一番游说下，全班男生都放弃了鞋垫护脚窍门，第二天一大早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了操场。 学生会的干部早就到了，在主席台下统筹各学院各班的站位，为八点半的开学典礼暨军训启动仪式做准备。 林易老远看到了一身运动装打扮的秦芳菲，修长笔直的大腿在朝阳下闪闪发光，牢牢攥住了所有稚嫩学弟的炽烈目光。 林易作为班长，大喇喇走上前。 “学姐，音乐学院作曲系站在哪儿啊？” 秦芳菲听着声音熟悉，转过头，对上了林易憨态可掬的阳光笑脸。 “你……是班长？” “是啊！” “哦……” 秦芳菲柔媚一笑，把旁边几个学生会干部都给看酥了！ “那儿！找你们学院的负责人！” 她把手一指！ 林易根本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白皙光滑的脸上，朝阳的光辉从东边洒落，将她面颊上细碎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显得圣洁又柔美。 “真漂亮！” 他由衷感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芳菲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时竟有些局促，随即淡然一笑。 “快去啊！” “好，谢谢学姐，你人真好！” 林易灿然一笑，摆手走了！ 秦芳菲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出神。 “你人真好……好老土的搭讪！” 她心里判断，丰盈的嘴唇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 操场骚乱一直到八点半，开学典礼才拉开序幕。 各种领导转着圈地站上主席台，发表了一篇又一篇大同小异的讲话，这才宣布军训正式开始。 全体新生按学院和班级重新整编，排列成一个又一个方块，并和一个又一个教官牵手成功，为接下来半个月的美好约会打开新篇章。 同学们：好期待……好害怕！ 教官们：嘿嘿嘿，小崽子们，整不死你们！ “全体都有，立正……” 音乐学院第三编队，一脸黝黑严肃的教官开始发威。 底下同学：来了来了，考验我们钢铁意志和坚定信念的时刻到了。 “报告！” 一声高呼，打断了教官的指令。 “谁打的报告！” “我！” 林易高高举手，把同学们看得一个比一个懵逼。 “什么事？” “教官，本人有情况汇报，请审阅！” 说着，身体绷直，小跑出列，到教官面前先立定敬礼，然后把一张纸恭恭敬敬地交了上去，身体仍站得笔直！ 教官看完那封情况说明，再看看面前这身形匀称、肤色健康的小伙子……锅底一样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特么叫身体柔弱？看着比我还壮呢！糊弄鬼吧？！” 他心里吐槽，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毕竟程序合理，犯不着他多事。 当下点点头：“去那边休息吧！” 这一句话飘出来，二十多号同学都瞪大了眼睛。 作曲系全体：？？？ “我没听错吧……去休息？” “凭什么他可以休息，就因为他是班长……” “我擦，说好的一起去经历、去感受、去磨难呢？！” 一群人简直五雷轰顶，还没开始练呢，就感觉脚底板已经起泡了！ 程子维屏气凝神、咬牙切齿，心中咆哮： “你个天杀的林易，我诅咒你！！！” …… 十分钟后，操场上正式开练！ 按照一般的军训传统，头两天，教官们会按照指令不打折扣地往死里折腾学生，以此达到军训的真正目的。 于是，本来还对军训的力度抱有幻想的同学们，很快放弃了抵抗，烈日晒得大汗淋漓、皮肤滚烫，却仍咬紧牙关、心中倒数，并哭喊“妈妈我要回家”…… 与此同时。 主席台上，林易半躺半坐，燥热的烈日被顶棚完全挡住，阴凉的秋风徐徐吹着…… “哎，要是来个冰镇西瓜，再来杯冰阔落就更巴适了！” 他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感受着偌大操场对自己传来的诸多怨念…… 心情更好了！ 这时，一个比太阳还热辣的身影走了过来。 “学姐好啊！” “你还挺有本事，竟然能弄到请假条！” 秦芳菲一边打趣，一边在他旁边坐下，两条笔直雪白的腿就这么直愣愣地横在他面前。 林易忍不住擤了擤鼻子。 “学姐哪儿的话，我是真的身体虚弱！” “哼！” 秦芳菲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他。 林易照旧笑得憨厚。 “学姐，我这校园还没逛完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带去西区转转啊？” “你不是身体虚弱吗？我怕你走着走着晕倒了，还是算了吧！” “哎，别啊！” 林易大叫道，“有学姐这种天仙美女相陪，我死了都能从坑里爬出来，遛校园什么的，多少次都不嫌多啊！” 秦芳菲听他故意打趣，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愈发妩媚动人。 林易看得心都醉了，也跟着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上次逛校园时明显轻松自在了许多。 而与此同时！ 就在主席台不远处，音乐学院第三方阵的同学们正统一踢着左腿。 “还有两分钟，都给我站直了！谁要是动一下，全体俯卧撑30个啊……” 一群人脸上淌汗，心里骂娘，与此同时听着热风送来阵阵似有若无的笑语，愈发感觉自己就是个怨种憨批！ 作曲系14个男生同时在内心咆哮： “林易，你真特么不是人啊！！” 58.慢慢吹，轻轻送 一上午的军训结束后。 “林易，你去死！” “老子要杀了你！” “你个负心汉，老子要一屁股坐死你！” “……” 教练刚宣布解散，程子维就带着全班男生杀了过来，一副要把林易轮了的架势。 林易丝毫不怵，翘着小腿悠闲等待。 然后就听到一声声哀嚎传来。 “啊啊，我的腿，动不了动不了了！” “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不能跑不能跑，我头晕，扶着我点！” “……” 林易还没怎么着呢，这群喊打喊杀的男子汉们就纷纷哭爹喊娘，一个个跟刘能上身一样，嘴角抽搐得厉害。 “得，省力气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 接下来几天，同学们继续经受烈日和乳酸的煎熬，而林易则继续坐在主席台下度假！ 要说有什么能让大家心理平衡一点，也就是第一天后秦芳菲再没出现过，大家也不用再经历那种身在地狱仰望天堂的残酷场景！ 心情还算好受一些！ 第一周的训练结束，年轻的body已经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高强度训练，同时，前期站军姿的至暗时刻已经熬过去，后面的踢腿转向走正步要轻松许多。 同学们这才活了过来，操场上又是生机一片！ 晚上的训练场，教官们没有硬性训练任务，本身也是年轻人的他们乐得偷懒搞事。 于是，一年一度整活大赛拉开序幕！ 要在其他学校，军训时的才艺表演顶多算是一盘凉拌黄瓜，有味是有味，但也就那么回事。 可在星艺这种顶级艺术院校，那才艺表演环节的场面，就堪比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了，什么花样都有！ 教官们也是十分期待，早早地把这项传统技艺搬到了训练场！ 白天休息时直接开整，晚上更是随便踢两遍腿，就拿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疯狂整活，自己一边偷懒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同学们对这项活动趋之若鹜，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在这项传统大赛中拔得头筹，力争当这操场上最靓的仔！ 9月21日这晚，军训日程过半，教官们联手整了个大活！ 把整个训练场的新生都集合起来坐成一个大圈，照夜大灯聚焦在操场中心，学生会准备了音响和电脑，让各个专业的选手自选出战，杀他了血流成河！ 操场上，同学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欢呼雀跃，仿佛置身于斗兽场一般！ 在这种热血涌动的气氛下，各专业的明星选手纷纷出战，武术、弹琴、跳舞、唱歌……各种各样的技能轮番上演，而且个个精彩绝伦，丝毫不亚于电视上的各种选秀表演！ 教官们看得眼都直了，一个个心想：艺术学院果然不同凡响……明年我还来！ 场上竞争愈发激烈，围观同学的热情也愈发高涨，现场欢呼声和掌声震耳欲聋。 音乐学院所处的方位。 程子维早已经等不及了，上一个动漫学院的妹子刚跳了一段软萌的舞蹈，还在鞠躬呢，他就抱着萨克斯直接冲了出去。 “大家好，我是来自音乐学院作曲系的新生程子维，我给大家表演一段自创曲目《夏天的热浪》，希望大家喜欢！” 全场给力地鼓掌。 程子维志得意满，鼓着两个腮帮子用心演奏起来，骚气十足的声音传遍全场，然后瞬间引发爆笑。 底下，林易也看得乐不可支，觉得自己这室友真他娘的是个妙人！ 这时，朱嘉嘉撞了撞他：“易哥，你怎么不上去表演一个！” “我？没兴趣！你怎么不去？” “我……我不敢！” 朱嘉嘉羞怯地笑了起来。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把视线投向操场中心，却突然发现，秦芳菲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 今夜的她穿一身玫红色的波点连衣裙，于一群墨绿色的军训服中显得格外惹眼，轻柔的裙摆在夜风中飘荡，衬得她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 林易顿时心情振奋起来，全身热血涌动，体重往腰部位置聚集。 而这时，他也发现，秦芳菲像是在找寻什么似的，往音乐学院所在的方向探寻。 他赶紧挥了挥手！ 但人群太骚乱，秦芳菲没有注意到他。 这时，聚光灯下的程子维吹呲了一个音，再次引发全场爆笑。 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就这种水平还好意思上台，这人脸皮可够厚的啊！” “真给我们音乐学院丢人！” “现在作曲系都这么水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你以为！作曲系的面试录取比才2:1，我们是他们的5倍好嘛，但凡对自己的音乐素养有点自信的，也不会去报作曲系吧！” “……” 这番刺耳的话溜出来，不止林易听见了，旁边几个同学也都听见了。 大家很愤怒，可又反驳不了什么。 毕竟在音乐学院，作曲系是出了名的竞争小、人少、没存在感。 即便是将来毕业进了音乐圈，其他专业出道出名的机会要大得多，而作曲系，混得再好也只是在幕后而已！ 同学们扪心自问，当初他们报这个专业，也是看中它竞争小的优点！ 所以现下，一个个生气又羞愧！ 这时，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你哪个专业的？” 大家抬头，看见林易梗着脖子发问，表情看不出喜怒。 被问的男生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回答。 “我……流行音乐的！” “哦，大歌星来的……瞧不起我们作曲系是吗？” 林易冷冷一笑。 那男生脸一震，顿时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朝自己发难，自认理亏，没说话了！ 林易懒散一笑，没再搭理。 “老张，吉他给我！” “好嘞！” 张博文赶紧把吉他捧过来！ 他是作曲系年龄最大的，今年已经20了，复读了两年才考上心仪的作曲系。 今天带吉他过来，本来也是想上去展示展示露个脸，可坐下来才发现牛人太多，所以一直没敢吱声，打算悄么声地又撤回。 刚才，这两个男生的话他也听见了，作为一个真心喜欢创作的人，他的愤怒，可能是全班同学里最蓬勃的！ 他很想像电视剧男主角那样挺身而出，给这两个逼崽子一点颜色瞧瞧。 但作曲系本身不以唱功见长，而他的那些创作曲目，又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样的打脸大逆转，于是只能忍气吞声。 听到林易的硬刚，他简直比中了一千万还要振奋，二话不说把自己心爱的小吉他送了过去。 正好这时，程子维表演完毕，在全场欢呼起哄中灰头土脸地下了舞台。 不等控场的学生会干部说话！ 林易直接起身，捧着吉他来到了聚光灯下。 不远处，秦芳菲清冷的眼神蓦地一亮，嘴角有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作曲系所在方阵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班长，加油，班长，加油！” “林哥，你是最棒的，干死他们！” “林哥林哥我爱你……” 一群声嘶力竭的呼喊，把全场逗得欢呼大笑，掌声瞬间扩散开来。 林易坐在操场中央，轻轻拨弄琴弦！ 其实到这时，他也还没想好要唱什么歌。 ——光顾着装逼了！ 场面一时沉静。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将秦芳菲飘逸的裙摆拂向一边又轻轻落下，像一对恋人痴缠的不舍和洒脱的分别。 他心中有了主意。 “一首《晚风》，送给大家！” 言毕，他低头调音。 全场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晚风》？叶子铭那首吗？” “口水歌啊，这也好意思拿出来唱？” “这人不是作曲系吗，不唱自己自创曲目，唱流量小鲜肉的口水歌？！” “突然怀念刚才吹萨克斯那哥儿们了……” 底下一片鄙夷的议论之声，林易却充耳不闻。 不多时调音结束，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秦芳菲期待又冷静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如夜色一般朦胧。 林易抿嘴一笑，手指拨弦的同时，张口清唱起来。 “慢慢吹，轻轻送 人生路，你就走……” 这开场有些突兀，没有前奏直接演唱，颇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思。 然而即便如此，所有人的耳朵还是在一瞬间被抓住，再回过味来咀嚼这曲调和歌词……期待值瞬间拉到顶端。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 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就当我都不曾离开 还仍占满你心怀 …… 默默的你却不肯说 只是低头寻找一种解脱 面前的你是我的最爱 我怎会不明白 …… 逝去的年代已经变成伤害 我也更加熟悉许多无奈 不愿意看到你朦胧泪眼 我就变成那晚风……” 最后一个尾音拨落，林易心中有些愁绪，坐在操场中央一时没有起身。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 不知从哪一句起，全场已经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瞪着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随即，掌声从某一个角落发出，然后瞬间扩散到整个操场，掀起了星火燎原般的滔天之势。 林易有些恍惚。 他今天的演唱，和原版做了一些刻意的调整。 伍佰大佬那独特的沙哑嗓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少年感十足的温柔曲调。 相应的，歌中好几个强烈的重音，比如“默默的你”“逝去的年代”“熟悉许多无奈”，都被他用平滑的语调掩盖。 这使得整首歌少了那种爱而不得和强装洒脱的痛感，多了几分青春岁月里错过和遗憾的寻常！ 然而就是这么一首看似平静的简单弹唱，却无声无息地，将一抹淡淡的愁绪送进了所有青春持有者的心窝。 这一夜，寂静无声的操场，唯有晚风！ 59.骚动！ 回寝室的路上，林易又碰到了流行音乐系那两个男生。 两人本来说说笑笑正欢乐，一看见他就跟看见了鬼似的，表情僵硬、四肢冰冷，愣了一瞬才你推我我推你地跑了。 “快走快走……这人太可怕了……” 林易和小伙伴听到这两人的话，笑喷了。 张博文振奋道：“班长，你今天真给我们作曲系长脸，这帮孙子，总觉得自己嗓子好、唱功好、长得好，天天摆着一副明日之星的嘴脸，在走廊里碰到我们恨不得鼻子冲天。 “今天被你这一顿教训，他们总算知道唱歌的和写歌的，到底谁才是爸爸！真特么痛快！” 同学们跟着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可不是！看他们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可太解气了！” “就是，班长威武！” “有一说一，班长也太牛了，《晚风》这种歌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杀，太血腥了！” “抛开原创来说，班长的唱功和情绪，也已经秒杀今晚所有唱歌表演了吧！” “抛开原创？这特么能抛得开吗！这首《晚风》要是发行，至少也得是新歌榜前十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神色振奋，到后面甚至连林易都插不进话了。 程子维走在人群外。 起初，他很生气，觉得林易紧跟着自己上台，绝对是针对自己，故意抢风头。 可直到刚刚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被外班同学嘲笑了，他才站出来给作曲系出头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 感动吧，有一点，嫉妒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还是震撼！ “怎么我憋破了头写出一首歌，效果还总是差强人意，可他随随便便出手就这么好听？人跟人的差距真的有辣么大吗？” 程子维满心绝望，都快怀疑人生了。 林易看着他的脸，把他心里的疑惑猜了个通透，抿嘴无耻一笑。 “兄弟，对不住了！你很优秀……但我有外挂！” …… 回寝室，同学们还凑在一起回味今晚的振奋与酣畅。 林易照例插不上话，自己先去冲了个澡。 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来自秦芳菲。 他得意一笑，点开。 【秦芳菲：有时间吗，出来转转！】 林易挑眉。 “学姐好勇的，一点都不扭捏……我喜欢！” 当即敲击屏幕回复。 【林易：学姐有约，肯定有空！】 【秦芳菲：生肖广场？】 林易想了想。 【林易：西区门口吧！】 【秦芳菲：好，9点见！】 【林易：ok】 两人约定。 林易心情愉悦，把头发擦干，随便套上一件白t，踩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星艺虽然分了东西两个校区，但学校并不大，学生也不多，这和艺术院校专业范围窄、招生规模小有关系。 林易优哉游哉走到西门，满打满算花了一刻钟，时间还不到9点。 等了没一会儿，秦芳菲也出来了，换了一条没有腰身的素色长裙，一头卷发松散地披着，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 林易眼睛一眯，春心也跟着飘荡起来。 “等很久了吗？”秦芳菲问。 “没有，我也刚到！” “嗯，那走吧！” “去哪儿？” “逛西区啊，你约在西区门口见面，不是为了让我带你逛逛西区吗？” 秦芳菲一脸自如地问。 林易顿了顿，笑了起来。 “学姐，我约在这儿，是觉得你走到生肖广场太远了。上次是不知道，这次知道了，我还能让你穿过整个学校来找我吗，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林易洒然笑道。 秦芳菲听得诧异，随即冷笑一声。 那表情十分戏谑，分明在说：“小子，你还挺会撩！但我不吃你这套！” 当下对他的好心不作评判，道：“大晚上的，不遛校园还能干什么，走吧！” 说着返身，又进了西区校门。 林易抿了抿嘴，心道：“大晚上能干的事情多了……比如学姐你！” 当下无言，老实跟上！ 秦芳菲依旧是面色清冷，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西区的各栋建筑，就跟开学当天带他遛校园时一样。 林易脸色平静地应付着。 初秋的夜风清冷，从秦芳菲的长发里送出淡淡的茉莉花香，吹得他心旌摇曳。 “这学姐大晚上约我出来，就为了履行上次未完的承诺？……是不是有点大病？”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好奇地厉害。 不过也没说什么。 …… 西区很小，半个小时就转了一圈。 两人又回到了校门口，一时都不说话了。 “学姐，要不再转一圈？” 林易主动道。 秦芳菲看了他一眼，清亮的眸子闪着冷峻的光，不知在想什么。 “行啊！” 两人又照着刚才的路线，开始了第二波蚂蚁屠杀之旅！ 这一次，少了导游介绍这个冠冕堂皇的环节，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显得尴尬起来。 好半天，秦芳菲再次开口。 “今晚那首《晚风》，是给你前女友写的吧？” “嗯？” 林易有些诧异，笑得暧昧，“学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秦芳菲清冷一笑。 “这歌明显是一首分手歌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经历有感而发，那我很难相信这是你写的，而不是你抄的！” 林易很无奈地咽了口口水。 “好吧，我承认，确实是写给前女友的！” “呵！” 秦芳菲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讥讽。 “年纪不大，情史倒挺丰富！”她冷笑道。 “学姐，这话怎么说的。就算我这歌是写给高中前女友的，跟情史丰富也挨不着边吧？” “得了吧！” 秦芳菲傲娇道，“我从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是个专情的人，即便高中只谈了一个，那将来要被你伤害的女生，肯定还会有很多！” “学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呢，我很纯情的！” “拉倒吧！自古才子多风流，基本没有例外。你有多有才，我就敢肯定你有多风流！” 秦芳菲说得斩钉截铁，可是神色又没有丝毫的排斥和反感，反而比刚开始两人的接触，多了几分与她本性不相符的轻松和俏皮！ 林易默了默，嘴角浮起一个浅笑——这学姐，真有意思！ 顿了顿，他笑道：“学姐，既然你断定我是个渣男，怎么还约我出来压马路呢，不应该跟我保持距离吗？” 秦芳菲一愣，冷笑起来。 “怎么，你觉得我在故意撩你？” “不排除这个可能！” “小伙子，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啊！” “唉~” 林易摆摆手，笑道，“我这人向来务实，不骄傲不自满。现在说这话的底气，跟我这帅气的脸庞没关系，跟我这该死的才华没关系，跟美人在侧、暗香同游有关系啊！” 两人对视一眼，昏暗的路灯将眸光中的真意隐藏，同时增添了几分暧昧与骚动。 几秒沉默，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 回到寝室，秦芳菲心情不错，嘴里哼着小歌儿。 “芳菲，你快来看，这个男生也太帅了吧！” 刚一进门，室友詹欣如就激动地冲她招手。 “又犯花痴！” 秦芳菲翻了个白眼，根本不过去。 詹欣如却直接过来，激动道：“这次真不是！这个男生实在太有才了，就是我们学校的，现在校园论坛里都传疯了！” 说着，把秦芳菲生拉过去，按在椅子上！ 她很是无奈，可随即，熟悉的音乐就传了出来。 正是那首《晚风》！ 电脑视频里，林易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眉目低垂、神情投入，在萧萧夜色中沉浸地唱着。 虽然手机隔得太远没拍清脸，但他整个人依然帅得发光！ 秦芳菲脸色一亮，被詹欣如精准地捕捉到了。 “是不是很帅很有才？” “……还可以！” “这叫还可以？！” 詹欣如简直生气了，指着秦芳菲的冷淡脸，质问道，“秦芳菲同学，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身材好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新生以后就是我偶像了，我不许你轻视他！” “……” 秦芳菲简直无语，笑道，“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吗，就上赶着去当粉丝？” “这学校就这么大，早晚会被挖出来的……” 说着，她脸色一亮，激动道，“芳菲，你是学生会副主席，军训的事一向是你们在协调。今天晚上你没在现场吗？” “呃……我在啊！” “你在？！那你知道这男生是谁咯？” 詹欣如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秦芳菲警觉地皱起眉头。 “你干嘛，想追学弟啊？” “嘿嘿嘿……也不是不可以！” 詹欣如捋了捋自己的大长腿，憨笑道。 同为古典舞专业的学生，她虽然没有秦芳菲好看，身材比例也不如她，但跟普通人相比还是妥妥的气质美女，一向追求者甚多。 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芳菲莫名警觉起来，眉头一冷。 脱口便道：“虽然我在操场，但当时隔得远，所以没看清他的长相！而且，新生表演才艺都是主动上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人是哪个专业的！” “哦……” 詹欣如颇为沮丧，但很快又眉飞色舞起来。 “没关系！这首歌这么好听，肯定会大火，到时候学弟还能藏得住吗？我早晚得把他挖出来，嘿嘿嘿！” 詹欣如一脸富婆点帅哥的兴奋佞笑。 秦芳菲在旁边看着，莫名的心绪烦乱！ 她搞不明白，自己明明最讨厌油嘴滑舌的男生，可为什么面对欣如的提问，却下意识地撒谎呢？ “这个学弟，真烦人！” 60.两种国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 到第二天中午，林易演唱《晚风》的那个视频，就被顶到了星艺校园论坛的首页，评论人数上千。 而至此，他姓名、年龄、专业等各项信息也全部被挖出，当然，不包括他是《人世间》词曲作者以及老妈是《超级妈妈》的冠军这回事！ 与此同时，他也登上了论坛的“校园风云人物（男生版）”榜单。 这榜单多年前由学生创立，分为男生版和女生版，其实就是大家口中的男神榜和女神榜！ 林易从唱完那首歌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压根瞒不住。 ——他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回寝室午休，他再次成为了男生们的焦点。 “班长，你太牛逼了，一夜之间就蹿到了校园男神榜第七唉！” 张博文激动道。 林易眉头一皱：“才第七？” 男生们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才？！” 对门的张献超惊吓道，“大哥，你知道男神榜有多难进吗？表演系、舞蹈系，多的是那种长相逆天的颜霸。 “这个榜单长期被这两个专业把持，偶尔流行音乐和播音主持才能挤进去一两个，其他专业压根没戏！ “你老人家一首《晚风》横空出世，脸还没露，排在第七已经很很很牛逼了好吧，这你还不满足？ “这话也就在寝室里说一说，出去被人听见，会挨打的！” 张献超说得一本正经。 林易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那前六名都什么货色？” “都是在娱乐圈已经崭露头角的人。像第一名孟繁儒，你肯定听过吧？” “听过！童星出道，现在是顶流嘛！” “是啊，那种微博粉丝七八千万的人物，咱们肯定这辈子都赶不上了！” 林易冷冷一笑，心想那可未必！ 张博文插嘴道：“这榜单前十名，基本上都在圈子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有的已经演了男主角，有的出过专辑。 “像你这种没出道的新生直接上榜的，已经是牛逼中的战斗机了，多少年都没出现过了！” 林易听完这些吹捧，一脸沉醉地躺倒了——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 …… 经过一个礼拜的发酵，林易在男神榜上的排名又前进了一名。 相应的，那首《晚风》的火热也终于突破校园论坛，开始在网络上引发关注度。 甚至这段时间，已经有音乐公司打电话来，想签下他并正式发行这首新歌了。 不过林易听完对方来意，无一不是直接拒绝。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是怎么泄露的，但对这事并不奇怪。 毕竟这是一个艺术院校，学生们盯着娱乐圈，娱乐圈的眼睛也时时盯着校园。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很快会引起圈中人士的注意。 更何况，《晚风》真是首不错的歌！ 但，林易不想出道！ 当了那么多年影视歌三栖顶流，早就红够了，现在的他只想感受一下普通人的青春，偶尔靠外挂装装逼！ 当然，他也知道！ 自己一边改造发展老妈，一边想把憨憨老哥捧出道，同时还时不时拿几首名作来给自己的潇洒大学生活开路搭桥…… 这样下去，自己的大名早晚会被广大网友所知，到时候不出道也得出，不走红也得红！ 但即使这样，林易也想尽可能让这一天来得晚一点。 等实在藏不住了…… 那就火！ 往死里火！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所以他拒绝了音乐公司的邀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一周后，《晚风》在校园论坛里引起的热度，终于被男神女神榜上其他热门选手的八卦消息所取代。 林易的手机也终于消停下来，走在路上被搭讪的频率明显降低！ 九月底，持续两周的军训终于结束。 紧接着，国庆来临！ 上午进行了军训汇演，下午，同学们就收拾行李各奔东西，校园里到处都是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年轻男女们个个神色欢畅。 一个人健步如飞的，那是回家增肥躺尸去的。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那是去火车站和景点当人从众去的。 一对男女手牵手甜蜜幸福的，那是去进行“人类负距离探索与生理承受极限的动态曲线变化研究”科研命题的。 国庆嘛，大家普天同庆，只是方式各有不同！ 此时，京州，央视第一演播大厅。 国庆晚会直播在即，演播大厅里正在进行紧张的彩排，导演沈殊熬了好几个通宵，现在的脸色跟新鲜牛粪一样黑得冒光。 一个工作人员匆匆上前：“导演，华老师到了！” 沈殊眼睛一亮，赶紧起身，转头便伸出手与远道而来的华璐芳诚恳一握，手肘晃了三下。 “华老师，辛苦辛苦，这么突然请您来，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沈导客气了，你看你，肯定又熬了好几个大夜吧，脸色都不好看了，要保重身体啊！” 华璐芳得体地寒暄着。 沈殊叹了口气：“职责所在，没办法啊！这国庆晚会虽然比不上春晚那么备受瞩目，但到底也是央视的一个重量级品牌，又顶着上头的压力，我敢不尽心吗？要出点什么差池，我这碗饭也算是吃到头了！” 华璐芳听得认真，老朋友似的点了点头，客套安抚的话滴水不漏。 两人寒暄一个来回。 沈殊忙道：“华老师，这时间也不充裕，那咱们现在彩排？” 华璐芳神色矍铄：“当然，随时可以开始！” 沈殊忙不连跌地说好！ 当下舞台灯光音响就位，华璐芳拿着话筒站上台，演播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缱绻的小提琴前奏传出，现场所有工作和演出人员皆是屏气凝神！ 悠扬动人的曲调，从一个饱经岁月又满怀深情的歌喉中传了出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四分钟的一首歌结束，所有人的鸡皮疙瘩早已从四肢蔓上头顶，整个人像是被一个名叫“共情”的机关枪扫荡了一般。 眼中蓄着激荡的泪水，心中满是感触的柔情。 导演沈殊从业这么多年，主旋律的文艺作品早已经听到麻木看到麻木，再怎么使出吃奶的劲儿煽情，在他面前，也跟蚂蚁投沙攻城一般，完全没有任何触动。 可这首《我的祖国》，却毫无征兆地让他眼泪婆娑、心肠颤动，一时不能自持，带头给予了真诚的掌声。 一时，热烈又安静的拍掌在演播大厅传递开来，华璐芳在台上鞠躬致谢。 演绎完美，一遍过！ 有了这首歌镇场，沈殊知道，今年的国庆晚会稳了！ 他持续半个月的忐忑小心脏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请华璐芳到休息室。 两人坐下闲聊，气氛很是轻松。 其实华璐芳作为歌唱家，在华夏国是排不上名号的，最起码入行这么多年，并没有一首真正广为流传的代表作。 所以，她可以说是一流歌手，但不能算作顶级。 可是这首《我的祖国》一出，沈殊可以预见，她在歌坛的地位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所以现下，他完全是以对待顶级歌唱家的热络，来对待她。 “华老师，真的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有您这首《我的祖国》，今年的国庆晚会，我肯定又要被观众骂了！”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沈殊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道，“我都能猜到网友会说什么，没新意、强行煽情……每年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搞得好像这晚会我想怎么排就能怎么排似的！我也是穿着脚镣跳舞，谁能理解我的难处啊！” 华璐芳笑了笑：“沈导，观众的意见要听，但是也不能全听，咱们无愧于心就好！” 沈殊脸色一顿。 “对，无愧于心就好！” 他释怀地笑起来。 往座椅靠背一仰，把华璐芳的演唱又吹嘘了一番。 他突然问：“华老师，我对音乐圈的事不算熟，但几个泰山北斗级的词曲大家，我也是知道的。这个‘牧羊’，是哪位大师啊，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过？” 华璐芳神色一闪。 “大师？” “曲子我不太懂，但这词绝对是大师手笔，普通人绝对写不出来！而且‘牧羊’这个艺名，充满了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我猜，肯定是个年轻时在西北待过的老前辈吧？” 华璐芳憋着笑点头。 “对，老前辈，老前辈！” 她倒不是打算藏着林易，自己慢慢用。 只是刚刚通过沈殊的话，她琢磨过来，林易故意起了这么个令人迷惑的艺名…… 或许是不想正面曝光吧！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作为老师，她自然要成全学生的这点私隐。 尤其还是这么个牛逼通天的学生！ 当下没再聊‘牧羊’的事，两人的话题又回到了《我的祖国》本身。 沈殊再次感慨起来！ 两天前，他的一个音乐圈朋友把这首歌推荐给他的时候，他本来都不想听的。 一是太忙，二是觉得这名字过于直白，没兴趣。 最后在朋友极力要求下，他才抽了几分钟试听，然后…… 溜溜地听了半个钟头！ 当他听到第十遍的时候，已经确定——一定要把这首歌搬上今年的国庆晚会。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华璐芳这些年已经淡出歌坛，但到底还在业内，很容易联系上并请到了京州，于是有了今天的会面和彩排。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明天…… 便可轰动全国！ 61.路见不平必拔刀！ 9月30日中午，林易就已经恢复自由身了！ 正犹豫要不要加入男生们的“星海七日瞎几把游”行程，这时接到了老爸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今晚务必回家，明天有要紧事。 他追问是什么事，老爸却不说，把电话挂了。 林易一脸莫名其妙。 想了想，给林骁打电话过去，好半天才接通！ “老爸通知你今晚回家了吗？” “说了！” “说什么事了吗？” “没！就说一定要回去！” “连你也不说？！太奇怪了！” 林易越发好奇。 因为老哥下午还有课，两人约好四点在星艺后门集合，一起坐地铁回家。 林易在寝室里舒舒服服睡了个午觉，起来差不多到点，收拾了两件衣服出门。 来到交大门口正好四点，却愣是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眼神躲闪、脸色苍白的老哥。 林易本来满肚子怒气，这一见面，什么都懂了！ 顿时露出一脸会意的贱笑。 林骁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心虚地挪开视线往前走，支吾道：“赶紧回家吧，爸妈还等着呢！” “哦，现在着急了，刚才跟女朋友钻小树林不着急？” “……臭小子，你又想挨揍了是吗？” “哟呵！要揍我是吗？” 林易一脸坦荡，往下扯了扯衣领子，露出脖颈子慷慨赴死。 “来，揍，往死里揍！看我回家不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爸妈！” 林骁一抿嘴，有点慌！ “我……我都20了，谈恋爱怎么了？爸妈也不会反对的！” “是不会反对，但他们会八卦啊，会每天追问你的恋情进展啊，会让你把女朋友带回家吃饭啊……我看你到时候有没有那闲工夫每天应付他们，尤其是你亲爱的母亲大人！” 林易说得无比嘚瑟，为自己终于捏到了老哥的把柄而心情舒畅。 林骁…… 想了半天，他憋得脸都黑了，最终决定给自己老弟服个软也不丢人！ 总比自己刚掉进蜜罐甜蜜忘我，一抬头发现两只大黑熊趴在罐子口激动围观来得强！ “嘿嘿，弟，亲弟，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打你了！” “你不打我了？你挺勉强啊！” “不勉强不勉强！我不应该打你，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啊，我怎么能打你呢，太不应该了！” 林骁笑得像个惊世大汉奸一样。 林易看一向刚正不阿的老哥变成这副德行，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冷哼一声，恣意往前，笑得脸像一朵大菊花！ …… 到家，老爸林海潮已经做好饭了。 一家五口隔了半个月再团聚，却跟隔了好几年似的，都很激动开心。 林小雨平常各种嫌弃两个哥哥，半个月不见又想得厉害，两人回来她就一个大跳扑了过去，差点把两个大小伙子扑倒在地！ 现在还是兄妹三个一家亲的阶段。 然而很快，气氛就不对了！ 大魔王打量两个哥哥，眉头紧紧地皱着，两只溜溜圆的大眼睛盯得二人浑身不自在。 “小雨……你看什么？”林骁问。 “大哥，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怪怪的气味？” “啊？” 林骁大惊，赶紧抬胳膊闻了闻，“没、没有吧？” “有！有股香味，奇怪得很！” 林小雨斩钉截铁，眸子里露出审慎的目光。 林骁都快哭了，赶紧向弟弟投去求救的眼神。 林易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憋着笑，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时！ “二哥，你们学校不是军训吗，怎么你一点都没晒黑？” “？？？” 林易猛男迷惑：这么快就到我了？！ 这下换林骁看热闹了，笑得像个憨批！ “不对劲，你们两个大大的不对劲！” 林小雨作出判断。 兄弟俩慌了。 对视一眼，一致决定：这小丫头片子不能留了！ 当下二话不说，把她架进房间……一人掏出200块求她闭嘴！ 林小雨要不坐地起价，那就不叫林小雨了，最后拿着1000块钱笑靥如花。 “挣钱很难？！” 大魔王表示疑惑！ …… 一家团聚，小小出租屋里一片喜气欢腾！ 饭桌上，林海潮郑重地宣布了喜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抽空看房，到前两天，终于看中了一套三室，户型、地段都不错，价钱也跟房主那边谈好了，很公道，现在就差签合同。 “叫你们俩回来呢，是想着明天咱们一家子都去看看，毕竟这房子是咱们一家五口住嘛，大家都要满意才行！” 这话说完，林骁很感兴趣，林易却一脸索然。 “老爸，你这搞得神秘兮兮的，说是有要紧事，就这啊？” “兔崽子，这还不算要紧事啊？” “……” 林易无语凝噎，砸巴一下嘴，敷衍道，“算个……你说算就算吧！” 林海潮深吸一口气！ 心中反复默念“他已经十八了，不能再打了”，白眼翻了一整顿饭！ 出租屋就两个房间，晚上，兄弟俩在客厅打地铺！ 林易嘴上说得轻巧，可跟老哥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听着这牛犊子躺下不到一分钟就起了呼呼的小鼾…… 他就后悔了！ 这才意识到，家里买一个三室的房子有多重要！ ……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家五口出发去看房！ 国庆假期第一天，路上车流如织不逊工作日，在开了近一个小时后，汽车才终于抵达了一个叫嘉宁苑的小区。 停好车，早已有一个穿工装polo衫的年轻人在门口等着。 “小周，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方绍兰歉意道。 小周笑得和煦阳光：“没关系方姐，假期路上不好走，我知道的！外面晒，咱们赶紧进去吧！” 当下不再耽搁，带着一家五口进了小区，不多时来到了一套紧凑型的小三居。 林易里外看了看，还算满意。 19楼的次顶楼，采光不错，户型虽然很小，但好在格局方正、装修崭新，一应家电俱全，真正拎包就能入住。 一家五口日常住着确实有点拥挤，但林易和林骁平常住校，就爸妈和妹妹住的话，还是足足够用的！ 带看的小周也知道今天这一趟的目的，主动对两个年轻人介绍起来。 “这套房业主诚心卖，房龄新、装修好，价格也很合适。 “89平的刚需面积，能省下0.5个点的税费，按照总房款来算的话，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还有咱家小宝在星大附小上学，离这小区就两个路口，步行不到10分钟，非常合适。” 林易听得皱眉，问：“不是说，星大附小的学区房均价都在10万以上吗？那这房子不得上千万？” 中介小周笑道：“小林先生，嘉宁苑虽然离星大附小很近，但不属于那个学区片，所以价格没有那么高。 “这套房子的挂牌价是660万，我从房主那儿争取到了645万，是很合适的！” 林易恍然点点头，对面前这个年轻中介的专业素养颇有些另眼相待。 林海潮这时笑道：“多亏了小周，这段时间陪我们跑前跑后，按照咱们家的实际需求最后找到了这么一套房，可是下了工夫了！” 小周连连摆手：“叔叔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说句实在话，达成这单交易，我不也拿提成嘛，是吧！” 林海潮爽朗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转过头去争取两个儿子的意见。 最终当然都是同意！ 林海潮大手一拍：“好，小周，咱们签合同！” 小周刚才还表现得游刃有余，这一刻却怔了两秒，才紧张激动地答应下来，赶紧去给房主打电话。 对方也是爽快，双方约定在中介公司见面。 到这一步，就不用一大家子都跟着了。 林骁开车带妈妈和妹妹回去，林易闲人一个，陪老爸去签合同。 路上，他问明白了房款缺口该从哪儿补齐！ 答案很简单——贺立升！ 一家子来星海，满打满算凑了300万，郑沛东那儿预支了两首歌一年的分成200万，对比这套房还缺100多万！ 贺立升知道这件事后，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们一个300万的额度。 只要不超过这个数字，随时从公司预支，如果超过了，他就从自己个人口袋里掏出来补上。 老贺的原话是：“不能让我的老搭档、老朋友，现在又是公司的一姐没地方住啊！” 夫妻俩也不矫情，笑纳了对方的好意。 但在具体执行上还是决定务实为主，所以最后才选择了这么一套紧凑型的小三居。 很快，父子俩来到售楼处！ 房主已经到场，对于小中介偏袒买方的行为他很是不忿，但想来是急用钱，所以还是选择接受这桩交易！ 双方开始签协议、交定金。 一切平稳有序！ 这时，一个满脸精明油腻的中年男人进来，冲两边客户点了点头。 “小周，嘉海花园6号楼1101的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他问。 “是啊，师父！” “你赶紧给你刘哥送过去，他那儿带客户看房呢！” 小周脸一黑，身上瞬间涌出无尽的怒气。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师父，我这客户马上签约呢……要不麻烦您跑一趟？” “我替你跑腿？你还真敢说啊！”中年人莫名发怒。 “那我找别人……” “国庆假期都是看房的，店里哪还有人啊，你赶紧送去吧，要不了几分钟！这边我替你招呼着，快去！” 说着，就把小周往门外搡，自己堆着笑脸开始跟两边递话。 小周压着怒气，人都快哭了。 会客室里，林海潮把这局面看得分明，当场就不高兴了。 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呛行抢单的碰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硬来的还真是少见。 当下要路见不平。 这时，旁边的二儿子先开了口，语气冷傲。 “小周，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啊！我们在这儿准备签合同，你倒好，撂下我们跑了，是觉得这单生意十拿九稳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吗？” 小周吓了一跳，惶恐道：“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怎么会呢！” 那中年男人也忙道：“这位小哥，别生气。他就是去送个东西，这还有我为几位服务呢，我干中介二十多年了，比他一个实习生有经验！” 林易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有个屁经验！这谈着合同呢，你二话不说就进来，这叫有经验懂规矩吗？到时候我们谈好的合同价被你泄露给别人，人家多拿一万块钱找房主买房，那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这……这怎么会呢……”中年男人吓一大跳！ “怎么不会？人心隔肚皮，好几百万的交易，谁知道谁心里有什么脏心思？！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是好人，你屁股上刻字了？！” 中年男人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易也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起身：“不买了！小周，你也别多心，回头我们会跟你们店长说，这一单黄了不怪你！” 说着，狠狠瞪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拉着老爸就要走。 中年男吓了一大跳，赶紧把他拦住，陪着笑脸道：“这位先生，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今天是我不好，不该打搅几位，我这就走这就走！” “走哪儿去啊！你不是地位高，干不了送钥匙这种活吗？” “干得了干得了，小事一桩嘛，你们慢慢谈！” 说着，满脸堆笑，猫着身子退出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林海潮都还没回过神，就已经结束了！ 对面那卖家也是一脸惊骇，冲林易竖起大拇指。 “小兄弟，牛逼啊！” “多大点事！” 林易摆摆手，浑然不以为意，视线落在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周身上。 “咚咚！” 他敲敲桌子，笑道，“这合同还签不签啊？” 小周这才回过神，激动不已！ “签，签！” 后面的程序顺利进行！ 合同签完，交了5万块定金，双方都踏实了！ 后面的程序就按部就班了。 买家放心离开。 林海潮和林易要走时，小周忙慌慌地追了出来。 “还有事吗？”老林问。 “没事没事，就是……” 小周转向林易，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小林先生，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替我说话，这笔单子又被我师父抢走了！” 林易随意地摆摆手，随即发觉不对！ “又？那猥琐男总抢你的？” “就一次！我入行才两个月，今天这一单是我签的第一单，本来之前还有一单，也是像今天这样到了签合同的时候，却被……” 小周说着，眼眶里竟然有泪，“所以，真的特别感谢二位！你们一家真是我的贵人，一次又一次帮助我，真的太感谢了！” 言毕又深深地鞠躬。 林海潮也有些感触，赶紧把他扶起来。 这时，林易好奇道：“大兄弟，我刚才在会客室里替你解围，这没错！可你说，我们家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你……这怎么说的？” 小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不瞒两位说。上次我的单被师父撬走，我恨极了，整个人都心灰意冷，那时就不想在星海待了，想辞职回家。 “可就在那晚，我看到了方姐在《超级妈妈》的决赛演唱，那首《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真的唱到我心里去了，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和信心。 “靠这首歌，我咬着牙撑到现在，没想到在现实生活里遇到了你们。这一单生意的提成，至少可以支撑我在星海待半年，所以我才说，你们一家真是我的贵人！” 父子俩听完这个故事，也感觉命运玄妙。 林海潮好奇地问：“合着你认识我老婆啊，还是她的粉丝，那这些日子看房，你怎么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小周憨厚一笑：“我想找方姐合影来着，可又怕你们觉得我不专业，所以只能装不认识……到现在也没合上影！” 这话一说，父子俩立马爆笑开来！ 小周的脸更加红了。 最后，林易主动加了小周微信，说有机会叫他出来跟老妈合张影，满足他的心愿。 当然，林易这么做还有一个小心思——难得碰到这么踏实的中介，以后肯定还用得上，毕竟自家也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间小房子里。 再有，没准哪天自己把到了漂亮妹子，也得找个金窝把人给藏起来啊！ 这小伙子，就很靠谱。 两人留了微信，林易把对方的微信名掐头去尾，删掉后面的电话和前面的一串a，留下了他的真名。 ——周景鹏！ 62.保持低调，默默装逼 国庆节第一天，晚上8点。 央视国庆晚会准时上线，和往年一样……没人看！ 这是一个娱乐鼎盛的时代，各种精品影视剧、综艺节目都看不过来，哪还有人会在这节日庆典里，守在电视机前看一晚上《爱的教育》。 就连最守旧、最无聊的中老年人，都宁愿在这难得的假期出去走走，而不是留在家里独守空房。 所以，央视国庆晚会的收视率，往往连春晚收视率的一半都不到——即便春晚的收视率近年已经低到令人发指了！ 林易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自然对国庆晚会更没兴趣，即便他知道，华璐芳会在今晚登台，演唱那首《我的祖国》！ 然而在这个家里，一向没有他想不想、愿不愿，只有他能不能！ 今天晚上，妈妈说：不能！ 原因很冠冕堂皇，方女士因为家里买房欠债倍感压力，所以原本的佛系心态彻底打破，打算在近期多接一些商演，利用《超级妈妈》冠军的热度好好挣一波钱！ 一姐这么上进，老板贺立升当然没有意见，于是给她安排了一揽子通告。 明天就走！ 林海潮作为经纪人兼助理，自然要全程陪同，于是照顾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了林骁林易两兄弟身上。 由于刚刚团聚又要分离，方女士罕见的铁汉柔情了一回，勒令三个孩子老实在家待着。 林易就无语了！ 这又不是过年，一家子闷在这么个小房子里，气氛怪怪的。 但又不敢反抗老妈，于是只能笑得坚强得体，拥护道：“妈妈我会想你的，今晚我们要好好在一起哦！” 方绍兰感动得给了二宝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骁和林小雨在一旁，恶心得晚饭都快呕出来了。 既然不是过年，一家子凑在一块嗑瓜子打麻将也不像那么回事，总感觉名不正言不顺。 于是最终的家庭活动只有——看电视！ 老爸老妈看得津津有味，林易却感觉在经受千刀万剐，看着电视里那些仿佛拿着大喇叭喊“你怎么还不哭”的节目，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逃窜。 此时此刻，他急需一个人同甘共苦！ 可是看左边，老大抱着手机跟女朋友聊得正嗨，笑得跟个脑血栓重度患者似的。 看右边，小妹抱着个手机跟同学聊得正嗨，笑得跟初春二月野地里的小黄花似的。 再看看自己…… 林易觉得自己就跟一座孤岛一样寂寞。 他不服气了，掏出手机上翻下翻……没有一个鬼找自己！ “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 林易一脸死灰，眼泪往心里流。 这种可怜的心境，连华璐芳登台唱响那首《我的祖国》，都没有扭转分毫。 倒是老爸老妈，坐在旁边早已泪目。 “这歌写得真好！” 方绍兰由衷感叹！ 林海潮也罕见搭腔，声音已经哽咽：“是啊，唱得太好了！” 军人出身的他，一向缺乏对流行音乐的基本鉴赏力，但这首歌里的情感与力量，却直接冲进了他的心窝，叫他难以自持。 夫妻俩都很感动，但完全是各感动各的！ 方绍兰赞叹了好半天，突然道：“老大，你搜搜这首歌！写得这么好，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过，不可能是新歌啊？” 林骁答应一声，赶紧切换手机页面，点进了搜索栏。 一番搜寻。 “妈，信息很少，应该是新歌……唉，这个华璐芳是星艺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唉！” “星艺？你们学校的？” 方绍兰看向林易。 林易脸上镇定自若，心里慌得一批！ “是啊！” “这歌，不会是你们学校哪个老教授写的吧？” “这我哪知道，我连学校有几扇门还没搞清楚呢！” 林易面不改色地回复。 方绍兰听了只是点点头，也没多想！ 毕竟借她十个玄幻作家的脑洞，她也不敢贸然把这样一首超高水准的艺术品，跟自己的儿子联系起来——那也太吓人了！ 林易见老妈神色无异，偷偷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的钱包保住了！ 此时！ 手机“叮叮”地响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一两下，到后面，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疯狂吠叫。 林易冷汗都下来了，趁爸妈还没发飙，赶紧借口上厕所溜了！ 关门一看，果然是班级群。 就这么两三分钟的时间，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而且同学们还在疯狂呐喊欢呼。 林易扶额：早知道就不把消息免提醒取消了！ 拉到最上面，是一个叫梁海音的男生发布了一小段视频——就是华璐芳唱《我的祖国》现场片段。 底下就疯了！ 【张博文：我的娘唉，央视国庆晚会！】 【张献超：班长，你什么时候把这首歌写完的，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漏！】 【闵思思：班长好强，面试那天那一小段已经很好听了，没想到副歌部分更强，我真的听哭了！】 【郭姝：班长你这么厉害，我们其他人还怎么混啊，干脆都退学算了！】 【朱嘉嘉：易哥真的好厉害[大拇指][大拇指]】 【程子维：大家都在那儿过国庆啊？】 【闵思思：班长，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我要当你的死忠粉！】 【……】 只有21个人的群，消息发得愣是叫林易翻不过来，最后为了避免自己在敌军面前暴露，只能又把消息免提醒给打开了！ 这一夜才安然过去。 到第二天早上，班级群愈发炸得千疮百孔！ 林易大概翻了翻，同学们这回神色振奋讨论的，是《我的祖国》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一，以及昨夜凌晨空降星光音乐新歌榜，并且不到10个小时就挤进了前十。 林易点进星光音乐一看，果不其然！ 《我的祖国》位于新歌榜第九，后面还有个绿色的上升箭头。 简单刷了两下，就已经窜到了第八位，可见上升势头之猛！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冷却，老妈那两首歌现在都已经甩出了新歌榜前十。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现在排在第十二，而《人世间》上线最晚，跌得却最快，现在已经三十名开外了！ 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人世间》在地球上的火爆，和电视剧的火热有直接关联。 光从歌的角度来看，这首作品顶多算是上乘，还到不了顶尖，而且旋律和唱法上已经不属于流行音乐。 听众过了《超级妈妈》那个热度，自然就把这首歌抛到了脑后。 《给所有》现在还挂在十二，倒是出乎林易的预料。 毕竟这是个文化大繁荣的年代，每天都有几十上百首新歌上线，竞争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给所有》上线已将近两个月，还能保持这么强的战力，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更让林易吃惊的，是《我的祖国》这首歌展现出来的杀伤力！ 他知道这歌很猛，藏着所有华夏儿女的精神寄托。 但他以为，在这个经济发达、文化自信，早已远离战争和炮火的年代，人们已经很难再被这种深沉的爱国情怀所感动！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炮火纷飞的年代，只有少部分仁人志士才知道爱国，普通人只知道生存。 而在这文明强盛的时代，平民百姓看着其他国家风雨飘摇、流离失所，才越发对祖国和故土爱得深沉。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自豪感！ 如今正是这种自豪感，结合国庆这个特殊的日子，成就了这首《我的祖国》。 微博上，热搜榜首的话题里，各路吃瓜群众激烈讨论得厉害，无不是对这首歌的诚心溢美和感动膜拜！ 而在热搜榜前十里，连带着多年被吐槽的国庆晚会，也难得有了一席之地。 而且不是负面的。 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一个局面！ 至少对导演沈殊来说是这样的！ 林易刷完星光音乐刷微博，又转到微信。 群里已经开始截校园论坛的帖子了！ 关于这首《我的祖国》的讨论，已经悄然登上论坛首页，并成火热态势。 帖子里，无一例外都是对这首歌及演唱者的膜拜，而与此同时，大家比普通网友多关心了一个问题！ “牧羊是谁？！” 底下猜测纷纷，多是认为这艺名如此老土，肯定是音乐学院某个老教授！ 之所以把目光锁定在本校，是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以华院长的知名度，还不足以在国庆晚会这么重要的场合登台献唱。 除非，她是词曲作者指定的！ 那么从这个角度，作者是本校大师的可能性很高！ 一时间，自豪又热心的校友们猜测纷纷。 而作曲系班群里，同学们更加振奋骄傲，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林易身上。 【张献超：班长，你赶紧公布身份吧，我现在老激动了！】 【闵思思：是啊班长，我现在特别想看看，大家知道你就是这个大师后，会是什么嘴脸！】 【乔少文：应该瞒不住吧！面试那天，那么多人都听了呢，不止我们班，还有考官和学生会的人！】 【冯堰：所以更应该自爆啊，多带劲啊！】 【……】 林易翻了一圈，看着这帮人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激动，简直好笑。 但想想，同学们说得也有道理！ 知道这歌出自他之手的人很多，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可自爆炒热度，这种操作他又看不上！ 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这事冷处理！ 当下敲击键盘，在群里回复。 【林易：都别那么激动！保持低调，默默装逼……以后这种场面还多着呢！】 群里停顿三秒。 然后整齐划一，都是各种跪地膜拜大佬的表情！ 63.学姐是只黑天鹅 国庆节第二天，《我的祖国》引发的热浪还在持续着，星艺上下关于“牧羊”真实身份的挖掘也按部就班进行。 马上就要踩到林易的小辫子了！ 林易懒得管！ 按照爸妈的嘱咐，他护送大魔王林小雨去上舞蹈课…… 国庆节，上课…… 想想就觉得惨绝人寰！ 林易更惨，还得全程陪着！ 至于本来更应该担此重任的林骁，为了跟女朋友团聚，大哥的尊严和猛男的面子全不要了，昨天晚上抱着林易的胳膊左摇右晃各种哀求！ 林易迫于心理承受能力有限答应了他，整个人气抖冷。 “我没女朋友我活该吗？！” …… 第二天上午，按照方女士给的地址，林易带着妹妹找到这家“梦瑟舞蹈工作室”。 本打算把林小雨扔进去就去潇洒，可没想到推开门，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秦芳菲看见他也是一愣。 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神色，确认了林小雨的信息就把她带了进去，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林易，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一样！ 林易：“？？？” 左思右想，没有走，在舞蹈室外面的等待区坐下。 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他将舞蹈室内的场景尽收眼底，也把学姐看得分明。 今天的秦芳菲不似往常随意打扮。 她穿着黑色的舞裙，上身贴合下裙飘逸，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柔贴有度地勾勒出来。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四肢、挺拔的腰身……一切都恰到好处，甚至连骨感分明的后背也袒露无疑，又因黑色交叉背带的存在，让人没有丝毫低俗的想象。 林易不由得惊叹，眼神朦胧迷乱，感觉秦芳菲像一只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黑天鹅！ 他看呆了！ 尤其是她认真地带着一群孩子跳舞，脸色一改平常的冷淡疏离，挂着亲切柔和的笑……他心都化了。 “原来冰山美人笑起来这么好看！比不笑的时候还好看！” 林易心里想着，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浑然一副痴汉脸…… 已经想好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了！ …… 一堂课上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已接近11点。 林易接妹妹出来，本想上前打个招呼，但秦芳菲还是对他视而不见。 他这才琢磨过味来。 “这个场合打招呼，确实不太合适！” 他抿了抿嘴，也就走了。 然而刚转身，秦芳菲的眼神就投了过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发怔！ 几分钟后，秦芳菲换了衣服离开舞蹈工作室，刚走到扶梯口就被叫住。 “学姐！”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捧着个冰淇淋笑得满脸灿烂的林易，还有同样捧着冰淇淋，但一脸八卦震惊的林小雨。 秦芳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还在犹豫，林易已经上前，把手里多的一个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学姐上了这么久的课，累坏了吧，吃个冰淇淋！” “呃……谢谢，我不吃这种东西！” “了解！” 林易有备而来，把冰淇淋往妹妹手里一塞，反手就从书包里抽出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 “常温的！” 他笑道。 秦芳菲惊叹于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回过神，又诧异他的迅速和细心。 这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只好接下。 刚喝了一口。 “学姐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嗯？” 连续的进攻，打得秦芳菲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子怔住！ 林易赶紧给最佳助攻林小雨递眼色。 林小雨人小鬼大，这么一会儿工夫什么没看明白，顿时八卦心大起。 然而再怎么八卦，也不会错失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忙把一根冰淇淋用嘴叼着，手在后背伸出五根手指。 林易还到三根。 林小雨寸步不让，还是五根。 时间紧急，林易只能咬牙成交。 风云不动下，兄妹俩完成了一场激烈又刺激的交易！ 林小雨瞬间换上笑容：“秦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嘛，刚才上课我还有好多动作没学会，你把口诀再给我讲讲嘛，求求你了……” 正所谓，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漂亮女生的撒娇，即便同样是漂亮女生也不行！ 秦芳菲的心即便是铁打的，面对林小雨的撒娇卖萌也丝毫没有抵抗力，最终笑着答应。 国庆节的商场人声鼎沸！ 才刚刚11点多，四楼的餐饮店就已经爆满。 三个人转了一圈，最后只在一家高档海鲜自助找到了地方，人均499。 林易的心在滴血。 但美人在侧，他完全没有后悔的机会，于是云淡风轻地付了钱。 好在环境优雅，尤其适合把妹……要是没有林小雨这个大灯泡在，就更好了！ 林小雨：“喵喵喵？” 三人找了家靠窗的位置坐下，气氛悠扬，风光正好。 “学姐放假怎么没出去玩儿啊？” 各自拿了菜品，林易发问。 “上课啊！” “连续七天？” “没有，我只是兼职，忙完这两天就没事了！” “那后面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你想约我？” 秦芳菲赫然发问。 斜对面，正费力扒着大龙虾的林小雨整个蚌埠住，一秒嗅到了比龙虾还冲鼻的八卦奇香。 “哇，姐姐好勇哦！” 她心中赞叹，赶紧放慢了手中动作，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旁边，林易却脸色未变，显然已经习惯了秦芳菲的大胆风格。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学姐肯不肯赏光！”他笑道。 “你还挺精！不直接问，光在这试探。即便我回绝你，你也不会很丢面子！” 秦芳菲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林易淡然一笑，把头伸近一点：“那我就直接问了。学姐，后面几天能邀你一起出去玩吗？” 秦芳菲嘴角一翘，不露牙齿，经典的皮笑肉不笑。 “不能！” 竟然一口回绝。 林易一愣，脸色哭笑不得。 “学姐，你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骨子里蔫坏，故意折我面子！” “你想多了，我本来就没时间，不是故意折你面子！” “那你后面几天干嘛呢？” “练舞、备赛，月底有个很重要的比赛要参加，没时间玩！” 林易不疑有他地点点头，再看学姐的盘子里，只有几只水煮虾和几片苹果，剩下的全是蔬菜，连沙拉酱都不加！ 他的心已经不是滴血，而是血流成河了！ “499一顿的自助餐啊，大姐你就吃这么点？！” 转头一看妹妹林小雨，连她都知道钱不能白花，正卖力地跟大螃蟹大龙虾干仗。 林易感动得都快哭了。 妹妹终究人小胃小，没吃几口就饱了，他只能把吃回本的重任全压在自己身上，后半程无心和美女学姐交谈，一个劲地造各种海鲜，什么贵吃什么。 秦芳菲的眼神越来越害怕。 “他以后饿极了，不会把我给吃了吧？” 林易：你答对了，我正有此意！ …… 吃完这顿饕餮大餐，林易已经彻底走不动道了，以至于秦芳菲说要回学校，他连开口阻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离开。 林小雨在旁边，对他投来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嫌弃目光。 “你这么看我干嘛？” “二哥，我真服你了！竟然为了一点海鲜，把好不容易约出来的美女学姐晾在一边，你是不是傻啊？” “我傻？一顿饭1500，你们反正不掏钱也不心疼，我能不吃回来吗？” “你穿越之前是个大明星吗，应该吃过见过啊，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 “大明星吃过见过，你二哥没有啊！！”林易激动地为自己辩证！ “……” 林小雨无言以对，对这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冲他伸出手。 “干嘛？” “结账啊，500！” 林易这下真的哭了……都忘了还有这一茬！ 刚以为一顿饭花了1500就够肉疼了，现在发现还不止！ 他想赖账，但又不敢，这小丫头可不是吃素的……她不但不吃素，反而吃肉喝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最终只能老老实实交钱。 “记得保密啊！” “放心！拿了这钱，我就失忆了，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 林易简直无语到极点。 现在他严重怀疑，自己和这小丫头到底谁才是穿越来的！ 64.青春诗会 下午回到家，林易发现手机上有个微信转账提示。 【秦芳菲：微信转账499元（待接收）】 他嘴角一翘，乐了！ “这姐姐，真是要强又较真，一般不都是凑个整给500吗？” 他摇头笑了笑，点进对话框。 【林易：学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很快收到回复。 【秦芳菲：饭钱，收着！】 【林易：学姐客气了，说好了我请！】 【秦芳菲：你是学弟，没理由让你请，收着吧！】 【林易：真不用，学姐太见外了！】 【秦芳菲：收着！】 林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般来说，推了三个来回，对方如果只是出于礼节客气客气，这时就应该见好就收，以一句“那多不好意思啊”结尾。 可秦芳菲的态度却依然坚定，可见确实不以占男生便宜为喜。 林易不由对她高看一眼，越发有兴趣了。 顿了顿。 【林易：学姐，这钱我是肯定不会收的。如果你真过意不去，那就请我吃饭吧，这样就两清了！】 这话发出去，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秦芳菲：年纪不大，套路还挺多！这一来一回，我得跟你吃两顿饭！】 林易咧嘴一笑。 【林易：学姐这话说的，跟学弟吃饭很掉价吗？】 【秦芳菲：掉价谈不上，只是不习惯！】 【林易：那是吃得太少，多吃几顿就习惯了！】 【秦芳菲：……】 趁对面气势稍弱，林易赶紧趁热打铁。 【林易：那就这么定了！学姐，等你有时间，学弟随叫随到哦[灿烂笑][灿烂笑]】 这话发出去，对面又是沉默了许久，响声才再次传来。 【秦芳菲：嗯！】 林易竟然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逐颜开！ 一下午痛失2000块的惨烈心情，这一瞬间拨云见日，吹着口哨哼着歌，蹲坑去了。 ——海鲜吃太多，拉稀了！ …… 林小雨连上了两天课，国庆节后四天没了课程安排。 兄妹俩一合计，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当然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而是回了趟安余老家——林易之前答应妹妹，有时间就带她回来跟小闺蜜见面！ 小女生凑在一块，总是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林易就无聊了。 他也懒得找高中同学，就自己在家挺尸，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喝着冰阔落，好不美哉！ 待到第二天，刚有点消停的大学班群再次热闹起来。 起因是乔少文在群里发了一个综艺节目报名链接，并直接@林易，让他赶紧报名参加。 林易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群里其他同学就热烈拥护起来了。 【张献超：卧槽，我觉得可以哎，班长太适合这个节目了！】 【闵思思：班长你参加吧，我去给你当后援会会长，把我从小学到大学所有的同学都叫上，绝对给足你牌面！】 【郭姝：太感人了，我也要成为偶像艺人的私生粉了吗？班长求你了，赶紧参加然后出道吧！】 【朱嘉嘉：易哥，就你这才华，绝对拿冠军！】 【张博文：小嘉嘉说的对，《我的祖国》就不说了，随便拿出一首《晚风》来，上节目不得把其他选手全部秒杀？】 【程子维：我觉得我可以参加哎！】 群里沉默十秒。 【乔少文：班长，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吧。你这才华不出道，真的太可惜了！】 【张献超：就是啊班长，你要是红了，我们也能跟着沾沾光，到不了台前，到那些大型音乐公司打打杂也可以啊！】 【程子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林易突然感觉这画面在历史课本上似曾相识！ “黄袍加身吗？” 他简直哭笑不得，对这个引起同学们如此狂热冲动的综艺节目，也有点好奇了。 把群聊往上拉了好久，这才找到那个链接，点开。 “《青春诗会》？” 他皱眉。 “这什么玩意？诗词大赛那种的吗？这……跟我有关系吗，老子高考才考425分的蠢东西！” 往下翻了翻，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这确实是一档音乐类的综艺节目，更准确地来说，是一档后娱乐时代的音乐选秀节目。 作为综艺领域的老大哥，选秀节目曾经出过许多爆款，近年来又在偶像团体养成节目上发光发热过，算是寿命最长的一类综艺节目。 虽然总体上看，选秀节目现在已经整体走向没落，但这么多年的火爆足以证明，这两个字对观众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业内普遍认为，只要抓住两个关键点，这个门类再出爆款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一是创新，二是质量！ 质量什么的，观众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精品选秀，欣赏门槛已经被抬到了南天门，很难真正靠质量吸引人。 所以，《青春诗会》的制作方就把目光瞄准了创新——尽管他们早就创秃了。 这次节目的主题锁定在“青春如诗”，既要展现选手们青春活力的一面，又要挖掘“青春”这两个字背后的诗意情怀和成长价值。 鉴于这个主基调，节目组把海选目标放在了素人选手身上，只要热爱艺术、向往舞台的都可以报名参加。 但，选拔条件极为苛刻。 节目组只招14人，录制现场也不在舞台上，而在一个个鲜活的生活场景，比如公园、教室、操场等等。 每人结合主题进行一段即兴表演，可以是唱歌，也可以是跳舞，各种适合用镜头表现的演出都可以。 当然，为了节目效果考虑，节目组没有要求原创。 但大家心知肚明，优秀的原创作品必然加分！ 首发阵容8人，每期淘汰一个并递补一个，倒数第三期搞个复活赛，然后半决赛、决赛，诞生冠军！ 很刺激，也很新颖。 但是很容易玩砸！ 鉴于这是一档选秀节目，除了各种才艺外肯定还需要考虑综艺效果，这也是选拔选手时的重要考量。 有才艺、有综艺效果、能坚持12期而不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每期还能紧扣“青春”两个字，不跑题、不滥情、不矫揉造作。 真的难！ 但要做出来了，也是真的吸引眼球！ 这档节目的导演叫伍海峰，是业内很有名的一个综艺导演，地位相当于《我是歌手》之洪涛，《极限挑战》之严敏。 他的大名一摆上，也使得业内对这档节目既看好又审慎。 但最基本的热度算是有了。 从艺术生的角度，大家冲着伍海峰的大名，就看到了一个字！ 火！ 这绝对是一个大火的机会。 但，大部分人也有自知之明！ 想被这档节目选中，才艺、颜值、综艺天赋缺一不可，但凡差一点都不可能。 而真要做到如此优秀，即便不上这档节目，未来也差不了！ 星艺作为全国顶尖的艺术学府，按照这个要求，能匹配上要求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普通人了。 然而这么严苛的选拔条件，2020级作曲系的同学们都觉得——林易很合适！ 长相，说不上顶尖，但绝对是帅的！ 才华，没的说，能唱更能写！ 至于综艺天赋……就他平时那贱不啰嗦的样子，一上节目妥妥的“痞坏男神”模板啊，张口就怼人，综艺效果满分！ 正因如此，大家才在群里疯狂呼号，希望圣上临危受命，就把黄袍披上吧！ 林易…… 不感兴趣！ “我还得留着时间，跟芳菲学姐双宿双飞呢！这么快就火了，以后还怎么谈恋爱，穿越前被人监视得还不够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不好直接给同学们浇冷水，干脆退出群聊装没看到。 这时！ 突然想到了老哥林骁。 颜值，没得说，比自己还帅那么一丢丢！ 才华，原创是不会，但嗓音条件比自己好，唱歌没问题。 至于综艺效果……他那么憨，在一群人精里反而是最容易出彩的一个，钢铁憨批的人设一立起来，综艺效果绝对满分！ 林易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老哥绝对合适，只要他选上了，有我在后面给他写歌，还愁拿不了冠军吗？”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了！” 林易忍了忍！ 没有直接打电话去问林骁，而是选择等一等，看祝心遥能不能抓住这个鲜花礼炮为祖国庆生的好机会，把老哥的工作彻底做通！ 三天后，他带着妹妹回到星海。 难得的是，林骁也从他的蜜罐子里勉强抽身，回到家中。 林易直接问：“哥，《青春诗会》这节目你听过吗？” 林骁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听过吗？” “听……听过！” “你听过？” 林易诧异，很快反应过来，“祝心遥跟你说的？” 林骁点点头。 “那她有没有劝你报名？” “……嗯！” “你怎么想的？” 林易已经笑了，心里给了绿茶姐姐的服务一个大大的好评！ 林骁莫名娇羞地挠头笑了起来。 “我都报过名了，但……直接就被pass了！” 林易：“？？？” 65.钢铁老哥 林易呆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报名了？什么时候的事？” “国庆前！” “好家伙，她动作够快的啊！” “他？谁？” 林骁一脸懵。 林易抿了抿嘴，憋着笑不说话。 转念一想，难怪国庆放假那天和老哥碰面，发现他脸色苍白，原来不是钻了小树林这么简单，而是被女妖精吸了阳气。 林易不得不为祝心遥的手段而心中大呼：姐姐牛逼！ “直接被拒了？” “嗯！” “你怎么报名的，我看看！” 林骁有点不好意思，拉扯了好一会儿才翻出自己的邮件，里面只有一小段个人简介和两张直男素颜怼脸自拍照……连胡子都没刮干净。 林易都快哭了！ “老哥啊，你这确定是报名《青春诗会》，不是应聘对面小区的保安吗？” 当下大手一挥。 “我给你报名，保证你能选上！” “嗯？为什么？” “……” 林易无语，“你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不生孩子吗？” “为什么？” “因为熊孩子才喜欢问为什么，太烦人了！” “……” 林骁抿了抿嘴，即便再憨再傻，也听出来弟弟是在骂他！ 当下默了默，迟疑道：“林易，你觉得我真能当明星吗！” 林易瞥了老哥一眼，看他那一脸陈年宿便的样儿，知道他是不自信了。 当下笑了笑，问他：“你初中那会儿又学街舞又学吉他的，天天嚷嚷着要当明星，怎么现在反而不自信了？！” 林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时候还小，太中二了！而且那段时间娱乐圈多火爆啊，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到处都是一夜成名的事。不止我，我身边的同学没有一个不幻想着当大明星的……不过我也就是想想，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报名？” “主要……咱妈不都实现梦想了吗，再加上心遥劝我，我就觉得……没准我也行！” 林骁挠着头皮，一脸尴尬的笑。 林易皱眉：兄弟，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老妈能成名，是因为有我给她写歌，明白吗？” “明白，明白！” “所以你也不用怯场啊，我能给老妈写，也能给你写，你怕什么？” 林骁又不说话了，支支吾吾继续挠后脑勺！ 林易觉得他的后脑勺都快被挠秃了。 “有话你就说，这么慢，你女朋友不嫌弃你吗？” “……” 林骁顿了顿，还是道，“主要是……你这个做弟弟这么厉害，我这做哥哥的……有点太没面子了！” 林易：？？？ 一时有点懵！ 老哥这么憨，竟然还能这么小心眼？ 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你女朋友为了激你报名参赛，故意这么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 林骁诧异，又忙道，“不过心遥也是希望我向你学习，出发点是好的。我吧，也不是嫉妒你，你有出息哥哥也很骄傲。但你这么有才都不出道，我还硬着头皮往娱乐圈挤，也太不识数了！” 林骁这话说得很真诚，叫林易一笑。 “老哥，其实之前在《超级妈妈》现场，我把那两首歌的词曲作者身份栽赃给你，不是觉得好玩，而是有意的。” “啊？！” 林骁哑然。 林易肯定地点点头。 “你疯了吧！就算我们是兄弟，就算你不想出道，也不能把你写的歌硬安在我头上啊！” “有什么不行，我是真不想红啊！” “为什么？” “就……不想！我觉得面对镜头太累，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把爸爸妈妈哥哥妹妹全捧红，然后你们在外面挣钱，我在家吃喝玩乐把妹睡觉……这不比当明星爽？” 林骁简直无语，一时分不清弟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就算你愿意白给，我也过不了心里这关！” 林易见他这么执着，有点头疼。 恰好这时妹妹睡醒了午觉出来，他赶紧拉外援，把兄弟俩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然后疯狂给林小雨使眼色。 小雨虽然人小鬼大，但毕竟只有11岁，对这种版权上的是非观没什么感受，只是单纯地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 面对林易的请求，她当下心领神会，嬉笑道：“大哥，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吗？你是我大哥，他是我二哥，你们是亲兄弟，本来就应该不分彼此啊。难不成你还担心，哪天二哥嫉妒你太红了，把给你写歌的事翻出来给你招黑啊？” 林骁一时语塞，又挠头。 “那肯定不会……我就是心里过不去，总感觉这跟当小偷一样！” “二哥是主动送给你的，怎么叫小偷呢。你这么想，我很生气，我们是一家人呢！” 林小雨施展缠功大法，叉腰噘嘴，一脸小脾气。 往常她这样，两个哥哥准保无条件投降，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可今天，林骁却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肯接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要我出道，我可以试试，要我装大尾巴狼，我绝对不能接受！” 他说得斩钉截铁！ 林易哭笑不得，想了想，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偷梁换柱、张冠李戴的行为，跟林骁多年义务教育养成的价值观背道而驰，再加上，老哥又是义务教育的优等生——不管是成绩还是性格。 林易见他这么坚定，也就不再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哥，我还负责给你写歌，让你在《青春诗会》上一炮而红，词曲作者的名字还用‘林一’。别人问这歌是不是你写的，你就说：无可奉告！这总行吧？” 林骁一乐：“这行，反正别让我顶着‘音乐天才’的名号，怎么着都行！” 林易捂着额头无语。 当下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海选，才艺的话……就我给老妈写的那首《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自己练练吉他，明白？” 林骁爽快答应，但很快反应过来。 “可是我都没通过报名，有必要准备吗？” 林易翻了个白眼，直接给了他一脚，让他赶紧滚！ …… 当天下午，林易就去了旭升音乐工作室——老妈签的公司。 贺立升看他来，有些吃惊。 “小天才，来找你爸妈吗，他们不在公司！” “我来找你！”林易开门见山。 “找我？” 贺立升诧异了一瞬，注视着林易坚定又从容的眼神，隐约嗅到了赚大钱的气息。 赶紧嘿嘿一笑，把这个小宝贝请到沙发边坐下，又吩咐秘书端茶点进来。 “什么事？”他态度认真地问。 “上次跟你说把我哥签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 贺立升有些为难，“咱们都是自家人了，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哥哥，长得好，声音条件也不错，是个当歌手的好苗子。 “但……他性格太耿直了，这点很不适合当艺人！毕竟歌手也要在娱乐圈混，这地方，看着光芒四射，但其实脏得很！ “你哥哥这种性格，来了之后很容易吃暗亏！出于自家人的考虑，我其实不太建议他出道！” 林易点点头。 贺立升能说出这番话，可见是真心把林骁当成亲侄子看待，而不是摇钱树。 他有些感动。 默了默，笑道：“老贺，你的考虑很有道理，但完全没必要！” “没必要？怎么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炒作和中伤，都是不值一提！” 贺立升一惊！ 再看林易，他依旧笑得阳光从容，稚嫩的脸上显示出与年纪极不相符的自信与霸气。 要是别人敢在贺立升面前说这种话，他早就叫保安进来把人扔出去了。 可林易…… 他可是连写两首歌，都直接杀进星光音乐新歌榜前十的人啊！ 绝对的实力……最起码眼下来说，他当得起！ 贺立升不说话了。 林易笑道：“那签约的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也不着急，先让我哥在《青春诗会》上露个脸，刷一波热度。 “等那时候，他也是个音乐圈的香饽饽，带着流量和热度签到你公司，你也省了前期的推广和宣传费用……就当我送你的一个人情！” 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贺立升有点懵。 “《青春诗会》？你哥要参加？他……通过海选了？” “海选还没开始，正打算报名呢！” “……” 贺立升笑了，“一一，你知不知道这节目的选拔条件有多苛刻？说句不好听的，你去参加可能还有点希望，你哥……都不一定能报上名！” 林易一笑：“能报上的，放心！” “怎么说？” “你只要在他的个人信息里，加上‘《超级妈妈》第六季冠军方绍兰之子’，就行了！” 贺立升虎躯一震！ 懵逼片刻，顿时脸色了然，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更吃惊了。 他恍惚觉得，这小子不仅是个罕见的音乐天才，更是个久经娱乐圈历练的出世天王。 可偏偏，他又笑得纯净阳光，一如他18岁的青春岁月！ 贺立升感觉自己都要人格分裂了。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66.他就是林易！ 国庆假期结束，大学社团开始招新。 星艺作为一所艺术院校，虽然学校面积不大，学生也不多，但各类艺术社团简直是多如牛毛。 这当然有校方大力支持的因素，但更多的，还是艺术生才华太多憋得难受，需要一定的渠道发泄展现出来。 所以在星艺，新生入学至少需要选择一个社团加入，更多的都是加入两个以上，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多才多艺！ 国庆结束，社团招新正式展开，学校里再次热闹至极、人山人海！ 走在校园里，林易感觉自己又进了勾栏，一路上就听见： “学弟，来玩呀，我们吉他社可好玩了！” “学弟这么帅，不考虑加入我们微电影社吗，很多漂亮学姐哦！” “可爱学弟，来我们话剧社看看吧，各种角色任你体验哦！” “……” 林易简直避之不及，总觉得自己只要一进去，就会被扒得连裤衩都不剩……太可怕了！ 返校一周后，各大社团的招新初选才平静下来，马上要进入复试阶段。 到这时，一些热门社团都接收到少则几十份多则上百份的入社申请，而即便是音乐剧社、跆拳道社这种冷门社团，也能招揽到一些客源……生源！ 当然，由于专业门类的限制，各个学院的热门社团招上来的新生主力，往往也都在本学院。 比如表演学院的话剧社、微电影社，其他学院的学生都有自知之明，即便去了也是给人当梯子、干苦力、演一些边角料角色，没什么意思。 但也有例外！ 有一些社团会涉及到跨专业甚至跨学院，比如舞蹈剧社、音乐剧社，就会跨舞蹈和表演、音乐和表演两种门类，于是参加的学生往往涉及两个专业和学院。 不过这些门道，林易都不感兴趣。 他压根没想过加入任何一个社团，如果说真有兴趣的话……他更愿意加入学生会，因为芳菲学姐是学生会副主席！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向学生会递交申请——他对这个美女姐姐的喜欢，还不足以支撑他去给一群所谓的干部出力卖命！ 于是乎，这整整一个礼拜，所有新生都在忙着讨论、筛选、抉择加入哪个社团。 林易却跟个局外人似的，每天不是在干饭，就是在去干饭的路上！ 除此之外，他的时间都用来勾搭芳菲学姐了。 不过正如上次所说，学姐在准备参加一个舞蹈比赛，最近每天都在玩命练舞，根本没时间理他。 林易瞬间觉得这大学生活索然无味，每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朱嘉嘉看他实在无聊，这天拉着他陪自己去参加流行音乐社的复试——这小子来星艺就是因为喜欢唱歌，没报上流行音乐专业，加个社团也算是圆梦了！ 但流行音乐社也没那么容易进。 作为音乐学院的招牌社团，整个学院不止流行音乐专业，其他如西乐、民乐等所有专业，都有学生向流行音乐社递交了申请，所以竞争非常激烈。 面试在音乐学院的阶梯教室举行，考官是社长、副社长以及各部门干部。 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参加面试的有100多号新生，学院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而且大多都自备了乐器。 朱嘉嘉抱着那把路边摊吉他，夹在一群自诩为华语乐坛明日之星的音乐天才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紧张得不行！ “啪！” 林易一掌拍在他后背，吓了他一激灵。 “自信点，怕什么呀！” “？？？” 朱嘉嘉都快哭了，心说反正不是你面试，你当然不怕……不过你老人家也确实不用怕，分分钟就能写出一首经典作品来！ 当下不敢说什么。 不过……被易哥这么一拍，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很快轮到他进场！ 林易不能进去，但可以站在门口看，看的时候就发现旁边有人一直在上下打量自己。 一扭头，盯着自己的两个男生又赶紧把视线转开了。 他再看向教室里，两人又盯了过来！ 林易顿时来了脾气，一个虚晃，终于和两人直接对视上，然后二话不说走上前来。 两人吓得呼吸都停住了！ “哥儿们，有事吗？” “没……没有！” 答话的是个瘦高个子男生，语气有些紧张结巴。 林易一听这声音，觉得很耳熟，很快琢磨过味来——军训那晚，说作曲系坏话那俩！ 他顿时就乐了：我说看着有点眼熟！ “没事你们老盯着我看什么，暗恋我？” “嗯？？？” 两人瞠目结舌。 双方对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林易这一个反问，瞬间引发众人爆笑，把两人臊得满脸通红。 高个男生感觉丢脸，羞赧道：“你嘚瑟什么呀！一个作曲系的，本专业连个社团都没有，还不是要跑到我们流音社来面试！” 林易都快被这大哥给蠢哭了：你们流音社？！ 不过他倒也没全说错，学校确实没有作曲相关的社团，主要这工作一般都是个人完成，很难共创！ 林易本来今天只是陪朱嘉嘉来，顺便散散心，没想到有人上赶着来送死。 “那哥就陪你们耍耍！” 他心道。 当下皮笑肉不笑道：“谁说流音社就是你们流行音乐系的，世上喜欢唱歌的人多了，都是你家的？” “你……你强词夺理！” 高个男生硬着头皮道，“流音社本来就是很多年前，由我们系的学长创立的，社团的社长、干部，基本上都是我们系大三大二的学长学姐，当然是我们专业的主阵地！” 林易冷冷一笑。 “那你觉得，我跟你同时加入流音社，明年谁更有希望当个社长部长之类的？” “……” 高个男生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直接哑火了。 按照音乐生的傲气来说，他一向不服任何人，可…… 这厮是能写出《晚风》的妖孽啊！ 即便不是当场创作而是压箱底的作品，那也足够牛逼了！ 而且他娘的，竟然唱功还不赖！ 他扪心自问，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了，于是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得好像被人深度松弛了一下平滑肌！ 围观群众刚开始还不明就里，直到有人透露，这平头小帅哥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易，一个个瞬间了然！ “这哥儿们死得不冤！” 这时，阶梯教室里的弹唱表演突然中断。 一个冷笑传了出来：“我说学弟，你这娘们唧唧的唱腔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学的，你自己觉得好听吗？” 林易听着不对。 转身看过去，就见五个评委，坐正中的一个双手叠在胸前，一脸轻蔑冷笑。 显然刚才那话是他说的。 他的正前方，朱嘉嘉抱着吉他全身紧绷、面红耳赤，整个人像一座被遗忘在海洋上的孤岛。 林易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砰！” 直接一脚踢在门上，吓了门里门外所有人一大跳。 “你干什么！！” 评委席正中的白脸男生大喝一声，面前的席位牌上写着“廖枫”两个大字，右下角还有“社长”两个小字！ 林易冷笑一声：还真是官不大，僚不小！ 对廖枫的怒喝充耳未闻，大喇喇走进去，把朱嘉嘉拉到自己身后。 “你刚才说谁娘娘腔，你再说一遍！”他厉声问。 “你谁啊，不知道这里在面试吗？赶紧出去！” “你先把歉道了，我再出去！” 林易咬牙地道。 廖枫有一瞬间被震住！ 但很快，社长的位置给了他底气，几十号人的围观断了他退路。 当下硬着头皮大喊起来：“你有病吧？我说的都是事实，道什么歉！” 说着，低头看一眼材料。 “朱嘉嘉是吧，你面试不通过，赶紧走吧！” 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林易，“还有你，也不通过，赶紧滚！” 林易当场就笑了！ “我也不通过？” “废话！就你这样的，还想加入我们流音社，疯了吧！” 廖枫狂妄一笑。 林易都快被这哥儿们给蠢哭了！ 摇了摇头，冷笑上前，把红底黑字的桌牌拿起来把玩一番，模样甚是玩味。 “流音社，社长廖枫，是吧！” “你想干嘛……这里不欢迎你，赶紧出去！” “不欢迎我？” 林易轻蔑一笑，“没关系，不出一个礼拜，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流音社的爸爸！” 言毕，把桌牌往他怀里一扔。 廖枫一番手忙脚乱才接住，愤怒抬头，闹事的刺头已经带着他的小弟，在门外一干人的注目礼下潇洒离开了。 廖枫的肺差点没气炸！ “这孙子到底是谁？！我跟他没完！” 周围默了默。 好半天，门外才探进一个头来，瑟瑟地道：“学长……他就是林易！” “谁？林……” 话头猛地打住，满脸的愤怒一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 他就是林易！！ 67.新社团 廖枫当然知道林易是谁！ 以99.8的逆天面试分考进作曲系的神人。 疑似《我的祖国》词曲作者“牧羊”本尊…… 半个月前一首《晚风》，直接蹿上了男神榜前十的人……还是在没露脸的情况下。 这些来头，每一个都足以吓死人，如果全校所有学生都能以“天才”自居，那这厮绝对可以称之为“夫才”。 比“天才”还要高一头！ 廖枫要不知道他的来历，绝对以为他撂下那句狠话，是年轻人不懂事硬装逼。 可当知道他就是林易后，莫名就开始心虚胆怯起来。 不过最终，流行音乐社社长、音乐学院各位教授视若珍宝的好嗓门、《烈火男声》全国五十强的身份，给了他沉着冷静下来的底气。 “再牛逼，也只是一个新生而已，能拿我怎么样？” 廖枫心里这么安慰着，脸色总算平复了下来。 但其实……内心深处已经波涛汹涌、狂风肆虐了！ …… 此时，音乐学院大楼外。 朱嘉嘉经过刚在一遭，情绪又沮丧又难堪，但因为林易强硬替他出头，这让他即使脸烧得通红，却仍有挺直腰板走在路上的底气。 “易哥，刚才谢谢你！” 他认真道。 林易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 “谢什么！你喊我易哥，我就得罩着你，能让别人欺负你吗？再说了，你以后还要给我暖床呢！” “？？？”朱嘉嘉瞪大眼睛。 “开玩笑，看把你吓的！” 朱嘉嘉低头不语：我看你不像开玩笑。 林易笑得邪魅：你猜对了！ 好一会儿，小老弟烧红的脸才褪了色，情绪恢复正常。 “易哥，刚才你说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流音社的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你要找他们报仇吗？” 朱嘉嘉一脸难以理解，秀气的小脸写满了害怕和担忧。 “易哥，要不算了吧！那个廖枫毕竟是大三的，在学校也很有名气，学院的教授都很喜欢他。你跟他斗气……” 林易洒然一笑。 “怎么，信不过我？觉得我干不过他？” “没，没有！就是觉得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我当班长的时候就说过，你们要是受欺负了，我绝对加倍讨回来！说到做不到，以后还怎么服众！” 林易话说到这份上，朱嘉嘉也就不再劝。 然而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又卖关子不说，只是让他等着看好戏。 朱嘉嘉很难不忧心忡忡，担忧紧张得像刚成亲等着入洞房的小媳妇儿，秀气的小脸又红了。 …… 当天下午，林易光临华璐芳办公室！ 经过国庆晚会那一首《我的祖国》，华璐芳这次可是彻底火了。 名气上，她连续七天挂在微博热搜上。 主旋律作品本来一向与流行音乐的各类榜单无缘，可这首歌却一反常态，上线十天仍坚若磐石地刚在星光音乐的新歌榜榜首。 下载量已经突破了20万。 这个数字，比上线两个月有余的《给所有》和《人世间》加起来都多！ 林易粗略算过，哪怕只算一个月30万的下载量，自己下个月仅这一首歌的入账，就有至少12万块。 ——毕竟自己独拿三成收益，而不像那两首歌一样，只能背着老妈偷偷拿一成。 地位上，华璐芳收获得更多，现在妥妥的顶级女歌唱家。 有一首《我的祖国》摆在作品库里，她的地位将永远稳固、无法撼动，颇有点李谷一老师靠一首《难忘今宵》火了数十年的意思。 因为这名气和地位上的双丰收，华璐芳自国庆晚会至今就没闲下来过，不是在参加演出就是在接受访问。 直到今天，她才刚刚回到学校——毕竟还是星艺音乐学院的副院长，手底下带着好几个研究生。 即便林易不去找她，她也打算找林易。 这样一首靠金钱无法衡量的顶级音乐作品，于她而言说是恩情也不为过，岂是随随便便两句好话就能报答的。 林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次上门，在例行公事地一番热络恭维后，他胸有成竹地开门见山了。 “花姐，咱们学校成立一个社团，手续会很复杂吗？” 他突然问。 华璐芳有些诧异。 “你要成立社团？” “对！” “你还真是敢想敢干，一般只有大二大三的学生才会有想法自己干一个新社团，你这刚入学，就有这么大胆的主意了？” 华璐芳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满是欣慰和赞赏。 林易笑道：“那是，这点胆子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跟着花姐混啊！” 华璐芳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里气氛轻松愉悦。 好一会儿，她正色道：“想成立新社团，程序上倒是简单，去院团委打个申请，审批通过就行了。 “如果经过团委考虑，觉得这个社团对学生发展意义重大，学院还可以给社团一笔启动经费和相应的物资支持！” 华璐芳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去申请吧，我给特批，经费和物资都按顶格给你！” 林易是这么理解的！ 但他不敢就这么直接认领，有些事，还是得说明白一点。 “花姐，你不问问我想成立什么社团吗？” “你想成立什么社团？” “流行音乐社！” “？？？” 华璐芳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三下眼睛，“流行音乐社？这个社团已经有了啊，而且还是咱们音乐学院的代表社团，你不知道？” 林易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你和流音社闹矛盾了？谁？” 华璐芳很快反应过来。 林易大笑：“花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成立这么一个社团，你能支持我吗？” 他这话虽然是在问，但语气中的肯定，更像是给华璐芳出了一个选择题。 流行音乐社，或者他！ 非此即彼，没有中间地带！ 华璐芳愁得脑袋都大了！ “怎么他偏偏就能写出《我的祖国》这种作品呢？哪怕稍微差一点也行啊……后半辈子算是栽这小子手里了！” 她无可奈何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于是叹道：“学校也不是没有过同类社团竞争的先例，现在表演学院那边还有两个话剧社呢，只不过一个叫话剧社，一个叫喜剧社……” 她说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最后，花姐一脸无奈道：“你非要办个流行音乐社，那你就办吧，但你得另想个名字！” “另起名啊……没问题！” 林易露出狡黠的笑容。 华璐芳知道他准是又憋了什么坏，但也懒得管了。 “定了名字，打个申请写个策划案交我这儿来！”她道。 “您刚才不是说交团委……” 林易话还没说完，华璐芳的眼神就横了过来。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明白，明白！花姐威武了，我先走了……” 嬉皮笑脸地撤退了，出门时还装模作样敬了个礼！ 华璐芳被他逗得捧腹，随即又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想了想，眼神又严肃起来。 “这几年，学院里的风气是有些不正，学生们进行声乐学习的目标不是要提升音乐素养，而是为了进娱乐圈挣钱出名……成何体统！” “说起来，这都是流行音乐系那些学生带的，天天也不好好上课，到处参加综艺选秀想着一飞冲天……我看，是得有人好好治治他们，锉锉他们的傲气！” 华璐芳这么想着，心态陡然大变！ 刚才还觉得答应林易是无可奈何，可现在，她却坚定地认为，这么做很有必要！ 林易动作也快，第二天就把申请书以及详细的策划方案交了上来。 华璐芳看着申请书上“流音社”三个大字，简直哭笑不得！ “让他改个名字，他就改了这？流行音乐社的简称就是流音社啊，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吧！” 她彻底无语，甚至开始好奇，流行音乐系到底是谁得罪了他！ 当下也懒得多想，把策划书详细翻阅。 脸上那看热闹的笑容慢慢消失。 …… 两天后，流行音乐社社长廖枫刚刚编辑完成了自己参加《青春诗会》的报名，个人照片、才艺视频、综艺履历、获得奖项，应有尽有！ 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这波肯定稳了。 发送邮件后，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开始畅想自己上了这档综艺后，在娱乐圈光明璀璨的未来。 这时！ “卧槽，卧槽卧槽……枫哥，你来看，你来看！” 室友辛志波突然惊呼起来！ “喊什么，见鬼了！” 廖枫百无聊赖地过去，然后……眼珠子立马开启两倍放大特效！ 辛志波的电脑屏幕上，是校园网上刚发布的一条新公告。 【各位同学： 经校社团管理办公室研究审批，即日起流音社正式成立，社团办公室设在音乐学院楼303，社团负责成员如下： 社长：林易 副社长：张博文、闵思思 …… 特此公告！】 廖枫：“？？？” 68.蓝星的阿Q精神 流音社成立的公告一发，立马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 校园论坛上，关于此事的讨论帖立马被顶到了首页热门位置，短短一晚上的时间，评论数就达到了六千之多。 同学们都疯了！ “流音社是什么鬼，这不是流行音乐社的简称吗？” “不是已经有流行音乐社了吗，这社团成立，是故意来挑衅的吧？！” “这个社长林易，不就是上次军训场上唱《晚风》那个吗，上了男神榜就是勇啊！” “之前老是别人看我们表演学院的热闹，现在我们也终于能吃瓜了，斗，给我使劲儿斗！” “这个林易不简单，这种明摆着搞内讧的社团，音乐学院竟然也能给通过，而且审批效率还这么高……” “有才嘛，学院领导都当宝贝宠着。之前不都传，他才是《我的祖国》的词曲作者吗？” “真的假的，《我的祖国》是他写的？！真要是这样，别说成立个社团了，给他聘个副教授我觉得也有资格吧！” “……” 洋洋洒洒六千多条评论，多是表达震惊和看热闹，少部分是音乐学院除流行音乐专业外，其他专业的支持和拥护！ 就在这全校大地震的时候，“星艺流音社”的官方微博正式开通，并以社长林易的个人名义发布了第一条招新公告。 两个小时后，这条微博获得了作曲系大二、大三、大四几乎所有学生的转发，其他专业如西乐、民乐、民族音乐学等，也有许多学生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扩散。 一夜之间，流音社不但全校人尽皆知，而且热度蓬勃向上，叫人闻出了一股得了疯牛病的黑马蹬蹄乱杀的激烈态势。 刺激，真特娘的刺激！ 此时，音乐学院寝室楼，作曲系2020级的四个寝室都忙翻了，男生们正紧急审核着雪花片一样飞来的入社申请。 张博文：“卧槽，竟然有个表演系的妹子要加入咱们社！通过通过，必须通过！” 乔少文：“我感觉整个音乐学院，除了流行音乐系以外，其他所有专业的新生都给咱递申请了，看来大家都看不惯廖枫那个鸟人的做派！” 张献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老子也早看不惯那些渣渣了，一个个还没成名鼻孔就冲天了，什么东西！” 徐广明：“真特么解气，那天我去面试，也跟嘉嘉一样被讽刺了半天！还是班长威武，用实力让廖枫看看，他算个狗屁！” 乔少文：“班长太猛了，社团说办就办，而且学院竟然还这么快就批了，还有2万启动经费！我哭了，嫉妒让我流下了泪水！” 梁海音：“嫉妒什么呀，你要是能写出《晚风》，能写出《我的祖国》，那些老教授也拿你当心肝大宝贝！咱没那实力，就默默地跟在班长后面，踏踏实实地装逼吧！” 众人：“哈哈哈……” 男生们坐在电脑前，敞着门隔着走廊嗷嗷地喊，兴奋的热浪几乎整层楼都能听见。 左右两边是音乐学院其他专业，现下也无不振奋热情，时不时搭两句腔讽刺一下流行音乐。 ——狐假虎威，说的就是他们了！ 大家忙得热闹，而挑起这出大戏的肇事者，现下却翘着脚躺在床上，笑嘻嘻地跟人聊着天。 “明非学长，你看你不仅亲自给我打广告，还带了那么多朋友转发宣传，真是太感谢了！” “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电话那头，作曲系大三学长路明非语气轻松热络，像是林易多年的老友一般。 其实两人才刚认识三天，是在办流音社审批手续时，华璐芳介绍的。 这位学长也是才华了得，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好几首歌被当红歌手看中，并收录到专辑中了。 在林易出现之前，他是整个作曲系最受老教授们看重的宝贝疙瘩，而林易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感觉光环被夺走，反而有一种才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对这个小学弟十分爱护。 不但流音社成立的事他亲力亲为帮着跑手续，后续的宣传，他也不遗余力发动朋友圈进行扩散转发。 正因有他的帮助，流音社的招新信息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扩散到整个学校。 学长这么给力，林易当然要打电话表示感谢。 两人寒暄一阵。 路明非正经道：“说真的，学弟，你干了一件我一直想干又不敢干的事。学长佩服你！” 林易笑了笑。 “学长言重了，我这人就是冲动易怒还记仇，看不惯谁就得弄，没办法！” “哈哈哈……这才叫少年意气呢。没别的说的，学长稀罕你，以后有事说话啊！” “好嘞，感谢学长！” 在一阵诡异的亲密氛围中，林易挂断电话。 这时，副社长张博文过来汇报情况。 “班长，咱们的招新公告发出去才24个小时，现在就已经有120多人报名了，这可比流行音乐社的报名总人数还要多！” 张博文相当激动，随即又为难起来，“这么多人，咱们该怎么筛啊！要是按照一般社团的比例，至少有一半人都得pass，面试还得再筛掉一半！ “可即便这样，咱们社团的总人数，也铁定能排进全校前五了！班长，你看是不是要加大初审力度，把淘汰率提高到2/3？” 林易想了想，挑眉一笑。 “不！” “那还是筛一半？” “不！全部通过！” “？？？” 张博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所有人？” “对，所有人！” “班……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面试的时候再筛，对吧？” 林易笑得诡异，继续摇头：“不面试！所有报名的人，都直接加入流音社！” 这一下，张博文的下巴彻底是要不得了，嘴张得溜圆，随时有脱臼的风险。 其他人的反应也和他如出一辙。 “班长，这……夸张了吧！这么多人，咱们怎么管得过来啊？” “管什么？我们搞社团又不是为了耍官威、挣票子，就是为了玩，那不是人越多越热闹。” 男生们更惊了！ 朱嘉嘉小心问：“易哥，要按你这种玩法……得多少钱啊，学院拨给咱的经费才2万！” 林易洒然一笑，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腰子。 “钱，哥有的是！既然咱们叫流音社，就不能把任何一个喜欢唱歌的人拒之门外！” 说着，喊一声：“老张！” “有！” “把我这话放出去：流音社没有主角和配角，所有社员，都至少会有一次当众演唱的机会！这是我们流音社成立的宗旨！” 话音刚落，男生们集体失声。 短暂两秒后，张博文“啪”地猛拍一下桌子。 “好嘞，班长，我这就去发微博！” 其他同学愣了半天，这才醒过神，脸色愈加振奋了。 “还是班长会玩，我要是外系学生，我也想加入这种社团！” “班长果然财大气粗，活动经费这么足的社团，谁不愿意来啊！” “这么一弄，咱们社的人不得冲破三百？” “这一下，我估计那个廖枫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咱们流音社这么火，他们流行音乐社还有鬼会去啊，八成那些面试通过了的也会退出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越说越兴奋！ 这一夜，男生们提前体验了一把996的生活，把所有申请邮件全部回复通过！ 到第二天晚上，申请入社的邮件果然已经猛涨到180多，马上就要突破200大关！ 此时，流行音乐社的活动室！ 廖枫和几个社团干部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面如土色！ 一阵电话铃响，宣传委员到旁边低声说了什么，回来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社长，又退了一个！” 他惨淡道。 副主席辛志波咬着牙道：“枫哥，就这两天，退出社团的新生已经20多个了，咱们总共才招了40个，除了咱们本系的学弟学妹，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 廖枫的脸阴得厉害，本来为了出道养得白白净净的面容，现下黑得像狗屎蛋。 几个干部一听这个就慌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社长，这样下去不行啊，那个什么流音社搞得这么火热，咱们社团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这个林易也太过分了，仗着有院领导撑腰就无法无天！” “这不是欺负我们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吗？我们可是音乐学院的主打社团啊……” “社长，要不你也去找找院领导，咱们管不了，他们总能管吧？” 辛志波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你以为枫哥没去找吗，上午我们刚去找了华院长，直接被骂了出来。 “说什么社团创办本来就是学生的事，校方从不插手干预，还说我们因为别的社办得红火就打小报告，是很没出息的行为……” 辛志波还没学完舌，廖枫就暴怒打断。 “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辛志波抿了抿嘴。 心想丢人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有眼无珠，竟然得罪了学院老教授们的新贵团宠！ 廖枫的脸更黑了。 “林易……就让你先得意着吧，等老子以后出道成名了，早晚把这些全部找补回来！咱们走着瞧！” 他愤愤地想着，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光芒万丈，林易跪在面前苦苦哀求的场景……顿时心里舒服多了！ 廖枫：这个世界没有鲁迅，今夜我就是阿q！ 69.短发女妖精！ 截止到流音社的招新日期结束，一共收到了280多份申请。 林易无一例外全给了通过，并通知本周五晚七点，在音乐学院六楼的学生活动室举行第一次社团大会。 说是大会，其实就是一次社团超级大趴体！ 副社长找林易要想法要方案要流程，林易二话不说，直接给他转了5000块钱。 “几个意思？” “没有方案没有流程，买吃的喝的玩的，大家一起嗨就完了！” 张博文抿了抿嘴，感动得都快哭了。 最终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社长牛逼，我这就去办！” 言毕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壮士出征的架势！ 周五下午没课，林易带着全班同学来到活动室布置，张博文采买的零食、饮料还有气球之类的东西已经全部送到了！ 把一间上百平的活动室堆满了小半间！ 同学们一看，眼睛都放绿光，同时感叹：“这么多吃的？！！” 张博文一脸傲娇：“整整5000块钱呢，叠在一起都这么厚，你以为闹着玩的呀！” 同学们彻底疯了，转向林易，一个个眼神都透露出要给他暖床的强烈愿望！ 林易视而不见，拿过几个大盘子。 “挑几样贵的水果，洗干净摘好，给5楼在办公室的教授们送过去，不在的就算了。” “好嘞！” 同学们赶紧去办。 剩下的人不等林易安排，就乐颠颠地开始布置活动现场。 活动室里有说有笑，一片青春热浪、喜气洋洋，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也丝毫不知疲倦。 到下午四点多，活动室的布置焕然一新，喜庆得像是婚礼现场一般。 林易心满意足：“不错，是那意思了！” 同学们先回寝室休息，晚上再过来狂欢。 不多时，活动室清净下来，张博文还拿着手机喜滋滋地拍个不停，让林易和朱嘉嘉先走，他负责锁门断后。 两人在楼下等了他半天，也不见下来。 林易急了，要打电话骂人，这时就见张博文一脸春心荡漾，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快跑快跑！” “跑什么？” “我刚才在楼梯上看妹子裙底，被发现了！” “？？？” 朱嘉嘉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心说这是人干的事吗，还好意思宣之于口？！ 林易也很无语。 这老哥的色批属性他是知道的，电脑里有好几个g的学习资料，据305的同学反应，此人经常大半夜在寝室摇床…… 但光明正大地偷窥，就有点过分了！ 林易虽然对这项活动也很感兴趣，但出于道德的角度，还是要强烈地谴责一下他。 晚上再回去跟他交流一下心得…… 然而话还没出口，张博文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林易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从大门里冲出一个穿超短百褶裙的妹子，洋气短发，身材曼妙，满脸怒气凶凶，紧身短t套住的上半身更凶！ 妹子定在门口看了看，目光就锁定了林易和朱嘉嘉，然后又迅速锁定在林易身上。 当下二话不说，三步并两步飒飒踱来！ 林易还震惊于这个妹子惊人的美貌，妹子已经到了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 喘气、凝视、冷笑！ 然后二话不说，笔直细长的右腿猛地抬起，稳准狠踹在他屁股上。 “哎呀我去！” 林易被踹得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你他娘的干啥？” “色魔，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敢偷窥老娘，不敢承认是吗？” 女生一脸冷漠，语气却丝毫没有害羞和紧张，反而浑身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骄傲——倒好像觉得被人偷窥，是一种身为女性的荣幸似的！ 林易有点懵逼！ 既懵逼于自己突然挨了一脚，又懵逼于美艳、可爱、霸气这三种看起来截然不同的气质，怎么会如此和谐地在一个人身上体现。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琢磨过闷来，开始生气。 “你搞清楚，刚才站楼梯下面看你的，不是我！” “色魔，还不承认！不是你，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人是站在楼梯下面偷窥的？” “……” 林易无语，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话可说了吧！” 女生一脸得意的冷笑，两手交叠在汹涌的波涛下，好像是怕两个部位累着。 她将林易上下打量。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里这么猥琐，简直白瞎了这副长相！” “喂，你没完了，都跟你说了刚才不是我！” “还狡辩……” 女生不依不饶。 这时，又有一个长发的小美人从里面跑出来，把她往后拉退两步。 “妍妍，搞错了，我刚才在一楼看见了，那男生穿的是个黑色的t恤，不是他！” 那女生一懵！ 林易耸耸肩，满脸无可奈何，等着她道歉。 没想到这妹子脸上的冷笑丝毫不减，道：“就算不是你，你也肯定认识那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冲他比了比拳头，拉着长发姑娘扬长而去！ 林易目瞪口呆：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 回寝室抓着张博文一顿暴打，林易才算消气。 此时，表演学院女生寝室206。 郗妍怒气未消地回到寝室，坐下就直接把白色帆布鞋给蹬飞了，短裙下两条腿像两根刮了皮的山药一样，又白又直又亮。 韩濛濛跟着进来，跑得喘气不匀。 “妍妍，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还生气呢？！这种变态经常有，为这个生气，犯不上！” 她安慰着。 郗妍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早就不气了！老娘天生丽质貌美如花，男生看了流哈喇子很正常！再说了，我今天穿安全裤了，他屁也看不见，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这气鼓鼓的，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为了社团的事呗！” 郗妍一说，韩濛濛就懂了。 她们俩都是学校音乐剧社的，两人虽然才大二，但已经分别担任社长和副社长了。 之所以“升”这么快，两人的长相、能力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音乐剧社是一个冷门社团。 一般喜欢唱歌的，都加入流行音乐社或者吉他社，喜欢表演的，都加入话剧社、喜剧社或者微电影社。 像他们这个横跨音乐和表演两种门类的社团，反而没人愿意去。 所以社团成立至今，成员往往只有不到十个人。 今年，因为郗妍担任社长，作为女神榜排名第五的女神，在她的色诱下，社团呈现出空前的火爆态势，报名人数高达50多人。 经过筛选面试，最终有22名新生入社。 这已经是音乐剧社成立以来，最繁荣鼎盛的时期了。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但就在这两天，招进来的新生们突然跟约好了似的，纷纷打电话要退出社团，现在已经退出了8个了！ 郗妍又气又莫名其妙。 她是个有气不出、有疑不解就睡不着的性格，眼看事情有猫腻，直接抓住一个新生严刑审问。 最终，那新生迫于这姐姐精致的美貌和胸涌的气势，把事情全招了！ 原来，这些退出的人不是对她有意见，而是加入了新成立的流音社！ 郗妍一下秒懂！ ——合着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内讧，把他们音乐剧社给误伤了！ 她很生气，同时又对这个流音社的社长无比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写出《晚风》这么好听的歌，还能有这么强的人格魅力，吸引近300人加入一个新成立的社团？ 抱着这个好奇，她本打算今天下午去音乐学院活动室，看看这个林易到底长什么丑样！ 结果去晚了，到活动室时已经锁了门！ 这就罢了，结果下楼梯时还遇到色狼偷窥，把她气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韩濛濛知道这大小姐的脾气，赶紧安抚：“行了，生气有什么用！其实要想把我们社的人气提起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郗妍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什么办法？” 韩濛濛狡黠一笑。 “很简单啊！那个林易不是人气很高吗，那么多新生从各个社团退出，都是为了加入他的流音社！既然大家这么服他，那……如果我们把他挖到我们社团当副社长，还愁大家会退社？” 郗妍眼睛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 “这能行吗？人家自己都当社长了，还能瞧得上我们一个小社团副社长的位置？” “别人行不通，你肯定没问题！” 韩濛濛说着，伸出手指在郗妍的下巴一挑，笑得娇媚，“你是谁呀，表演学院出了名的狐狸精，去年入学就直接蹿上女神榜，现在还牢牢地锁定在前五席位。只要你想，这学校还有你搞不定的男生吗？” 郗妍一听这个，顿时邪魅地笑了起来，伸手在韩濛濛脸上捏了捏。 “小濛濛，你现在好坏啊！这都跟谁学的，快给姐姐一五一十招来！” 郗妍一脸邪魅地说着，两只手已经朝韩濛濛雪白的胳膊抓去。 两人嘻嘻笑笑打闹起来，寝室里一片春光…… 70.你要轻一点哦！ 当天晚上，流音社的第一次全体大会，在一片灯光摇曳、音乐狂躁、酒水畅饮、无限狂欢的夜场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整个星艺东区，都能听到音乐学院大楼传来的喧嚣。 几个老教授坐在办公室里，感受着六楼的动感音乐，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他们看着办公室里的精致果盘，心情是复杂的。 若是音乐学院任何一个学生，敢在学院大楼里搞这种不入流的事，他们绝对会勃然大怒，记个大过都是轻的。 但偏偏，这个学生是林易！ 是写《我的祖国》的林易。 老师对于天才学生总有偏爱，这种“有色眼镜”，让他们评价别人为不学无术的行为，套在林易身上就是不拘小节、个性十足！ 老教授们吃着甜甜的无籽青提，对自家新招来的惊世小天才，眼里心里更加欣赏了！ 音乐学院的学生们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流行音乐系的。 林易这一番骚操作和大张旗鼓的卖弄，像一记耳光，打得他们春光明媚、激情四射，比夜半三更的快捷酒店里还要响亮。 廖枫坐在寝室里，听着学院楼方向传来的狂躁音乐，感觉自己脸都被扇肿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呜呜呜……” …… 音乐学院楼601活动室。 林易在发表了一段振奋人心的社长宣言后，就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新生，混迹于摩肩接踵、兴奋躁动的社员们中间。 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好不快哉！ 正造着大西瓜，室友宗照带着女朋友黄晓佳过来了。 这是林易和这个q弹学姐的第二次见面。 喧闹的氛围掩盖了上次拍屁屁的尴尬，两人又是一个学院的，很快熟悉了起来。 黄晓佳颇为真心地赞道：“学弟，没想到你看起来嬉皮笑脸没正行，却这么有才华有本事。以后混得好，记得要关照学姐啊！” 林易哈哈大笑，拍了拍宗照的肩。 “好说好说，不看在学姐带我办入学手续的份上，我也得给我们306老大哥一个面子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当然！” 两人言毕，阔落杯清脆一碰，笑得像两个接头的江洋大盗。 闲聊了一会儿。 “学姐，你们民乐系应该也有很多新生加入了我们流音社吧？”林易问。 “何止是新生，连我们大二的都有好几个呢！” “是嘛？！” “骗你干什么！学古筝的、古琴的，还有笛子、唢呐什么的，都来了。” 林易诧异：“都这么给我面子？！” 黄晓佳笑道：“当然！音乐生嘛，虽然我们学的是民乐，但对流行音乐也不反感，平常都喜欢唱歌。 “但是吧，民乐在音乐学院的地位一向很低，西乐都不拿正眼瞧我们，流行音乐就更不用说了。 “那帮人天天说我们是土老帽，我们跟他们，一向是谁也瞧不上谁！现在你带头跟流行音乐系叫板，我们当然得鼎力支持啊！” 林易听得愤慨又自豪！ “就那帮唱口水歌的，竟然敢瞧不上咱们的传统文化，瞎了他们的狗眼！” “可不是，一帮土狗，我家佳佳是最洋气的！” 宗照赶紧附和，和女朋友牵着手甜蜜一笑。 林易噎了噎！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学姐，你既然入了我们流音社，那咱们就是一家人。” 林易顿了顿，笑道，“回头跟你们同学说，有机会咱们搞一个纯民乐的大活！让西乐和流行音乐那帮土鳖看看，什么叫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黄晓佳被这话激得眼神一亮。 “好，学弟，我相信你的能力，咱们回头一定要合作一把！” 两人颇为正式地握了握手，眼里颇有一种知音难觅的欣赏和激动！ …… 狂欢派对进行到后半段，社员们的热情丝毫未减，继续吃着喝着玩着闹着，尽情释放他们那无穷无尽的青春和热情。 林易却有点乏了，坐在角落里，看着宗照和黄晓佳在人群中旁若无人地甜蜜调情，莫名想起了秦芳菲。 “也不知道，学姐现在在干嘛？” 他小声嘀咕，脑子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她在课堂上优雅起舞的倩影，以及那曼妙挺拔的身材和清冷绝尘的脸。 当下越发心痒难耐，明明没喝酒，却感觉有点醉了。 偷偷溜出活动室，来到学院楼外，坐在道边的马路牙子上。 本想给学姐发微信，但想了想，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没人接。 他刚要挂断，熟悉的清冷音调突然传了过来。 “喂！” “喂，学姐！” 林易有些激动。 那头，秦芳菲顿了顿。 “有事吗？”她问。 “没事！就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你……你比赛结束了吗？” “还没呢，明天！” “在星海？” “嗯！” “……” 两人一时无话。 林易也不知道自己是嗨累了，还是对学姐的想法有点多了，竟然有点嘴拙。 电话两端，突兀地横亘着沉默。 好一会儿，秦芳菲才道：“嗯……明天，你要来看我比赛吗？” 林易眼神一亮，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昏黄路灯的灼灼光辉。 “学姐有邀，当然得到！” “嗯！” 秦芳菲答应得很平静，把比赛的时间地点告知了，然后就说还在练功，挂了电话。 夜幕下，林易坐在原地，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 独自回到寝室，三楼安静如鸡——几乎整层楼的新生都还在趴体上狂欢呢！ 林易倒也乐得清净，去厕所冲了个澡。 本来洗得好好的，突然又想起了芳菲学姐妖娆的身材，和她清冽的笑容和性感的嘴唇，然后全身体重就开始显著地往腰部位置集中。 “啧！特么洗凉水澡，也能这么兴奋？！” 他不悦又骄傲地皱眉，把这身体的变化，归结于年轻body的无限活力。 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久。 从卫生间出来，他深深舒出一口气，左右两只手都有点累，打算躺床上休息一下。 突然视线一顿，浑身血槽尽空——自己的座位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两条雪白纤细的大长腿！ 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往前走两步，大长腿的主人现出了原形——一个女生低头看着什么，利落的短发娇俏可爱，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简单又性感，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像是迷药一样，迷得林易晕头转向、热血狂涌！ “你、你谁啊？！” 他大喊一声。 女生应声抬头，两人对视，同时又是一愣！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同时惊呼。 郗妍一脸惊慌失措，很快又恢复镇定。 倒是林易，还记着下午平白无故挨了这厮一记飞脚，现在还感觉屁股蛋子有点疼！ 当然，现在不是记仇的时候，也不是深究这娘儿们为什么会出现的时候，而是……刚洗完澡的他，只穿了一条内裤。 郗妍盯着他，眼神从上往下、大胆又直接，嘴角露出的笑容竟然十分……兴奋？！ 林易被这奇特的性别错位，搞得又紧张又害怕。 “卧槽！” 他反应过来，赶紧就手到阳台拿衣服。 “挡什么挡，我都看完了……身材不错哦！” 郗妍大喇喇道，语气颇为享受！ 林易：“？？？” 他简直无语，心想这人确定是个女生吗，过于开放了吧？！ “你谁啊，为什么会在我寝室，走错门了吧？” 一边把t恤和裤衩套上，他一边气冲冲地问。 郗妍笑着起身，晃了晃手里林易的学生卡，丢在桌上。 “没走错！你不就是林易吗，我就找你！” “找我？你谁啊？” “郗妍，表演系大二3班学生，音乐剧社社长！” 郗妍两手交叠在胸下，把本来就十分突出的部位，抬得越发鼓胀汹涌！ 林易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脖子以上。 “找我有事？” “当然！” “什么事？” “想请你当我们音乐剧社的副社长！” 林易顿了一顿。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他感到非常奇怪，对这个看似单纯可爱实则套路极深的美女学姐突然出现，就更觉得奇怪了。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会写歌会唱歌，我们音乐剧社非常需要一位有作曲才华的编剧，帮我们创作出更高水平的剧本。你很合适！” “这话不对吧！” 林易直接道，“星艺会写歌的人那么多，你不找别人，非找我一个新生？” “嗯……好吧，我说实话！” 郗妍耸耸肩，脸上没有半点谎话被拆穿的羞愧，笑得甜美又狡黠。 “因为你的流音社一成立，把我们新招的很多社员都带走了，所以只有把你骗到我们音乐剧社，才能让那些新生回来，壮大我们社团的实力！” 林易点了点头，这理由看起来很靠谱。 “怎么样，你同意吗？” 郗妍闪着两只精灵一般的眼睛，突然靠近两步，“只要你答应我，要求尽管提！” 林易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狐狸精一样的美女，小小的宿舍瞬间被暧昧的气息填满。 “什么要求都行？” “对……不过小哥哥这么帅，肯定不会为难人家吧！” 郗妍抿着嘴，两手背在身后，白花花的两条大长腿原地拧着，浑然一副娇俏害羞的可人样儿！ 林易哪受得了这个，血槽一下又空了。 好在经过下午和刚才的事，他知道这女生绝对不是娇羞范儿的，现在这样，百分百是绿茶上身故意套路他！ 他冷冷一笑。 “行，我答应你！” “真的？！” “有个条件！” “……你说！” 林易狡黠一笑。 “咱们就事论事！我抢了你的社员，帮你这个忙是应该的。但你下午踹了我一脚，是不是也得还回来啊？” 郗妍一惊，很是不可思议。 “你也要踹我一脚？” “那倒不用，太没绅士风度……你让我打一下屁股就行！” “……” 郗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都懵住了！ 林易看她这样，别提有多美了。 “小样，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他料定这一招，肯定能让这个女妖精知难而退，躲他躲得远远的。 却没想到！ 她只是犹疑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再次被那狐狸般的妖媚神情所取代。 当下一字不说，轻轻转过身，两只手撑在书桌台面上，左屁股突然一挺，黑色的运动短裤瞬间撑出一道圆滑饱满的曲线。 林易呼吸停住，感觉脑子都不会动了。 这时，郗妍转过头，妖冶的眼神带着挑衅： “小哥哥，你要轻一点哦！” 言毕，轻轻一咬嘴唇，冲他娇俏一笑。 林易一口凉气吸到肺！ 顷刻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71.学姐运气不太好 看着那蜜桃一样娇嫩饱满的弧线，林易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算了算了，答应你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 “哈！小哥哥你人真好！” 郗妍一脸得意，神情分明是赢了一个盛大的赌局，整个人散发着兴奋和骄傲。 当下拿出手机加了林易微信，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小哥哥，我走啦，你……下次别在厕所待那么久，要注意身体啊！” 言毕，一脸促狭地摆摆手，跟个精灵似的消失在了门口。 林易一脸懵逼。 好半天回过神来，整个人又气愤又难堪，现在只想骂娘！ “我特么……竟然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妹子给调戏了？” 他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一巴掌拍上去了，那么诱人的屁股……可惜了！” 心里吐槽着，脑子里回想起刚才那令人喷血的香艳画面…… 不禁又意乱情迷了起来！ …… 第二天，周六。 林易起了个大早，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出门时三个室友都还呼呼大睡——昨天嗨得太过火了！ 打车来到学姐给的地址，下车后先到旁边花店买一束金黄灿烂的小向日葵，这才前往比赛地点。 比赛场地是一个公立剧院，建筑新潮、环境优雅。 林易直接进去，按照标识找到了比赛所在的大厅，门口立着一副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第九届金桂杯青年舞蹈大赛（决赛）”的字样。 林易对蓝星的舞蹈行业不是很懂，上网搜了搜，发现这个金桂杯是业内很有权威性的一个舞蹈赛事。 很多知名舞者都有在这一赛事上拿奖的履历，可见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林易对今天的比赛越发期待。 进场，数千人的观众席坐满了一大半，作为一项舞蹈赛事来说，这就算是万众瞩目了。 林易到前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面正好是评委席，11个评委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进入决赛的共有12名选手，需要经过命题曲目和即兴表演两轮，获得的分数相加角逐出本届大赛的冠亚季军。 选手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台。 林易在台下看着，越发感慨这个比赛的专业和正规，进入决赛的选手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虽然没学过跳舞，但当年从歌手转型为演员，接的第一个角色是个旦角名伶。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揣摩人物思想心情就能演的角色。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提前半年时间进行了正统的戏曲训练，虽说远达不到登台表演的地步，但最起码的身段、眼神算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戏曲和古典舞有共通之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学戏比学舞还难！ 所以林易现在虽是观众，但至少也能从选手们的表演里看出几分门道来，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只会全程不停地“卧槽”！ 两个小时后，秦芳菲最后一个登台。 在此之前，两轮表演得分最高的是7号，一个叫唐梦茹的选手。 如果秦芳菲的分数不能超过她，那她就是冠军。 全场严阵以待，等待着最后的悬念揭晓，唐梦茹在后台更是紧张得不行——她知道秦芳菲的实力，足以把她从冠军候选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林易莫名有些紧张，这时听到身后的评委交头接耳。 “这个12号选手实力很强，半决赛的时候我就很看好她，很有冠军的实力！” “我也这么觉得，她和7号的水平不分伯仲！” “我觉得，还是12号更强一点！” “那你觉得，12号会是今天的冠军咯？” “这……也不好说，7号今天的表现也很好，尤其是即兴表演，完全是超水平发挥。这两人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那咱们就别猜了，静待表演吧！” “……” 林易听完这番话，既为芳菲学姐骄傲，又替她紧张起来。 这时，秦芳菲已经款款登台，今天的她穿着一身上淡粉下黛青的渐变色古风襦裙，颜色典雅、衣袂飘飘，一头深色长发盘在脑后，斜插一根碧玉簪！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挺拔地站着，出尘绝艳的气质就在全场扩散开来，像是下凡游历的脱俗仙子，又像是看破红尘的倾城美人！ 还未开演，已有些疲倦的观众席便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在评委的授意下，秦芳菲开始表演。 一阵古曲响起，她甩动衣袖翩翩起舞，与音乐和舞美融为一体！ 音乐和缓时，她舞步轻柔似羽毛，一起一落都婉转柔美，鼓点铿锵处，她动作利落似利箭，丝毫不拖泥带水，整个人从头到尾游刃有余，不管多么高难度的动作也不见半点费力！ 一曲落，她稳稳地立在舞台中央，深深鞠躬。 “好！” 全场爆发出激烈的掌声，观众欢呼呐喊，无不被舞台上的仙姬折服。 林易隐匿在人群中，也轻轻鼓掌。 不用回头看评委，他知道，学姐的这段表演足以赢得全场最高分。 果然，分数现场公布，她的分数超过了7号唐梦茹！ 只要接下来的即兴表演能正常发挥，这个冠军就稳了！ 秦芳菲作为最后一个出场，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最后一个还未揭晓的序号属于她。 现场揭开，大屏幕上出现了“将军”两个字！ 全场哗然！ “将军？这怎么跳啊！” “就是啊，一个女选手，跳‘将军’也太奇怪了！” “男选手也不行啊，这可是古典舞，将军的气势根本没办法表现啊！” “完了，这个12号要栽了！” “……” 舞台上，秦芳菲的眉头也皱了一皱。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接受。 简单两分钟准备后，她伴随着一段铿锵激烈的音乐，开始了即兴表演。 林易作为半个行家，全程看得全神贯注！ 平心而论，秦芳菲的表现已经足够好了，动作飘逸又不失力度，尽力展现出了将军战场杀敌的利落与豪迈。 但就像观众所说的，她到底是个女子，本身和这个题目就不合，再怎么努力表现也终究是词不达意！ 表演结束，评委们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最终，得分揭晓，她拿到了一个不错的分，但相比于两场表现都很精彩的7号，还是以0.3分的微弱差距落败，只获得了亚军。 全场为她扼腕。 舞台上，秦芳菲倒是淡定从容，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艳模样。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易抱着花去了后台，穿过被人群簇拥着的冠军，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收拾衣服行李的秦芳菲。 “学姐，演出很精彩，送给你！” 他不无真诚地夸赞，把花递过去。 秦芳菲愣了一瞬，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谢谢！” “你是谢我的花呢，还是谢我到场给你加油啊？” “都有！” 林易还打算说点什么，这时，冠军突然离开人群，转身朝这边走来。 “芳菲，你今天表现得很棒，要不是加赛那里运气不好抽中了那么一个题目，今天这冠军肯定就是你的了……” 唐梦茹说得一脸真诚，笑容下却全是假意。 秦芳菲看破不说破，语气依旧冰冷：“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说的！” 唐梦茹骄傲一笑。 “这段时间练舞、比赛，累都累死了，我们一会儿去吃火锅，你一起来吗？” “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这样啊……那好吧，那我们下次桃花杯再见啊！” “嗯！” 两人约定，唐梦茹就洋洋得意地走了，小步子一颠一颠的。 秦芳菲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这时已经收拾好行李，给了林易一个眼神。 “走吧！” “学姐，我们也去吃饭吧！”林易提议，笑得灿烂。 秦芳菲看着他的脸，灿烂得好似金秋十月的阳光，一瞬间将她心底落败的不甘和难受全部蒸发。 她有一瞬间动心，但转瞬，还是摇了摇头。 “我有点累，下次吧！” “你确定？” 林易笑得神秘起来，“你现在拒绝的不是我，是明年桃花杯的金奖哦！” 秦芳菲一愣，抬起目光，满脸震惊！ 72.林易的承诺 听到林易云淡风轻的保证，秦芳菲下意识是不相信的。 不管他如何有才，音乐和舞蹈终归不是同一个门类，他无论如何也帮不到自己。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一脸信心满满的沉着与淡定，她最终还是动摇了。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事关自己最在乎的奖杯，事关自己的前途命运，即便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最终，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和林易的吃饭邀请！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一家气氛高雅的西餐厅。 林易翻了翻菜单，愉悦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我们俩这顿饭500块！” 秦芳菲无语地抿了抿嘴！ 这小子也是有趣，还钱给他不要，出来吃饭又表现出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也不知道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 她一时不敢判断。 不过，现下也并不关心。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帮我拿到桃花杯金奖？”她急切问道。 “学姐，这家店的黑椒牛排看起来不错，你要不要来一份？” “你知不知道桃花杯是什么，这是全国含金量最高的青少年舞蹈比赛，比金桂杯还高一个等级！” “学姐，饭后甜点你吃吗，这个抹茶蛋糕看起来应该不甜！” “桃花杯两年举行一次，全国最优秀的年轻舞者都会参赛，拿到前三甲就已经是万里挑一了，拿金奖的难度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我点好了，你没有别的要加的话，我就让服务员下单了啊！” “……” 两人一顿鸡同鸭讲，秦芳菲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厮是在故意回避他的话题。 当下好不愤怒，比赛落败的情绪一下被激发了出来。 “林易，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别玩我行吗？” 她咬着牙关，强忍着怒气道。 林易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平静笑容。 “学姐，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帮我拿到桃花杯金奖？你知道这金奖有多难……” “我知道！” 林易点点头，表情从容，“你刚才已经介绍过了，我都听见了！” “那你还……” “我说我可以，我就可以！” 秦芳菲一下就不吱声了，清冷的眸子头一次没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有惊愕与茫然。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个18岁的少年。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但落败的气馁又让她不得不心生遐想：万一呢？！ 她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林易笑了起来：“学姐，拿金奖的事，咱们回学校后再慢慢说，好歹离比赛还有小半年呢，不着急！咱们今天只吃饭庆祝，行吗？” “庆祝？庆祝什么？” “庆祝你今天的精彩表现，在我心里，你就是今天的冠军！” 林易语气真诚，不带丝毫刻意的吹捧与献媚。 秦芳菲一顿，失落的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可的感动和喜悦。 一抹笑意爬上嘴角，她端起水杯示意。 林易会意，浅蓝色的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又低哑的声音。 这顿饭吃得十分融洽和谐。 两人谈天说地，彼此之间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的生疏与隔阂。 饭后，林易付账，秦芳菲竟也没拒绝。 林易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这代表着：芳菲学姐从心底接受他了……最起码是朋友的身份！ …… 回学校后，林易给秦芳菲部署了接下来一个月需要进行的赛前准备工作：该上课上课，该练舞练舞，一切照旧！ 秦芳菲虽然不明就里，但经过一中午的交谈，现在莫名对他深信不疑，答应下来。 两人分别。 林易看着学姐远去的身影，嘴角爬上一抹笑意，随即心里又紧张起来。 “海口已经夸下，牛逼也吹完了，这要是说到做不到，那可真是太打脸了……” 他心想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该憋个什么招呢？！” 想了半天，却一时没有主意！ 回寝室的路上，林易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是林易同学吗？” “你哪位？” “林同学你好，我是《青春诗会》节目组的……你先别挂电话，我不是骗子！” 对方语气焦急。 林易一听就乐了——这哥儿们没少被误会啊！ “是这样，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我们导演组看到了你在军训期间弹唱表演《晚风》的视频，觉得你的创作才能和唱功都非常棒，情绪表达也十分到位。导演看了很满意，辗转多方才要到了你的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青春诗会》节目？” 林易挑眉一乐。 “这样啊……那我去了，是直接作为签约嘉宾吗，还是也要进行海选？” “林同学关注过我们节目？” “关注过！” “那太好了……是这样的，同学，虽然我们导演组很看好你，但网上那个视频毕竟隔得远又是晚上，我们看不清你的长相。所以，跟导演组见个面还是有必要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有道理！” “啊？呃……同学你理解就好，那你是答应参加海选了，是吗？” “我不答应，再见！” 林易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寝室，男生们都聚在306，嘻嘻哈哈正闹得欢！ 一见他回来，大家更热闹了。 “班长，你快劝劝程子维吧，他娘的竟然要报名《青春诗会》……” 张献超一边说一边笑，转向满脸不忿的当事人，“我说大哥，不是我瞧不起你，首先你这长相就跟上镜露脸没什么关系啊，何必去自讨没趣，八字欠喷吗？！” 这话一出，大家又哈哈大笑，纷纷开始补刀！ “流行音乐社那个社长廖枫，也算是咱们学校的名人了，可我上午刚听说，连他都没通过报名，你何必还去撞这个墙呢！” “就是啊，虽然那廖枫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也是参加过选秀的人。他都没戏，你觉得你有可能吗？” “哥几个是为了你好，咱就老老实实待着，不吹这个牛逼，行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真心实意又个个言语犀利。 程子维明明知道大家说得都是真话，可面子上过不去，于是打死也不低头。 “廖枫没通过，是因为他参加过综艺，人家《青春诗会》指明了要纯素人，我比他更合适！” 他说得一本正经。 男生们全体无语，看他这样也是劝不回来了，一个个当场撂挑子。 “雨停了，天晴了，你又觉得你行了！” “随你吧随你吧，管不了这闲事！” 众人扫兴离去。 张博文作为老大哥，心肠比其他人要热乎些，对林易道：“班长，你劝劝他吧，我们是说不动了！” 林易瞥了瞥赌气的程子维，耸了耸肩。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傻逼光腚要出门！” “嗯？” “大家都是完全刑事行为人，有什么好劝的！我去冲个澡！” 言毕，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内裤就奔厕所。 刚关上门，电话响了起来。 “易哥，你电话！”朱嘉嘉喊。 “谁啊？” “一个星海的陌生号码！” “你帮我接一下！” “哦！” 林易遵照老大指示，按下接通键。 “喂，你好……我不是林易，我是他同学，他在洗澡……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哦哦，我知道了，我我会告诉他的……再见！” 朱嘉嘉放下手机，秀气的小脸已经煞白。 “怎么了，嘉嘉？”张博文好奇问，“谁的电话啊，我听你声都抖了！” “嗯……《青春诗会》节目组！” “哪儿？！” 程子维突然一声尖叫，吓得两人浑身一激灵。 转头看他，这大哥两个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似的，张着大嘴，整张脸就四个大字： 目瞪狗呆！ 73.迎新晚会来了 林易最终还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青春诗会》节目组的邀约，即便对方已经疯狂暗示，只要他长得不是太拉胯，九成九的几率是可以直接被选拔为首发嘉宾的！ 林易：我谢谢你了！ 虽然他自己注定和这个节目有缘无分，但，哥哥林骁那儿却传来了好消息——报名通过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虽然这节目口口声声说只要素人嘉宾，但作为一档野心勃勃的选秀综艺，节目终究是要流量要热度。 要真是那种从未曝光过的素人，怎么可能撑得起来！ 这又不是在那种提示“前方网页有风险，是否继续访问”的网站，观众一看见素人俩字就两眼放光！ 对于综艺节目来说，素人是新鲜，但也没那么受欢迎！ 林骁这样的，正正好！ 素人是纯素人，但是上过电视，老妈当前热度正高，身份一爆就很有看点和噱头。 再加上，他之前在《超级妈妈》节目里露脸，外界就已经把他和《人世间》词曲作者的身份对号入座了。 之所以他第一次报名，节目组没认出他来，是因为这钢铁大哥的自拍水平实在过于直男，文字信息里又没透露出与方绍兰有关系，大家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现在，节目组一看来了个风头正盛女歌手的儿子，长得帅，年纪正好，又怀揣着逆天的创作才华，那不赶紧把他招入麾下还等什么？！ 林易想想，都能感受到节目组的兴奋和急切！ 一如他所料，一周后，林骁去参加《青春诗会》的海选，一曲吉他独奏版的《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虽然简单青涩，但将他低沉又高亢的磁性嗓音展露无疑。 导演伍海峰听完，疲惫的眼睛顿时亮了，一副铁矿里挖出了金疙瘩的稀罕表情。 当场招手笑道：“来来来，小伙子，跟我进屋……” 十分钟后，两人面色潮红地从房间里出来，林骁手里多了一份《青春诗会》的合同——他成了这档节目的第一位签约素人嘉宾。 回到学校，林骁第一时间去找林易报喜，带上女朋友祝心遥，三人第二次坐在一桌吃饭。 林易不理会绿茶小姐姐极力压抑的兴奋，问林骁：“导演单独跟你聊天，都说什么？” 林骁脸上的喜色褪去，神情有些疑惑。 “刚开始，他一直问老妈的事，我就老实回答了。后面他突然问我，怎么写出《人世间》和《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这么深刻的两首歌，我差一点就说漏嘴了，想到你嘱咐我要保密，就胡诌了一通，糊弄过去了！” “你还能胡诌？可以啊，你怎么说的？”林易又惊又喜地问。 “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呗。《人世间》写的是妈妈对外婆的怀念和这些年的人生感悟，《给所有》写的是妈妈对舞台的渴望……我没理解错吧？” “没，没……哈哈哈……” 林易尴尬一笑，心想老哥不愧是高材生啊，阅读理解做得就是厉害，思想迪化起来都比普通人要秀！ 又忍不住感慨：得亏我给老妈选的歌都应景，要不然，还编不过去了…… …… 林骁参加《青春诗会》的事搞定了，林易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现在就只剩一个难题需要攻克——桃花杯的金奖！ 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隔行如隔山，尽管他能够欣赏舞蹈和戏曲，到底只能算半个行家！ 靠自己那两把刷子指导秦芳菲一个专业的古典舞学生，还要拿下全国含金量最高的赛事金奖，简直难如登天。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脑子里，多的是各种阳春白雪的经典舞曲。 穿越前的他在影视音乐方面的成就极高，但个人生活极其单调无趣，没有父母，没有爱人，出道后25年的漫长时光，唯有工作与艺术可以排遣。 他阅读过很多书，看过很多精彩震撼的表演，脑子里都是可用的存货。 但要说随便拿出一段来用，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特别合适的。 于是也只能等等再说。 11月初，林易收到了郑沛东公司转来的10月份版权收入，共计16万多。 其中大头是《我的祖国》一首歌的，《人世间》和《给所有》加起来只有2万。 林易看着这丰厚的收益，心情非常的巴适！ 当即大手一挥：全班聚会！ 群里一发，同学们顿时欢呼雀跃地响应。 商量了老半天，辅导员丁毅成突然冒了个泡。 【亲们，带我一个呗~】 全体大笑，各种欢迎。 聚餐地点就定在后门美食城一家川菜馆，全班带辅导员共21人，要了个两张大桌的包厢，刚刚好坐下。 晚上六点，全班到齐了，跟丁毅成客气了一番直接点菜。 菜还做着，酒先上桌，程子维傻呵呵地站起来要提一个，被林易一脚踹在屁股上，又坐下了。 “丁老师，你给咱们2020级作曲系寄语一个呗！” 林易嬉笑道。 全班同学立即欢呼起哄：“老师来一个，来一个……” 丁毅成顿觉有面子，颇为感激地看了林易一眼，满面红光地站起身。 “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讲两句！” “好！” 张博文带头鼓掌，包厢里一片热络。 丁毅成摆摆手：“首先，要感谢班长林易啊，要不是他攒这个局，咱们班开学至今还没有正式聚过！这是我作为辅导员的失职，我先自罚一个！” 说着，一杯啤酒仰头干了。 同学们再次欢呼鼓掌，纷纷喊“老班威武”！ 丁毅成又说了很多鼓励、祝愿的话，大家看着林易的面子都很捧场，包厢里的气氛越发亲热澎湃起来。 一时饭菜上桌，同学们边吃边喝，相当愉快。 酒过三巡，闵思思突然道：“丁老师，我听说学校马上要举行迎新晚会了，是吗？” “你消息还挺灵通！” 丁毅成笑道，“这是咱们学校的一个老传统了。每年11月中下旬都会举办迎新晚会，由学生会负责统筹，六个学院配合参加演出，出节目的一般都是当年入校的新生！ “咱们作为艺术院校，对舞台表演特别重视，每年迎新晚会校领导都会集体参加，这也是你们新生在全校面前露脸的一个机会！” 丁毅成说完，同学们嘴上不说什么，但神色都是跃跃欲试、无比期待。 张博文问：“老师，咱们学校有6个学院，那这节目数量是平均分配吗，还是学生会按质量选拔？” 丁毅成笑道：“是平均分的，但不是按节目数量，而是按时长！” “按时长？” “对，迎新晚会大概3个小时左右，分配到6个学院，就是每个学院半个小时。但各个学院的表演内容不同，时长也不一样。” 丁毅成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表演学院，一般是小品或者话剧，十多分钟左右一个，最多也就上2-3个。 “但像我们音乐学院，唱歌或者乐器演奏，差不多也就5分钟一个，就能上四到六个。所以说，你们登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同学们愈加振奋起来。 这时，乔少文弱弱地问：“老师，我怎么听大二的学长说，往年迎新晚会，音乐学院的节目都被流行音乐和西乐包了呢，民乐偶尔能分到一个，我们作曲系……好像很少上台！”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丁毅成有些尴尬道：“这个……这跟节目的选拔机制有关吧。别的学院我不知道，在咱们音乐学院，迎新晚会的节目都是以社团为单位出的，而不是以专业和班级。 “在你们以前，音乐学院就没有成立过以作曲系为主导的社团，自然也不会有我们挑大梁的节目。 “当然，这也算是大家对我们作曲系的一个偏见！总觉得我们就应该待在幕后，不应该站到台前。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但今年情况不一样了，我们现在有自己为主导的社团，或许靠实力打破这种偏见！” 他说着，状若无意地扫了林易一眼。 林易接收到辅导员的暗示，感受到同学们期待的目光，当下洒然一笑。 “丁老师说得对！要让别人膝盖软，还得自己家伙硬！” 他笑得满面从容。 同学们：嗯？哪里不对劲！！ 林易继续道：“我觉得我们挺硬的，今年迎新晚会音乐学院的节目，我们流音社……” “拿下一半？”张博文大着胆子接话。 林易淡然一笑！ “全包了！” 话音落地，包厢里顿时寂静如鸡。 所有人：喵喵喵？！ 74.嗯嗯嗯嗯 全班同学熟悉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聚会，最终在一片东倒西歪的酣畅中结束。 林易上厕所出来，正好看见辅导员在柜台那里要付钱，忙笑道：“老丁，你看你还来这出！我攒的局，能让你付钱吗？” 丁毅成喝得上了脸，但人还是清醒的。 “我好歹是辅导员，第一次跟同学们出来聚会，让你班长花钱，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林易想想也是，赶紧把没电的手机又十分丝滑地放回了口袋。 “那就谢谢丁老师了，让你破费了！” “哪的话，应该的！” 丁毅成笑得一脸憨厚。 林易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感叹：唉，有钱都花不出去，多愁人！ …… 在酒精的刺激下，回到寝室后的程子维和朱嘉嘉都还处于亢奋状态。 两人性格截然相反，平常说不上两句话，今天却勾肩搭背跟拜了把子似的，一口一个哥哥弟弟喊得十分热络。 把没能去参加聚会的宗照都看懵了。 关灯躺上床，夜聊开始。 俗话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这毒药都吃了，刮刮骨也在情理之中。 黑夜里，程子维大剌剌问：“宗照，你老实告诉哥几个，你现在还是不是处男？” 宗照都被问愣了！ “今天这……这么刺激吗？” “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你是吗？” 宗照反问。 程子维一噎，调门立马高了两度：“我当然不是了！” 语气里满是骄傲自满，但林易听着他声音发虚，就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在吹牛逼。 当下也看破不说破。 “唉？你怎么这么鸡贼，我先问你的！”程子维紧追不舍。 宗照见躲不过去，便憨憨地笑了起来，语气腼腆道：“咱都不是外人啊！我……刚开学的时候还是！” “嗯？” “现在不是了！” “哦……” 三人同时感叹起哄，宿舍里一片**笑声。 宗照解释道：“我跟晓佳也三年多了，难得在一个学校团聚……很正常，很正常，对吧！” “胸罩，别解释，大老爷儿们解释什么呀，我们都懂！”林易笑道。 “就是，不就那码子事吗，都明白！”程子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就是就是！”朱嘉嘉也附和。 他这一开口，大家都乐了。 宗照惊喜又诧异：“那两个老色批懂也就算了，嘉嘉你搭什么话呀！哥哥我一直以为你是纯情小白兔来着，你真的懂？” “呃……应该算懂吧！” “算？” 程子维抢话，笑得猥琐，“那个，嘉嘉，我没有恶意啊。但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是喜欢女的吗？” 朱嘉嘉…… “当然了！” “你确定吗？这种事，没经历之前很容易有错觉的！”程子维又犯贱。 “……” “程子维，你特么够了啊！”林易实在听不下去了，出来主持公道。 宗照也忙道：“嘉嘉说是，那肯定就是呗！” 说着语气又一松，嬉笑起来：“嘉嘉，听你这意思，你……高中谈过？” 寝室里冷清五秒，才从黑暗中传来一声鼻音。 “嗯！” 三个老色批立马沸腾了！ “哇哦……” “看不出来啊嘉嘉，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朱嘉嘉，你特么天天在老子面前装纯情，竟然谈过恋爱？” “嘉嘉，你脏了啊……” 三人好一番调侃，直到朱嘉嘉说毕业分手，语气才寥落下来。 但大家对这事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伤感的，画风依旧好奇又轻松。 “嘉嘉，你老实交代，你这小初恋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吗？”宗照问。 “呃……嗯！” “接吻了吗？” “嗯……亲脸算吗？” “亲脸当然不算，接吻嘛，得嘴对嘴！” “那没有，我只亲过脸……而且还是酒窝！” “嗯？！” 三个寂寞男一震，顿时就炸了。 “酒窝？这也能……嘉嘉，你好会玩啊！”宗照由衷感慨。 “卧槽，好唯美好纯情啊，突然觉得接吻好没意思！” “就是，两个人嘴对嘴吞口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电影！哪像嘉嘉这亲酒窝的，妥妥的青春校园甜宠大戏啊！” “林易，话也不能这么说，吞口水还是挺有意思的……” 宗照说着，放出又甜又恶心的笑声。 三人……这狗粮有点毒啊！ 基于朱嘉嘉的强劲自爆，大家的注意点很快又回到了他身上，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他那青涩的初恋挖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故事很简单！ 就是男女同桌日常相处中互生好感，好感很快上升到爱恋，所有青春的感情中有的激动、忐忑、甜蜜、紧张，他们一样不少。 但青春感情中该遇到的挫折，他们也未能幸免。 两人正式确立关系不到两个月，他们之间的粉红色小泡泡就被老师敏锐地捉到了，然后迅速传达到双方家长。 鉴于高考在即，大人们通过一种冷静又强硬的措施斩断了他们的情丝，同桌被强行分开，这段感情也就无疾而终。 高考后，朱嘉嘉不是没想过重拾旧情，但再次交谈，发现两人之间的感觉已经变了。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几个月前还以为刻骨铭心的真挚感情，不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下一个美丽的巧合而已。 …… 转天周一，林易作为流音社社长，正式收到了学生会下发的关于筹备2020年迎新晚会的通知。 在学生会办公室开完会，林易本想去邀请芳菲学姐吃个饭。 结果人还没站起来，就被突然蹿出来的郗妍给拦住了去路。 作为音乐剧社的社长，她当然也是参会成员。 已是深秋，早晚气温很凉，但郗妍就跟得了“不光腿会死病”似的，依旧是青春靓丽的超短裙，连大腿的三分之一都没遮住。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白色的长筒袜没过膝盖，配上运动鞋，显得整个人越发青春活泼。 只是在那儿站着不说话，就是一股不合时令的热浪铺了过来。 林易一秒钟就把芳菲学姐给忘了。 “干嘛？” 他警惕地问。 郗妍挑眉一笑：“你好坏哦，上来就问人家这么色的问题！” “？？？” 林易都给整不会了！ 这妹子，真的是吃米饭长大的吗，怎么能这么污？！ 郗妍见他一脸懵住，得意地哈哈大笑。 “不逗你啦！找你当然有事啊，你现在是我们音乐剧社的副社长，可还没跟社员们见过面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吧，正好也给我们的迎新晚会节目出出主意！” 她笑道。 林易本想直接拒绝她，但转念一想，又答应了下来。 音乐剧社以音乐为主导，原本就是由音乐学院的学生带头成立的，之前也一直是本学院学生当社长，只不过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今年换了郗妍这么个妖精上位，社员才多了起来。 林易之前想着，要靠一己之力把音乐学院在迎新晚会的上台机会全抢过来，他也完全有信心能做到——无非是多写几首歌嘛！ 但现在，这么强劲的助攻送上门，他立马改了主意。 当下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 “哇，小哥哥言而有信、说到做到，真的好有魅力哦，我都动心了呢！” 郗妍一脸星星眼的崇拜，语气十足夸张。 林易翻了个白眼。 对这大姐开口即撩的海后属性，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当下轻笑一声。 “动心了？”他问。 “嗯（一声）！” “那得去医院看看，你这是诈尸啊！” “嗯（二声）？” “之前都没心跳，现在心又跳了，这不是诈尸吗？” “嗯（三声）……” 郗妍的脸沉了下来。 但很快又恢复了娇俏的笑脸，睫毛根根分明的眼睛冲林易俏皮一夹。 “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 “……” 看到林易无语的样子，郗妍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林易就更无语了，深感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这小娘儿们，不好对付啊！” 当下懒得跟她纠缠，摆摆手：“不是要跟社员见面吗，别磨叽了，前方带路！” 郗妍灿烂一笑，活泼又可爱地重重点头。 “嗯（四声）！” 言毕，跟个精灵一样俏皮转身，明黄色的短裙飞出一个圆圆的弧线，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 林易在后头无语扶额，跟着走了。 会议室前方，正被几个社团的社长围在中间的秦芳菲突然抬头，看见这画面，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 很快又恢复如常！ 75.一幅古画 跟郗妍来到音乐剧社的排练场地，30多号社员用半分钟的掌声对林易的到来表示欢迎——毕竟这里大半的人，都是跟着他从流音社过来的。 这么大的排面，让郗妍有些生气。 当场拧眉跺脚，娇声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平常也不见你们这么欢迎我，我才是社长唉！” 这话半开玩笑半生气，娇滴滴气嘟嘟的，就把一屋子学弟学妹给教训了。 大家还愣是一点也不生气，一个个纷纷化作墙头草，倒向她这边。 林易看得咋舌：这娘儿们可真是个妖精，把同性征服也就算了，这么多女生竟然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果然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当下抿着嘴一言不发，决定在这个狐狸精的地盘好好做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和她斗法了！ 好在，郗妍也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他打情骂俏，今天找他来，还真是为了正事！ 迎新晚会在即，郗妍作为一个大二学生当社长，音乐剧社在她手里人员规模空前扩大，她既有压力又用动力，也是憋着劲儿想要带着社员们在晚会上登台亮相的。 但音乐剧音乐剧，会表演还不行，首先得会唱歌。 这是郗妍和另一位副社长韩濛濛的短板，所以特地找到林易帮忙指点一二。 林易跟她们目标一致，当下大手一挥：没问题！ 看了一遍社员们排练的这出名为《风之谷》的戏，他的眉头高高皱了起来。 “怎么样……不行吗？” 小妖精郗妍终于没底气了，声音发虚问。 林易啧了半天嘴，愣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干脆一摆手。 “节约时间，我们从头捋一遍吧！” 当下把袖子一撸，直接带着社员们从头到尾开始挑毛病，把大到剧情架构、音乐选择，小到演员发声、现场走位，各种问题均是一针见血地指出。 刚开始，同学们的感叹还只是白银段位：社长好厉害，看了一遍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 到最后，所有人的震惊已经到了钻石级别：这是人吗，怎么一个学作曲的，连我们走位和表演上的问题也能看出来……还说得都对！ 等第一遍捋完，林易这才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怪，一时懵住。 “怎么了这是，我哪儿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你说得特别对，特别对！” 郗妍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痴汉脸，对众人道，“大家赶紧按照副社长说的，咱们再来一遍！” “好！！” 众人热情响应，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各个斗志昂扬、精神抖擞。 这一遍走下来，效果明显好多了。 林易又指出几个问题，社员们无不欣然接受，态度极其认真。 郗妍在人群外看着林易，脑子不受控制地开起了小差： “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 这次帮忙，林易都没用上自己的外挂，穿越前唱歌演戏的经验就足够用了！ 捋完第二遍，他就撤退了——光给别人帮忙，自己流音社的节目还一个没准备呢！ 然而他前脚刚走出活动室，郗妍后脚就追了出来，小妖精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林易觉得自己当场魂穿西游记，现在是唐长老附身。 “干嘛？”他冷着脸问。 “请你吃饭呀，你这么辛苦！” “这才下午四点，吃的哪门子饭！” “那我们走到餐馆，时间不也差不多了，还是说……你想在吃饭之前，先吃点别的东西打发一下时间？” 郗妍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眉梢眼角都是挑逗。 林易心里直呼卧槽。 “这小娘儿们怎么这么猛，驼不住驼不住！” 当下连连摆手，撂下一句“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就落荒而逃，身后，传来郗妍清风拂山岗一般轻灵的笑。 走出表演学院，林易就狠狠给了自己脑袋瓜子一拳。 “你他娘的怕她干啥呀，她浪，你比她还浪不就完了，你个老爷儿们又不吃亏！” 他十分懊恼。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挺好。 “我的心是芳菲学姐的，我的人也是芳菲学姐的……先把学姐吃到嘴里再说！” 他这么想着，心情平静下来。 “得把答应学姐的桃花杯金奖拿到手，后面才有戏啊……”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发愁了：到现在为止，对这个事还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走到寝室楼门口，正好碰到张博文和徐堰一起有说有笑地出来。 “班长！” “你俩干嘛去？” “美术学院有个展览，据说挺牛逼的，我们去看看热闹！” “你们俩学音乐的，看什么美术展啊！你们能看懂？” “班长你这话就不对了，艺术是相通的嘛！我们就算看不懂，看个新鲜也是好的，没准就看出了灵感，写出一首传世佳作来呢！” 张博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林易听了点点头：“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也去！” 张博文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说服了牛逼班长，顿时喜上眉梢、自信爆棚，走路都带风了。 美术学院同在东区，三人很快就到了。 找到展览馆所在的地方，里面参观的学生不少，正展出的是上一届毕业生的毕业作品，以及美术学院一些教授的新近画作。 油画、国画、抽象画，各种风格的都有，看起来像大杂烩又显得很牛逼。 林易在美术方面的造诣不算高，但从业余角度来说，他的鉴赏水平可比张博文和徐堰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进了展览馆以后，那两个据说要来找灵感的优秀青年作曲家，转了不到一圈就待不住撤退了。 林易反倒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每一幅都驻足观看、细细品味，不大的展厅，愣是转了大半个钟头才走到中央位置。 这时就看到一副3米余长的画轴悬挂在墙上，整整一面墙除了这副国画外，再无其他作品。 林易看着画卷上瑰丽险峻的山水景致和浓青碧绿的大胆配色，一瞬间被吸引住。 “这是……” 他下意识发问。 “北宋画家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这是局部临摹作品，是咱们学校的国画大师王昌临教授画的，是不是和原作看起来一模一样？” “……” 林易没顾得上回答，驻足观看半天，才想起来回头，发现刚才说话的是个个头不高的男生。 男生冲他一笑：“学弟是今年的新生吗？” “嗯！” “怎么没见过，你哪个专业的，不是学国画的吧？” “呃……我是音乐学院的，不是学美术的！” 林易老实交代！ 男生有些吃惊，但随即更高兴了，想来是觉得音乐学院的人都来看画展，更能彰显他们美术学院的影响力。 当下十分热情地介绍起这幅《千里江山图》，倒也言辞细密、历史通达、娓娓道来。 林易对这个热心学长没什么恶意，但现在，他脑袋里的灵感正跟爆裂的水管一样迸发得厉害，实在需要安静。 于是淡定地问：“学长看过这幅画的真迹吗？” 男生摇摇头。 “没有，真迹在一个私人买家手中，从不公开展示，想看也没法看啊！” “哦……我看过！” “嗯？” “嗯！” 男生的五官顿时凌乱了起来，张了半天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怀着一副又觉得他牛逼又觉得他傻逼的复杂表情，离开了。 林易倒也没说谎话。 这幅画的真迹他还真见过，穿越前在故宫博物院里看的。 不过在这个平行世界，近代以来的历史轨迹悄然改变，这幅画的命运也和在地球截然不同，流落到不知名的民间买家手中，已经数年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易在看到这幅画上如孔雀一般斑斓鲜艳的青绿配色后，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首古韵铿锵的曲调，和一段雅致清丽的舞姿。 林易迷茫的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 76.千里江山 从美术学院回来，林易连续消失了三天。 也不是彻底消失，就是除了晚上回寝室睡觉以外，其他时间都消失不见——包括上课。 当然，他老人家从一开学到现在，就没上过几节课，教授们都习惯了。 刚开始点名，一些古板的老先生还勃然大怒：“这个林易是谁，为什么又没来？” 然后底下就有人回答：“老师，林易是我们班长！” 老教授必定大怒：“班长是什么官吗，能不来上课？” 然后又有人回答：“老师，他是《我的祖国》的词曲作者！” 老教授迟疑片刻。 “好，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一讲……” 到后来，教授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班只有19个人的事实。 点完名后：“好，19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上课啊……” 一屋子同学想笑又不敢笑，总感觉画面有些诡异。 对于林易逃课这件事，全班同学都司空见惯，可他老人家平常不在教室里待着，寝室里总是能看见人的。 现在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晚上回来就是一副眼神迷离涣散、身体被彻底掏空的样子，让男生们很是为他将来的儿女质量担心。 到第四天晚上，男生们彻底坐不住了。 “易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咱们要不要报告丁老师啊？”朱嘉嘉胆子小，害怕道。 “能出什么事，这不每天晚上都回寝室睡觉嘛！” “回来是回来，可回来一句话也不说，躺床上就睡觉，这……这也太不像他了！” “难道是失恋了？被那个舞蹈学院第一女神拒绝了？” “不应该吧！前两天我还看他们俩聊天来着，有说有笑的！” “那是怎么回事……”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商量到最后都快报警了。 这时，林易回来了，还是一副脸色惨白、无精打采的样子。 瞟了大家一眼。 “干嘛呢这是？”他问。 男生们都快哭了。 乔少文一下把他拦腰抱住，浮夸大哭：“班长你终于说话了，我们还以为你舌头被人拔了呢……” 众人扑哧一声，都乐了。 林易…… “起开起开，老子要睡觉，都快累死了！” “班长，你这两天到底干嘛去了？不会是卖身去了吧？缺钱你跟我说啊，我借给你啊……” “卖你妹，要卖也把你先卖了，你这么骚，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易没好气地冲乔少文喊，这厮就坡下驴，当场抱着床梯来了个搔首弄姿的表情。 众人爆笑。 张博文这时道：“班长，你最近到底干嘛去了，哥儿几个都很担心你，尤其是嘉嘉，都快报警了！” 林易淡然一笑，拍了拍朱嘉嘉的肩膀。 “没大事，我……上图书馆闭关去了！” “闭关？” “老张，明天通知流音社全体社员开个大会，咱们得为迎新晚会做准备了！” “好嘞！” 张博文答应得干脆，心里却道：你老人家总算还记得这回事，别的社团都排得差不多了…… 当然这话可不敢说，尤其是社长说他连续闭关了三天。 对他的闭关成果，全体男生都无比期待了起来。 …… 第二天，周六，流音社第二次全体大会。 这次通知得突然，再加上部分外院成员新鲜劲过了，近300人的社员只来了一小半。 没有热闹的趴体，100多号人在音乐学院楼的阶梯教室里坐得板板正正，在得知社长连续闭关三天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林易上台，笑得灿烂。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也知道，我带头成立这个流音社，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个流行音乐社找不痛快！” 这突兀的开场，叫所有人脸色一沉。 “大哥，你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林易面不改色地继续：“还有半个月，今年的迎新晚会就要举行了。以前，分给音乐学院的表演时长，基本上都被流行音乐社占了，勉强吉他社什么的能演上一两个节目。 “今年，这局面得改一改了。同学们，我说这话，不是说要从他们手里抢一两个节目，而是——要把今年音乐学院的表演机会，全都抢到手里！ “大家有没有信心？！” 一言既出，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台上的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讲台上，林易高高地举着手，底下寂静无声——老尴尬了！ 他洒然一笑，倒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以流行音乐社之前的地位，林易这番话，的确像是痴人说梦！ 但……他不是痴人，而是神人。 当下笑道：“音乐剧社那边排了一个叫《风之谷》的节目，时长大概15分钟。咱们社有好几人都在里面饰演角色，对这个节目的质量应该是很清楚的，相比于音乐学院其他纯歌唱类表演，这档节目登上迎新晚会的舞台，希望是很大的，至少我有九成把握！” 底下，几个音乐剧社的社员肯定地点头。 如果是五天前，他们肯定不这么想，但自从上次林易去指点了一次后，整部剧颇有种化茧成蝶的蜕变感。 大家也无不自信心爆棚！ 林易继续道：“整个迎新晚会，每个学员只有30分钟表演时间，除掉《风之谷》还有15分钟。华院长的《我的祖国》央视晚会都上了，迎新晚会肯定得登台，这又5分钟。 “也就是说，留给音乐学院其他社团的，也就10分钟。针对这10分钟，我准备了两首曲子，一个是乐器演奏，一个是独唱。 “独唱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就从我们班出，大家也不要有什么意见，主要是我们作曲系这么多年都没怎么上过台，而且这歌，也是我给这同学量身打造的！” 一听这话，作曲系19人顿时精神抖擞、神情振奋。 一个个忍不住心想：“是我吗，班长是给我写了首歌吗，没想到他这么爱我……我今晚一定要去给他暖床！” 林易看着全班同学激动的眼神，淡然一笑，为自己那小床倍感担忧！ “这个乐器合奏，以民乐为主，谱子我已经写好了，现在需要大家踊跃报名参加。这是整个节目需要的乐器，有会的，对自己的演奏水平有信心的，自己举手上台！” 林易说着，已经在投影上放出了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了近20样乐器，有古琴、古筝、琵琶、编钟、竹笛、笙、萧、尺八、二胡、大鼓等等。 当然，也不全是古典民乐，还有小提琴、大提琴、单簧管等西洋乐器，但数量比起民乐要少得多。 这密密麻麻的乐器名单一出来，全场哗然。 “我去，这么多……” “这么多乐器凑在一块，能好听吗？” “社长是人吗，这么多乐器他都懂？还能谱成一首曲子？！” “我好好奇，好期待啊，这到底会是一首什么样的作品啊……” 底下议论纷纷，教室里瞬间嘈杂一片。 好一会儿，黄晓佳先举起手：“社长，琵琶我来吧！” 林易点点头，让她上前来。 在这个大二学姐的带动下，其他同学纷纷举手。 “社长，我从6岁开始学古筝，这个我来吧！” “我会吹竹笛，我来这个！” “小提琴我来吧！” “……” 不多时，已经有近10个同学站上了舞台。 但编钟、尺八、笙等几样小众乐器，没有人认领。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音乐学院这么大，高年级里总能找到会的。 但这首曲子的主心骨——古琴，必须要找一个技艺娴熟、底蕴深厚的演奏者，林易对举手上台的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很是担心。 为了对整个节目负责，他不得不让姑娘现场展示了一段。 结果，高山流水、信手拈来，所有人为之一醉！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用掌声表达心中的牛逼，林易也松了一口气。 “有这个主奏坐镇，这次表演稳了！” 这时，底下有人问：“社长，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林易挑了挑眉。 “《千里江山》！” 他道。 众人一顿，全场惊骇。 《千里江山》…… 光听名字就已经恢弘雄伟、大气磅礴了！ “难怪要用这么多乐器来表现……真的好期待！” 77.林易造反了 择定了《千里江山》的演奏阵容后，林易就宣布会议解散，然后马不停蹄地要带着这个团体开始排练。 社员们纷纷离开，脸上并没有落选的失落，反而一个个心情振奋。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看来社长之前说，我们每个人都有登台表演的机会，真的不是在说大话！ 他们毫不气馁，今天只遗憾自己不是学民乐的，但同时期待今后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阶梯教室很快清净下来，只剩下作曲系19个人。 大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易。 “你们怎么不走？”他不解道。 “那个……班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啊？”闵思思可怜巴巴地问。 “嗯？” 林易疑惑，很快又恍然大悟。 一拍脑门：“歌儿是吧！” 19个人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眼里都闪着饿死鬼看见大白馒头的饥渴目光。 林易缩了缩脖子，真怕他们饿极了把自己给分着吃了！ 不敢再卖关子，掏出一张曲谱，塞到了朱嘉嘉手中。 朱嘉嘉愣了愣神，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易。 “易哥……给我？” “嗯！” 林易平静笑道，“那个廖疯批不是说你娘娘腔唱不好歌吗，我就让他看看，到底谁不会唱歌！” 不等朱嘉嘉回过神，他又喊：“少文，这是个钢琴曲谱，到时候你给嘉嘉伴奏！” “没问题，班长！” 乔少文拍着胸脯答应。 林易也就不再耽搁，带着《千里江山》演奏团去了四楼排练室。 他前脚刚走，后脚，同学们就开始疯抢那张曲谱，十分好奇老大又写了个什么神作。 几分钟后，大家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算了吧，班长这水平，我这辈子算是赶不上了……” 不知谁说了一声。 就连一向最不服气林易的程子维，这下也彻底失声。 而朱嘉嘉，拿着这首为他量身定做的歌曲，眼眶都有些发热了！ …… 四楼排练室。 虽然林易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扒出了《千里江山》的谱子，但因为民乐的曲谱和西乐是有区别的，这一方面他并不擅长，所以曲子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再加上，这首曲子气势磅礴、内容博大，所用到的十几种乐器少一种都韵味欠缺。 但要想把这么多乐器搭配融合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一个不慎，就会产生一种杂乱的堆砌感，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为了完整呈现出记忆中的《千里江山》，林易等所有成员进了排练室，转身就把门锁上了，冲组员们露出了杀人狂魔一般的阴冷笑容。 所有人：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林易笑道：“各位社员，大家都是专业学乐器的，应该知道合奏比独奏要难，每增加一个人一种乐器，演奏的难度就会增大好几倍！ “我们这次演奏的曲目，是一个近20人的大合奏，难度之大比起那种专业的音乐团队来说也丝毫不差，要想呈现出完美的效果，需要大家拿出极高的演奏水准。 “不是我不相信大家，但作为大一新生，大家的水平肯定还是稍欠火候。所以，为了能在迎新晚会上一鸣惊人，从现在起到迎新晚会举办，所有人停下手上的一切事情，约会、逛街，包括上课！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所有时间都到这儿来，就一个字：练！大家能做到吗？” 这一番话说出，全场哗然。 一群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会落入现在这么个诡异又尴尬的境地里。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人群中，也就黄晓佳还算淡定，通过男朋友宗照的讲述，对这个小学弟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已经有些了然了！ “林易，业余时间都拿来训练，这没事，可不上课……是不是不太好啊？” 黄晓佳问。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毕竟刚刚走出高中校园，对他们来说：上课比天大！ 林易一笑：“大家放心，学院各位教授那里，我会帮你们摆平，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且日常分也一分不会少给大家——当然，前提是大家能在迎新晚会上，交出满意的作品。” 林易要不加最后这句话，大家也就把心放肚子里了。 可加了这么一句……所有人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已没有了退路。 年轻人不服输的拼搏劲儿很快占据上风，在黄晓佳和几个大胆男生的带领下，所有人很快统一意见。 “话不多说，就是干！” “练了那么多年琴，不就为了在舞台上大放光彩嘛，怕什么！” “社长，我相信你，麻溜的，快来摧残我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疑惑担忧的情绪很快一扫而空，排练室内热情高涨，一副要把学校给炸了的蓬勃气势。 林易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八错八错，再多蛊惑几批马仔，就能起兵叛变，武装夺取音乐学院的政权了！” …… 林易说到做到！ 从这天起，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所有时间都耗在了排练室里。 合奏组的人一看社长都这么尽心尽力，更没有了偷奸耍滑的心思，每天起早贪黑就是练。 经过两天的磨合后，《千里江山》的效果已经初显——绝对是震撼人心、大气磅礴的艺术精品！ 能参与演奏这样一首作品，作为音乐生，大家现在的心情无不是与有荣焉！ 那投入的劲头，比高考的时候还全情投入。 毕竟，高考是为了升学，而表演……则是因为兴趣和理想！ …… 排练室里一派青春向上、不知疲倦。 505办公室里，几个老教授却已经围着副院长华璐芳吵翻了天！ “华院长，您得管管啊，这才大一啊就不上课了，像什么样子啊！” “这个林易真是太无法无天了，就算《我的祖国》是他写的，也不能这样胡来啊！” “就是，他是天才，他不用上课，其他学生也得上课啊。” “离迎新晚会还有两个礼拜呢，这半个多月不上课，传出去音乐学院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真是败坏学风，败坏学风……” 华璐芳看着几位怒气冲冲的同僚，表示压力很大！ 心里咒骂道：林易你个臭小子，搞事情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呀…… 脸上却笑着安抚：“几位教授，先别生气！林易那孩子从面试到现在，大家接触也有好几个月了，性格大家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 “少年天才嘛，行事总是不拘一格、离经叛道，都很正常。要是天天规行矩步，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庸才了！” 一个老教授急道：“他是天才，可其他学生不是啊。他们才刚入学，这要是跟着他学坏了，以后四年都不好好上课了，可怎么了得！！” 华璐芳忙道：“张教授，消消气，消消气！您说的这种情况，我肯定不会允许发生的，过了这个迎新晚会，学生们要还有旷课行为，几位教授该记名记名，学院该处分处分，绝不姑息。” “那现在呢，就这么算了，由着他们胡来？” “也不是胡来！迎新晚会是还有半个月，但晚会举行前，学院里不还得选拔节目嘛。” 华璐芳顿了顿，笑着继续，“他们现在关着门不让我们听，一个礼拜后，这训练成果也得公之于众了吧！ “到时候我们都去听听，看看他们到底排练了个什么东西…… “如果效果勉强过得去，不也算孩子们没浪费时间，这半个月就算是实操练习了，对吧？” 华璐芳这一番安抚，几个教授才平息了怒火。 “好，那咱们就过一个礼拜瞧瞧看，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少年天才到底能拿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作品来！” 带头的王昌临教授撂下狠话，便拂袖而去！ 华璐芳好言好语把其他几位也打发走，整个人累瘫在了椅子上，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 “林易啊林易，花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下周六的节目选拔就看你的本事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78.期待值拉满 11月18日，周六。 音乐学院进行迎新晚会节目选拔的日子，选拔活动在学院楼副楼的小礼堂举行。 往年，这项工作都是有院团委负责，顶多一两个专业老师出面坐镇，以表示对晚会的重视。 但是今天，这个简单的选拔活动却出动了学院十几名资历深厚的教授，好几个都是长头发大肚腩，那扮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搞音yao的！ 这些撑起音乐学院牌面的人都出山了，年轻老师自然纷纷出席。 于是乎，这次选拔光评委就有30多位，各年级听着风声来凑热闹的更多，愣是把上千人观众席的礼堂给坐满了！ 场面之宏大堪比毕业典礼！ 第一排评委席，华璐芳坐在院长旁边的次c位上，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嘀咕得厉害。 “林易啊林易，我在学院里的面子还能不能维持住，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你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同学们心知肚明，能出动这么多教授老师共同来观战，无外乎是作曲系那个林易最近搞出了天大的动静——竟然拉着十几个新生连续十来天没去上课，简直是不把整个学院的老师放在眼里！ 大家激动、不忿，同时又忍不住好奇！ “也不知道他们排练了个什么节目，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 同学们无不疑惑，对此事不抱太大希望，但一想起林易入学后的各种骚操作…… 又忍不住对今天的选拔期待了起来。 学生之中，最紧张的当属流行音乐社的社长廖枫！ 林易成立流音社的操作，等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这笔账还没算清楚呢，现在他又拉着这么多新生攒大活。 这明摆着是冲他的流行音乐社来的，要跟他这个社长抢领地！ 廖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为了扳回一局，这半个月，他在准备节目上也下了十足的力气，抽选了社团里声音和外形条件最好的社员出战。 在歌曲选择、台风表现上，也是费劲了心思，经过多日训练，他对成果十分满意。 如果是往年，这个水准他甚至有信心在迎新晚会上拿下“最佳节目”的称号，但今年碰上林易这么个硬茬…… 他莫名不自信起来！ 今天坐在现场，脸上满是傲慢的神色，可心里却虚得厉害！ “我倒要看看，这孙子能拿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他心里嘀咕着。 时间到了9点零5分，林易连个人影都不见，评委席上的教授老师们已经很不耐烦了，纷纷抱怨讽刺起来。 华璐芳见状，赶紧给团高官使眼色，让选拔节目直接开始。 团高官刚说了个开场白，底下，音乐剧社的社长郗妍就高高举手。 “老师，我们先来吧！” 教授们回头，看着这个来自表演学院的漂亮姑娘，一瞬间心里的气全部烟消云散了！ 《风之谷》的演员们刚刚在舞台上站定，林易才带着十几个队员姗姗来迟。 郗妍站在门口，俏皮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易装作视而不见。 “哟，诸位老师都到了啊！” 他语气轻松，丝毫不为自己的迟到怀有歉意，反而笑得自如又从容。 教授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华璐芳忙道：“林易，你也太没规矩了，让这么多老师等你一个！” 不等他回应，又忙道：“赶紧坐下，等音乐剧社表演完你就给我上台，也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攒了个什么大活！” 林易知道花姐这是给他说话呢，冲她感激一笑。 当下耸耸肩，意思是不在话下。 这个反应，却让一众教授更加气愤，心里就俩字：狂妄！ 流音社成员全部落座，舞台上，《风之谷》正式拉开序幕。 …… 一刻钟后，全体演员鞠躬，礼堂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错，结构很完整，音乐表现也很贴合主题！你们音乐剧社今出了个好节目！” 一位老教授点评，获得众评委的认可。 又提了几点改进意见，这个节目入选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了。 之所以这么顺利，节目质量是一方面，但更关键的因素是形式新颖。 往年，音乐学院出的节目无非就是唱歌和乐器演奏。 一个两个还行，三个五个都这样，未免让观众看得乏味，从而对音乐学院落得个“没意思”的评价。 今年，学院有心要搞创新，《风之谷》也算是赶上风口，所以成了飞上天的猪！ 得到大佬们的肯定，郗妍很是得意，笑得跟海棠花一样灿烂。 当下倒也不居功，把林易在《风之谷》排练过程中的付出和贡献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言毕，十分促狭又得意地和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林易眨了眨眼。 林易简直拿这小妖精没办法：就不能让老子深藏功与名吗？！ 评委席上，教授们有点慌了。 “林易？作曲系那个林易？”一个年轻老师问。 “是的，老师，他现在也是我们音乐剧社的副社长，这部《风之谷》能有这个效果，他的功劳最大，我这个社长反而没干什么！” 郗妍说得坦然自若。 老师们都惊了，彼此交换眼神，显然是意想不到这个事实。 “林易最近不都在排练流音社的节目吗，都忙得不上课了，怎么还有时间跑到音乐剧社当指导？” “这小子真厉害啊，如果这部《风之谷》真是他排出来的，那肚子里的确有点东西！” “心思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那能写出什么好曲子，我倒要看看他这半个月都排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 教授讲师们心情各异，但总的来说，已经对林易的才华和能力大大改观。 现下对他的节目，看热闹看笑话的心态已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期待和好奇。 华璐芳见状，忙笑道：“林易，你这憋了半个月的宝，今天也该见真章了！赶紧上台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给各位老师瞧瞧！” 林易抿了抿嘴：拉出来瞧瞧？！你们口味挺重啊！ 脸上却又是嬉皮笑脸，道：“没问题，花……华院长，不过让我们先准备准备！” 华璐芳点点头。 整个观众席，连评委带学生上千号人，无不紧张期待。 林易神色仍是从容，指挥队员们把携带的乐器在舞台上展开。 居于正中的是一把古琴，前后左右皆是各种民族乐器，但夹在其中的，又有小提琴、大提琴、单簧管这几个看似格格不入的西洋乐。 这个礼堂不大，平时是用来学院内部进行一些声乐考核的，舞台的面积不算小，要不然《风之谷》一部十几名演员的音乐剧也不能摆得开！ 可现在，偌大一个舞台，却被一个合奏表演的学生挤了个满满当当。 人群最后的一面大鼓和几样打击乐，这就占了不小的地界。 这个阵势，把教授和学生们的兴趣提到了最高，现下已经没有了怒气，只有期待和疑惑。 “这么多乐器，真的能完成一场演奏吗？” “西乐和民乐凑在一起，他们能搭配得好吗？” “一群刚入学的新生，能驾驭好这么大的一场演出吗？” “……” 所有人心中都是疑惑，但此时此刻又不好说出口，于是只能期待、等待！ 准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乐器都已经调试完毕，演奏团队或坐或站，无不神情肃穆。 “都放轻松，当作平时练习就行！” 他小声道。 社员们纷纷点头，几个深呼吸，已将情绪调整到最佳演奏状态。 林易拿起话筒，笑道：“各位老师、同学，我们今天带来的曲目是《千里江山》，是以北宋名画《千里江山图》为灵感创作的，全长6分钟！” 说完，他就离开舞台，站在观众席一侧。 台下，近百人的雅雀无声，所有人的好奇和期待都拉到了最高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翘首以盼！ “砰”！ 一声大鼓擂响，广阔山河的乐章，就此徐徐拉开！ 79.艺惊四座 “砰！” 大鼓落下，重而不猛，让人眼前一亮！ 居于舞台正中的是民乐系新生陈梦泽，今日穿着素雅，神情凝重清冷，面前是一架深褐色的古琴。 只在那儿摆着，就是一股古朴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连续两声鼓声后，陈梦泽两臂轻抬，琴弦悠挑。 只轻轻一下，粗粝悠扬的余音便将画面拉开，显示出一幅磅礴、远大的山河景象。 乐曲推进，前奏只有鼓声、古琴声以及背景音乐里清泠的编钟敲击声，其他乐手都还静立不动。 十几秒后，鼓声也退却，变成了古琴的悠扬独奏。 陈梦泽将琴弦挑得极慢，古琴的声音粗粝驽钝，余音悠远缭绕，豁达又悲壮的感觉扑面而来。 观众席上，众人恍然间好似看见，一个年迈将军登高远眺，望着大好河山对年轻后辈轻轻缓缓诉说，语气里又带着当年金戈铁马打天下的怀念和骄傲。 老将军说：“想当年，我们杀敌寇、退贼虏，几天几夜的浴血奋战，终于打退了汹涌来犯的敌兵，守住了江山和城池……” 说到激烈处，轻挑慢捻的琴声忍不住急弹两下，像极了老将军抚掌拍腿的豪迈。 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神色肃穆郑重，注意力高度集中。 余音袅袅传来，情绪缓缓推进。 至此，悠长又宁静地诉说已经持续了近一分钟。 这时，琴音突然转入萧瑟，演奏者轻柔地挑拨，像是老将军突然忆起了战死沙场的士兵和友人，一时老泪婆娑、声音呜咽，语调停顿下来。 舞台上，琴声止住，偌大的台子只有清泠的编钟和压抑轻打的鼓槌，抒发着追忆者的寥落。 将近两分钟过去了，舞台上大部分的演奏者都还丝毫未动。 这三分之一的演奏，完全没有大家意料之中的激烈合奏，和缓得像是看了一场社区老头的太极拳表演。 内行看门道！ 几位年资深久的老教授已从这余韵悠长的两分钟前奏里，听出了曲子悠远的意境和作曲者深厚的功底，同时为这漫长前奏展现出来的克制、隐忍、铺垫，而感到欣喜若狂、老怀安慰！ “收得沉稳，才能放得热烈……这小伙子相当不错！” 王昌临教授是前几天对林易意见最大的教授，可现在，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全然褪却，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和期待。 教授们的兴趣盎然，却丝毫不能影响同学们的不解和乏味。 虽然都是学音乐的，但民乐和西乐之间也算是隔行如隔山。 现场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接受西方音乐熏陶长大的，自然听不懂这前奏里的埋伏和铺垫，只觉得无聊。 廖枫的心情，原本被厚重的开场搞得十分不安，可到这一刻竟有些缓解了。 “就这？也太无聊了吧，我还以为他们能搞出多大的动静呢！” 他侧过身，一脸嘲笑地对室友辛志波道。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音乐却突然停了下来。 三秒肃穆瑟杀的宁静。 “结束了？不会吧……” 辛志波一脸疑惑，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铮……” 古琴琴弦再次挑起，力道明显加重，余音也顺势减轻。 与此同时，站在她左右两侧的小提琴大提琴手同时有了动作，不是抒情绵柔地低语倾诉，而是急促剧烈地拉扯。 提琴演奏给人的印象一贯都是温柔悠扬或缠绵低沉的，但现在，舞台上一大一小两把提琴，营造出来的氛围只有两个字： 紧张！ 再配合古琴加重力道的撩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感扑面而来。 所有人仿佛亲眼所见，刚才还跟后辈忆述着当年戎马生涯的老将军，突然就听到了属下报告的前线烽烟，瞬间情绪激荡起来。 镜头拉远，边境已是遍地狼烟，全国百姓听闻消息都是紧张害怕。 短短四十秒，情绪已然急转直下，风光秀美的大好河山瞬间变成强敌环伺、风雨飘摇，急促的音符把观众席所有人的心弦一瞬间高高提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急报传来，山河动荡，摆在高官和百姓面前只有一条路！ 战！ “砰！” 鼓槌重重落下。 这一次的鼓声不再压抑，猛烈一敲，是将军士兵杀上前线保家卫国的战鼓。 和鼓声相伴的，是密集如雨点般落下的打击乐，琴声铮铮、琵琶嗡嗡，急促跳动的音符渲染着战场厮杀的惨烈，抓住的是后方百姓和台下听众的心弦。 又是四十秒的激烈厮杀，随着大小提琴的绵柔音色缓缓注入，古琴的悠扬曲调再次占据主场，扣人心弦的肃杀急切感骤然消失，整个音乐突然变得轻松澎湃起来！ 战争胜利了！ 敌人节节败退！ 此刻是胜利的奏歌！ 鼓声和打击乐拍响的，是士兵和百姓们的欢呼雀跃，大家同仇敌忾、众志成城，保卫住了祖祖辈辈守护下来的山河。 短暂的庆贺后，打击乐停止。 十秒钟，小提琴如泣如诉，大提琴低沉悠扬，这是千里江山在为牺牲前线的将士们沉痛哀悼，绵柔喑哑的旋律中，是百姓们对亲人深切的思念。 打击乐和琴筝的重新加入，让庆贺和祭奠合为一体，画面更显得辽阔悲壮、深沉又高昂，将对山河的热爱、对亲人的思念、对仇敌的仇恨……种种情绪都推到了极致。 舞台之下，座无虚席的观众席静得一声不闻，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神情皆是肃穆。 这时，音乐再次骤变！ 代表思念和哀悼的提琴声乐停止，鼓声和打击乐再次激昂振奋起来，古琴也一改之前的悠扬和缓，激烈地挑拨，似是将老将军行将就木时保家卫国的呼喊送到了前线！ 战斗再次打响，战局突然恶劣！ 刚开始只是战鼓擂动、琴筝倥偬，仅用了20秒渲染递进，黄晓佳抱着琵琶连续四个急拨，将战争焦灼惨烈的形势跃然立于舞台。 上千观众仿佛看见了绵延的江山遍地烽火，保家卫国的将士正射箭挥矛，与汹涌杀来的敌军殊死奋战，即便遍体鳞伤也咬牙支撑！ 他们的面前，是残忍野蛮的入侵者。 他们的身后，是眷恋的故土和家人！ 他们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所有听众的心弦都被紧紧地提了起来，一时间，竟然紧张到无法呼吸！ 好在，这紧张的情绪只推进了十几秒，局势便迎来拨云见日的转换！ 他们迎来了胜利！ 全场所有乐器同时鸣奏，古琴的悠扬再次占据主场，古筝和琵琶也加入了庆贺的阵营。 多种弦乐共同演奏胜利的庆歌，高低错落、余韵悠长，气势恢宏、层峦叠嶂！ 经过前面整整5分钟的铺垫，这一刻，战争得以胜利、山河得以无恙、百姓得以安居，所有的情绪一瞬间推到极致。 青山有幸埋忠骨，马革裹尸把家还！ 这次的庆贺，感伤和呜咽仍在，但浓烈的欢歌笑语占据主流。 百姓们并不是不怀念牺牲在前线的将士，而正是以这种幸福开怀的欢笑，让将士们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他们策马扬鞭、奔走相告，在这千里江山无拘无束地驰骋，以秀丽的风光和绵延的山水，告慰战死沙场的英魂。 铁血犹在，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庆贺的乐曲最终归于寥落。 这一场动荡的山河烽烟，终究归于平静，只剩下背景音乐还放着清脆低吟的编钟轻敲。 “叮叮叮叮咚……” 一切归于平静，演奏结束！ …… 当最后一个音符飘落，整整五秒钟后，全场仍是鸦雀无声。 观众席上千人，无不是瞠目结舌，傻傻地瞪着大眼睛，脑袋里虚空一片。 只有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有一个掌声响起，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演奏结束。 掌声顷刻间蔓延全场。 连见惯风霜岁月的老教授们，此时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汹涌澎湃，一个个顾不得形象和面子，大张大合地蹂躏着两只手心，发出震耳欲聋的激烈掌声。 舞台上，全体起立，冲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舞台下，掌声激荡持续，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廖枫置身于其中，此刻也没有了对林易的丝毫仇视，脑子里只有拍马不及的震惊，和一个无可奈何的念头！ “竞争最有一个表演机会吧，这个……真干不过！” 80.这就叫格局！ 《千里江山》演奏结束，华璐芳可来精神了。 一改方才的忐忑和担忧，她转向院长和其他资历深厚的老教授，一脸笑意盈盈。 “诸位，给咱们的新生小朋友点评一下吧！” 她这话说得极其客气。 但语意分明是在说：“你们几个老不死的，还有屁放吗？” 当然，这是林易站在角落里，自己给花姐配的音。 两人现下不便交流，不经意间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十几位老师无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王昌临发言，毕竟他是所有教授里资历最老的，尤其在民乐领域造诣深厚，是全国都数得上名的国乐大师！ 此时此刻，王昌临一改平日的严肃古板，整张脸红光焕发，连老皱的面皮和遍布的褐斑都显得平整光滑了许多。 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酝酿许久，这才开口，却是不赞反问。 “你这曲子里的编钟……是自己做的背景音效？” “对！”林易笑着回答。 “为什么不现场演奏？” “找不到人，而且……编钟太贵了，我们穷学生买不起！” 林易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顿时全场哄笑。 王昌临也笑了起来，当下拍板：“我给你演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昌临教授……竟然主动提出给一群新生伴奏？！这也太给他们面子了吧？！ 关于王昌临是编钟演奏大师这件事，在学院里不是什么秘密！ 几年前，他还作为华夏非遗民族乐器介绍人，登上过央视舞台，专门介绍并演奏了编钟！ 然而遗憾的是，将军有剑，无敌可斩！ 虽然王昌临的编钟演奏技艺行云流水、引人入胜，但就跟其他所有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样，编钟作为一项古老的贵族乐器，在如今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早已找不到展示演奏的舞台。 更有甚者，年轻人里几乎没有人愿意学习这个又粗又笨的东西，艺术院校和音乐院校也少有开设这门课程的。 文化传承的断裂，不止是编钟，也是整个古典文艺界所面临的窘境，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王昌临几乎已经放弃了要把这门乐器传承下去的心了。 可就在今天，他却在这个不甚隆重的场合，看到自己心爱的编钟在这样一首气势磅礴、高潮迭起的古曲里，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虽然这首《千里江山》的主乐器是古琴、古筝和大鼓，但真正贯穿始终的，是背景音效里的编钟！ 学生们听不出来，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太惊喜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收藏多年的一个古董，逢人展示便被斥之为一文不值，直到某一日直接被人开出了天价…… 作为一个真正民族艺术家，别人觉得他参与一个学生的演出是自降身价，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在有生之年遇上这样一首曲子！ 是他的荣幸！ 当下，他颔首连连，神情感慨，靠着椅子一言不发！ 华璐芳见状，就知道这位老先生已经被彻底折服，心中也是感触，又愈发为林易这小子的惊世才华而惊艳骄傲。 “其他老师还有问题吗？” 她继续问。 一个蓄着披肩卷发、大腹便便的教授接过话筒，笑得满脸怡然自得！ 林易至今还没上过这位教授的课，但对他却再熟悉不过——面试当天，他演唱那一小段《我的祖国》拿下全场最高分，就是这位教授给拉的小提琴伴的奏。 林易见他出来，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林易，几个月没见，你这才华又逆天了啊！” “童教授，几个月不见，你这伙食标准又提高了啊！” 林易打趣。 童斌愣了愣，随即看着自己越发挺鼓的肚子，顿时哈哈大笑。 无奈指了他一指：“咱们言归正传！林易，之前大家都在传，你搞了一个纯民乐的曲目，我还以为你对我们西乐有什么意见呢！现在看来也不是啊！” “当然！音符是不分贵贱的，只有人才分高低！” 林易说得平静。 这话一出，全场肃然起敬。 童斌满脸赞许，笑道：“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在这首曲子里，加入提琴呢？” 林易猜到他要问这个，耸了耸肩。 “只是因为那一段要表达的情绪，提琴正好合适，仅此而已！” “那你不会觉得提琴的加入，会破坏整体的……怎么说，古典氛围感吗？” “不会！” 林易淡然笑道，“好的音乐是有包容性的！虽然现在，社会主流是崇尚文化自信，总觉得自己家的就是最好的，但我认为，自信和傲慢还是有分别的。 “真正的自信不是一味坚持用古典乐器，而是可以放心大胆地把西乐加入到古典乐曲中，但并不担心被他抢走风头和光芒，这才是真正的自信。 “而一味排斥西乐，见到演奏西乐就说是崇洋媚外，这不是自信，而是傲慢，而傲慢的底色就是心虚。当你真的强大了，会对其他文化抱有足够的尊重，并学习、借鉴，以丰富完善自身。 “这就是我对西乐和民乐的态度，也是我在这首曲子里加入提琴的原因，大家会觉得刚才听到的乐曲破坏了整体的传统文化氛围吗？” 众人跟木偶似的机械摇头，同时，热烈的掌声爆发出来。 观众席后几排，各社社员们捂着自己想跪下去的膝盖，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看见嫦娥坐在月亮上抠脚丫子的惊骇！ 格局，兄逮们，这就叫格局啊！ 人群里，廖枫很是吃味，小声嘟囔：“什么呀，不是选拔节目吗，怎么搞得像毕业答辩一样……看给他显的！” 辛志波心头震撼，瞥了他一眼。 “快跑，这里有个柠檬成了精！” 他心道。 听完林易的发言，一众大佬对他的欣赏和爱惜越发浓郁，争先恐后地提问交流，生生把节目选拔现场搞成了音乐理论研讨会！ 华璐芳简直哭笑不得，出来控场：“各位老师，咱们有什么问题稍后再和林易同学交流吧，后面还有节目要看呢！”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住嘴。 廖枫看这架势，相信林易真的是有备而来，彻底慌了。 盘点了一下当前局势，华璐芳副院长唱《我的祖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占了5分钟，《风之谷》黑马抢镜，一下就去了15分钟，《千里江山》又占了6分钟。 现在音乐学院的时长，就只剩下4分钟了，刚好一首流行歌的时间。 廖枫惊叹于形势变化之快，而且这时才幡然醒悟——这已经敲定的三个节目，竟然全部都是林易的手笔，连《风之谷》也算是被他一手扶植培养起来的。 他慌了，当即意识到自己再不出手，怕是这场晚会流行音乐社要被剃光头了。 当下毫不犹豫举手，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合唱节目请上舞台。 这是一首两男两女的合唱节目，廖枫特意选了偏主旋律的歌曲，而且演唱难度极大。 林易完整听下来，感觉颇有一种某年春晚《相亲相爱》这首歌的感觉。 四个新生明显是经过紧急培训，音色、配合、台风，都十分到位。 演唱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包括一众教授讲师也鼓掌叫好，显然是对这个节目十分认可。 站在林易旁边，朱嘉嘉脸色不好看了，压力极大。 “啪”的一声！ 林易突兀地拍在他后背，惊得他佝背一挺，整个人精神了。 “别紧张！好好唱！” “……嗯！” 朱嘉嘉迟疑地答应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接收到林易的勇气。 虽然对这首歌很有信心，但毕竟只是一首情歌，再加上自己唱功也比不上这些专业学声乐的，又是以一敌四…… 他心里很没底！ 但看着林易平静从容的眼神，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站上了舞台。 乔少文弹奏钢琴，轻柔的旋律响了起来，一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四分钟后，全场鸦雀无声！ 评委们的表情十分尴尬，紧急讨论了起来。 林易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个大概！ 他对朱嘉嘉今天的表现，可以打80分，这样一首情歌要去硬刚对方的主旋律合唱，肯定不是对手。 但！ 原创这一点，给这首歌大大加分，将登上舞台的实力提升到与对手难分伯仲的分量。 然而林易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体面人，非常了解国人骨子里“万事皆需平衡”那一套。 往年的迎新晚会，撑起音乐学院门面的都是流行音乐社，今年这要是猛不丁地剃了光头，实在是说不过去，流行音乐系的老师们脸上也无光！ 更何况这个节目也确实很好，水平足够登台。 诸位评委简单商量了之后，还是决定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流行音乐社，同时对朱嘉嘉和林易好一番安抚。 朱嘉嘉的脸色立马丧了下来，对林易一脸歉疚，觉得是自己没把这首歌表现好才落败了。 林易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过身，对评委们淡然一笑。 “诸位老师，是这样，我觉得《千里江山》这首曲子还不是很成熟，想要再打磨打磨。这个登台机会就让给朱嘉嘉吧，反正都是我写的曲子，估计老师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话一出，教授们全慌了。 81.来自大仙的反杀 全场愣了三秒，教授们的嘴立马争前恐后起来。 “不用打磨了啊，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这不是离晚会还有一个礼拜吗，就算你觉得有需要调整的，时间也完全来得及啊！” “林易啊，你别误会，我们不选这位朱嘉嘉同学，没有别的意思啊……” 教授们一个个激动得要命！ 华璐芳缩在一群激动的教授里，想笑又得强忍了，憋得实在辛苦。 她很明白大家的恐慌！ 如果说，流行音乐社的节目是90分的优秀分，那这曲《千里江山》，就是120分的超满分了。 这两首作品登台，产生的轰动效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音乐学院在全校的名气和地位，影响力更是完全不可比拟。 这还只是从表演的角度。 更别说，《千里江山》是原创！ 这么多人合奏的原创啊，多少大型乐团都很难啃下来的东西，被他们音乐学院几个大一新生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效果还如此震撼！！ 即便老教授们都已经修身养性、淡泊名利了，这一下也免不得坠入凡尘，想好好地在其他学院面前装一装逼了！ 他们都已经想好面对其他学院同事的恭维，该怎么回答了。 “哎，小孩子们随便搞搞的，不要太较真！” “曲子还是不错的，我们稍微指导了一下，还是孩子们悟性高！” “你们学院的新生今年也很不错嘛，我看了几个节目都挺有意思，就是专业性要再加强！不过新生嘛，还得学习，不着急！” “……” 想想就刺激啊！ 教授们嘴角都已经提起来了！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不上台了？！ 他们怎么肯呢！ 当下毫无节操又一脸正气地摆手！ 童斌带头道：“我觉得我们搞音乐的，还是要对创作型人才给予一定的鼓励和支持，对吧！我觉得林易这两首曲子都蛮好，既然好，就应该上台，我相信流行音乐系的同学也会理解，毕竟往年的节目都被你们社团包圆了，别的社团和专业也没什么意见，对吧！” 童斌这话是冲廖枫说的。 廖枫的脸黑得就跟下过雨的烂泥地似的，埋汰得让人下不去眼！ 然而童教授都发话了，其他老师也纷纷附和，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无比尴尬地点头。 一转头，对上了林易平静友好的笑容。 好像在说：“同学，你好可爱！” 廖枫：可爱你妈批！ …… 节目选拔上的大获全胜，给了作曲系和流音社社员们无比膨胀的信心，一出礼堂就围着林易各种欢欣鼓舞、大跑大跳！ 就差把他扔天上去了！ “太解气了，你们谁看到廖枫那张脸了，臭得就跟下水道似的！” “臭有什么用，技不如人，他活该！” “就是，连西乐的童斌教授都给咱班长说话，他还敢放个屁！” “太牛逼了，迎新晚会分给音乐学院的30分钟，竟然都被咱们作曲系给包了，这种事可能从迎新晚会成立至今都没发生过吧？” “连流行音乐系也没有过这待遇，之前他们虽说是各种演出的大热门，但也没有说所有节目全包了的时候，总得给其他专业留点。” “卧槽，那我们真的太牛逼了……哦，不是，是班长太牛逼了！” “大佬，收下我的膝盖吧……” 大家又喊又叫，真正是狂喜至极。 然而喊了半天，林易却始终平静走路，只是浅浅地翘着嘴角，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班长，这么牛逼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乔少文问。 “实至名归，有什么好激动的！” 吵闹声立刻停了下来。 众人看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林易，又气又干不掉他！ 可恶，让他装到了！ …… 下午，林易带着朱嘉嘉和乔少文以及《千里江山》演奏组全体成员去了商场，采买演出服装。 众人受宠若惊，忙道：“社长，我们租衣服就行，没必要花那个钱吧？” 林易眉头一皱！ “租的衣服那么廉价，能配得上我写的曲子吗？” 众人再一次被噎得哑口无言，瞪着眼睛面面相觑。 “社长好帅，好像把他扑倒！” “我要嫁给社长……现在去变性还来得及吗？” “宗照，对不起了，我想给你戴一顶绿帽子！”黄晓佳心道。 朱嘉嘉游离于人群外，神色最是激动。 “这都快12月了，可以给易哥暖床了吧？！” 林易感觉到一伙人的气氛逐渐暧昧，皱起了眉头。 越发为自己那张小床板深深担忧起来。 最终，给朱嘉嘉和乔少文买了两身沉稳又不缺活力的白西装，《千里江山》演奏组则是把一家汉服店的经典款都给包圆了。 精致的刺绣剪裁，和租衣店里的那些批发货就是不一样，穿在身上，众人就好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一般。 林易看得很满意，潇洒地要付钱。 “先生，一共是24800，给您打个八五折，您给21000就行！” 店主用一脸伺候祖爷爷的表情，诚惶诚恐道。 社员们一听这个价钱，立马不淡定了。 黄晓佳道：“社长，要不这个钱还是我们自己付吧，毕竟……” 林易忙摆摆手，没让她把话说下去。 “没关系，都是小钱，你们把这首曲子给我演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明白吗？” 众人一愣，一个个神色肃穆起来，十分认真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易笑了笑，转身将付款码对着收银机一扫！ “嘀”的一声，嘀进了所有社员的心里。 …… 接下来一个礼拜，两组表演团队继续加紧排练，疯魔程度比起之前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所有人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糟蹋了这么好的作品，更不能让社长失望！ 这股劲头，看得王昌临教授一愣！ 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学老师，他见惯了学生们追名逐利，将心思放在娱乐圈的浮华和虚名上，而不是在学校和学业上！ 这么刻苦学艺的场景，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跟着师父学曲学艺的场景！ 那时候是真苦真累啊，每天都天不亮就起来练琴敲钟，天黑透了才休息。 那几年，他每天都感觉度日如年，可后来学成了、出师了，经历世事变迁、起起落落，最怀念最不舍的，却仍是那段时光。 那段一心求艺不闻天地纷扰，唯有高山流水贤琴雅瑟的美好时光！ 回想起来，王昌临教授的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年近70的老迈身体也焕发了和年轻人一样的青春活力似的，只要一有时间就和大家排练打磨、精益求精。 不知不觉，一周时光便悄然滑过！ 11月24日，周五。 星海艺术学院2020级迎新晚会举办的日子。 由于星艺学校小、学生少，所以每年的迎新晚会都是全院一起搞，各个学院同台竞技，不免晚会的主题就有些走偏。 明明强调的是“迎新”，可实际上，更像是各学院新生资质的一次检验和pk。 校方对这种良性竞争非但不反对，反而有鼓励、乐见其成的意思，每年晚会结束后，都会在校园论坛上票选出晚会前三名，并以校方名义给予嘉奖……不仅是名誉上的。 艺术生多有傲气，很少有学院抱团只投自家人的行为，拉票的更是少之又少。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豁得出去脸拉票，德不配位的情况下，即便挤进了前三甲也没用，大学四年绝逼会被其他人喷死！ 所以这种票选还是很公平的！ 由于有这个投票环节的存在，迎新晚会的节目单出来后，校园论坛上便会提前开始前三甲的投票竞猜！ 毕竟各个学院的排练情况，也是会有一些风声传出来的。 迎新晚会举办前一晚，近半个月搞了很多事的《千里江山》已然凭借强大的八卦气息，以及音乐学院内部的交口称赞、顶礼膜拜，毫无意外地登顶。 流音社的社员们对此倒是已经无比淡定。 “这就坐不住了？！好戏，还没开始呢！” 82.第一次 周五晚上七点，学校大礼堂！ 带着对《千里江山》的好奇和期待，今年的迎新晚会可谓是万众瞩目。 平常这种热闹，也就是大一新生和各社团的负责人凑一凑。 可是今天，各大学院的高年级学生也纷纷出席，音乐学院甚至整个学院倾巢出动，阵势不一般的大。 也就是星艺作为一所艺术院校，大礼堂建得极为气派宏伟，要不然这好几千人的盛大规模，还真不一定装得下！ 六点四十分，礼堂内已经座无虚席，挤得满满当当，吵得沸反盈天。 人群里议论最多的，当然是《千里江山》！ “听说这曲子连王昌临教授都给征服了，亲自下场参与演奏，也太牛逼了吧？” “王昌临教授可是上过央视、参与过几十部历史剧音乐制作、拿国家津贴的大佬啊！” “我倒要看看，一个大一新生能写出多牛逼的曲子来，竟然让这么多大佬叫好！” “这个林易好像就是那个《我的祖国》的词曲作者！” “真的假的，这事不是没坐实吗？” “怎么没坐实，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差他本人出来认领了！” “这人好牛逼啊，开学才两个月，创办了全校人数最多的社团，写了一首这么牛逼的歌，现在又搞了个轰动整个音乐学院的古曲……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先别吹，还是先看看演奏效果吧，万一没那么神呢？” “……” 人群唧唧喳喳，说什么的都有！ 后台！ 《千里江山》演奏组穿着儒雅仙气的传统汉服，整组人的气势跟其他演员截然不同，往那一站就是满满的古风，惹来各路人马频频侧目。 大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里很紧张！ 这还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出，即便已经练得烂熟，还是止不住的心慌和害怕，连王昌临教授助阵都不能缓解分毫。 这个时候，大家伙急需社长的安抚宽慰，给他们吃一剂定心丸…… 哎，社长呢？ 众人发现林易不见了，都慌得一批！ 好一番搜寻，才在走廊里一个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的美女旁边，找到了笑得神态安详、眼睛里盛着整片银河的林大社长！ 众人懵逼：我们都快吓尿了，你特么在泡妞？！ …… 今天的秦芳菲打扮得很周正。 上次与冠军奖杯失之交臂的愤懑已经烟消云散，此刻的她，笑得冷静又从容。 “你现在越来越红了，都成学校的大名人了！” 她对林易打趣。 林易淡然一笑，闻着学姐身上飘来的似有若无的香味，心情非常舒适。 “所以学姐很关注我的动态咯？” “很难不关注！” “嗯？学姐这意思，是被动关注咯？” “……也有主动的成分在！” “是吗？”林易星眼一笑，“那主动的比例有多高？” 秦芳菲倒没想到他会如此较真，片刻诧异后柔媚一笑。 “三成吧！” “三成啊……没事，那我再接再厉！” 林易一脸认真的样子。 秦芳菲终于绷不住，大笑了起来。 后台前后左右都是演员和学生会的工作人员，看见一向有“冰美人”称号的副主席笑得这般灿烂，都无比吃惊。 众人心中大呼：这帅哥牛逼！ 不少男生则对他投来了嫉妒的眼神！ 林易倒不以为意，颇为正色道：“学姐，一会儿那首《千里江山》，好好听！” 秦芳菲点点头。 “当然！你这曲子风头正盛，我当然要听听是不是名副其实！” 林易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而是淡然一笑就结束了话题。 秦芳菲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多时，晚会正式开始。 在舞蹈学院一曲欢快热烈的开场舞后，传媒学院的四位主持人隆重登台，花了整整十分钟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领导abcde…… 晚会这才正式拉开序幕。 或许是因为有《千里江山》盛名远扬的刺激，今年的迎新晚会，各学院各社团都是憋足了劲儿，拿出的节目都是创意满满、花活十足。 大礼堂里传来阵阵热烈的掌声。 院领导坐在观众席视野最好的位置，也不禁对今年新生的人才辈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六个节目后，晚会进程已过三分之一，今晚的重磅大戏终于闪亮登场。 四个主持人同时登台介绍，将观众们的好奇心拉到最高，一顿排比句后，《千里江山》四个大字才终于被抑扬顿挫地喊出。 全场顿时响起热烈狂涌的掌声。 “终于来了！” 烈火烹油的沸腾中，演奏团队在暗黑的背景中登台。 几十秒后，现场清净，灯光亮起！ 近二十种乐器将偌大的舞台占得满满当当，演奏者站的站坐的坐，皆是神情肃穆、妆容淡雅。 考究雅致的汉服整齐划一又各有不同，呈现出一种仙姿飘渺的和谐美感。 两个拉提琴的成员被安排到了舞台深处，穿着同色系的普通服装，既不惹眼又保持了舞台风格的统一。 这个阵势一展现，瞬间迎来全场掌声。 观众席下，三千多人无不屏气凝神，对即将奏响的乐章无比期待。 几秒沉默。 “砰”的一声！ 大鼓擂响，激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紧接着，古朴萧瑟的琴声、厚重清脆的编钟、优雅飘逸的弦乐…… 各种乐器轮番上阵，给所有人带来了一场层层递进、高潮迭起、酣畅淋漓的浩瀚华章…… 当最后几声清泠悠扬的钟声消失在大气磅礴的江山深处，全场沉寂了整整五秒！ 震撼！ 所有人心里只有震撼！ “这曲子也太精彩了，明明只有十几个人在演奏，却愣是奏出了万里河山、千军万马的蓬勃气势，真是太牛逼了！” 所有人心里都这般感叹！ 短暂的惊愕后，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起爆发开来！ 全场观众，包括自始至终泰然安坐的校领导全部起立，脸上的激动似乎要冲脱毛孔的镇压，从每一个细胞里逃窜出来。 “太震撼了，这真的是一个大一新生作的曲子吗？” “我现在真的相信，《我的祖国》是这个林易写的了，太牛了！” “拿走我的膝盖吧，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 掌声和呐喊声持续了近一分钟，以至于所有演奏者下了舞台，主持人也已经再次登场，仍是无法压抑住群众的热情。 男主持三次开口，才把场面勉强控制住。 “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呢，就差点遭遇滑铁卢！” 主持人心道。 脸上笑容不显，在感谢完演奏团队的精彩演出后，他灵机一动来了个台本外的现挂。 “各位领导、同学们，《千里江山》虽然精彩，大家也不要过分激动！因为在后面的晚会中，还有更让人刺激的节目！ “很好奇是吗？我也不卖关子了！就是《千里江山》的词曲作者，今天晚上还有另一首原创作品会登台表演……” 话音未落，观众们再次热烈欢呼起来。 男主持挑了挑眉，感受着意料之中又更加蓬勃的现场反馈，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又被抢救过来了！ 当下志得意满，介绍了下一个节目后就淡定退场。 这一下，观众们不淡定了！ 如果说在《千里江山》登台之前，他们对林易的才名还多有怀疑，那么在看过刚才的表演后，所有人都已经为这位大仙奉上了膝盖！ 此时此刻，别的节目都黯然失色。 唯有林大仙的作品才能调动起他们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在这个躁动的夜晚，感受到一种另类的高潮！ 数千人等啊等，等啊等！ 等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等到那个风骚的男主持再次贱贱地登台，宣布了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 “下面请欣赏，由音乐学院作曲系朱嘉嘉带来的歌曲《第一次》！友情提示，词曲作者是林易，《千里江山》那个林易哦！” 全场一愣，欢呼声紧接着呼啸而来！ 主持人退场，灯光已亮，方才喧闹欢腾的舞台已然肃清一空。 舞台正中坐着个身着休闲白西服的秀气少年，拿着话筒，镁光灯一打台下暗黑一片，他身上热得直冒汗！ 舞台左侧，一架黑色钢琴，弹奏者也是一身白衣。 两人都很紧张，尤其朱嘉嘉，现下已经透不过气来。 虽然这两天彩排过好多遍，自己感觉已经适应了，可当正式在这现场面对黑暗中上前双眼睛的炯炯注视，他还是感觉到一种潜游深海的窒息感。 舞台侧边，乔少文迟迟等不到嘉嘉的示意，有点慌。 就要开口提示时，那个白衣少年终于侧过脸颊，冲他微微一点头。 他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流畅的音符就从黑白琴键上流泻出来，再通过礼堂内上乘的音响，扩散全场。 所有人的耳朵一瞬间被抓住！ 眼神清亮，身体放松，急切的心情骤然舒缓，像是飞到天边吃了一口棉花糖！ 舞台上，秀气少年拿起话筒，闭着眼睛，深情开唱。 “当你看着我 我没有开口已被你猜透 还是没把握 还是没有符合你的要求……” 朱嘉嘉唱出第一句，底下音乐学院的诸多大佬和学生就听出了不对！ 气息不稳、声音发颤！ 但好在，这点瑕疵到第二句就减轻了很多，迅速进入了状态。 侧舞台，林易没有看着台上，视线定格在秦芳菲曼妙的背影上！ 他当然听出了朱嘉嘉的漏洞，但并不在乎！ 这又不是什么歌唱比赛！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芳菲学姐的屁股怎么能这么翘…… “跟她在一块，以后想吃水蜜桃都不用上外面买了！” 对自己友情出演了别人脑海中的一部艺术片这件事，秦芳菲一无所知！ 此刻她只有一个最简单真实的想法： 这歌好听！ …… 舞台上，朱嘉嘉同学丝毫不知这首歌的作者正满脑袋歪心思，还全身心地沉浸于自己那朦胧唯美又刻骨铭心的初恋中！ “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 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 那是一起厮守 哦第一次吻你深深的酒窝 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哦第一次你躺在我的胸口 二十四小时没有分开过 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是我自己想得太多……” 进入副歌部分，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的丝丝情感，已经抹平了他气息和技巧上的不足。 而他那温柔、偏薄的嗓音，平日里说话显得很没有男人味，但在唱这首情歌时，仿佛为他披上了王子的圣衣！ 全场，老师们感觉还好，青涩男女却无不为之陶醉！ 舞台上，前半段演唱结束，朱嘉嘉仍没有睁开眼，脑海中好似风翻书页，将他那美好的初恋一页页轻柔翻过！ 他们第一次眼神触碰，莫名羞红了耳朵！ 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表面上云淡风轻，心脏却跳得好想要从口里飞出来。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说喜欢，第一次无意间将吻落在她甜甜的酒窝上…… 人这一生有好多好多的第一次，大部分都没有意义，也不会被记忆所定格、被时间所珍存！ 但和你有关的第一次，我永远视若珍宝，在脑海中寻一个角落细心储藏。 青春或许有终点，但你我的故事永不翻篇！ …… 一曲《第一次》在脉脉深情中划下句点。 最后一个琴键敲落，余音回荡在偌大的礼堂中，化作春天的花香落入鼻尖、沉入心田。 其实这首歌是有些伤感的，不管是歌词中，还是原唱的情绪上。 朱嘉嘉动情的演唱尤甚。 但不知为什么，这种伤感的情绪在随着音符散落后，留下的余韵却是香甜的。 这种香甜，既有蓦然回首珍惜眼前人的恍然，也有挥别过去仍相信爱情的透彻！ 歌还是那首歌，听者的心境不同，感受自然也不一样。 这种差别，在秦芳菲和林易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 林易看着秦芳菲，心里：看学姐这入迷的样子，她肯定已经爱上我了！ 秦芳菲看着舞台，心里：这歌是不错……可林易这曲子写了一首又一首，哪还有心思帮我想桃花杯的事啊！ “骗子！！！” 她心里愤愤道！ 83.班长，给我个机会吧！ 三个多小时的迎新晚会，最后在华璐芳一曲《我的祖国》中圆满落下帷幕。 观众席，师生们无不为今晚演出的高水准而惊骇咋舌，又遗憾不舍。 后台，学生会和流音社均因为今晚的成功演出，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要来一场说干就干的庆功宴。 秦芳菲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林易作为流音社社长，两人的身份本来是逃不脱各自的聚会的，但两拨人商量的时候，他们隔空对了一个眼神，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还是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秦芳菲对众人：“我今天有点累了，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 林易对社员们：“我说兄弟们，老子为了给你们排节目都快累死了，你们还缠着我不放？聚餐的钱老子给掏，都给我滚！” 两人态度不同，但各自顺利地把场子给推了。 再次对视，彼此都笑得意味深长！ …… 秦芳菲走出大礼堂，已经是晚上10点半，外头清冷。 左顾右盼片刻。 “找我呢？” 林易从黑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笑。 秦芳菲莫名心情一松，嘴角失守，提起一个超过寻常情绪的弧度！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走入黑夜中。 “学姐，吃点什么去吗？”林易问。 “大晚上的，不吃了！”秦芳菲答。 林易对这个回应一如预料，没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 秦芳菲突然侧头看他，眼神满是疑惑和好奇。 “学姐这么看我干嘛，被我无懈可击的侧颜给帅到了？” “你这人，永远这么没正行！” 秦芳菲翻了个白眼，语气已没了平素的清冷，不知是不是林易的错觉，竟觉得还有几分亲昵的可爱。 “本来还想夸夸你，现在不夸了，怕你得意忘形！” “别啊，学姐！” 林易一脸贱笑，“快夸我快夸我，我最喜欢被人夸了！” “你这么有才，还怕没人夸你吗？从老师到同学，夸你的人得排到对面交大去吧？” “唉~别人夸和学姐夸，那能是一回事吗，这是本地酸樱桃和进口车厘子的差别啊！” 秦芳菲被逗得抿嘴一笑，顿了顿。 “行，既然你态度这么诚恳，那我就夸夸你……你这两首曲子写得真不错！” “啊？就这？” “这还不行？” “行……行吧！” 林易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突然念头一转，坏笑起来。 “学姐！我问问你，《千里江山》和《第一次》，你更喜欢哪首？” “嗯……《千里江山》！” “嗯？我以为你会喜欢《第一次》！” “为什么？”秦芳菲好不疑惑！ “这……一般女生不都会喜欢这种深情款款的情歌吗？” “呵！” 秦芳菲轻蔑的冷笑一声，不屑又冷傲道，“我不是一般女生，所以我没什么感觉！” 林易头一次没觉得学姐冷冰冰，心中十分赞赏。 “学姐一看就没谈过恋爱！”他故意道。 “嗯？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谈过恋爱的人，不可能对《第一次》没感觉，甜蜜的人会更甜蜜，伤感的人会更伤感……只有完全没有感情经历的人，才会对这歌无感！” “……” 秦芳菲本想反驳他几句，却愣是说不出话来！ 憋了一会儿，这才轻盈地摆摆手，无奈承认：“行吧，算你说对了！” 林易的嘴角都快咧到爪哇国去了，原本就对冰山美人感兴趣，现在对外表冰山内心纯情的小美人，更感兴趣了！ 当下好一番沉溺，几秒钟已经畅想了好多手把手、身贴身、嘴对嘴教学姐谈恋爱的场景了。 这时，秦芳菲的语调却又冷了下来。 “我说林易！” “嗯？” “你说话还算不算数？” “啊？啥意思？” 两人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下，林易看着学姐，将她清冷又有些委屈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都快化了。 “你之前说要帮我拿桃花杯的金奖，是当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 “可这一个月都过去了，你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易一顿，才明白学姐突然发难是为了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我说姐姐，我这还叫什么都没准备啊，决赛曲目都给你写好了！” “写好了？哪儿……” 秦芳菲蓦地一顿，突然大悟过来。 “《千里江山》……是给我写的？” “你以为呢？！” “……” 秦芳菲愣住！ 对于林易这个匪夷所思的承诺，她莫名保持着一种古怪的信任，这一个月一直在猜测，他会从哪里入手帮她夺冠。 想过很多种方法，唯独没想过作曲——因为这个最容易想到的答案，也是离正确答案最远的答案。 两道冷傲的柳叶眉拧了起来。 “《千里江山》是好，作为决赛配乐不失为一个好的选项，可……这毕竟是舞蹈比赛，曲子好只能是锦上添花，完全不是决定性因素啊！” 秦芳菲不解道。 林易笑了起来，停下脚步，两手交叠看着面前的清冷美人。 即将进入12月，即便是星海也已经起了寒风。 秦芳菲穿着一件厚呢子大衣，昏黄的路灯下能看出肩领处起了细细的毛球，可见这件衣服穿了有好几年了！ 但，即便是这样一件普通的衣服，在她身上仍是说不出的精致熨帖，衬得她愈发冷艳出尘。 “学姐，你相不相信我？” “嗯？” 秦芳菲好奇抬头，看着林易看似浅笑实则坚定的脸，心房一颤。 其实她明白，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这么个外行的新生，可……上次毫无缘由都信了，现在有一首《千里江山》在面前，她更没有理由不信！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易灿然一笑。 “很好，充分的信任，是我们精诚合作的基础！” “合作？” “当然！” “我不理解！” 秦芳菲一本正经地问，“如果在你的帮助下，我真的拿了桃花杯的金奖，那我自然是受益方。要说合作……你能从这件事里收获什么呢？” 林易淡然一笑。 “收获学姐的感激啊！” “就这个？” “那就看学姐除了感激之外，还愿意回报给我点什么了！” 秦芳菲蓦然一顿，看着夜灯下林易玩味又探究的眼神，嘴角笑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男狐狸精的试探和诱惑！ 一瞬间，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长大成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对一个男生有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危险，可又逃离不开，心头反而横亘着一种明知陷阱还忍不住往里跳的决绝与冲动！ “好！如果合作成功，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秦芳菲把这话说得十分冷静，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颇有一种黑社会女老大的冷艳与霸气。 林易本来是想故意调戏一下学姐，可现在…… 怎么反而被她给拿捏了？！ “学姐这种冷艳霸气的气质……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他忍不住心道。 两人又闲逛了半个小时，后面的对话就很自然了！ 秦芳菲没有问林易，帮她拿金奖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林易也没多说，只是让她多去看看《千里江山图》的资料，了解一下北宋的历史、风俗以及人物形态之类。 秦芳菲认真地答应了！ 林易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欣慰地点了点头。 作为老师，当然喜欢懂事听话的学生……这样传道授业的过程才会舒服痛快、酣畅淋漓啊！ …… 回到寝室，男生们正围在电脑面前，激动地围观着校园论坛里关于迎新晚会的投票排名。 他一进门，就立马受到围攻，又是一群人唾沫星子四溅的顶礼膜拜！ 林易抹了抹脸。 乔少文激动地汇报：“班长，现在《千里江山》的排名稳居第一，票数是第二名的两倍多。嘉嘉唱的那首《第一次》排在第三，跟第四名的分差拉得也很大，应该是稳了！” 林易淡定地点点头。 “那《风之谷》呢？”他问。 “《风之谷》排第六……也正常，表演学院和动漫学院的几个剧本，都挺酷炫的，《风之谷》能排到第六，已经很牛逼了！” 林易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对这个排名完全在意料之中。 徐堰突然感慨：“嘉嘉啊，真看不出来，你平常文文弱弱说话也不大声，没想到唱歌这么好听。今天的迎新晚会各学院的节目质量都很高，你愣是单枪匹马杀到第三，真的太牛逼了！” 众人附和，自豪的神色里又有几分羡慕。 朱嘉嘉连连摆手。 “跟我没关系，是易哥的曲子写得好……我还拖后腿了，易哥去唱的话，没准就第一了！” 他脸色有些歉疚。 林易在他肩膀猛地一拍，笑道：“怎么着小老弟，你是觉得老子写的《千里江山》不配得第一呗？”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得了第三还不满足，想把《千里江山》干掉啊？！” “我……我不是……” 朱嘉嘉委屈得都快哭了。 林易得意大笑：“不是就好！” 说着，指了指阳台上自己攒了一个礼拜的脏衣服。 “嘉嘉，给你写歌不能白写，以后我的脏衣服归你包了啊！” “嗯，好！” 朱嘉嘉毫不犹豫地答应，起身就要过去。 手臂却突然被拉住了。 程子维一脸扭捏又决绝地站出来，笑得一张脸像一朵大菊花。 林易和全体男生一起被吓得后退两步，就听他跟个汉奸一样谄媚开口。 “班长，给我个机会吧……” 84.戏精的诞生 程子维这话，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包括林易。 他一脸懵逼：这小子不是一向最不服我吗，现在这是……想让我走后门吗？ 当下狡黠一笑。 “程子维，你要给我洗衣服？”他问。 “嗯呐，易哥！” 程子维笑得一脸真诚。 其他所有人：卧槽，有毒！ 林易倒是脸色平静，送上门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你图啥？” “易哥，见外了不是，我们是室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啊，哈哈哈……” “那你的意思，我也得帮你干点啥？” “不用不用，我帮你干就行！” 程子维说着，赶紧小跑着把阳台的脏衣盆抱在了手里，在众人的懵逼中小跑着去了洗衣房。 所有人均是一脸大为震撼。 朱嘉嘉有点小委屈：“易哥，那我咋办？”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他洗就让他洗，以后寝室卫生归你了，没问题吧？” 朱嘉嘉顿时喜笑颜开，乖巧地“嗯”了一声，就去厕所拿出拖把，准备在寝室大干一场！ 林易十分满意！ “这寝室住的，不比在家强多了！” …… 迎新晚会举办后的一个礼拜，校园论坛上关于节目的讨论和投票，依旧甚嚣尘上。 排名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千里江山》依旧稳坐第一，票数是第二名两倍多的那种，《第一次》也牢牢锁定第三位，奖励稳了！ 一周后，校方锁票。 当天晚上，秦芳菲主动发来消息。 【秦芳菲：明天到学生会来领钱！】 【林易：什么钱，学姐给我的学费吗？】 【秦芳菲：迎新晚会前三名的奖励，第一名和第三名的节目都是你们流音社的！】 【林易：哦！】 舞蹈学院女生寝室，秦芳菲看着手机上这一个字的回复，轻轻皱起了眉头。 【秦芳菲：哦是什么意思？领钱你还不开心？】 【林易：也开心，也不开心！】 【秦芳菲：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又为什么？】 【林易：开心是因为学姐找我，不开心是因为学姐以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找我，而不是以个人的名义！】 秦芳菲一愣。 对林易的回复，她一丁点也没猜中，至少还以为他会说，开心是因为可以领钱呢！ 可正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她嘴角一翘。 “油嘴滑舌！”她心道。 顿了顿！ 【秦芳菲：明天别忘了来学生会领钱！】 林易刚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芳菲：我就不给你转账了，麻烦！】 林易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 “领现金……不比转账更麻烦？！” “学姐还挺傲娇，明明是想见我，还不肯承认！” 林易看透了学姐的心里动态，心中的别扭顿时一扫而空，笑得神清气爽。 这时，张博文激动地冲了进来。 “班长，班长，学生会打电话让明天去领钱唉！” “哦！” “……” 张博文还没来得及吐槽林易的淡定和冷漠，其他同学纷纷闻着味过来了，追着问奖金有多少。 “一等奖3000，三等奖1000，我们流音社这回可出大名了，一下拿了两个奖，光奖金就4000块啊！” 张博文激动地宣布。 男生们听到这个数字，顿时兴奋得又喊又叫，寝室里一秒钟变成了一座春天的草原，充斥着公狼发情的嚎叫。 喊了老半天，大家慢慢平静下来，开始商量这笔钱的用处。 张博文难得正色：“还怎么用？我们流音社成立才不到两个月，就在全校出了个这么大的风头，没有咱们班长，可能吗？你们也好意思分钱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挠头笑了起来。 朱嘉嘉忙道：“博哥说得对，这钱肯定要给易哥，要没有他写出《第一次》这么好的歌，把我脱光了扔舞台上去也拿不了第三名啊！” 众人哈哈大笑，倒也认可这个事实。 乔少文突然上来一把抱住林易的胳膊，浑身娇软道：“班长~班长哥哥~明天让我去帮你把钱领回来吧，我不要钱，就想去装个逼，好不好嘛~~” 林易差点没当场吐一地。 甩开胳膊，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乔少文，你给我死远一点！” “班长……你无情！” “钱我可以不要，但这个逼，我必须得亲自装！” “……” 男生们顿了顿，随即便哄堂大笑，万万没想到班长也能这么无聊闷骚，简直跟大家设想中的牛逼大佬的形象毫无关联！ 不过……还是这个接地气的性格更讨人喜欢！ …… 第二天，周六。 林易照例睡到快十点才起，朱嘉嘉一如往常给他带了早饭，怕凉，还特意拿热水嘘着。 他起来看到这一幕，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八错八错，有小弟就是好！” 不过他早就打算好了领完钱跟芳菲学姐出去约会，这个点吃早饭实在有碍中午发挥，所以也只能浪费了小老弟的心意。 花了一个小时洗澡吹头发倒腾自己，林易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出门之前把一群看热闹吹口哨的沙雕一人踹了一屁股！ 学生会办公室设在西区教研楼，林易慢慢悠悠走过去，到地方已经十一点半了。 敲门进去。、 里面没有秦芳菲，只有一个年轻男生坐着在忙些什么。 “找谁？”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他，问。 “芳菲学姐在吗？” 林易回答。 男生看他的眼神原本只是平常，一听他口里吐出“芳菲学姐”四个字，眼神立刻变了，莫名带有几分敌意！ “你哪个学院哪个班的，找学姐找到学生会来了？！” 林易听着这人莫名其妙的火气，立马乐了。 “那我不找学姐，找学生会副主席秦芳菲，这总行了吧？” “你谁啊？！副主席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吗？” 男生直接站了起来，一脸厌恶地把他往外赶，“快出去快出去，什么人都往学生会扎，当我们这是菜市场啊……” 林易本来不想跟傻逼纠缠，可傻逼实在欠怼，他也只能为民除害了！ 当下笑了笑，不但不走，反而把门带上了。 “你怎么还不走，没完了……” “你是学生会的吗？”林易打断他，问。 “你不废话，我不是学生会的我坐在这儿？” “你是学生会的，有学生进来找人，你一不问是什么事，二不告诉我要找的人在哪儿，就直接把我往外轰？这是你们学生会的做事风格？” 林易的语气很平静，但直勾勾的眼神，莫名让这男生感到压迫感十足。 他噎了噎，越发恼羞成怒！ “你能有什么事？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冠冕堂皇地说有事，其实就是为了给副主席献殷勤、套近乎，我没说错吧？” “没错！”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嗯？” 男生回过神，眼睛都直了。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林易笑道：“我承认了，可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 “你什么你！” 林易冷笑走近，将这个油头粉面的男生上下打量，眼里越发不屑。 “小白脸，喜欢芳菲学姐吧？” “……”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你……你叫谁小白脸？” “谁答应我叫谁呗，傻逼！” “你特么敢骂我……” “骂你都是轻的，等你哪天死了，我能把这俩字给你刻碑上！” “你……” 男生又气又懵逼，都没想明白怎么事情就发展成这个样子，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他憋足了气，正要发起下一轮进攻，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秦芳菲出现在门口。 她冷着一双眼睛将两人来回打量，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 “怎么了？” 她问。 那男生见撑腰的来了，立马神气了起来，张着大嘴要告状。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面前的林易已经有了动作，兵贵神速抢占了先机。 只见他一个大步蹿到秦芳菲身边，直接上手把她的胳膊给抱住了，一脸委屈地左右摇晃，跟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学姐，这个大哥哥他欺负我……” 他娇滴滴地说着，还拿眼神去瞟那男生。 男生彻底懵逼了，此时此刻，脑子里只剩一句同为四声的国粹！ “卧槽！！” 85.学姐你胸太大！ 在男生愣住之际，秦芳菲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她侧过头，看着自己骤然被林易抱住的胳膊，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还是十分敏感地一震，说不出的不自在！ 趁男生磕磕绊绊说出事情真相的时候，她赶紧把手臂抽了出来，双耳已是通红滚烫！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跟一个男生有这么亲密的动作。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有人敢对她这么无礼，早就大耳刮子直接扇过去了。 可今天，她诧异地发现，自己只是有点本能的身体抵触……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她被自己这奇怪的心理感受给吓到了，以至于对小干部的控诉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当下很不耐烦！ “杜浩杰，我刚才走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照做？” “我……” 叫杜浩杰的男生噎住，一时无言。 秦芳菲也懒得跟他多说，转向林易，嗔怪又熟稔地瞪了他一眼。 林易回了一个“学姐你好可爱”的笑容。 秦芳菲猝不及防，差点笑出声。 当下不发一言，走到一张桌子后，拿出两个信封和一张纸。 “过来签字吧！” 她对林易道。 杜浩杰懵然地瞪大了眼睛。 林易云淡风轻地过去，签了两个字，把信封先后打开，不数，把钱叠在一块揣进了兜里。 杜浩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林易不鸟他，装腔作势地看了眼时间，笑道：“学姐，这都中午了，请你吃饭吧，刚好领了钱！” 他拍了拍口袋，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杜浩杰持续懵逼中，侧过头，看着秦芳菲！ “嗯……行吧！” 她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 杜浩杰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飞出来！ 直到这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他才惊愕地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听到的。 “芳菲学姐……竟然跟一个男生出去吃饭了？！” 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冲击，比看见老妈跟隔壁王叔叔在搞人体艺术还要大！ 懵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什么，过去把刚才签字领钱的单子拿了出来。 “林易？！他就是林易！！” 他这才恍然大悟，好像明白了什么！ …… 秦芳菲和林易并肩走在校园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要近了一些。 “学姐想吃什么？” “你定吧！客随主便！” “好嘞！” 林易也没多客气，直接把她带到了上次和林骁祝心遥吃饭的西餐厅。 环境优雅，很有情调，适合调情！ “学姐，你们学生会的人真该管管了，杜浩杰那种鸟人也能当干部，那不是给你这个副主席招黑吗？” 林易落井下石道。 秦芳菲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够了！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了，你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还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易…… 当下缩了缩脖子，笑道：“学姐，北宋名画和纪录片看得怎么样了？” 林易：只要我话题转得够快，你就抓不住我的小辫子！ 秦芳菲还真是有些措手不及，被带了节奏。 “看着呢，很有意思！” “哟，看来学姐很有信心啊，那我们下午直接开练？” “练？练什么？” “练舞啊，不是说好了要冲击桃花杯金奖吗？” 秦芳菲愣了愣，水晶一样的双眸莹莹润润地看着他，好像是能看穿人的心魄似的。 林易莫名有些做贼心虚。 “你……打算怎么练？” “这你不用管，我既然承诺了，就有办法做到！” 林易一笑，“不过为了保证目标能顺利达成，在正式开练之前，咱们得先约法三章……也用不了三章，两章就可以！” “你说！” “很简单！第一，我说的话你都要照做，第二，不许问我为什么！” 秦芳菲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这两个条件听着简单，做起来很困难。 林易也不担心她拒绝，悠悠地喝水。 没几秒钟。 “好，我答应你！” 秦芳菲一脸正色，“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之前的那个承诺有效，如果你真的能帮我拿到桃花杯金奖，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林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学姐现在就可以想好，到时候要怎么报答我了！” 秦芳菲一愣，对这个年轻学弟的自信很是震撼。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绝招能帮自己夺冠，可看到他一个外行如此自信，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忐忑怀疑…… 这种感觉，也是奇妙无比！ …… 吃完饭，两人遛达到舞蹈学院楼，林易被秦芳菲带到了一个练舞室。 房间不大，铺着木地板，除了正对着窗户的那面墙有整整一面墙的镜子外，房间里别无他物。 秦芳菲把背包放下，拿出手机和便携小音箱，到另一个房间换了紧身的练舞服过来，松散的长发绑在脑后，修长的天鹅颈幽白挺立，显得干练又优雅！ “好了，咱们开始吧，林老师！” 林老师？ 林易听着自己的新称呼，莫名想起了某种艺术动作电影，也是这种老师学生的情节，也是这种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房间…… 但是在练舞室里，还真没看过！ 想想就很刺激！ “林易？” 秦芳菲看他神游，喊了一声。 “啊？哦，开始，开始！” 林易尴尬道，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 “上次金桂杯决赛，你抽到的加赛题目是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将军’！” “你之所以和金桂杯冠军失之交臂，就是因为这个加赛没跳好！” “是！” 秦芳菲坦然承认，丝毫没有要怪罪到自己的运气不好上！ 林易点点头：“那我们就从这个题目开始。现在，你照着《千里江山》的音乐，以‘将军’为主题，再现场发挥跳一遍！” 秦芳菲有些诧异于这个开场，但转瞬，古典舞专业的素养又让她恍然大悟。 《千里江山》和“将军”这个主题，还真是莫名的契合。 再回想起这首曲子的旋律，她顿时灵感迸发，有许多情感和内容需要展现。 当下话不多说，直接拿起手机，找出林易给他发的音频。 “不再准备准备吗？”林易诧异道。 “不用！” 秦芳菲回答得平静又笃定，按下播放键，熟悉的音乐传了出来。 她在练舞室中间站定。 随着鼓声和琴音传出，她的肢体舞动起来，动作轻柔婉转又利落洒脱，表情带着一种与古典舞截然不同的平静坚毅。 林易只看这个开场，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有那味了！” 秦芳菲挥洒自如地跳了起来。 《千里江山》的曲子有6分钟，但前两分钟都是和缓悠然的铺垫，秦芳菲的舞姿便也展现得极慢，甚至大半时间都只是在走、停、转、回，看似是一些非常基础的动作，但其实一颦一顿之间都带着洒脱霸气，颇有将士之风。 随着后续曲子激烈铿锵起来，她的舞风也瞬间大变，一起一落毫不拖泥带水，与大众印象中柔美飘逸的古典舞截然不同。 林易不禁看得眼前一亮，仿佛面前舞动的，不再是秦芳菲，而是一个即将点兵出征的将军，浑身上下带着杀伐征战的果敢和霸气。 而更让林易激动的是，学姐本性带着的清冷孤傲，平日里看着或许与柔美优雅的古典舞格格不入，但现在却与这首曲子，以及曲子所要传递表达的东西不谋而合。 再加上她本人显然是对这首《千里江山》十分熟悉了，每一个动作起落以及整体的情绪转折，都和曲子里的场景切换、情感交错完美呼应，几乎没有一处古怪出戏的地方。 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卡点卡得准！ 这功夫看起来简单，但要做起来很难！ 不仅要对曲子熟悉，而且还需要极高的舞蹈基础和专业素养，才能将这激烈厮杀的感觉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不觉，六分钟的曲子即将结束。 随着音乐和缓下来，秦芳菲的舞姿也恢复了一开始时的平静，但情绪上又有不同，两个停顿遥相呼应，使这个即兴创作的作品变得饱满、完整！ 林易直接啪啪拍手，面色十分满意。 秦芳菲脸上没有惺惺作态的忐忑和犹豫，笑得自信又从容！ 以她的专业素养，她知道自己跳得很好，所以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开心，甚至不需要林易这个外行进行点评。 不过出于对作曲者、老师和出题人的尊重，她还是问：“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我都虚心接受！” “跳得非常好，如果我的心理预期是80分的话，你至少达到了99分！” 林易认真道。 秦芳菲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随即脸色又是一顿。 “那还有1分扣在哪儿？” “？？？” 林易简直懵住，心想我就够不要脸了，怎么学姐你也…… 然而面对秦芳菲认真的神情，大约明白，学姐就是个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人！ 这种性格……说不上好与不好，但就两人的约定而言，是有益的。 林易突然撇嘴一笑，视线将学姐上下打量，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学姐，你的确有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 林易脸色严肃下来，从她秋水一样的眼睛开始出发，视线一路往下，经过高挺的鼻梁、丰盈的嘴唇、圆润的下巴、修长的脖颈以及骨节分明的肩胛…… 再稍稍往下，然后蓦地停住！ “学姐，你唯一的问题是……胸太大了！” 林易平静道。 86.调教学姐 林易一句“学姐你胸太大了”蹦出来，练舞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秦芳菲的脸色慢慢变冷，最后变得目露凶光！ “你说什么？！” 她咬着牙问出这一句。 “学姐，你没听错，我说你胸太大了！” 林易脸色如常地回复。 其实心里慌得一批，就怕学姐恼羞成怒，直接一巴掌扇过来。 但…… 为了把学姐调教成自己喜欢的姿势，这一步试探是必须要迈出去的！ 要不然就学姐这个冷淡又纯情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牵到她的小手手，亲到她的厚嘴嘴，摸到她的小蛮腰…… 挨一巴掌也值了！ 林易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但秦芳菲鼓了半天气，最终却没有动作，反而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自我怀疑道。 “学姐，不是我要批评你，但你知道你的身材很好吗？” “？？？” 秦芳菲歪着头看着他，搞不明白“身材好”和“批评”为什么能扯上关系！ 林易心里流着口水，脸上平静道：“如果是日常生活中，你的身材绝对能为你的魅力和颜值大大加分，但从舞蹈艺术的角度来说，你这么凹凸有致的身段，实在是有点过于吸引人的眼球。别人都光顾着看你的胸去了，舞跳得再好，谁有心思欣赏？” 秦芳菲不说话了。 低着头，显然是把林易的一顿鬼扯听进了心里。 想了想，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的！” 林易挑了挑眉。 “解决？你要怎么解决？” 他心里好奇，但没敢多问——过过嘴瘾得了。 “还有呢，我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秦芳菲又追问，满脸的严肃认真，显然是把桃花杯看得比任何事情还要重！ 林易有些被学姐的情绪感染，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别的问题没有，但要想把这个舞蹈练好，我们还得重新开始！” “好，我听你的！”秦芳菲倒是不疑有他，“从哪儿开始练？” 林易啃着大拇指想了想，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形态模仿，这你们专业课应该学过吧？” “学过！” “那我们就从这个开始！这段时间不是让你看宋朝的古画和纪录片吗，那个朝代的女人行起坐卧，你先模仿给我看看！” “嗯？” 秦芳菲有些愣住，“这……这怎么模仿，那些纪录片里也没有告诉我宋朝的女人怎么走路啊！” “那古画呢，《纺车图》《妆靓仕女图》什么的，不都有女子形态吗，静态图看不出来走姿，但站姿坐姿还是能模仿吧？” 秦芳菲还是一脸难色，显然她所接受的舞蹈训练，还从未有过如此具象、精确的模仿对象。 当下咬咬牙。 “我试试吧！” 言毕，踟蹰了一会儿，这才摆了几个印象中的坐姿、站姿。 林易看得皱眉。 “不对！” “哪里不对？” 秦芳菲受到打击，有些生气。 “你太挺拔了！” “嗯？” “对，你太挺拔了！宋朝女子不可能像你这么挺拔，你仔细观察那些古画，她们基本上都是佝腰偻背的姿态，那才是真正的古典女人！” “……” 秦芳菲已经说不出话来。 原本对林易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但这信任推演到具体的舞蹈教学过程中，他的种种理论和自己这么多年学到的知识完全背道而驰，这不得不让她对林易的外行身份重新审视起来。 “林易，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古典舞，每一个老师都教导我一定要挺胸抬头、精神饱满，这是古典舞，甚至是任何一个舞种的基本功！”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弯腰驼背？” “这是艺术！” “我不理解！” “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两章吗？” “……” 秦芳菲一下被噎住，看着林易笃定的眼神，瞬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挣扎之中。 一方面是对林易孤注一掷的信任，一方面是自己多年辛苦所学的积累……她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原地犹豫了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 “那我试试吧！” 言毕，重新摆动四肢，开始尽力模仿古画上的美人。 试了几次后，仍是不得要领。 林易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抵触情绪，也就顾不得许多，直接绕到她背后上下其手……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摸着她纤细嫩滑的脖颈，微微使劲儿。 秦芳菲本能地浑身一缩。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小情绪一下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紧张。 林易看着她，一脸严肃。 “你躲什么呀，我现在是你的老师，明白？” “……” 秦芳菲艰难地点了点头，重新站直身体，伸出手臂，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林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学姐越来越听话了！ 站在学姐背后，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看着她修长白皙如天鹅一般的脖颈…… 他抬起了头，又抬起了头。 迷离了一会儿，他才凭着强大的信念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将双手攀附上她的胳膊和脖颈，冰凉的触感让秦芳菲本能的一震。 她想躲，但还是强忍住了。 林易十指微微用力，使她的脖子和手臂略略弯曲，再拍了拍示意她放松。 在他的调教下，秦芳菲才找到些许感觉，跳舞时那种状态值拉满的神态彻底改变，变得慵懒、散漫，浑然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养尊处优的慵懒美人。 她看着镜中截然不同的自己，眼前一亮，好像明白了林易的意思。 有了这个好开头，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林易孜孜不倦的调教下，她又模拟了多个站姿和坐姿，然后开始尝试走路、转身、甩袖…… 秦芳菲悟性极高！ 刚刚还对这种奇怪的形体难以接受，但在林老师上下其手、掐腰摸腿的各种摆弄调教下，很快就投入其中并熟练起来。 林易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把手插进裤兜，第十三次调整了一下坚挺的小宝贝，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得厉害！ “学姐比太阳还毒辣呢！” 他心里感受着，喘着粗气比学姐还累。 坐下休息片刻，把《千里江山》再次播放，让秦芳菲按照刚才练习的身段，把前两分钟再跳一遍。 秦芳菲此刻已没有了丝毫的抵触情绪，信心满满地随着音乐起舞。 林易在旁边看着，笑容愈发满足了。 “是那味了！” 他心道。 芳菲学姐虽然跳得和原曲舞姿并不相同，但总体的感觉是像的，而有几个音乐节奏变换的地方，她的手势起落竟然和原版舞蹈不谋而合了。 这让林易对后续的排练越发有了信心。 不光是她，秦芳菲也终于露出笑容，把对林易的信任从一种盲目切换到具体形态。 “林易，你真厉害，一个外行竟然能琢磨出这么……别致的舞蹈动作！” 秦芳菲真心夸赞。 林易耸耸肩，心道：学姐你更厉害，身上真好摸！ “艺术是相通的嘛，《千里江山》毕竟是我写的，我知道怎么跳出来的感觉才是对的！” “嗯！” 秦芳菲不疑有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贯高冷的神态这一刻竟有了些小女孩的天真和愉悦，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林易感觉自己又要抬头了！ 休息了一会儿，秦芳菲又要继续往后顺。 林易本想多坐会儿，但又不好打击学姐的积极性，再加上还想多摸一摸，便道貌岸然地答应了。 又摸了两个小时，秦芳菲依旧练得精神抖擞、不知疲倦，林易却觉得自己随时有血管爆裂的风险，再次坐下休息。 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决定把学姐的热情杀一杀。 当下想了想，把音乐关了，把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椅拉过来，打开！ 秦芳菲好奇又精神地看着林老湿，乖乖站着，不说话。 “下腰会吧？” “当然！” “来，下一个！” 林易拍拍椅座，笑得坚强，“下在这儿！” 秦芳菲领会了他的意思，甚是不解。 作为一个专业舞者，下腰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基础不过，她甚至能下腰后，用两只手握住自己的脚踝！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到，何至于还需要拿张椅子垫着后背。 不过虽然疑惑，她也没有提出异议，还是按林易的要求做了。 在椅子一侧站定，身姿往后一倒，就柔柔地压在了椅座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易正好站在椅子另一侧，从自己的角度，将学姐饱满雪白的胸口看了个淋漓尽致。 “妈耶，果然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啊！” 他心里感叹，浑身又燥热了起来。 “林易，然后呢？” “你觉得很简单对吧？”林易笑道。 “嗯……确实不难！” “好！那你保持这个姿势，我现在要把椅子抽走了！” “啊？！” 秦芳菲下意识喊了一声，“抽，抽走？” “对！你不能动、不能倒，能做到吗？” “……” 秦芳菲彻底无语，这怎么可能做到！ 但听林易的语气也不像开玩笑，她说不出“做不到”这种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我试试吧！” 林易点点头，给了她几秒钟时间准备。 时间一到，他便猛地使劲，把椅子抽了出来。 “砰！” 秦芳菲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落地前，林易特意伸出另一只手护住了她的头，这才保证她没有来个后脑勺着地！ 这一摔，把她好不容易塑起来的自信心，摔了个稀碎！ 87.学姐的春天来了 秦芳菲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刚开始，林易每次抽椅子，她都会摔在地上，不管两只脚怎么调整都没有用。 后来她学乖了，把后背微微弯曲，使重心落在腰上，这样终于能站住了。 但林易却直接否定道：“上半身必须保持和地面平行，包括脖子和头！” 秦芳菲被蹂躏到几乎怀疑人生！ “这怎么可能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又不是学舞蹈的，不能光凭想象，就觉得有些动作一定能做出来。这个动作……都已经突破身体控制力的极限了吧？” 林易摇摇头，笑而不语。 “除非你告诉我，你见过有人能做出这个动作来！” “我确实见过！” “谁？有照片和视频吗？” “没有，但我确实见过！别人可以，你也一定可以，只是需要长时间的摸索和练习！” 林易说得斩钉截铁，就这一句话，再次把秦芳菲的怀疑和犹豫彻底抹杀。 这一下午的练习结果告诉她，如果这个学弟说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自己最好是选择相信！ 吃了这颗定心丸，她的好胜心被大大激发，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再练。 林易却直接把她拉住。 “明天再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芳菲一愣，点了点头，把手抽了回去。 林易感受着学姐带着微汗的滑腻手背，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摸到了一朵清晨带露水的花瓣。 “热豆腐吃不了，冷豆腐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他心道，脸上笑得憨厚。 第一天练习终于结束，外头天色已经黑尽了。 林易想请学姐吃个晚饭，但秦芳菲以太累了为由拒绝了他。 他倒没觉得学姐是忘恩负义，毕竟别说她练了一下午，自己陪练了一下午都累了……当然占便宜也是很费了一番心力。 把学姐送到女寝门口，林易要走。 “林易！”秦芳菲把他喊住。 “嗯？” “今天谢谢你，真的！” “就口头谢啊，也太没诚意了吧？” “……” 秦芳菲一时无话，对这个学弟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已经习惯了。 林易看她这个无语的样子，顿觉恶趣味得逞，大笑起来。 “逗你玩的，学姐！走了！” 言毕摆摆手，潇洒转身，顺着昏暗的人行道远去。 秦芳菲看着这个两手插兜有些玩世不恭的潇洒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这才转身进了寝室楼。 回到寝室，室友詹欣如正在追剧，两人闲聊了两句，秦芳菲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另一个室友赵真真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把包包往床上一丢就兴奋大喊：“重大进展，我今天和男票取得了重大进展，想不想听，想不想听？” 詹欣如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兴致，丢下耳机就蹿了过来。 “什么进展，快说快说！接吻了？” 她一脸激动地问，那神情，比自己谈了恋爱还开心。 秦芳菲在一旁直翻白眼。 赵真真性格外向，谈个恋爱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秦芳菲被迫了解了一些。 她现在这个男朋友是个传媒学院的富二代，长得很一般，但很有钱，锲而不舍地追了她很久，上个礼拜才正式在一起。 从这天开始，这位大姐就每天在寝室里全程直播她的恋爱进展，连对方买个早餐说个晚安，都得兴奋半天。 基于她小题大做的黑历史，对她口里所谓的“重大进展”，秦芳菲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果然，面对詹欣如的提问，她的语气瞬间萎了。 “那倒没有……只是抱了一下！” “抱……抱一下也叫重大进展？赵真真你脑子没病吧？” “抱一下怎么不算重大进展啦，两个人的身体50%都接触了，相比于牵手只有5%，这还不算重大进展？简直是历史性的跨越好吧！” “呵呵……你说是就是吧！” 詹欣如感觉自己吃了个烂瓜，满脸没劲，摆摆手又追剧去了。 赵真真满心甜蜜无人分享，气得叉腰骂娘，过一会儿自己消停了。 “真真……拥抱，是一个很重大的事吗？” 秦芳菲突然问。 赵真真和詹欣如同时回过头，愣了片刻，都从对方的眼里闻到了惊天大瓜的香甜气息。 秦芳菲，男性绝缘体，千年高冷冰山，竟然主动参与感情话题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芳菲，你发春了？” 赵真真张口就是虎狼之词。 “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芳菲是你啊！” 詹欣如把她推开，转向秦芳菲，一脸关爱，“芳菲，老实交代，你跟谁抱了？” “我……我没有！” “没有你结巴什么？” “我真的没有，只是……” “只是？！”两个室友激动地重复。 “只是碰了一下！” “一下？” “呃……很多下！” “……” 两人深吸一口气，对这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大瓜整了个猝不及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口。 然而等她们调整好状态，打算切瓜共食，秦芳菲却突然反应过来，死活不肯开口了。 晚上熄了灯，秦芳菲躺在床上，失眠了。 明明练了一下午，又累又困，可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下午和林易身体贴着身体，由他调教自己做各种动作的场景。 当时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感觉何止暧昧！ 黑夜中，她的体温慢慢燥热起来。 她真的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就像一部2g手机，明明下午就接收到了暧昧的指令，可到这一刻才弹出害羞的画面。 “林易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她这么想着，越想越羞涩，最后摇了摇头。 “他很认真，提出的要求都是为了我好，肯定是我想多了！” 她做出判断，为自己是个开小差的坏学生而烦恼。 然而明明调整了心态，一闭眼，脑海中又是一束追光灯打下，第三视角清晰地呈现出两人在练舞室里亲密接触的场景。 “秦芳菲，你真的发春了！” …… 就在秦芳菲被撩拨得辗转反侧之际，林易和朱嘉嘉刚从校外回来——这一下午，眼睛是看饱了，肚子还饿着呢！ 他拉着小老弟跟自己去大吃了一顿。 回学校的路上，朱嘉嘉突然道：“易哥，今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人说是音乐公司的，想买《第一次》的版权！” “哦，是嘛！”林易平静回复。 “……”朱嘉嘉很是无语，“易哥，你都不吃惊吗？” “吃惊什么？我写的歌这么牛，视频火出校园外然后被音乐公司看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朱嘉嘉无言以对：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易哥说得好像也没错，毕竟人家真的有这个实力！ “易哥，那你觉得这个版权要卖吗？” “你觉得呢？”林易反问。 “我？这歌是你写的，当然得听你的意见啊！” “是我写的，但我是给你写的，当然听你的啦！你想卖就卖，只是卖了之后，这歌可就归别人了，以后会以别的歌手的身份正式发行……你可想好了！” 朱嘉嘉的表情凝重了下来。 想了想，他认真道：“易哥，我很喜欢《第一次》这首歌，不想卖！但我又是个纯素人，人家音乐公司看不上我，只想买歌没想签我，我要是拦着不卖的话，不是耽误了易哥你挣钱吗？” 林易随意地摆摆手。 “我不缺钱，《晚风》还多的是音乐公司想找我买呢，我都没卖，不差一首《第一次》！” 林易说着，猛地一拍朱嘉嘉的肩膀，笑得玩味。 “不过我听你这意思，小老弟想出道啊？！” “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是没这么想，还是不敢这么想啊？” “……” 朱嘉嘉一时无话，想了半天，才怯懦地抬起头。 “易哥，你觉得我可以吗？” “《第一次》能在网上传得这么火，已经证明了一切！” “那是这首歌好！” “歌好还得唱得到位，明珠蒙尘的好歌也不在少数！” “……” 朱嘉嘉又软了下去，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到最后也没硬起来。 林易看着他摇头！ “果然啊，男人要想硬，光靠yy是不行的，要么靠自己真抓实干，要么跟妹子真抓实干！” 心里感叹着，眼前又浮现起芳菲学姐性感的小腰肢了！ 两人一直走到寝室楼下，朱嘉嘉才重新恢复底气。 “易哥！”他把林易喊住。 “嗯！” “我……我能不卖这首《第一次》吗？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好好学习写歌唱歌，以后靠实力让音乐公司签下我。到时候再发行《第一次》，赚的所有的钱都给你，好不好，易哥？” 朱嘉嘉说得一脸正色。 林易笑了起来。 “想好了？打算出道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但……这次我唱《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喜欢，或许……易哥，我想试试！” 他神情难得笃定，但看着林易的眼神，又带着怯懦。 林易看着他，又是一笑。 良久，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就等着你出道挣大钱，再来孝敬我啊！” 朱嘉嘉松了一口气，这才笑出来。 “没问题，易哥……谢谢你！” 林易又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说什么。 88.零点的间接吻 由于舞蹈学院的大小练舞室平常都要用来上课，所以林易的教（kai）学（you）活动只能留在周六日。 经过两个周末的循序渐进，他的手更加大胆了。 之前只是摸摸手臂，现在直接向大腿进攻，一脸严肃地又拍又摸。 “绷紧！唉，这样下肢才有力量，青绿腰才能做到位！” 他本来还想把咸猪手伸向学姐更傲人的部位，但因为上次说她胸太大后，小美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愣是把那挺拔的双峰给削平了。 4d直接变成了2b。 从舞蹈表现的角度来说，她的身材总体更柔顺协调，适合跳这支《只此青绿》。 但从lsp的旁观角度……林易感觉自己被“净网”了！ “叫你嘴贱，为了占个口头的便宜，失去了一整片江山！” 他懊悔不已，只能化悲愤为力量，在学姐的其他身体部位下苦工。 秦芳菲越来越觉得奇怪。 起初，他对这个外行学弟的另类教学模式深信不疑，毕竟训练效果实实在在摆在这儿。 可最近，尤其是这个礼拜，他的手怎么总是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弄得她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有这个必要吗？” 她忍不住频频疑惑，相应的精神也很难再集中，总是跳着跳着就从青山绿水的大好河山里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的花花世界中。 练舞的进展也停滞了下来。 秦芳菲没办法把眼前的困难归咎于老师的教学不得当，而只能怪自己凡心不静、思想龌龊！ “平常老师给上课不也是这样吗，怎么换个男生我就不自在了呢？！” “肯定是我的问题，不可能是林易的问题，他一直那么认真……” 秦芳菲自我攻略中。 林易对学姐的懊恼一无所知，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学姐，我的确很认真……认真地在占你便宜啊！” 鉴于当前训练效果停滞，秦芳菲决定休息一个周末，自己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林易只好委屈地答应！ …… 进入12月下旬，天气更加冷了。 又到周末，秦芳菲罕见地没去练舞，宅在寝室看了一天的书。 到晚上，三名室友先后回来。 赵真真一如往常地分享她的恋爱进展，寝室里立马冒起粉红色的小泡泡。 秦芳菲原先对这个环节丝毫不感兴趣，甚至是有点厌恶和反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女生都是一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样子。 可现在，她却不受控制地竖起耳朵，听得全神贯注。 赵真真甜蜜道：“经过这一个月的考察，我确定我家呆瓜是真的喜欢我，对我特别上心！所以，我决定也要给他一点甜头尝尝……我要在元旦那天献出我的初吻！” 秦芳菲听到“初吻”两个字，眼睛立马直了。 寝室里也是一片吃到爆瓜的激动。 詹欣如喊叫了半天，突然问：“现在离元旦还有一个礼拜呢，你能忍得住？要我说，感觉到了直接下手，还搞那么多仪式感干嘛！” “那怎么行！” 赵真真一脸正色，“你这个直女，仪式感当然要的啊！而且你们没听说过吗，如果在元旦零点跨年的时候，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接吻，那这段感情就能长长久久走到地老天荒哦！” “yue……” 两个室友一起呕吐起来。 詹欣如连忙摆手：“遭不住遭不住，21世纪都过去五分之一了，竟然还有你这种傻白甜，也是少见！” 说着突然转向坐在被窝里的秦芳菲：“菲菲，你可千万别学这个山炮，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秦芳菲挤出了一个冷淡的笑容。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跨年拥吻……真的就能一辈子吗？” 她不可置信地想着。 还没想明白，眼前突兀地就出现了林易那张贱笑的表情…… 心脏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是林易。 秦芳菲莫名慌乱，有一种开小差被老师逮个正着的既视感。 【林易：学姐，下周五就是元旦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秦芳菲愣了愣：他是要约我过元旦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心慌得更加厉害，感觉两人之间的进展比自己预设得要快，有一种刹不住车的感觉。 但……她好像又不排斥，反而心中是满满的期待！ 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林易：如果不练舞的话，我就回家了，老娘有令[嬉笑]】 秦芳菲心一沉，莫名失落。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连忙敲击屏幕回复。 【秦芳菲：不练了，正好我也有安排！】 【林易：你？什么安排？】 【秦芳菲：跟朋友一起跨年！】 【林易：朋友……应该没有男的吧？】 秦芳菲扑哧一乐，随即又忍住了笑容。 【秦芳菲：跟你有关系吗，管那么宽！】 发出去之后又有点后悔，赶紧补了一句。 【秦芳菲：就跟舍友，哪有什么男的！】 音乐学院男生寝室306，林易看着学姐刻意又着急的解释，这才放心。 想想也是，舞蹈学院第一女神出了名的不近男色，怎么可能跟除自己以外的男性共同跨年呢？！ 这么想来，又对学姐有点愧疚，占了她这么多天的便宜，却在元旦跨年这么重要的场合将美人弃之不顾！ 渣男石锤了！ 但林易也没辙，老妈有令必须回家吃团圆饭，连身处热恋之中的老哥都没办法拒绝，更别提他了。 当下只能想着：等过完节再找机会补偿学姐吧！ …… 经过了煎熬的四天上课，元旦假期终于到来。 周四下午没课，林易和大哥林骁一起坐地铁回新家，祝心遥眼巴巴地把男朋友送到地铁站，委屈得都快哭了。 林骁极其不忍，好几次要开口说点什么，都被林易强行打断，然后拖进了地铁站。 “想都别想啊，这才在一起几天啊，就想往家带！” “……” 林骁被拆穿心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当下也不敢再提。 两人回到家，老爸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顿时眼睛放光，撸起袖子打算干饭。 然而还没坐下，方绍兰直接过来，照着后脑勺给两人一人来了一巴掌！ “两个小兔崽子，我要不发话，你们还不知道回来是吗？你们学校离家就六站地，周末也不知道回家，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快把老娘给忘干净了！” 这话叫林易和林骁心虚不已。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想：老妈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啊！ 当下默默挨训，不敢反抗。 林小雨磕着瓜子在沙发上看戏，一脸隔岸观火的兴奋表情。 数落了好一顿，一家五口才吃上团圆饭，气氛又恢复了轻松热络。 方绍兰第一个举杯：“小崽子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家欠公司的债已经全部还清了，还剩了几十万在账上！” 林骁大惊：“这么快？买房到现在才两个月呢，近200万的外债，这么快就还清了？妈你……不会抢银行去了吧！” 方绍兰“啧”了一声，伸手又要打过来。 林骁连忙躲开了。 林易在旁边一言不发，对老妈的好消息倒是轻松接受。 娱乐圈嘛，本就遍地黄金，更别提这还是个娱乐大繁荣的世界。 只要你有热度、有实力，那来钱的速度远比普通人想象得要快。 方绍兰作为《超级妈妈》冠军，手里拿着两首大热歌曲，仅仅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跑穴商演，20万一场的出场费也挣得轻轻松松。 老板贺立升又是老朋友，丝毫没有压榨他们夫妻的心思，抽成都是按最高比例走。 于是乎才不到三个月，方绍兰就入账近200万……这还是在林易没有开足马力给她写歌，由着老妈当一个躺平歌手的前提下。 要他动起真格的，直接把孙燕姿张惠妹王菲等天后的代表作拉出来凑一张专辑……那每个月挣个一千万，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是那样的话，就怕火得太厉害了，老妈这个陈年糊咖肯定驮不住！ 再跟老爸闹点什么感情纠葛就不好了。 现在这个循序渐进的状态，正好！ 因为赚了大钱，一家子都很开心，这顿饭吃得欢欣融洽。 饭后，林骁洗碗，林易假装洗碗，那一家三口坐着看电视。 林易听着欢声笑语的客厅，看着可怜兮兮的厨房，越发为兄弟俩感到委屈。 想了想，有了主意。 “爸妈，这元旦跨年，你俩连出去挣钱的机会都推了，就打算在家干坐着？”他开始挖坑。 “不在家还能干嘛？” “出去约会啊，你们最近挣钱那么辛苦，难得轻松几天，不趁机去回味一下初恋的感觉吗？一起跨年看烟火，多浪漫啊！” “嗯……” 老爸的尾音拖得老长，显然是心动了。 旁边，老妈也是一脸娇羞，嘴上说着“一把年纪还浪漫什么”，眼里却写满了感兴趣。 林易给大哥使了个眼色。 林骁平时憨憨的，今天却格外机灵，忙道：“是啊，爸妈，你们尽管出去吧，晚上老妈也不容易被人认出来。我们俩带着妹妹，你们就放心吧！”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是心动了：老二放心不过，老大还是靠谱的。 当下扭捏半天，这才答应！ 为了感谢孩子们的贴心懂事，方女士大手一挥留下5000块钱，让他们可劲玩可劲造，毕竟是跨年嘛！ 兄妹三人都快哭了：爸妈这么敞亮，我们良心真的会痛的！ 老爸老妈前脚刚走，林骁就马不停蹄地换衣服准备撤离，走之前还想拿点钱，被林易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钱你好意思拿吗？” 林易愤愤地翻白眼。 最后还是林小雨看不过去，施舍了大哥1000块，老大感激涕零地跑了。 剩下4000，兄妹俩一人分了2000，兴奋得像两个江洋大盗。 “二哥，我们去哪儿？”小雨问。 “嗯……” 林易犹豫片刻，脑海里接连闪过很多好玩的地方，但这些吃喝玩乐的低级欲望，最终都被饱暖之后该思的东西所取代了。 “学姐说她元旦有安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易想着，当即给秦芳菲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当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直接带着妹妹打车回了学校，刚上车，秦芳菲回了电话过来。 “有事吗？” 电话那头，她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清冷。 林易却丝毫不嫌弃，因为听到电话那头很安静，一丝杂音都没有——这可不像是在外面聚会跨年的样子！ “学姐在练舞？”他问。 “……嗯！” “吃饭了吗？” “还没，我……” “我马上到学校了，咱们大门口见！” 言毕，也不等对方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林小雨听着这段对话，瞄着林易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顿时秒懂。 “我就说嘛，你有这么好心带我出来玩！原来支走爸妈是为了自己溜出来约会！” 小雨越想越气愤，质问道，“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电灯泡，良心不会痛吗……” 话音未落，林易直接把2000块钱全塞进了她的小挎包里。 “别废话，一会儿好好表现啊！” 林小雨愣了愣，脸上的愤怒一秒切换为纯真。 “放心吧哥哥，包在我身上了！” 简直毫无表演痕迹！ 林易看得惊叹：绝了！ 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秦芳菲这才出来。 林易远远看着，学姐的表情很平静，穿着很普通，但一头飘逸的长发还是出卖了她。 如果一个女生为了见你特意洗了头，那八成是喜欢你！ 林易之前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现在却觉得很靠谱，心情很巴适。 “学姐……真是口嫌体直啊！” …… 三人接上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林易原本以为，有妹妹林小雨在，会严重影响他和学姐的约会效率。 但没想到，拿了2000块钱贿赂的林小雨非常尽职尽责，整晚都在卖力演出，不遗余力地给二哥助攻！ “哇，秦老师和二哥都喜欢吃辣，真的好有缘啊！” “哇，秦老师和二哥身高好配啊，站在一起特别登对！” “哇，姐姐是摩羯座的，我哥是金牛座的，你们俩简直是绝配啊，绝配！” “……” 在林小雨的助攻下，秦芳菲刻意绷着的冷脸终于慢慢瓦解，一次又一次大笑起来。 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元旦宵夜，便打车到外滩边去看景吹风，据说零点跨年的时候有烟花表演。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11点40多。 林易见路边有卖糯米糕的，就各种口味都买了几个。 秦芳菲先让小雨选，自己才拿了一个红豆的，没想到吃了一口就直接皱眉。 “怎么了？”林易问。 “太甜了，我吃不了这么甜的……” 说着，拿在手里不动，又不想继续吃，丢了又不太好意思。 林易看出她的窘迫，笑了笑伸出手。 “给我吧！” 秦芳菲以为他要扔掉，没多想就递了过去。 恰好这时，寒江两岸的高楼突然变成鲜艳的红色，绚丽的灯光显现出统一的数字，所有人一起随着灯光倒数。 “十、九……三、二、一！” “砰砰砰！” 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作响，将夜空点得犹如白昼。 “新年快乐！！” 江岸边，所有人一起兴奋地喊叫起来。 林小雨开心得又蹦又跳，秦芳菲也难得被这种世俗的浪漫给侵袭，看了好一会儿扭过头，眼神落在了林易脸上。 七彩的火光打落，他昂头看天，侧脸莫名帅了好几个level。 就这一瞬间，她的心软得像一块水果糖。 林易这时也转过头看她，腮帮子不住地嚼着，冲她星眼一笑。 秦芳菲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命中了…… 蓦然又发现不对！ “他在吃……” 一低头，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 是自己刚刚递给他的！ “他把我咬了一口的红豆糕……给吃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意识一空。 好似有无数烟花，在脑海里绽放开来。 89.上架感言（涉剧透，必看） 唠两块钱的！ 不知不觉，这本书也写到上架了，现在是26万字，收藏近5000，在起点算很差，但跟我前两本比起来已经很好了，寒鸦挺知足。 据说卖惨是上架老传统，但我今天不想卖惨，真心实意地唠两句。 这书的大纲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但当时我所在的城市疫情正厉害，是全国第一个硬刚奥密克戎的地方。 每天忙着防疫，没时间动笔，就只能趁着不多的闲暇时候修改、完善大纲，导致这本书的大纲是我写过最长最详细的，现在的情节设定，估计写个200-250万字没问题。 3月份，这儿的疫情稍有好转，我开始动笔写，比较顺利内投通过，当时还比较兴奋。结果发布没两天，疫情又起来了，而且比过年前后那一拨还要严重。 所以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是白天忙着抗疫，晚上七八点回到家才能写两章，有的时候回家已经11点多。多亏了有大纲，写起来不卡文，才没把我的头发给熬秃，也是不容易了。 （嗯，怎么不知不觉卖上惨了？？） 聊几个方面吧！ 1.承诺一下不会烂尾不会太监 我看了好多作者上架前会强调，订阅数据很重要，成绩不好会直接切书之类的。 因为我是兼职，本职工作养家糊口没问题，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是比较另类的，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数据原因把书切了的作者。 毕竟从目前来看，这书的成绩已经是我三本书里最好的了，现在心态很平稳，表达欲也仍是蓬勃旺盛，不会随随便便就枯竭。 但还是要说一下更新问题。 我的本职工作大家估计也猜到了，很基层很基层，跟疫情防控息息相关。如果疫情平稳，我基本上不加班，每天两三个小时写作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不卡文的话日万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 现在全国的疫情形势严峻，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所在城市的疫情暂时控制住了，上班写不可能也不道德，下班还是有保证的。但是只要疫情稍有抬头的趋势，我们作为防疫最前沿，肯定就得疯狂加班，更新就没有保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基层本就男性少，有什么事我们都得上。大家做核酸时见过的各种大白，我应该都干过，维护秩序、拿大喇叭在小区喊人、扫码、转运，去年年底还进封控区支援了两个礼拜，年后有一次还临时上阵，给单位内部的几个人捅嗓子眼，真是全能防疫战士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工作怎么忙，只要有时间，肯定还是会尽可能更新的，这一点大家不用担心。 2.聊聊剧情 其实我这人看网文比较少，为了贴合潮流，这一年才很认真地研究过一些大热的书，尤其是都市方面的。 也不是清高，而是很多快节奏的爽文自认学不来，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很好看！ 可能本人不是20岁上下的小年轻了，所以努力学过，还是写不太来。 有的时候自己想把节奏拉快一点，写着写着就慢了，也不是我故意水，而是总是会想面面俱到描写得详细深入一点。这个问题从我第一本书就有，但现在还没有彻底改正，只能算是好转了许多。 说这个呢，是想跟大家说，我这书可能真的不能让人特别爽，但情节构思方面，我是有心在铺陈的。现在已经出现的几首歌，自认跟剧情还是很贴合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安排的大热作品。 当然，有朋友跟我反映歌单有点老，这个我要解释一下。 我的歌单里后面也有一些年轻的热门歌曲，但是我选歌，主要还是选跟剧情贴合，跟人物年纪性格贴合的，后面涉及的影视方面也是这样的。 这一点我还是很坚持的，即使是娱乐文，肯定还是要以剧情为先。 我尽力让大家把这本书当成一本都市文来看，而不是一本“好歌好剧推荐清单”来看。 3.一些比较有争议的点 听人劝吃饱饭，前期有一个妹妹的情节，很多朋友觉得很突兀很反感。 我想了一下确实，而且这个情节对后文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于是就给删了，后文有一些地方零星点到没有删干净，被读者发现后也是第一时间修改了。 至于这个情节是什么，未免后来的读者产生不佳观感，我就不说了，看过的读者心里知道就行。 还有一个比较有争议的点，可能就是本文单女主还是多女主的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 这本书，肯定还是家庭为首位的，所以林易的感情戏份不能算是主线，涉及到的女性角色，也不会是以女主角的身份出现，但比重还是挺大的。 本书确实不是单女主，但至于是不是多女主，我也不好说！ 能说的是，跟林易有感情瓜葛的不会超过5个，这么安排主要是我觉得，在这个圈子里单女主其实有点不切实际，哪怕是普通人，也很少有一辈子就只跟一个女人有纠葛吧。 当然，狗粮文是另一个领域，我本人也写过（虽然写得不好）。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跟林易有情感线的女生都有她的魅力，不会是后宫工具人，而是有头脑有思想有感情的角色。具体情节我不透露，但肯定不会发生送女这种恶心人的情节，毕竟作者也是个正常人！ 罗里吧嗦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求一波首订。 首订多重要，我就不多说了，明天中午12点开通vip章节，希望大家都能支持一下。明天会更个小两万字，后续我也会努力更，希望大家支持。 鉴于前面说的工作性质，加更规则我就不说了，毕竟咱自己也不保证能实现，省得后面打脸。 当然，如果有盟主和大额打赏的，作者会爆肝加更的，大家放心。 最后，感谢这本书写到现在一直追读的朋友们，尤其感谢投月票和打赏的亲们，每天打开作家助手看到你们的鼓励，是我把文写下去最大的动力。这里就不一一复制你们的id了，寒鸦鞠躬致谢，后面必定好好码字，感谢大家的支持。 如果这本书真能实现寒鸦的精品梦，我……任你们处置！ 以上，猛男笔芯！ 90.事业开搞 跨年夜嗨得太晚，2021年的第一天，兄妹三人赖床是必然的。 林海潮和方绍兰因为昨天孩子们贴心，得以过了个甜蜜的二人世界，所以今天难得大度宽容，没一大早就施展狮吼功叫醒服务。 不过因为和朋友有约，到九点还是把三只小猪喊起来, 吃完早饭后匆匆出门。 目的地是贺立升的别墅。 这是一家五口搬到星海后，两家的第二次聚会，只不过上一次是接风，这一次……是密谋！ 贺立升夫妻一早就准备上了，虽是冬季，但今天天气晴朗，他们在院子里摆上烧烤架, 准备来个露天趴体。 两个小学生可是开心了。 贺小风和林小雨年纪差不多，又恰巧是星大附小的同班同学, 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后现在关系十分密切。 一下车，林小雨就撇下爹妈和两个哥哥，把贺小风从楼上喊了下来，两人在院子里打闹撒欢。 林易和林骁被安排去摆弄桌椅，家里保姆洗菜切菜生火，四个大人坐在温暖和煦的太阳底下串签子…… 一派悠然宁静的景象。 不多时到了中午，各种肉串菜串刷油上架，香味就飘了出来。 “好香啊！” 林小雨闻着香味凑了过来，贺小风充分发挥小跟班的精神紧随其后，也是一脸激动。 他虽然比小雨要矮半个头，但其实比她还要大一岁！ 大人们安排两兄弟负责烤，但闲聊几句再扭过头来看，发现只剩下林骁还十分卖力地干活。 林易端着可乐站在旁边，一会儿一串, 不多时已经好几串下肚了。 贺立升看得哭笑不得。 “绍兰，你这两个儿子太有意思了，年纪相近, 性子却完全相反。” “是啊！” 沈竹接过话，笑道，“老大踏实稳重，又成绩好长得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老二活泼跳脱，永远不按常理出牌，但在创作方面是个天才。还有个贴心的小棉袄，你们夫妻俩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方绍兰摆摆手：“还福气呢！俩兔崽子小时候天天打，恨不得把家拆了！现在大了好点儿，但只要他们在家啊，家里永远鸡飞狗跳的！”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 贺立升笑道：“海潮、绍兰，当年老大出生的时候，你们还记得我说什么吗？当时我就说，这小孩长得周正好看，哭起来嗓门又亮，以后绝对是个当演员当歌手的好苗子。现在怎样, 至少被我说中了一半吧！” 夫妻俩对视一笑。 “《青春诗会》还没正式开录呢，也不知道他这一步能不能走得顺利！” “放心吧！” 贺立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林骁遗传了你的好嗓子，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先天条件在这摆着，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我安排人每天对他进行突击训练，他也踏踏实实肯学肯练，现在绝对有了专业歌手的素养和水准。 “靠他自己，在《青春诗会》拿个前三，我一点都不怀疑。更何况，还有一个天才老二在后面顶着嘛，随便写两首歌，林骁这冠军的位置还不是稳了？” 林海潮两口子连说不敢不敢，四个大人都是一脸喜色。 这时，林海潮突然严肃道：“老哥对我这两个儿子的看重，我是知道的！不瞒你说，我也觉得他们兄弟俩很优秀，远远超过我们夫妻的期待。 “但咱实话实说，《青春诗会》这个节目，说是素人音乐选秀，但有伍海峰导演坐镇，又有西柚视频这个强大的资本后台，节目还没开录就显现出一副爆火的气象。 “这种好节目，各大娱乐公司怎么可能放过，肯定都会不遗余力地，把准备力捧出道的新人往导演组面前推。 “竞争这么大，再加上还有各种资本力量和人脉关系的角逐，我们家老大资历平平再加上性格简单……在这档节目里不见得能占到便宜啊！” 一番话说出来，贺立升夫妻惊住了，连方绍兰都是无比诧异。 “老林你可以啊，这才刚进这个圈子多久，就已经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了！”贺立升赞叹道。 林海潮没想到结拜大哥的关注点在这，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了起来。 这时，林易端着两盘烤好的串过来。 “贺伯伯你真是慧眼识英雄！” 他接过话头，笑着继续，“我爸虽然是当兵出身，但脑子好使是亲戚朋友里公认的，要不然能单枪匹马，把影楼和婚庆产业做到安余最大？” “别胡说，在你贺伯伯面前丢人！” 林海潮听到儿子夸赞，连忙呵斥。 不过嘴上这么说，脸上已笑得都是褶子。 别人的夸奖再顺耳，也远没有儿子的认可来得珍贵，作为一个父亲，他甚至有些眼睛发酸！ 方绍兰感受到丈夫的情绪，不着痕迹地伸手在他背上抚了抚。 …… 林易顺势坐了下来。 “老贺……贺伯伯，我之前让您打听的事，现在有结果了吗？”他问。 这话一出口，林海潮和方绍兰都是一脸懵。 贺立升笑道：“《青春诗会》节目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拿到入选素人嘉宾的全部名单，只零星打听到几个。” “都是各娱乐公司的力捧新人吧？” “的确！而且一个个资质都挺不错的！” 林易点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林海潮两口子更加看得迷惑，没想到他们还在琢磨怎么多挣几个钱还债呢，老二已经跟贺立升搭上线，开始为大儿子的出道计划铺路排雷了！ 贺立升坐直身体，神色严肃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我在青禾的老朋友跟我透露的，青禾副总裁霍楚光的儿子，也已经确定为《青春诗会》的首发嘉宾了！” “霍楚光？” “就是厉娜的丈夫！他们儿子叫霍云笙，今年18岁，在京州音乐学院读大一，当时是以近满分的面试分录取的，还上了热搜。” 贺立升顿了顿，“这小子我见过，音乐天赋确实不错，从小家里就是按照一线歌手的方向培养的，在这一批首发嘉宾里，他的资质背景是最好的！”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大家都不说话了。 贺立升咳嗽一声，继续爆雷：“为了给儿子铺路，霍楚光已经说服青禾董事会往《青春诗会》节目砸钱了，真金白银给这位太子爷出道铺路。不仅如此，厉娜也自降身价，首期会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与录制……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海潮和方绍兰对视一眼，神色已然有些恐慌。 “嗨，几位别这么紧张，不至于！” 林易随意散漫地一笑。 贺立升无奈摇头。 “林易，你别忘了，当初青禾要签你妈妈，被你毫不留情地给拒了，这件事我们旭升就算是得罪了青禾。”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再加上，你妈和厉娜还有恩怨，那娘们的亲儿子要c位出道，她能允许竞争对手的儿子出现在镜头前，给自己儿子造成威胁吗？” 这番话，叫林海潮夫妻越发谨慎，可林易却依旧笑得从容。 “贺伯伯，你是怕我哥会被直接踢出首发名单，甚至踢出节目录制名单？” “以霍楚光和厉娜两口子的心性，我看这个可能性很大，尤其，他们还忌惮林骁的才华！” “您想多了！” 林易洒然笑道，“虽然在媒体的镜头前，林骁是《人世间》和《给所有》的作者，但圈子内部不少人都知道，我才是真主。 “厉娜也是《超级妈妈》的嘉宾之一，这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要不然，林骁早就收到被节目组辞退的通知了！ “可《青春诗会》的录制还有一个礼拜就举行，现在还没接到电话……我哥的首发身份应该是不变的！” 贺立升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厉娜两口子正因为知道林骁没有你这份逆天的创作才华，所以才对他放松了警惕？” 林易瞥了一眼那边正认真烤串的大哥，笑得有点惭愧。 “我猜，他们不是对我哥放松警惕，而是庆幸参加节目的是我哥……不是我！” 众人一怔。 很快明白了过来。 “《青春诗会》找过你？” “找过不止一次！” 贺立升顿时了然，什么都理解了。 青禾虽说成了《青春诗会》的资方，但一档如此重磅的大型综艺节目，冠名商、广告商就多达七八上十个，霍楚光和厉娜还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导演伍海峰仍然掌握着这个节目最大的话语权。 从贺立升的角度，林骁的长相、嗓音条件，都是具有顶流资质的，也就是老实憨厚的性格不太适合。 但我之砒霜，彼之蜜糖！ 这种看似不够世故圆滑的性格，在伍海峰这个综艺老狐狸眼里，或许就是下一个综艺爆款—— 尤其，其他选手挂着“素人”的名号，但其实都是各大娱乐公司精心培养的人精，林骁这种朴实的性格就显得反差极大，在人群中尤为惹眼！ 伍海峰肯定知道林骁不是《人世间》作者的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第一个签下了他，说是他看中了背后的林易也好，看中了林骁的长相、音色、性格也好。 总之，林骁被看中了！ 这时摆在霍楚光和厉娜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动用自己的话语权，说服伍海峰把林骁踢出局。 这么做看起来一劳永逸，但其实更危险：很有可能踢出去一个假天才，迎来了一个真天才！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方绍兰在《超级妈妈》决赛时的宣言，以及后来毫不犹豫拒绝青禾签约邀请的举动，都可以证明： 这一家子都是记仇的主！ 真要是那样，可就完犊子了！ 伍海峰连林骁都不舍得放弃，要是林易来了，那他无论如何也得力保留下。 这样一来，他们的傻儿子还能在节目里稳坐c位，最后以冠军身份高调出道？ 做梦去吧！ 那夫妻俩想必把这些可能和风险都琢磨了个透，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第二条路！ 留下林骁！ 别的不说，这个老实忠厚的青年，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故意抢风头的主。 而且，《青春诗会》毕竟是档音乐选秀节目，去留与否靠的是实力。 在各大娱乐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面前，林骁真的有这个实力，可以一直走到最后吗？ 谁也不敢打保票！ 除了林易！ 所以站在青禾的角度，以不变应万变，是最稳妥的做法。 想明白这一点，贺立升彻底放宽了心，往椅子靠背一仰。 “那就没别的说的了，让林骁好好准备首场表演吧……老二，你对你哥的出道事业这么上心，没给他准备一首炸场的歌吗？” 贺立升试探问道。 “当然准备了！” “真准备了？怎么不早拿出来，这离节目录制就剩一个礼拜了，得赶紧让你哥把歌熟练起来啊……” 面对贺老板的激动神情，林易只是笑笑。 “贺伯伯，你说错了，下礼拜不是节目正式录制，而是预录！” “……” 贺立升一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预录，只能算是首期节目的试水录制，录制流程完全按正式录制来，但是最后用与不用，完全看录制效果！ 这个看似多余的程序，是很多大型综艺尤其是新型综艺，会采取的保命招数。 毕竟一个节目投资数千万甚至上亿，再怎么慎重都是应该的！ “你是担心，老大在首期表现得太好，反而会被节目组拿掉？”贺立升问。 “说不准！青禾一家，或许不能给伍海峰造成压力，但林骁要是表现得太惹眼，其他选手就都成了背景板，你猜他们背后的资本力量能不能乐意？” 林易冷峻道，“到时候青禾联合其他公司一起给节目组施压，伍导就算再想保下我哥，估计也顶不住压力，只能把我哥删了……说到底，他也就是个打工的，犯不着为了个素人得罪一圈大佬！” 贺立升顿时失言，另外三人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只知道林易有才华，性子跳脱聪慧，但万万没想到，他已经奸猾到了这种地步。 对，奸猾！ 四人已经想不出什么正面的词汇来形容他了。 “来来来，吃串了，新烤的肉串……” 林骁满头大汗地端着两大盘烤串过来，被大人们之间的气氛搞得一怔。 “怎么了？是串没烤熟，闹肚子了吗？！” 91.是我想多了吗？ 经过林易和贺立升抽丝剥茧地分析，关于林骁参加《青春诗会》这件事，两个幕后老手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去，还是得去！ 但是要低调！ 最起码下周的预录，得靠林骁自己去发挥，不能第一时间把林易这个外挂给抖落出来。 要不然，林骁很有可能会受到青禾与其他娱乐公司的围剿, 到时候，节目选手已定，林易想中途加入给老哥报仇都不成！ 这一把，是骡子是马，就看林骁自己能遛出个什么德行了！ 即便不成，也没关系！ 反正这节目还有复活赛和决赛，万一真的第一期就被淘汰，也还有翻本的机会。 在这个圈子, 想红简单也不简单, 演员一个镜头，歌手一首歌，就足够了！ 定了这个方案，林易跟老哥透露了一下，好让他做好思想准备。 结果林骁一脸诧异地问：“啊？你还要给我写歌？这节目不就靠我自己吗？” 林易：“？？？” 谁给你的勇气？这世界也没有梁静茹啊！ 老哥这么莽，倒是省得他动嘴皮子了，静候他老人家佳音吧。 …… 三天元旦假期结束，林易返校，路上就迫不及待约芳菲学姐出来。 结果没有得到回复。 到学校后又打电话，也没人接。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又在练舞？” 他这么猜测着，心想八九不离十！ 毕竟学姐虽然还是个大三学生，但一直是事业狂来着…… 然而此时此刻，秦芳菲就在寝室里待着，看着手机又是微信又是电话的, 心情纠结得厉害！ 当然, 她也不是现下突然犯病的，而是整整三天都这个状态。 她脑海里，始终还记着跨年夜那晚，林易贪嘴吃了她咬了一口的红豆糕。 “这……算是间接接吻吧？” “按照真真的说法，在跨年夜零点接吻就会一辈子在一起……那我和林易，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可是间接接吻，也不能算是真的接吻啊！“ “……” “秦芳菲！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想和他真的接吻吗？！” “完了完了，那小子是不是给你下迷药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 连续三天，这些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旋转，却始终没有个结论。 她并没有故意要躲着林易，只是在理清楚自己思绪之前，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他。 扭扭捏捏不是她的作风，倒不如避而不见，还省得自己清净。 可是…… 真等手机消停下来，她又莫名地开始怅然若失！ “他……不会不理我了吧？” …… 没有联系上秦芳菲，林易在学校门口下车，整个人一副厌世脸。 “这学姐的心思, 跟她的身体一样……摸不透！” 正叹气，一阵风铃一般的笑声迎面传来。 一抬头, 正好碰见郗妍跟几个女生嘻嘻闹闹地往外走。 两人对上视线, 郗妍的表情变得玩味，跟同伴说了几句话后径直走了过来。 “这不是我们音乐剧社的副社长吗？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男科医院没挂上号啊？” “嘿！你特么……” “唉唉唉，怎么还急了呢，开不起玩笑！” 郗妍两手交叠托胸，倒打一耙！ 林易早领教过这位大小姐的厉害，懒得跟她纠缠，甩甩手就要离开。 郗妍却后退一步，又拦在了他前面，露出一脸精灵般的嬉笑。 “干嘛？”林易警觉问。 “吃饭了没？” “怎的，要请我吃饭啊！” “请就请呗，本美女又不是请不起，你也当得起我这个面子！” 郗妍倒是一脸平常。 林易战略撇嘴，身子后仰，将这位大姐上下打量。 她今天穿着一件短款的明黄色羽绒服，下面是灰色的短裙和黑色的打底裤，脚下蹬一双黑色马丁靴，整个人青春靓丽又惹眼，一双笔直纤细的大长腿尽显腿精本色。 衣品看心情，这姐姐显然今天心情不错！ “你怎么着，有什么好事？” “是有好事……你到底吃不吃饭，坐下我慢慢跟你讲！” 郗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易也就却之不恭。 不过现在的他，对这个作风豪放的小妖精还没什么想法，所以也就没必要打入敌人内部，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女生。 郗妍倒也爽快，一个会意的眼神，直接给室友打电话说自己不过去了。 带着林易去了另一家火锅店，找到了一个靠窗户的僻静位置。 热腾腾的麻辣锅底滚起来，郗妍就迫不及待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小学弟，告诉你，姐姐我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 “去哪儿当大明星？红浪漫吗？” “去你妹的！老娘刚签了一部戏，过完年就要进组开拍了好吧，女一号哦！” 郗妍一脸骄傲嘚瑟！ 林易挑挑眉，倒也没多意外！ 毕竟这妖精的长相、身材在这摆着，又是正经学表演的，被业内公司看上挑去拍戏也是情理之中。 在星艺，以及其他艺术院校尤其是影视类院校，这种在校期间就火遍大江南北，甚至都不怎么在学校出现一直在外面拍戏的学生，多得很！ 学校虽有严令，但在巨大的名利诱惑下，这种情况根本限制不住。 校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星艺表演学院，在影视圈有头有脸的学生几十上百，郗妍并不是例外。 更何况，林易对她的身份也多少了解一些，家里本身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在圈子里有一定的实力和地位。 作为一个圈二代，她能挨到大二下学期才接戏，已经算是很矜持了！ “来来来，祝你首次触电大火，红透半边天！” 林易举着杯子，敷衍祝贺。 “那是必须的！” 郗妍倒是一点不客气，碰了个杯。 这一顿饭，基本上都是小妖精在嘚瑟，林易全程含混敷衍、专心干火锅！ 最后吃得打饱嗝出门。 刚走到寝室楼下，秦芳菲打电话过来。 “喂，学姐！” “喂，林易，我刚才在练舞，没看到你电话……不好意思啊！” “啊？哦，嗨，没事，我猜到了！” “嗯！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想问你吃饭……” 这话秃噜出去，林易就后悔了，看着自己浑圆的肚子，轻轻拍了拍自己这张狗嘴！ 心里祈祷：学姐吃过了，吃过了…… 念念不忘，必有妖！ “哦，我还没吃呢！” 秦芳菲道。 好，现在压力给到男方这边！ 林易…… “那要不……出来吃点？” “好啊！” “……” 林易都快哭了，早知道刚才就不吃那么猛了！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他特意走到表演学院女寝楼下，等学姐的时候在树荫底下来回绕圈，就想着赶紧消化一些。 没多久，秦芳菲出来了。 林易老远一看，就发现了变化——学姐把之前深栗色的卷发拉直染黑了！ 现在看着还有些不自然，简单在脑后扎个马尾，配着她冷艳的五官，更显杀气！ 然而这眼神在看到林易的一瞬间，就变得柔和沉静起来，配合她的新发型…… 是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邻家姐姐感觉。 她穿着那件驼色的大衣，牛仔裤、白色板鞋，更加重了这个邻家姐姐的风格，一下子就让林易挪不开眼睛。 “学姐打扮得越来越好看了……为了我！” 他站在寝室大门外的斜坡下，微微仰头，看着秦芳菲带着腼腆的笑静静走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秦芳菲抿嘴一笑：“那我们走吧！” 林易点点头，带学姐去了一家川菜馆，点了三个菜。 “就这些吧！” “你不要米饭能吃饱吗？”秦芳菲关心地问。 “呃……那来一碗吧！” 林易非常勉强道，都快哭出来了。 他就是为了不吃主食，才带学姐来川菜馆的啊！！ 秦芳菲看他这个感动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温柔贴心！ “学姐这三天都干嘛了？” “嗯……兼职、练舞……” 还有想你！ 心底突然冒出个声音，害秦芳菲羞怯地低下了头。 “没了，你呢？” “我……陪老妈、陪老妈、陪老妈！” 林易摆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芳菲扑哧一声笑出声，随即，神情又莫名萧索了下来。 “看来你和妈妈感情很好！” “嗯！学姐这是想家了？” 秦芳菲一愣，很反常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意思。 林易追问：“想家的话，为什么不趁元旦回去一趟？对了，学姐老家是哪儿的啊，都没听你提过……” 正说着，服务员端菜上来。 “快吃吧，这都快七点了，你肯定饿了！” 秦芳菲贴心地把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易看着面前这晶莹饱满高高摞起的一大碗米饭，差点反胃吐出来，还是装出一副笑脸。 “学姐你也吃，你也吃……” 在秦芳菲各种催促劝告下，林易又把一大碗米饭和三大盘菜都干了下去。 她自己倒好，以保持身材为由就吃了几根绿叶菜。 林易：真好，自己挖坑埋自己！ 这顿饭，秦芳菲付了钱。 不是林易不想装绅士，而是他实在站不起来抢单了，最后离开，都是撑着桌子才勉强站起来的。 走回寝室，学姐明显还想跟他踩踩校园里冬天的蚂蚁，但他完全没这个闲心，现在只想躺在床上挺尸！ “学姐，这大冬天怪冷的，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秦芳菲有些错愕，很快接受了这个本不应该意外的提议。 看着林易撑着腰迫不及待地往寝室方向挪，她站在后面，呆呆地看了好久。 “果然……是我想多了吗？” 92.预录结果出炉！ 1月的第一个周末，预热了小半年的《青春诗会》终于开始了第一期的预录。 地点在华夏最南段的海岛上，寒冬时节，气温俨然如夏天。 两天的录制结束后，第一期的结果第一时间汇报到了青禾和各大娱乐公司的高层。 当天晚上，星海市御府华苑别墅区16幢。 霍楚光下班回到家，餐厅里已经摆上了精致的菜肴和红酒, 精致的碗碟在气派的水晶灯照耀下熠熠生辉。 “哟，今天有大餐啊！” 霍楚光笑着打趣，心情很是不错！ 厉娜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裙从楼上下来，一边的肩带滑落，被她轻轻挑起又挂上了骨感十足的香肩，胸前的雪白比地板还要亮。 霍楚光看着老婆这副妖媚样, 不禁有点心痒难耐！ 想当年，自己就是被她这副面孔给勾了魂儿, 把自己刚结婚两年的老婆给蹬了, 转头把她娶进了家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上了年纪的她风韵非但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有味道。 霍楚光想着自己最近经常加班睡公司……嗯，也该和老婆深入交流一下了。 当下不由分说，拥着她往楼上去。 十分钟后，厉娜一脸意犹未尽地下来，霍楚光精疲力尽地冲了个澡。 等他再回到楼下，儿子霍云笙也回来了，母子俩笑得得意。 一家三口在饭桌上坐下。 “来，为我们宝贝儿子旗开得胜，第一期节目就拔得头筹，干杯！” 霍楚光提议。 三个杯子相碰，响声清脆刺耳。 厉娜难掩激动道：“笙笙，妈妈只看到你昨天的表演，头一天没机会参与, 给我担心坏了！节目组有没有刁难你，那些选手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唉唉唉，说什么, 儿子都拿第一了，你还问这种傻问题！”霍楚光不悦道！ “哎，比赛成绩是比赛成绩，这毕竟还是一档真人秀，万一那些人暗地里给咱们宝贝使绊子怎么办？” 霍云笙得意地笑了起来。 “妈，你放心吧，你和爸爸都打好招呼了，谁敢欺负我！导演对我可好了，其他选手也不敢拿我怎么样……除了那个林骁！” “林骁？”厉娜嗓门立马高了八度，“他怎么你了？” “也没怎么！那就是个傻子，说话也不过大脑，我懒得理他！反正他已经被淘汰了，后面再录节目我就舒坦了！” 厉娜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催着儿子追问了半天，得知林骁在节目录制期间说的话后，越发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蠢东西，我就说不该让他参加这档节目！当时知道伍海峰签了他之后, 就应该想办法, 第一时间想办法把他踢出去……” “然后再把林易请进来？”霍楚光接话反问。 厉娜噎了噎, 怒气瞬间消退。 “也……不一定吧！” “不一定？我派人参加了节目组的内部会, 亲耳听到伍导派人联系了林易，而且不止一次，只不过是被拒绝了！” “被拒了，那就说明他对这节目不感兴趣嘛！” “感不感兴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这个林骁签了又辞退，换我的家人被人这么打脸，我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肯定要杀回去报仇的！” 厉娜彻底不说话了，一脸愤懑委屈。 霍云笙听得云里雾里，这时才问了一句：“林易……是谁啊？” 夫妻俩没理会他。 霍楚光笑道：“好了！就算这个林骁是刺头，好歹实力有限，现在已经被淘汰，咱们宝贝儿子也算高枕无忧了！这是好事，应该庆祝！” 厉娜的神色这才好些，三口又碰了一杯。 一时餐厅内又是喜色盈盈。 这时，霍云笙问：“这两天的录制只是第一期的预录！你们怎么就保证，节目组那边一定会留下这一期的结果，而不是重新录一遍呢？” 霍楚光大笑起来。 “傻儿子，预录只是个借口罢了，真要重新录制，那得多花多少钱？” “可是……” “要是你取得的成绩不好，那青禾可以掏这个钱，让节目组再录一遍。现在，该淘汰的人淘汰了，你也一如预期拿了第一，还有预录的必要吗？” “那导演那边……我感觉他还挺喜欢那个林骁的，万一伍导为了捞他，要重录呢？” “这你不用担心！不淘汰林骁，就得淘汰其他人，这些可都是各大娱乐公司的宝贝疙瘩！要是淘汰也就淘汰了，明明没淘汰，愣是被他要求重录给淘汰了，那些公司能善罢甘休吗？” 霍云笙懵懵地点点头。 霍楚光奸猾一笑：“伍海峰也就是个打工的，不至于这么没数，我下午跟他打过电话探了探口风，没什么问题，所以儿子你就放心吧！” 听老爸这么说，霍云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厉娜笑道：“儿子，你旗开得胜，妈妈总算放心了。接下来，我也有心情准备年后的演唱会了！” 霍云笙一脸诧异。 “演唱会？妈，你都好多年没开过演唱会了，怎么突然要开？” “还不是为了你，傻儿子！”厉娜嗔怪一笑。 “为了我？你开演唱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你已经参加了《青春诗会》，等下礼拜节目播出，这就算正式出道了。” 厉娜顿了顿，继续道，“按照公司对你的扶持和帮助，三个月后这档节目结束，你不出意外会拿冠军，再加上节目里积攒的人气，到时候肯定是风光无限。 “但是，爸爸妈妈都是过来人，这圈子里的名气和热度是很靠不住的，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想巩固住，要么靠实实在在过硬的作品，要么靠持续的曝光。 “作品方面，公司会尽最大努力为你准备，但曝光上也不能放松。老妈这些年算是半隐退了，为什么去年接了《超级妈妈》，今年又要筹备演唱会？还不是为了自己保持高曝光，然后跟你相互引流！ “都进了这个圈子，难不成你的身份还要保密啊，你是我儿子，是青禾的太子爷，这事迟早是要曝光的！咱们坦然就好，即便到时候大众有什么流言蜚语，有咱们娘儿俩的热度和作品压着，那帮喷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这一番说辞下来，霍云笙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一脸不明觉厉的样子。 夫妻俩一看儿子这样，相视一笑。 “还是年轻啊，要经历得还多着呢！” …… 几家欢喜几家愁！ 霍家一派喜气洋洋，林家也还算一团和气。 “没关系的老大，淘汰就淘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你要真想进音乐圈，让你贺伯伯替你收几首歌，直接发歌不就出道了，不一定非得靠综艺节目！” “大哥，你别灰心，我永远支持你哦！” “……” 一家子叽里呱啦，故作轻松地各种安慰，搞得林骁有点懵圈。 “嗨，你们想多了，我没事儿！” “老大，你就别硬撑着了，难过就说出来，大不了哭一顿也没关系！” “我真没事！” 林骁哭笑不得，“我去参加这个节目，本来就是想试一试玩一玩，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那块料。现在试过了玩过了，虽然被淘汰，但是感觉还不赖，导演也挺认可我的，节目结束后还拉着我鼓励了好久呢！” “真的？” “骗你们干嘛！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抑郁，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还想唱歌吗？” “想啊！” 林骁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个反应，倒是让林海潮夫妻错愕，毕竟之前谈起这件事，老大一直都是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不主动不拒绝，跟个渣男似的。 可现在…… 林骁看出爸妈的疑惑，笑道：“之前没有正儿八经接触过唱歌，老听别人说我嗓子好，我也没什么感觉。可这次录节目，跟一群喜欢音乐的年轻人凑在一块，我突然发现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嗯……我想一直唱下去！” 他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林海潮对这个答案反应平静看不出喜怒，方绍兰却是实实在在地高兴。 “很好很好，只要你真心喜欢就好！” 说着，突然转向林易，“那个，老二啊，你上次不是说给你大哥写了歌吗，要不就直接发歌吧，老贺那边说随时可以着手推广！” 林易笑了笑。 “那可不行！” “嗯？为什么？” “我是给他写了歌，但不是用来直接发，而是用在《青春诗会》复活赛和决赛时用的！” “二哥，你这意思，是写了两首吗？” 林小雨敏锐地发现关键。 “还是小雨聪明！”林易捏了捏她的小肉脸，惹得妹妹烦躁地打他。 林海潮和方绍兰对视一眼，莫名感觉有点害怕。 “老二，我本来还想跟你商量呢，要不就别让老大去参加复活赛了吧？” “为什么不？” “这……明摆着青禾那边动了手脚，他们力捧的人拿了第一，咱们老大就被直接淘汰，要说没黑幕，我不信！” “黑幕嘛，多少肯定是有一点！”林易笑道。 “那你还……” “有黑幕又怎样？” 林易笑得一脸从容，“我还是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阴谋、陷阱，都是渣渣！” 93.钢铁老哥炸场第一期上线 饭后闲聊，林易问大哥林骁，觉得自己第一期表现得怎么样。 林骁挠挠头，一脸匪夷道：“我觉得我表现得还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淘汰了……” 林易皱眉！ 心想，老哥你作为这节目第一个被淘汰的人，这么自信真的好吗？ 但也没多问，打算等节目播出后, 亲眼看看这头骡子马到底遛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林易继续陪秦芳菲练舞。 经过一个多月的贴身调教和循序渐进，学姐的《只此青绿》已经跳得越发纯熟，虽然舞蹈动作与地球上的原版有较大出路，但总体感觉是对的。 而且秦芳菲作为一个优秀的古典舞学生，基本功底扎实，再加上连续数月的勤学苦练和用心揣摩，这支舞既有宋朝女子的慵懒贵气, 又有千里江山的恢弘气势。 而随着音乐情绪起伏, 她的动作也在懒散、激进、高亢、平和等多种情绪中切换自如，总体表现完全不亚于原作。 林易都看惊了！ 要知道这舞从开练到现在，也才不到两个月而已。 他对学姐这超高的领悟力和刻苦精神，简直叹为观止。 不过要说这舞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她的青绿腰还做得不到位，下腰时后背仍略有弧度，显得柔美有余而险峻不足。 不过至此，秦芳菲已不再对这个动作达成的可能性抱有疑义。 毕竟整个舞蹈的感觉和气势摆在这，绝对是她跳过看过的这么多古典舞里，百里挑一的精品。 她不敢再质疑林老师的专业性，只能拼命地去练。 林易看得很感动，想贴身帮一帮这个柔软诱人的学生……却意外遭到了拒绝。 林易：？？？ 秦芳菲脸色平静道：“学弟，我还是自己练吧，也不能总指着你！” 林易无奈点头，总觉得学姐这两天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 …… 又过了一周，周六, 《青春诗会》首期终于顺利播出。 林易白天继续陪学姐练舞。 到晚上八点，他就跟那些糊弄学生的老师一样，让学姐自习，然后抱着手机坐到角落里去了。 西柚视频作为《青春诗会》的出品方之一，拥有节目的唯一网络播放版权，与此同时，节目还在星海台周六黄金档播出。 经过小半年的预热和近一个月的疯狂宣传，现在，这档节目的热度空前高涨。 新颖的节目形式、精彩的预告片段、多位大牌嘉宾助阵、隆冬年前的综艺空窗期，让《青春诗会》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首期节目播出前，节目就持续半月挂在热搜上，各种通稿铺天盖地，一副要出爆款的架势。 不管节目质量如何，最起码现在热度和群众基础有了，首期播放量肯定是不会差的。 至于以后能不能维持住，就看今晚了！ 节目组、投资方、参赛选手、播出平台……都严阵以待。 八点，节目准时在西柚视频上线。 林易晚了几分钟进去，刚一点开, 就是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 “终于播出了，期待好久了！” “这个节目形式很新颖，果然综艺还得看伍大！” “为孟繁儒而来，我家哥哥终于上综艺了！” “有一说一，这些选手都挺帅的，伍导太知道我们想看什么了！” “期待期待……” 弹幕太猛烈，几乎把整个手机屏幕都挡住。 林易不得不点进设置栏，把弹幕控制在只有三行，同时调整了一下透明度，这才得以顺利看节目。 节目开场，没有规则介绍，没有磨叽的选手依次登台，开局就是8个首发选手在海滩边嬉笑打闹，穿着轻松凉快的泳裤，一派青春飞扬。 弹幕区域又疯了。 “好家伙，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肉体，都是青春美好的肉体啊！” “导演你太会了！！” “我鼻血都出来了！” “……” 林易在屏幕前看得摇头！ “现在都什么世道，选秀节目搞得跟富婆逛会所似的！” 他简直无语，却也不得不佩服伍海峰的魄力，真特么敢想敢干！ 包括老哥林骁在内的八个人在海滩边打闹了好一会儿，大家回到一个酒店花园休息，现场经过认真布置，青春浪漫的调调很是惹眼。 四个特邀嘉宾依次登场，受众面和实力各有不同。 厉娜作为情歌天后，把的是情怀关，孟繁儒作为顶流，把的是人气关，还有两名嘉宾分别是专业制作人和唱跳歌手，领域各有侧重，几乎把音乐类综艺涉及到的方面一网打尽。 节目正文开始。 伍导是个很懂观众的人，明明首期节目剪了近两个小时，但规则介绍只用了不到1分钟，紧接着时间线拉到一天前，选手们依次登场。 这是个音乐选秀加生活观察类的真人秀节目。 类似于地球上的《歌手》，但又有明显不同。 《歌手》参加的都是专业歌手，而《青春诗会》的选手都是素人，《歌手》除了登台演唱，还花了大量笔墨在歌手之间的互动上。 在《青春诗会》里，这部分内容变成了选手们日常生活的记录，也就是真人秀。 镜头拉到八个选手进岛时，节奏突然慢了下来，颇有种《向往的生活》的意思。 然而节奏慢，观众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弹幕区一片口水。 选手们坐船上岛，因为都是素人，镜头运用也没必要从腿、手、声音挨个切入，把悬念感拉到最满，而是直接露脸拍。 弹幕区各种lsp言论就上来了。 每个选手的出场差不多有半分钟，也就剪进去几句话，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霍云笙。 林易一听这个姓，立马认出他脑门上闪闪发亮的“皇族”两个字。 该说不说，这小子长得不赖，白亮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显示出自幼富足的生活。 他一出场就是一副小奶狗的形象，上船下船各种对工作人员道谢，笑得阳光灿烂，只用了一分钟就把屏幕前的色女们给俘获了。 “这个弟弟好可爱！” “好有礼貌啊，对谁都说谢谢。” “弟弟好阳光，声音也好听，我看好这个！” “……” 林易看得直冷笑！ 综艺嘛，一把剪刀能剪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其他选手未必没有对工作人员道谢，但为了突出皇族选手，其他人哪怕谦恭有礼，都能给你剪得跟个傻逼似的。 当然，节目组还不至于这么过分，没踩其他选手，顶多也就是捧了一下霍云笙而已。 林骁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 这大哥一出现，画风就和别人十分不同。 “我去，这船可以啊这船！” “这地方风景可以啊，你看这海，多大！” “这岛上都是别墅啊！上这旅游得花不少钱吧？” “……” 弹幕区立马风格大变。 “什么鬼？” “嗯？怎么混进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位哥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要这么搞笑？” “还挺接地气的！” “星海交大？还是个学霸唉！”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屏幕前，林易露出了笑容。 节目录制前，他就告诉大哥：不要装、不要躲，就按自己最真实的反应走！ 真实，是真人秀里最圈粉的利器！ 当然你本身是个脑残傻逼，那当我没说！ 林骁显然和脑残傻逼这两个词离得有点远，顶多是有点憨，有点直，喜怒都写在脸上，情商没那么高。 但只要不被节目组恶意剪辑，这个性格是能够圈粉的，尤其在一群早已习惯将面具焊在脸上的选手中间！ 果然，看着弹幕区一片吐槽和搞笑，林易确定，大哥的综艺首秀登场是成功的！ 节目继续，紧接着就是八名选手在一栋别墅里入住，相互认识的环节。 其他选手都是客客气气的，林骁一来，画风又变了。 众人相互自我介绍，林易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说，选手们虽说都在公司都经受过训练，但到底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节目，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林骁是最自在的一个。 不过弹幕区的观众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讨论最多的还是选手们的颜值。 这时，有选手认出了林骁。 “冒昧问一下，你是《超级妈妈》冠军方绍兰老师的儿子吗？” 这问题来得刻意，林易相信，这绝对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林骁眉头一皱：“知道冒昧你还问！” 林易…… “老哥，倒也没必要这么刚，让你做自己，没让你放飞自我啊！” 弹幕区，评论明显分成两派。 “我说看他这么眼熟，原来是方绍兰的儿子！” “哦，《人世间》和《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作者！”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开口就怼人！” “哇，这小哥超有才的！” “果然有才华的人就是脾气大！” “……” 节目继续，林骁持续放飞自我中。 选完房间后，八人齐聚别墅外的露天饭桌吃饭，为避免工作人员入镜，菜品都是由选手们自己从餐车上端上桌的。 林骁自告奋勇端了个最大的汤盆，然而汤有点满，他老人家颤颤巍巍捧过来，几次差点洒出来。 最后，为了保证圆满完成工作，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竟然一伸脖子，就着汤盆直接嗦了一大口！ 选手们都惊呆了！ 林易在屏幕前也惊呆了，甚至连导演组都惊呆了，在屏幕上的特写镜头里打下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瞬间，评论区各种吐槽和嘲讽蜂拥而来。 林易倒是理解，老哥这是太放松，真把节目当家里了。 观众们却没那个闲工夫以己度人，各种骂他没礼貌什么的，当然也有少部分人说他可爱、率真、不做作之类。 总而言之，记忆点算是有了。 后续半个小时的选手互动，他老人家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round 1】 别人夸霍云笙：“你长得真好看！” 林骁：“好看不是用来形容女生的吗？” 别人：“呃……云笙长得很帅！” 林骁憋笑：“你还是说他好看吧！” 霍云笙…… 【round 2】 吃完晚饭。 一个立健康向上人设的选手：“你们觉得我是夜跑好还是晨跑好？” 众人七嘴八舌中。 “夜跑巴拉巴拉……” “晨跑巴拉巴拉……” 林骁：“那得看你想吃啥！” 众人：“？？？” 【round 3】 跟室友夜聊时。 试图上价值的室友：“阿骁，这档节目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林骁：“嗯……有钱拿！” 室友懵逼，尽力挽救。 “呃……咱们先把钱放一边，你来这个节目，最想收获的是什么？” “你刚刚放在一边的钱！” “……” 几轮下来，观众们彻底疯了！ “我要笑死了，这个林骁到底是哪里找来的沙雕？” “他真的是《人世间》的词曲作者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啊！” “这哥儿们跟这节目简直是格格不入啊，不会第一期就被淘汰吧？” “有一说一，我喜欢这个林骁！” “真实不做作，放得开，粉了！” “现在的人都把没礼貌当成真性情吗？！” “……” 弹幕区说什么的都有，总的来说，叫好的比叫衰的要多。 林易露出笑容来。 “不错，老哥这开场算是稳了！” 林骁的首秀虽然毁誉参半，但作为第一次亮相的素人，他的镜头数量和讨论度绝对是八个人中排前几的。 当然，这显然有节目组故意为之的心态在。 林易无法揣测，导演在镜头分配上特意往林骁身上倾斜，是看中了他独特的综艺感，还是怜悯他后面比赛被淘汰，所以特意多剪了几个镜头进去。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结果是好的！ 弹幕区，对他的讨论度是最高的，甚至超过了众星捧月、一片好评的霍云笙。 半个小时后，时间线进入到第二天，正式比赛开始。 四位嘉宾的出现，关于选手们的讨论度就明显少了许多，镜头也更可能多的集中在嘉宾身上。 比赛舞台在沙滩上！ 虽然没有规定演唱主题，但选手们在准备歌曲的时候，都尽可能往阳光海岸沙滩上靠拢，现场一片青春飞扬活泼跳动。 霍云笙第六个登台，唱的是一首原创作品《深海》。 和前面五位躁动的音乐不同，这是一首旋律极慢的情歌。 演唱结束后，从嘉宾到弹幕区的观众，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林易皱眉冷笑。 这歌其实还可以，但远达不到精彩和优秀的程度，之所以这么受大家追捧，无非是反差感玩得到位，在一串躁动的音符后显得很深沉、很好听。 紧接着，林骁抱着吉他上台，自弹自唱了一首励志的老歌。 唱得很不错，情绪到位，高音低音都在水准线以上，就是和阳光沙滩格格不入。 嘉宾刚才还对霍云笙诸多好评鼓励，到了林骁这，就是挑肥拣瘦指出多个问题。 林易看得简直无语：这么双标，是不是玩不起？！ 在嘉宾的刻意引导下，八位选手演唱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海滩边的100位观众投票，四位嘉宾也有投票权，一票顶十票。 最后结果在拉满悬念感的一通操作后公布！ 林骁成功拿到最后一名，淘汰出局。 弹幕区，一片惊诧哀嚎！ 94.被淘汰的人热度反超第一名 《青春诗会》第一期播出后两个小时，“林骁淘汰”上了热搜。 当然，热度更高的是“青春诗会首期播出”“爆款综艺预定”“小奶狗天花板”等词条。 然而，“林骁淘汰”虽然只排在热搜榜第十三，却是《青春诗会》相关热搜里，唯一一个全名出现的。 这个待遇，连拿了第一的霍云笙都没有享受到。 点开话题, 慕名而来的节目观众讨论热烈。 “有一说一，我觉得林骁唱得很好啊，虽然比不上霍云笙，但也不至于排在第八被直接淘汰吧？” “我刚粉上这位刚哥，他就被淘汰了？” “这哥真的勇猛，上节目跟自己家似的，一点不怯场, 完全不像素人！” “你管《人世间》和《给所有》两首大热歌曲的作者叫素人？” “我真的很怀疑，这两首歌是他写的唉？他这性格，跟那曲风词风完全不搭啊！” “《人世间》的词曲作者不是叫林一吗，怎么成他了？” “《超级妈妈》里，方绍兰说那两首歌都是她儿子写的，可她有两个儿子，林骁是老大！” “老大的话，他给自己取艺名叫林一，也很合情合理啊！” “那就奇了怪了，他参加《青春诗会》肯定是要出道当歌手的吧，那写了歌还给自己起什么艺名，用真名不是火得更快？” “而且，他在节目里也没有承认这件事啊，如果第一期唱《给所有》，这首歌热度这么高，也不至于被淘汰吧？” “……” 评论区，看完节目闻讯而来的观众们各执一词，吵得沸反盈天。 林易简单翻了翻, 一如自己的预料！ 关于林骁不是林一这件事，迟早会被观众们挖出来！当然, 只要自己这个原主不站出来拆台，那么兄弟俩之前商量的“面对质疑一律无可奉告”的戏码，就永远能够演得下去。 娱乐圈嘛，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有些事明明已经人尽皆知了，但当事人死活就是不承认，你也没辙。 就好比有些人出轨、有些人谈恋爱，偷拍照片都怼脸上了，人家就能说这是造谣，然后第二天直接官宣离婚或者结婚！ 玩的就是个厚脸皮！ 所以，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林骁不是林一，也不要紧！ 林骁只要一天不承认，这事就会跟个悬案一样，始终给他带来话题度和热度，比花多少银子买热搜炒绯闻都有用。 即便有一天，林易站出来说“我才是林一”，林骁也不怕受任何谴责。 “我一直说无可奉告，可从没说我就是林一啊！” 一句话能把所有媒体和观众噎死！ …… 到第二天上午，“林骁淘汰”的热搜就窜到了微博热搜榜第九, 而与此同时, 关于“林骁是不是林一”的话题空降热搜, 排在第四位，仅次于霍云笙的“小奶狗天花板”。 评论区热火朝天的分成两派。 赞成派的证据有三条。 一是《超级妈妈》里的镜头，多次在方绍兰承认歌由儿子所作时，扫到了林骁脸上。 二是林骁是方绍兰长子，所以给自己取艺名为“林一”非常合情合理，用一个粉丝的话来说：“总不能叫‘林大’吧，也太不好听了！” 三是林骁是星海交大的高材生，又会弹吉他，那么会作曲能写出好词，合情合理。 反对派的证据也有三条。 一是林骁那钢铁憨批的性格，跟《人世间》两首歌的风格完全不同。 二是方绍兰有两个儿子，但她从来没说过歌是大儿子所作。 三是林骁上节目是为了出道为了火，如果他真是林一，没有任何理由不承认！ 两派人马各执一词，双方吵得沸反盈天，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易拿着手机看得直乐！ “原本只是为了让老哥给我打掩护，没想到反而给他增加了爆点，不赖不赖！” 他倒也不担心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星艺，除了给了他特招名额的华璐芳以外，还没有别人知道他是方绍兰的儿子，自然也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他！ 现在，老哥虽然出师未捷被淘汰，但惊艳的表现给了观众足够的记忆点！ “真假林一”事件又成功给他引了流，作为一个首期被淘汰的选手，他所获得的热度远比其他选手要高得多！ 有这个基础，林易对两个月后给大哥在复活赛上逆风翻盘，更有信心了！ …… 此时，青禾总部，副总裁办公室。 霍楚光看着助理郭述报告的关于《青春诗会》播出后的市场反馈情况，表情严肃、眉头紧锁。 “总裁……” 郭述很不准确地用着称呼。 对于副职不加“副”的规矩，似乎在各行各业都适用，而如今郭助理这一声“总裁”，相比之前显得越发真诚。 因为原总裁即将退休，副总裁接棒上位，这是公司内部都默认的事情。 郭述继续道：“《青春诗会》首期播出，市场反馈良好，收视率、点击量和口碑都非常高，云笙的热度也节节攀升……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霍楚光一时无话，脸色依旧板着。 “你懂什么！论口碑，八个首发选手当然是云笙最高，可论热度就不一定了！” 他语气生硬道。 郭述抬眉，瞬间了然。 “您是说那个林骁……您多虑了吧！他虽然现在热度是高，两个原名热搜挂在微博上，但到底已经淘汰了，再登台就得是第11期的复活赛！” 郭述一副深谙此道的样子，摇头笑道，“娱乐圈每天的热点和话题都一样，从素人到爆火可能只需要一夜，从爆火到消失也只需要短短几天！林骁现在热度是高，可两个月后，谁还记得他啊？” 霍楚光听他这么说，心情才好些，但依旧是满脸的不爽。 “这个林骁不一样！据我说知，他现在已经签了旭升，又是方绍兰的儿子……” “旭升就是个小公司，跟咱们青禾比起来差得远了！至于方绍兰嘛，一个《超级妈妈》冠军的热度能吃多久？我记得，今年元旦各地方台办跨年晚会，没有哪家邀请她吧？” 霍楚光不说话了，情绪好了些。 郭述笑道：“总裁，您实在是太瞧得起这母子俩了，要我说，真的没必要！ “林骁比起云笙，方绍兰比起娜姐，都差得远，根本不足为惧。至于他们家那个所谓的天才老二，我看也是虚有其名！ “要不然他哥哥参加节目，怎么没见他给准备一首好听的新歌呢？” 一听这话，霍楚光脸上终于现出几分喜色！ 郭述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 在娱乐圈混，公司实力再雄厚，运营再出色，终究还得看艺人自己的本事。 那种怎么捧都捧不红的资源咖，这圈子里简直数不胜数！ 所以，霍楚光打心眼里不惧方绍兰，不惧林骁，就怕这个能写出《人世间》《给所有》这种成色作品的林易。 要是他一直能保持这种水准的输出，那本就有出众嗓音条件的方绍兰母子，想不红透半边天都难。 但现在事实证明，林易的天才之路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方绍兰在结束《超级妈妈》至今已有半年，没再发表一首新作，林骁被《青春诗会》选为首发嘉宾，演唱的也是一首老歌…… 这足以证明，林易的才华和音乐圈很多才子一样，昙花一现而已。 而这种情形，反而是最常见最合理的！ 真要是那种一年写出好几首新歌、首首都是经典的，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纵观娱乐圈这么些年，这种神屈指可数，每出现一个就将统治一个时代！ 林易的前两首作品的惊艳现世，让霍楚光一度怀疑，音乐圈或许又出了一个神。 但接下来几个月的沉寂，让他终于放宽心，把这个可能彻底排除。 “只要那个林易哑了火，区区一个林骁，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霍楚光这么想着，心里痛快多了！ 不过自己亲儿子的风头被抢，这事多多少少还是不太高兴！ 现在他很后悔，不该在知道儿子拿第一林骁被淘汰后就麻痹大意，没在节目上线前审一下片子。 要是知道伍海峰竟然给林骁剪了这么多镜头进去，他哪怕冒着得罪这位导演的风险，也肯定要让他删掉一半，以此更加突出霍云笙。 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意义。 就像助理所说的，林骁现在热度高也没用，这个圈子每天日新月异，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被大众抛之脑后。 等两个月后复赛的时候，早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霍楚光放宽了心，沉默片刻，想到了另一件事。 “厉娜的演唱会策划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您汇报呢！因为娜姐这几年都属于半隐退状态，所以这次演唱会，我们决定从情怀方面下手，主题选定为‘遗忘·人间’，拿娜姐出道的首张专辑《人间》来勾起歌迷的热情。您看怎么样？” 霍楚光露出笑意，点点头：“这个思路不错！让策划部拿个完整的策划出来，预算按公司最高规格走，宣发一定要到位！明白吗？” 郭述熟练地点点头：“明白，总裁！” 把事情部署下去，霍楚光的坏情绪总算一扫而空，躺在沙发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不知为何，想起那个林易……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他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95.学姐，跟我回家吧！（求订阅） 热搜持续发酵，林骁火了！ 最起码在交大校园内，他从小有知名度的帅哥，一夜之间跃升为人人皆知的顶流。 林易约他出来吃饭，站在交大门口，老远就看见有个人影往外走出，回头率和麻雀率达到百分之三百！ “快看快看, 那个人就是林骁！” “原来林骁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啊，好激动啊！” “校友被淘汰了，好气哦，我明明觉得他唱得很好啊！” “明摆着就是遭遇了黑幕嘛，欺负我们没背景！” “……” 人群叽叽喳喳，像来到了一个麻雀窝。 不过相比于网上的毁誉参半, 在交大校园里，学生们自动将身份定位为林骁的自家人, 所以对他的评价和期许几乎都是正面的。 这也使得林骁出现在校园里, 虽然备受瞩目和关注，倒也不至于被扔鸡蛋、吐口水，黑红到怀疑人生！ 两兄弟碰面。 “怎么样，大明星，突然爆火的感觉还好吧？” 林易拍着老哥的肩膀，调侃道。 林骁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看我现在好吗？” “我看你挺好的，至少没有当着我的面哭出来！” “……” 林骁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两人往外走，找了个僻静点的餐馆进去，点完菜。 “今天怎么没带你那小女朋友一起来？”林易问。 “不是你不让我带吗？还明知故问！” “我不让你带你就不带，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了？” 林易故意招欠道。 林骁又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但随即有些发怔。 林易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之前兄弟俩商量什么事，一向是自己这当大哥的说一不二，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听弟弟的话了？ 林骁有些恍惚，但随即又是释怀一笑。 或许自己早该正视这件事：现在的弟弟林易，不知何时起进化成了音乐天才、娱乐圈老司机, 而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打架闹事惹爸妈操心的混小子了。 “你不让我带, 肯定有你的道理，娱乐圈的事我也不太懂，既然一只脚已经踩了进去，肯定还得听你的！” 林骁诚恳道。 林易点点头，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竟然有那么一丢丢感动。 “那她呢，没意见？” “呃……小脾气肯定有点，觉得我不是真心喜欢她，出了点小名就不愿跟她同时出现，没准过不了两天就要把她甩了……唉……” “嗨，女生嘛，多少有点小心眼，你多哄哄就好了！” “嗯？” 林骁有些诧异，怔怔地看着对面。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林易问。 “你这意思……是支持我和心遥继续在一起，没打算让我们分手？” “嘿，你这话说的，好好的我干嘛撺掇你跟女朋友分手, 我又没看上你和祝心遥中间的任何一个！” “……” 林骁一脸无语：就离谱！ 顿了顿：“我以为, 你肯定会让我分手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就……我看网上都是这么写的, 谁谁谁火了就立马劈腿什么，在公众面前立单身人设，尤其是年轻的偶像歌手和演员，不都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我给你的定位又不是偶像，而是实力派歌手！” “……” 林骁噎了噎，心情很复杂。 对老弟的肯定有点惶恐，又为自己当不了偶像而愤愤不平。 “难道老子长得很丑吗？！” 他心里吐槽，脸上却还是正经。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嘱咐我，最好不要带着心遥公开现身？” “这段时间你风头正盛，保不齐被什么黑心的人盯上，拿你的恋情做文章！” 林易笑着继续，“虽说我不打算让你往偶像歌手的路子上发展，但咱们必须承认，你能有现在的热度，这张脸肯定是有一定加成的。要换成我们宿舍那程子维，鬼才会关注呢！” 林易说得散漫随意，又句句切中要害。 程子维：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捧你亲哥哥顺手还埋汰我！ 林易继续道：“所以，在你的热度没有真正稳定下来之前，恋情还是不要曝光得好。 “等你半决赛决赛正式杀出重围，我会让老贺那边趁热给你发张专辑！ “到时候实力有了、热度稳了，你别说曝光恋情，脚踏三只船我都没意见！” “什么脚踏三只船，我哪有三只脚……” 林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林易色眯眯的小表情，脸都白了！ 没天理，竟然让自己亲弟弟给调戏了！ 不过当下也不生气，反而因为不用跟蜜里调油的女朋友分手，而把林易当成是救命恩人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林易看破不说破，脸上笑得从容。 心里：绿茶姐姐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现在留着就是个雷，拆散你们是必然的！ “不过这事不能明着搞，得阴着来，省得你个憨批回头再埋怨我！” 他心道。 …… 《青春诗会》首期的热度还未淡去，期末考试先来了。 对本校出了个明日之星这件事，交大学子的吃瓜热情很快被挂科警告所取代！ 于是乎，林骁迅速成为昨日黄花，甚至比微博热搜的下降速度还要快。 相比之下，星艺作为艺术院校，对期末考的恐怖和压力就没有那么大。 不过那也都是高年级的老油子！ 大一的新生刚离开高中校园半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所以面对期末考仍是个个紧张。 除了林易。 同学们认认真真上课划重点的时候，林易在寝室里睡大觉。 男生们问：“班长，这都期末了，你不去上课真的合适吗？” 林易答：“我一学期都没去，现在去更不合适，老师会以为我走错教室了吧？” 同学们…… 大家争先恐后去图书馆占位置、背各种专业理论书籍的时候，林易在练舞室跟芳菲学姐爱的魔力转圈圈。 秦芳菲问：“期末了，你都不用复习吗，不怕挂科？” 林易拍了拍头：“咱这脑袋瓜顶着屎尿屁——上面有人！怕啥！” 秦芳菲…… 辅导员丁毅成看到了各科老师反馈过来的平时分记录表，一个头两个大，很为难地找到林易。 丁毅成委婉道：“易啊，期末考试咱还是参加一下，要不然我跟院领导不好交代啊！” 林易更委婉道：“考试肯定是会去的，但考成什么样，我可就不保证了！” 丁毅成…… 把后槽牙咬了又咬，觉得这事没谱，思来想去…… 松了松皮带，敲响了华副院长的门。 …… 一个礼拜的期末考试结束！ 寒假紧接着到来，与此同时，林易一家五口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过年了。 以方绍兰现在的名气，再加上林骁完成了进圈首秀且热度不错，林易考上大名鼎鼎的星艺…… 一家子说是衣锦还乡，完全恰如其分。 不过他们这么着急回老家，倒也没有丝毫想去亲朋面前炫耀装逼的心，毕竟两边亲戚都是和睦友善盼着他们好的。 这次回家，只是思乡而已！ 三个孩子还好，林海潮和方绍兰年过不惑才离乡追梦，对那座小城市和父母兄弟的思念，孩子们理解不了。 夫妻俩的兴奋程度溢于言表。 一家五口收拾行李的时候，方绍兰扎着头发、挽着袖子、吼着大嗓门，哪还有半点音乐圈新晋热门女歌手的样儿，浑然一个家庭妇女！ 兄妹三人看得瑟瑟发抖！ 按照他们的经验，一到这种时候，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有罪过。 林易和林小雨打开紧急避险模式，决定出去暂避锋芒，林骁发挥老大精神，继续在家帮着老母亲收拾。 刚出家门，林小雨就神秘兮兮道：“有秦老师的最新动态，想不想知道？” 林易好奇地瞥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转了500块钱过去。 “放！” “嘿嘿！昨天去上舞蹈课，秦老师说舞蹈室会一直开课到年三十，她本人也会上到最后一天！” “就这？” “这还不够？！” 林小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大过年的，秦老师一个人在星海可怜兮兮，如果这时候有人陪着她，上课送她去，下课接她回家……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会心软的吧？” 林易眼神亮了！ 琢磨过闷来，发现小老妹分析得真不赖，赶紧要表示感谢。 林小雨一摆手，把微信转账收了，扬了扬手机。 “银货两讫，不谢！” 林易脸都黑了：现在的小学生，都懂得这么多了吗？！ 回到家，林易已经编好了瞎话，告诉爸妈要去找同学玩，过两天再回家！ 意料之中的，他遭到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然后获得自由身。 当天晚上，他便打车回到学校，在舞蹈学院楼下数着数找到那间练舞室。 灯光亮着。 上楼，敲门！ 不一会儿，穿着练功服满头大汗的秦芳菲出现在门口，看见林易后表情有一秒钟的错愕。 “都放假了，你怎么还在学校？” “我来学校拿东西！学姐你呢，怎么还不回家？” “哦，我舞蹈室的兼职还没结束，要三十那天才走！” 秦芳菲自然回答，一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那你这几天住哪儿？过了明天，学校就要封寝了！” “呃……住我室友家，她家是本地的！” “你室友一个人住吗？” “不是啊，当然是跟家里人一起！为什么这么问？” 林易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来。 上前一步，坚定道：“学姐，跟别人一大家子住，肯定会不自在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可以住我家！” 他顿了顿，星眼一笑：“除了你我，没有外人！” 96.这一刻，我想娶她！（求订阅） 面对自己贸然的提议，林易本以为学姐会百般推辞，却没想到，她只问了一句话。 “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是跟我客气客气？” “当然是真心的！” 林易平静又坚定道。 秦芳菲看着他的眼睛，直视了好几秒，然后点头同意。 林易反倒有些应接不暇！ 当天晚上, 林易睡在寝室。 第二天上午，在跟小妹确认他们四口已经驾车返乡上路后，他帮秦芳菲拿行李，带她回家。 两人一路上还算正常交流，有说有笑十分熟稔。 然而一进家门，周遭环境安静下来，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这尴和尬两兄弟就结着伴来了。 两人在玄关处杵着, 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该洗澡还是直接脱衣服…… 扯远了！ “学姐, 换拖鞋吧，我给你拿一双新的……”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秦芳菲打断他，五官除了嘴唇下意识地轻轻咬住，大面上看一如往常。 她蹲下，把行李箱打开，拿出了一双黑色的人字拖。 正要换鞋，意识到面前站着一个男生，一时有些紧张……这要是脚臭可就不好了！ 林易看出学姐的顾虑，神色平常地走开了。 等学姐换了拖鞋过来，他递上一杯水，帮她把行李搬到了林小雨的房间。 “这是我妹妹的房间，床单和被子都是新的，你来这儿住的事我也跟她说过了，她非常支持并欢迎你来，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秦芳菲愣愣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松懈。 “歇会儿吧，吃点水果！” 林易把学姐带到客厅。 秦芳菲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只剩点头，见学弟靠坐在组合沙发正中间，她便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了。 房子里又恢复安静！ “咳咳……学姐，我们家有点小，你将就住啊！” “不小，而且布置得很温馨，一看你们家里人关系就很好！” “这也能看出来？” “嗯！能看出来！” 秦芳菲一脸认真道。 林易察言观色，总觉得这个学姐寒假不回家留在星海兼职，而且每次提起家庭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足以判定她有个不寻常的家庭环境。 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也不好问出口。 “学姐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 “你还会做饭？”秦芳菲惊讶道。 “嗯……会一点，家常菜！” 这话是撒谎了。 林易不会做饭，但林毅算得上是精通，毕竟一个人过了那么些年，总不至于靠外卖活着。 不过为了切合自己现在18岁小年轻的身份，他把自己地球上带来的手艺，折中处理了一下。 秦芳菲一脸期待。 “那你做吧, 我给你打下手！” “行啊, 学姐……” 林易突然皱眉, 认真道, “学姐，我能换个称呼叫你吗？老叫学姐，显得很见外！” 秦芳菲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要求，有点诧异。 “行啊，你想叫什么？” “当然是叫老婆啦！” 这话也就在心里说说，出口可能会挨上俩大耳刮子！ 他抿抿嘴，笑道：“叫你芳菲吧，毕竟你也大不了我两岁，是同龄人！” 秦芳菲点点头，同意了，竟偷偷松了口气。 刚才真怕他说出“菲菲”或者其他更亲昵的称呼，那自己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 林易在厨房做饭。 秦芳菲帮着洗菜，后来发现他口中的会一点，是刀工飞快、工序纯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留在厨房只能添乱，便洗手出来了。 在客厅里转了转，她起伏的情绪渐渐回归平静。 不知为何，之前去室友家里那种上门做客的紧张感，这一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很诧异！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室友家里有陌生的长辈而这里没有，还是因为室友只是室友，现在跟她共处一室的……是林易。 这个疑惑更深层次的内容，她已经不敢想了，赶紧晃晃脑袋让自己回归于现实中。 很快，林易做好了午饭。 秦芳菲很熟练地摆起碗筷。 林易看着，莫名觉得两人现在这状态，还真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尝尝我的手艺，看怎么样！” “嗯！” 秦芳菲三道菜各尝了一口，神色颇为激动，“很好吃，一点都不是家常菜的水平！” “谢谢夸奖！” 林易并不打算谦虚，笑纳了对方的称许。 两人气氛如常地吃了这顿午饭。 饭后，秦芳菲坚持要洗碗，林易劝了两句没劝过，也就由着她去了。 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断断续续的水声，林易神色愈发轻松： 老夫老妻过日子的感觉更有了。 …… 收拾完厨房，时间已经接近1点。 秦芳菲下午还有课，赶紧换鞋要离开。 “我送你去吧！”林易主动充当护花使者。 “不用了，你又搬行李又做饭的，肯定也累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秦芳菲的话说到最后几个字，声调莫名抖了一下——“在家”这两个字说得过于自然，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易倒是没有察觉，也没有坚持。 “行，那你下课了早点回来……” “好……” 这一下，两人都察觉到不对了。 门口，暧昧的情绪就跟烟花升空一样，从无到有只有那“jiu”的几秒钟。 等秦芳菲走了，林易把门带上，才发现自己竟然手掌心有点出汗。 “好家伙，至于嘛……” 他对自己的反应过激有些匪夷所思！ 一时分不清楚，自己是高中排列组合没学好，把暧昧归类为了喜欢，还是音乐基础打得太牢，把寻常旋律误听成了心动的信号！ ……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后，林易去了趟超市。 老妈走之前把冰箱里几乎清空，他把能想到的肉蛋菜奶都买了。 路过酒饮区，本想买点饮料，但想来芳菲那么注重身材管理，肯定不会喝这些！ 但最后还是买了点啤酒。 “万一学姐想借着酒劲儿跟我发生点什么呢，我得给人家女孩子一点机会啊！” 这么想着，又多拿了几瓶！ 临近春节，超市里爆满，结账口大排场龙。 林易这才想起，芳菲出门前忘了给她一把钥匙，看时间将近5点，有点着急了。 然而东西不能不要，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左顾右盼的时候，视线被收银台旁边小架子上的长方体小盒子吸引住。 小盒子下面两层是口香糖，二者并称收银台尉迟、敬德二将，气势非同凡响。 林易的身体顿时燥热了！ “酒都买了……这不得买点？” 他心里这么想着，一下颇有点人生八大原谅的意思：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人都死了…… 现在：酒都买了！ 他感觉那小盒盒身上简直绽放着正道的光芒，不买都不行的那种！ 眼疾手快，挑了最贵的一款放进购物车，吹口哨看天作寻常状！ …… 拎着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回到家，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秦芳菲。 学姐非常热心地要来帮忙，林易没给她这个美救英雄的机会，自己咬着牙还非装一脸轻松地，把东西拎回家。 然后坐在沙发上就是大喘气。 秦芳菲跟在后面很是过意不去，放下包就开始整理，把袋子里的食物一一放进冰箱。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林易正放松着身体呢，好半天才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脑袋瞬间炸开了。 “学姐，你休息吧，我来整理就行！” 他一个箭步蹿了出去，速度远超博尔特、苏炳添。 秦芳菲吓了一跳。 “不用，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还是我来吧，你下午上课也辛苦了！” “不辛苦，跳舞对我来说是放松，你拎这么多东西才辛苦！” “我不辛苦……” 两人推让了好一会儿，秦芳菲最终拗不过，客随了主便。 林易松了一口气，关上门一通翻找，终于在购物袋最下面找到了自己儿孙们的港湾，悄咪咪塞进了口袋里！ “得亏在最下面，要不然就完犊子了！” 林易很是做贼心虚地暗叹。 收拾完，秦芳菲过意不去，主动要求做晚饭。 林易没拒绝！ 秦芳菲的手艺也不赖，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饭后，学姐继续主动要求洗碗。 林易这回没由着她！ 两人约定好，一个做饭，另一个就洗碗，谁也别争谁也别抢！ 秦芳菲同意了！ 等厨房收拾干净，时间刚刚晚上七点半。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电视里已经是各种喜庆喧闹，把房子里每一个空间都填满。 然而即便音乐如此喜庆，两人坐在客厅沙发的两端，七分尴尬三分暧昧的情绪却仍在蔓延。 “芳菲！” “嗯？” 秦芳菲对这个突然亲近起来的称呼还不够适应，下意识的应答声调有些上扬。 “出去逛逛吗？” “啊？哦……好，好啊！” “嗯！” 两人达成一致，各回房间换了衣服。 走出家门，秦芳菲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到厨房把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拎了出来，还十分俏皮又略带几分炫耀地朝林易举了举。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是不是很细心？” 林易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初识高冷如今却多有温情的女生。 莫名的，心头柔软了起来。 “这一刻，仅仅这一刻……我想娶她！” 97.（求订阅） 寒冬腊月，即便是位于偏南方的星海，夜晚的街头也还是冷的。 两人只是简单逛了逛，买了点水果就回家了。 进家门快九点，两人推让了一会儿，林易先去洗澡，秦芳菲回房间收拾行李。 等林易洗完, 到客厅吹头发，秦芳菲拿着睡衣进去。 不一会儿，吹风机的呼呼声响关闭！ 卫生间的洒洒水声便在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轻柔又曼妙地，点点滴滴全洒进了林易躁动的小心田。 他一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嗯……洗完澡，渴了！” 一口气喝了三杯水，心头的燥热才暂时压制下去, 卫生间的水声却不停！ 他忍不住看向了卫生间的玻璃门。 小电影里那种妖娆摆弄的身段是看不见的，但光影的变化还是有！ 他怔怔地看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来前段时间在练舞室，两人亲密接触的种种画面。 他心中暗叫，有意识地让自己岔开意识想东想西！ 此刻，秦芳菲有话要说：谁是狼？！ …… 虽然拿下学姐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但毕竟今天才是两人同处一室的第一晚，时机还不成熟。 林易只能用强大的理性压制住，回房间做了几十个俯卧撑，这才把身体的燥热通过汗水排出。 心情舒畅了一些，困意也上来了。 出于礼貌，他应该跟客人打个招呼再睡觉，但秦芳菲在厕所待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易实在是等不了，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后半夜醒过来，发现房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关了，客厅外静悄悄一片。 他眼睛一眯，联想起芳菲轻轻给他关灯关门的样子，黑暗中嘴角翘起。 没办法, 这回是真没办法！ 林易正好尿急, 摸黑去了厕所！ 由于现在身体的角度过于奇怪，他没办法站着瞄准马桶，于是只能坐下并踮脚，这才勉强把睡前那几大杯水排泄出来。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相安无事。 年关将近，舞蹈工作室很多兼职的舞蹈老师都回家了，而来上课的学生却不减反增。 秦芳菲基本上没有空闲的时候，每天上午八点出门，下午五六点才能回来。 刚开始，她拒绝让林易接送，但他坚持要求了几次后，她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于是两人的节奏变成了早上起床后，秦芳菲做简单的早饭，吃完一块出门。 白天林易在外面闲逛或者回家，等她下班再去接她，两人一起买菜一起回家一起做饭。 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慢慢的，两人都习惯了这种同进同出的稳定生活。 秦芳菲意识到这点变化，第一反应是很慌乱的, 有心要阻止自己往这个“夫妻双双把家还”的话本子里钻。 可越想阻止, 就越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力阻挡, 甚至，像上瘾一样渴望着林易送她出门、接她下班，同时期盼除夕夜来得慢一点，更慢一点…… 秦芳菲觉得，一贯冷静、骄傲、淡漠的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同样的心理变化也发生在林易身上。 坦白讲，他邀请芳菲学姐来家里住，心思很纯粹，就是想稀里糊涂把她自然醒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酒也买了，必备家伙事也准备了，就差最后一步。 可结果这几天老夫老妻的日子过得实在上头，不仅形似而且神似——白天出双入对像那么回事，晚上各睡一间互不打扰，更是做到了老夫老妻的最高境界。 也是绝了！ 更神奇的是，林易发现自己甚至都没啥歪心思了！ 大晚上解剖了一下自己的小心心，明白了。 穿越前孤家寡人的生活过得太久，这种有人陪伴的日子，一直是想而未能的一个遗憾。 现在，秦芳菲的出现，让这个遗憾获得了圆满。 回过闷来，林易无意打破两人之间这种古怪的平衡，任由生活平淡沉默一往无前。 …… 同居生活过了一周后，秦芳菲难得有一天下午休息。 正好上周采购的用品基本消耗完毕，两人同去超市进货，秦芳菲主动要求付钱。 “买点鱼吧！” “行，我做红烧鱼给你吃！” “你还会做红烧鱼啊？” “当然！” …… “要不要买点面包粉，我看你家有烤箱，我们可以试试做面包！” “行啊，买点！” “我要是失败了，你可不许嘲笑我！” “那我肯定是要嘲笑你的啊！” …… 两人边走边逛，一路说说笑笑停停，不知不觉就把一大筐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 老夫老妻的氛围感更加拉满！ 结账的时候，秦芳菲主动付钱，林易没有拗过她，一个人在后面看着收银台上的尉迟敬德二将发呆！ “尉迟买回家都还没拆封呢……真是败笔！” 他心里暗叹。 晚上，还是他掌勺，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完饭，秦芳菲洗碗，林易在客厅里摆弄吉他！ 是时候给老哥准备复活赛作品了。 “这歌是你新写的吗？” 秦芳菲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袖子挽着，一绺黑发垂落额前。 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是啊！想听吗？” 林易说着，拍拍身边的沙发，“坐下，我唱给你听！” 秦芳菲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然后又朝他挪近了一点。 林易挑了挑眉，拨弄琴弦。 “爱情是一种怪事 我开始全身不受控制 爱情是一种本事 我开始连自己都不是 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 第一件就是为你写诗……” 他神情飞扬，唱出这段主歌，眼神全程落在秦芳菲脸上。 其实林骁的复活赛，更需要一首炸场的歌，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和芳菲朝夕相处，一想到写歌，他脑子里不自觉就蹦出了这首旋律。 ——不受控制、毫无征兆的爱情，在不知名处生根发芽！ 唱完，他试图从唯一的听众那儿找到反馈，却发现秦芳菲皱着眉头。 “情歌？”她问。 “对啊！怎么，不好听？” “好听，很好听，就是觉得跟你之前写的不太一样！” 她淡然一笑。 林易也跟着笑：“之前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当然只能写些苦大仇深的歌，现在有你在身边，心甜了，写的歌也就甜了！” 说着，刻意地看了她一眼。 秦芳菲莫名紧张起来，一下子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躲躲闪闪好像入室盗窃被拿了个人赃并获。 “芳菲，我有话……” 林易准备趁热打铁！ 这时，突然“啪”的一声，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 “嗯？怎么了？” “我去看看！” 林易放下吉他起身，从窗户往外瞧了瞧。 “别的楼栋都亮着灯呢，应该是没电费了！你坐着，别害怕！” 一边安抚，一边给老妈打电话，由着方女士在几百公里外嗷嗷地指挥。 几分钟后。 “电费刚让你爸交了！” “那怎么还没电呢？” “着什么急！你去玄关抽屉里找电卡，然后到门外的电表箱里插一下，电就来了！” “哦……” 挂了电话，他按照老妈的指示操作，屋子里很快恢复了明亮。 “呼！”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在妹子面前丢人！ 正要回去，秦芳菲恰好出来，口里喊着：“来电了，林易……” 两人在窄窄的门口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空气都静止了。 玄关处的灯没有开，客厅柔和的壁灯光线折射过来，在门口围出一个晦暗不明的角落，刚好够他们看清楚彼此的眼神，又不至于曝光强烈杀死一切浪漫和暧昧。 四下安静，两颗心激烈地跳动着。 林易看着芳菲眼中银光闪闪，混杂着惊讶、悸动和似有若无的期许…… 脑子一热，低头吻了下去！ 秦芳菲一瞬间怔住！ 直到温热的嘴唇在自己的唇尖蜻蜓点水，她才惊慌失措地反应过来，赶忙后退一步。 “太……太晚了，我去睡觉了！” 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林易失神一笑，再抬头看看客厅的钟！ “才八点，睡个几把觉啊！” 他很是无语，原地回味起刚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嘴角又翘了起来。 “学姐的嘴唇，凉凉的……” …… 这件事发生后，两人尴尬了好几天！ 林易有心戳破那层窗户纸，秦芳菲却刻意闪躲，让他无以为继。 最后也只能作罢！ 年三十前一天，秦芳菲终于结束了在舞蹈室的兼职，领到了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 出来，她便扬着信封，心花怒放像个小姑娘一样跳到林易面前，神态是与之前的高冷截然不同的阳光可爱。 “今天我请你吃饭，吃大餐！” 她兴冲冲道。 林易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手一挥，直接在商场里挑了一家很贵的料理店，不过秦芳菲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副很舍得的样子。 坐下，点菜。 秦芳菲举起水杯：“林易，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真的，特别感激！” 林易笑笑。 “特别感激，就拿水敬我啊？” “呃……你想喝酒吗？”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又马上过年，喝点酒提前庆祝一下不应该吗？” “嗯……行吧！” 林易惊愕，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她，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要了两瓶啤酒，秦芳菲主动要求斟杯。 雪白的泡沫从酒杯里冒出，一看就是个新手。 林易看破不说破，在学姐重复刚才的感激话后，似笑非笑地和她干了一杯。 “啊……” 一杯下肚，秦芳菲五官拧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近乎痛苦的嗳叹。 林易看得直乐。 “芳菲，你不会是从来没喝过酒吧？” 她点了点头！ “真没喝过？那你这学生会副主席，是怎么当上的？” “靠实力！” “……” 林易无奈：小美人，这天都被你聊死了！ “你没喝过酒，刚才为什么不说，还硬着头皮喝？” “你想喝嘛，我看家里你也买了，应该是喜欢喝。这顿饭既然是我请你，当然要让你吃得高兴啊，不能总让你迁就我！” 秦芳菲说得一本正经，然后，脸就红了。 不是害羞红的，纯粹是酒精上头！ 林易看她眼神有了几分愣头青的笃定，就知道她绝对是酒精过敏，沾酒就要说胡话的那种。 当下简直哭笑不得！ “你笑什么？”秦芳菲突然质问，一脸可爱。 “我笑了吗？” “笑了，就笑了！你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真没有！” “你就是嘲笑我，觉得我不能喝酒，对不对？” “我……” “哼，我告诉你林易，你别小瞧我，我什么都不怕！” 说着，拿来另一瓶酒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就去抢林易的杯子。 林易赶紧护住！ “要不……咱不喝了吧？” “起开，谁不喝谁是小狗！” 芳菲十分霸道地打开他的手，硬把杯子抢了过来。 易拉罐倾倒，雪白的泡沫又冒了出来，她有点着急，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仓促间竟然直接俯下身就着杯口吮了起来。 林易看得直皱眉，又觉得今天的芳菲学姐，比平常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可爱一万倍！ 眼睛弯成两把弓，心都要化了。 “给你！” 她把酒杯递过来，林易刚接过，她就把自己的杯子猛撞上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 豪迈地撂下这个字，一仰脖，一杯酒咕嘟咕嘟又下了肚。 几秒钟后，她的脸、脖子、耳朵便愈发通红，眼睛也迷离了起来。 “芳菲，你还好吧？” “我……我很好啊，嘻嘻！” 她半倚着桌子，眯着眼，呲着一口大白牙冲林易乐，高贵的黑天鹅此刻俨然成了一只贪杯的小兔子。 饭菜上桌，服务员都看愣了。 秦芳菲还要再点酒，被林易赶紧拦住，劝她吃了几口菜试图把这点酒劲儿给压下去。 但显然已经晚了。 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喝过酒并且还过敏的女生来说，酒精发作的速度远比林易想得更快，没多久，她就已经晕晕乎乎摇头晃脑，说话都大舌头了。 林易扶额无语，懊悔不该嘴贱提喝酒这茬。 怕她上车就吐，现在只好先让她趴一下，自己趁这工夫把肚子填饱了，这才结账架着她离开。 秦芳菲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 林易费了好大的牛劲才把她架出商场，坐上出租车，顿时舒出一口长气。 汽车驶入夜幕，年关将近的大城市，路上难得轻松畅快。 秦芳菲原本倚着左侧车门，似是很不舒服，迷糊间起身顺势靠在了林易肩上，为了找个舒服的姿势还偎了偎！ 幽幽发香沁入鼻尖！ 车里放着柔和舒缓的音乐！ 这个感觉，让他有几秒钟的失神。 侧过头，瞥了一眼睡得安稳沉静的小可爱，浑身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师傅，开慢一点！” 他轻声道。 98.跟学姐摊牌了（求订阅） 后半夜，秦芳菲迷迷糊糊醒来。 安静的城市灯火从窗外透进来，她错愕片刻，然后突然惊慌起来。 “这是哪儿？这不是我寝室啊？” 瞪着大眼睛懵了好几秒，才记起来自己现在借住在林易家，这是林小雨的房间。 她松了一口气。 觉得口很干，下床要去客厅喝杯水。 打开灯！ 还没走出房间, 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我这睡衣……谁给我换的？！！” 答案呼之欲出！ 这屋子里就两个人，昨天那顿晚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后面自己就彻底失去意识！ 还能是谁换的？ 肯定不是自己啊！ 她慌了，撩开睡衣看看里面——除了最省布料的那两件，其他衣服全被脱了！ “……” 眉头不由紧皱，巨大的羞耻感从心底冒出瞬间蔓延全身，让她浑身焦躁，脸红得像白雪公主吃的那半边红苹果！ 她不敢再出门，坐在床沿深呼吸许久,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怪林易，不能怪他，他也是好心……” “哎呀，我怎么睡得那么死，真是丢死人了！” “以后我要怎么面对他啊，太尴尬了！” “……” 冷静尝试以失败告终！ 后半夜，秦芳菲没再睡着，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只要一想到林易亲手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她就浑身燥热、双腿发抖。 …… 第二天一早，林易被客厅里细微的响动吵醒。 起床出来一看，秦芳菲把头发绑成马尾，正蹲着身子在家里大扫除，乱糟糟的客厅已然是整洁有序、焕然一新。 “你醒啦, 吃早饭吧, 我马上就打扫完了！” “哦……好！” 林易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总觉得这画面，更像老夫老妻了。 两口子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你几点的票？”秦芳菲问, 语气听不出任何反常。 “十点！你呢？” “我十点半，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火车站，这里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回头不会让你家里人发现的！” 林易挑了挑眉：“发现也没事，我现在成年了，可以交女朋友！” 秦芳菲喝牛奶的手一抖！ 她没敢抬头，也没敢接这个话茬，放下碗神色如常。 而她越是这样，林易就知道她越是心虚，要不然以这位姐之前高冷干脆的性格，绝不至于如此躲躲闪闪。 林易也不是扭捏的人。 有些话本来早该说了，拖到现在实非本意，寒假一拖又是半个月，他没那个耐心。 “芳菲，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嗯？什、什么？”秦芳菲紧张起来。 “比如你昨晚怎么回来的，发生了什么，怎么换的睡衣……之类的！” “……” 秦芳菲无言，身体又燥热起来，大腿上好似有许多小蚂蚁排列整齐在跳广场舞！ “发……发生了什么？” “你真不记得了？” “不……我是做什么丢人的事了吗？” “也不算丢人吧？” 林易一脸狡黠，坏笑道, “就是抱着我不撒手, 非要让我陪你睡，说一个人害怕什么的。 “还非要亲我，你看我这边脸，现在还有印子没？昨天被你亲得一脸口红，我洗了半天都洗不掉……” 秦芳菲满脸匪夷所思，两边脸颊已经红得像樱桃咬开的横切面了！ “我……我昨天真的这样？” “怎么着，这就不认账了？” “不……” 她好不慌乱，又羞又愧，都快哭出来了，“林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喝多了会这样。 “我是无心的，你、你不要放心上，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林易忙道：“那可不行，我都当真了，包括你说让我当你男朋友，我也当真了！ “要不然，我怎么会敢上手给你换睡衣呢，普通朋友那不是越界了嘛，男朋友这么做，才算是合情合理！” 秦芳菲彻底无言，咬着下嘴唇，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衣摆，眼睛里有了泪光。 “唉唉唉，你别哭啊！” 林易吓一跳。 这话一说，秦芳菲更失控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易无可奈何地砸吧一下嘴。 “你这……行行行，不跟你开玩笑了，你昨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我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 “嗯！”他一脸扫兴地回应。 “那我这睡衣……” “你自己换的！” 林易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秦芳菲昨晚回来睡得很死，哪还能自己换睡衣！ 就是林大善人自告奋勇，向她伸出了友善的双手。 之前借着跳舞的由头占便宜，摸遍学姐全身也只是隔着衣服！ 爽，但不解渴。 这次，他的十指直接穿透最后一层阻隔，抚摸过她冰凉光滑的肌肤，整个人沉醉到好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林易：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秦芳菲一点记忆也没有，现下也丝毫不敢怀疑，对这位好人的善心善举感恩戴德！ 林易看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说，你就这么怕我占你便宜啊？”他皱眉挑事。 “啊？我……” “芳菲，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我……” “我什么我！我给你三个选择，朋友、学弟、备胎！你自己选吧！” “……” 秦芳菲一脸纠结，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开口，又快哭了。 “这么难选吗？” “……嗯！” “那我给你第四个选项，男朋友！现在好作答了吧？” 这一次，秦芳菲还是沉默，表情却不再纠结。 她抬起头，眼中星光点点，目光深邃又坚定地看着林易，倒是把他看得有点发毛！ “林易！你是在向我告白吗？”她突然问。 林易心头一顿。 “是！你答应吗？” 他把目光抬起来，直顶顶地迎了上去。 两人一时无声，目光却如两军对战杀得暴虐惨烈。 最终，秦芳菲投降认输。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道：“我……我……林易，我……我原本不打算在大学期间考虑这件事的……” “原本？意思是现在可以考虑了！” “……” 秦芳菲彻底甘拜下风，沉吟片刻，又道，“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桃花杯的比赛结束，我……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她这话看似是在商量，语气已卑微到极点，与之前那个永远高傲冷艳且欠揍的女神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易一下子就心软了。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依你！等桃花杯的比赛结束！” 秦芳菲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林易也跟着笑，心想：得亏老子昨天给自己尝了点甜头，要不然这半个月当牛做马的，可太亏了！ 联想起昨夜那冰凉丝滑的手感和摄人心魄的美艳场景。 他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 吃完早饭，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去火车站。 林易的车先到。 分别前，他瞄准时机，以迅雷之势偷袭了一下秦芳菲的脸颊。 秦芳菲彻底愣住。 还没回过神，林易已经背着包消失在了人山人海的车站里，留下高冷小美人一个人在原地，又是错愕惊慌，又是羞涩傻笑。 三个小时的车程，林易在安余下了车。 回到家里，爸妈已经在张罗晚饭了，刚一进家门，老妈如雷般的咆哮就跟着擀面杖一起迅猛袭来。 “你个兔崽子，非耽搁到年根底下才肯回家，我看你是野了心了……” 母子俩你追我赶，甚是欢乐，好半天才消停下来。 年夜饭还得两个小时，林易饥肠辘辘，很自觉地加入了大哥和小妹的“年货消灭大军”。 一把把林骁勉强的砂糖橘抢过来，直接开造。 “嘿，你小子，你吃就吃吧，怎么连筐都给我抢走了！” 林骁一边跟女朋友隔着网线蜜里调油，一边在现实里跟老弟干仗。 林易翻了个白眼。 “我说林骁，你有没有点逼数！你现在什么身份，还好意思跟我抢吃的？” “我什么身份？”林骁一脸懵。 “明日之星的身份呗！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持好你这张脸，这个身材，懂吗？还天天瓜子坚果砂糖橘轮着造，要脸吗你？” “……” 林骁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嘴里的砂糖橘都不香了！ 想了半天，把正剥到一半的橘子扔下了。 “噗！” 林小雨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出了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之前都是大哥把二哥揍得服服帖帖，现在竟然轮到二哥把大哥治得死死的！二哥，向你致敬！” “客气客气！” 林易耍了一波宝，炫了半框砂糖橘，躺在沙发上打起了饱嗝。 这时，林小雨凑过来，一脸激动地拷问他和秦芳菲的进展。 “啧，你个小屁孩，怎么那么八卦？” 林易嘴上不耐烦，嘴角却已经咧上天了。 林小雨虽然年纪小，但这还看不懂吗？！ 当下看看左边，大哥抱着个手机笑得像个傻子，看看右边，二哥对着天花板笑得像个痴呆！ 简直无语到极点！ “这二位，一个是马上要出道的当红歌手，一个是写歌跟摘菜一样简单的音乐天才，现在就这傻样，说出去谁信啊！” 小雨懒得再搭理他们俩，一边摇头一边心中哀叹： “看来谈恋爱，果然比豺狼虎豹还可怕啊！” 99.《青春诗会》遭遇滑铁卢（求订阅） 晚上五点，林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席。 往年，一家五口都是在爷爷的老宅子那里过除夕的。 但今年，由于老妈和大哥名气越来越大，已经不适合在那个大院里公开现身，今年的年夜饭才安排在了自己家里。 爷爷也从老房子那边请了过来。 为了安排六口人的晚饭，老爸林海潮特意备了一张大圆桌, 上面跟叠罗汉似的摞了整整三层，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三兄妹看得目瞪口呆：“爸妈，我们吃完这顿是要去逃难吗？” 方绍兰直接一筷子敲过来，瞪了瞪，随即又恢复笑意。 六口团圆落座，气氛很是融洽。 酒过三巡，方绍兰突然端起酒杯，正色道：“今年一年，我们家的运势出了奇的好，这事归根究底还是要感谢咱们二宝！ “我这么说，大宝和小宝别吃醋，咱们家有一说一、就事论事嘛！来，大家一起举杯，敬我们家的大功臣！” 一家子都很捧场，林骁和林小雨尤其来劲，拍桌子喊口号十分热切。 酒杯相碰，气氛欢畅。 “大功臣，讲两句吧！”林小雨起哄！ “嗨，有什么可说的，就祝我们一家越来越有钱，每天都开心呗！” “好！” 林骁捧场大喝，吓了三个大人一跳。 林海潮和方绍兰看孩子们这么开心, 对视一眼，幸福的笑意挂在嘴角挥之不去！ …… 吃完年夜饭，三兄妹出去放炮仗玩烟花, 到八点多才回来。 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 林海潮送了老父亲回去，这时已跟老婆紧紧靠着坐在沙发里，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 三人哈着冷气进屋，被爸妈各自搂在怀中。 在这寒冬冷月的节日，一家五口在这个名字叫做“家”的老房子里，相互依偎、彼此取暖。 等九点半，华璐芳唱完《我的祖国》，三个孩子就撤退回卧室，一人一个手机聊得正欢，彼此互不打扰。 林易这边，由于《我的祖国》登上春晚，班级群和流音社大群里又是一片欢欣鼓舞，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大喊“班长牛逼”“社长牛逼”。 阵营整齐划一，搞得跟某种邪教组织似的！ 林易象征性地现身回复了两句，就把群设置免打扰，不再理会。 点开和准女友的对话框，想了想，敲击屏幕。 【小醉鬼，今晚有没有贪杯啊？】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干什么呢, 不理我！】 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林易皱眉, 猜测秦芳菲或许忙着没看手机，也没当一回事。 正要去高中班群里耍一耍，这时，手机震动一声。 他兴奋地点回主页面，却不是秦芳菲，而是郗妍。 “小妖精？” 他皱眉，点了进去。 【郗妍：小帅哥，提前祝你春节快乐哦！】 林易撇嘴一笑：这小妖精，总算正常了一回！ 【林易：同祝春节快乐！】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郗妍：你好敷衍，就跟那些没有前戏、直奔主题的渣男一样！】 林易：？？？ “我尼玛！这娘儿们得有多饥渴啊，骚话张嘴就来！” 【林易：我也就对你敷衍，对别人可有耐心了[绿帽抽烟]】 【郗妍：对谁有耐心，秦芳菲吗？】 【林易：知道得还挺多，看来很关注我嘛！】 【郗妍：你是我的备选男朋友之一嘛，当然关注咯！】 【林易：[白眼]我可谢谢你了！】 【郗妍：不谢，我的备选名单有30多个呢！】 【林易：[汗]还得是你啊！】 郗妍回了个得意笑的表情，对话框平复下来。 林易看着这短短的聊天记录，总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等秦芳菲等到11点多，依然没有回复。 他甚至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下午回家后两人互报了平安，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他放宽心，不再多想，睡觉去了。 …… 春节七天，一家人的行程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 要说略有差别，无非是去亲戚家拜年的时候，总是会有左邻右舍过来串门，好像他们过年都不用走亲戚似的。 夫妻俩即便是思乡，在这日复一日的迎来送往中，热情也迅速消磨殆尽。 到后面几天，方绍兰明显没耐心了，看着三个天天在家躺尸的孩子越看越烦躁。 “你们三个就不能出去运动运动吗，天天就知道躺着，四肢都躺退化了！” 方女士叉腰瞪眼，没事找事。 这时，林易就会身先士卒地回复：“妈，运动是一种享受，我们不贪图享受！” 林骁和林小雨被逗得直乐。 老妈直接拎着菜刀就杀过来了，现场一片血腥。 鉴于一家五口朝夕相处距离太近，完全没有美感，初八一早，一家子提前结束了假期，驾车返回星海。 林易重新走进这个家门，总是感觉有点心虚，生怕老妈发现点什么猫腻。 好在，秦芳菲在离开之前仔仔细细收拾过，没有遗落下任何东西，彻底杜绝了这段“同居”经历公之于众的可能！ 回星海的第二天，一家五口去贺立升家拜年。 两家人坐在一块，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了工作上来。 贺立升得意笑道：“现在《青春诗会》已经播到第五期了，节目各项数据都下降得厉害，青禾那边不知道有多恼火！” 几人错愕。 “不会吧，这节目刚开始热度和口碑不都很高吗，怎么会这样？是因为过年，所以大家关注度少了吗？”方绍兰不解问。 贺立升摇了摇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如果只是关注度少了，那节目的播放量和收视率下滑，这可以理解。可现在，节目的口碑也下跌得厉害，网上评分从刚开始的8.3，现在都六点几，完全是暴跌啊！” “怎么会这样？” “原因简单，节目组贪多嚼不烂，搞砸了呗！” 贺立升笑了笑，继续道，“节目组挑素人选手上节目，这本身无可厚非，可选了素人又不肯好好做选秀，非要搞个选秀和真人秀的结合，这就是最大的败笔。 “刚开始，两种综艺形式的结合，让观众觉得很新颖，可越往后大家就越腻歪。 “毕竟选手都是些新瓜蛋子，面对镜头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再加上年轻经历有限，哪有什么综艺感！ “前面两期看个新鲜，到后面，大家新鲜感少了，前半个小时的选手日常就越来越无趣。 “正文部分的唱歌pk，这些选手既没有老歌手的雄厚实力，又没有新人选秀的高淘汰率，观众自然就不买账了！” 这么一分析，大家都纷纷点头。 贺立升撇了埋头干饭的林骁一眼，笑道：“第一期播出的时候没发现，现在回头看，林骁的性格和综艺感，在首发选手和后续递补的选手里，无疑是最出挑的。 “我现在甚至可以断言，第一期播出后反响那么大、热度那么高，固然有节目组前期宣传在里面，但林骁的表现，也无疑给他们增色不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骁，一副“我家大傻子终于出息了”的感觉。 林骁饿了一个春节，现下正跟一只大螃蟹干仗，猛然被一桌子人围视，顿时一脸懵。 贺立升洒然一笑，又转向林易。 “林易，我分析得对吗？” 他问。 林易淡然点点头。 “贺伯伯也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了，看问题当然是通透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要我看，咱们也犯不着看青禾的笑话！那边摆明了是要砸钱捧太子，这节目口碑下跌没关系，甚至赔钱也没关系！ “只要那个霍云笙挣到了高人气，天才小奶狗的人设立得坚挺，对他们来说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贺立升一顿，竟然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 “那下个月的复活赛，林骁还参加吗？这些天，节目组已经主动跟我接洽了，态度相当友善，千叮咛万嘱咐让林骁一定要出席！” 林易笑得老谋深算！ “参加，当然得参加，咱们跟青禾有仇，但不能驳了伍导的面子嘛！” “可如果真如伍海峰想的，《青春诗会》的口碑和热度要靠林骁来拯救的话，那他这一登场，霍云笙不也跟着受益！我想想就觉得亏得慌！” “有什么好亏的！这节目播了一小半，霍云笙每期名次都保持前三，上节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节目口碑是好是坏，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影响！” 贺立升点点头，承认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林易继续道：“让我哥去参加复活赛，是为他接下来正式出道做准备。这节目毕竟热度摆在这儿，林骁每多参加一场，就能给咱自己省一大笔宣发费用，何乐而不为！ “至于霍云笙，他要蹭热度就让他蹭吧，到时候内定冠军的位置被抢走了，我看霍楚光那一家子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怔。 方绍兰战战兢兢问：“二宝，你是说……老大能拿冠军？” 林易扫了一眼大家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轻飘飘说出来的话，的确是有点吓人了。 毕竟让一个首期就被淘汰的人，在最后两期先复活后拿冠军，这种逆袭剧情连电视剧都不敢拍啊！ 他笑了笑：“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啪！” 林骁的大螃蟹掉在盘子里，脸上更懵逼了。 林易摇摇头，也知道空口无凭、难以令人信服。 当下伸手进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展开递给了贺立升。 他扫了一眼，神情有些不可思议。 手指敲了敲桌子，嘴里哼了几句谱子上的旋律…… 脸色便焕发了回光返照的生机。 100.复活赛，林骁光荣回归占领主场（求订阅 林易筹谋得很全面了，可现实却比他想得还要顺遂。 正月十六开学这天，大哥林骁人在学校坐，热搜天上来。 接到贺立升的电话，那头，贺老板笑得嘴都歪了。 想来这一分钱不花一点劲儿没使就平白得来的正面热搜，吃起来简直不要太嗨。 挂了电话, 林易赶紧点进微博凑热闹。 首页热搜的位置没有，点进热搜列表，在第30多位才看到一个“林旺财快复活”的话题。 林旺财就是林骁！ 之所以得这么个诨号，就因为他在《青春诗会》第一期语出惊人，被问参加节目的动力和初衷，两次都说是为了钱。 路人粉结合他钢铁憨批的性格, 取了个“林旺财”的昵称, 并迅速流传开来。 点进话题, 里面一片路人粉的哀叹。 “《青春诗会》真是越来越看不下去了，林旺财快复活吧！” “本来以为第一期只是个开始，没想到那就是巅峰！” “这节目也是牛逼，第一期就把综艺感最强的一个人给淘汰了！” “现在支撑我看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林骁复活了！” “旺财一定要加油啊，我相信你绝对可以！” “……” 林易随便翻了翻，能确认这个热搜确实是自来水发电顶起来的，里面几乎清一色都是对他的声援。 林易简直要笑拉了。 真是人走运了，老天爷都帮忙！ 收起手机，对复活赛越发有信心了！ …… 开学当天下午，林易把秦芳菲约了出来。 整个过年，两人总共聊了没有十句，每次林易找她，她要么是不回，回复过来也就是简短的一两句，然后就没了踪影。 林易很难不生气, 感觉“备胎”两个字都刻脑门上了。 要不是了解秦芳菲的性格，知道她这样肯定有原因，早就翻脸了！ 这次两人碰头不在寝室楼下，而是在大门处。 林易老远看见秦芳菲走过来！ 开春气候暖和，她穿得也轻便了一些，上身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驼色长裙配高帮靴，一头黑发飘散在背后，整个人显得文气又惹眼，女神范儿拿捏得精准到位。 然而这副高冷的感觉，在看到林易的一瞬间，立马消失无踪。 她眼神躲闪，左右两边脸颊各刻了一个字：心虚！ 一直走到林易身边，她才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等很久了吗？” 林易看她这副样子，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之前还一直好奇她有什么难言之隐，现下反而不想知道了。 就让她这么一直内疚着做小伏低，感觉也不赖！ 两人吃了个饭，彼此之间的气氛才好些。 秦芳菲抢着要结账，被林易拦下。 “我胃好，不吃软饭！” “嗯？” 秦芳菲怔了一瞬, 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脸有点红。 倒也不再坚持要付钱。 饭后, 两人在校园里遛了遛, 林易见她没有要主动解释的意思，自己也就没多问——这次见面两人之间感觉没变，这就够了。 开学半个月后，春天彻底回归大地。 学生们的假期综合征终于痊愈，小年轻们换下棉服穿上春装，一个个心思活泛了起来。 于是乎，钻树林的钻树林，踩蚂蚁的踩蚂蚁，校门口的快捷酒店里夜夜惨厉嚎叫，到处都是一片春天的景象。 不过对于单身狗来说，春天永远属于别人，与自己无关。 他们的热情，只能在游戏和d盘的学习资料文件夹中得到宣泄。 女生们还有另一个途径，就是上网看小哥哥，电脑一开，自己便仿佛武则天在世，世间绝色尽为鞍马！ 不过人嘛，吃惯了山珍海味胃也犯贱，春天就想整点野菜尝尝。 林旺财就在这种契机下，又一次回到了大众视野。 3月上旬，在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的抛物线走势后，《青春诗会》终于迎来了复活赛的录制环节。 在录制前一周，节目组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到旭升音乐，再三确认林骁会参加复活赛。 而每得到一遍肯定的回复，工作人员就要在心底念一遍佛号，感激老天爷在天显灵！ 3月8日，周六，复活赛正式录制。 10号节目录制完成。 12号，林骁参加复活赛的镜头就被剪进了预告片里，电视台、网络平台同步播出，“林骁复活”的话题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到转天上午，这个话题就从二十几名的位置，跃升到热搜榜第三，词条后面写了个大大的“热”字。 林易看得直皱眉，想了想，明白了！ 要说大哥复活的呼声再高，到底也还不没有正式出道，一没作品二没营销，何至于就被路人粉追捧成这样？ 能有现在这热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青春诗会》节目组背地里氪金支持。 林易乐了！ “他急了，他急了！” 这节目也是搞笑，除了比赛里的第一没给林骁，多少个第一次都给了他。 第一个签下的选手，第一个淘汰的选手，第一个复活的选手…… 节目组跟林骁，可真是虐恋情深啊！ 想想也能理解！ 《青春诗会》现在口碑下滑如此严重，要想第二季还能成功招到广告商，最后的希望就是复活赛和决赛爆一爆，来个完美收官！ 但现在节目规则已定，热门选手多为烂泥扶不上墙的主，指望他们肯定是不行了。 伍海峰思来想去，为了自己的声誉和这个原创综艺品牌的长远未来，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林骁身上。 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选择是对的。 点进热搜话题，里面一片欢欣鼓舞，不过也夹杂了一些杂音！ “我家林旺财复活了？我太感动了！” “行了，我又活了，这节目又能看了！” “第11期还有半个月才能播出呢，等不及了怎么办？” “林骁是谁？现在什么人都能上热搜吗？” “这热搜是买的吧，这人都没听过！” “……” 总的来说，路人粉对林骁复活还是期待满满，这让林易林骁和节目组自然而然地绑在了一根绳上，欢快地跳踯在泥涂。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春诗会》剪辑组一点没闲着。 林骁的片段隔两天放出一段，把观众们的胃口吊得十足，颇有种望梅止渴的感觉。 在万众期待中，又一个周六，第11期复活赛终于播出。 白天，林易继续陪秦芳菲在舞蹈室练舞。 桃花杯决赛在即，芳菲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好在这一赛事的规矩是，在金桂杯以及其他几个专业赛事中进入过决赛，并且年龄符合要求的选手，可以不参加初赛，直接进入复赛名单。 复赛将在春暖花开的4月初，在京州举行。 随着比赛日日益临近，秦芳菲也越来越紧张。 即便整支《只此青绿》的舞蹈已经跳得行云流水、极其纯熟，青绿腰也练得轻描淡写、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她也丝毫不敢松懈，日复一日地苦练。 林易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下午练了两个小时后，他就强行中止了她晚上的加练计划，把她带出了校门。 两人逛街、吃饭，除了不拉小手手以外，整体感觉和情侣无异，秦芳菲也在这淡粉色泡泡的氛围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情绪轻松了起来。 晚上，两人回到校园，在晦暗又热闹的操场转起圈来。 八点，林易提议坐下看个综艺，一句“有我过年前唱给你听的那首歌哦”，就成功把秦芳菲的好奇心给提了起来。 两人在操场中间的人造草坪坐下。 点开西柚视频，《青春诗会》的板块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而在新一期的封图上，林骁青春张扬的笑脸稳占c位，力捧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点进去，密密麻麻的弹幕便迅猛袭来。 “来了来了！” “为林旺财而来，旺财加油！” “预告片我都看腻了，狗子太搞笑了！” “为那首歌而来，预告片就放了个前奏，节目组真不是人！” “来了来了，旺财来了！” “……” 密密麻麻的弹幕之后，第11期开场，就是林骁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闪亮登场。 音乐动感、步履生风！ 各种分镜头切遍了他全身，古早偶像剧男主登场的浮夸视感说来就来。 然后…… 石头子蹦翻了行李箱，林骁也跟着摔了个踉跄，墨镜飞了出去。 “哎哎哎，我去（一声）！” 突如其来的转折，拧断了所有观众的腰。 弹幕区立马一片“哈哈哈……” “整段垮掉！” “这酷耍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耍了！” “旺财，好好当你的谐星吧，冷酷风不适合你！” “我真的要笑死了……” 林易看这一段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旁边的秦芳菲却难得一笑，神情分外轻松。 “呵！没想到有一天，老哥还能给我助攻！” 林易苦笑，自诩今晚的休闲活动安排得不赖！ 节目继续。 这期复活赛，只有前十期的10位淘汰选手参加，竞争2个决赛名额，竞争不可谓不大。 林骁虽然是第一期就被淘汰了，但论热度、论综艺感、论唱功，都是10个人里的佼佼者——毕竟这节目都已经如此拉胯，这帮人还能被淘汰，可见是实力强不到哪儿去！ 9个选手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林骁一登场，便众星捧月似的围过来套近乎，个顶个的热情满满。 弹幕区又是一片欢乐，林易却有点为这些人心酸！ 林旺财完全没有这根多愁善感的弦，镜头之下，火力全开。 【round 1】 众人：大骁，好久不见啊！ 林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一人（抢戏脸）：是什么让我们在此相遇，是缘分啊！ 众人：对对对，说得没错！ 林骁：我们相遇的原因，不是实力不足都被淘汰了吗？ 众人：…… 【round 2】 那位立健身人设的小哥：大骁，晚上去跑步吗，我看你也需要锻炼了！ 林骁：不去！ 健身哥：干嘛不去啊！你只要跑起来，就会知道跑步是一种享受！ 林骁（平静脸）：我妈妈告诉我，做人不能贪图享受！ 健身哥：？？？ 【round 3】 晚上夜聊，照例上价值。 室友：大骁，听说你签公司了，录完这节目，直接就以歌手身份出道了吧？ 林骁：对啊！ 室友：真羡慕你，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梦想了！ 林骁：追求梦想还是其次，主要是能挣钱！ 室友：嗯？！ 林骁：小时候，总觉得钱是万能的，长大了才发现…… 室友：钱不是万能的，对吧？ 林骁：长大以后才发现，小时候想的一点都没错！ 室友：？？？ …… 弹幕区，吃瓜群众们已经笑翻了。 “不愧是你啊，林旺财！” “我真的要被你笑死了，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虽然很不正确，但是我喜欢！” “我单方面宣布，林骁是我发现的本年度第一宝藏！” “这碗毒鸡汤我先干了，诸位随意……” 林易在屏幕前也是笑到飙泪，决定一会儿找老哥要一下版权费。 第一段算是他本人发挥，可后面这两段，分明是自己在家里聊天打屁时，活学活用的大老师经典摆烂语录！ 老哥倒是玩得好一手现学现卖！ 前半个小时的生活日常，林骁第一期单独出镜3分钟左右，到这一期，至少有20分钟的镜头都是围绕着他进行，待遇比前期的皇族霍云笙还要高。 后半段，复活赛正式拉开序幕。 这一期的比赛场地在高中校园，10位选手住学生宿舍，比赛则在校园的绿茵足球场上举行。 和林易秦芳菲现在所处的位置一样。 经节目组认真布置后，现场很有一种回味青春的复古风。 选手们穿着不同样式的校服依次登台，滤镜一搭，满满的青春少年感扑面而来。 林骁作为节目组力保的复活选手，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台，节目组连“抽签”这种冠冕堂皇的戏码都不搞了，一副“老子就暗箱操作爱咋咋地”的架势。 好在林骁人气高，观众们也乐见其成！ 弹幕区除了少数几个别家粉丝阴阳怪气外，几乎都是欢呼较好。 在千呼万唤中，林骁背着吉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篮球服，额上绑着发带，浑然是动漫里走出来的运动系男主角。 这个形象一出现，弹幕区顿时画风突变。 “这是林旺财？整容了吧？！” “林骁不说话是帅哥，一说话就垮！”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成为旺财的颜粉！” “……” 小小的舞台上，林骁在中间站定，身后是钢琴、架子鼓、贝斯等各种乐器，一副现场开演唱会的架势。 屏幕前。 林易淡笑：节目组也算是下血本了，搞出这么大阵仗来。 屏幕里。 林骁笑得阳光灿烂，用他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光明正大地俘虏女粉丝。 “一首新歌，送给所有支持我的朋友，希望大家喜欢！” 话音落地，伴随着现场观众的激烈掌声，字幕出现。 【为你写诗】 【作曲：林一】 【作词：林一】 【演唱：林骁】 弹幕区又疯了！ 101.一首新歌强势复活（求订阅） 字幕一出来，弹幕区又疯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这个男人带着他该死的才华朝我们汹涌而来！” “又是林一，就不能用本名吗？” “又是林一又是林骁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的确是两个人？” “旺财看着傻，悬念感倒是玩得贼6啊！” “前奏就很好听, 有没有？” “……” 简单的一段钢琴前奏，声音清澈空灵，让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随即，正式的歌曲前奏响起。 林骁低着头认真拨弄吉他，抓耳又轻快的音乐瞬间扩散全场。 画面切到四位嘉宾身上，四人不由自主同时向前倾了倾身子, 脸上都是不可遏制的期待和兴趣。 林骁抬头，笑得灿烂, 甜蜜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开来。 “爱情，是一种怪事 我开始全身不受控制 爱情，是一种本事 我开始连自己都不是……” 镜头外，林易听着老哥投入的演唱，嘴角咧开微笑。 这首歌交出来后，他还是第一次听老哥正式演唱。 之前只和贺立升通过电话，那边的评价只用了“满意”两个字。 林骁对老哥的嗓音条件自然是相信。 但，这歌很甜。 而林骁的声线是有些低沉的，细辨起来，有点像地球上一位叫梁博的歌手，低音、高音都很有辨识度，经过旭升音乐室的精心调教后更能完美驾驭。 但这种声音，唱一些伤感、深情的歌很合适，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沧桑感。 而唱甜甜的情歌，就显得很不和谐。 最起码老哥的声音，和这首《为你写诗》的原唱吴克群的声线相去甚远。 在正式听到演唱效果前, 林易完全无法想象，他会把这歌唱成什么样子。 但现在, 林易是服气的。 林骁的声音依旧和原作不同，但甜蜜的情绪和轻快的声线，伴随着琴键和弦音飞扬而出，屏幕内外满满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真情实感，永远是演唱的最佳利器。 林骁自从高中的初恋折戟后，一直都是单身狗一条，直到去年才重新找到归宿，目前正和祝心遥小姐姐甜蜜热恋中。 唱情歌，现在没谁比他更合适！ 甚至林易自己，也自认对爱情的执着和投入，远没有憨大哥简单纯粹！ 屏幕里。 简短的主歌结束，林骁眼角的笑容愈发明显，明亮的瞳孔反射着操场精心布置的灯光，远远一看好似盛着星河。 这场景，甜得让人发齁。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我学会弹琴写词 为你失去理智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为你弹奏所有情歌的句子 我忘了说 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口中唱出，弹幕区彻底疯了了, 满屏粉色炸弹。 “好甜啊好甜啊, 我要死了！” “旺财唱起情歌来, 怎么那么迷人啊！！” “完了完了, 彻底被这个男生给迷住了！” “姐妹们，我先走一步，上医院打胰岛素去！” “好帅！好可爱！好好听！好爱他呀！！” “这要是复活不成功，我把导演剁了喂猪！” “……” 西柚视频最近新开发的一个功能，原本是用在一些甜宠剧里，只要剧情进到甜蜜部分，所有的弹幕就都成了粉色。 现在，这个功能竟然用到了综艺上！ 而且唯独安排在了林骁这首《为你写诗》的部分！ 足可见，节目组对林骁有多用心。 林易即便早已知道最终的答案，这一刻，也还是对老哥今后的灿烂星途，多了几分底气。 侧脸看向旁边的秦芳菲。 此刻，她正一脸陶醉地看着屏幕，一点没注意到有人在偷看她。 林易越发大胆，肆无忌惮地将视线洒落。 夜晚的操场灯光昏暗，将她略带冷艳的面部线条隐藏，而只把弯成两挂新月的眼睛突显，眼里闪烁着星光。 林易看得越发着迷，情不自禁地，就突袭了过去，在她柔滑的脸上啄了一口。 秦芳菲吓了一跳！ 身体瞬间绷直，盛满笑意的眼神立即变得警觉疑惑。 歪着头、皱着眉，向他要一个解释。 林易：解释个屁！ 他一副浑然事不关己的样子，满脸镇定地继续看手机，淡定到让秦芳菲以为，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 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看电视。 林易嘴角撇起一个弧度。 屏幕里，节目还在继续。 林骁演唱结束，现场掌声雷动，四个嘉宾的表情也无不欣喜赞赏。 好一会儿，现场平复下来。 一个叫黄迎松的嘉宾拿起话筒，满脸笑意。 黄迎松是四个嘉宾里咖位最大的，在音乐圈的地位，相当于地球上的汪峰。 节目组也是看后几期数据和口碑双双下滑，才砸重金请来了这尊大佛助阵。 “林骁，你好！” “黄老师好！”台上，林骁表情乖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的人气很高，甚至超过一些已经晋级了的选手！” “知道啊！我上热搜那几天，自己还偷偷拿小号给自己刷好评呢！”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爆笑！ 弹幕区更是满屏的“哈哈哈”！ 黄迎松也笑到五官变形，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言归正传，这首《为你写诗》，是新歌啊！” “对！” “曲子很好，词也不错，当然，你唱得特别好，很有一种热恋的感觉。” 黄迎松话锋一转，笑道，“说到这儿，我就不得不问一问你，以你的性格，能把这么甜的一首歌唱得这么到位……现在肯定是在热恋中吧？” 林易听到这个问题，立马皱起了眉头。 黄迎松突然来这一出，肯定不可能是节目组的安排，而必然是他本人的临场发挥。 毕竟艺人的感情动态，若非本人有意愿要曝光，是镜头前讨论的大忌！ 这是行规！ 镜头前，林骁愣了一瞬，笑了起来。 “黄老师，对不住了，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 黄迎松愣了愣，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刚，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顿了一顿。 “那我再替所有网友问一个问题，这歌的词曲作者林一，到底是不是你本人？” 这话一出，屏幕内外所有人刚被按下去的八卦好奇心，再次飘扬了起来。 包括林易和秦芳菲。 林骁又是一笑：“黄老师，我还是无可奉告！” 黄迎松愣了一瞬，这才尴尬地笑了起来，用“有个性”三个字结束了这场虎头蛇尾的采访。 其他三个嘉宾见状，赶紧出言缓和，场子很快又热了起来。 由于林骁是最后一个登台，节目也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四个嘉宾和100名观众现场投票，评选出2位复活选手。 一串广告后，画面便切换到了最终的结果宣布时刻。 此时，弹幕区风格大变、戾气满满。 “林骁要是不复活，我把手机砸了！” “我把导演给砍了！” “我把我自己剁了！” “导演我劝你做个人吧！” “……” 各种腥风血雨的宣言，看着怪吓人的！ 节目组也还算是惜命！ 原本每次都能在最终的名次宣布环节，各种悬念拉满，耗费的时间恨不得比正式比赛还长。 但今天，伍海峰把制造悬念的机会留给了两个席位的第二名。 甫一登场，就直接公布了林骁的票数，以135票遥遥领先位居第一，率先拿下了复活名额。 弹幕区一片普天同庆。 “导演今天终于当人了，太不容易了！” “节奏这么快，我都不适应了！” “我就知道，我家旺财肯定没问题的！” “好家伙，差5票满票，旺财这是要冲击冠军啊！” “……” 林易看到这儿，对最后那个悬念也没兴趣了，关了手机。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氛围，这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现实中！ 这才发现，近两个小时的一期综艺看完后，时间已经接近10点，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早春夜风料峭，还有些寒意。 “回去吧！”林易道。 “嗯！” 秦芳菲因太久没有说话，嗓子有点发哑。 两人起身往外走，气氛有点尴尬。 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模式又恢复了上学期的状态，芳菲甚至已经忘记了，他们在春节前同居那半个月发生的种种暧昧。 可刚才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偷亲，把她好不容易抚平的心弦，一下子又给搅乱了。 一路从东区往西区走，两人谁也没说话。 秦芳菲好几次偷偷看林易，见他脸色如常，心里越发郁闷。 “他这什么意思啊，偷偷亲我，亲完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才18岁，就这么会撩拨女孩子……这不就是欣如老说的渣男吗？” “可是……” “认识他这么久，他好像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在向我靠近，反倒是我，一直在把他往外推！” “我这么奇葩，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这么看来，好像是我的问题呢……” 想着想着，盈聚于她眉间的愤懑和生气，莫名就被愧疚和低落所取代。 继续往前走，她脑海中又回荡起，上次林易给她弹唱那首《为你写诗》的场景。 “为你写诗 为你失去理智 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她突然发现，这首歌唱的虽然是林易的表白，可现在…… 这疯狂的情绪！ 浑然是此刻的她自己！ 她的理智，已然到了溃败的边缘！ 102.和绿茶姐姐的正面PK（求订阅） 夜深人静，交大校园。 林骁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只过街老鼠似的，只有在深更半夜才敢出来走动。 要是白天这么现身，以他的热度和人气，绝对会造成交通拥堵，要是再带上女朋友，甚至还得发生踩踏事件！ 他头一次领教了, 火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心情怪复杂的。 祝心遥的心路历程比他还复杂，一路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却没说什么话。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阿骁，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出来散步了！” 语气有些惆怅。 林骁侧过头看她，笑了笑, 伸手在她鼻子上一勾。 “怎么了, 不高兴？” “也没有！” “没有就好！” “？？？” 祝心遥简直懵逼：女孩子说没有就是有啊，这也不懂吗？！ 不过想想自己男朋友的憨直性子，她也就忍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来，严肃地看着林骁。 “怎么了？” “阿骁，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有件事我一定要问你，你也必须要认真地回答我。” “……” 林骁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她如此严肃，还是点点头。 “你问！” 祝心遥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阿骁，你会不会跟我分手？” “啊？！” 林骁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你现在这么火，又这么年轻，公司肯定是不会让你谈恋爱的吧？” “这……倒也没有！我签的公司，老板是我爸妈的朋友，对我约束没那么多！” “就算约束再小, 毕竟指着你挣钱，绝不会允许你大方承认恋情的, 我说得没错吧？” “这个……” 林骁无言以对，莫名有些烦躁。 但想想这段时间跟心遥聚少离多，即使自己在学校，也只能大半夜出门，着实有点对不起她。 当下牵起她的手，笑道：“心遥，你别多心！我弟说了，我现在刚红，在圈子里根基还不稳，不能公布恋情。等我以后成了实力派歌手就好了，那时候就算是直接宣布结婚，也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话叫祝心遥心头一暖。 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话……林易跟你说的？” “嗯，怎么了？” 祝心遥不说话了，眉头皱得更深。 虽然只和林易接触过两次，但都是千年的狐狸，她完全清楚，这个弟弟的道行远在自己之上！ 他的说辞，林骁信, 她可不信！ 她打死也不相信, 作为一个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林骁的公司和家人能允许她这么个圈外女友的存在。 拆散他们是必然的！ 这一刻，祝心遥无比后悔，前段时间为什么要配合林易，撺掇林骁进娱乐圈。 当时她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毕竟有一个艺人男朋友，听起来就很有面子。 然而她没想到，林骁会在短短三个月内，红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之间现在的差距，已经不是正常男女情侣关系所能容纳和弥合的了！ 如果林骁只是去娱乐圈混口饭吃，当一个三四线小明星，她还能有信心把他拿捏住，一路顺风顺水当个圈外富太太。 可以他现在的热度，再加上林易这个无敌外挂…… 林骁的前途，岂是“一线”两个字就能囊括的！ 祝心遥悔不当初！ 但好在本身也没多少真心，遇到困难的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解决，而是怎样从必败的残局中捞取最大的利益！ 思来想去，她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一早，林易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他一边骂娘一边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是大哥林骁后，赶紧向自己亲妈道了个歉！ 接通。 林骁火急火燎的声音传过来：“林易，出事了，我上热搜了！” “复活赛昨天刚播，你上热搜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这个热搜，是……我和心遥的恋情，上热搜了！” “嗯？！” 林易一秒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满脸震惊。 赶紧挂了电话点进微博，果然看见“林骁恋情曝光”的话题高高挂在热搜榜第三，后面一个大大的“热”字。 而“林骁成功复活”的话题，只排在区区第五名。 点进去，迎面就是一张林骁和祝心遥的合照，看角度明显是自拍，两人都笑得甜蜜。 底下评论区，粉丝们的反应还算正常，对这个消息只是激动不敢相信而已，倒也没有拿偶像明星的标准来要求他，一看到恋情曝光就纷纷脱粉。 但总体来说，两期《青春诗会》里立起来的憨批人设，现在有点崩！ 毕竟从观众的角度，看屏幕里的人永远是刻板的一个切面，憨批和谈恋爱，看起来就格格不入。 观众和粉丝接受了一个，便会放弃另一个！ 林易感受到了老哥人气下滑的危机！ 倒不至于担忧害怕，只是觉得有点蹊跷！ 他的第一反应，是林骁的突然蹿红，引发了各家竞争对手的妒忌而爆料暗害，头一个怀疑上的就是青禾的霍楚光。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怀疑！ 因为这是一张自拍！ 以林骁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拍这种照片，那么照片十有八九是从祝心遥那里泄露出来的。 如果她是无意的，被青禾发现并想趁机搞一搞林骁，那他们能想出来的招数肯定会更毒辣，而绝对不会是直接放出照片这么傻逼！ 因为这招，杀伤力几乎为零。 只是曝光恋情而已，又不是出轨pc，不涉及道德和法律层面，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白了，人家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连吃瓜群众都扯不出个屁来，算哪门子负面新闻？ 青禾不会这么傻，其他娱乐公司也不会！ 所以，林易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确定了这场好戏是谁的手笔。 给林骁回过去电话，大哥的说辞是：“我问过心遥了，她说那张照片她之前是在朋友圈里发的，自从我参加《青春诗会》后，她就把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应该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易笑了。 承认是自己拍的就好！ 当下不动声色道：“心遥姐也吓坏了吧！这样，你把她约出来吃个饭，我帮你安抚安抚她，你嘴那么笨！” “约出来？可我们现在……这么公开露面好吗？” “也是！那你就别出面了，帮我和心遥姐联系一下，我帮你安慰安慰她。” “这样……好吧，辛苦你了，弟！” 林骁语气诚恳。 林易嘴上说：“你看你说这话，咱俩是亲兄弟，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心里：你个傻子，真拿我当你俩的cp粉啦，老子是来拆cp的！ …… 林骁动作倒是快，不到半个钟头就把这事敲定了，帮两人约在上次吃饭那家西餐厅。 中午，林易慢慢悠悠过去，祝心遥已经到了。 没了林骁在场，两人气氛有点尴尬。 “弟……弟弟，你来啦！” “心遥姐久等了！咱们点菜吧！” 林易笑得一脸老谋深算，几乎不怎么看对面，神色自然地看起来菜单。 祝心遥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七上八下跳得厉害，只能靠不停地战术喝水来掩饰。 不多时，林易点完单。 “心遥姐很喜欢他们家的水吗？”他突然问。 “啊？” “这么会工夫，都喝三杯了！” “……” 气氛尴尬，林易的目光就跟军用探照灯一样，照得她几乎当场现原形。 “祝心遥，今天林骁不在，咱也别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林易伸了个懒腰，终于开口。 “嗯？” 节奏太快，祝心遥有点跟不上。 “弟弟，你什么意思？” “叫我林易！” “……林易！” “你今天会答应跟我见面，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不是吗？” “……” 林易见他不说话，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当下淡然一笑。 “很好，不兜圈子直奔主题，你是个聪明人。”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凌厉起来，问，“那张照片，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祝心遥浑身微不可察地一抖。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看，刚还说你个聪明人呢，怎么又开始装糊涂呢！” “……” 林易笑了笑，突然站了起来。 把手机拿出来，当着她的面关机，放在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全是空空如也！ “看，什么都没有，我们今天的对话不会被录音，这你放心……当然，如果你要录音的话，随你！” 说完，他又坐下了。 祝心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整张脸阴沉阴沉的，像是随时要变成吃人的怪兽一般。 沉默片刻，她的情绪逐步消解，楚楚可怜的神情已然被平淡冷漠所取代。 浑然换了个人一般。 “能聊了？！”林易又问。 祝心遥冷着眼眸，点点头。 “照片是你放出来的吧？” “是！” “怕林骁把你抛弃，想赶紧坐稳正宫娘娘的位置？” “……” 祝心遥瞪了他一眼，冷道，“你不用这么冷嘲热讽的跟我说话，我对林骁的感情不纯粹，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不是利用我，劝你哥出道成名！” “我是什么人跟你无关，当然，过了今天，你是什么人也跟我无关！” “……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好好的恋爱不谈，自己男朋友刚火，《青春诗会》决赛还没比，你明知这时候曝光恋情会影响他的人气，可还是偷偷摸摸这么干了！应该我问你，你想怎么样才对？” 祝心遥冷冷一笑：“你都猜到我的目的了，还明知故问做什么！” 林易散漫一笑，顿了几秒。 “要钱？” “……” 祝心遥到底年纪还小，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问题，还是有些难堪。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状态，抬起头，迎上林易的目光。 “是！”她点点头。 “爽快！我还怕你扭扭捏捏不敢承认呢，又当又立浪费我的时间！现在这样，相当好！” “……” 林易装模作样给自己掌嘴，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问：“你要多少？” 祝心遥有些错愕。 “你跟我谈？”她问。 “要不然呢……哦，怕我没钱是吧？放心，我现在银行卡里躺着100多万，足够应付你了……你胃口总不至于这么大吧？” 林易这话倒没说谎。 自从去年国庆《我的祖国》登上央视晚会后，这首歌就一直持续不断给他带来收益，火了俩月热度刚有点下沉，春晚又给带了起来。 光这一首歌，平均每个月就有近20万入账，更别提还有另外两首歌也在源源不断地提供收入。 他现在完全是个隐形小富豪。 祝心遥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敢置信，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 林易也懒得跟她纠缠，把手一挥：“这样吧，一口价，30万！怎么样？” “……” “你一个大二学生，给人当了几个月女朋友就净入30万，这买卖够划算的吧？” 祝心遥眉心蹙了蹙。 “买卖”这两个字，着实刺得她耳膜有点疼。 但……她今天既然坐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道理来挑剔对方的用词。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痛快就给我钱？” 林易冷笑一声，挑了挑眉，表情颇为耐人寻味。 “说实话，我还挺欣赏你的！”他道。 “嗯？！” “放心，我不是说反话，是认真的！” “……” “你有几大优点，是普通女生没有的。” 林易笑了笑，一脸平静道，“第一，你很清醒！你知道作为普通学生的自己，和已经大火起来的林骁是肯定没有将来的！ “与其苦苦纠缠最终还是落得个分手的局面，还不如趁现在感情好的时候，捞一笔就走。就这一点，你就超过了99%的女生！ “第二，你很有魄力！你知道你和我哥的恋情值一笔钱，这是肯定的！ “但随着林骁越来越火，在圈子里根基越来越深，恋情曝光对他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小，你的筹码也就越来越廉价，最后可能分文不值。 “你意识到这一点，知道想要把恋情折现，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所以你果断出手。 “为了我哥的前途和人气，不管是我还是公司，现阶段都会愿意跟你做这个交易，把你安抚住，防止事态扩大！ “第三，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你很懂事！你放了一张很正常的合照，不是吻照更不是床照，给后续澄清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这张照片，说是情侣也可以，说是好朋友也可以，怎么说都行。我明白你的好意，你就是想拿笔钱然后走人，没想真的害林骁！ “正因为你很懂事，所以这钱，我给的也很干脆。拿上钱，你好好地跟我哥分手，体面一点，别让他伤心！我不但不记恨你，还真心实意地感谢你！” 这番话说完，林易依旧笑得慈眉善目，浑然一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 祝心遥坐在他对面，却易惊得浑身大汗淋漓。 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目的达成的兴奋和激动，而只有满心的惊恐和后怕。 “这个人……是个魔鬼！” 103.林易，你就是我的神！（日万求订阅） “林骁，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当然喜欢你，但是你现在前途一片大好，我不能耽误你！” “这次照片泄露是我的错，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你分开。” “其实你应该知道, 我们早晚是要分手的，与其将来感情深了更难放手，还不如趁现在陷得没那么深，趁早做个了断！” “跟林易没关系！他今天安抚了我很久，但是他越说，我越明白这次照片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出现。”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接受不了自己时时刻刻暴露在聚光灯下，接受不了陌生网友的挑剔、谩骂、侮辱！” “我很想站在你身后，但我没那个能力，我只想过也只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不是在跟你闹，你现在已经红了，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没办法陪你经历娱乐圈的风风雨雨。” “就到这儿吧，我很诚心地祝你前程似锦，也希望你洒脱一点，还我自由！” “……” 这一晚，祝心遥一改之前的娇羞软萌，严肃而坚决地和林骁说了许多。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分手！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不管林骁怎么劝、怎么挽留，都无济于事，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后，林骁也终于从她深情又笃定的目光中认清现实： 两人的关系的确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虽然伤心, 但也只在温柔的月光下和她最后拥抱, 为这段近一年的感情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看着祝心遥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林骁感觉眼睛有点发胀，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天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他想找人倾诉一下。 却骤然发现，他现在的身份和知名度，已经不能再随意向朋友吐露心事了。 一瞬间，落寞如春夜疏雨，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 第二天一早，旭升音乐派保姆车来学校接林骁，去录音棚练歌。 再有六天，就是《青春诗会》决赛的日子！ 这次决赛的录制方式和前11期都不同。 决赛将采取现场直播的方式进行，地点在星海第一体育馆，届时会有上万观众到场观赛。 这个规格，已经是只有在一线城市举办演唱会才会有的级别，很多二三线歌手出道多年，甚至都没在一个舞台上见到过这么多观众！ 对一群还未出道的素人选手来说，这种场面，简直跟做梦一样。 然而爽是爽，但在这么大的舞台上现场演唱，对选手们的嗓音条件、演唱能力和舞台表现力的要求，也是极高的。 而且没有了录制节目的日常互动部分, 没有百万剪辑师和百万修音师的鬼斧神工，选手们面对的，只剩下一场真刀真枪的比拼。 谁也不敢含糊，包括林骁。 即便林易为他准备好了决赛作品，但为了能在现场取得完美发挥，这几天，他都将在旭升音乐的录音棚里度过。 保姆车直接开到宿舍楼楼下！ 昨天那张照片还在网上发酵！ 林骁一出现，就立马受到了诸多八卦记者的埋伏和围攻，在经纪人和助理的舍命维护下才安全上车。 他哪见过这个架势，脸丧得跟欠了别人八百万似的。 还没哭出声，就看见自家老弟林易同学，抱着个手机坐在旁边激烈地厮杀着。 “卧槽，上啊上啊，你个傻逼会不会打啊！” 林骁：？？？ 果然鲁迅先生说得没错，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鲁迅。 “你来干啥？”林骁没好气问。 “还用问，当然是来看你笑话啊！” “……” 林骁是看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面子上，没使出必杀绝技剪刀手！ 要不然这会儿，林易已经被他夹在腋下，捶地求饶了。 保姆车开出校园，车里只有林易自顾自的喧嚣和喊叫。 林骁越听越来气，为了能够安静地悼念自己逝去的爱情，他决定开展同理心大法，最后再争取一下老弟的同情。 “咳咳，那个……我俩昨晚上分了！” 他严肃道。 经纪人陈秋林和助理张远听到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双双瞪圆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林易却依旧沉浸在游戏中，表情十分淡定。 “哦，上了几颗星？” 他满脸敷衍地问。 “噗！” 坐在后排的张远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对不起，阿骁，我不是故意的……” 林骁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埋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终于按捺不住了。 飞驰的车厢里，很快传来林易杀猪一般的嚎叫。 …… 抵达旭升，兄弟俩先被请到了老总贺立升的办公室，经纪人陈秋林也被留下。 贺立升的表情很严肃，但还是很耐心地安抚：“阿骁，你别着急，放平心态，这件事公司会给你处理好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骁本来还沉浸在失恋的情绪里，但刚才在车上被林易一耍宝，现在已经好多了。 当下点点头：“贺伯伯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一会儿好好录歌，好好准备决赛！” 贺立升说着，转向一旁面色沉稳的陈秋林，“老陈，你赶紧去安排公关部，用阿骁的个人微博发条微博，否认恋情！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让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消息，影响了他的人气和热度。” 陈秋林瞥了林骁一眼，没有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 贺立升发现不对劲。 “呃……贺伯伯，我哥已经分手了！” 林易答疑解惑。 贺立升一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昨天才曝出恋情，今天就已经分了？这……这什么节奏？！” 他心里吐槽。 一时甚至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分了的话，更得澄清了！咱不能白背这个黑锅啊！” 贺立升就事论事道。 林易瞥了一眼老哥，看他脸色有些不忍，就知道这句话有点插他心窝子。 好歹是一段真心付出过的感情，怎么能用“背黑锅”这种难听的字眼来描述呢。 当下笑了笑：“贺伯伯，别澄清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那个女生我也认识，人挺好的，这张照片被曝光不是她的本意，和林骁分手……她也作出了很大的牺牲，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易笑得平和，说得动容！ 任谁也猜不到，他这个看起来跟整件事毫无关系的人，会是这桩风急浪高的绯闻炸弹平稳落地的幕后操盘手。 他继续道：“小情侣突然分手，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还非要他俩否认一段真心付出过的感情，太残忍了！” 贺立升看着他，一时无话。 说实话，他对林易这番话完全无法感同身受，而以他对这滑头小子的了解，这番话也根本就不应该从他口里说出来。 “林易？蔫坏界无冕之王，会有这么好心？！” 他不可置信，和林易对了个眼神，越发确认自己的直觉没错！ “这小子的葫芦里，不知道在卖什么药！”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显露，只是问：“如果不澄清的话，林骁的人气会受到很大影响！” “影响就影响呗，人气下跌还可以再涨回来嘛。” 林易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还是那句话，在这个圈子里混，什么绯闻啊、陷害啊、阴谋啊……只要实力够硬，咱根本不怵！” 这话让两个老男人同时眼神一亮！ 明白了！ “你又有新歌了？”陈秋林很上道地问。 “当然，要不然我今天来干嘛？” 林易说着，跟吃完饭抽纸巾似的，从口袋里抽出两张曲谱。 贺立升接过来，人都木了！ “两首歌？！” “决赛分上下两个半场，要拿冠军，当然得准备两首歌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可落在旁边三个男人耳中，收获的是确实三脸看见观音菩萨显灵的惊骇！ 贺立升被震多了，反应还算平淡些，然而扫了一眼第一首歌的歌词，眼神便迅速朝另外两人靠拢。 三人排成一排，就能消除得分了。 此时的贺立升瞬间明白，为什么林易会阻止他为林骁澄清恋情。 这歌词，分明是把林骁的心剖开了，为他这段青涩的、美好的感情，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决赛舞台上，如果要让林骁完美地把这首歌演唱出来，那么保留好他对这份感情的纯粹，便至关重要！ 从这个角度，放任当前的流言蜚语不管，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贺立升彻底服了！ 即便在此之前，他已被林易的才华震惊过许多遍。 可这一次，他不得不，一次整肃心情，对这个看着出生的小子，投来发自肺腑的顶礼膜拜！ 此刻的他只想单膝跪地，举臂高呼：“林易，你就是我的神！” …… 一伙人转战录音棚！ 林骁戴着耳麦，第一遍录制就唱出了出乎意料的高水准，不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下卡壳，而且情绪投入极其到位。 不但他本人，就连外面一群青春不再、爱已尘封的老男人，此刻也柔和了眼神，浮肿的眼袋好几次颤动。 林易抱着手臂看着棚里忘情演唱的林骁，忍不住感慨！ 果然真情实感的投入，可以秒杀一切技巧！ 真诚，永远最能打动人！ 104.林易：戏精的诞生！（求订阅） 第一首歌不在话下，但第二首歌演唱难度不低，对林骁来说是个挑战。 尤其，离决赛举行只剩下五天。 不过此时此刻，压力只属于他一个人，跟其他人都没关系！ 有这两首歌加前面那首《为你写诗》在这儿摆着，即便林骁不在总决赛上获得任何名次, 也随时可以直接以歌手的身份发专辑出道！ 即便是个素人，这么棒的三首歌坐镇也绝对爆火，更别提，他现在已经积攒了不俗的热度和人气。 所以作为公司老板，贺立升对这个决赛结果真的一点都关心。 林易、陈秋林亦然！ 拿冠军自然是好，不拿也没有一点关系！ 抱着这个轻松悠闲的态度，三人把林骁独自留在录音棚受苦受难, 各自回去该干嘛干嘛！ 陈秋林：当经纪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林易本想回学校找小美人，却被贺立升又请回了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贺立升笑呵呵地给他筛茶。 林易泰然安坐，没有拒绝。 悠悠品着茶，看着老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洒然一笑。 “老贺，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这也没别人！” 贺立升拍腿大笑起来。 “你小子，我还没问你呢，你反倒先将我一军！” 林易笑而不语。 贺立升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林骁和他那女朋友分手，是不是你给搅和的？” 林易故作惊慌一脸。 “贺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我可以告你诽谤的哟！”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脸却笑得开怀, 分明就是直接承认了。 贺立升无奈地指了指他。 “你小子，还不承认！要不是你搅和的, 阿骁昨晚上刚分手，你一大早就拿出了这么一首贴和他感情经历的歌？怎么可能呢！” “那就是一首普通的情歌，是贺伯伯你对号入座了！” “呵！还不承认是吧？” “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 “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当事人，跟我没关系。但我得提醒你，我能发现，阿骁肯定也能发现，他为人是简单耿直，但不傻呀！” 林易一脸无惧地摊手瘪嘴，一副“我无所谓”的无赖相，让贺立升相当无语。 “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撂下这句话，他便扬长而去。 贺立升看着他的背影，先是开怀大笑，随即笑容又一点一点零落下来。 “这孩子，这么有才又这么聪明，简直天生就是当明星的料子！他要是愿意出道, 肯定比林骁发展得更好, 成为一代流行天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贺立升感叹不已！ …… 如贺立升预料, 林骁果然很快发现了端倪，当晚给林易打电话叫他去吃饭。 林易坦荡赴约。 鉴于林骁现在的热度，陈秋林决定不让他回学校住了，暂时在公司附近的酒店给他开了个房间，林易也只能带着外卖去那儿跟老哥见面。 “豁，套房啊！果然现在红了啊，牌面就是大！” 林易进门便是一顿感慨。 林骁一把揽过他的肩，使劲把他的头狠狠往下压，一贯多年的操作！ “臭小子，嘲笑我是吗？” “不敢不敢，你给我放开！” “放个屁！你老实交代，心遥突然跟我分手，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骁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问。 林易来这儿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早做好了准备。 “卧槽！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易半生气半震惊地回应，一脸的匪夷所思！ 来了来了，拼演技的时候来了！ 林骁被他这反应也吓一跳！ “你没有……吗？” “我当然没有啊，我好端端的，干嘛挑唆你们分手！我有病啊！” 林易抬高嗓门，先把场子镇住，又喝道，“是祝心遥这么跟你说的吗？” 林骁果然被唬住了，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她没这么说！” “她都没这么说，你特么干嘛这么猜我？” “我……我不是觉得，我跟她昨晚才分手，你一早就拿出这么一首歌，我……我才怀疑的嘛！” “这歌怎么了？写你们俩名字了？” “……” “没写你们俩名字，你干嘛那么激动对号入座？” “……我就是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就一首情歌！哦，就准你受过情伤，我就没受过，不能从自己的真情实感写出这么一首歌？” “你什么时候受过情伤？” “跟你有关系吗？” 林易越说越怒，狠狠地瞪了老哥一眼，“竟然怀疑到自己亲弟弟头上来了，你可真行！走了，不理你了！” 撂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林骁慌了，赶紧把他拉住，陪着笑脸道：“错了，大哥错了，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好心好意给你写歌，帮你拿冠军，你可倒好，怀疑我挖你墙角拆你的cp！亏你怎么想得出来的？” “我……哥傻了，你别生气，别生气！” 林骁一脸憨笑，难得在弟弟面前摆出这种姿态，各种低声下气地哄他。 林易心里都要乐出声了，面上却不显！ 当下恪尽演员职责，把自己的怒气演出了一条平缓下滑的抛物线，最终与x轴交汇，x=3min！ 演技相当有层次感。 两兄弟握手言和，终于踏踏实实坐下来，把这顿晚饭吃了。 “哥，现在决赛有信心了没？”林易问。 “嗯……没有！” “卧槽！老子给你写了两首这么好的歌，你还没信心，看不起我是怎的？” “我不是说你歌写得不好，是我对自己没信心！” 林骁诚恳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那么大的舞台上唱过歌，说实话，有点发怵。你的歌当然写得好，可我就怕我给唱砸了，反而白费你这么用心！” 林易有点感触，拍拍他的后背。 “那决赛那天，我跟爸妈还有小雨都去现场给你加油？” “嗯？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是一家人嘛，有压力当然一起扛咯！” 林易说得纯粹。 林骁这才释怀一笑，干净的面庞出现了几道平滑的纹路，神情轻快地点了点头。 …… 在酒店待到快十点，林易才打车回到学校。 时间已到了三月底，桃花杯的复赛将于下周六举行，正好和《青春诗会》的决赛碰上了。 林易原本是打算陪芳菲去京州的，但这一答应老哥，就只能拒绝芳菲了。 第二天中午，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当事人，芳菲听完倒是一脸平静。 “我不用你陪！就是个复赛而已，我正常发挥肯定能过！要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还想着冲击金奖？” 她说的一脸轻松，笑得安静平和。 “你不生气？” “不生气！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是我的谁，我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秦芳菲赶忙改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陪你哥去参加决赛吧，这是真正的大事，我分得清轻重。等我这儿到决赛的时候，你再陪我去，行吗？” 林易稍稍犹豫，点头答应！ 他知道，秦芳菲脱口而出那样一句不懂事的矫情话，就代表了一个念头： 她是想自己陪她去参赛的！ 作为一个独立自主女强人的人设，能让她丢下头上的皇冠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容忽视的分量。 对于这个事实的发现，林易很开心。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改变决定。 重活一世，很多事情于他而言早有定论：爱情再美好，在他心里也注定是要排在亲情后面的，这是他穿越而来便已认定的事实！ 这个温暖幸福的家，将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 …… 在两个大型赛事的渗透重压下，一个礼拜很快过去。 周六到来，林易一家陪着林骁来到星海体育场，开始参加紧张的彩排，为晚上的决赛做最后的准备。 体育场已经布置到位，音响、灯光、舞美、乐队都是顶尖的，足可见伍海峰对《青春诗会》的收官之战有多重视！ 现场一片忙乱，到处充斥的焦躁的气息，仿佛夏天提前到来了一样！ 首季《青春诗会》，首发加后续递补的选手共有17个，最终有9个进入了总决赛。 今天的决赛共会分为上下两场举行。 上半场直接就是9进3，9位选手依次登台演唱，演唱结束后当场给出得分。 分数最高的前3位便是本季的前三甲，下半场再角逐出冠亚季军。 看规则还算公平，但林易早已发现了猫腻！ 今天的决赛，观众没有投票权！ 选手唱完歌后是去是留，决定权完全掌握在8位特邀嘉宾和20位大众媒体评审团手中！ 这其中，又数8位特邀嘉宾的票数最重，每人有10票，总票数是80票！ 而媒体评审每人只有2票，总票数是40票。 说白了，只要拿下特邀嘉宾，决赛的胜负就差不多稳了！ 然而拿下嘉宾，不一定要靠实力，也可以靠人脉！ 今晚这8位嘉宾，大多都是参与过前期节目录制的，其中就有霍云笙的亲妈厉娜！ 这位大姨虽然近年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到底是全国大型音乐公司副总裁的老婆，在圈子里还是很有人脉和地位的。 其他嘉宾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得给青禾面子。 所以今晚这场比赛还没开始呢，霍云笙就已经一只脚踏上了冠军宝座！ 面对这个情况，贺立升曾经提过，要不要也去联络联络人脉，给林骁铺铺路！ 林易的回答是：“不需要！” 还是那句话，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肮脏的小动作，都不值一提！ 带着这种笃定和霸气，他们一家人来到现场，既是为林骁加油，也是为了见证全家又一个冠军王者的诞生。 很快，夜幕落下，观众进场！ 决赛即将打响！ 105.神级演唱，惊艳全场 晚上七点整，天空一片漆黑。 星海第一体育场内已经是人山人海，璀璨的灯光和各式各样的应援灯牌相应闪耀，观众们热情的呼喊不绝于耳，现场沸反盈天。 林易在视野最佳的观众席上回头看，现场的灯牌里，就数霍云笙的最多, 其次便是大哥林骁。 他有点不高兴！ “我哥那么憨批，吸引的粉丝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奶狗霍云笙多？这什么世道！” 不过念头也就这么一闪而过！ 毕竟都是圈里人，他比谁都明白，林骁的人气是靠性格和作品实实在在圈出来的。 而霍云笙？靠的无非是炒作和包装罢了！ 而即便如此，过了今晚，他们俩便也再不可能站在同一条赛道, 霍云笙此生再难望到老哥的项背！ “珍惜吧，小帅哥, 今天晚上就是你离我哥最近的时刻了！” 他这么想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这时，舞台上突然响起一阵激荡的音乐，主持人石文涛踩着鼓点欢快登台。 台下顿时掀起山呼海啸般狂涌，观众们无不激动，决赛正式开始了。 石文涛是节目组从星海台重金请来的，站在台上就是一副精神抖擞、幽默风趣的模样，一段独属于他风格的开场白，很快把场子炒热了。 介绍规则、介绍嘉宾，再和几位嘉宾风趣互动一波，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正式的比赛才拉开序幕。 上半场的比赛通过抽签方式决定出场顺序，9名选手同时登台，这阵容一出现，底下立马又疯了。 “霍云笙，霍云笙……” “林骁, 林骁……” “……” 喊声震天，充分释放着粉丝们的热情！ 9个选手对此充耳不闻, 此时都很紧张，按照石文涛的指示抽取出场序号。 依次公布，霍云笙抽到了2号。 林骁比他更惨，拿到了1号！ 看到林骁的序号，霍云笙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易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这个反应，乐了。 这哥儿们显然是把林骁当成了唯一的敌人，即便自己的出场顺序不好，他也并不在意，只要林骁的比他更不好就行了！ 可他还不知道，今晚的出场顺序排在林骁后面，意味着什么！ 很快，8名选手下去，留下林骁面色沉静，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身后，庞大的乐队已经待定，等待着接下来的表演。 石文涛走近他身边，笑得从容大方。 “林骁，又见面了！” 他并不掩饰和林骁的认识, 毕竟《超级妈妈》第六季，他是评委, 方绍兰是冠军, 而林骁是方绍兰的儿子，多次出现在镜头里。 要说他们俩不认识，反倒是奇怪！ 林骁点点头：“石老师好！” “第一个出场，压力大不大？” “还好！” “还好？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林骁平静一笑。 石文涛觉察出不对来，故意后退两步，夸张地将他上下打量。 “林骁，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样子和之前在《青春诗会》里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呢？” “呃……呵呵！” 林骁尴尬地笑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想了想，他颇为坚毅道：“一会儿这首歌，会告诉大家答案的！” “哦？你这么一说，我很期待哦！” 石文涛笑了笑。 “我听说，你今天要唱的又是一首新歌？” “对！” “那我猜猜，词曲作者不会又是林一吧？” “呃……对！” 这话一出，偌大的观众场地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伍海峰在后台导播间，赶紧喊着：“切3号机，抓嘉宾们的表情特写！” 舞台上。 石文涛采访了这么久，关子也卖得足够了，终于把音调提了起来。 “好，那么话不多说，把舞台交给林骁！” 石文涛退场，现场掌声雷动。 林骁站在舞台中间，低着头，闭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身后的大屏幕放出光芒，出现了五个大字和几行小字！ 【出现又离开 作曲：林一 作词：林一 演唱：林骁】 这段字幕，同时也出现在了正在直播的电视和网络平台上。 “咚咚！” 架子鼓利落敲响，仅仅两声便沉寂，随即是爱尔兰风笛的悠扬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一件比较小众的乐器！ 刚开始看到旭升交上来的演奏乐器名单里有这么一个东西的时候，节目组是拒绝的，直接提出让他们放弃或者换一个乐器。 陈秋林也没多说，直接放了这首歌的成品。 伍海峰只听了一个前奏，就直接拍板：“找！把星海翻个翻，也要把能演奏爱尔兰风笛的艺术家找来！” 他的决策是对的。 现场，林骁还未开唱，仅仅这悠扬的风笛声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一种来自海外的乐器，轻轻鸣响，穿透人心的声音便立马在全场上万人面前，营造出一副野阔天低、大雁哀鸣的悠远与孤寂！ 如果非要用一种情绪来形容这种感觉，那必然是：遗憾！ 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带着一丝淡淡愁意的情绪便从心底里冒出，让所有人的心情顿时萧瑟了起来。 风笛停止，钢琴声继续。 温柔的一段旋律后，舞台中间的林骁终于睁开眼睛，目光中满是与之前的憨直截然不同的柔和与深情。 靠近立麦，他缓缓开口。 “我和你，本应该 各自好，各自坏 各自生活的自在 毫无关联的存在 直到你，出现在 我眼中，躲不开 我也占领你的心海 充斥着你的空白……” 简短的一段主歌，便将一段感情的开始描述出来。 林骁眉头一紧，思绪不自觉地回忆起了见到祝心遥的第一面，回忆起两人认识、动心、牵手的一幕幕场景。 便如歌词里唱得那样。 原本只是两个互不相关的陌生人，各自生活在各自的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两条生命的轨迹发生交错，她如天使一般跃入视野，一瞬间击中他的心。 而随着日常相处，两人好感愈盛。 他也慢慢占领了她的心海，成为了她青春岁月里阳光晴天一般的存在。 平铺直叙的歌词，将从无到有的美好爱情铺陈纸上！ 然而奇怪的是，歌词很甜蜜，那股由风笛带起来的淡淡遗憾，却始终萦绕于曲调之中，挥之不去！ 众人不解！ 直到林骁唱到下一段，才恍然大悟。 “为何出现在彼此的生活又离开 只留下在心里深深浅浅的表白 谁也没有想过再更改 谁也没有想过再想回来 哦我不明白……” 全场听众，这一刻恍然大悟。 前面讲述的是相遇，这一段却已经分开。 林骁的语述平静，带着些许疑惑，不解却又释怀。 为什么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最终却又要离开，留给我的只有那句深刻又笨拙的爱情誓言。 明明彼此喜欢，分别却又如此坚定，谁也没想过回头！ 这份遗憾和孤单，至今叫我不解！ …… 此时此刻，星海的另一个角落里，祝心遥正坐在寝室床上，满脸落寞地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原本，她只是想在这段恋情结束后，再默默地给林骁送上最后一段祝福。 却没想到，会听到他唱这样一首歌。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原本她以为，这段感情从开始到现在，每一步处于她的计划和算计之中，自己并没有动过几分真心。 可悄然滑下来的泪，告诉她：你失算了！ 屏幕中，林骁依旧是那副平和沉静的面容，低着头认真勾弹着吉他的音弦。 曲调和缓、沁入人心。 他再次开唱： “我跟你，不应该 制造感觉表达爱 试探未知和未来 相信那胡言一派……” 仅仅四句，祝心遥就觉得扎在心头的针，这一刻猛然变成了尖刀！ 制造感觉表达爱，试探未知和未来！ 说的不正是他们本该纯粹美好的感情里，因自己的私心和算计，所导致的污点和阴霾吗？ 他们能从普通的学长学妹，后来顺利成为情侣，不就是她一路主导、制造暧昧，又在林骁火了以后，用一张照片去试探那或许不存在的危机，以及本不该疑惑的未来！ 最后，绯闻爆发，网络一片沸议。 她看着微博热搜下对她恶意满满的诸多中伤和胡言，即便心思坚定也很难不信以为真：或许，我真的配不上他！ 由此，反而更加坚定了她拿这段感情当筹码，去换取金钱的决心。 “当天空暗下来 当周围又安静起来 当我突然梦里醒来 就等着太阳出来……” 舞台上的林骁唱到这一段，心里突然就释怀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失眠，好不容易睡着，凌晨四五点就会醒。 醒来之后无法入睡，就照着歌词里写的，一个人坐在阳台等天空亮起、太阳出来。 等着等着，自己的心情也恢复平静！ 失恋的痛苦和伤心，便在枯燥乏味的失眠里逐渐平息，变成了一抹淡淡的伤怀与遗憾。 “我们紧紧相拥 头也不抬 因为不想告别 就悄然离开 不用认真的说 多舍不得你 每一个未来 都有人在 每一个未来 都有人在 那你无需感慨 我别徘徊 因为谁也没有想过再更改 谁也没有想过再想回来……” 最后这一段，林骁清楚，是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正式告别！ 那一夜，他们在树下紧紧相拥，最后一次感知彼此的体温。 那一夜，他们决意分手后便再无更多言语，“不舍得”“爱过”这样的话，显得肤浅又苍白，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 那一夜，他们路朝两端各自离去，走向了属于他们的不同未来。 在那个未来，各有一个人，在静静地等待！ 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结束这段恋情也无需痛苦、无需徘徊。 尽管心中有遗憾，也只需将这份遗憾悄悄藏好，不需要后悔，更不要重蹈覆辙。 当花瓣落入泥土，会化作养料滋养树木。 当爱情成为遗憾，会成为动力指向明天！ 林骁明白了弟弟歌词中的含义，所以用最温柔又最坚定的音调，唱出了最决绝又最不舍的告白！ 一滴眼泪，从他脸庞悄然滑落！ 屏幕前的祝心遥，早已无声地哭到视线朦胧。 此时此刻，隔着网络听着同一段旋律的他们，深切地领会并明白： 他们，再也不可能了！ …… 体育馆的舞台上，林骁停止了演唱，但他怀抱的吉他还弹奏着，乐队和和声也继续着。 这是一段长达两分多钟的弹奏。 中间除了几句不算激烈的吟唱以外，只有乐器弹奏出来的柔和旋律。 放在一般的流行歌中，这样冗长的结尾会显得极其多余，会让听众觉得极不耐烦！ 但在这首好似没有副歌和高潮的歌曲里，却一秒钟都不嫌多。 风笛悠悠响着，野阔天低的景象再次浮现于上万观众面前。 与开始时的无关悲喜不同，经过林骁四分钟深情又平静地演唱，在这一幕空旷寥落的景象里，所有人潜藏心底的回忆都被挖掘了出来。 那年少时光里无疾而终的一场初恋！ 那青春岁月里痛到刻骨的一段挣扎！ 那些甜蜜与争吵、幸福与痛苦交织的过往！ 那个无奈放下却又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的人…… 种种，种种，都被这绵长悠扬不绝于耳的轻柔弹奏，勾勒回忆于眼前！ 偌大的体育场，上万人的观众席！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坐着，面色孤独、目光失焦地听着台上的演奏。 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会在何时停止！ 就好似那份遗憾，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里，似乎无休无止、没有尽头！ 此时此刻，只有遗憾，只有遗憾…… 导演伍海峰可能是体育场里唯一一个不被这首歌的情绪所感染的人。 此刻的他只有兴奋和紧张！ 兴奋，是这首歌的出现，已然足以为这场收官决战划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即便其他选手的所有演唱全部拉胯，有这首歌在，第一季《青春诗会》就是成功的。 紧张，是因为这首歌实在太动人，以至于他当了这么多年综艺导演，头一次会因为怕拍不好一段画面，而焦虑心慌。 好在，刚才林骁无声落泪的画面，被他敏锐地捕捉到，并及时推上了特写。 他有预感：一个将载入音乐现场史册的画面，出现了！ 这一夜，世界属于林骁！ 106.两个战场互相角力（求订阅）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舞台上，所有人都惊了！ 无论是嘉宾席、媒体评审团、现场观众，还是守在电视机和手机、电脑前看直播的人。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睁着眼睛，心情沉重，怅然若失！ 直到林骁在舞台上鞠躬，道了一声“谢谢”, 大家才从这场陡然被翻起的回忆骗局中恍然抽身。 现场，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猛然响起！ 举着灯牌的粉丝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整齐划一地高声呼喊： “林骁，林骁……” 在他们的带动下，很多路人甚至其他选手的粉丝，也加入了声援呐喊的阵营。 现场沸反盈天，连石文涛出来控场都愣是压制不下去！ 网上直播频道，弹幕区亦是一片疯狂。 “天呐，这首歌也太好听了吧！！” “明明都没有高潮，可为什么这么能打动人心？！” “这还是之前节目里的那个林旺财吗，也太深情了吧？” “林旺财今天气场两米八啊，这个温柔动情的样子，真的太戳我了！” “这歌太太太好听了，赶紧发行吧，我要单曲循环一辈子！” “有一说一，唱得不错，但是编曲更好！” “林骁这是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吗，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深情？” “他不是刚被曝光恋情吗，怎么就唱了这么一首怀念前任的歌，是分手了吗？” “管他恋爱还是分手，反正这个人我粉定了！” “林骁，还我眼泪！！” “……” 回到舞台上，热烈的呼喊声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平静下来。 “大家太热情了！” 石文涛笑容满面，自如地控着场，“林骁，你这第一个出场就给我们带来一首后劲这么大的歌, 别的选手该恨你了！” 全场哄笑，林骁无奈苦笑一声。 石文涛拍拍他的后背，有意放过他，将视线转到嘉宾席。 “几位老师，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吗？” “我，我！” 黄迎松激动地举起手，不等石文涛接话，已经等不及开口。 “林骁，这歌太棒了，你唱得非常非常好，诠释得非常到位！你就算不承认自己是林一，也没关系，我这儿已经认定你就是林一了！” 石文涛掐着话头，闻到了爆点的气味，赶紧追问： “黄老师，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歌词，这情绪，如果不是结合自己本身的经历, 是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完美的。” 黄迎松一脸笃定，已然是化身了老迷弟，“反正你要是让我唱，我实话实说，唱不了这么好。 “而且我敢肯定，这歌会火，火了以后会有很多人翻唱，但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唱得比林骁更深入人心！”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热烈掌声。 舞台上，林骁深深鞠了一躬！ 林易在角落里看着这个黄迎松，简直都要跪下喊他亲哥了！ “我这林骁林一林易的戏码眼看就要玩不下去了，没想到这节骨眼，你老人家出来提我继续摆迷魂阵，简直牛逼啊！” 他有预感，被黄迎松这一带节奏，林骁即便不靠作品，继续靠这个身份谜团就又能大火一阵！ 这省下来的宣发费用，何止百万！ 林易觉得贺立升必须得给自己一笔钱，要不然这账都算不清了！ …… 台上，石文涛又和其他嘉宾互动一波，基本上都是三百六十度地变着法夸林骁，言辞之中皆是满满的赞赏。 台下，林易一直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厉娜，就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黑，但仍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假笑得越来越僵硬！ 林易摇头叹气：也是辛苦这位大姨了！ 最后，现场公布投票数，林骁获得了112票！ 总分是120票！特邀嘉宾80票，媒体评审团40票！ 现场公布总票数后，还会把嘉宾和媒体投的票数也公布出来。 林骁拿到了媒体评审团的40票满票，而只有嘉宾团少了8票！ 至于是谁少投了这8票，没有公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即便厉娜如此不公允，林骁作为第一个出场的选手，这个分数也足以逆天了！ 林骁退场，紧接着就是霍云笙登台。 台下的欢呼声明显要比刚才小了一些。 观众们的情绪大多不高，明显还沉浸在刚才林骁营造出的落寞和遗憾氛围中。 这歌后劲太大，以至于过去近10分钟，大家仍是没有走出来。 霍云笙听到台下反馈如此平静，有点慌了！ 他带来的，是现场嘉宾之一孟繁儒的代表作《有你的星辰》。 这首歌难度不算太高，但和口水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词、曲、编都在80分的优秀分以上。 再加上孟繁儒的热度，足以大爆，发布一年多仍然挂在星光音乐热榜前十。 选这么一首大热的歌来演唱，本身就已经赢了一半。 霍云笙的唱功也还可以，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失误，但或许是本人感情经历有限，这首歌所应传递出来的深情，在他口中明显减弱了很多。 最起码林易听来，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演唱结束，现场观众反馈还算热烈。 石文涛顾着厉娜和青禾的面子，在控场互动上更加卖力，嘉宾席也是翻着花样地对他一通硬夸，和刚才对林骁的夸奖不相上下！ 最后，结果公布。 霍云笙拿到了114票，比林骁还高两票。 但这个总票数，嘉宾席80票他拿到了79票，差一票就满票了！ 而媒体评审团，40票的总票只拿到35票！ 相比刚才林骁在这一块拿下满票，差距不可谓不大。 票数一出来，全场哗然。 网络平台，弹幕区更是一片翻江倒海！ “我没看错吧，霍云笙比林骁票数还高？” “虽然他唱得也很好，但是比起林骁来，差距还是有的吧？” “笙笙你是最棒的！” “这帮嘉宾都是聋子吗，刚才林骁唱那么好，才给72票，到霍云笙这差1票满票？” “暗箱操作都摆到明面上来了是吗？” “气死我了，不看了，给我家旺财刷人气值去！” “集美们，人气值给我刷起来，真欺负我家旺财没有粉丝吗？” “刷人气值，老娘今天不氪金不行了！” “……” 弹幕区一片戾气凶狠！ 最后，满屏都是“刷人气值”的疯狂呼喊。 “人气值”这个功能，是《青春诗会》节目组从第五期开始，在网络平台设立的一个专栏。 网友可以通过给各位选手投票，来表达自己的支持。 而选手们获得的人气值，将在总决赛当天，通过一定比例换算成票数，为选手冲击前三甲加码助力。 从这个人气值投票专栏设立以来，霍云笙的票数就一直遥遥领先。 即便后来林骁人气大涨，热度比起霍云笙也始终不在一个量级上。 毕竟霍云笙除了第11期复活赛没出现外，每一期都是众星捧月般地刷脸立人设。 两个多月积累下来，“小奶狗天花板”的形象不是一般的深入人心。 而林骁，即便憨直性格再讨观众喜欢，毕竟第一期就淘汰了，后面大半程都处于透明状态！ 即便第11期高调复活，因为前期积累不到位，他的人气值到现在也只有40多万。 屈居第五，连霍云笙的零头都不到。 当然，路人粉们没那么大精力给他刷人气值，原因也和这玩意的用途有关。 这是节目组设定上的一个bug。 人气值的投票规则复杂先不说，只说用途。 这玩意搞得花里胡哨，但一不能用来复活选手，二不能用来为决赛助力。 只能在前三强选手竞争冠亚季军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更令人迷惑的是，人气值和现场票数是怎么换算的，节目组始终没个准确的说法！ 在这种情形下，即便林骁的人气已经明显高于霍云笙，各路粉丝在他能不能复活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哪还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给他刷票！ 何况，刷票还得花钱！ 然而，粉丝们原本心态有多散漫，当看到上半场决赛的这个票数后，怒火就蹿得有多高！ 弹幕区，满屏为林骁刷票的奔走呼号！ 体育馆内，比赛还在继续。 但由于决赛的一号二号种子选手均已表演完毕，后面的选手就显得跟来凑数似的，连8位特邀嘉宾都看得兴致缺缺。 颇有种爽完了想睡觉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个后戏的应付。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决赛的另一个战役，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的打响。 一个小时后，9名选手同时完成了第一轮的表演。 霍云笙以114票位居第一，林易以112票位于第二，另一个名叫宋克文的选手获得102票，位于第三。 嘉宾席，厉娜露出了满足的目光。 冠军的竞争，票数是和上半场累加的，此外还有人气值的换算助力。 现在，霍云笙上半场票数第一，网上人气值第一。 只要下半场稳定发挥，这冠军奖杯也已经稳稳地收入了囊中，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当然，她也已经料到，等比赛正式结束后，霍云笙这个冠军的身份会受到外界的诸多质疑。 但这并不重要！ 在这个圈子里混，谁身上没点黑料！ 干净纯洁的白莲花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 她并不反感儿子被质疑、被谩骂，相反，这样反而能让他继续保持在媒体和公众的视野里，热度才会一直维持下去。 况且，质疑可以被澄清，污点也可以被洗白！ 她已经开始幻想母子俩携手并肩，砍翻娱乐圈的劲爽画面了。 而就在这时，助理突然一脸焦急地凑了过来，小声汇报： “娜姐，林骁的人气值飙升，现在已经快追上云笙了！” 107.夺冠（求订阅） 听到助理的话，厉娜脑袋“嗡”的一下。 此时，导演组后台。 导演伍海峰全程目睹了林骁人气值飙升的全过程，脸上笑容意味深长。 相比之下，负责实时监督各项数据的助手刘青平，就没那么淡定了。 “伍导你看，还在涨！” 刘青平惊慌道, “现在霍云笙的人气值是320多万，林骁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从原来的不到50万，飙升到近300万了，马上就要超过霍云笙了！” “哪那么容易！霍云笙的数值不也在上涨嘛！” “可是他的数值，远远没有林骁涨得快啊！” 小刘有些后怕，声音颤抖道, “咱们最终的人气值数据, 是要等下半场比赛完成之后才公布的。 “离下半场比赛结束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刚刚一个小时，林骁的人气值就飙升了将近300万，再给他一个小时，不得再涨个300万？” 伍海峰大笑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观众刷人气值，每天是有限额的！即便他们把西柚视频的会员开到最高等级，一人一天也就5票！” 伍海峰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刚刚这一个小时，林骁票数涨这么猛，我估摸已经把他的粉丝能量给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涨幅！” 小刘听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 “霍云笙不被反超就好，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伍海峰眉头一皱，不悦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霍云笙被林骁反超？” “不是我害怕，我是替您害怕啊！” “替我？” “是啊！当初您弄这个人气值投票，不就是架不住青禾这个大资方的压力，专门研究出来，给霍云笙保驾护航的吗？” 刘青平深知内情, 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继续道：“有了这个人气值榜单，即便霍云笙决赛失利，票数不理想，咱们也可以通过人气值票数加成，帮他坐上冠军的宝座！ “这不也是您一直不肯对外公布，人气值到底如何换算成现场票数的原因吗？” 伍海峰冷冷一笑，表情有些讽刺。 “你说得很对，人气值榜单的设定，的确是为了给霍云笙夺冠作保的！” “那不就结了……” “但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嗯？导、导演，你什么意思？” 卑微小刘，在线害怕中！ 伍海峰神秘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设置这个榜单的时候，一直坚持只能留到前三甲才用吗？” “这个……您当时解释过。如果霍云笙连前三甲都挤不进去，那说明水平实在太次，硬要把他捧上冠军宝座，观众肯定不买账，咱们节目的口碑必定断崖式下跌！” 伍海峰点点头：“这只是一个原因！我要是不这么说，霍楚光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同意！” 小刘皱眉。 “那您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这是我给自己下的一个赌注！” “赌注？什么意思？” “我在赌，林骁能不能逆风翻盘, 从一个首期就淘汰的边缘角色，一路逆袭挺进前三甲！” “啊？！” 小刘惊得五官都要挪位了，满脸惊恐害怕，“这……这是什么意思？” 伍海峰得意地冷笑起来。 “如果他可以做到，这个人气值榜单就会是他在最后的冠军之争中，反败为胜的法宝！” “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难道你就不好奇，决赛9名选手，怎么偏偏实力最强、人气最高的两位，运气那么不好，抽中了第一和第二个出场？”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导演，你……” “没错，我动了手脚！” 现场抽签，并非是一个盒里九个签，一人拿一个这么简单。 而是台上设定一个按钮，大屏幕上有个九宫格，选手依次上去按按钮。 大屏幕转动，停下后翻出一个数字，就是选手的出场顺序。 前期开会的时候，青禾的人对这个抽签方式提出过质疑。 但伍海峰的解释是：这样可以制造悬念，增加观众的参与和投入感！ 青禾的人这才被说服了，甚至连小刘都相信了导演的说辞。 却没想到，他在大家面前摆公平公正脸，背地里却自己爆了自己的菊！ “我明白了……” 小刘恍然大悟，“所以导演，你故意安排林骁和霍云笙前两个出场，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然后给他们充足的时间，去给林骁刷票，对吗？” 伍海峰淡然一笑。 “其实在昨天之前，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这么做！” 他顿了顿，“可直到彩排，我听到了林骁的现场唱的两首歌，我就确定，只凭实力的话，他绝对是冠军！” 说着，伍海峰突然叹了口气。 “但偏偏，咱们这个节目拼人气、拼运作，唯独不拼实力。资本裹挟，这一点连我这个导演也没办法把控！” 小刘感受到导演的情绪，眉头也拧了起来。 “可是，您最终还是忍不下去，想帮一把林骁！” “是！我帮他，也是帮自己！” “这话怎么说？” “林骁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这样一位优秀的选手，最后都与冠军奖杯失之交臂，那咱们这档节目还能算是成功吗？” 小刘不说话了！ 伍海峰的眼神里闪烁出光芒，笑道：“只有他坐上冠军宝座，观众才会相信，我们的节目没有黑幕。 “才会认可我们的诚意，继而帮我们抬升口碑，我们才会有制作下一季的可能！” 刘青平看着导演突然振奋的神色，皱着眉头，丝毫没有被感染。 “可是导演，按你刚才说的，林骁上半场票数比霍云笙低，网络人气值又涨到了极限，反超霍云笙没太大可能。就算他下半场发挥再出色，打败霍云笙也没戏啊！” 伍海峰淡然一笑。 “我刚才说的是，按照现在的人气值投票方法，林骁反超霍云笙没可能！” “啊？什么意……” 小刘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看向电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怎么林骁的人气值又开始飙升了？” 伍海峰抬手看了眼手表。 “我跟西柚视频商量好了，八点开始，会开辟一个新的人气值助力通道，只要预存三个月的会员费，就可以一次性获得20票的人气值投票权！” “……卧槽！” 小刘彻底惊呆了，瞪着大眼睛。 好半天，他才惊慌道：“导演，你这是明摆着要跟青禾对着干啊，就不怕青禾的人翻脸吗？毕竟，他们是咱们节目的大资方之一啊！” 伍海峰大笑起来。 “翻脸？那就翻脸呗，反正节目都结束了，我还怕他们翻脸？” “……导演，你这样卸磨杀驴，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伍海峰大笑道，“当初要搞这个人气值投票，可是他们青禾的主意，跟我可没关系！ “现在，我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节目热度，可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霍云笙人气被反超，是他自己能力不行，跟我可没关系！” 他顿了顿，冷笑起来。 “再说了，就算青禾要翻脸，那就翻脸吧！反正现在我已经抱上了新大腿，第二季不差钱不差平台不差热度，还在乎他们？” 小刘好不惊讶。 “新大腿？谁啊……” 话没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 “西柚视频！” 伍海峰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小刘理清楚这一切来龙去脉后，整个人已是瑟瑟发抖。 “娱乐圈，真的太阔怕了……” …… 后台，大佬伍海峰和他的小跟班完成了一场永远不会为人所知的幕后推演。 台前，中场休息在黄迎松的一首狂躁的摇滚乐中结束。 下半场比赛拉开序幕！ 晋级前三强的选手还是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这一次，霍云笙抽到第二，林骁拿到了最后一个出场名额！ 嗯……很公平！ 比赛正式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炮灰选手宋克文！ 该选手显然对自己进入前三强十分意外，决赛作品都没有好好准备，只拿了一首中规中矩的情歌就登台。 好在，宋炮灰心态平和，知道跟这两个大神竞争，季军已经是他最好的归宿。 所以最后这场比赛，他反而心态轻松，像是在完成一场告别演出一样认真投入，获得全场热烈掌声。 紧接着，霍云笙出场。 他带来的，是一首制作十分精良的新歌《野性》，字幕一打出来，词、曲、编都是业内响当当的大牛。 林易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也不得不认可这首歌的能量，绝对是可以和《七里香》《淘汰》这类经典歌曲相提并论的级别。 但可惜的是，歌虽好，人不行！ 霍云笙终究太年轻，18岁的年纪完全无法将歌中蕴藏的情感和能量表现出十分之一。 现场听来，好听是好听，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鞋的别扭感！ 这一曲结束，霍云笙从嘉宾团拿到78票，从媒体团拿到了34票。 两轮总票数226票，比宋克文要多出近20票！ 最后的悬念，落在了林骁身上。 全场屏息以待！ 而霍云笙站在侧台的阴影里，明明熟知节目规则和背地里的各种操作，知道自己的冠军奖杯已然稳操胜券。 但这一刻，他仍是紧张得面色煞白，心脏剧烈地跳动。 在全场山呼海啸中，林骁抱着吉他，面色平静地登上了舞台。 石文涛照例对他进行采访，用了各种夸张的语句来调动现场氛围，制造节目效果。 但林骁全程从容镇定、款款而谈！ 目光落在台下，与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多次交逢。 石文涛哭笑不得。 “看来你真的是信心满满啊，那就话不多说，舞台交给——林！骁！” 全场掌声，呐喊刺破耳膜。 林骁站在舞台中间，笑得灿烂。 等欢呼声和掌声停歇下来，他低头，靠近话筒。 “最后一首歌，送给《青春诗会》这档节目，送给所有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送给所有失去过青春，已经正青春的人！” “《如烟》！” 话音落下，欢呼响起，脆生的吉他丝弦被挑动起来。 舞台上灯光闪烁，屏幕前字幕亮起。 【如烟 作词：林一 作曲：林一 演唱：林骁】 简单的一组和弦，林骁抬起了头！ 眼中盛放着的，是与上一首歌的伤感和遗憾截然不同的灿烂与憧憬。 “我坐在床前 望着窗外回忆满天 …… 七岁的那一年 抓住那只蝉 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 吻过她的脸 就以为和她能永远 …… 有没有那么一首诗篇 找不到句点 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 男孩和女孩都有吉他和舞鞋 笑忘人间的苦痛只有甜美 …… 我坐在床前 看着指尖已经如烟……” 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在黑夜里。 舞台深处，霍云笙的心彻底乱了，脑子空空的，完全没有任何继续思绪的力气和方向。 平心而论，《野性》的成色并不比《如烟》差。 但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演唱水平，完全比不上林骁。 尤其，《如烟》这首歌相比于更深刻、更复杂的《野性》，更适合《青春诗会》这个舞台，尤其适合用来作为决赛夜收官之战的最后一首歌。 “有没有那么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 他咀嚼着这句歌词，无法否定，这首歌简直就是为《青春诗会》量身定做的。 歌曲从头到尾对青春已逝的追忆，对人生征途的感慨，正如那不断重复的副歌部分，以及华丽层叠的歌词，将“青春”二字稍纵即逝的遗憾，渲染到极致。 这一刻，霍云笙就知道，自己输了。 各种意义上！ 果然，票数公布，林骁拿到了116票的高票！ 媒体评审团满票，嘉宾团只扣了4票——这歌已经好到，连厉娜都没办法再硬着头皮暗箱操作了！ 两场总分相加，林骁以2票的优势，绝地反超。 至此，这场冠军争夺战最后的悬念，就落在人气值的解释上。 毕竟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霍云笙的人气值相比于林骁来说都是遥遥领先的。 如果那些多出来的人气值能顶个2票以上，那他就是冠军！ 如果不能，那冠军就是以黑马姿态爆冷杀出的林骁。 最终解释权，完全归节目组所有。 现场所有观众都翘首以待，而西柚视频的直播页面，弹幕区已经是一片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陈骁，冠军！” “我家旺财的人气值已经超过霍云笙了！！” “冠军！冠军！！” “……” 比赛现场，导演伍海峰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闪亮登台。 卖了三分钟关子，念了一长串的广告，他这才露着狡黠的大板牙，宣布了最终的答案： “截止9点整，霍云笙的人气值是443万，陈骁的人气值……522万！” “我宣布，《青春诗会》第一季全国总冠军是——” “林骁！！” 激昂的音乐响起，舞台上灯光闪烁，体育馆现场一片喜气欢腾！ 所有人一起热血沸腾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林骁！林骁！林骁……” 108.千里追妻路 林骁决赛夺冠，网络世界一片欢腾。 微博热搜上，“林骁夺冠”“林骁如烟”“林骁人气值反超”，关于他的话题一口气蹦出来三个，而且全部都挂在热搜榜前十。 这个热度，在这个文娱鼎盛、人才辈出的时代，已经算是罕见了。 不管是业内还是业外, 所有人都可以断定的一件事是：娱乐圈，又诞生了一位超级人气王！ 甚至，还不仅仅是人气王。 因为人气是可以通过炒作和营销得出来的，一旦哪天运营没跟上，就有跌落神坛的危险。 但林骁不会。 因为他有作品傍身。 《为你写诗》《出现又离开》《如烟》，三首歌虽然都算不上惊艳，但绝对是好听、耐听，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有这三首歌拴在身上, 即便他从现在开始就退圈, 这辈子也别想被大众遗忘！ 这和流量明星是有本质不同的。 这就是作品给艺人的底气！ …… 网络名声的鼎沸，暂时还没有蔓延到现实世界中。 在决赛直播正式结束后，林骁第一时间把冠军奖杯捧到了家人面前，笑得像个傻子。 “林易，你抱着！”他把奖杯往林易手里一塞。 “我抱着干嘛？” “这你得来的，我就替你领个奖，还指望我一直抱着啊？” 林骁说得一脸理直气壮，林易甚至都没办法跟他讲理抬杠，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心说，风头都让你出了，干体力活你想起我来了，真的是！ 这时，导演伍海峰过来打招呼，请一家子去参加庆功宴。 一家五口当然是却之不恭！ 林易是知道那手下败将的母子俩不去，自己才肯赏光的。 倒不是怕他们，主要是倒胃口。 庆功宴上，伍海峰很激动也很高兴, 端着酒杯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把这档节目涉及到的所有工作人员上上下下感激了个遍。 尤其对林骁感激得最多，几乎都要把他当成《青春诗会》收获如此成功的最大功臣来对待了。 林骁即便脸皮厚，也被导演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全程跟迷了路似的，一直“哪里哪里”！ 前半程客套热闹过了，后半程，庆功宴就进入了瞎几把喝乱几把叫的混战环节。 林易自诩没人认识，全程事不关己，专心干饭！ 为了给老哥加油，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陪着彩排，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现在可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了。 正干得欢的时候，不速之客来到。 两个男人突然凑了过来，年轻的他认识，是圈中顶流孟繁儒。 另一个中年男人没见过，一张脸笑得跟拉皮条的似的。 林易一开始没想到他们是来找自己的，却没想到两人在身边站定之后，不走了。 “林易同学！” 中年男人用极为粘腻的语气呼唤道。 林易浑身一抖，把剥到一半的小龙虾剥完, 塞进了嘴里。 “有事？” “没大事, 过来和你认识一下。这是孟繁儒，你应该见过吧？” “听过，第一次见！” “哦，哦……” 中年男人没料到他的态度这么冷淡，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旁边的孟繁儒倒是始终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趁中年男人发懵之际，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学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见的！” “学长？！” “你不是在星艺读大一吗，作曲系的，我没记错吧？” 林易默了默，一时没有作答，而是直直对着他的眼睛猜测他想要干什么。 孟繁儒的大名，他当然是早有耳闻。 娱乐圈顶流，蔡某坤王某博一般的存在，星艺校园论坛男神榜连续三年的榜首。 之所以只有三年，是因为他现在正在读大三。 这么高的人气和热度，林易认识他很正常，但是他认识自己，就不正常了。 一时间，林易有点拿不准对方的来意。 孟繁儒见状，洒然一笑：“你别紧张，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打招呼？你一个顶流，专门过来跟我一个普通学生说话，就为了打个招呼？” 林易一脸：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孟繁儒大笑起来。 “星艺校园论坛有个男神榜，你知道吧？” “知道啊……” 林易内心卧槽：你不会是要提醒我你是男神榜榜首吧，这就有点不要脸啊！ 孟繁儒笑道：“你现在在男神榜上排第三！星艺校园能人辈出，你能在这个榜单上排到前三，好意思说自己是普通学生吗？” 林易抿了抿嘴。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谁自己一天到晚盯着个野榜看。 但…… “好吧，我不是普通，我是大帅逼来的！” “咳咳咳……” 中年男人一个没绷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孟繁儒笑着，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十分亲近的样子。 “那我们今天就算是认识了，以后我向你邀歌，你可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啊！” “邀歌？你？我？！” “对啊！你这么有才，好作品信手拈来，三个月就能把自己亲哥哥从一个素人学生，捧到几乎和我不相上下的热度。抽点时间，帮我写首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孟繁儒笑着，突然摆摆手，“唉，你可别急着否认啊！ “别人不知道，我是星艺的，你在学校里种种传闻，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关于林一是你而不是林骁这件事，我很确定！” 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易也就没必要否认了。 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学弟不拒绝，那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彼此关照，当然，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关照你哥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孟繁儒说着，直截了当地递过手机，上面显示着个人微信二维码。 林易只犹豫了一瞬，就扫码加了这位好友！ 虽然一时不知是敌是友，但从表面上看，这位顶流哥哥还挺实在的。 是那种精明有心机的实在。 正如他所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林易并不反感和这种人打交道，相比于一些当面笑脸背后刀子的人，这种一开口就是明码标价的“朋友”，反而交起来更踏实！ …… 刚把孟繁儒对付走，伍海峰又醉醺醺地过来了。 一家子见状，除了林小雨以外，立马都端着酒杯站起来相应，两边好一番客套。 干了一杯，伍海峰对林骁又送了一波祝福，眼神突然转移到了林易身上。 林易对此倒是早在意料之中。 “林易，终于见面了！” “导演好！” “你说说你，我当时给你打好几个电话，想叫你来参加我们节目，你死活就是不肯来。” 伍海峰说着，表情跟个怨种似的，叹了口气。 “要是有你加入，何至于跟你哥一样，第一期就被淘汰，我这节目后半程也不会口碑下滑那么严重，让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 说着一顿，又大笑起来，“算了算了，不说了！” 林易淡然一笑，也不多言。 当下拿起桌上的酒，给伍海峰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骁，咱俩敬导演一个！” “哦，好！” 林骁什么也不懂，端杯子就敬酒，仰头就先干为敬。 林易扶额：这憨批真是没救了！ 他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来。 当下笑道：“伍导，我哥能拿这个冠军，多亏了你。我诚心实意敬你一杯！” 伍海峰醉意醺醺的眼睛突然一亮。 “你这话说的！歌都是你写的，他拿冠军要感谢也该感谢你，怎么还谢到我头上来了！” “当然得谢您！” 林易笑得淡然，“很多事情我没有亲眼看见，也不好瞎猜。但，我哥到决赛最后人气值突然反超，这件事肯定是您的手笔，我说得没错吧？” 这话一出，一家子都懵住了，尤其是林骁。 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决赛临登台之前，人气值都只有霍云笙的一个零头。 怎么两个小时的一场比赛结束，自己的人气值就实现了近10倍的增长，竟然逆天反超了霍云笙？！ 这事太诡异，诡异到他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还有就是弟弟的歌写的好。 可现在…… 面对这一家子探寻的眼神，伍海峰灿然一笑，连连摆手。 “我可没有啊，你小子可不要瞎说！” “是，是，都是我瞎猜的。那这杯酒，我们一家人敬您，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哥的照顾！” 林易说着，林海潮作为家长又重复了一句，语气诚恳。 伍海峰却把林易倒酒的动作拦住了。 “酒嘛，可以喝，谢就不用了！” 他笑了笑，眼神狡黠起来，“你要是真想谢我，那《青春诗会》第二季开录，你给个面子参加，怎样？” 林易愣了一瞬，轻轻一笑。 “导演，这可不行！” “为什么？” “我要想出道，当初就不会拒绝您了，是吧？” “……” 伍海峰一时竟无言以对。 其实关于林易这么有才，却只捧哥哥不捧自己这回事，他也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除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以外，再找不到任何其他解释。 而答案虽简单，论证过程却异常艰难。 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想红，不想站在被世人瞩目的名望之巅。 尤其这个人，还只是个18岁的少年！ 直到现在，他依然想不明白。 但林易笃定又坚毅的眼神，最终让他跟相信宇宙大爆炸的猜想一样，选择了相信。 虽然他依旧是不能理解！ …… 庆功宴进行到最后，林骁作为全场瞩目的闪亮新星，自然是逃不了各种灌酒，毫无意外地喝了个烂醉如泥！ 到家已是深夜。 两兄弟依然睡在同一个房间。 林骁昏昏沉沉之际，还一个人在床上又哭又笑，呓语不断，口里声声喊着祝心遥的名字。 林易听得直翻白眼。 本想吐槽一下老哥的痴情，这时，猛地想起秦芳菲！ 他豁然起身。 “卧槽，芳菲今天比赛，我特么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电话、微信，没有半点消息。 “没找我？不会是复赛没通过，被刷了吧？” 他一时有点慌乱，想了想，还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 就在林易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秦芳菲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 “喂？芳菲！” “嗯！” 语气清冷，一如两人初相识的时候。 林易眉头一挑，心道：不会真的没过吧？ “你还在京州吗？”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 “哦……比赛怎么样？” “还行！” “还行？” “嗯……过了！” 林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听着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我……累了，要睡了！” “哦……” 林易愣愣地答应着，本来还想说点什么，那边却直接一句利落的“晚安”，然后挂了电话。 他看着恢复到通讯记录的手机页面，眉头高高皱了起来。 “不对！她肯定是有事！” 当下犹豫片刻，听着外头客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 一个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 …… 三个小时后，凌晨的首都京州。 林易出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房间是他两天前在手机上定的，以弥补不能陪秦芳菲去京州比赛的遗憾。 她知道后，极力拒绝不成，又要把钱给他。 被他以“以后再说”为由，糊弄过去。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直接成了促成自己深更半夜、千里追妻的主要动力。 到前台，用自己预订人的身份，很容易打听到了房号。 上去，按响门铃。 约摸一分钟后，房门被猛然打开，芳菲满脸惊悚地站在门口。 “林易？！” “惊喜不？” “……你是人是鬼？！” “？？？” 109.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咯？ 秦芳菲的瞳孔持续余震中。 “林易？真的是你！” “除了我，谁还能长这么帅！” “……你一直在京州吗？不可能啊，你应该在星海才对。那你怎么……你不会是刚刚坐飞机过来的吧，你……” 秦芳菲越猜越激动，语气已然惊恐！ 林易皱眉，有些不悦。 “我说芳菲学姐，我这大老远的过来找你, 就打算把我晾在门口吗？” “啊？哦，哦，快进来……” 秦芳菲下意识答应，把他让了进去。 然而在关门之际，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在深更半夜，让一个男生进自己的房间呢？！ 不过这点疑虑, 在突然看见林易的喜悦和震惊面前, 很快消失无踪。 跟着走进房间，迎面撞上了林易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 “都凌晨两点半了，你还没睡觉？” 林易指着平整无皱的被子问。 秦芳菲一下子有点慌，下意识捏紧了衣服下摆。 “我……” “发生什么事了？”林易直接问。 “啊？” “我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出来你语气不对！是生我气了吗？” “啊？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就因为我的语气不正常，大半夜坐飞机过来？” “啊（一声）！” “……” 秦芳菲满脸惊愕！ 一瞬间，心底的忧伤落寞全部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是她此生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甜蜜。 当即，嘴角失守，面颊上扬，一个怎么忍也忍不住的偷笑爬上了她冰冷的脸庞。 林易：？？？ “笑，你还笑！还没解释清楚事儿呢，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没事！” “还嘴硬！” “我……我真的没事，就是……” 就是想你了！ 她在心里道。 嘴上却说：“就是昨天下午的比赛不顺利，我在舞台上失误了。虽然最后还是通过了复赛, 但是得分是进入决赛名单里最低的。 “桃花杯的分数是复赛、决赛累加的。我第一轮分数这么低，后面再想拿金奖……几乎是不太可能了！” 秦芳菲老老实实地回答，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半点失落和伤心，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明明下午还难过得要死来着！ 林易听完，表情才和缓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下柔和一笑，揉了揉她满头蓬松毛躁的头发，轻声细语将她一通安抚。 秦芳菲全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低着头，抿着嘴，感受着此刻的温馨与宁静。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似一个春日的山坡上，开出了大片大片漫山遍野的迎春花。 其实以她的舞蹈功底和充足的准备，复赛绝不至于发生如此大的失误。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舞台上走神。 赛后，她想了又想，最终不得不承认一点： 自己之所以这么心不在焉，就是因为林易没来！ 而她极其渴望当自己在台上起舞的时候，他就在台下，给她加油鼓劲。 复赛失利，对她的打击并没有多大。 而自己因为一个男生如此心神不宁，这才是真正让她惊慌失措的原因。 比赛结束后, 看着其他选手一个个要么被家人接走，要么被男朋友接走，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己卸妆，自己收拾东西，自己打车离开。 原本之前早已习惯的生活，这一刻不知为何，陡然生出许多孤寂和寥落。 她想给林易打电话，听他的声音，接受他的安慰。 可她又害怕。 害怕这一个电话过去，自己陷落得更加迅速、更加彻底。 所以她忍啊忍，忍啊忍！ 一直忍到手机响起他的电话，也还是咬着牙关，用最冷淡的语气回复他。 似乎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悸动的心稍稍冷却，别那么快被他俘虏。 她万万没想到，林易直接开大，打个飞的出现在她面前。 惊喜、兴奋、感动…… 各种情绪交织，让她一瞬间迷失，此刻完全隐藏不住自己的笑意。 林易侧头，看着她翘起的嘴角，总算放心。 “现在心情好了？” “嗯！”秦芳菲认真地点点头。 “就这么想我？” “嗯？呃……” 她咬住下嘴唇，不好意思承认，眼睛笑成两只毛毛虫！ 林易也被她感染，笑了起来，又有些埋怨。 “想我不给我打电话？” “呃……你在忙嘛！” 一个轻轻拖延的“嘛”字，展现出了这位以高冷著称的女神，从未袒露于人前的娇萌。 林易的心瞬间变成一座冰淇淋工场，香甜柔滑无比。 “那我现在来了，你开不开心？” 芳菲重重地点点头。 “那我明天陪你去玩，放松放松！” “真的吗？” 她一脸激动，眼睛都亮了。 “当然是真的！就这么说定了，睡觉吧！” “好……怎么睡？” 秦芳菲看着宽阔的房间里一张宽阔的床，突然警醒起来。 林易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一副回到自己家的轻松自在样。 “这大半夜的，我再去开个房间怪麻烦的，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这么大的床，还能睡不下我们俩？” “……” “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易一本正经，仿佛一个正人君子！ 秦芳菲眯着眼睛，把他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我要是让你上床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我就抱抱，我就摸摸，我就……是不是？” “？？？” 林易一脸震惊，“你这都从哪儿学的？！” 秦芳菲这才有点害羞。 “室友说的！” “嘿……我可谢谢她了！不是，我像是那种不老实的人吗？” “……你自己知道！” 秦芳菲翻着白眼回他。 林易……就离谱！ 本来计划得非常好，现在可倒好，被人泄题了！ 他被逼没辙，只能自己大半夜又去开了房间，气鼓鼓地睡下了。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 去敲芳菲的门，她早就收拾好了，化了清新靓丽的妆，一张脸明媚得好似初春清晨的太阳一般。 林易看得心情愉悦，两人一块下楼。 电梯里，秦芳菲一改往日高冷，唧唧喳喳好似话痨，把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易惊了。 “你这些什么时候查的，昨晚上睡觉了吗？” “睡了，睡了三个小时！” “那你不困吗？” “不困，我可精神了，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旅游！” “第一次旅游？！” “对啊……算了，不说这个，我们先去吃这家豆汁吧，据说特别好吃！” 秦芳菲兴奋地像个小女孩，走在路上虽然没有蹦蹦跳跳，但步伐明显轻盈了很多。 林易见她如此，愈发觉得昨夜飞来绝对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一天，两人去逛了故宫，看了降国旗，钻了好几条古色古香的胡同…… 到傍晚的时候，林易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也就第三条腿还有点力气！ 但今天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酒店拿行李，出发去机场。 秦芳菲有些依依不舍，上车前一步三回头。 林易笑得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要是没玩够，那我们今天不走了，在这儿多玩几天呗！” “那怎么行，明天就周一了，得上课啊！” “你都大三下学期了，学校课程还这么紧？再说，你参加桃花杯是正经事，你们老师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吧？” “我是没关系，那你呢，你不得上课？” “我？” 林易大笑起来，“我上课？课上我还差不多！” 秦芳菲：“……” 低着头，着实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了！” “为什么？心疼钱啊？你准男朋友有钱啊！” “……” 秦芳菲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又恢复正色道，“下周就是桃花杯的决赛了，我复赛成绩不好，更得加倍努力练习，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林易知道桃花杯对她的重要性，也就不再坚持。 两人打车前往机场。 路上，京州下起了绵绵春雨。 候机的时候，两人肩并肩坐着，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林易，谢谢你！”秦芳菲突然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远来找我！我今天，很开心！” 秦芳菲抬起头，冲他甜美一笑。 “你开心就好！”林易也跟着笑。 “等回到星海，我会把今天花的钱，还有住酒店的钱，还有机票钱都转给你的！” 林易的笑容抖落，神情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 “秦芳菲，你是不是渣女？” “啊？！” 秦芳菲一脸惊愕，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蹦出这么句话。 “你是不是？” “什么……渣女？” “跟我一起玩那么开心，完事又摆出一副要跟我明算账的样子，这不是渣女吗？” “我……我只是觉得，不能白花你那么多钱！” “那你做我女朋友不就好了！” “我……这是两码事！”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咯？！”林易笑得促狭。 秦芳菲被追问得一时语塞。 吱呀半天，这才察觉到他奸猾的笑意，意识到落入了他的圈套！ 一时又羞又赧，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懒得理你！” 她说着，扭向一边，果真不再搭理林易。 嘴角却还翘着。 透过大玻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的心情就好似洒洒不停的春雨一般，绵软、轻柔，带着温意。 “女朋友……好好听的称呼啊！” 110.星途翻波，杀狗无情！ 在回星海的飞机上，兴奋了一天的秦芳菲终于撑不住，靠着林易的肩膀睡着了。 林易看着她安静柔和的神情，峭立又丰盈的睫毛，心情比起起落落、颠簸摇晃的飞机还要波澜起伏。 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偷亲她一口……好几口！ 回到学校已经是深夜，两人都没有再瞎逛的闲心，林易把她送回了寝室。 夜色明媚, 春温合宜。 林易吹着口哨，慢慢悠悠往东区走，路上闲来无事刷了刷手机，就从被老哥垄断的微博热搜榜上，突然看到这样一个话题。 “厉娜2021巡回演唱会”！ 点进去，是青禾官微发布的一条公告，宣布“厉娜2021年‘遗忘·人间’巡回演唱会正式启动”。 公告里直截了当地说明, 霍云笙会参加位于星海的首场演出。 “呵！” 林易冷笑一声, 把青禾的算盘看得明明白白的！ “儿子在《青春诗会》的比赛刚结束，老娘就无缝衔接发布巡演消息，母子俩相互引流吗？算盘倒是打得挺响！” 他心里吐槽。 但却并不打算干点什么。 毕竟，原本应该属于霍云笙的冠军位置，已经被他们兄弟俩抢走了。 青禾这波“相互引流”的盘算已经破了功，效果比起预期大打折扣。 林易现在完全没有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的打算，因为没这个必要！ 然而两天后，当林骁夺冠的热度稍稍沉淀了一些，一些关于他的绯闻莫名其妙就蹦了出来。 林骁劈腿、林骁走红抛弃女友、林骁前女友为其堕胎……等等之类！ 刚开始，这些东西只是零零散散地出现在一些小众社交平台上，由一些三无账号发出。 没有任何证据，无需任何照片，全靠键盘文字便信口开河，却依然展现出摧枯拉朽的魔力。 鉴于林骁当前热度无敌。 不管是多么微小的信息，多么偏僻的渠道，只要一出现立马就引起轩然大波，受到各路网友的疯狂关注！ 一夜之间，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就蹿上了热搜, 物议沸然。 话题一出现就被顶到了排行榜第一，后面一个大大的“沸”字。 林易抱着好玩的心情点进去，很容易找到了那几张原帖的截图，想都不用想，原帖早就被删了。 细细一看，吃瓜吃到撑。 “我是交大学生，人品保证，林骁跟节目里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在学校出了名的风流，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骁同系学弟路过，对他了解不多，但女朋友多是学校公认的，上次曝光那个是现任，不过曝光之后很快就成前任了……” “听同学说的，他好几个女朋友都给他流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易一路往下翻，全程： “卧槽！” “我哥这么牛逼吗？” “这不会是真的吧，好怕怕啊！” “……” 这瓜吃得真撑！ 和他一样被这惊天大瓜噎到的，还有话题下疯狂涌出的路人们。 “现在造谣都没成本了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之前还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现在可倒好, 图都不要了是吗？” “同为交大学生, 我之前都完全没听过林骁这个人，你们都从哪儿听到的？” “我觉得帖子里说的八成是真的。要不然林骁前面还唱《为你写诗》呢，恋情一曝光就《出现又离开》了，这不是摆明了红了就把前女友蹬了吗？” “不知道、不了解、不评价！” “反正我一直看林骁就不喜欢，不觉得节目里很油腻吗？” “一个天天玩身份谜团的人，老妈又是当红歌手，我不信他真的像节目里表现出来那么单纯！” “……” 林易翻了好几页，越看越激动。 “卧槽，他们说得都好有道理，要不是林骁是我哥，我都信了！” 正吃瓜吃得口干舌燥，秦芳菲打电话来，语气激动。 “林易，你在哪儿？” “寝室睡觉呢，怎么了？” “你还在睡觉？看新闻了吗，你哥……” 秦芳菲欲言又止。 林易笑了起来，倒没想到准女朋友日夜刻苦练舞的同时，还有心情关注他哥哥的绯闻。 当下淡然一笑。 “看到了……你吃饭了吗？一块吃饭吧！” “吃饭？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这话说的，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那不成神仙了吗？我现在出去，在你们舞蹈学院楼下等你啊！” 言毕，不等她回过神就挂了电话。 十一点半，两人碰头，往校园外走。 路上，秦芳菲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林易，你哥的事，你真的一点都担心吗？” “担心什么？” “当然是担心他的人气下滑啊！这次负面新闻来势汹汹，如果处理不好，会对你哥造成很大影响的，搞不好甚至可能会让他从此一蹶不振……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又不是没发生过！” 秦芳菲一脸紧张，一向高冷淡然的她难得有像现在这么失态的时候。 林易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芳菲，你是我哥的粉丝吗？”林易突然问。 “我？也不算吧，怎么了？” “那你这么关心他干嘛？他人气下不下滑，退不退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秦芳菲一时语塞，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对啊，我这么紧张干嘛，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林易看她这样，当场得意地大笑了起来。 答案清晰可证：她这么担心林骁，只因为林骁是他的哥哥而已！ 林易很难不高兴！ “爱屋及乌，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吧！” …… 在餐厅坐下，秦芳菲也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 “林易，你真的不管你哥了吗？”她问。 “不管！” 林易随口回答，一脸认真地点菜。 “为什么？！” 芳菲一脸震惊，“他不是你一手捧出道的吗，现在刚火，人气正是最旺的时候，遭遇这么大的负面舆论冲击，很危险的！你这时候不管他了？” 林易淡然一笑：“人红是非多！既然进了这个圈子，这种事早晚都要面对，我还能一辈子给他保驾护航？ “再说了，现在这才哪到哪儿，只是几个没有任何铁证的造谣帖而已，很容易就澄清了。 “要是这就把他给打趴下了，那还不如趁早退圈，一了百了！ “再说了，他身后还有公司，还有公关团队，还用不着我这尊大佛出马！哎，碳烤鱿鱼你吃不吃？” 秦芳菲有点懵，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易刚才说这番话时云淡风气又杀伐霸气的样子，跟平素吊儿郎当没正行的他完全不同。 但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淡定气质，却蓦地击中了她的心。 一顿饭吃得柔情又暧昧。 …… 林易说不管，果真就是不管。 旭升音乐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热搜出来的第二天就发布了严正声明，指出网上的消息均为子虚乌有，将追究造谣者及传播者的法律责任！ 声明一出，受到了许多粉丝的支持力顶，但质疑声也依旧存在。 这一点，林易倒是看得很淡。 这个圈子里，不可能有真正干净的人，即便你真的纯白无暇，在形形色色的网友眼里也总是有污点的。 有的时候，谣言和真相都摆在面前。 但有的人相信后者，有的人就是相信前者，这跟事实到底如何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易压根没把这次突然迸发的负面舆论放心上，他真正担心的，是老哥能不能通过这次的事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不是他努力上进、洁身自好，就不会有人讨厌他的！ 接受了这一点，以后的路才会好走。 要不然，他的心魔将是阻止他在娱乐圈征战封神的唯一阻碍！ 考虑到老哥也才刚刚20岁，又是第一次进入娱乐圈，这个适应过程需要挺长时间。 所以林易没有急着联系安抚他，而是给他充足的时间去自我消化。 周五到来，桃花杯即将迎来决赛。 这一次，林易把正在炼狱经受煎熬的老哥抛下，全身心陪着秦芳菲去京州比赛。 芳菲感动是感动的，但大赛当前，她的情绪极其紧绷，以至于完全没有心情对林易露出丝毫笑脸。 林易再三安抚，但收效甚微。 依旧在上次住的五星级酒店下榻，林易看着自家老婆这个状态也不是个事儿。 办好入住后就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打电话叫芳菲出去吃饭。 芳菲本来不想去，架不住他威逼，只能勉强同意。 林易在酒店大堂安心等着，刷手机的工夫，突然在前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不是上次金桂杯拿冠军，还到芳菲面前瞎嘚瑟的那娘儿们吗？” 他回忆起来。 唐梦茹也拉着行李箱，显然是刚抵达星海。 陪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长得一言难尽，脸上坑坑洼洼好像月球表面似的，但穿得很酷炫，让林易莫名想起了浮夸室友程子维。 程子维：喵喵喵？ 林易眉头一皱。 “这娘儿们不是好鸟，芳菲看见她，心情肯定更不好了！” 这么想着，赶紧起身要上楼，不让芳菲下来。 然而还没迈步，拐出电梯的秦芳菲和办好入住的唐梦茹就撞了个面对面。 两人都是一愣。 “芳菲？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唐梦茹笑得一脸灿烂。 “好巧！” 秦芳菲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脸，好像脸部肌肉都不会动似的。 林易在远处一瞧，差点笑出声。 “你也住这儿吗？” 唐梦茹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显然是不相信她一个穷学生，住得起这么好的酒店。 “嗯！” “你一个人来的？” “跟你有关系吗？” 秦芳菲冷冷地瞪了一眼过去，已经很不爽了！ 唐梦茹被瞪得一怔，有点害怕！ 他旁边那男的不乐意了，当场冷笑一声。 “梦茹，你这朋友挺拽的啊……” 话没说完，秦芳菲已直接转身走人，简直酷到没朋友。 林易：我老婆帅呆了！ 到林易面前，芳菲又完全换了副神情，笑得柔美。 她没主动说刚才发生的事，林易也就懒得问，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高朋满座的酒楼吃饭。 然而刚坐下要点菜，刚才大堂里那两只鬼又出现了。 “芳菲，又遇见你了……这是你男朋友吗？” 唐梦茹一脸好奇又略带不屑地问，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地抱了抱男朋友的胳膊。 那月球男立马挺直了腰背，十分得意。 不等两人回答，唐梦茹又道：“这里都没位置了，芳菲，你不介意我们一起坐吧……我们请客！” 月球男忙道：“对，我们请客，随便点！” 秦芳菲看了林易一眼。 “那就让你们破费了！” 林易淡然一笑，起身和芳菲坐到同一边，给了她一个“放心，看我对付他们”的表情。 秦芳菲顿时心情一松，不知为何，对他无比信任。 月球男显然是有两个小钱，坐下便是一顿摆阔，一口气点了七八道酒楼的招牌菜。 等上菜的时候，他连续看了三遍手腕，生怕林易看不见他的名牌表似的。 “张帅哥这表，得三万多吧？” 林易看人家这么卖力表演，不搭个话茬子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月球男好不欣喜。 “哦，小钱！小林挺有眼光啊，认识这表？” “见过，买不起！” “你还年轻，买不起很正常，以后多努力奋斗，都会有的！” 林易十分受教地点点头，奉承了两句。 他的这个态度，让对面这狼财女貌的两人很是满意，一顿饭除了吹点牛逼以外，倒也没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举动。 林易和芳菲得以吃了顿饱饭！ 吃了人家的嘴短，林易当然要再多奉承两句，要不然心里都过意不去！ “张帅哥很贴心啊，大老远特意陪女朋友来参加比赛，真是佩服！” “这有什么，当男朋友应该做的！不值一提！” “一看你就是个大方又体贴的人。梦茹姐脖子上的这条铂金项链，是你送的吧？” 一提这个，月球男顿时来了精神。 唐梦茹下意识扬了扬脖子，瞥一眼秦芳菲，骄傲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个啊，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我的。” “不值什么钱，也就七八千吧！”月球男满脸不在乎。 林易“啧啧”两声：“真有钱，佩服你！” 言毕，十分突兀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刚一放在桌上，盒子上闪亮的两个字母就立即夺取了对面两人的眼球。 打开，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出现，吊坠是一个镶嵌着大小不一多颗钻石的心形，灯照下光辉璀璨夺目。 “这是……mw的新款‘心动’项链？”唐梦茹脱口而出。 “哟，梦茹姐认识？” “认……我在官网上看到过，要4万多……” “这么贵吗？刚刚刷卡的时候都没注意，光想着我们家芳菲不怎么高兴，赶紧买来哄她玩儿了！” 林易一脸轻松，拿起项链举到秦芳菲面前，轻柔一笑，要给她戴上。 芳菲满脸惊诧，下意识往后一躲，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林易却视而不见，继续往前凑，同时附耳小声道： “给个面子，贱男渣女看着呢！” 秦芳菲抿了抿嘴。 这才没有继续闪躲，由着他把项链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冰冰凉凉的！ “很漂亮！” 林易认真欣赏了一番，由衷赞叹。 钻石虽然闪耀，但也只有挂在芳菲白皙纤瘦的脖颈上，才愈发显得高贵典雅、璀璨夺目。 这么一对比，唐梦茹脖子上那条，就跟地摊上10块钱三条的批发货似的。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两口子，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今天让你们破费啦，祝晚上做个好梦！” 林易冲两人点点头，拉着秦芳菲的手扬长而去！ 唐梦茹和月球男：？？？ “做个好梦？我特么做噩梦吧！！” 111.《只此青绿》，满分！ 走出酒楼，两人还手拉着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对视一眼。 然后便一起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 “刚才看见那两个人的表情了吗？过不过瘾？”林易问。 “嗯，过瘾！” 秦芳菲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紧张吗，对明天的比赛有信心了吗？” 芳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随即温柔一笑，与饭桌上的冷漠冰艳截然不同。 两人停顿一瞬, 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 “还给你！” “都送出去的礼物了，哪还有退回去的道理！” “我刚才收，是当着外人的面拒绝你，怕你没面子！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呢, 你赶紧收好……” 秦芳菲不由分说, 把项链塞到林易手中。 他却并不生气，顿了顿，突然俏皮地挑起眉。 “外人？他们是外人，那我们是什么……” 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嘴唇几乎碰到她的额尖。 秦芳菲一瞬间错乱，赶紧后退一步。 “明天就比赛了，先……先别说这些了，行吗？” “好，那不说！” 林易嘴角一翘，轻巧地答应，但又把项链塞进了她手中。 “我这人没有送礼物还要回来的习惯，反正你已经收了，这就是你的东西，你扔了也好，卖了也好，跟我没关系！” 言毕，伸手在她懵懵的鼻梁上一刮，转身走人。 秦芳菲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住了。 摊开手掌, 看着心形的吊坠在昏黄路灯下闪烁着光芒，好似天上星辰一样耀眼璀璨。 她的心情，也好像飞离了天际，翱翔在浩瀚无垠的太空中。 “所以……他是看我赛前紧张，专门去买了个这么贵的礼物哄我开心？” 这个逻辑一理顺，她立即咬紧了嘴唇。 整个人无比羞涩，又无比开怀。 持续一周的紧张情绪，这一瞬突然烟消云散，叫她跟上前去的脚步也轻盈曼妙了起来。 …… 第二天，第十三桃花杯决赛。 卸去一身精神压力的秦芳菲轻装上阵，高耸入云的发髻、青蓝搭配、层次分明的襦裙，一登场便引来了评委和观众们的注意，所有人眼前一亮。 “13号选手，你今天带来的舞蹈名称是？” “舞蹈《只此青绿》！” “《只此青绿》？好奇怪的名字！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呃……各位老师还是直接看舞蹈吧，千里江山、无限风景，尽在舞中！” 这话叫一众评委眼前一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芳菲朝台下点头示意，便转身回头，留下半边清冷的面庞与全场观众。 “砰”！ 一声鼓响，萧瑟喑哑的古琴声音低沉传来。 曲调极其缓慢, 秦芳菲在舞台上随着节奏缓缓踱步、甩袖、转身……所有的动作明明都很轻柔, 却又显得极为抑扬顿挫。 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哇塞”的开场，让观众们不免觉得有些乏味。 但对于看多了一上台就是各种高难度动作的评委来说，却是眼前一亮。 “不急不躁，情绪克制……很好啊！” “这曲子很特别啊，古韵铿锵、气势磅礴，但从来没听过……不应该啊！” “……” 数位评委的心被高高提起，眼睛一眨不眨，视线牢牢被舞台上抓住。 几乎两分钟的和缓前奏后，琴声鼓声编钟声突然归于幽静。 台上，着青绿长裙的秦芳菲动作也停顿了下来，执着翩翩长袖半遮玉面，挺拔萧瑟地背对着舞台。 突然，乐曲再响！ 一阵急促肃杀的提琴声骤然响起，好似千军万马杀临城下一般！ 伴随着这曲调，秦芳菲缓缓转身。 眉目低垂、高髻坚挺，青袖遮面、绿裙层叠…… 只这一幕，现场所有人同时屏气凝神，心中只有两个字：震撼！ 明明台上只有一个人，却不知为何，好似看见了江山辽阔、岁月浮萍！ 观众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台上，秦芳菲丝毫不被现场情绪所扰，面色始终沉着冷肃，身体舞裙随着激昂的音乐变换了节奏。 与刚才悠然散步的古典贵妇不同。 此刻的她虽然动作依旧飘逸，但转身回眸已变得极其利落坚毅，带着将军上阵杀敌的果敢狠绝。 随着音乐持续向激烈推进，她的动作也终于大张大合起来，一起一落都极为干净，丝毫不显得拖泥带水。 一众评委都看愣了。 明明这种襦裙最是限制舞蹈动作的发挥，可现在穿在13号选手身上，却丝毫不显束缚，反而使她的动作愈发飘逸又愈发壮烈！ 是，很奇怪！ 古典舞中常见的飘逸和难寻的壮烈，此刻竟在这样一个柔弱冰冷的舞者身上，完完全全体现出来，丝毫不显得矛盾违和。 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骤然从身上激起。 评委们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体，瞪着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后面的音乐，在激烈、平静、肃杀、热烈中来回切换，台上的舞蹈也随着音乐的变换，不停地演绎着情绪的推进。 整整两分钟的张扬舞步后，音乐风格再次转换，曲子变得恢弘又悲壮起来。 舞台上灯光暗下，一束暖黄色的追光从左侧打来。 秦芳菲悠然站定。 在现场评委和上千名观众的注视下，她襦裙不动，身体慢慢往后仰，一直仰到下半身与舞台完全平行，连高耸的发髻也完全与身体在一条直线上。 这一刻，所有人浑然忘记了呼吸。 眼睛大大地睁开，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违反力学定理的画面，真实地出现在了面前。 音乐变化，肃杀再次来袭。 激烈潇洒的舞姿再次随着古琴铮铮而恣意展现。 随着音乐再次和缓下来，暖黄的灯光再次打落，比方才还要浓烈许多。 秦芳菲捧着袖子望着前方，清丽的脸在光影中微微上扬。 一直冷艳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神，这时竟多了一丝深情，望着追光热泪盈眶。 全场为之动容，心弦猛地一颤。 而随着音乐继续推进，气势恢宏的景象再次展现于眼前。 灯光亮起，她的眼神再次恢复了清冷，但又与开场时截然不同，清冷中带着几分见过风雨动荡的平静。 随着清泠的编钟归于无声处，她又恢复了开场时侧身回眸的姿态。 好似一座挺拔千年的青山，经历过风雨飘摇、山河动荡，却始终矗立在那里。 音乐停息，全场静籁。 几秒钟的平静后，全场观众才如梦初醒，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所有人激动地起身，疯狂地拍手叫好。 连几个评委也被这情绪所渲染，带着笑意起身，拍掌的同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限的笑意。 秦芳菲数次鞠躬致谢，才把这鼎沸的掌声给平息了下来。 比赛现场归于平静，评委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问起。 最终，刚开始提问的那个评委再次拿起话筒：“秦芳菲，是吧？” 这次没喊顺序，而直接念了名字。 “是，老师！” “这舞蹈，是你自己编的吗？” “不是，是……一位老师帮我编的！” “很好，特别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舞蹈应该是从北宋名画《千里江山图》中得到的灵感吧！” “是的，老师！” 秦芳菲露出笑意——不是因为自己受到了评委的赞赏，而是林易的才华和巧思被国内最有名的舞蹈艺术家发现了。 这比她自己被肯定还要让她觉得欣慰。 《千里江山图》一出现，其他评委顿时恍然大悟。 对这一舞《只此青绿》的服装、动作以及整体编排，一下子全明白了！ 评委们越发对这支舞爱个不住，光交口称赞就花了四五分钟时间。 话题这才又回到秦芳菲身上来。 “刚才舞蹈跳到大约第4分钟的时候，你有一个下横腰的动作，这是你自己的设计吗？” “是老师帮我想的！” “这个动作练了很久吧？” “是，练了得有三四个月，当时都快练崩溃了。但老师说，这个动作一定要拿下，如果拿不下，那这支舞也可以不跳了！” 秦芳菲拿着话筒侃侃而谈，说话间下意识去观众席找林易，却一无所获。 她眉头一拧，很快恢复如常。 “为什么这么说？”评委们兴趣大发。 “老师说，这个动作叫‘青绿腰’，是这支舞的精髓和灵魂！” “青绿腰？有意思！听起来，确实是这支舞的精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嗯……我也不太理解，但他当时念了一句词，我觉得挺贴合题意的！” “什么？”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所有人为之一震。 评委们咀嚼着这句词，莫名觉得一舞一曲一画的全部意味，竟全然囊括于这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中。 “这词从来没听过，是你的老师自己写的吗？” “他没说，我也没多问……可能是他自己写的吧！” “很好，非常好！” 主评委韩舟韵是中央舞蹈学院的副院长，也是中央舞蹈艺术团的团长，在华夏古典舞界稳坐第一把交椅。 主持桃花杯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情绪激动过，对着秦芳菲再三叫好。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位大师，我对她肃然起敬！” 说着，韩舟韵举起打分牌，笑得满眼都是欣赏。 “秦芳菲，这支舞，我给你满分！” 112.盖章：恋情生效！ 最后总分出来。 秦芳菲一舞《只此青绿》，在一向以要求严格、打分严苛著称的桃花杯决赛舞台，一举拿下了六个满分、一个9.8分的超高分。 关键其他选手拼死都拿不到的9.8分，在她这儿，竟然还被作为最低分给去掉了…… 去掉……了…… 最后宣布总分，秦芳菲拿下满分10分。 结合复赛时的8.2分，最后以18.2分的总分成功反超冠军种子选手唐梦茹, 夺得了第十三届桃花杯的金奖！ 颁奖现场，秦芳菲听着热情喜悦的音乐，感受着其他竞争对手艳羡又不甘的眼神，接受着总评委韩舟韵递过来的奖杯、证书和鲜花，感觉很不真实。 明明之前那么渴望，可这一刻，她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视线搜寻台下, 依旧是没有找到林易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 她低头想着，心情前所未有的失落。 在这个荣耀加身的时刻, 没有他的参与和见证，她甚至连享受开心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比赛结束，她赶紧到后台去找手机。 这时，韩舟韵却找了过来。 “韩老师？您怎么过来了？”秦芳菲连忙鞠躬，毕恭毕敬。 “芳菲，指导你跳这支舞的老师今天陪你来了吗，给我引荐一下吧？” 韩舟韵开门见山，眼睛里写满了对优秀同行的欣赏。 秦芳菲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老师，其实……教我这支舞的人，并不是我们学校的专业老师，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韩舟韵无比吃惊。 “对，朋友……他是这首曲子的作者，我们学校作曲系的一个新生！” “作曲系？！还是个新生？！” 韩舟韵脸上的纹路尽数往上走，惊愕到好似看到外星人在坟头跳disco！ 秦芳菲也知道这事情匪夷所思，一脸尴尬又无奈地点了点头。 韩大腕儿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是我见识短浅了！” 说着洒然一笑，倒也痛快接受了这个专业饭碗被外行砸了个稀碎的事实！ 当下视线一转，落到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后生身上来。 “芳菲，今年大三了吧？” “是，韩老师！” “还有一年毕业，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和规划吗？” “规划……” 秦芳菲眼神亮了起来。 韩舟韵笑道：“我就直说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惊喜，也很满意。 “虽然你一直说，是你这位朋友老师帮你作曲，指导你练舞，但我从角度来说，你的基本功绝对是这一届比赛里最扎实的，舞台表现力也是头一份。 “即便只凭你自己，也绝对当得起这个金奖！” 秦芳菲连忙鞠躬致谢。 韩舟韵摆摆手：“我很看好你，现在以中央舞蹈艺术团团长的身份，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选择加入我们艺术团，大四就可以过来实习，我按正式舞蹈演员的身份给你算工资！” 秦芳菲眼前一亮。 如果说刚才的肯定, 她还自负实力不凡可以轻松应对。 那这明晃晃抛到面前的橄榄枝, 可就不是她这个小小的舞蹈系学生可以坦然接受的了。 中央舞蹈艺术团，传统舞系的最高殿堂，全国多少舞蹈专业学生的梦想！ 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会因为经费不足而解散下岗的民间舞团，而是有官方资金支持的铁饭碗，是各类国家级甚至是国际级别舞台表演的首选梯队。 秦芳菲一时慌了，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韩舟韵对此倒是意料之中，笑道：“你才大三下学期，时间还早，不着急给我答复。 “我的承诺一直有效，你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说着，给了她一张名片就优雅离去。 秦芳菲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从背包里找到手机。 拨过去电话，响了七八下才接通。 “喂，林易，你在哪儿？”她急忙问道。 “怎么，想我啦？” “你……你到底在哪儿？” “我走了，出去玩去了！” “什么？” “我生气了，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一个人散心去了！” “？？？” 秦芳菲听得莫名其妙！ 好好的生什么气，明明早上陪她来剧院的时候，还很开心啊？！ “你为什么生气，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是！” “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说什么了！在舞台上一口一个‘老师’叫我，我没名字吗，没别的身份吗？合着我陪你练了大半年的舞，给你写曲子，给你指点动作，就是为了让你喊我老师的啊，你给我交学费了吗？” 林易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气很是不忿，又仿佛在撒娇！ “……” 秦芳菲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就为这？就为这生气？！ 她简直气得想笑，可还没笑起来，又觉得林易这番话…… 好像也蛮在理！ 是啊，他这么劳心劳力，难道就是为了她毕恭毕敬称他一声“老师”吗？ 真要这样，就这一曲《千里江山》和一舞《只此青绿》的学费…… 把她卖了也付不起啊！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她道。 “找我干嘛，交学费啊？！” “……嗯！” 她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林易故意捉弄的笑容蓦地一怔。 “我在红螺寺，你打车过来吧！” “红螺寺？好，我现在过去！” 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地方，但她已顾不上猜想。 挂了电话，赶紧换了衣服，连浓厚的舞台妆都来不及卸，就背着书包飞奔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她来到目的地。 一进寺门，很快找到林易。 他就站在一株粉色的桃树下，两手插兜，冲她笑得开怀。 秦芳菲有些羞赧，愤愤地瘪了瘪嘴，走上前。 “你可真行，一声不吭跑这么老远，害得我……” 她没说下去。 林易却十分好奇，俯身歪头：“害得你什么？” “没什么！” 说着想起什么，赶紧从包里翻出奖杯和证书，像得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兴奋地举到他面前。 “你看，金奖哦！” “哦，看到了，芳菲真棒！” “嘻嘻……这个奖是你帮我拿到的，所以，送给你！” 秦芳菲说着，不由分说把奖杯往他手里一塞。 林易哭笑不得！ 心道：怎么这拿冠军的拿金奖的，都要把奖杯送给我？我看起来像是喜欢收藏这些东西的人吗？ 当下也不拒绝，把奖杯掂了掂，又放回了她包里。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想来红螺寺呢！” “因为想你啊！” 林易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想我？什么意思？” 秦芳菲一脸不解。 林易无奈，重重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叫她有些吃痛！ “没文化真可怕！有句诗叫：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没听过吗？”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跟人自我介绍，总用这句诗！” “嗯，那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上这儿来了吗？” “为什……” 秦芳菲突然明白过来了。 现在已经是农历四月初，暮春时节，南方的桃树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子了。 北方虽不至于如诗里所说，只剩山上的桃花还开着，但的确这红螺寺的桃花就是要比城市里开得浓郁鲜艳。 “所以他是在说，因为我在舞台上不肯介绍他，他很伤心，所以跑到红螺寺来看桃花，睹物思人吗？” 她心想着。 莫名有点心酸，又觉得这种被人重重放在心上的感觉，很踏实，很浪漫。 林易看穿了她的想法，笑得温和灿烂。 “你没猜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会读心术啊，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秦芳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后根已经红了，两片白皙的面颊比头顶烂漫的桃花还要粉嫩。 林易叹了口气。 “我要有读心术就好了，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苦恼！” “苦恼？苦恼什么？” “苦恼你的心意啊！有些人之前口口声声说，等桃花杯一结束，就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会不会还继续吊着我！” “……” 秦芳菲看着他一本正经耍宝卖乖的样子，两只春水横波的眼睛，已然笑得好似月牙。 当下并不回答，突然刻意地咳嗽了两声。 然后，就将垂落在胸前的两绺长发轻轻撩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白皙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 林易本来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视线一晃，才发现她的脖子上，赫然戴着昨晚自己送的那条项链。 心形的钻石吊坠在璀璨的春色下，折射出耀眼的星光。 秦芳菲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落在远处，抿着嘴一脸得意傲娇。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易这才会心一笑。 明明一直自信得很，觉得对她的心意已经稳稳拿捏，可这一刻，他还是有些奇怪的庆幸。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阵春风吹过，漫天桃花飘落如雨，片片散落在了芳菲的肩颈和头发。 林易向她靠近一步，伸出手，细心地要为她拂去。 然而掌心刚刚落下。 秦芳菲突然原地踮起了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啄，好巧不巧，正吻在一片落于他脸颊的花瓣上。 林易手一颤，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这一瞬好似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却不知来自红螺寺的花雨，还是来自新提小女友的芳心。 他后知后觉地一笑。 当下不再犹豫，上前，果断把面前的女生揽入怀中，一个吻倾覆了下去。 春风又起，花瓣飘散满天，将他们包围在这一片被四月暮春遗忘的粉色春光里。 113.进度这么快吗？ 红螺寺据说求姻缘最灵。 两人正式升级为情侣，顺道在寺里拜了个菩萨。 等从红螺寺离开，林易牵着学姐冰冰凉的手，故意问：“芳菲，你刚才拜得那么认真，不会是在许愿要跟我白头到老、相亲相爱一辈子吧？” 秦芳菲好不害羞，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你嘲笑我？” “没有, 我喜欢你！” “……”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芳菲故意摆出来的生气脸都维持不下去。 自己被自己的狗粮噎得打饱嗝。 林易看她这个可可爱爱的样子，简直要被萌翻了，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秦芳菲愈发羞赧，又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满是娇羞甜蜜。 夜幕落下，两人吃了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顿饭, 在京州的夜景中遛了遛，就回到了酒店。 林易把女朋友送到房间门口。 芳菲的眼神颇有些不舍, 但觉得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所以即便是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也没有过分地让初恋男朋友多陪自己一会儿。 刷卡开门，然后转身。 “那……晚安？” “晚安！” 林易轻柔一笑。 然后跟着秦芳菲进了房间。 秦芳菲：？？？ “你……进来干什么？” “睡觉啊，你不都说晚安了吗，我正好也困了……” 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当即绕过懵逼错愕的小女朋友，扑进了房间正中的柔软大床中。 秦芳菲被这个丝滑又熟练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没发现哪里不对！ 好一会儿！ “林易，你起来！” “起来干嘛，我困了，睡了！” “你……你回自己房间睡！” “为什么？” 林易惊愕抬头，一脸震惊的样子，“咱俩不都是情侣了吗，我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秦芳菲…… 果然在语言表达，形容词尤为重要！ 看人家这词用的，“孤零零”“空荡荡”，可怜兮兮的形象一下就烘托出来了！ 还好她生来性格冷淡, 不吃这套！ “你不去，那我去，你就睡这儿吧！” 说着，从包里拿出林易存在她这儿的另一张房卡，转身就走。 “嘿……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林易无奈又无语！ 翻着幽怨的小眼神从床上爬起来，为自己的扑倒计划再次落空而愤愤不平。 秦芳菲看他这副样子，抿着嘴偷笑，心跟扎进了蜂蜜灌装车间一样甜。 林易路过她身边，要开门出去时，又突然撤了回来。 “女朋友！” “嗯？！” 芳菲回答得十分顺滑，意识到这一点，脸又一红！ 林易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笑得灿烂。 “不肯跟男朋友同床共枕，晚安吻总该有一个吧！” 说着，翘着嘴角，闭上眼睛, 把脸伸了过去。 秦芳菲默了默。 想想两人在红螺寺的花雨下都……那样了, 现在关系正式，亲个脸颊确实是合情合理、应当应分…… 虽然她还是觉得紧张害羞。 但还是捏紧了手掌，慢慢抬头，把头往他脸上凑去。 就在要亲上的时候，林易却突然一扭头，四片温润的嘴唇，两种略有差异的温度，电光火石间悄然触碰！ 秦芳菲浑身一震！ 林易得逞大笑起来，撂下一句“晚安”就光速撤退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秦芳菲怔怔地站在原地，脸颊发烧、脖颈通红，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抹后知后觉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嘴角…… …… 第二天周日，两人继续上次的行程，又在京州玩了一整天。 晚上乘飞机回星海。 经过一天的甜蜜相处，秦芳菲对他们的情侣关系终于适应了一些。 虽然被林易牵手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但至少不会觉得难堪了。 落地星海，初夏的夜风已经颇有些燥意。 两人打车回到学校，林易把她送到寝室楼下，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秦芳菲点点头，脚步却不动。 这一刻，她慌张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不舍。 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神情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扭捏！ 林易把她的小情绪看得清清楚楚，心情大好。 “舍不得跟我分开？” “啊？才……没有！” “没有啊，那我走了！” 言毕，果然摆摆手就潇洒离开。 “哎，林易……” 秦芳菲下意识喊出声。 林易迅速转身，一个大跳又蹿到她面前，笑得春风和煦、阳光灿烂。 “还说没有，明明就是舍不得我！” “……” “那这样，你先去寝室放行李，然后我带你去吃个夜宵，我们待到11点再回去好吗？” 秦芳菲错愕地抬起头。 仅仅经过了两秒钟的思索，疑惑的表情就化成了发自内心的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五分钟后，换掉了牛仔裤的芳菲穿了一件普通又飘逸的长裙，头发在脑后绑成利落的马尾，显得居家又迷人。 林易看得星星眼发作，两人顺滑地牵着手，往校门口走去。 这顿宵夜，芳菲一改往常，吃了许多。 林易看得都惊了。 “菲菲，你之前为了保持身材，连晚饭都不怎么吃，今天这是怎么了？” “啊？我……” 秦芳菲看着面前一个又一个空盘子，顿时大惊。 “这……这些都是我吃的？” “？？？” 林易挑眉：咋着，要吃霸王餐啊！ 芳菲错愕地咬着嘴唇，像一个做错事又想逃避责骂的孩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起来。 “我……我刚拿了桃花杯的冠军，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嘛，对吧！” “嗯，对，对！” 林易十分捧场地点头，“那要不……再来点饭后甜点？” “不了不了不了……” 秦芳菲连忙摆手，一脸惊愕。 直到看到林易放肆地笑出声，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愤愤地给了他一拳。 付完账，两人手牵着手在校园里压马路。 初夏，温度合宜，夜风柔顺。 即便是临近11点的深夜，校园里也仍有不少虚度光阴的小情侣，坐着走着，就是不肯回去躺着。 一如他们两人。 遛到最后，芳菲明明已经哈欠连天，可当林易再三说让她回去睡觉的时候，她都是先一本正经地看眼手机。 然后道：“还没到11点了，我不要！” 林易简直觉得自家女朋友太可爱了，忍不住将她的头发揉了又揉。 最后实实在在磨蹭到11点整，芳菲才肯往寝室走，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 林易看出她的不舍，笑道：“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饭！” 芳菲这才高兴起来。 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答了一声“好”！ 这次不用林易施计，新晋女朋友自己一回生二回熟，主动靠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啄。 温温热热的触感，让林易不免有些意乱情迷，恨不得直接把面前低眉浅笑害羞抿嘴的女生扑倒…… 不过，日子还长，倒也不急在一时！ …… 带着一脸“我有老婆啦”的痴汉笑回到寝室。 还没进门，林易就听到男生们唧唧喳喳议论着什么。 “你疯啦，竟然要给霍云笙这种小白脸花钱？” “你不能以貌取人啊，这首《野性》确实不错，我花个两块钱也没问题吧？” “《野性》词曲编确实不错，但是唱得实在不行，哪怕林骁唱我都没意见，绝对头一个花钱！” “林骁？他自己那几首歌到现在还不发呢，我估计啊，八成是被这波黑料给打趴下了！” “有一说一，霍云笙真不行，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一首歌！” “程子维，你好歹也是个作曲系的学生，咱能对自己的专业有点最基本的尊重吗？” “……” 一屋子人叽里呱啦，跟乌鸦窝飞升了似的。 林易进门一问，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霍云笙个人首张同名专辑，在《青春诗会》结束短短一周后，于一个小时前正式发布了。 专辑歌不多，其中就有他在节目里演唱的《深海》《野性》两首。 这其中，又数《野性》质量最高。 当初决赛播出后，网上就有乐评人中肯评价：这首《野性》的总体质量是要高过《如烟》的，霍云笙之所以与冠军奖杯失之交臂，归根结底，是他的演唱功底稍逊，情感表达更比林骁差得远！ 话虽然难听，但说得很是在理！ 不过在理也没用，因为粉丝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即便霍云笙在《青春诗会》只拿了个亚军，但人气是实打实的。 亚军的头衔，一点也不妨碍他在节目结束后，迅速以歌手身份正式出道，并且首专发布就收获了无数网友的火热支持。 当然，星光音乐app之所以大力推广这张专辑，质量尚可是一方面，青禾的大手笔宣发费用也是主因。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 这张专辑之所以能收获如此广泛的市场关注和网络反响，最最重要的原因在于—— 冠军林骁深陷负面舆论，专辑发布计划搁浅！ 霍云笙等于捡了个漏。 当然，“捡漏”这个说法，糊弄糊弄不知情的路人也就算了。 在旭升看来，他这漏是捡来的还是不择手段抢来的，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这一刻之前，林易对老哥突然被泼这么一大桶脏水，顶多只是怀疑青禾，并不敢最终确定。 毕竟林骁的突然爆火，动的蛋糕是整个音乐圈的，而不止青禾和霍云笙。 但现在，迷案已然不查自明！ 从林骁的黑料事件中得益最多的，必定就是这起事件的幕后导演。 林易看着程子维电脑上设计精美的专辑海报，笑得十分无奈。 “我本来不想搞事，你非得主动送上门来，那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他心道，决定先杀个鸡练练手！ “程子维，是你要下载《野性》吗？” “是……是啊，怎么了？” 程子维看他表情阴森森的，莫名有点怕怕！ “你——确定要下？” “……也不是……很确定！” 林易平和一笑！ “那就好！” 把行李箱打开，推到他面前。 “我劝你改邪归正，你帮我洗衣服，很公平吧？” “？？？” 程子维都惊了！ 改邪归正、洗衣服、公平……这三个词之间，有任何逻辑关系吗？ 他一脸懵逼，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接受易哥的压榨！ 毕竟这半年多以来都习惯了！ 自从去年迎新晚会后，他这小小的身躯，早已是班长大人的形状！ …… 第二天，林易直接翘课要去趟旭升，但出发前，还是陪芳菲去食堂吃了个早饭。 毕竟是昨晚分开时约好的嘛！ 初夏来临，芳菲把那些极衬她身材和肤色的连衣服穿上了身，远远走来，就是一道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睛的靓丽风景线。 林易看得很是享受。 等女朋友走近，十分顺滑地过去牵起她的手，笑得一脸傻气。 秦芳菲可没他这么厚脸皮，突如其来的恋爱关系让她很不适应。 面对林易的亲近，她很不自然，下意识想把手抽开，但还是忍住了。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一直走进食堂，一路上引来同学们的各种惊呼围观。 “那不是秦芳菲吗？她跟一个男生手牵手哎？！” “我没看错吧！舞蹈学院第一女神不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吗，怎么现在破戒了？” “学姐，你要是被强迫的，你就眨眨眼睛啊！” “我的女神竟然被这么个大猪蹄子给抢走了……这早饭没法吃了！” “……” 人群唧唧喳喳，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没办法，毕竟是舞蹈学院第一女神，在学校里太有名了！ 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秦芳菲愈发不自在，身体紧绷表情严肃，浑然没有了往日的高冷与霸气。 林易倒是和她截然相反。 走在路上，感受着路过男生们各种飞刀一般的眼神，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这顿早饭吃得格外舒心！ 吃完饭，林易还要送芳菲去上课，被女朋友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算了吧，我……我还是自己去吧！” “……也行！” 林易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当下并不勉强，毕竟是第一次恋爱，肯定要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两人关系上的重大变化。 不过……也不能磨蹭太久！ 毕竟谈上恋爱以后，还有好多事需要……做呢！ “芳菲！” “嗯？” “什么时候请你室友吃个饭吧！” “请吃饭？为什么？！” “这都确定关系了，也该让我见见娘家人啊！” 林易说得轻松自然。 秦芳菲却听得脑袋一空，眼睛都直了。 进度……这么快吗？！ 114.新账老账一块算 上午九点半，林易来到旭升。 刚进公司大门，正好碰到林骁的经纪人陈秋林要出去，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秋哥，上哪儿去？” “还能去哪儿，上你家看你哥呗……你从家里来吗？” 陈秋林看向他的眼神颇有些求助的意味。 林易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我从学校来, 都一个礼拜没看见林大傻了！” 陈秋林希望破灭，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跟你说了，找你哥去！” “怎么？大傻还颓废着呢？” 林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得一脸事不关己。 陈秋林简直迷惑。 “他这事出来都一个礼拜了，合着你到现在没跟他联系过？” “没有，联系他干嘛？” “……” 陈秋林很想给他鼓个掌，点个赞，表达一下自己对他们这旷世兄弟情的感动。 但手掌刚伸出来，他顿了顿, 再看向林易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对劲！这小子不对劲！ “来找贺总？” “嗯！” “为了林骁的事？” 林易耸耸肩，一副“我能怎么办”的无奈样。 陈秋林顿时眉开眼笑，已经迈出公司大门的42码大脚赶紧收了回来。 拍了拍林易的肩，跟亲兄弟似的把他连拖带拽，拉到了贺立升的办公室。 贺老板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很。 因为林骁的事，他这一个礼拜也不好过。 虽然现在勉强把形势稳定住，但原本定好首专计划搁浅，愣是让霍云笙一个亚军抢了先！ 这事想想就让人窝火！ 林易的出现，让他阴黑的脸色有了些许亮光。 “一一来了！” 他笑着喊出林易小时候的昵称，好像在喊自家孩子一般。 “来看看贺伯伯，怕你被青禾那帮阴险的老王八蛋气到住院，还得花钱看病！” 林易笑得一脸油滑！ 贺立升哈哈大笑，积攒了一个礼拜的闷气瞬间一扫而空。 招呼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让秘书送茶点进来。 “一一，你刚才说……青禾？”贺立升问。 “对啊，青禾！”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霍云笙抢在林骁面前发了专辑吗？” 林易看着老贺的眼神，顿了顿, 突大笑。 “贺伯伯，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还故意试探我！怎么，是觉得我年纪小，承受不住娱乐圈黑暗的真相吗？” “……” 贺立升被噎了一下，随即便爽朗一笑。 其实经过方绍兰和林骁先后爆火的事，他对林易的能耐已经是五体投地。 这个能耐，不仅仅是他写歌作曲的能耐，还囊括了他营销、包装、运作的能耐！ 虽然这种只有娱乐圈资深老油条才会的本事，在他一个只有18岁的圈外少年身上出现，非常的不合情不合理！ 但，既然出现了，贺立升也只能选择相信！ “好，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你怀疑你大哥的黑料，是青禾在背后操纵的，对吗？” “这不明摆着嘛！” 林易耸了耸肩，“林骁被黑，公司为了保住他的热度和人气, 即便发布声明和警告，也肯定要沉降一段时间, 等事态慢慢平息！这也是艺人被黑或爆出丑闻，各大娱乐公司最常用的做法。 “青禾明显是料中了这一点，才雇水军往林骁身上泼脏水，就是为了拖延他发专辑的大事，让霍云笙这个亚军抢占先机！” 贺立升皱着眉头，一时不语。 其实这个答案，他和陈秋林早已心知肚明。 即便没有昨夜霍云笙发专辑的事，他们也早猜到，背后搞鬼的肯定是青禾。 放眼整个娱乐圈，林骁从参加《青春诗会》到现在，根本连圈子里的人都没认识几个，又能去得罪谁？ 算来算去，也就一个霍云笙而已。 毕竟，他把人家原本稳操胜券的冠军之位，硬生生给夺过去了！ 这搁谁谁不恨！ 然而操蛋的是，即便知道是青禾的人在背后泼脏水，贺立升也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些黑帖都是发布在一些小众社交平台上，发完之后就删，网上流传的只是帖子的截图。 找到那些发帖账号，无一例外都是些三无小号，有的甚至已经被注销。 圈子里造谣抹黑的惯用伎俩！ 当然，这种抹黑方法也是效力最低的，对正主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发个解释、沉淀几天，这事就过去了！ 但青禾原本也没指望靠一点无中生有的黑料就扳倒林骁，他们想要的，也就是让他“沉淀”几天而已。 都是新人，几个能经得起沉淀？！ 别说几天，有的时候胜负输赢，就是晚一秒早一秒的事。 就眼下结果来看，霍云笙首专大爆、人气逆袭，已足以洗刷冠军之位被夺的耻辱了！ 他们这一招，赢了！ …… 因为林易对这起黑料事件的复盘，贺立升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蹭”地冒了出来！ “他妈的！” 贺立升气得爆粗，原地拉磨打转，“亏我之前还念着之前老东家的情面，不愿意跟他们撕破脸，所以即便知道了厉娜抢绍兰专辑的事，也没跟他们算这笔账！ “好嘛，我给他们脸，他们反倒自己不要脸，又想拿霍云笙这个小崽子来压林骁，简直是岂有此理！” 陈秋林显然是少见老板这样，表情错愕。 林易却笑得淡然。 “贺伯伯，别生气，不就是算账吗，办法有的是！” 这话一出，贺立升和陈秋林同时眼睛一亮。 “你有办法？什么？！” 陈秋林丝毫不怀疑他的蔫坏损，忙问。 林易笑了笑，平静的眼神突然多了一分狠意。 “简单，新账旧账一块算呗！” “旧账……你是说厉娜和你妈妈的事吗？” “嗯！” 林易哂笑一声，“厉娜之所以能有一个‘情歌天后’的名头，不就是因为当年抢了我妈那张《人间》的专辑吗？她混了音乐圈这么多年，除了这首《人间》，还有别的代表作吗？” 贺立升点了点头：“的确！虽然还有一些传唱度比较高的歌，但算得上是经典的，也就这首《人间》了！” “可不是！厉娜但凡有别的代表作，这次演唱会的主题，也不会定成‘遗忘·人间’了，明显是要打怀旧牌嘛！” 陈秋林接过话，一脸的鄙夷不屑。 林易笑了笑：“这‘情歌天后’的名头，说白了就是青禾炒作出来的，放眼整个音乐圈，哪有像她这么水的天后！” 这话一出，对面二人同时大笑。 贺立升正色道：“所以林易，你说的新账老账一块算，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单！” 林易笑道，“厉娜半隐退这么些年，现在突然要开演唱会，还不惜拿代表作《人间》来打怀旧牌，不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引流，巩固霍云笙的人气和地位嘛！” 贺立升点点头：“确实！之前还没发现，可最近，厉娜巡回演唱会的宣传，已经直接透露霍云笙会全程同演。” 林易冷冷一笑。 “相互引流嘛，他们能干，我们也能！” “什么？”二人一惊！ “不就是开演唱会吗，厉娜能开，我妈就不能开吗？正好我妈从拿到《超级妈妈》冠军到现在，也快一年了，沉淀了这么久，也该开个演唱会回馈回馈粉丝了吧？” “演唱会？这……” 两个老男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贺立升咽了口口水：“林易，是这样啊。去年你妈妈拿冠军的时候，人气的确很高，那段时间商演也不断，甚至还收到了很多省级台元旦跨年晚会的邀请！ “但……她从夺冠之后就没再发新歌，她自己又把走红这事看得很淡，不让公司刻意替她运营。所以之前那点人气到现在，早就给耗光了。 “她现在的名气，也就是个三线女歌手。这种情况开演唱会……别说票卖不卖得出去，压根就不会有公司接这单活，你明白吗？” 贺立升说得实在，试图让林易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林易却始终一脸平静，表情似笑非笑的。 “贺伯伯，你说的我都明白！” “那你还……” “但演唱会该开还得开！三线大龄女歌手不能开，那一线新晋情歌天后，总能开了吧？” “……情歌天后？” 陈秋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情歌天后！厉娜靠一首《人间》就能自封情歌天后，我妈有两首代表作，为什么不行？” “《人世间》虽然比《人间》多一个字，但论成色还是要差一些。而《给所有》，质量上可以和《人间》打个平手，但一来根本不是情歌，二来，这是一首唱给自己的歌，听众不太容易有共鸣，所以……” 贺立升从一个从业多年的音乐经理人的角度，将现实情况条分缕析，摆在了林易面前。 林易笑了笑。 “明白了！贺伯伯的意思是说，我妈要想封个天后，还差一首传唱度极高的经典代表作，对吧？” “对……” 贺立升答应，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错愕地看向林易。 便见他笑得眼神清澈，面容无邪，当着两人的面做出了那个熟悉的动作——把手伸进了口袋。 两个老男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眼睁睁看着他掏出一个纸块，展开，抚平，变成一张乐谱递到他们面前。 “厉娜的演唱会主题叫什么来着？”他问。 “遗忘·人间！” “都遗忘在人间了，那不就是死翘翘了嘛？” 林易洒然一笑，“既然要算账，那我妈的演唱会主题……就叫‘留在·人间’好了！” 二人愕然！ 115.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种什么体验？ 当林易提出“留在·人间”演唱会主题的时候，陈秋林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觉得太冒险！ 毕竟旭升只是个小公司，刚成立没几年，还没那个实力去和青禾这个音乐圈大腕硬刚！ 听他这么说，贺立升直接拍了桌子！ “刚！为什么不刚！就是因为我们一直隐忍退缩，霍楚光才一直得寸进尺, 真当我们小公司好欺负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林易拍掌叫好：“贺伯伯，牛逼，我支持你！” 陈秋林十分无语，却也拗不过大老板和小天才，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干。 三人商量了一下演唱会的细节, 充分证明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硬道理，几分钟时间就解决了一堆疑难杂症！ 方绍兰现在歌少, 不足以撑起一场演唱会？ 简单，这段时间赶紧收一些歌，再翻唱几首老歌，齐活！ 演唱会时间怎么定，是不是要和厉娜的下个月的首场硬刚？ 不需要，让他们先得意一段时间，放松警惕才好一锄头锄死！ 林骁的黑料余波未清，要不要让他再沉淀一段时间？ 不但不需要，反而还要尽可能地加大曝光！ 针对这一条，林易嘱咐陈秋林：“秋哥，这段时间，你辛苦点，多给林骁接点通告，累不死他不算完！” “我没问题，就是你哥那儿……” “放心, 我来搞定他！” 得了这个允诺，陈秋林才放宽了心，当即便拍了拍胸脯出去了。 林易又和贺立升密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公司，回了趟家。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看他按了19楼，突然过来搭话。 “小伙子，你住19楼啊！” “是啊！” 林易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 “你住几零几？” “呃……1903，怎么了？” “哦，1903啊……”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住你们楼上。你们那一层有个神经病你知道吧？” “神经病？” “对啊，神经病！每天从早到晚不睡觉，天天在家里弹吉他，唱一些死啊痛啊的歌，怪吓人的，我们家孩子都被他吓醒过好几次！” “哦……是吗，我一直住学校很少回来, 所以不知道！” 林易尴尬地笑了笑, 已经知道女人嘴里说的神经病是谁了！ 女人一脸好心地嘱咐：“哎哟，你不常回家住还好，你爸妈可就受苦了。那神经病应该就住在你们隔壁，我们楼上楼下都听那么清楚，更别提你们就住在旁边了！” “啊……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无言以对，唯有尬笑。 电梯到了19楼，门打开，正好一阵凄厉的歌声传来。 女人连忙皱眉：“你听听你听听，又开始了，跟他住一层楼可是遭了罪了！” 林易一本正经：“谁说不是呢！” 出电梯，他神色自如地往1903走，步子迈得极慢！ 等电梯门关上，他才赶紧返身，打开了1902的门。 林骁抱着吉他，背对着门，一个人正自弹自唱无比投入。 “我们紧紧相拥，但头也不抬……” 林易恨不得给他一棒槌！ “你要跟谁相拥啊，抬一下您那高贵的头颅好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骁一跳。 “我去……你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被邻居联合举报了！” “……” 林骁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放下吉他，挠头傻笑。 林易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面对黑料、难以承受、独自emo的样子，有点疑惑。 “你怎么样啊，死不了吧？” “我？我没事啊！” “没事？怎么秋哥说你都快抑郁了，每天无精打采的？” “无精打采？我没……” 林骁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大笑了起来，“没有无精打采！都怪林小雨！” “小雨？她怎么了？” “她呀，看了《青春诗会》，现在粉上那个宋克文了，就那季军，你知道吧？” “嗯，然后呢！” “然后就天天缠着我给她讲宋克文的事，每天除了上学，只要在家就没完没了地问！” 林骁一脸怨念，又道，“除了问宋克文，还没完没了地问我和祝心遥的事，大清早六点就把我叫起来……我晚上睡不好，只能白天补觉，秋哥好几次给我打电话我都刚睡醒，说话无精打采的，所以才叫他误会了吧……” 林骁说这些事的时候，全程生无可恋脸。 林易懵了个大逼，想到林小雨追着大哥一线吃瓜的样子，当场忍俊不禁！ “那你每天在家弹吉他是怎么回事？” “弹吉他？就练习啊！我这都出道了，以后就靠这门手艺吃饭了，人休息，嗓子和吉他不能休息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没什么！” 林易简直无语。 本以为回家，还能看见老哥经历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郁郁寡欢、寻死觅活的场景。 结果：就这？！ 他顿感大失所望！ 没能一线抓拍到老哥失魂落魄的画面，他现在有点emo。 “所以，你真的没事？”林易不死心问。 “我能有什么事？” “就……有人给你泼脏水，又失恋什么的，就不觉得难受，想跳个楼什么的？” “失恋那都过去了，我还能一直郁闷啊！至于泼脏水……你也会说是泼脏水了，又不是我自己干了坏事，我跳什么楼，要跳楼也得干坏事的人跳楼啊！” 林易简直震撼！ 之前一直觉得老哥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 现在才发现，这种死脑筋也是有好处的，不会因为一些外在因素进行无谓的自我消耗，只要他自己没做错事、无愧于心，那就没什么困难险阻能够打败他！ 这一刻，林易简直觉得老哥浑身上下闪耀着人性的光芒！ 他这种性格，如果没有自己在后面力捧，那是真的不适合在娱乐圈待着！ 可现在既然有了自己这个超强外挂，那么娱乐圈……可就太适合他了！ 这一把，林易心稳了。 林骁反倒后知后觉，这才琢磨过味来。 “所以，你是担心我一个人钻牛角尖，才特意回来开导我的？” “要不然呢！” “呵，你小子，也太小瞧你哥的抗压能力了吧！” 林骁大笑着，在他背上轻轻一拍，其实有点小感动。 但也就一丢丢，而且稍纵即逝。 “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呢！”他突然神秘兮兮地一笑。 “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 林易听这话风奇怪，继续追问，林骁却憋着笑怎么也不肯说，让他越发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即收拾东西，要撤退。 这时，大门响动，老爸老妈回来了。 林易赶紧站直了身体，一脸乖巧的模样——直觉告诉他，林骁的好意提醒，应该和爸妈有关。 果然，老妈进门时脸色本来还挺正常，一看见他，笑容立马消失无踪！ “妈，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林易主动送温暖。 他今天上午从贺立升那儿知道，老妈两个月前给一部叫《落花时节》的电视剧唱了同名主题曲。 下个礼拜，这剧要在京州台播出了，她昨天跟着剧组的人到京州录了一档访谈，为电视剧提前做宣传。 听见二儿子的关怀，方绍兰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林易心头一紧！ 当场确认，大哥的善意提醒绝对跟老妈有关。 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坏事，得罪了这位高贵的母上大人！ 当下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谜底很快揭晓。 方绍兰回了房间一趟，随即就把一个小方盒拍在了茶几上。 林易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是尉迟大将吗，怎么会在老妈这儿？”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说，这东西是不是你的？”方绍兰严肃问。 林海潮和林骁站在母老虎身后，二脸爱莫能助。 “不是！” 林易说瞎话不带眨眼的。 “不是？很好！” 方绍兰冷笑一声，又往茶几上一拍，这回多了一个白色带黑天鹅装饰的头绳。 林易的心“咯噔”一跳，立马认出这个头绳的主人，是秦芳菲。 他抿了抿嘴！ 方绍兰看得分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我告诉你林易，你哥我已经审过了，他跟他那女朋友压根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没出去过！这东西是在你们房间里发现的，头绳是在小雨屋子里发现的，我问过小雨了，小丫头片子一会儿说不是她的，一会儿又说是她的，肯定是在撒谎。这事，你解释吧！” 方绍兰语气平稳，笑里藏刀！ 林易冷汗都下来了：我特么回家是想吃老哥的瓜，怎么吃到自己头上来了？！ 两个队友跟哼哈二将一样站在王母娘娘两侧，对他投来了同情哀悼的目光。 林易战术挠头皮。 “妈……其实，哈哈哈，这东西，哈哈哈……” “是你的吗？” “……是！” “这头绳呢？” “也是我的！” “你的？” “我……女朋友的！” “女朋友？！” 方绍兰“唰”地站起身，“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你女朋友的头绳，怎么会出现在家里？还有，你才刚满18岁，就跟女朋友……到这一步了？” 王母娘娘火力全开，女歌手的超强音浪再也压制不住！ 林易被吓得后退两步，慌乱中和老哥对了个眼神，从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羡慕是什么鬼？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瞒的。 只能一五一十，把过年前带芳菲回家住了半个月的事情，从实招来。 方绍兰听完之后，倒也没那么吃惊，只是各种疑惑！ “所以，你们那时候还没在一起？” “嗯！” “没在一起，你买这个干嘛？” “嗯？” 林易抿嘴：卧槽，大意了！ “妈，你听我狡辩……” “狡辩？！兔崽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随了谁啊，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还没追到人家姑娘就敢往家里带，还动这种歪心思，你那时才刚满18岁啊，我看你是欠管教了……” 方绍兰越喊越生气，终于憋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抄起扫把就追着林易一顿狂扑！ 客厅里，两个男人依旧站得挺拔如松，心情十分复杂。 林海潮（得意脸）：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勇！ 林骁（羡慕脸）：他好会啊，我得向他学习！ 林易（奔跑中）：你俩别同期声了，快特么来救救我啊！！ 116.老爸的事业第二春 追打了一圈，方绍兰连二儿子的毛都没碰到，自己累得丢了半条命！ 林海潮适时过来调停：“好了，孩子大了，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你生气也没用啊……” 话没说完，方绍兰就把眼猛地一横！ 林海潮心“咯噔”一跳：糟了！ “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俩兔崽子都跟你学的, 年纪轻轻就不正经！” 方绍兰使出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组合拳，瞬间打得老林毫无招架之力！ “什么叫跟我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林气势明显不足，为了在儿子们面前维持威严才勉强还嘴！ 方绍兰更来精神了！ 当下两手叉腰，彻底忘了林易这个罪魁祸首，把炮筒对准了林海潮。 “怎么不是随你！你忘了你当年什么样了, 才19岁就占我便宜，21岁，我大学还没毕业, 就被你弄出个林骁来，害得我被公司雪藏，是不是你？” “什么叫占便宜，那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谁跟你你情我愿，我那是被你骗了，被你年轻时候那张小奶狗的假面目给骗了！后来才知道，你哪是什么小奶狗，分明就是个大色……” 最后一个“狼”字没出口，林海潮赶紧扑上去，把老婆没有遮拦的嘴给捂住了！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林海潮赶紧赔礼求饶，现在也不在乎丢脸不丢脸了！ 真要让老婆把年轻时那点事全抖落出来，那就不是丢不丢脸的事，而是还活不活得下去的事了！ 方绍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当即熄火，独自运气！ 旁边, 林骁和林易二脸吃瓜吃到半截的遗憾脸, 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 “继续啊，继续啊……” …… 下午，林易去接妹妹放学。 一家五口现在难得凑齐，晚上当然是老爸亲自下厨，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 饭桌上，方绍兰也冷静了下来，换了个态度继续下午的话题。 “一一，你那个学舞蹈的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来吃个饭啊！” “啊？！”林易吓一跳！ “啊什么啊！” “哦……那什么，你不是不接受我谈恋爱吗？” “我哪有不支持你，我是说……” 方绍兰话到嘴边，瞥了一眼女儿，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是男生，在感情里要有担当，要对女生负责。有些事情, 如果不能确保未来一定会在一起, 就不要去做, 明白了吗？” 林骁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妈！” 林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嘛！” 老大好懵！ 林易咬着后槽牙，心道：瞪你？我不拿把刀剁了你就不错了，害老子白白浪费30万！ 当初他给绿茶姐姐开出30万的高价，是默认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那这个价钱也不算亏！ 可今天他才知道，合着老哥搁那儿演纯情偶像剧去了，在一起将近一年，愣是没把绿茶姐姐扑倒！ 林易气得都要吐血了！ 30万啊！那可是30万啊！！ “咚咚咚！” 方绍兰猛地敲了敲桌子！ “林易，听见你妈说话了没？！” “听见啦！” “那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回来啊？” “……我说老妈，年轻人谈恋爱，能不能给点空间！” “没给你空间，你就敢背着我把女孩子往家里带，给你空间你怕不是要上天了！” “……” 林易无语，“这都不挨着！我这刚确定关系没几天，你就让我带回家，回头再吓着人家！” 方绍兰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再多坚持。 这波话题终于过去了。 林易松了口气，笑道：“妈，节目录得怎么样，好玩吗？” 方绍兰一脸平淡。 “也就那么回事吧，我对那种嘻嘻哈哈的节目一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你还去？” “那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你爸，为了咱们这个家！” 这一顶大高帽戴下来，搞得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你臭不要脸”！ “几个意思？你上节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方女士一本正经地数落起来，“你看，你和你哥现在都长大了，谈恋爱了，那眼瞅着就要结婚生孩子了，时间紧急，我之前还想着少接点商演，多留点时间在家里，现在一看不行啊，这得赶紧挣钱啊，要不然你们俩哪有老婆本？” 两兄弟都听懵了！ “我说，方女士，你考虑得是不是早了点，林骁才20，我才不到19哎？” “早什么呀，你都把女孩往家里带了，我这么盘算还早吗？” “……” 林易噎了噎，感觉就这一件事，自己这辈子算是捏在老妈手里了！ “为了我们就算了，那为了我爸又怎么说？” “这个……让你爸自己说！” 老妈答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竟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看得兄妹三人着实一惊。 林海潮憨笑起来。 卖了半天关子，这才宣布了一件事：“孩子们，爸爸找到新工作了！” 一瞬间，三人复制粘贴一样的懵逼脸。 “新工作？什……什么意思？”林骁问。 “对啊，爸爸，你不是给妈妈当助理兼经纪人吗，是干爸给你换工作了吗？” 林小雨问。 她口中的干爸就是贺立升。 老贺当年就想收林骁和林易为干儿子，但那时他还没结婚，林海潮总觉得他对自己老婆尚有觊觎之心，所以坚决不肯让自己的儿子“认贼作父”！ 现在隔了十几年，孩子们大了，他们也老了，彼此反而成了莫逆之交。 这一次到星海，小雨很招贺立升夫妻俩喜欢，正好她和小风又是同班同学，更是不一般的缘分。 于是两边父母一合计，就互相认了干亲。 …… 面对孩子们的提问，林海潮摇了摇头，这才答疑解惑。 他口中的新工作，是跟着一位叫曹士林的导演当剧组摄影，这导演也就是方绍兰这次献唱主题曲的电视剧导演，在业内很有名气。 之所以会突然跨出这么一步，一方面是人为，一方面是天意。 人为因素，是林海潮给老婆当了大半年助理兼经纪人，虽然干得勤勤勉勉，但出于丈夫和男人的自尊心，总觉得事业上围着老婆打转有点憋屈，所以一直还是想自己干点什么。 方绍兰体贴丈夫的心思，也一直给他留意着，不愿意看着他每天强颜欢笑！ 恰好这次为《落花时节》献唱主题曲，林海潮作为经纪人跟片方接触，一来二去就和导演聊上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歹干了这么多年婚纱摄影和结婚摄像，或许在剧组里干个摄影，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思路一打开，老林顿时觉得人生都开阔了，有点焕发了事业第二春的意思。 跟曹导演提了这个想法，对方很诧异，一方面顾着贺立升和方绍兰的面子，一方面对林海潮印象也不错，所以决定给他个尝试的机会。 于是当场拍板，让他从摄像助理开始干起。 夫妻俩都心知肚明，所谓“助理”，不管前面加了个什么职位，无一例外都是打杂的。 林海潮就有点犹豫。 最终，是老婆对他表示了鼎力支持，说：“老公，只要你真心喜欢，那就去干。 “挣钱多少没关系，之前那么多年都是你养家，现在我能挣钱，林骁和林易也能挣钱，我们家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不需要你再隐忍付出。 “你在这个年纪，还能遇到自己热爱并想为之努力打拼的事业，我真的很高兴！一定会像你支持我的音乐梦想那样，全力地支持你……” 这番话，最终让林海潮下定了决心，接受了曹士林抛来的橄榄枝。 饭桌上复述了妻子的一番话，他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有些发酸。 三个孩子愣了愣，随即便不约而同，兴奋地拍起了巴掌！ “爸，其实之前来星海的时候，我和妈妈就觉得很对不起你。从老家来这儿，是为了我们的工作学习生活，唯独牺牲了你！现在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好，我们都支持你！” 老大林骁代表弟弟妹妹，给出了鲜明的表态。 林海潮从来没跟孩子们谈过这个事情，还以为他们压根没往心里去，却不想老大看似心大，却一直把他的缺憾挂在心头，顿时眼眶更红了。 林小雨这时离开位置，跑到老林腿上坐下，一脸自豪地捧着他的脸。 “爸爸，你以后就是拍电视的吗？” “呃……爸爸有可能会去扛摄像机，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拍电视的！” “哇，那好棒啊！” 林小雨好不激动，“以后有哪部电视剧是你扛着机器拍下来的，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从头到尾全部看完的！” 林海潮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道，含着汹涌的老泪点了点头，刮了刮小棉袄的鼻子。 …… 饭后，林骁照常给妹妹辅导功课，洗碗的重担就落在了林易身上。 林易碎碎念：早知道就不回家了…… 夫妻俩权当没听见，难得有闲暇，出门遛弯去。 走在初夏凉爽的马路上，林海潮的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不住地感慨叹气。 “你叹什么气啊，一家子都支持你的新事业，这你还不满足啊？” 方绍兰故意打趣。 林海潮笑了笑，牵起老婆的手。 “满足，怎么能不满足，你和孩子们都这么支持我，我怎么能不满足呢！” “行了，还特意捎上我！你就是被孩子们的贴心给感动到了呗？” “嘿嘿，嘿嘿！” 林海潮不说话，只是憨笑。 方绍兰得意又幸福地撇了撇嘴。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喧闹的城市马路上，一盏盏路灯将身后的影子加重缩短，又将身前的影子描淡拉长。 “孩子们都长大啦！”方绍兰突然感叹一声。 林海潮点点头，莫名有些哽咽。 “是啊，都长大啦！” 117.两首新歌 趁爸妈在外面二人世界，林易把碗洗到一半就溜之大吉。 回到学校已经快10点，本想直接回寝室，但一想一整天都没看见菲菲了，还真有点想她，就打电话把她约了出来。 他在女生寝室楼下等着。 不一会儿，秦芳菲出来了, 穿了一件红色波点连衣裙。 林易一眼认出来，这裙子正是去年军训的时候，他在操场唱《晚风》时她穿的那条。 如今夏夜又至，晚风再起，她已经从一个冷艳学姐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想想缘分也是奇妙！ 秦芳菲走近, 看他一直傻笑盯着自己，也跟着轻笑。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好看啊！” “……” 芳菲无聊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更高了。 林易这时笑意反倒落下来, 怔怔地看着她光洁的脖颈。 “你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项链？” “啊？” 秦芳菲反应过来，有点迟疑，“那项链……太招摇了。我还是个学生，戴那么贵的项链，不合适！” 林易听得呼吸加重，目光冷了下来。 “你生气啦？”芳菲略带讨好地问。 “没有啊，我没生气，特别好！” “……” “我戴，我下次戴还不行吗？” “不用不用，送给你就是你的了，戴不戴完全随你，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需要考虑！” “林易！！” 秦芳菲提高嗓门，眼神乜斜, 气质冷艳, “适可而止啊！” 林易秒怂，缩了缩脖子，呲牙乐了起来。 当即把这话题翻篇, 牵着芳菲的手，在校园里溜达了起来。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找我！”林易突然道。 “你不是有事吗？” “是有事！” “那我还找你干嘛……” 林易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认真注视她的眼睛。 “我有事，你就不想我了吗？” “……” 秦芳菲简直无语。 “林易，你又挑事是吗？” “秦芳菲，我在很严肃地跟你探讨我们的感情问题，尔休要避重就轻！” “……” 芳菲被他灼灼的眼神盯得有点心虚，抿了抿嘴。 “我……想你了啊……谁说我不想你！” 她道，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显然是为自己说出这种小女生腔调的话，而觉得有些难为情。 林易眉毛轻挑，嘴角慢慢起了弧度！ ——我又可以了！！ “真的？” “当然！” “那你怎么不找我？” “你有正事，我怕打扰你……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朋友！” 芳菲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一贯的冷傲情绪才从她的脸上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恋爱女生的娇羞软萌。 林易一身舒畅，跟刚睡醒伸了个10秒的懒腰一样轻松惬意。 “现在满意啦？”芳菲没好气地问他。 “满意了……当然还可以更满意！” “什么意思？” 林易神秘一笑，低头，迅速在她的嘴唇上一点。 “叭！” 不轻不重不闷不响的一声清脆, 扩散于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范围。 秦芳菲一愣, 脸立马红了。 林易看她这个样子，越发开怀喜欢，揉了揉她的头发。 “菲菲，我不需要你那么懂事！” “啊？” “你要学着做一个不懂事的女朋友，想我就找我，不想我就……不许不想我！明白了吗？” “呃……” 芳菲表情懵懵的，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林易无奈地一撇嘴。 他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对自己这个性格偏冷、独立自强的女朋友来说，实在是有点难。 所以虽然渴望她改变，但也只能慢慢来，不能着急！ …… 回到寝室，林易还回味着自己和芳菲的感情状态。 很奇怪的一种状态。 毫无疑问，两人相互喜欢！ 但彼此性格差异太大，导致他们在确认关系之后，相处起来也不会和其他情侣那样，男的憨直女的娇萌…… 就跟林骁和祝心遥那样。 不过林易也并不觉得，他们现在有什么不妥。 相比于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神经病式恋爱，他更希望，他和芳菲的感情能像爸妈那样。 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据他所知，爸妈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但也是到了高中才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一直都是你喜欢我我讨厌你，我喜欢你你又讨厌我的错位状态。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在一起后，相濡以沫携手走过20多年，至今仍时不时冒点粉红色小泡泡。 林易不由想起，今晚溜号时，远远看见老爸老妈牵着手在外面散步的样子。 夜色温柔，岁月安静。 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适合老爸老妈，也适合他和芳菲。 当即眼神一亮，麻利地从床上爬下来，打开电脑就是一顿狂敲。 “老妈要打‘情歌天后’的牌面跟厉娜硬刚，的确还缺几首镇场子的歌，但她这个年纪、性格和生活状态，去唱那些爱来爱去的歌，又不太合适！这一首就正好！” 他心里盘算着，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愈发有信心了。 寝室里，正准备睡觉的三个室友看这厮突然如此异常，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顿时了然。 “看来过不了几天，音乐圈又要有一首经典之作面世了！” …… 第二天，林易就把谱子给贺立升发了过去。 两天后，加急编曲完成，可以开始录制。 林易作为词曲作者，陪着老妈一起进了录音棚。 方绍兰听完小样，眼神已经发亮。 但在看了一遍歌词后，她的眼睛又不善地眯了起来。 “怎么了，妈？”林易不解地问。 “这词是你写的？” “啊！” “这句‘今晚就换你去床的右边睡吧’，也是你写的？” “呃……” 林易脸一僵，万万没想到老妈的关注点如此奇特！ 这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艺术表达，懂不，你这大妈怎么天天尽想这些龌龊的东西？” “？？？” 方绍兰一脸懵，赞叹二儿子这一手“倒打一耙”玩得神溜！ 她当然不信林易的解释！ 但经过上次的事，她在丈夫的劝导下，对“儿子已经长大，自己随时可能当婆婆”这件事，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反应没那么大。 给了林易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先把这事按下，开始录歌。 出乎意料的顺利。 林易都有些诧异，毕竟老妈的声音条件过于高亢嘹亮，和莫文蔚简直是两个极端。 所以，她在唱《人世间》和《给所有》都是信手拈来，表现完美。 但正因她高音漂亮，所以林易反而担心，她唱这种纯粹的情歌，会一时难以适应。 却没想到，开口就是“情歌天后”本人。 第一遍唱完，现场工作人员顿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方姐，你唱得太好了，听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可不是嘛。这种温馨的、淡淡的感动，跟那些撕心裂肺的情歌太不一样了，当然了，还是方姐唱得好！” “还以为方姐适合唱那种飙高音的歌，没想到这种声线轻柔的情歌，您唱起来也这么游刃有余，真是惊到我了！” “……” 方绍兰被捧得有点找不着北，连连摆手。 其实她心知肚明。 不是她唱得好，而是这首歌写得好，简直写到她心坎里去了。 这歌，写的就是她真实的感情经历，写的就是他们两口子青春萌动的过去，以及踏实平淡的现在。 她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回忆和感触，是真实的平淡与幸福。 真情实感一下全被勾了出来，怎么能不投入，效果怎么能不好！ 听着大家的赞誉，她一面客气回应，一面把儿子的手臂挽住了，再一次感慨： 这虎了吧唧的儿子，怎么就能写出这么扣人心弦的歌呢？！ 又录了两遍，这首新歌就算彻底过了。 接下来就要录正在策划筹备中的演唱会主题曲——《人间》。 这首录得就不太顺利！ 方绍兰的声线和莫文蔚已然相去甚远，更别提王菲了。 王菲诸多代表作，并非每一首都是非她莫属，但这首《人间》，还真只有她这种空灵的嗓子才能唱。 唱的是人间，声音却好似天籁！ 这种物有两极的反差感，构成了《人间》独一无二的缥缈意境。 相比于厉娜那首《人间》，这一首，似乎更适合“遗忘·人间”这个主题。 王菲的声音，真的听完就让人忘了还在人间了！ 但是！ 方绍兰不是王菲！ 她的嗓音清亮，唱刚才那首情歌，因为有真情实感的投入，才能与莫文蔚的原版不分伯仲。 这首《人间》就真的没办法了。 即便林易再三提示，让她往“空灵、悠远、缥缈”的方向唱，老妈试了几次也仍是不得要领。 他最终放弃！ 好在，这首歌作为跟青禾和厉娜正面开战的大杀器，半个月后才会正式用到，现在还不着急，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找感觉。 …… 回学校的路上，林易想到今天周五，芳菲下午没课，正好喊出来约会。 吃吃饭、逛逛街，看个夜场电影，电影结束再回学校的话寝室也差不多关门了，那不就顺理成章地……在外面将就一晚嘛！ 林易眼睛一亮，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赶紧给芳菲发微信，一时没回复，又赶紧打电话过去，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菲菲，干嘛呢？出来约会啊！” “明天吧，我今天学生会有事，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等……” 林易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断了。 “竟然敢挂我电话？！秦芳菲，你可以啊！” 林易愤愤不平，收起对各类情趣酒店的兴趣爱好，打车回了学校！ 118.新歌上线，战役打响 回到学校，正值中午，初夏的太阳也已无比毒辣。 林易没有吃饭的心情，戴着鸭舌帽匆匆往寝室走，路过十二禽兽广场的时候，看见一堆人正忙着搭架子放展牌，上面写着“校园艺术节”的字样。 林易对这种活动没兴趣, 直接绕道，这时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摆两路，把商业街的过道空出来，省得明天拥挤……” 林易当场停住脚步。 “这不是我家菲菲的声音吗？” 转身定睛一通搜寻，终于在毒辣的太阳底下，看到了用防晒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秦芳菲。 他扑哧一乐。 芳菲现在就好像一个黑粽子，也难怪自己没认出来。 当即调转方向，往广场走去。 还未走近, 就看见一个穿着闷骚的男生举着太阳伞，一脸殷勤地凑了过去。 “芳菲，我给你打点伞，今天太热了……” 男生的头上抹着油亮的发胶，二八分的背头纹丝不乱，笑得相当过分。 林易看他这样，肚子里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芳菲？！芳菲是你叫的吗？！” 二话不说，大踏步上前。 这时，秦芳菲已然冷着眉眼回过头，后退一步又回到了太阳底下。 “叫我学姐，或者全名！” “……学姐！” “杜浩杰，你横幅挂好了吗？” “啊……好了！” “歪了，你看不见？！”秦芳菲指着旁边一虎一兔之间的横幅, 冷道。 杜浩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 林易看见这一幕，错愕又恍然。 自己已经习惯了芳菲偶尔的娇羞软萌，可这时才想起来，她原本的性格，就是这种不近人情的高冷范儿！ 这种强大的反差，让他会心一笑。 再去看那个油腻男，总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回在学生会办公室欠揍那厮吗？ 这下理解了！ “难怪上次我一提找芳菲，他二话不说突然发难，合着是对我家菲菲有贼心啊！” 林易冷笑一声，对此不以为然。 毕竟自家老婆是校园里有名的女神来着，被癞蛤蟆盯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下挺直腰板上前。 把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戴到秦芳菲头上。 芳菲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是他，紧绷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冲他柔柔一笑。 “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大太阳，你也不知道带把伞！” “光顾着干活了，哪顾得上！” 林易心疼又无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指着旁边长廊下的阴凉处。 “去那儿坐着，有什么活给我！” “不用……” 秦芳菲下意识地拒绝，可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话, 摇摆的手掌又停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那么懂事！”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默了默，立即改了主意, 笑道：“也没什么了，帮我把这几个易拉宝打开，摆好，就差不多了！” 林易点点头，二话不说便直接开干，动作极其麻利。 杜浩杰撑着个伞站在一边，被这二人亲昵又自然的互动，惊得瞠目结舌。 两个脑回路激烈交锋中。 “他们俩什么关系？” 以及…… “小丑竟是我自己？！” …… 周末，校园文化节热闹了整整两天，圆满结束。 到傍晚，林易才得到了大忙人女朋友的赏光，带出去吃了顿晚饭。 林易看她脖子上戴着自己送的那条项链，顿觉孺子可教，感觉厨子的手艺都比上次来要精进了许多。 吃完饭，二人踩着夏日清凉的夜色，在校园里压马路。 秦芳菲显然是这两天累坏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林易看得心疼。 “今天不遛了，回去吧！”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累了吗？”林易笑道。 秦芳菲打了个哈欠，笑得有些歉意。 “可是我最近都没陪你，感觉有点不好！” “哪不好？” “就……不像一个女朋友！” “嗯？！” 林易着实愣了愣，才理解她的脑回路，顿时大笑。 “所以你觉得，作为女朋友，陪男朋友是一种义务吗？” “义务……不能这么说！但我看她们谈恋爱之后，都恨不得天天跟男朋友黏在一起，我这忙起来一整个周末都没见你，也应该陪陪你吧？” “应该？” 林易皱眉，表情有些严肃，“我不要‘应该’，我要‘我想’！” 秦芳菲愣了愣。 “你是应该陪我，还是想陪我？” “我……” 秦芳菲有些迟疑，最终还是低下头，用不适合她的羞怯小声道，“想陪你！” 林易洒然一笑。 其实他把芳菲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明明是想和男朋友在一块，但本身的性格不允许她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口嫌体直，非要用“应该”这种冰冷的词。 林易感觉无奈又可爱。 看来要想和她像普通情侣那样亲密无间，且得磨合一段时间，没准等俩人身体都磨合好了，她这性子还没磨软呢！ 当下没再多说，把她送回寝室，挥手道别。 秦芳菲却没走，原地有些踟蹰。 “怎么了？” “嗯……” 芳菲支吾着，脸色有些不自然。 林易愈发疑惑。 这时，她却突然抬眸，踮起脚在他脸上迅速地亲了一下。 “我回去了，晚安……” 撂下这句话，偷亲狂就快速撤退了。 林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脸颊…… 这才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 …… 直到跑上了楼梯，秦芳菲的心脏还激烈地跳动着，抿着嘴唇无比害羞，又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无比迷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不矜持的举动！ 这也太不像自己了！ 她没有答案，捧着自己发烧的脸颊，一个人在昏暗的楼梯里笑得像个傻子。 平复了许久的呼吸，这才回到寝室，三个室友正好都在。 “芳菲回来啦！” 詹欣如打了个招呼，转过身继续追剧。 停了两秒，总感觉刚才回头那一瞥，看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等会儿，等会儿！” 她放下自己架在桌上的脚丫子，歪着脖子横着眼睛起身，径直冲到秦芳菲面前。 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胸口。 “mw的经典款‘心动’项链？！” 她大喊着，疑惑的目光落在芳菲脸上，要一个解释。 另外两个室友也立马被吸引了过来，尖叫惊叹一番后，三人一同眼神灼热地看着她。 面对这如饥似渴的眼神，芳菲一米七的身高顿时矮了十公分，迫于压力，老实承认了项链是男朋友送的。 三人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最近好多人说，看见你跟一个男生牵手，我还跟人争辩，说我家芳菲不近男色，没想到你……芳菲，你堕落了啊！” 詹欣如一脸痛心疾首。 秦芳菲继续缩脖子，一脸卑微。 在三个室友的连番追问下，很快就把林易此人的身份信息扒了个干干净净。 詹欣如一脸意料之外又恍然大悟！ 毕竟前段时间，林易陪她练跳《只此青绿》的事，她们也都知道。 现在仔细想想，除了这个林易，也没有别的男生有机会有魅力，能打动冰山美人的心了。 她们其实早该警醒的，只是一直过于相信秦芳菲“绝不谈恋爱”的人设，才被她给蒙蔽了！ 结果现在…… 三人深切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秦芳菲，你说这事怎么办吧？”詹欣如问。 “什么怎么办？” “你骗了我们这么久，不得弥补一下我们的小心灵吗？” “哪有很久，我们在一起也才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还不久吗！你有七天时间可以坦白从宽，可今天要不是被我发现，你还打算瞒着呢？！” “……” 秦芳菲无言以对。 最后的严审结果是，芳菲把林易带出来请大家吃顿饭，见见娘家人，正好另一个室友汤小覃也交了男朋友，拉出来一块见光。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嘛！ 秦芳菲本想拒绝，看着欣如幽怨的眼神，只好同意！ …… 半个小时后，扒完了两个室友的恋爱经历，詹欣如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怀疑人生。 “我跟你们讲，要不是今晚我偶像发新歌，就我这暴脾气，咱们寝室今天非得抬出去一两个不可！” 詹欣如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刷着星光音乐的页面。 三人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钟可颐今晚发新歌吗？怎么没听说？”赵真真道。 “不是可颐啦，她现在忙着跟渣男谈恋爱，好长时间没出来营业了。是我的新偶像，方绍兰！” 秦芳菲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方绍兰……这不是未来婆婆吗？” “嗯？？我为什么要主动把她对标成未来婆婆了？！” “……秦芳菲，你就这么恨嫁吗？真是没救了……” 秦芳菲心乱如麻，脸上还要保持镇定。 毕竟林易是方绍兰儿子这件事，在学校里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 她也是因为去年暑假面试对林易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在《超级妈妈》节目里镜头远远扫到过他，所以才对上了号！ 当下，自然不能把林易的真实身份直接说出！ “方绍兰今天发新歌？什么歌？”赵真真问。 “叫《慢慢喜欢你》，说是八点上线，还有两分钟！” “慢慢喜欢你……” 秦芳菲咀嚼着这五个字，莫名脸就红了。 “这歌，肯定也是林易写的吧……是写给我的吗？” 她很难不这么想！ 毕竟，他们俩认识近一年才确定恋人关系，也没有谁刻意追过谁，只是在许多次寻常的接触中，两个人越靠越近！ 慢慢喜欢你……这五个字，最起码是很符合她的心动过程的。 当下，她的心情温润，好似全世界所有的雨滴，落在了全世界所有的草地上。 对这首歌也越发期待了起来！ 这时，詹欣如突然大叫：“出来了！” 二话不说，点击、下载、付款一条龙，2块钱买下了这首歌的永久播放权。 点下播放键，几乎没有前奏，方绍兰轻悠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 慢慢喜欢你 慢慢地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轻轻柔柔的一首歌唱完，寝室里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真真才第一个开口：“好好听啊……” “是啊，还以为方绍兰只能唱那种音很高的歌，没想到，她还能唱这种岁月静好的情歌！” “可是唱得很好啊，歌词也写得很好，少年时的爱恋，成年时的平淡，都写出来了。” “心动了心动了，真的完全就是我对爱情的向往啊！” “这歌是谁写的啊，也太有才华了，肯定是个很痴情很温柔的人吧……” 赵真真最后这句话，叫芳菲心里一震。 詹欣如完全被打动了，明明寝室里就自己一个单身狗，却唯独她湿了眼眶。 “歌写得很好，但也只有兰姐能唱出这种感觉。我看过她所有的采访，之前有机会做专业歌手的，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在小城市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年。 “她的家庭特别幸福，简直就是所有女人的梦想，现在年过40才重新追梦，老公孩子也都特别支持她。 “正因为她有这种起起落落的人生经历和幸福温馨的家庭环境，才能把这首歌唱得这么到位，明明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却感动得人想落泪！” 詹欣如此时已然是小迷妹了。 说着，又感慨道：“其实吧，看你们三个谈恋爱，我一点都不羡慕。可听完我家兰姐这首新歌，我现在真的想恋爱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把这首歌单曲循环。 三个室友一点意见也没有！ 秦芳菲站在欣如背后，听着静谧温柔的旋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自己也忍不住泪目了。 她现在确定，这首歌不是写给她的，里面的歌词与她和林易的简单回忆毫无对应。 但她依旧泪目了。 因为她同时确定，“慢慢喜欢你”这五个字，是林易对她的又一次告白！ 没有刻骨铭心的誓言，没有感人肺腑的浪漫，只有温情缱绻的倾诉和平凡普通的日常。 这一刻，她又想起了那天在京州红螺寺，那漫天的桃花雨。 119.欲令其亡，先令其狂（求订阅） 晚上八点零三分，林易发了条微信过来，正是那首新上线的《慢慢喜欢你》。 【林易：听听喜不喜欢！】 林易这时刚到寝室，发完消息就要去洗澡。 没想到，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菲菲：听了，很喜欢！】 【林易：这么快？你很关注未来婆婆嘛！】 【菲菲：……】 林易很想再调戏调戏她，但估摸着她刚听完这首歌, 应该是一肚子感动，所以就不去煞风景破坏氛围了。 顿了顿。 【菲菲：欣如知道我和你谈恋爱的事了，让我们请吃饭，你愿意吗？】 【林易：愿意啊，什么时候？】 【菲菲：还没定，因为还要看另外两个室友的时间，她们男朋友也来……你不介意吧？】 【林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定了时间告诉我，我都可以！】 【菲菲：嗯！】 对话一时冷了下来。 林易感觉到芳菲的情绪，决定让她自己好好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告白，所以难得有一次，没有用自己的回复作为对话的结尾。 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发现芳菲又发了两条微信过来。 赶紧点开。 【林易，谢谢你】 【还有……我喜欢你。】 林易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随即，平静的脸部肌肉向上扬，整个人像被一个巨大的泡泡机给击中了一般。 将这两句话反复观摩，连那句“我喜欢你”之后故作深沉的句号，都觉得无比呆萌可爱。 当下敲击屏幕，快速回复。 另一头，女生寝室，秦芳菲抱着手机一直发呆。 听到手机响，赶紧点开。 【林易：我也喜欢呀，菲菲[亲亲][亲亲]】 “噗——” 秦芳菲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怕室友发现端倪又赶紧忍住。 此时此刻, 整个人无比轻盈。 …… 此时此刻, 星海市御府华苑别墅区。 霍楚光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低沉了下来。 挂了电话，去书房打开电脑。 “怎么了？” 厉娜跟过来，丝质睡衣吊带又从肩膀滑落，柔若无骨的两只手放在霍楚光的背上，暗示他在书房加完班，还得回卧室加班。 霍楚光难得忍得住。 “方绍兰上线了一首新歌！” “什么？！” 厉娜一惊，兴致全无，“什么时候上线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事先没有做任何宣传预热，走的是星光音乐最差的推荐位，刚刚郭述看到林骁在个人微博给他妈打广告，才知道这件事！” 霍楚光说话间，已经找到了新歌页面，点击播放。 不到四分钟的一首歌结束，夫妻俩都陷入了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这首歌质量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上乘！ 良久, 厉娜问：“你怎么看？” 霍楚光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我觉得, 倒也没必要过于认真，只是发个单曲而已！” “是吗？” 厉娜不敢如此相信，脸色依旧紧张，“从她上《超级妈妈》开始，我就有种直觉，觉得她就是冲我来的！ “当时我这么跟你说，你不信。可现在，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这个足以威胁到我的位置。不仅是他，连他儿子也猛不丁蹿出来，抢走了我们儿子应该有的荣誉和热度！ “你现在还觉得，她不足为惧，只是个痴人说梦的中年妇女吗？” 霍楚光眉头一拧，随即又舒展起来。 “当年你抢了她那张《人间》的专辑，这事被她知道，并因此记恨你，这很正常。但就算记仇，她能拿你怎么样，一没证据二没实力，这仇有那么容易报吗？” 厉娜摇了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她拿了《超级妈妈》冠军以后，近一年都发没新歌，现在我马上开演唱会，她这个节骨眼发新歌，我总觉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一首单曲而已，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宣传，就这么直接裸奔上线，哪怕是一线歌手也经不住啊。” 霍楚光顿了顿，轻笑起来，“是，他有儿子给她做宣传，可你别忘了，林骁自己身上的黑料都还没洗清呢！靠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这话一出，厉娜的脸色才好了些，但眉头还是不肯平息。 霍楚光搂过她娇嫩的蛮腰，闻着身上淡淡的香气，眼神有些凌乱。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是冲你来的，又能怎么样？靠一首《慢慢喜欢你》，就能把你的演唱会观众都抢走走，你觉得可能吗？” “这肯定不可能！” “那不就结了！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陷阱没见过，我的警觉性比你高！” 霍楚光笑道，“放心吧，方绍兰翻不出什么风浪，即便她有一个音乐天才的小儿子，顶多也就是越来越火而已！说白了，她火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完丈夫这一番条分缕析，厉娜尽管心里不服气，但眼下，她只要确保自己和儿子的事业不受影响就好，其他的已经管不了了！ 当下，紧绷的情绪放松，由着这个大自己十岁的男人将手伸进真丝睡裙里…… 两人直接在书房加起了班！ …… 如霍楚光所料，即便有林骁给老妈打广告，方绍兰的新歌也没有呈现出丝毫大爆的趋势。 24小时后，这首《慢慢喜欢你》排在新歌榜第38位。 如果是一位新人歌手，能在新歌发布次日就登上新歌榜前五十，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可方绍兰不是新人歌手！ 她从《超级妈妈》冠军大爆，到今天也差不多一年了，还有个热度正高的儿子连发两条微博，不遗余力地宣传。 可即便如此，却仍只有这个尴尬的排名。 排除歌曲本身质量不高这个原因外，便只有一个解释——母子俩的人气和热度，现在正遭遇着严峻的市场考验。 这个反馈，说实话比林易的预料更差。 但好在，他让老妈录这首《慢慢喜欢你》，本来就是为《人间》的上线试试水，没打算直接大爆。 因为有些作品的好坏是需要经过时间检验的，这首歌有成为经典的潜质，不必为一时的冷热而烦忧！ 相反，能得到真实的市场反馈，这让林易对后续的安排愈发谨慎起来。 歌曲上线后，他就没再关注排名的事！ 两天后，青禾欢天喜地地发布了官方公告： 厉娜2021“遗忘·人间”巡回演唱会京州首场的门票，已全部售罄。 对于一个半隐退多年的歌手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 毕竟演唱会首场设在首都，票一开就是3万多张，是极其考验歌手的实力和号召力的。 当然，对于周杰伦、张学友、陈奕迅这种级别的歌手来说，不管多少张演唱会门票，卖光也就是一秒钟的事。 可恨的是他们不开演唱会。 而对于普通歌手，甚至是一些封为天王天后的歌手，门票卖出多少全看命！ 售罄，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炫耀的事情。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一般的演唱会都会提前两个月就开通门票售卖通道，而大部分歌手的门票，直到演唱会召开前一天，也是卖不完的。 所以，尽管厉娜的首场门票花了一个半月才全部卖出，尽管这其中有霍云笙的人气加持和青禾不遗余力地砸钱宣传。 但对于厉娜这个经典作品不算多的所谓天后来说，已经算是出乎意料的成功了。 所以，公司官方才特意发文公告，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林易看到大哥转来的公告截图后，只是淡笑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脑海中想起了一句经典台词：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 …… 当天下午，林易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准备晚上去出席芳菲寝室的聚餐。 出门先和女朋友汇合，把她拖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啃了一番，这才道貌岸然地牵着她去往聚餐地点。 芳菲今天打扮得很低调！ 扎了一个丸子头，穿了一件灰色不显腰身的长裙子，有种刻意藏拙的意思。 林易明白，她是不想在室友面前太出风头，所以也就没怪她不戴项链。 不过，她的盘算注定是要落空。 因为即便她这样刻意削弱自己的女神范儿，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气质，也仍是将她和普通女生隔得楚河汉界那么开。 林易看破不说破，笑得大方体贴！ 到约好的饭店，詹欣如已经到了，一见林易便立马化身小迷弟。 “哎呀呀，这不是入学不到一年就跻身男神榜第三名，还帮我们芳菲一举夺下桃花杯金奖的林大才子嘛？” 詹欣如激动又刻意地捧道。 林易听芳菲提过几次这个学姐，知道她性格开朗大方，两人关系最好。 当下也懒得装，用同样激动的语气道：“哎呀，这不是学生会副主席、舞蹈学院第一女神、校园女神榜常驻嘉宾秦芳菲……的室友詹欣如学姐吗？” 詹欣如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完了，男神幻想破灭！芳菲，你性子这么冷，怎么找了这么个二货当男朋友啊？” 秦芳菲无言以对，只是坐在旁边憨笑。 林易一笑。 “学姐一看就没谈过恋爱！” “嗯？！” 詹欣如眼都直了：这么戳人心窝子的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 “谈恋爱就跟吃饭一样，讲究个缺啥补啥！” 他开始摆弄自己的歪理，“正因为菲菲性格清冷，才需要找我这么个神经病一样的男朋友，这样才叫谈恋爱！ “要找一个跟她自己一样的，俩人比着赛高冷，谁也不搭理谁，别人看见不会以为是两个哑巴在一块了吗？” 詹欣如被逗得哈哈大笑，秦芳菲也在一旁忍俊不禁，娇嗔地瞪了林易一眼。 这时，汤小覃带着男朋友过来了。 三人赶紧恢复正色要打招呼，可等看清男生的长相后，又同时瞪圆了眼睛。 杜浩杰？！ 120.甜到齁的恋爱（求订阅） 杜浩杰的出现，让场面立马冷了下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杜浩杰是学生会的组织部部长，表演系大二的，也勉强算是个帅哥。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外在标签，他真正的尴尬属性是……追求过秦芳菲！ 但鉴于芳菲一直不近男色的高冷性格，怂逼压根没敢挑明。 这事, 秦芳菲知道，詹欣如知道，最近连林易都知道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汤小覃明显不知道。 而且，前两天的校园文化节，这油头粉面男还跟个哈巴狗似的跟芳菲献着殷勤, 现在一转头，就把古典舞系另一个气质美女追到了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油头男一直都是广撒网式钓鱼啊！ 表面上对秦芳菲嘘寒问暖、殷勤备至, 背地里却一直跟别的女生聊骚……可能还不止汤小覃一个。 这让三人看他的神情, 很难保持正常。 饭桌上的怪异气氛，一直到赵真真带着男朋友李俊伟到来，才有所好转。 播音主持专业的李俊伟性格外向、为人随和，在他的主导下，七个人才有说有笑起来。 点完菜，李俊伟突然转向林易，笑道：“林易，久仰大名，今天可终于见到活的了，一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啊……俊伟听过我？” “何止是听过，简直如雷贯耳啊！你不知道你在学校很有名吗？” 不等他回复，李俊伟就开始列举他的光辉事迹, 写了《我的祖国》《千里江山》《第一次》等等作品, 小嘴叭叭的。 林易始终笑得从容，没觉得怎么样，倒是斜对面的杜浩杰脸有点抽抽。 “我很早就听过秦芳菲, 还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现在看，也就得你这样的大才子，才不算辱没了第一女神的称号啊！你们俩坐一块，简直般配得都要闪瞎我的眼了……” 李俊伟一番夸张的场面话，惹得几个女生哈哈大笑，赵真真小动作捶他的肩，显示两人的感情甚好。 菜品上桌，几人越发有说有笑。 杜浩杰一直插不上话，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一直控场的李俊伟发现后有点过意不去，就刻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这下他可来精神了。 “我去年拍了一部大制作电视剧，叫《风起洛阳》！”他突兀地cue道。 “《风起洛阳》？那不是我家繁繁主演的吗，你也演了？”赵真真一下被吸引过来，激动道。 “当然！我演的是男三号，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能在电视上看见我了！” 这话一出，顿时惹来赵真真一通尖叫！ 杜浩杰感觉自己扳回一局，一脸骄傲得意, 十分挑衅地瞥了一眼林易。 林易简直笑哭。 本来不想搭理这个蛤蟆精, 奈何贱人非凑上来送死, 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拍了《风起洛阳》, 所以应该认识孟繁儒吧？” “当然认识啊！” “那挺好！咱们这儿有个孟繁儒的粉丝，要不你给他打个视频，让学姐跟偶像说两句话？” 林易突然道。 杜浩杰的脸一秒蚌埠住。 赵真真眼睛都直了，满脸希冀地转向他。 詹欣如虽然也看不惯杜浩杰，但觉得既然是家属见面会，气氛搞僵了不好。 便凑到秦芳菲耳边小声道：“让你男朋友客气点，这样多尴尬啊！” 芳菲淡淡扫一眼全场，回了一句：“不尴尬啊！” 直接把詹欣如噎得够呛。 这两口子，绝了！ 圆桌那头，杜浩杰一脸便秘，没好气道：“学长那么忙，哪有那闲工夫视频，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每天无所事事！” “是啊是啊，人家好歹是顶流明星，哪跟我们一样这么闲……”李俊伟打圆场。 詹欣如也连忙打哈哈。 林易也不生气，云淡风轻地掏出了手机，笑得从容又诡异。 拨打视频的“嘟嘟”声响起来。 众人不解其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厢里气氛怪异。 响了好几声，突然！ “喂，林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视频了……” 孟繁儒的声音传了出来。 杜浩杰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脸跟被炮弹炸过一样。 其他人也差不多。 “当然是有事找你啊，我这儿有个你的超级粉丝，想跟你说说话，你有空吗？” “啊？我这正录节目呢……来吧来吧，还有两分钟！” 所有人感觉已经不会呼吸了！ 孟繁儒…… 竟然真的答应了！ 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和林易很熟的样子！ 这…… 林易倒是平静得很，把手机递给赵真真，小粉丝跟接了个手榴弹似的战战兢兢捧过来，五官已然凌乱。 一通突然、尴尬又慌乱的粉丝偶像见面会后，手机又回到了林易手中。 他瞥了一眼小脸煞白的杜浩杰，恶趣味又起，想问问孟繁儒，认不认识一个叫杜浩杰的人。 想想觉得穷寇莫追，闹太僵芳菲在寝室里也难做，也就作罢！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饭桌上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杜浩杰，立马变得老实多了，后半段全程乖巧脸。 …… 结束饭局，李俊伟和杜浩杰抢着买单。 林易擦了擦嘴：“我是学弟，就不跟两位学长抢了哈！” 带着芳菲扬长而去。 漫步在夜色里，芳菲一直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原地直不起腰。 林易叉着腰在一旁又好笑又无语。 “菲菲，你的反射弧会不会有点长啊？” 芳菲只是笑，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一会儿停下来，才问他为什么会认识孟繁儒，还跟顶流大明星关系这么好。 林易直接说了上次在《青春诗会》庆功宴上的事。 芳菲有些错愕，没想到孟繁儒这样的顶流，为了向林易约歌，竟然不惜主动跟他套近乎。 顿时看向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崇拜。 两人继续散步。 “你说，你在饭局上那么不给杜浩杰面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自己先挑衅的，怪不得我！” 林易笑了笑，“再说了，这厮明摆着是个海狗，我怼他完全是在伸张正义啊！” 秦芳菲一脸疑惑。 “海狗是什么东西？” “海王是广撒网的渣男，海狗就是……广撒网的舔狗，简称海狗！” 芳菲一愣，又是捧腹大笑！ 丸子头散下来的几撇碎发，在昏黄路灯下摇曳着风情。 林易笑道：“这杜浩杰，一边向你献殷勤，一边又在追你室友，我严重怀疑他同时还在跟别的妹子撩骚！ “如果因为我今天的路见不平一声吼，他和汤小覃分了，那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帮我跟你室友说不用谢！” 芳菲笑了笑，嗔他一句“油嘴滑舌”，心里是开怀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 芳菲突然严肃下来，和他面对面站定。 “林易，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 “嗯，是正事！” 芳菲深吸一口气，当下把桃花杯后台，自己受到中央舞蹈艺术团团长邀约的事，详细说了。 “现在已经是5月份，马上就期末了。我如果接受韩老师的邀请，暑假就得过去实习，那现在也是时候该答复她了……” 她脸色凝重下来，有些迟疑甚至是忐忑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易，你觉得我该去吗？” 话一出口，沉默横亘了好几秒。 两人怔怔地对视，芳菲却看不出他眼睛里的情绪。 “去啊，为什么不去！” 好半天，林易答道。 不知为何，秦芳菲松了一口气，却莫名的又有些失落。 她本以为，林易会像之前那样耍无赖，不让她去呢…… “你支持我去？” “当然，跳舞不是你的梦想嘛，你之前那么想拿桃花杯金奖，不就是想在舞蹈这一行有更深入的发展。现在都拿到了全国最顶尖的舞团入场券，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芳菲点点头。 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可是，我这一去京州，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林易歪了歪头，随即大笑起来。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才一直犹豫不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人家？” “对啊……” 这两个字出口，芳菲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分明是在说自己舍不得他，爱他爱到连最坚定不移的梦想都产生了动摇迟疑。 她抿了抿嘴，表情羞赧。 此时此刻，林易简直心花怒放，上前一步把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圈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叫秦芳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忍住了。 “你要是担心距离，那真的完全没必要！” “为什么，京州离星海虽然不远，高铁也得四个多小时呢。” “没关系啊，我有钱，可以坐飞机。我还有时间，不但可以每周末去看你，甚至可以陪你住在京州都没事！” “啊？” “暑假嘛，在哪儿待着不是待着！” “那下半年开学呢，我大四没什么课，估计就正式留在舞团了，你还得上课……” 秦芳菲突然停住，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 “你好像不用上课……” 她突然反应过来。 林易感觉被嘲笑，又生气又无奈，端着她的脸狠狠亲了几口，这才放过她。 “所以啊，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我每周末都可以去看你，平常你想我，我也随时可以飞过去。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关键是，你的梦想！” 最后四个字，林易的语气很真诚，叫芳菲脸色一震。 一股温热的暖流滑过心窝，将她镶嵌全身武装多年的盔甲瞬间剥落。 眼睛有些酸涩，又怕林易看了嘲笑她，便一低头，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肩颈里，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林易有些错愕。 毕竟两人确定关系半个月来，所有的牵手、接吻，都是自己主导的，高冷女朋友还从未主动做过任何亲密行为。 这是第一次！ 他有些惊讶，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继续占便宜简直不是林易的风格啊。 抱了一会儿，他便把她柔柔推开，然后一低头，将她吻倒在道边榕树斑驳影绰的黄色光影里。 许久后，两人抵着额头，彼此无言。 林易很想把她拉去外面酒店，但回味刚才那个吻，菲菲连吻技都那般生涩笨拙，可见恋爱半个月就到这一步……不太现实。 想想还是算了。 更何况，他支持芳菲去京州追梦，也不像嘴里说得那么道貌岸然，而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异地他乡，一个人孤单又可怜，我这一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易脑子里立马出了各种画面！ 来日方长、趁虚而入嘛！ 不过想归想，他肯定是不愿意老婆在那里吃苦受罪的，但她性格又这么要强，必定不会接受自己的物质援助…… 得想个办法，让她在京州生活得舒服一点才行！ …… 跟芳菲遛弯到10点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寝室的路上，林易意料之中地接到了孟繁儒的电话。 “喂，学长！” “哟呵！” 电话那头，孟繁儒有些意外，“语气这么平静，这是猜到我会来电话啊？” “借学长装了逼，肯定得报答你啊，那还用说嘛！” “你这话倒显得我不会做人了，帮个小忙，就立马找你还回来似的！” 林易忙笑了笑，说自己不是这意思，对这位顶流大帅哥的性格一下适应了许多。 孟繁儒笑道：“我也不兜圈子，现在确实需要向你邀歌，但不着急，你慢慢想慢慢写，只要质量好，其他要求你随便提！” 林易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笑了笑。 “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当然……特殊方面除外啊！” 孟繁儒突然贱贱地笑了起来，与电视上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形象完全不同。 林易却觉得，他这性格更加真实，更让人想接触。 “学长，你刚才说在录节目，是那档叫《音乐餐厅》的综艺吧？” “对！你还挺关注我啊！” “你是顶流，我想不关注都难啊……的确有个忙想请你帮！” “你说！” “我想……让我哥下期上这档节目，你看行吗？” 电话那头，孟繁儒着实愣了愣。 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这事要去跟节目组和导演商量一下，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常驻嘉宾而已。 林易自然说理解。 但也知道，以孟繁儒如今的流量和热度，这节目基本上指着他赚钱。 只要他同意，这事情基本也就成了大半了。 121.勇士林骁，该出手时就出手 孟繁儒说是要和节目组商量商量，但第二天上午，他就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已经敲定了，后天就可以录制！ 林易一惊：“后天？你昨天不才刚录完一期吗？” 孟繁儒笑道：“你让你哥上节目，不就是想让他增加曝光，洗清之前那些黑料嘛！那肯定宜早不宜迟！ “《音乐餐厅》是档室内慢综, 录制棚都是现成的，我们本身也是抽三四天时间，一次录个两三期，这些天我都会在这待着。 “林骁要上的话，后天就赶紧来，我跟导演那边也沟通好了，把他这期剪出来先播，快的话，可能下周六就可以上线了！” 林易听完, 对这位顶流哥哥的给力程度，简直是顶礼膜拜！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自己在地球叱咤风云的时候，那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感觉……着实久违了！ 但他并不怀念！ 现在这种藏在幕后，看着妈妈哥哥越来越红，自己不用被镜头实时锁定，撩撩妹子混混日子的生活，挺好！ 感谢了孟繁儒的支持，他赶紧给贺立升打过去电话，说了这事。 电话那头，老贺着实惊住了。 “你说的《音乐餐厅》，是孟繁儒挑大梁的那个……《音乐餐厅》？” “嗯呐，还有哪个《音乐餐厅》？” “……” 贺立升直接就是一个纯纯的哑口无言的大动作。 林易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那是《音乐餐厅》啊！ 论当前爆火的综艺，刚结束的《青春诗会》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而这档看起来只是吃吃饭唱唱歌的慢综, 论人气论热度，都当之无愧要列在爆火综艺前三甲。 这其中，孟繁儒身为顶流的号召力自不必说，但节目本身的质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这档节目有点像是《中餐厅》和《向往的生活》的结合，还加入了音乐元素。 几个明星在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经营一家餐厅。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个农家院。 嘉宾们同吃同住，节目记录的就是他们的日常演技……啊不是，日常生活。 每期节目都会邀请一两个嘉宾，大家共同制定菜单、采购食材、煎炒烹炸等，再像经营一家实体餐厅一样，经营午、晚两餐。 之所以叫《音乐餐厅》，是因为每天的午饭或者晚饭，都会有一个驻唱表演。 餐厅里也专门规划了一大块区域用于嘉宾现场唱歌，设备都是顶级的。 之于这个特质，以孟繁儒为首的常驻嘉宾，要么是歌手，要么是唱功不错的演员，每期邀请的嘉宾也是专业歌手居多。 甚至有许多歌手为了推荐新歌，不收钱也要上这档综艺，足可见节目热度之高，影响力之大。 正因如此, 贺立升听到林易轻飘飘地说, 已经敲定让林骁去上这档节目，而且还是节目组开辟绿色通道，紧急录制紧急播出…… 他怎么能不震惊？！ 林骁就算热度再高，也只是个新人啊，再者现在还黑料缠身没有彻底洗净，连出席一些常规活动都要遭受白眼！ 现在你告诉我，他要上《音乐餐厅》？ 贺立升即便早就认可林易才华出众、能力突出，现下也着实被他平平无奇的操作，吓了个目瞪口呆。 懵了半天，他恍恍惚惚地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这总经理的位置……干脆让给林易得了……” 林易：这个可以有！ …… 贺立升让林易把这事跟林骁说一声，让他提前做个准备。 林易拒绝了。 “贺伯伯，你又不给我发工资，使唤我倒是使唤得挺来劲啊！” 一副傲娇语气。 “那干脆我在公司给你挂个闲职？每个月给你发个一两万的？” “我不要，看不上！” “……” “想收买我啊，那就把我给我妈和我哥写的那几首歌，版权费偷偷给我结一下子……” “你可拉倒吧！” 这回是贺立升态度坚决，“你妈那么精，公司跟她签的合同都是明明白白的，该多少钱是多少钱，能瞒得了她？现在全公司都指着她和你哥挣钱，我可不敢得罪她……” 说得好卑微的样子。 林易简直无语，一个总经理混成这样，也够可怜的。 不过想想，自己这又写歌又搭梯子的，回头一分钱没落着，比他还可怜呢！ 当即心有戚戚，一点不留情面，挂了电话。 那头，贺立升其实心知肚明！ 林易明明什么都干了，却拒绝最后跟林骁通气，并不是如他所说想要钱！ 职场嘛，讲究个层级分明、上通下达！ 林骁的经纪人是陈秋林，陈秋林的老板是贺立升。 林易是林骁的亲弟弟，写歌捧自己亲哥，那无可厚非。 可要是三天两头插手大哥的星途发展和商业运作，那就相当于在打陈秋林的脸了！ 在这一点上，他一向拎得清。 上次林骁被全网黑，他也是全程没有插手分毫，全权把此事交由公司处理。 甚至回家看望老哥，还是受陈秋林这个经纪人所托，界限感无敌了！ 这次也是！ 贺立升一次没觉得，两次三次下来，便对这林家老二展现出来的绝佳分寸感，而叹为观止。 倒也觉得林易说的不是玩笑话，一两万的工资，还真请不起他这尊大佛。 这么想着，他也就散漫一笑，给陈秋林打过去电话说了这件事。 然而撂下电话没半个小时，陈秋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贺总，不好了，林骁惹事了！” 贺立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 信息时代，狗咬人不新鲜，人咬狗还没撒口，这事就已经全网皆知了。 林骁的事，很快冲上了热搜！ 林易也是听到同学们议论，点进微博，才看了个目瞪狗呆。 “林骁暴打赵py”的话题，挂在热搜榜第三。 林易一脸黑人问号。 赵py？ 你这个py，是我想的那个py吗？ 翻了评论才知道，这个赵py中文名叫赵朋岩，是个说唱歌手，两年前才从米国回来，在嘻哈圈很有地位。 去年靠一个嘻哈综艺火出了圈，现在热度正高，和林骁不相上下。 两个自带热度的艺人发生冲突，自然第一时间火遍全网。 导火索是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发生在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 没有前奏，点开就是林骁把那个戴着墨镜的py哥按在地上一通老拳。 等他被人拉开，视频就结束了。 虽无前因后果，但林骁打人是板上钉钉的，打人时说脏话、额头青筋暴露面目狰狞，也是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题下，清一色的痛骂之声！ “这林骁疯了吧，被下降头了吗？” “之前还觉得他那些黑料，多半是被人故意抹黑，现在看来绝对是真的！” “太暴力了，跟他在节目里表现出来的简直两个样啊！” “我脱粉了，再见！” “这已经不是黑料，是犯法了吧！” “娱乐圈最快进局子的明星？” “虽然我也很讨厌赵py，但打人没的洗，脱粉！” “这哥有暴力倾向啊，难怪他那女朋友会跟他分手！” “……” 洋洋洒洒，舆论一边倒地站在赵py那边。 偶尔有一两个说“保留意见”的，都要被键盘侠痛骂，可见此事引发群情激奋。 这一次，连林易都笑不出来了。 室友们就此事展开了讨论。 程子维的屁股和激愤的网友坐在一边，对林骁进行了一番道德上的声讨。 宗照却持不同意见。 “这个赵py可不是什么好鸟，身上黑料那叫一个多，劈腿、抄袭、耍大牌，还多次在公众场合发表歪屁股言论，说米国多么多么好，咱们国家怎么怎么差，这些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反正我是烦死这号人了，拿下流当个性，作品里都是脏话，亏得我们国家对艺术的包容性强，才能让这龟孙子讨一口饭吃！ “虽然不是林骁的粉丝，但总觉得，能让他跟发了疯似的打这逼崽子，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让人不打他都不行的事。” 宗照的观点，得到了朱嘉嘉的支持。 他愤怒道：“这个赵py上个月发了第三张专辑，里面有一半的歌都被网友质疑抄袭，但这人背景太硬了，再加上那段时间林骁热度正高，他这事愣是就这么含糊过去了，真是气人！” 作为作曲系的学生，朱嘉嘉别的都无所谓，但赵py抄袭这事，完全让他接受不能。 甚至一说这个，连程子维都立马调转枪口，对赵py无比鄙夷起来。 林易全程没说话。 出门先给林骁打电话，没接，又给贺立升打电话。 然而老贺比他还急，说他和陈秋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林骁，他死活也不肯说。 林易越发觉得奇怪，知道事情比自己想得要严重。 这时，林骁回电话过来了。 老哥别人不肯说，对亲弟弟倒是知无不言，林易这才了解到事情全貌。 果然如宗照猜的那样！ 林骁之所以动手，是因为忍无可忍！ 事情发生在一档音乐节目录制后台，两人同作为特邀嘉宾，在休息室准备参加录制。 彼时，休息室只有他们二人在场。 赵py突然问林骁到底是不是林一，又讽刺他玩这种身份谜的噱头手段高超，要向他学习之类。 这些，林骁都能忍，也没跟他爆发什么冲突。 结果赵py越说越来劲，慢慢就说到林骁和方绍兰同时签约旭升音乐，还说旭升音乐的老板和方绍兰是“老情人”关系…… 然后，就问出了那句让林骁暴怒的话。 “那个贺立升那么捧你，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不会是他亲儿子吧？” 林骁当场就感觉有一股洪荒之力蓄在拳头上，不发作出来根本不行！ 然后，赵py就被痛扁了一顿py！ 视频是现场工作人员听到喊声过来偷拍的，所以只拍到了打人那一段，前面赵py挑衅的片段则完全没有。 林易听完，瞬间了然。 在了解事情真相之前，他还有点埋怨老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该动手啊，怎么能这么冲动？ 现在…… “林骁你个渣渣，旁边有杯子有椅子你不会用啊，朝他脑袋上砸啊！！” 气得骂了一顿娘，冷静下来。 不对！ 他皱着眉头：我妈和我哥签约旭升，这事赵py知道很正常，可老贺和我妈之前就认识，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专门调查过？有可能！ 可为什么要去调查？ 还是说……本来就知道？！ 那为什么会知道？ 林易越想越不对劲，当即上网一通搜，很快明白了！ 赵py是青禾的人，还是厉娜多年前认的干儿子，是霍云笙的干哥哥！ 哦…… 干亲啊，这就干通了！ 身为青禾的人，认识贺立升，知道他曾经是方绍兰的经理人…… 合情合理！ 赵py为了给他干弟弟出气，挑衅激怒林骁！ 合情合理！ 毕竟脱去嘻哈歌手这个身份，这逼就是个混子，口不择言实属正常！ 估计他也没想到，林骁会这么猛，直接打得他屁股开花！ …… 了解完事情经过，林易对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心里已经有数。 晚上八点，旭升音乐工作室灯火通明。 贺立升的办公室，气氛很压抑，林骁跟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几个中年人再三问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始终是一言不发。 等林易赶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商定了解决方案。 娱乐圈老套路：公开道歉！ 不管怎么说，先平息公众的怒火，再通过私下关系争取到赵py的原谅，再沉淀个几个月，这事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毕竟，打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的洗！ 面对这个方案，林骁一言不发，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林易。 从本心上讲，让他道歉？他还嫌下手太轻了呢！ 可从公司的角度，他却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 所有的希望，全压在林易身上。 好在，老弟没有让他失望。 张口就是：“道歉？你们疯啦？！” 贺立升和陈秋林好不错愕，而一直没开口的方绍兰，此时则有些发懵，看着两个儿子没说话。 林易不理会大家的震惊，冷淡一笑，轻飘飘拍下两张曲谱。 “道个屁歉！都是音乐圈的人，没有什么骂名和黑锅是一首好歌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首！” 122.赌一把 这一晚，林骁录歌录到凌晨三点多。 因为新歌是刚写出来的，制作、录制同步进行，即便有林易这个高手在场指导，进展也极慢。 一边录一边改，一堆人陪着一起熬夜。 几个中年人在录音棚外，始终惴惴不安。 “贺总, 这……能行吗？”陈秋林很是忐忑。 贺立升许久没说话。 好半天，才道：“行不行，已经这样了。连《音乐餐厅》那边都答应继续让林骁参与录制，或许……这首歌……真的能扭转局势！” 陈秋林不置可否。 他只是个经纪人，对音乐上的事顶多比普通人懂一点，但绝非行家。 这首歌……是不错！ 但远远达不到可以改变舆论风向的程度，毕竟这次打人事件，林骁是绝对的过错方，没的洗！ 可现在, 贺立升、方绍兰，通通站到兄弟俩这边，由着林易瞎胡闹。 他这个经纪人，也只能保持沉默。 “但愿这小子……真的能让奇迹发生吧！” …… 一夜之后，林骁打人事件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吃瓜网友吃到第二天，发现施暴者林骁还没站出来道歉，更生气了。 话题被顶到热搜首位，后面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话题里，充斥着广大网友的声讨，沸反盈天、甚嚣尘上。 吃瓜路人一致觉得，这个赵py平时虽然拽拽的，负面新闻很多，看起来很讨厌。 但现在被林骁这么一打，卑微又可怜, 看着都没那么烦人了！ 赵py：洗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青禾眼看形势大好, 落井下石是必然的。 这天上午，公司发布严正声明, 卖了一波惨，同时敦促林骁方拿出诚意，公开道歉，否则将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 林易扫了一眼声明，以及声明下的评论，直冷笑。 评论里，清一色都是说青禾宽容大方的，就应该直接报警，给个屁道歉机会！ 又刷了一波好感。 赵py感觉自己这一顿打可真是没白挨，除了屁股有点疼，以及心里有点憋屈外……这国民好感度，都要超过孟繁儒，成95后这一波的no.1了！ 青禾的声明一出，公司艺人以厉娜这个苦主干妈为首，纷纷转发站队，痛诉林骁残暴无情，敦促其尽快给赵py和广大网友一个交代。 一时间, 舆论愈发沸然，数百万人上班摸鱼上课开小差，实时跟进事件进展。 然而林骁那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秋林好几次向贺立升进言，都被他抬手压住了，嘴上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信了林易，就得按他的法子走。 但其实，老贺心里也没底。 现在就是撞命罢了！ 下午三点，熬了一夜加一上午的林骁，全副武装直奔机场，飞到了上千公里外武夷山脚下，《音乐餐厅》录制现场。 经纪人陈秋林、助理张远，以及舆论操盘手林易全程陪同。 下飞机，节目组派来的保姆车直接拉走，完全不与外界接触。 在酒店休息了一下，晚上九点多，他便拉着行李箱、妆发齐全地出现在《音乐餐厅》的镜头里。 按照节目的时间线，上一期的内容在六七点的晚饭时分结束，新一期则由此时开始，到第二天的晚饭时结束。 头一晚没什么内容，也就是录制林骁出场，常驻嘉宾们欢迎，以及一些相互认识、洗漱、安排明天工作的日常。 两个小时后，嘉宾们各自回餐厅小二楼的房间休息。 按照节目时间线，下一个镜头就是第二天早起了，嘉宾们踏踏实实睡了一夜。 但，嘉宾们哪有那么听话。 林骁熬了一整夜，实在是困了，所以让他睡还真的躺下就着了。 孟繁儒却压力极大，半夜驱车来到几十公里外的酒店，敲开了林易的房门。 此时，林易正抱着手机，兴奋地吃着自家亲哥的大瓜，简直嗨到不能自已。 听到门铃响，透过猫眼看清外面的人。 直接懵逼！ “当红顶流大晚上来敲我房门？！这是……不想努力了？！” 他晃了晃脑袋，赶紧把门打开了。 孟繁儒也不客气，进门直接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明星，你这明天还一天的录制呢，大晚上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 林易其实心知肚明，却故意这么问，递给他一瓶水。 孟繁儒翻了个白眼：“睡觉？我现在还睡得着觉吗？弟弟，我现在在拿我的前途跟你赌，好吗？”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笑得狡黠。 “怎么，顶流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顶流才害怕呢！到底不是实力派，流量这东西，比男人的嘴还不靠谱，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一波我要是跟你栽了，那我这些年的辛苦努力，也就白费了！” “不至于不至于！”林易连忙摆手，“就算林骁不能洗白，也连累不到你啊，又不是你让他打那个赵py的！” “话是这么说，可明知他打人，我还担保他上节目，还要求节目组把这一期先剪出来播出……真要是事情没控制住，你觉得导演组会不把我爆出来顶锅吗？到时候，我肯定得凉！” “不会，你不有《淘汰》嘛，这歌一发表，你也是实力派了，再凉能凉到哪儿去！” 孟繁儒抿了抿嘴，一时没说话，眼神里有几分危险的兴奋。 林易说到了点子上！ 这首《淘汰》，是他愿意冒这么大风险帮这两兄弟的原因。 作为一个14岁入圈，多年来一直站在流量圈顶峰的人物，他对于舆论风向的判断和掌控能力，远超圈中其他艺人！ 林骁打人事件昨天一爆出来，他就让经纪人告知节目组，取消和林骁的合作。 即便想向林易邀歌，也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然而没两个钟头，林易就传了一张曲谱给他，一个字都没多说。 他扫了一眼，又细细哼唱了好几遍……然后就老老实实给这个才华逆天的小子打过去电话！ 这个决定下得很艰难！ 但为了这首足以支持自己转型的好作品，稳健多年的他也不由得赌性大发，答应了林易的全部请求。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有他的咖位和能量作保，连导演组也只能乖乖听命。 毕竟这档小众慢综能有今天的热度，全靠这位顶流青眼相中，一路带火！ 孟繁儒今天过来，也不是要找林易算账，只是这次玩得太大，他实在心慌得厉害，需要倾诉罢了！ 说开了，他直接问：“林易，你跟我说句实话，林骁的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打算？没打算啊！” “……” 孟繁儒不信邪，“你真打算靠一首歌，就扭转他殴打艺人这么恶劣的负面舆论？” “嗯……说老实话，我也没底，但事到如今……试试看呗！” 林易呲牙笑道。 孟繁儒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疯了，竟然会相信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圈外人。 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上这条贼船。 可是…… 《淘汰》真的是一首超棒超棒的歌呢！ …… 第二天，《音乐餐厅》正式篇章录制开始。 这一期的主题是“药膳”。 这个主题，是节目组后期准备的多个主题中，被林易选中的一个。 之所以会有主题这个东西，是节目组考虑，如果餐厅每天卖一样的东西，很容易让观众感到枯燥乏味。 所以每期一个不同的主题，有助于挖掘出一些新鲜的点，嘉宾之间也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比如前面有一期主题是“蘑菇”，一个川籍嘉宾在上山采蘑菇的时候，顺嘴哼了一段“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节目播出，直接火爆全网。 整整两周，短视频平台全是模仿这一段的，超高的热度，带动了节目播放量的又一波攀升！ 这期的药膳主题，也并非凭空而来！ 近两年传统文化兴起，各种诗词大赛办一档火一档，民族文化自信空前高涨。 节目组既是跟风，也是创新，才想了这么个主题。 既然是药膳，那么自然少不了上山采药材，这成为本期录制上午的重点内容。 节目开录前，林易交代老哥放平心态、自然发挥，就当没有打人这回事。 林骁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林易…… 算了，习惯了！ 上午采食材，十一点，全员开始准备中午开门营业！ 做饭的时候，节目组特意请了个中药学大师，讲解山药、枸杞、枇杷等等常见药膳食材的功用。 引经据典、传播文化，给这档娱乐节目塑金身。 临近中午，餐厅里忙碌起来！ 林骁浑然忘记了自己在录节目，实在属性充分发挥，洗菜、切菜、炒菜、上菜……眼疾手快、忙前忙后，真的跟在忙自家生意似的！ 你说他故意表现抢镜吧，关键他又手脚麻利，哪儿哪儿都离不开他。 这一波操作，把其他嘉宾都看愣了，后厨运转的效率明显高了许多。 客人进门，店里难得运转得游刃有余，孟繁儒唱歌助兴，生意火爆。 中午顺利收关。 下午来了一波嘉宾们的互动小游戏，林骁憨直的性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现场氛围不错。 晚上，在持续火爆的氛围里，迎来了本期的高潮。 林骁脱下围裙，戴上银链子大戒指，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今天的主题是药膳，涉及古老的中医文化，就不得不提起一本大名鼎鼎的医书古籍，也是这首新歌的名字，希望大家喜欢！” 这话吊足了大家胃口！ 一听中医，很自然地以为，这会是一首悠扬的国风歌曲，可没想到前奏一起，却是十分动感的旋律。 所有人的脖子忍不住点了起来。 123.降维打击（求订阅） 林骁打人事件第三天，铺天盖地的舆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青禾方、赵py方，以及各路声援的明星、粉丝，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声敦促，语气和态度也越来越恶劣，几乎把林骁推到了绝世人渣、旷古败类的边缘。 至此，“迫于压力”的当事人林骁终于发声。 广大吃瓜群众看见“林骁发声”的热搜话题, 无一不是轻蔑一笑。 心想：还是扛不住道歉了吧，还以为你有多硬汉呢！ 抱着吃瓜不浪费的原则，点进话题。 然后…… “承认打了赵py，要起诉就起诉，要拘留就拘留，我没二话，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但道歉？想都别想！有些贱人, 嘴比厕所还臭，手比垃圾还脏，下回见一次打一次，就这样！” 全体吃瓜群众：？？？ 瞠目结舌，无比惊骇！ 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这才是瓜啊，这才是爆瓜呀！” “你原谅我我原谅你的戏码看多了，这么刚的人物，多少年没看见了！！” “卧槽，突然就想站林骁了……感觉对不起这么多年的义务教育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林骁这个态度，说明他打赵py是有原因的，总不可能是突然中邪才打人的吧？” “赵py到底做了什么，把林骁气得打人，不惜被拘留都不肯道歉？” “……” 评论区一片沸然，热度之高，甚至比打人事件刚爆出来时还要火热！ 声明发出来短短三分钟后！ 微博瘫痪了！ 然而林骁的这条微博截图，却仍以利箭离弦的速度, 搭着各路网络社交平台迅速扩散到全网！ 半个小时后，微博修复。 “林骁拒不道歉”的话题凭空而降，稳稳地坐在热搜榜首，后面一个大大的“沸”字。 青禾的人都看惊了！ “这林骁……是疯了吗？” …… 旭升内部，几个高层刷着话题下的评论，一个个五官乱飞。 “这……怎么回事？竟然有一小半人都站到林骁这边来了？” “是啊！上次网友还群情激奋，恨不得把林骁生吞活剥了，怎么现在他拒不道歉，态度这么强硬，反而大家还纷纷倒戈了？”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一群中年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易身上。 这条声明，的确是他让林骁发的，当时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了贺立升，但其他高层都是不同意。 然而现在，结果出人意料。 林易笑道：“很简单！事件刚爆出来的时候，网友们一门心思吃瓜，态度极不冷静。那时候不管我们说什么，道歉也好，硬刚也好, 网友都不会买账！ “说白了，网友真的关心谁被黑、谁被打、谁被骂吗？不，他们不关心！他们就是想找个由头骂人，发泄苦闷生活的怨气而已！ “所以事发那几天，我让林骁保持沉默，大家爱怎么骂怎么骂，咱就受着，无所谓！” 副总李涛分管业务工作，对公关上的事一窍不通，现下一脸疑惑。 “那为什么非要挑现在发声，而且不是道歉，而是硬刚呢？”他问。 林易笑了笑：“现在，事情过了三天，网友都冷静下来了，这时候发声才是有效发声，大家才会听进心里去。 “至于为什么不道歉，而是硬刚，道理也很简单——网友其实并不想看道歉，也并不关心事情进展，他们只是想吃瓜，想继续泄愤！ “你一道歉，事情一平息，他们就没瓜可吃了，多难受？大家想想，娱乐圈每天爆出那么多脏事，那些最后道歉的人，网友真的原谅他们了吗？他们的事业丝毫不受影响吗？没有吧！ “艺人一有什么动静，大家还是会想起他犯错的那一刻，而自动忽略他的道歉。因为大家心知肚明，道歉都是迫于压力，而并非出自本心，所以没必要放心上。” 一番话说出来，一干中年人无不是目瞪口呆，觉得这番理论无比新奇。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确实是这个道理！ 对于那些犯了大过错的明星艺人，即便最后诚恳道歉，也根本挽回不了形象，多少人就这么慢慢消失在了娱乐圈。 不过……犯错了还死不认罪的，林骁还真是头一份！ 李涛又担忧起来，问：“就算道歉不管用，那就干脆一直默不作声呗，为什么非要挑衅硬刚呢？” 林易笑了笑：“硬刚，是为了满足群众的吃瓜需求，满足大家对‘反转’的期待。你看看林骁这一刚，网友反而变理智了，觉得这事另有隐情，然后就有不少网友倒戈，不是吗？” 贺立升这时颔首。 “是啊，其实正常人看到这事都会想，林骁又不是疯子，干嘛好端端打人？肯定是赵py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顿了顿，笑道，“之所以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舆论一边倒谴责林骁支持赵py，正如林易所说，大家就是为了发泄心中怒气，才不管你真相如何。 “现在，林骁这一硬刚发声，出乎大众意料，满足了大家‘爽’的心态，自然就站到了林骁这边，还是追问赵py做了什么！” 林易补充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赵py本身路人缘也不好，黑料一大堆，所以林骁硬刚才能扭转局面。要是换个其他形象正面的艺人，他打了人还拒不道歉，早被网友喷成筛子了！” 几个中年人不说话了！ 李涛最后提出疑问：“行，网友的态度转变，算你猜对了。可青禾那边呢？赵py被打，铁证如山，咱们不道歉还发文硬怼，就不怕他们真的报警吗？到时候，林骁要真留了案底，可就成劣迹艺人了……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贺立升和陈秋林阴着脸，一言不发。 这也是他们一直最担心的事！ 虽然赵py没受什么伤，这事定不了刑事案件，但毕竟涉及两个知名艺人，舆论关注度那么高，闹到警察局，警方迫于舆论压力很可能就会往重了判！ 原本协调协调就了事的，到他们这儿，或许就得拘留了！ 真要进去了……那他的星途，也就到头了！ 面对大家的疑惑，林易却只是洒然一笑，神情满不在乎。 “谁成劣迹艺人，还不一定呢？” …… 林骁这一发声，着实把青禾那边给搞蒙了。 而看着原先一边倒的舆论优势，莫名变得两极分化，有至少一半网友站到了林骁那边，要求赵py把挨打之前发生的事详细交代一下。 赵py直接傻眼。 “我特么一顿打白挨了，现在还成过错方了？！” 一向顺风顺水的他，还从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在家里气得上蹿下跳！ 现在这情况，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公司给他讨回公道！ 然而青禾高层研究此事的时候，态度却和网友一样，呈现两极分化。 赵py的后台、经纪人一方，此时已经忍无可忍，嗷嗷叫着要报警，要把林骁办进局子里，这样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霍楚光和厉娜却站在了另一边：息事宁人！ 原因很简单，再有三天，就是厉娜的演唱会了！ 这个时候，厉娜沾不得任何负面舆论。 前天之所以会去给赵py发声站台，是自认为这事他绝对占理，那为了自己也为了给儿子霍云笙出气，这一脚不踩白不踩！ 可现在，林骁一发声，局势变了！ 即便他打人的事情铁证如山，但网友不是警察局，判案是不看证据，而只看心情的。 到时候即便林骁拘留，难保网友的情绪不会激化，调转矛头把赵py一顿乱喷，从而波及到她和她的演唱会上来！ 为了干儿子，影响她捧亲儿子的大事，绝对不可能！ 所以厉娜的态度，这一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上次还劝赵py得理不饶人，能闹多大闹多大，现在却改了口，劝他息事宁人！ 霍楚光自然站在老婆这边，毕竟霍云笙理论上是他亲儿子！ 两口子在青禾势力不小，但又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所以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终也不欢而散！ 回到家，厉娜还担心赵py那边会私自行动，连累她和即将召开的演唱会。 但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转天她就带着儿子霍云笙飞去京州，开始为演唱会进行彩排。 而这时，事态进一步恶劣！ 第三股势力突然出现，杀了青禾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天，华夏流行音乐协会突然发布了一份《关于规范流行音乐事业健康文明和谐发展的建议书》，内容直指当前的音乐圈乱象，如作品抄袭、歌词淫秽等等。 其中直接点到了嘻哈音乐的部分代表人物，赵py这个正当红的嘻哈大神首当其冲！ 建议书一发布，立马掀起了音乐圈的惊涛骇浪！ 华夏流行音乐协会并非官方组织，所以这份文件并不具备法律效力。 甚至连文件名称，也只能用“建议书”的字眼，而不是“通知”“规定”之类的。 但，你要真把建议书当成是建议，然后你不接受这个建议…… 那你离死也不远了！ 华夏流行音乐协会隶属于宣传部，协会的理事、副理事什么的，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歌唱家、作曲家。 地位之高，能量之大，足以撼动整个音乐圈。 这个协会轻易不开口，每次开口就是巨人跺脚，引发音乐圈地动山摇！ 《建议书》发布一个小时后，星光音乐反应迅速，赵py的大部分音乐作品都被下架。 微博话题里，网友一片欢呼雀跃地叫好！ “早就该这样了！嘻哈是一种文化，但拿脏话当个性，那就不是文化，而是傻逼了！” “支持，太支持了！” “这赵py就是个痞子，他那些歌全是些下三滥，搞不懂这种人怎么会火！” “终于有人管了，有时候在路上听到那些歌，真特么恶心！” “关键赵py还不光是低俗，你们没发现，他一些不带脏话的歌也被下架了吗？” “之前还死不承认抄袭，这回石锤了！” “官方出锤，最为致命！” “突然觉得林骁好英勇是怎么回事？！” “林骁那几首歌都是原创好嘛，又好听又有意义，十个赵py也比不上啊！” “建议以后国内艺人禁止用英文名，什么py，没中文名是吗？” “崇洋媚外，一律封杀！” “……” 网络舆论，沸反盈天！ 旭升内部，贺立升、陈秋林、李涛等人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大新闻，直接懵逼了！ “这……老天爷都帮忙吗？” 贺立升总觉得这事和林易有关系！ 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他一个大一的学生，怎么可能和高不可攀的流行音乐协会扯上了关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林易正坐在星艺音乐学院505办公室。 对面是精神矍铄的华璐芳——流行音乐协会新任副理事！ “怎么样，这回满意了？”华璐芳笑着打趣。 “满意满意，花姐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少来，油嘴滑舌，你多去上几堂课，少给我惹点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林易呲牙大笑。 华璐芳虽然嘴上埋怨，其实脸一直是笑着的。 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就算不为了帮你，我们协会本身也打算出这么一份文件，只是不是针对嘻哈圈，而是针对整个音乐圈罢了！” 林易点头不语。 心想，那我能不知道吗，老早就在你办公室里看见过这个文件来着……赵py那号贱人，能在这种级别的文件上露脸登名，还得多亏了我给他美言啊！ 赵py：我特么谢谢你！ …… 突如其来的官方发声，好比三体人对地球人的降维打击，一下就把赵py给打趴下了！ 在此之前，他还嗷嗷叫要报警、要死磕、要找林骁讨个说法！ 现在，他比晚上出来偷食的耗子还安静，各个社交平台全部失声，就跟原主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他和林骁的那起争执，在经历了短短一次你来我往的交锋后，就彻底变了味。 一下子，没有人再关注赵py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林骁为什么要打他。 林骁的那条“硬刚”微博下，清一色都是各种激动的留言，点赞数最高的三条如下： “摸摸锦鲤，逢考必过！” “壮士，为民除害，打得好啊！” “林骁你说，你是不是偷看答案了？” 林骁看着事态骤变，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什么情况？！ 124.谁说国风不能嘻哈（求订阅） 赵py突然被官方锤趴下，这事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厉娜！ 但《建议书》发布的时候，厉娜的演唱会京州首场已经进入倒计时，退票什么的不太现实。 所以两天后，厉娜2021“遗忘·人间”巡回演唱会京州首场，仍是在三个小时座无虚席的怀旧氛围中，取得了圆满成功！ 一场演唱会三万张票, 青禾即便前期投入的宣发经费巨大，也仍颇有盈赚。 演唱会后，自然又是各种营销通稿，诸如“爷青回”“神级母子同台”之类的，既是为后续的演唱会持续造势，也是尽可能降低赵py事件给厉娜带来的影响。 这一招效果还是明显的！ 按理说，即便赵py被官方锤趴下了, 林骁打人那事也依旧没得洗！ 然而这一届网友太优秀，已经学会了自我攻略，各种脑补就把林骁打人事件给合理化了。 比如赵py出口成脏、打人在先等等。 甚至还有网友踩着时事热点，说林骁是看不惯他抄袭飚脏、崇洋媚外之类，为了维护音乐圈的良好风气才动手打人的。 这一通渲染，林骁人打了、态度刚了，还几乎被捧成了正义之士、英勇少侠、音乐圈和谐发展的有功之臣！ 林骁看着舆论发展简直目瞪口呆。 “我……干什么了？！” 然而网友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只能把林骁打人这件事合理化，但不能改变他打人这个事实。 所以，厉娜等明星为赵py发声，也不至于就遭到舆论反噬……虽然或多或少会有点影响吧，但对于风头正盛的厉歌后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此刻，厉娜简直是庆幸，还好只为赵py发了一条微博，而且是绵里藏针型，而不是咄咄逼人型！ 现在这局面，还苟得住，苟得住！ 然而这种心有余悸的庆幸, 只持续了一天！ 然后……新一期《音乐餐厅》就上线播出了。 在林骁打人事件最热的那几天, 虽然《音乐餐厅》迫于孟繁儒的压力，已经确定了要播出他上节目那一期。 但，节目组也怕啊！ 所以，在事件反转之前，新一期的预告片里都是没有林骁正脸出现的，马赛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声音也全部经过了处理。 观众还以为节目组在搞悬念，但其实…… 节目组：我们是在保命啊！ 导演一个礼拜都没睡好觉，总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到此结束了，比林骁和赵py这两个当事人还要关心事态进展。 同时，他也做好了两手准备，一直在劝孟繁儒用另一期备选。 然后……打人事件就以变幻莫测的速度，彻底变了个样儿。 赵py之前嚷嚷着要报警，现在却自己销声匿迹，跟被警察逮走了似的！ 导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喜过望之下，赶紧放出了林骁露脸的预告片！ 然后…… 这期节目还没播, 就直接登上了热搜。 预告片里，闻讯而来的各路网友疯狂宣泄着他们的热情，弹幕满满当当，让人恍恍惚惚不禁怀疑这是不是正片！ 厉娜的演唱会在周五。 《音乐餐厅》的播出在周六！ 林易因为全程围观了这期节目的录制，所以并不打算线上再看一遍。 可没想到，秦芳菲已经自动代入了林骁弟媳的身份，对这位大伯哥的表现无比期待，七点半不到就抱着电脑，拉着林易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一本正经地用公家的地方看综艺。 七点四十，节目提前上线。 这时，弹幕还不算多！ “竟然提前了，西柚干得漂亮！” “为我们家旺财而来！” “正义的拳师，永远支持你！” “……” 秦芳菲看着欢乐的弹幕，嘴角始终上扬，笑意十分明显。 林易在一旁看着她，一脸吃惊。 他明明记得，自家女朋友之前都很高冷的啊，不喜欢看综艺，看了也不会笑，一脸觉得节目很无聊的样子。 怎么现在，画风变得这么快？ 尤其，这是一档慢综，这一期刚开场，还完全没到好看搞笑的地方呢！ 林易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思来想去，也唯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爱情的滋润，让芳菲高冷严肃的性格变得柔软了，如今也多了几分普通女生的喜好。 仅此而已！ 这么想着，他看芳菲的眼神也越发柔和，忍不住凑过去“叭”地亲了一口。 芳菲吓一跳，诧异地侧过头，盯着林易。 “看我干嘛，看节目啊！” 林易一本正经！ 芳菲都惊了，怎么能有人占了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 抿了抿嘴，脸有点红了，由着林易在桌子底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温柔又有力量。 两人继续看节目。 林骁果真如林易叮嘱得那样，心态平和、情绪放松，刚直的性格在节目里表现得十分惹眼。 虽然在一众常驻嘉宾面前，他的咖位是最小的，又是妥妥的新人。 按照娱乐圈论资排辈的习惯，他必然要在前辈面前谨言慎行、卑躬屈膝。 但林旺财偏不！ 他有话就说，从不拿观众当外人。 有一个叫王琛的老资格嘉宾，一贯什么也不干，还非要瞎指挥。 当任务分配出现问题时，他永远都是一句：“你不用说了，听我的！” 放平常，肯定得给老前辈面子吧。 可对林骁来说……给面子？不存在的！ “你说的对听你的，你说的不对还听你的干嘛？” 面对王琛一如既往的霸道口头禅，他直接怼了这么句话出来，语气自然，头都没抬。 一下直接把王琛噎无语了，半天没回过神。 此时，弹幕上一片欢呼雀跃。 “还得是林旺财啊，果然没让我失望！” “终于有人硬刚王霸道了，骁哥就是勇！” “看王霸道那表情，可乐死我了，遇上我家旺财赶紧夹着尾巴做人吧！” “关键林骁压根不是在怼他，他就是耿直地在表达自己的观点，你跟他发火他指定还觉得莫名其妙！” “……” 当然，林骁这话一出口，弹幕里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这就是对前辈的态度？” “难怪一言不合就打人，果然没教养！” “这林骁真是飘了，打人、怼娱乐圈老前辈，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 各种质疑，夹杂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一个半小时的节目，只要林骁出场，都是在勤勤恳恳地干活。 而且还干得特别好！ 上山采药、下地摘菜，厨房切菜、洗菜、炒菜，所有的工作他都驾轻就熟、顺手拈来，不带丝毫做作。 这一下，连一贯挑剔的王琛都哑口无言，称赞了他一句：“还不赖！” 孟繁儒深知林骁上节目的意义，收了林易的好处自然要把事办得漂亮，在节目里不停地给林骁递话头。 “阿骁，你可以啊，在家常干活吧？” “嗯，家里有弟弟妹妹，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我负责照顾他们，做饭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林骁如实回答，手上咚咚切着菜，眼睛几乎不看砧板。 孟繁儒都真心实意地吓一跳，屏幕上，后期组打出“刀功了得”“行云流水”八个大字。 弹幕区又是一片夸赞之声。 “这刀工、这手艺，是演不出来的！” “林骁一看就很顾家，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 “洗菜的时候随时关水龙头好评！” “嫁给他一定很幸福吧，在家能做饭，在外你受欺负了帮你出头，简直是满分老公！” “……” 镜头前，秦芳菲也忍不住瞥了林易一眼，一脸的嫌弃。 林易：？？？ “几个意思，秦芳菲？” “越看越嫌弃你，你哥比你有魅力多了！” “……” 林易简直懵逼：我还给自己捧出个情敌来了？！ 节目后半程，关于林骁的评论几乎都是赞誉。 而这时林易也发现，老哥的镜头未免也……太多了点！ 他绝不相信，这一周林骁打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导演组还会剪这么多镜头进去，不删干净就算不错了！ 现在这成片，八成是百万剪辑师昨晚熬夜改出来的！ 林易在想，回头是不是要给剪辑师发点红包，慰藉一下他们越发后移的发际线？！ 午饭过后，嘉宾们坐在院子里小憩闲聊。 节目常驻嘉宾里还有一个叫大树的嘻哈歌手，聊着聊着突然扯到自己的新专辑。 然后道：“嘻哈毕竟起源于国外，还是用他们的语言进行创作更合适，也更容易诞生好的作品。用中文就会很别扭，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 其他嘉宾都是娱乐圈老油条，深知这种话题可大可小，一句话说错了，就很容易被网友扣上“崇洋媚外”“文化不自信”的帽子。 所以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这时，林骁又来了！ 不拐弯不抹角，张口就是：“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其他嘉宾眼都直了，心里直呼刺激！ “谁说中文不能唱嘻哈，你唱不了，说明你水平不够。” 林骁一脸认真，“中文不但能唱好嘻哈，还能将国风融入到嘻哈音乐中，创造出一种独属于中文语境的嘻哈风格！” 小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 嘉宾们满脸写着：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但这话又不好说出来！ 毕竟文化自信是一种政治正确，哪怕他们心里不信，嘴上也得信！ 要不然绝对会被网友喷成筛子！ 于是林骁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欢呼叫好，说期待他的作品。 这事就被打哈哈混了过去。 弹幕区，网友难得没被林骁带跑，叫好声和质疑声对半开！ “林骁的态度值得鼓励，但国风和嘻哈……完全不搭边啊！” “牛皮吹大了吧！国风嘻哈？听着就不伦不类啊！” “坐等塌房！” “……” 屏幕前，秦芳菲皱起眉头，看向林易。 “看我干嘛？” “你不会……真的写了首……国风嘻哈的歌吧？” 秦芳菲不可置信地问。 林易挑眉一笑，伸手在她鼻头上一刮。 “你猜！” “……” 芳菲没敢接话。 她和众多网友一样，根本不相信国风和嘻哈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能结合到一起，可是…… 他是林易啊！ 莫名的，期待感就起来了！ 很快，谜底揭晓！ 午休过后，一期节目也已经过去了2/3。 紧接着，就是后厨准备晚饭。 夜幕落下，夏日的小院里亮起璀璨的氛围星星灯，又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多会儿，林骁一改之前的简单打扮，穿着一身大码衣服，戴着银链子登上舞台，一出场就引发全场叫好。 弹幕区，也是一片欢呼雀跃。 “来了来了，这个自信的男人来了！” “这打扮……不会真的有一首国风嘻哈吧？” “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有没有好心人给个提示，这玩意儿能听吗？” “……” 屏幕里，林骁开口。 “今天的主题是药膳，涉及古老的中医文化，就不得不提起一本大名鼎鼎的医书古籍，也是这首新歌的名字！ “对，就是《本草纲目》！不过，虽然叫这个名，但这首歌的风格可能和大家印象里的国风歌曲不一样……具体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听就行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全场应和欢呼，掌声澎湃！ 然后，弹幕区突然飘出满屏的“前方高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膝盖已经被收走，这歌绝对爆火！” “什么叫文化自信，这就叫文化自信啊！” “国风嘻哈，太牛逼了！” “……” 无数网友瞪圆了眼睛，顿时满满的期待！ 音乐响起，躁动无限。 字幕出现。 【本草纲目 作曲：林一 作词：林一 演唱：林骁】 林骁拿着话筒，一改之前的青春活力风格，整个人张扬无比。 踩着律动的鼓点，他潇洒开唱： “如果华陀再世 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 激发我民族意识 马钱子决明子 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 川楝子我要面子 …… 我表情悠哉，跳个大概 用书法书朝代，内力传开 豪气挥正楷，给一拳对白 结局平躺下来，看谁厉害……” 第一段结束，弹幕区跟中毒了似的。 满屏都是“卧槽”。 此时此刻，无数网友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国风嘻哈…… 这玩意儿竟然真的存在！！ 125.我都躺平了还上热搜？ 林骁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不过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火爆，完全是正面的。 节目里一首《本草纲目》，直接把上百万观众给听傻了，震惊脸观众完全没有想到，音乐还可以这么搞。 在“林骁国风嘻哈”的话题下，点开全是磕头的“梆梆”声。 当然, 《本草纲目》能够如此快速的出圈，一众乐评人也功不可没。 蹭热度也好，真心喜欢也好，不可否认的是，节目刚播出不到半个小时，关于《本草纲目》的推荐转发就出现在了各大社交平台上。 “这首歌真的出乎意料得好，嘻哈元素的加入, 使得国风音乐一改之前的婉转阴柔，让人耳目一新, 给人一种‘没想到国风还能这么玩’的惊喜感！” “音乐的创新很多人都说过了，我说说歌词！这首词的底蕴不是一般的深厚，真正把《本草纲目》吃透了，十几味中药名称信手拈来，一句‘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药，分量刚刚好’，能充分感受到作词人深深的民族自豪感！” “借古讽今，歌词极具深意。前半段还只是弘扬古典文化，后半段对歌词内容进行了升华，‘听我说中药苦，抄袭应该更苦’‘让我来调个偏方，专治你媚外的内伤’，这两句画龙点睛，精准回击了近几年愈演愈烈的欧美文化侵袭，以及崇洋媚外风气的卷土重来。我个人将这首词，评为本年度最佳歌词，没有之一！” “……” 乐评人一向以口味刁钻著称！ 甚至有些乐评人就是靠毒舌火起来的, 即便心里觉得这歌不错, 发表的见解也一定是找茬挑刺，以夺人眼球。 所以，歌手发布重磅作品后，无论质量如何过硬，获得乐评人一致好评的情况少之又少。 就拿林骁在《青春诗会》上唱的几首歌来说，《为你写诗》被批歌词幼稚，《出现又离开》被批过于冗长，《如烟》被批编曲老套…… 总之，总有毛病。 但这首《本草纲目》，曲风前卫大胆，歌词又踩在了民族文化自信的g点上，乐评人即便想哗众取宠地批评一波，这次也没这个够胆了！ 于是，这一夜的微博“音乐”分类，几乎被《本草纲目》垄断。 满眼望去，一片好评！ 这些转发夸赞的帖子，对歌词的赞扬又超过了对曲子的点评。 而弘扬传统文化、彰显民族自信、讽刺抄袭和崇洋媚外的这几个点，又无一例外，全部精准地踩在了赵py的尾巴骨上。 于是，赵py又火了。 这个前两天才刚被官方重锤的低俗音乐人, 本打算装死躺平，让时间抚平伤痛，以躲过这次无妄之灾。 却不成想，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赵py自己在家好好坐着，却愣是被网友拉出来，公开鞭尸鞭上了热搜！ 青禾的人看着“赵py滚出华夏”的话题，精神都快错乱了。 “赵py又他娘的干啥了？！” 霍楚光听着秘书郭述的汇报，直接把杯子给砸了。 郭述站得板板正，屁也不敢放一个。 “说话啊，赵py到底又干什么？” “嗯……总裁，其实他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怎么好端端的上了热搜，还不是让他滚出娱乐圈，而是直接滚出华夏！” “……” 小秘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汇报这事。 他现在就恨自己不是个女的，要不然直接换上黑丝，今晚应该能平稳顺利度过。 可偏偏…… “唉！” 他叹了口气，把林骁唱《本草纲目》的事情说了。 刚开始，霍楚光还不信，不相信一首歌能把网友的情绪炒成这样，生生逼得要把赵py赶出国土！ 可等他不信邪地点开视频，把那首歌听完了之后…… 眼睛已经惊愕愤怒得能吃人！ 小秘书在一旁站得瑟瑟发抖：我现在去换黑丝……还来得及吗？！ …… 热搜发酵到第二天，林骁在社区网上的排名一下窜到了第三。 社区网，是一个类似于百度的搜索引擎网站，近年来有往社交平台进军的趋势，先后建立了各种榜单，如时事热点、城市热点等。 目前关注度最高的，就是各类的明星人气榜单，也是当前全网公认最公正的榜单。 因为艺人在榜单上的排名完全由搜索数据自动生成，绝无人为操控营销的可能。 在《本草纲目》爆火之前，林骁虽然也因《青春诗会》人气不低，但在这个文娱鼎盛的年代，其他各路歌手、演员、流量明星也没闲着。 所以，他在社区网上的排名始终没有挤进前十。 然而就在《本草纲目》凭空出世的第二天，他就一跃窜到了男明星人气排行榜第三。 热度之高，旷古空前！ 社区网林骁的个人论坛页面，粉丝们自发剪辑了林骁唱四首歌的视频，以及在《青春诗会》和《音乐餐厅》两档节目里的高能片段，被置顶到论坛首页，供财迷们欣赏把玩。 财迷，是他的粉丝称号。 在这几个大热帖的评论区，画风都是这样的： “林旺财，求你了，快把这几首歌发行吧！” “老娘有钱，不差你那几首歌的数字购买费用！” “发专辑吧，求你了，人家霍云笙一个亚军都早发专辑了！” “你要肯发专辑，我们这就去把赵py打死，给你出气！” “……” 这画风，其他娱乐公司都给看懵了！ 在圈子里这么久，歌手发歌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要宣传，低声下气求听众花钱的情况有的是！ 歌手一唱歌就大爆，粉丝求他发专辑、上资源，哭着喊着要给他送钱，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光整个音乐圈给弄不会了，连旭升上下，都是个顶个的懵逼。 问林骁。 林骁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我弟说时机不到，那就是时机不到呗！” 问林易…… 哦，找不着人，那没事了！ 副总李涛那叫一个着急啊，眼巴巴地看着《本草纲目》《如烟》这几首歌的演唱片段都快被粉丝们给盘包浆了，这兄弟俩却一个赛一个的淡定，就是不肯正式发行。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无比扼腕痛惜，感觉错过了好几个亿！ 当天晚上，林骁在打人事件爆出一周后，再次发微博。 不是宣传新歌，不是预告专辑，而是转发了老妈半个月前发布的那首单曲《偏偏喜欢你》。 只是转发，一个字都不带多说的！ 微博一出，两个小时后评论点赞数就纷纷破了百万。 评论区： “懂了，把婆婆哄好了，旺财才会跟我谈恋爱是吗？” “这就去下载，放心！” “财迷们，考验大家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冲！” “只要你肯发专辑，以后方绍兰就是我祖奶奶！” “厉娜和霍云笙算什么神仙母子，你们才是啊！！” “……” 第二天上午，厉娜演唱会首场结束的第三天，方绍兰那首《慢慢喜欢你》登顶新歌榜，并在热歌榜、飙升榜纷纷排到了前十！ 然而就在昨天下午，这首歌也仅仅排在新歌榜20名开外，其他榜单完全没有踪影。 顺带着，《人世间》《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两首歌，在热歌榜上也重新出现，飙升到前二十名。 甚至《落花时节》等几首中规中矩的影视剧主题曲插曲，也蹿进了热歌榜前五十。 如此强大恐怖的粉丝号召力，把贺立升、陈秋林几个老家伙都给看呆了！ 毕竟作为老一辈音乐圈从业者，他们对于流量文化的态度一向是很暧昧的。 嫌弃吧，是真嫌弃，想加入吧，又真想加入！ 他们知道流量牛逼，但不知道竟然可以这么牛逼！ 这回林骁的事，算是让他们领教过了。 林骁后续发专辑将带来的恐怖收入先不谈，就只说方绍兰这几首歌，一夜之间激增的版权收益，就至少达到四五百万！ 此时此刻，厉娜已哭晕在厕所！ 在今天之前，她的几首经典作品都牢牢挂在热歌榜前十，尤其是这次演唱会的主打歌《人间》，一直挂在热歌榜前三，演唱会举办那几天甚至还高挂榜首。 倒不是说这首歌真的优秀到可以跻身前三甲！ 而是她刚刚办完首场演唱会，热度正高，公司又舍得砸钱，才展现了她在星光音乐诸多榜单上的辉煌。 论理，这个辉煌是能持续一段时间的，最起码也要持续到下一场演唱会进行。 然而方绍兰这猛地一冒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到当天下午，《慢慢喜欢你》就以逆袭态势，抢占了厉娜在热歌榜上的位置。 旭升上下大喜过望！ 之前还觉得，以方绍兰现在的人气、热度、作品厚度，都不足以支撑起一档演唱会。 后来，林骁又深陷打人丑闻，这演唱会的事情就更别再提了，旭升上下无不是自动开启遗忘模式，就当这个主意压根没发生过！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时机到了！ 和泥要加水，打铁要趁热！ 当天晚上，方绍兰的重磅单曲《人间》发布。 和上次一样，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直接在星光音乐上线。 但这次，星光却没眼瞎到拿一个最差的推荐位来糊弄，直接给出了闪屏海报加首页推荐的顶级宣传阵容。 新歌上线半小时后，青禾官方微博账号发布公告： “即日起，方绍兰2021‘留在·人间’个人首场演唱会正式启动，演唱会时间定在6月6日，地点位于星海第一体育场，5月22日（明天）零点正式开启门票预售，敬请期待！” 公告一发，音乐圈又沸腾了！ 126.正面战场打响（求订阅） 两天后，旭升就方绍兰首场演唱会的事，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全国各大娱乐媒体纷纷出席，现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各路记者架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十点整。 方绍兰、林骁以及公司负责人贺立升、两人的经纪人陈秋林，先后出场。 记者们闻声而动, 现场顿时闪得跟有几百个焊工同时作业似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好一会儿，现场恢复秩序。 按照流程，贺立升先介绍了一下方绍兰演唱会的策划情况和相应细节。 紧接着就到了最紧张刺激的提问环节。 记者：“请问方绍兰，你这次的演唱会主题是‘留在·人间’，和厉娜的巡回演唱会主题‘遗忘·人间’形式相同、意思相反，是有意为之吗？” 方绍兰：“只是巧合！” 记者：“厉娜的演唱会主题年初就公布了，如果只是巧合, 旭升为什么不换一个别的主题呢，不怕大家误会吗？” 贺立升：“这没什么好误解的吧！绍兰昨天上线的单曲《人间》大家应该都听了，觉得好听吗？” 众人点头。 贺立升（笑）：“大家都觉得好听，那这首歌作为演唱会主打歌，够分量吧？” 记者：“即便如此，演唱会主题定为‘留在·人间’，正常人都会觉得是在和厉娜打对台！再加上两位都在青禾任职过，这个举动，很难不让人猜测之前是不是和青禾有什么过节！” 贺立升：“绍兰开演唱会这件事，去年年底就在筹备，‘留在·人间’这个主题也是那时候就定下来的。 “只不过她当时的单曲还不够多，后来公司业务又集中在林骁身上，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这个主题，不存在挑衅任何人的意思。至于你的猜测，我们不作任何回应！” 记者：“那‘留在·人间’这个主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方绍兰（笑）：“人间，当然是指我昨天发布的这支单曲。这首歌其实早就有了，只是一直录得不满意, 直到前两天才录制完成，差点连原定的演唱会计划都耽误了。 “至于‘留在人间’，没什么深刻的内涵，就是字面意思！ “从个人角度，我的家庭很幸福，四十岁还能重新唱歌，说是人生赢家也不为过，人间对我来说有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个主题！” 记者：“所以，兰姐的演唱会时间定在6月6日，举办地在星海，和厉娜第二场演唱会撞时间、撞地点，这也是巧合？” 贺立升（笑）：“我们公司在星海，第一场举办地在星海，这很正常吧，不存在你所说的和厉娜撞地点的问题。 “至于撞时间，就更搞笑了。我们是6月6号，她是6月3号, 差了三天。 “真要如各位所说，我方是故意挑衅，那应该把时间往前提才对啊，放在她们后面，不是自找苦吃吗？” 记者：“顺着贺总的话说，你们把时间定在厉娜演唱会后三日，就不担心演唱会上座率的问题吗？” 贺立升（笑）：“我们对绍兰的人气、演唱实力有信心！” …… 最激烈的交锋，在贺立升和方绍兰得体的应对中，敷衍过去了。 林易躺在寝室床上，用手机看了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老妈和老贺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要好，就是那种“我知道你们都知道，但我就是死不承认”的调调，拿捏得极其到位。 其实这事，不管台上的人再怎么否认，事情真相也昭然若揭—— 旭升就是故意挑衅！ 但，华夏民族的传统，脏事坏事可以做，道德黑锅不能背！ 旭升可以把演唱会主题定的和厉娜一模一样，演唱会时间、地点也可以和她明摆着掐架，但只要嘴上不承认，谁也拿他们没辙！ “都是巧合啊，我们不知道啊，方案早就定好了啊，我们也很无奈啊……” 这些话说出去，声音再可怜一点，准保比厉娜还像受害者！ 谁还不是82年的老龙井了！ 可一旦承认自己的确挑衅，那就占了道德劣势，这架还没打就输了！ 古人打仗还讲究个师出有名呢，你这挑衅宣战，理由是什么？ 说人家抢了你的《人间》专辑？ 你最好有证据，没证据我告你诽谤啊！ 拿不出理由？ 那对不起，你挑衅，你不道德，我们谴责你！ 道德一处劣势，舆论必占下风，歌迷、网友就算再追捧方绍兰，也不可能花钱买票还背上一个“帮凶”的罪名！ 贺立升把大众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表面上装得比谁都无辜！ 媒体和直播间的观众自然是不信的，但紧接着，话题转到林骁身上来，直截了当地透露自己将全程助阵老妈的首场演唱会。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直播间粉丝的狂烈拥护，刚才的“挑衅”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林易抱着手机看得直乐：不错，忙活这么久终于把老哥捧成顶流，以后人家啃老，我啃哥！ 发布会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氛围中结束。 而至此，2.5万张演唱会门票，从前天凌晨开通销售至发布会召开前，卖出了1.2万。 而不到一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后，剩下1.3万张票便销售一空！ 一场大型演唱会的门票，从开卖到售罄，竟然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 全网惊骇！ …… 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绍兰那边，演唱会门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售罄，网上还有大批没抢到门票的粉丝在痛哭哀嚎。 而青禾这边，厉娜巡回演唱会星海站，门票开卖至今本只卖出去3/4。 这个进度，尚算符合预期，霍楚光正打算再加大一波宣发投入，把剩下的票都卖出去。 旭升这一手，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厉娜和方绍兰年纪相近，粉丝必然存在重叠。 两人之前的曲风还不尽相同，可方绍兰最新发布的两首歌，妥妥的都是情歌，和厉娜撞型简直都要撞出脑浆子来了！ 两人的粉丝重叠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 方绍兰那边门票销售火爆，两天时间就迅速售罄，那必然就代表着厉娜这边会有许多粉丝退票，选择加入了方绍兰的阵营。 毕竟，演唱会门票最普通的座位都要上千，听众也没有钱多到这种地步，一个礼拜连看两场！ 选择一个，必定舍弃另一个！ 这也是媒体断定，旭升就是故意和青禾打擂台的原因之一——即使贺立升和方绍兰抵死不认！ 青禾，副总裁办公室！ 霍楚光听着秘书郭述汇报的最新情况，一张脸臭得跟埋了三百年的古董木炭一样，黑得发光！ 连续两天，已经有3000多个人退票了！ 原本，这场演唱会就只卖出了1.8万张门票，四分之三的上座率也还算可以，最后两周再宣传宣传，即便不售罄也能冲击到八九成，场子依旧是大爆！ 可这三千退票一出，出票率就只有六成！ 这个数据就有点难看了！ 毕竟这才只是巡回演唱会的第二场，而且还是在大本营星海，销售成绩竟然如此拉胯，那后面的10场演唱会…… 霍楚光不敢想下去，脸越发黑了。 “总裁，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太悲观！” 秘书郭述生怕自己被强迫穿黑丝，积极建言献策，“旭升那边，公布的演唱会计划就这一场，又有风头正盛的林骁助阵。粉丝们觉得物以稀为贵，买票支持也合情合理！ “但我们也没必要灰心。这一场落了下风，那不是还有后面几场嘛！旭升这一场跟我们撞上了，后面他们又不再开了，我们还怕什么？” 这番安慰，并没有让霍楚光的脸色好起来！ “没有方绍兰，还有其他人啊……”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句。 “其他人？” “你以为京州首场为什么三万门票能售罄，而星海才只卖了不到八成？” “呃……这个……” “因为5月份，星海就有6场演唱会，其中4个是女歌手！从大众的角度，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连看两场演唱会，所以歌手之间的竞争是很大的！” 霍楚光顿了顿，“当时制定巡演计划的时候，之所以把首场定在京州而不是大本营星海，就是因为那几天，京州有一个难得的空档。 “最后事实也如我们所料，三万张门票成功售罄。可后面……就没这么好的天时地利了！” 霍楚光说着，脸色越发难看下来。 郭述这才后知后觉醒悟过来！ 这两天，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方绍兰身上，差点忘了，厉娜作为一个中年女歌手，她的竞争对手是所有一线女歌手，而不是方绍兰一个！ 压力之大，绝非表面上展露出来的那般云淡风轻。 而想到这儿，他又突然疑惑起来：怎么方绍兰就能在诸多知名女歌手的前后夹攻之下，短短两天就能把演唱会门票轻松售罄呢？ 疑问一产生，答案也紧跟着出现。 因为方绍兰……有儿子！ 同样是儿子，霍云笙和林骁相比，中间差了至少10个宝马宇！ 两人虽然是同一个节目出道的，但林骁的作品是实打实的，而霍云笙除了一首《野性》拿得出手，其他基本上都是口水歌。 而即便这首被捧为金曲的《野性》，在乐评人口中，也多是指责他驾驭能力不足、毁了这首经典之作。 霍云笙之所以能有现在这个热度，无他，全靠氪金硬捧！ 有些人，没什么流量热度，但一说开演唱会，快咽气的歌迷都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抢票！ 比如周杰伦！ 有些人，看起来天天住热搜上，一说让粉丝给他花点钱，比要他们的命都难。 比如…… 君不见，《上海堡垒》都扑成那样了……傻狍子流量够大、热度够高吧？！ 所以，稚嫩的霍云笙虽然火得一塌糊涂，但要说让粉丝花一千大几去听他唱口水歌…… 嗯…… 粉丝：我们只是好色，但我们不傻！ 相比之下，林骁的演唱会号召力就硬得多。 虽然作品不多，但曲风多样，而且质量一首比一首硬！ 关键，他的热度之高，现阶段已经可以与孟繁儒比肩了！ 霍云笙现在的热度，与半个月前京州演唱会时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或许，这也是星海演唱会，票卖不动的原因之一！ 厉娜这第二场演唱会，扑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霍楚光不信邪，还想再搏一把！ 于是在方绍兰发布会结束后，青禾关于厉娜演唱会星海站的宣传推广，突然又蓬勃了起来。 微博、社区，以及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厉娜和霍云笙的广告，生生把这平平无奇的母子俩，包装成了白素贞许士林在世似的。 此时此刻，林易站在女生寝室门口，等女朋友的同时刷刷手机。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厉娜演唱会的广告，乐了。 “鱼儿……上钩了！” 这时，芳菲披着一头秀发出来，亭亭玉立、神情温柔，看得林易心一颤。 两人自如地牵起手，吃饭、逛街、压马路！ “林易，你妈妈演唱会的门票，你能拿到吗？”芳菲突然问。 “能啊，你想去看啊？” “嗯！” 芳菲不好意思地承认，羞怯一笑。 林易就喜欢看高冷学姐害羞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发，爽快应允。 “行，给你搞一张，vip座！” “一张啊……两张行吗？” “两张？” 林易一愣，随即便想起什么似的大笑了起来，心情愉悦好似坐热气球。 他把芳菲圈在怀里，无比得意地笑道：“怪我怪我，怎么能只弄一张票呢，肯定要弄两张然后陪你去看啊，你看我这男朋友，真是太不合格了……” 林易话还没说完，芳菲惊讶地叫了起来。 “啊？你去看你妈妈的演唱会，还要门票啊？” “你这话说的，那不是裤裆里着火嘛！” “……什么意思？” “当然了！” “……” 芳菲无语翻白眼。 林易这时回过神，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合着两张票，不是要跟我一起啊？” “呃……” 芳菲咬了咬嘴唇，尴尬又狡黠地笑了起来，“我和欣如……她是你妈妈和林骁的狂热粉丝，没抢到票都快哭了……” 林易眼一瞪，芳菲连忙缩了缩脖子！ “那要不……你和欣如一块去？” “……” 林易疯狂掐自己人中：当时场面老尴尬了！ 127.带她去看演唱会（求订阅） 《人间》上线的第三天，不出任何意料地蹿到了新歌榜榜首！ 与此同时，这首歌也以破纪录的速度，出现在了热歌榜上，两天后杀入前三甲。 上线不到一周，收藏量达到三百多万，下载量突破50万, 算上另外几首歌近期激增的下载量，这一周光方绍兰几首歌的版权收入，就超过200万！ 这还不包括，星光音乐的付费会员分成。 与此同时，方绍兰、林骁的微博粉丝数量，也是日新月异地往上飙升。 尤其是林骁, 出道短短数月，粉丝数已然蹿到了微博粉丝排行榜前二十，增速着实恐怖。 在这两位妥妥的一线艺人的带动下，旭升音乐工作室也迅速晋级，规格从一个音乐小作坊，抬升到了一线音乐公司的预备队。 贺立升已经开始琢磨，要给个人独资性质的工作室抬一抬旗，成立为合资音乐公司或者娱乐经纪公司了。 不过这事暂时不着急！ 当务之急，是把6月6日的演唱会平平稳稳地操办好，先挣他一大笔。 当然，比贺立升更着急的，是青禾。 经过一个礼拜的加码宣传，厉娜第二场演唱会退掉的3000张门票，又补回来近2000张，把演唱会总体上座率提升到了七成左右。 按照门票收益来算，2000张门票大概能带来180万左右的收入！ 但，这段时间青禾发了疯似的到处打广告，光在短视频平台的投资金额就超过了100万。 增支的宣发费用，明显超过了收益。 不过青禾上下都认为，这笔钱花出去是值得的。 因为星海是青禾的大本营, 又才是巡回演唱会的第二场，如果上座率过于拉胯，那对于厉娜的人气，以及后面10场演唱会的门票销售，必将产生“再而衰三而竭”的影响。 这种事在娱乐圈屡见不鲜。 明面上，歌手演唱会宣传得极其火爆，可回头演唱会一结束，就有观众爆料现场冷清无比，再配上一张上座率极低的照片。 如此一来，网友就会代入“此人已凉”的观感，即使有后续购票的想法，也会改变主意转而去支持其他热门歌星。 拜高踩低、跟风逐火，人性如此！ 霍楚光就因为把这些门道看得太透彻了，所以才不惜氪金，也要把厉娜星海站演唱会的上座率提起来。 不奢望售罄，至少也得有个七八成，才好继续营销“演唱会现场火爆”的假新闻。 只要熬过这一场，后面就好了。 毕竟, 方绍兰这个刺头劲敌, 只开这一场演唱会。 后面其他城市的演唱会安排, 虽然也有竞争, 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演唱会日期都会尽量隔开一些，省得给彼此造成困扰。 说来说去，也就是方绍兰这等不要脸的，才会掐着时间、地点甚至演唱会主题和主打歌，都明摆着是讨债作对而来。 厉娜已经快气疯了！ 整整半个月都不在状态！ 方绍兰那首《人间》她听过，质量很高，甚至比她那首还要高。 毕竟自己那首《人间》已经是15年前的陈年旧货了，曲风、词风以及编曲都有着陈旧的年代感。 粉丝和观众之所以愿意买账，歌曲质量过硬是一方面，情怀和回忆也是重要因素。 但方绍兰这首《人间》这么火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好听！ 词好、曲好，歌手唱得也好。 其实厉娜不知道的是，方绍兰的演绎和原版王菲的风格完全不是一类。 原版唱出了忘俗的空灵感，方绍兰多番尝试都不得其法，林易慢慢也就看开了。 不管是地球还是蓝星，王菲只有一个，方绍兰也只有一个！ 于是，他便反其道而行之，让老妈用自己的风格唱《人间》，反倒唱出了与王菲截然不同的，一种脚踏实地的烟火气息，更符合“留在·人间”这个演唱会的主题。 虽然林易因为对原版印象太深，所以即使觉得老妈唱得不错，听起来还是很别扭！ 但是！ 蓝星没有人听过王菲唱《人间》，所以这种不适感完全不存在！ 观众们对词曲以及方绍兰的演绎极其买账，再加上林骁这个当红顶流的卖力营销，这首歌的热度跟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人间》对上《人间》，厉娜惨败！ 但，人总要活下去，日子总要过下去！ 调整表情，擦干眼泪，镜头前“老娘依旧是女王”！ 带着这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心情，厉娜带着儿子站上了第二场演唱会的舞台，全场卖力演出，博得满堂彩！ 演唱会结束后，通告和热搜立马安排上，短视频平台更是全是现场的高能片段，宣发不是一般的到位。 然而旭升那边，却静悄悄一片，完全感受不到一点两天后要开演唱会的意思。 6月6日，青禾那边的营销热浪总算消停了一点。 晚上六点半，星海第一体育场外已经是人满为患，兴奋异常的观众们开始紧张有序地进场。 三天前，同一个场地，厉娜的演唱会刚刚结束。 体育场安保队队员李大强有点恍惚：“上周六那场演唱会，不也叫什么什么人间吗，怎么今天又来……是连开两场吗？” 队员张涛也觉得奇怪：“我怎么觉得，今天的观众比上次更多更热情呢，而且今天才周二，上回可是周六啊……真是怪事！” 两人想不明白，稍稍走了一下神就很快抛之脑后，认真维护着现场秩序。 下面，是林易和秦芳菲，以及他们6500瓦的电灯泡詹欣如同学，迈着他们铿锵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三人进场，林易拿出三张票验票，然后径直到了舞台最边缘的贵宾vip席位，一伸手就能摸到舞台的那种。 詹欣如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复加。 “林易，你真的太牛掰了，竟然抢到了票，还是超超级vip座！ “就现在，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林骁了……嗯，你们都姓林唉，好有缘分呐！” 听着她的话，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抿嘴笑而不语。 三个位置不是连在一起的，两个挨着，另一个要错开两个人。 詹欣如看到位置，电灯泡终于开悟了，一脸狡黠地笑了起来。 “我懂，我懂……我这就滚，你们好好约会啊，我去和我们家旺财约会去了！” 言毕，带着她的荧光棒和灯牌一溜烟跑了。 林易看着这位学姐的步伐，颇为欣慰，有种看到养的狗子终于学会自己蹲坑的既视感！ 晚上七点，夏日的夜色还未彻底暗下，演唱会在一首《落花时节》中悠悠拉开序幕。 方绍兰画着清丽的淡妆，穿着一身优雅的青绿色长裙，整个人仿佛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林易在台下看着，也有一瞬的失神。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其实不是的！ 美人终将迟暮，岁月总会留痕！ 再好看的女人，年纪一到，皱纹一添，光芒便会暗淡许多！ 岁月格外优待的，是生活从容平淡，有人呵护有人慰藉的女人。 就好像台上的老妈一样。 平心而论，老妈不算是大美人，相貌顶多中上，年轻时的姿色甚至比不过厉娜，那些混演艺圈的女明星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到了如今这个四十岁出头的年龄，女人比的，就不是长相了。 这些年，她没有用过名贵的护肤品，整日骑着电动车风吹日晒，但只因生活幸福、从容不迫，脸上的岁月痕迹都显得格外温柔，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 现下一登台，便立即引起了台下歌迷们的欢呼尖叫。 一首《落花时节》后，她又接连唱了《人世间》和出道单曲《月色渐浓》，这时，恰好夜色完全安静了下来，情绪渲染得刚刚好。 “我的这几首歌都比较安静，估计大家听得都得有点昏昏欲睡了……” 话还没说完，底下观众就疯狂量活。 “没有！！” “好听！！” “没听够！！” 方绍兰在台上端方大笑，一摆手：“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们才不是来看我的，就是冲着林骁才来的！” 全场爆笑。 不过大家还是热情呼喊方绍兰的昵称，并喊出了最近微博热起来的一句口号！ “兰姐明媚一朵花，林骁就是豆腐渣！” 方绍兰越发大笑，又故作严肃：“林骁好歹是我儿子，你们这么说，我要不高兴了！” 又是一番亲切互动，林骁才在千呼万唤中闪亮登场！ 两万五千名观众，这一刻全都忘乎所以，高声呼喊着林骁的名字以及声援口号。 “林骁，林骁……” “财神爷不上班，旺财就是我的天！” “林骁，阿姨爱你～～” 偌大的舞台上，林骁背着吉他，顶着一头精致略显夸张的妆发，穿一身硬朗的黑色皮衣，肩膀上镶嵌着颗颗铆钉。 整个人帅气程度，比之节目里又高了好几个level。 看着台下闪烁无边的声援灯牌，听着全场声嘶力竭的喊叫欢呼。 他有些恍惚。 仅仅五个月而已！ 五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满脑子想的都是绩点、学分和暑假应该去哪儿实习。 可现在，他已陡然站在了如此光芒璀璨的舞台上，聆听着数万人对他的狂热和喜爱。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做青春期时，那个因为看到喜欢的明星在电视里唱歌跳舞，于是自己也幻想着能发光发亮的梦！ 眨眨眼，深呼吸。 呐喊声和聚光灯仍在！ 梦…… 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林骁调整好笑容和状态，拿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和粉丝们互动，然后一连唱了《为你写诗》《出现又离开》和《如烟》三首歌。 唱完，底下的观众嗓子都喊哑了！ 台下，林易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陪女朋友来看演唱会的普通大学生，全程牵着芳菲的手，玩得很尽兴。 等现场稍稍冷静下来，大家等着林骁唱第四首《本草纲目》的时候。 他却笑道：“今天是我妈的演唱会，所以，我就唱三首歌……” “不要——” 粉丝们立即如丧考妣一般尖叫哭喊起来。 林骁态度却很坚决。 “大家给我一个面子，我这人还是很孝顺的，不能抢了妈妈的风头。” 伴随着底下的哀嚎声，他灿烂笑道，“而且，今天不唱《本草纲目》是有原因的。最近在给这首歌拍mv，配了一段很酷炫又很可爱的僵尸舞…… “但我练得还不是很熟，所以今天没办法表演。等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表演给大家看，向大家展示一个更好玩更精彩的《本草纲目》，好不好！” 说完这番话，现场依旧是各种不舍，但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林骁离场下台。 由于林骁人气实在太高，以至于方绍兰重返舞台后一连唱了两首经典老歌，都没把场子镇住。 一直到主题曲《人间》出场，两万多观众的心才重新回到她身上，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 《人间》之后，紧接着就是《慢慢喜欢你》。 用方绍兰的话说，就是：“希望每一个人留在这美好的人间，都因为身边有一个可以慢慢喜欢着的人！” 这话一出，林易和秦芳菲牵着的手轻轻一握，两人在斑斓流转的灯光里甜甜一笑。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柔柔的语调唱出，全场出乎意料地开始了大合唱。 连芳菲这个听《人间》时都异常平静的女子，这时也忍不住神色柔和，跟着全场轻轻地哼唱起来。 “慢慢喜欢你 慢慢地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第一段结束，挥着荧光棒的林易和芳菲停止了摇摆，报以温柔的掌声。 两人安静对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柔的钢琴声和提琴声响起，萦绕于空阔又拥挤的体育场。 暗淡旖旎的灯光打乱夜色，赋予他们的情绪以感动和深情。 芳菲的眼睛里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只看一眼，林易的心就止不住地悸动起来，不受控制、头脑空白，把头伸了过去。 同一时刻，芳菲也轻轻扬起了头，脑海中好似放起了烟花。 嘴唇触碰，温度柔软。 他们闭上眼睛，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又慢慢分开。 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万千人海，只有眼前一个人。 一个温柔甜蜜的笑，从两人的嘴角安静往外扩散开，夏夜把气温和爱意调和得刚刚好。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128.芳菲快要沦陷了（求订阅） 演唱会结束，人群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詹欣如深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2000多的vip席，林易不肯收钱，她自己以身相许估计小帅哥也不要，于是只好……把闺蜜给卖了。 走出体育场，秦芳菲还在嘈杂的人群里找不到方向, 就见詹欣如已经眼疾手快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逃命似的冲她摆手：“今晚我回家睡，走了啊！” 出租车灯牌从绿变红，一溜烟钻进了星海市绚烂的夜色中。 秦芳菲还没回过神。 好半天，她的手被林易轻轻捏了一下，这才感受到无边夜色和满目柔情的侵袭。 他莫名有些紧张，又赶紧把视线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她道。 “回哪儿？” 林易明知故问，《影帝的日常》action！ “回学校啊，我们去坐地铁，现在地铁还没停呢！” “地铁是还没停，可这都10点半了，到你寝室肯定得11点，都关门了！” 林易非常贴心地分析。 刚才的演唱会，原定时长是两个半小时，但奈何观众太热情，一直不肯散，方绍兰和林骁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返场，生生多唱了一个小时。 对于老妈和老哥的这个宠粉举动，他当然是举起双手赞成。 星艺校门是不关的，但是各个寝室园区晚上11点会关电动栅栏门。 这点阻隔，对男生来说不算什么，随随便便就翻进去了。 而对女生来说，物理问题就变成了玄学问题：想翻也能翻进去，不想翻就翻不进去。 ——《薛定谔的寝室门》！ 面对林易的好心提醒，秦芳菲脸色有点犹豫。 其实以她的身高和柔韧性，翻那点铁栅栏完全不在话下，但……谁不想在男朋友面前当个优雅的小仙女呢！ 再说了, 对于和林易在外面一起过夜这件事。 此时此刻。 她好像……也没那么抵触和排斥。 不过, 这念头蹦出来也就一瞬。 夜风吹过，被演唱会的浪漫氛围冲昏的大脑，此时已迅速回到了理智的阵营。 “我们往前走走，打个车……应该能赶回去！” 她平静道。 林易眉头微皱，对女朋友话里的拒绝了然于心，无奈又落寞。 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他也不能强人所难，毕竟芳菲那薛定谔的寝室门还能打开，那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把她送回去。 来日方长嘛！ 两人终是没打到车，坐地铁回去。 到学校已经11点多了，横竖寝室门已经关了，干脆牵着手在校园里散起步来。 漫长幽静的水泥路，笔直延伸到黑夜尽头，安详的路灯间隔着高大森寂的树影，打下规整有序的两排昏黄。 两人走了许久，一直没说话。 好半天，林易听到秦芳菲口中支吾, 明显是有话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想说什么？”他直接问。 “嗯？” 芳菲有些诧异, 很快回过神, 低头抿嘴一笑。 “不说我可回去了啊！” “呃，别……” 芳菲下意识把他的手掌心捏了捏，将他压根没往回迈的步子，又往身边拉近了一小步，下巴几乎抵到她的额尖。 初夏的风有些凉意，被身旁炙热的气息所调和。 情绪越发滚烫起来。 “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嗯？！” 林易有些诧异，随即又洒然一笑。 捏了捏她紧致俏滑的笑脸，他乐不可支，满心愉悦。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嗯……就好奇！” 芳菲抬起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柔软与害羞，“我知道自己的，看着高冷、自信、不可一世，其实有点端着，性格也有点拧巴，想跟人好好相处又拉不下面子，所以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瞒你说，我在星艺待了三年，大家都以为我有很多人追，但其实，追我的人很少很少的，一只手掌都数得过来。” 林易淡然一笑，突然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芳菲疑惑又甜蜜地看着他。 林易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故作发狠：“听你这语气，是追你的人太少，你有点不服气咯？” “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其实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几乎没什么别的优点了，讨厌我的人比喜欢我的人多。所以我才好奇，你为什么喜欢我，即使我之前对你那么冷淡，你也一直没有退缩过？” 林易都快哭了。 除了长得好看……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啊！ 长得好看还不够吗，颜值即正义有没有听说过？ 但这话当然不能这么说，真要这么说，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见色起意了嘛……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此时此刻，面对女朋友发来的送命题，林易心里有点慌，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毕竟穿越前穿越后，他都不是什么万花丛中过的老手，对这事经验也很一般。 现在……能拼的只有演技了。 当下淡然一笑，学着自己演过的深情男主人设，脸上展露出一个重度糖尿病患者的甜腻表情。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问。 “当然啊！如果没有理由，世界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喜欢我呢？” “嗯……有道理。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我先问你的！” 秦芳菲反应过来，禁止对方辩友套路答案。 林易吃了一瘪，在心里的记仇本上给这个狠心的女人添上一笔。 面对路灯下这个炙热的眼神，他心里更慌了。 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之前演过一部电影的台词，瞬间有了底气。 夜风柔柔吹过，将芳菲两鬓的碎发轻轻拂起，配着暖色路灯昏黄的光线，越发衬得她楚楚动人。 林易摸了摸她的脸，平静一笑。 “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 “……嗯！”芳菲重重地一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 芳菲皱眉。 林易笑了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自从看见你第一眼后，我的眼睛就不允许我的心再喜欢别人了。” 芳菲脸色一顿。 错愕了两秒钟，柔和害羞的神色爬上脸颊，她忍不住抿了抿嘴，笑得甜蜜又克制。 林易故意歪头看她，她就越发不好意思，把脸往另一边撇。 林易大笑起来，将她轻轻揽进怀中，伴着夜风灯火与她静静拥吻在一起。 夜风依旧清净，路灯仍然柔和。 但两人的吻却越来越炙热，氧气似乎都不够用了，让喘息变得粗重起来。 好半天，林易捧着她的脸将她放开，两人抵着额头不住地平复呼吸。 良久。 “你……还回寝室吗？” 林易问。 芳菲低头看地，喘息不停，没有回答。 好半天才略带娇羞和迟疑道：“林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林易淡然一笑，又亲了亲她娇红滚烫的脸颊，眼神已然平和。 点点头，他道：“好！” …… 因为爬铁栅栏的动作实在不够雅观，芳菲禁止围观，林易只能提前撤退。 回寝室的路上，他当然是有点不甘心。 差一点就得手了！ 但好在，高冷学姐的态度相比之前已经松缓了不少，估计也绷不了多久了。 这么想，他又不禁美滋滋！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禽兽，但……他本身也没想修炼成仙啊！ 谁还不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呢！ 况且，他对芳菲的感情也不掺假，爱她，当然就要通过一些有氧运动表达出来啊！ 是吧…… 因为一晚上好几个浪漫的吻，林易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真实世界里没发生的，梦境里翻来覆去发生了个遍，激烈到刻成光盘能卖298的那种。 第二天一早起来……好凉！ 处理了一下，林易难得有心情跟同学们一起去吃早饭、上课。 路上刷了刷微博，发现老妈昨晚开演唱会的事又上了热搜！ 评论区，一片悲戚万分的哭嚎。 “刷了一晚上片段，没抢到票的我都要哭死了！” “兰姐，快开下一场吧，天南海北我也买票追过去！” “《本草纲目》的僵尸舞，真的好期待，好想看啊！” “林旺财，你赶紧给我开演唱会，要不然我发动财迷们人肉追杀你！！” “……” 各路粉丝的簇拥追杀，让这个微博话题下面满满的都是戾气，看得林易瑟瑟发抖。 丢下手机，借着台上老教授的精彩讲述，他睡了个回笼觉。 等睡醒，也差不多下课，一看手机竟然有两条入账短信。 一条来自郑沛东的公司，支付的是上个月《我的祖国》等三首歌的版权费用，共计16万，比前几个月有所减少。 另一条，竟然来自贺立升个人，转账金额是5万。 林易好不吃惊，赶紧打过电话去。 “老贺，你给我转钱是几个意思啊？”他问。 “压岁钱！”贺立升笑道。 “压……” 林易差点被这三个字给惊麻了，疑惑地看了眼手机，今天确实是6月7号。 一年正中，压个屁岁啊，不怕压得英年早逝吗？！ “老贺，你要给我零花钱就直说嘛，还搞得这么冠冕堂皇！” “嘿嘿嘿……这钱都是小意思，跟你为旭升作出的突出贡献比不值一提，过段时间，我还有更大的礼物给你！” 林易挑了挑眉，对他卖的关子很感兴趣。 然而追问，他又不肯说，便也只能作罢。 又聊了两句，贺立升突然正色道：“这演唱会也开完了，网上都对后面加开演唱会的呼声很高，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发布后续方案了？” 林易笑了起来。 “贺伯伯，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后续方案？” “你聪明，你伯伯我也不傻！你让林骁昨晚留了一首《本草纲目》没唱，还故意透露编了僵尸舞的事，不就是为了给观众和粉丝制造悬念，为后面的演唱会计划开启留线头嘛！” 林易大笑起来。 果然还是跟聪明人说话最舒服。 贺立升道：“我就因为知道你有后招，所以承办方那边一直没把话说死，关系也一直维系着。只要有追加计划，随时可以布置开启，效率比这次还要高！” 林易满意地点点头，淡然一笑，却道： “不着急！” “不急？你打算……” “怎么着，也得等青禾下一场的门票卖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啊！” 他平静答道。 电话那头，贺立升明显一顿，随即便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129.不装了，我摊牌啦！ 厉娜的第二场演唱会，算白玩了一场。 虽然现场很火爆，网上也是一片吹嘘溢美，但落到账上，盈余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七成的上座率，门票收益是1200万，公司前期宣发投入100多万, 后来在方绍兰林骁母子的追击围剿下，又追加了近200万的宣发费用。 这就花掉了300万。 然而举办一场演唱会，不是有歌手、有场地就行的。 这就跟举办婚礼一样，不是有新人和有酒店就可以。 中间商赚差价必不可少。 在娱乐圈，有一类专门的文化传媒公司，负责承接各种商业演出，作用就相当于婚庆公司。 当然, 具体合作方面大体有两种模式。 一种, 由承办公司包干, 他们投资、砸钱，负责演唱会举办的所有事宜，定位类似于投资方，音乐公司只要派艺人准时准点上台演出即可。 另一种，由歌手团队主导全部事务，承办公司负责具体执行，定位相当于第三方外包服务。 两种方式各有利弊。 第一种，艺人团队风险很小，但挣得也不多。 说是个人演唱会，但更像是别人家搞演出请过去唱歌的，唱完歌拿一定比例的报酬，演出是赔是赚与你关系不大！ 第二种，双方角色相反。 承办方没什么风险，拿一定的费用干一定的活，风险和收益全由音乐公司自己把控。 其实在音乐圈，第一种模式选择的更多，即便是一些超一线的天王天后, 也不能免俗。 原因很简单！ 因为音乐公司都是做内容起家的, 演唱会运营属于另一个专业领域。 有一些大型的文化传媒公司专门做这一行，渠道、资源、平台，都不是音乐公司所能掌控的。 所以天王天后即便咖位大，也不会傻到非要自己去承担风险。 而他们的咖位，本身就可以从承办方那里，争取到更高的收益分成。 钱不少，风险几乎没有，何乐而不为！ 第二种方案，适用于一些流量明星，偶像团体之类。 因为这类娱乐公司，本身就是运营、宣发、炒作的行家里手，造星就是为了弄钱，善于营造舞台效果，自然不会把这块大蛋糕拱手他人。 按道理，厉娜应该属于第一类范畴。 但她开演唱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捧儿子，如果选择第一种模式，那么对演唱会的举办、宣发就会失去控制权。 这个结局, 显然并非夫妻俩所愿。 所以, 霍楚光顶着青禾高层的压力, 选择了第二种模式。 主动权是掌握了，但风险也更大。 如果演唱会上座率达不到六成，那基本上就要赔本。 而霍楚光为了应对旭升的突发竞争，提高了宣发费用的比例，导致这个盈利的门槛硬是从六成提升到了七成。 也就是说，厉娜第二场演唱会看起来火爆，但其实刚好达到收支平衡而已。 这个结果，让青禾陷入了被动。 按照厉娜12场巡回演唱会的整体策划来看，一场演唱会的盈亏其实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京州首场是实实在在挣了500多万的，目前来看，形势仍算明朗！ 但，霍楚光个性胆大心细，始终觉得方绍兰是个潜在的威胁。 而青禾与演唱会承办方目前只签订了前4场演唱会的合同，原本打算看看头两期的效果，如果可以就续约。 如果不行，再选择其他外包公司签订分成合同，全权托管风险。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 由于演唱会从策划到卖票再到正式演出，每一场的流程都在3个月以上，所以现在，已经到了决定要不要与现在的合作公司续约的时候了！ 为了确保决策的准确性，他一直在等，等旭升发布方绍兰后续的演唱会方案。 但等了一周，连个屁都没等到！ 这一下，霍楚光也不禁疑惑起来。 “以方绍兰母子现在的热度和上一场演唱会的市场反馈，按道理，肯定是要乘胜追击，至少也要加开几场啊！” “他们这一点动静也没有……是因为资金问题，担负不起这种长周期、多场次的演唱会投入，还是有别的打算？” 霍楚光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但时间不等人！ 厉娜巡唱的第三站设在星海市附近的杭城，两座城市距离不到200公里。 现在，门票发售通道已经开启一个多月了。 由于前后半个月，都没有同级别女歌手在这儿开唱，所以门票销售情况比第二场要好，现在已经卖出去七成有余。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半个月，还是有望冲击售罄的。 这个销售情况，让霍楚光对后续战略布局心安不少。 在和青禾高层谨慎讨论后，最终还是决定，和承包公司签订了剩余8场演唱会的合同，服务金额达2200万元。 这么大额的合同，违约金当然也不低。 如果因为青禾的原因，导致演唱会计划取消，光赔违约金也能扯掉霍楚光好大一块肉！ 合同签订的第二天。 旭升突然发布公告： “鉴于近期粉丝热烈反馈，强烈要求我司歌手方绍兰加开演唱会，满足广大粉丝的文化生活需求。 经我司研究决定，确定将在近期加开一场‘留在·人间’主题演唱会，时间：6月24日（周六），地点：星海第一体育馆。 购票通道将于6月13日零点开始，喜欢方绍兰和林骁的朋友们，我们老地方不见不散！” 通知一发，迅速被方绍兰和林骁的粉丝转载，然后很快蹿上了热搜。 霍楚光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史无前例地有点慌了！ 小秘书郭述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又有点庆幸——好在娜姐今天穿了黑丝，不用他来出卖色相了！ 厉娜在副总裁办公室里坐着，此刻也是沉默无语。 郭述见状，忙笑道：“总裁，不打紧的。虽然他们的演唱会日期和我们是同一天，但我们在杭城，他们在星海，又不在一个地方，不用怕被方绍兰抢观众！” 这话一出，厉娜的丹凤眼便凌厉地射了过来，吓得郭述小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郭述你个傻逼，会不会说话，怎么能在厉娜面前说，方绍兰能抢走她的观众呢？！” 小秘书在心里刀自己！ 霍楚光黑着脸道：“说是不在一个城市，但星海和杭城就隔不到200公里，一天几十趟高铁来回，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时间又是周六……”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旭升选的这个时间地点，简直比上次还精妙。 上次，方绍兰的演唱会时间定在厉娜之后三日。 面对媒体疑问他们是故意针对厉娜，实实在在是挑衅之举，贺立升顿时82年老龙井上身，惊慌道： “啊？挑衅？！我们真要挑衅，干脆把时间提到厉娜前头啊。哪有故意针对，还把出时间安排在竞争对手之后的，观众看完他们的还能看我们的吗？ “什么？你说我们抢观众？拜托，他们演唱会门票开**我们早一个多月哎，我们怎么抢？还是你在说，方绍兰刚出道不到一年，粉丝号召力就已经超过了出道15年的情歌天后厉娜？” 怼得记者和青禾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回也一样。 实际上，旭升在青禾续约的第二天宣布演唱会加开，时间和厉娜第三场同一日，地点在星海。 这明摆着就是在说：我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要弄死厉娜！ 都是千年的狐狸，旭升的盘算，彼此心知肚明。 但明面上，旭升无懈可击。 面对质疑，他们完全有话说：“怎么我们在星海，你们在杭城，这也能污蔑我们是恶性竞争？你们不会自卑到，觉得自己的粉丝能从杭城跑到星海，来看我们的演唱会吧？” 霍楚光连个屁也放不出来。 但事实上，粉丝们就是会！ 那些想看方绍兰想看林骁的人，在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继续开演唱会的情况下，或许会给厉娜母子买单。 可现在明明知道，旭升仍有后续演唱会计划，还会把钱花在别人身上？ 怎么可能，大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娱乐经费相当有限！ 真爱粉和路人粉自然会留着这笔钱。 即便抢不到这次的票，也会等着下次或者下下次再用，而不是把钱花在厉娜这对平替母子身上。 这就是旭升这个计划的狠毒之处——两对母子，撞型撞得实在太狠了！ 至于旭升是怎么知道，青禾刚刚和承办方续约的，这事就更简单了。 都是圈子里的人，又都在星海，这么大的一笔合同根本瞒不住！ 旭升甚至都不用特意打听，稍稍留意双方动态，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这边，青禾刚砸出几千万去续约。 那边，贺立升就开始火力全开，开始打歼灭战了。 霍楚光气得脸都紫了，万万没想到之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同事，竟然会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一点都不念旧情！ 而与此同时，他又有些疑惑！ 旭升如此疾厉反常，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操控？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挽救声势、降低损失——后台显示，异于平常的退票幅度，已经开始！ 副总裁办公室里。 郭述被这变态的两口子夹在中间，实在是痛苦不堪，只想早点解脱。 “总裁，现在该怎么办？” 他鼓起勇气问，“还像上次那样，追加投入、加大宣传吗？” 霍楚光忍了忍，目光锐利如刀！ 最终拍板： “去联系公司的几个一线歌手，看看谁有档期，给我拉到演唱会现场来！ “不就是硬碰硬嘛，我倒要看看，谁的家伙事更硬！！” 130.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到两天，厉娜那边的门票就退掉了2000多张。 而方绍兰这边，门票开售24个小时，2.5万张就已经卖出去一半。 双方的暗斗，这一刻真正摆到台面上，成了你死我活的明争！ 青禾那边到底财大气粗，又是一波氪金硬宣, 几乎垄断了各大年轻人爱玩的社交平台。 与此同时，公司的两个一线歌手纷纷发声，会加盟厉娜演唱会杭城站。 这消息一传出来，厉娜这边的门票销售迅速逆袭上涨，不到一天时间就补齐了前两天退票的亏空，甚至还有盈余。 一线歌手的号召力还是有的。 若非只是助阵, 而是自己个人专场，门票销售速度只会更高更快！ 毕竟粉丝们也会掂量, 花几百上千去听自己喜欢的歌手唱一两首歌, 到底值不值得！ 两场“人间”主题演唱会的斗争，由厉娜暂时领先。 然而，这位情歌天后也没有得意太久。 旭升迅速开始反击！ 而相比青禾财大气粗砸钱又砸人，旭升的反击堪称省钱省时又省力——点点手机屏幕就可以！ 在两家公司的战斗正式打响的这几天里，作为主角之一的林骁一直很安静，只是默默转发了一次老妈演唱会的公告，而未再发一言。 在他转发的那条微博下面，顶得最高的一条评论是： “这次会唱《本草纲目》吗，会有上次说的僵尸舞吗？” 点赞量达到恐怖的120多万。 然而林骁并没有回复！ 不是他不想，而是林易不让！ 直到双方斗得难解难分，对方已经使出全部招数之后，林骁才得到允许可以撕下哑巴封条了。 于是这天晚上，这条热评终于得到回复： “会的！” 紧接着，林骁个人微博又有动态更新，上传了《本草纲目》最新拍摄的mv！ 嗯…… 呃…… 好吧我承认，其实半个月前就拍好了！ 后面的事情，又顺理成章得一发不可收拾！ 微博发布一个小时后, “本草纲目僵尸舞”登上热搜。 又过了半个小时，演唱会门票售罄。 再过半个小时，林骁最新微博的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就从刚才的盛赞好评，变成了没抢到票的哀嚎！ “我不该犹豫，我应该早点下手的，我悔死了！” 以及： “僵尸舞真的又酷又可爱，好想看现场版，求你赶紧开个唱吧！” “林骁你真是个宝藏男孩，竟然还这么会跳舞！！” “旺财，阿姨稀罕死你了~~” “……” 看着老哥评论区的盛况，林易完全在意料之中。 其实这个僵尸舞，他完全没有插手多嘴，尽管记忆里还保存着周董mv里的舞蹈片段。 但……那毕竟是2006年的编舞水平了，说不上多精湛高超，顶多算有趣而已。 相比之下，他对现在这个世界的娱乐水平更有信心。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 贺立升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花重金找到了华娱最优秀的编舞师，对这首歌进行了编舞，前后改了好几版。 第一版其实效果就很酷炫了, 和《本草纲目》的节奏搭配无敌。 但被林易否了！ 因为对原版mv最后那两个小僵尸印象太深, 所以他坚持要求，要把这段舞编成独一无二的“僵尸舞”，成为这首歌最独特、最难忘的记忆点！ 编舞师专业就专业在这里！ 对方一下就明白了林易的诉求，很快拿出了第二个版本，完美符合了他的预期。 后面又改了两版，效果愈加完美。 外行看，这个僵尸舞又炸又燃又可爱。 内行看，动作蕴含些许古典舞的元素，契合了国风主题和民族文化自信的内涵。 林易相当满意。 有了这个必杀技在手，青禾那边的负隅顽抗、声势滔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如今这mv一出，果然万众瞩目、爆点十足。 6月24日，方绍兰的第二场演唱会，在一片感动与狂躁之中落下帷幕，旭升和观众获得双赢。 而同一时间，厉娜巡唱第三站也草草收官，由于宣传加码，又有两位一线歌手助阵，上座率倒也维持在了八成左右。 但，同行是冤家，即便是同一家公司，竞争也是很大的。 两位一线歌手不能白来帮忙，出场费顶多打个八折，就算是给足同公司前辈脸面了！ 这一场演唱会，厉娜又白忙活了，不亏也不赚！ 两个女人的竞争就此进入白热化阶段。 至此，旭升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抛出了方绍兰2021巡回演唱会的公告，未来三个月将在8个城市开唱。 好巧不巧，这8个城市，和厉娜剩余9场演唱会的城市大同小异，只是时间不同！ 比如江州，厉娜举办的时间是7月中旬，方绍兰是8月初。 比如深城，厉娜举办的时间是8月底，而方绍兰是7月初。 表面上看，旭升非但没挑事，反而还显得特别真诚，故意把时间都和厉娜错开在至少半个月以上。 但实际上，双方的演唱会计划都早已公开在网络上。 某一个城市，目标受众在知道方绍兰和林骁会来开演唱会后。 时间在厉娜之后，他们会选择等着。 时间在厉娜之前，他们就直接下手，甚至没有抢到票，真想看也会去抢临近城市，而不会选择平替。 说白了，人气决定一切！ 有林骁的巅峰人气顶着，有方绍兰好几首质量上乘的金曲后面托着，厉娜母子现在根本不是对手！ 到这一刻，后面的战争还没开打，青禾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青禾内部，关于后面几场演唱会死活提不上去的门票销售成绩，已经吵得沸反盈天了！ 目前，演唱会举办了三场。 还有两场开通售票通道，而最近的一场开售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却只卖出去四成票，每天新卖出去的票还没有退票多。 血亏已是定局！ 事实摆在眼前，董事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赔钱，于是直接把这两口子堵在会议室里，一致要求终止后面7场演唱会的计划。 甚至有激进的，连已经开通售票的这两场，也要直接砍掉。 这个决定的代价是，赔付承办方一笔300万的违约金。 这个损失，对青禾来说赏且可以忍受！ 如果不选择这条路，而是硬着头皮和如日中天的旭升硬刚。 那几场演唱会办下来，青禾的亏损保守估计将达到1400万，甚至更多！ 霍楚光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毁约，少亏一点，老婆儿子名声扫地，成为满娱乐圈的笑柄。 坚持走完合约，多亏一千多万，至少老婆儿子的颜面得以保存。 入行近30年，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这步，霍楚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思来想去，他咬紧牙关、力顶压力，选择了后者！ 钱赔了还可以再赚，但面子一丢出去，那就很难再找补回来了！ 他的这个决定，把一圈董事会老头都给得罪了，同时丢失的，还有即将宣布的关于他接任总裁职位的任命！ …… 相比于霍楚光的生死存亡局。 旭升这边面临的难关就要小得多，无非就是一些媒体和网友的刁难，敲敲手机屏幕就解决了！ 记者：兰姐，你的演唱会选定城市和厉娜大部分相同，是故意针对她吗？ 方绍兰：不是啊！我们国家的一线城市就这么几个，我也没别的选择啊，去二线城市开演唱会那是明年的计划。 网友：兰姐，很喜欢你也会一直支持你，我纯粹是好奇，你和厉娜真的没有过节吗？ 方绍兰：[微笑][微笑] 网友：林骁，阿姨老稀罕你了，我这儿有几个钱，你开个价吧！ 林骁：确认过眼神，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人！ 嗯？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 7月上旬，厉娜第四场演唱会在江州扑得悄无声息。 唯一引发网友热议的，是一张冷清无比的现场图，上座率目测不会超过五成。 林易懒得关注。 学期末最后一个礼拜，他每天往华璐芳办公室跑，给她老人家捏肩捶腿，然后把自己半年上了不到10节课的各科平时分，通通调到了及格线以上。 大一结束，林易带着秦芳菲直飞京州。 两人先在酒店住下，第二天，芳菲去舞团报道，林易在附近找了几间房，打算挨个去看看。 事实证明，租房这件事，省心省力和费心费力之间就差一个字——钱！ 中央舞团位于京州南三环，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 要想在附近租个房子，即便是那种合租的老破小，也得3000以上。 更别提，林易还要出行方便、装修好、一应设施俱全，以及不跟别人合租。 他知道自己要求高，所以上网搜的时候直接把价位定在了6000以上。 很快找到一间合适的跃层小公寓。 上午没事，约中介过去看了看，确实很不错。 林易直接就定了，把房主喊来，签了三个月的合同！ 这个爽快程度，把房主都给看愣了，数着钱迷迷糊糊就答应陪林易演一场戏。 中午，刚吃完饭的秦芳菲接到林易的电话，就听他火急火燎地喊：“菲菲，这有一套特别好的房子，你过来看，晚了就没有了！” 秦芳菲难得听他这么激动，挂了电话就赶过来，地铁也就两站地。 到地方后，被培训过的房主开演了，拉着行李箱喊得风风火火： “你们到底定不定？我这下午三点的机票，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啊！要定，1500一个月，我不图挣钱，就图有人给我看着这房，不定我就空着！行不行，行现在就签合同！” 态度着急，语气散漫，一口京腔莫名其妙为他的演技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秦芳菲虽然也有点怀疑，不敢相信这个地段这个装修这个环境，竟然只要1500一个月。 但她是学舞蹈的，又不是学表演的。 最终还是折服于这位京州大哥浑然天成的演技，而相信自己真的运气爆表，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看完房产证，确定没问题，当即签合同，押一付三交了6000块钱。 林易上午交了一万八。 加这6000，押一付三刚好。 房东撤退，关门的时候给林易竖起了大拇指，一个眼神复杂到可以评金鹏奖影帝，包含着“你女朋友真特么漂亮”的羡慕、“难怪你小子花钱这么大方”的恍然，以及“爱她就默默保护她”的佩服。 林易：大哥你戏真多！ 关上门，世界清静下来，秦芳菲仍有点发懵。 “嗒！” 林易弹了弹她的额头，叫她吃痛回过神。 “发什么呆呢？” 他笑道。 芳菲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投来疑惑的眼神。 “林易，这房子真的1500一个月？不会是你偷偷给我交了钱吧？” “你想什么呢，1500一个月？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那怎么……” “当然是我趁火打劫了啊！” 林易半真半假地开始忽悠，“刚开始人家开价4000一个月，我觉得挺合适，就想偷偷给你租下来。 “约了房东一来，我看他拉个行李箱，又听他打电话说下午的飞机，要出国三个月什么的。 “我心想，这可是老天爷送来的肥鸭，不宰白不宰啊！于是就拖着他一直讲价。 “他着急走，没时间再商量，所以我一直说他就一直降，最后降到1500马上要翻脸了，我知道差不多，就赶紧让你过来了！” 秦芳菲一脸错愕！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像假话，这才相信自己终于撞了狗屎运，笑得璀璨不已。 当即大手一挥，要请林易请饭，叩谢他这位大功臣。 林易当然却之不恭。 同时心中感慨：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吃完饭，芳菲又回舞团去了，拜托他下午把她的行李从酒店搬了过来。 林易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 下午六点，芳菲下班回来。 其实报道第一天也没什么事，但她本身是个积极上进的人，既然千里迢迢过来，就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光阴，所以在舞团边学边看熟悉了一天。 回到家，竟然感受到上班族的疲累！ 推开门，林易戴着围裙挡在门口，一脸的振奋。 “当当当当！” 他挥舞着双手，像献宝一样侧身，把公寓的新面貌展露于她眼前。 秦芳菲放眼望去，眼神一震。 迎接她的，是五步一灯的暖黄明亮，是餐桌上飘着热气的四菜一汤，是挂画、抱枕、鲜花布置得浓烈温馨的房子。 一瞬间，她浑身的疲累一扫而空。 眼神柔软、情绪触动，仿佛闻到了家的气息。 莫名其妙的，眼泪好似初春回暖冰柱上析出来的水滴，晶莹透亮，扑簌落下。 泪珠里，闪烁着春日暖阳的灿烂华光。 131.正式同居开始（求订阅） 秦芳菲的反应，让林易很迷惑！ 只是利用下午时间把房子布置了一下，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怎么莫名其妙还把她给整哭了？！ 他不理解，现在有点慌！ 不过利用排除法，也知道99%不是自己的锅，于是趁虚而入是必然的！ 当下不说二话, 大步上前，把她温顺地按在了自己怀里。 芳菲哭得越发投入，林易却安抚得十分敷衍，走神走得厉害。 “这形势……怕不是今晚就要长驱直入了吧……” 他很不厚道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嘴里温柔安慰：“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 在他的温柔攻势下，芳菲慢慢回过神，擦着眼泪离开怀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回到饭桌上，她没有多谈自己哭唧唧的原因，林易也没多问。 吃完饭，芳菲抢着要洗碗，先去小跃层的楼上换一身家居服。 然后…… “林易，你过来！”她在楼上喊。 过来？！ 林易眼睛都亮了：这就开始了吗？ “现在吗？” “嗯！” “……太早了吧，天还没黑呢……不过也行！” 撂下筷子，飞一般地蹿上楼，然后就对上了芳菲一脸疑惑的眼神。 他一秒觉得不好，把脱到一半的裤衩又提上去了。 “怎么了？” 芳菲不回答，指着他放在床尾的行李箱，歪头疑惑。 “你的行李箱怎么在这儿？” “……” 林易懵了两秒才回过神，顿时深感卧槽，知道自己是遇上白嫖的了。 “那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当然是在酒店啊！” “喂, 秦芳菲, 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啊！” 林易很不服气，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睡她这回事了, 而是自己这男朋友当得委实有点窝囊！ 当即瞪着眼，呲着牙，气势一下就提了起来。 “我这一天没闲着，给你找房子、搬家、布置、做饭，你一下手指头都不用沾，现在可倒好，你老人家安顿妥了，就要把我赶出家门？！” 林易嗓门有点大，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秦芳菲的气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脸色浮出满满的羞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我是想，这房子就一张床，我们俩……没法睡！” “双人床啊，怎么没法睡？” 林易指着一米八的宽阔大床，满脸的理所当然、正义凛然、道貌岸然！ 秦芳菲：“……” 忍了忍，萎靡的气势瞬间挺拔起来。 “林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 林易插兜看天板，心虚地嘟囔道。 “你，一会儿住酒店去啊，别想……别想！” “酒店房间都退了！” “那就再开一间！” “那得多少钱啊！我女朋友在京州有房子了，我还去住酒店？钱多烧得慌, 不造难受啊？” 秦芳菲都要气笑了, 叉着腰：“你平常花钱大手大脚的，四万多的项链说买就买，还在乎这一晚住酒店的钱？” 林易也叉着腰，满脸写着“好像谁没腰似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有钱，那也不能瞎花啊！”他振振有词道。 “那你之前次次非要住五星级酒店，一般的快捷酒店不住，这就是你的勤俭节约之道？” “嘿嘿，不懂了吧！这就叫骑共享单车去酒吧——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林易一本正经地说歪理，“之前来京州，出远门就不能亏待自己，多贵的酒店都得住。 “现在，你这有地方落脚，我干嘛还花那个冤枉钱去住酒店？这么浪费，晚上会肉疼得睡不着觉的！” “……” 芳菲彻底被他打败了，抿了抿嘴，无言以对。 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又颇有些庆幸（不承认，划掉）地把他留了下来……当然同床共枕别想，把他发配到楼下睡沙发。 林易这回倒是爽快同意了，笑得老实憨厚、人畜无害。 “睡哪儿无所谓，凡事都有个过程，先得登堂入室，然后才能……睡到自然醒嘛！” 他心里盘算着。 …… 芳菲洗完碗，两人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被子、枕套之类的日用品回来。 拎着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往家走，林易闲谈着京州的夜景，芳菲却突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有这么幽默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过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跟现在一模一样！” 芳菲越说越乐，眉眼间尽是幸福。 林易看她这样，心里也如安静的马路灯火一样，璀璨明媚。 “秦芳菲，你是不是特想嫁给我？”他突然喊。 “嗯？！” 芳菲瞪圆了眼珠子，被这个虎狼一般的问题震得目瞪口呆。 “你……你乱说什么！！” “我乱说？你看看你自己，嘴上说不想跟我一起住，可表情却诚实得很！” 林易撇嘴，一脸嫌弃地笑道，“跟我一起逛个超市就美得冒泡，高冷人设都崩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是想嫁给我跟我一起过日子吗？” “……” 芳菲本想回怼他一两句，然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次无言以对。 这事不经想！ 一想就会发现，林易说的……好像真的是事实！ 她抿了抿嘴，又羞又赧，沉默片刻突然甩袖离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林易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而只是害羞，面子上挂不住。 于是拎着两大兜东西，跟企鹅一样左摇右晃地在后面追，不停地插科打诨： “真生气啦？我错了错了，开玩笑的嘛……我胡说八道，掌嘴行吗……哎呀，这腾不开手，要不你扇吧……不舍得吧，我就知道你不舍的……嘿，还真打啊，秦芳菲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两人打打闹闹，跟小两口似的回到公寓。 坐电梯时，正好有个年轻男人在他们后头。 芳菲按了13楼，那男人要伸手又缩了回来，诧异地将两人打量一眼，然后低头玩手机，视线不停地偷偷往芳菲身上瞟。 因为有外人在，芳菲这时已恢复了平素的冷漠神色，配上一身简单的束腰长裙，越发衬得她清冷孤傲、气质迷人。 林易皱眉，头一次因自己女朋友太漂亮身材太好而感到担心。 想了想，突然道：“明天就正式上班了，紧张吗？” “不紧张啊，今天都去了一天，大家都挺友好的！” “那要不要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啊？不用了，就两站地！再说了，你不……” “找工作是吗？” 林易打断她，神色自然地笑道，“先不找了！我现在打游戏挣得也不少，够咱们日常花销了！这半年先在家宅着吧，实在不行我再出去找工作……你不嫌弃我吧？” 芳菲皱着眉头，看着林易平静又别有深意的笑容，片刻后恍然。 “不嫌弃，你开心就好！”她笑道。 “嗯，你支持我就行。那我以后不定期接送你上下班，行吧？” “好啊！” 芳菲答应着，甜甜一笑。 话说到这时，电梯门开了，两人甜甜蜜蜜下去，那男人紧随其后出来，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芳菲笑了起来。 “你还挺机智！” 她由衷赞叹。 林易挑了挑眉：“那不给个香吻，奖励一下？” 芳菲才不理他，撇嘴走开！ 林易哪能错过这亲热的机会，撂下东西，抓着她的手一扯便顺滑地将她圈进了怀中，一个吻直接倾轧了下去。 芳菲刚开始错愕挣扎，然而只一瞬，就乖乖束手就擒。 北方的盛夏还不到最热的时候。 夜晚不开空调，气温也刚刚好，但又仅限于心平气和的日常活动。 此刻，天雷勾地火。 林易吻到动情处，手就情不自禁地开始作乱。 然而刚从腰肢摸到肋骨，芳菲就弹簧一般弹开，嘴唇微肿、面色潮红。 夜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进来，白色的纱帘不安分地摇摆飘荡，房间里洒满了暧昧！ “我去洗澡！” 芳菲慌忙丢下这句话，就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然而要关门时，她又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忙低着头羞涩改口，“你今天累了，晚上你睡楼上吧……我睡沙发！” 林老二的情绪顿时消沉下来，老二比他有出息，还坚持了一段时间。 …… 晚上，当然还是芳菲睡楼上，林易睡沙发。 或许是换了地方的原因，或许是公寓楼临街吵闹，两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芳菲躺在床上，整个人完全是紧绷状态。 倒不是害怕林易会冲上来做什么，只是头一次和男生这样独处一室，她从头到脚都不由紧张——即使这个人是她男朋友。 上次在林易家，两人虽然也在一个屋檐下，到底是两个独立的房间。 现在可倒好，除了不同床，跟同居没有半点区别。 她又害羞……又莫名地窃喜。 然而听着楼下沙发辗转反侧，她又觉得有些不忍。 “沙发那么软，他应该睡不惯吧……” “要不我跟他换，还是让他睡床？” “算了算了，这一开口，他肯定又说要跟我一起睡，我可闹不过他……” 想着想着，刚才在门口那个激烈又突然的吻，又突然在脑海里浮现。 她的身体忍不住燥热起来。 这时不免觉得好奇，明明之前也跟他接过吻，怎么刚才身体反应那么大，酥酥麻麻就跟触电了一样，连动都动不了！ 她很疑惑！ 想了半天才恍恍惚惚查明真相——是这个房子的安全感，让她卸下了最后一点心防，全身心投入了他炙热又温柔的怀抱。 想起刚才的感觉，她忍不住黑夜里满脸笑，在床上打起了滚。 “睡不着？！” 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吓得芳菲浑身一哆嗦。 “啊？没、没有……” “没有你跟我搭话！” “……” “要我跟你聊聊天吗？” “……好啊！” 芳菲答应，明明已经接近12点，自己明天还要早起，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贪婪地要和他多说一点，让这个夜更漫长一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芳菲说白天在舞团的事情，林易多半时间在听，偶尔应和两句。 过了一会儿，芳菲突然发现下面没了动静。 “林易？林易……你睡了吗？” “没睡！” 声音突然在床边响起，吓了芳菲一跳。 “你怎么上来了？！” “大晚上扯着嗓子聊天怪累的！你往里面躺点！” “……” 芳菲黑夜里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 “我又不会吃了你！就躺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下去！” 林易的语气很正人君子！ 秦芳菲明知他的话可信度接近于零，但这一刻不知为什么，还是往里挪了挪。 林易抱着被单躺下，床垫的震荡起伏从这头传到那头，一直传到芳菲的心里。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说到一个大你四岁的学姐，她怎么了？” “哦，她也是星艺出来的，在这里……” 芳菲顺利地讲了下去，慢慢的，床侧再次没有了动静。 “林易？” 她小声唤着。 没有应答，旁边只有轻轻起伏的呼吸声。 芳菲莫名松了口气，借着窗帘一侧透进来的城市灯火，朦胧中隐约辨认出林易的轮廓。 他睡得很老实，明显是累坏了。 芳菲心里温温热热的，莫名觉得很踏实。 其实来京州之前，她心里是很忐忑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之前，离开家乡到星海上大学，离开学校到处参加比赛，都是她一个人拎着箱子忙碌奔波，并没有丝毫害怕。 但寝室里有室友，比赛只是短期。 都不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将要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独立走向不知尽头在何处的未来。 她不可能不害怕，不可能不惶恐，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艰险困苦的准备。 完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一个舒心、踏实的局面。 而这个局面的出现，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细腻温柔的男生。 想到他今日忙前忙后的种种，她心中无比温热感激，这一刻忍不住朝他挪近了一些，又挪近了一些。 突然！ 林易一个翻身，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 芳菲吓一跳，还以为他醒了，本能地要躲。 可是翻身之后的林易却又没了动静，砸巴一下嘴，又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芳菲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动。 感受着身旁传来炙热的、熟悉的气息，心里无比踏实，慢慢睡了过去。 黑夜里，林易感受着怀中的小猫呼吸平顺，嘴角咧开一个微笑。 “第二阶段进攻，胜利！” 132.专属称呼预定（求订阅） 第二天早上，林易被一阵香味给勾醒。 睁开眼，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身边早没有了芳菲的踪迹。 “菲菲！” 他喊了一声。 “哎，你起来啦，快下来吃早饭吧！” 芳菲答应，语气自然。 林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想昨夜美人在怀却什么也干不了的煎熬，相当后悔自己“爬龙床”的决定。 不过……感受着枕头边菲菲的发香，畅想着不远处惊天动地的美好生活。 他又觉得一时的忍耐非常有必要！ 当即收拾心情，下楼！ 芳菲已经做好了早饭，只是简单的包子牛奶和荷包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但因为她穿着围裙、扎着马尾、一绺长发从额前垂下的贤妻良母形象，便仍让林易胃口大开、心悦不已。 “你看我干什么，洗脸刷牙吃饭啊！” 芳菲笑着打趣，又进了厨房。 林易越发笑得开怀：更像两口子过日子了！ 简单洗了个脸, 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两侧，吃着简单的早饭。 “一会儿我送你上班！” 林易道。 “不用啦，你昨晚没睡好，在家补觉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林易反问，抬头，嘴角沾着一圈奶白。 芳菲抿了抿嘴，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她怎么知道…… 昨晚，她本来在他怀里睡得很沉，后半夜却突然被硌醒了。 刚开始还以为有什么东西没收拾干净，伸手一摸…… 没和男生睡过一张床的芳菲，秒变初中生物小能手，一个人深夜里羞得满脸通红！ 林易睡没睡好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肯定没睡好。 至于这么说林易，也是瞎猜的。 “毕竟那样一整夜……应该睡不好吧！” 她抿了抿嘴，心道。 当下尴尬一笑：“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肯定没睡好！” 林易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我送你去上班, 回来再睡！” 他吃了一口奶黄包，笑道，“昨天电梯里都那么说了，这几天肯定得经常出来溜达溜达，让这附近的人知道你有男朋友，等我走了也好放心嘛！” 芳菲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你要走吗？”她问。 “嗯？” 林易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我没说要走，最起码这个暑假不走，偶尔星海有事也就回去一两天就可以，你别紧张！” 芳菲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 “我哪有紧张！” “还说不紧张，刚一听到我要走，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 芳菲无言以对，低头默默吃东西，不言语了。 林易看她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可爱到爆，碗里的牛奶尝起来都是甜的。 “再说了, 我要走，也得等你给我过完生日再走嘛！” “生日？哦, 对了，再有一个礼拜就是你十九岁生日了！” 芳菲想起来，一脸兴奋。 林易笑了起来。 “我过生日，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当然激动啊，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们俩的第一个生日。肯定要好好给你过啊！” “生日过不过倒无所谓，有礼物就行！” “肯定有礼物啊，我会很认真给你准备的！” 芳菲说得一脸认真，眼睛睁得圆圆的，高冷女神已然变成了娇憨小萌妹！ 林易看她这样，很难忍住不去调戏她。 “其实不用准备……把你送给我就行！” “……” 芳菲噎了噎，莫名想起昨夜那奇特的触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林易！！你又胡说八道！” “错了错了……” 林易见她真动了气，赶紧求饶，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说，秦芳菲同学，你是不是该给我换个称呼了！” “啊？！” “我们俩在一起都三个月了，你还天天连名带姓地叫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隔壁二大爷家的舔狗表哥呢！” “？？？” 芳菲十分无语，但又不得不承认，林易说的是个正事。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发现了！ 室友们对男朋友都有特别的昵称，林易对她也一直叫“菲菲”，对比下来，她一直喊他全名，确实像个异类。 但…… 她的性格一向冷清，实在不允许她去喊那些肉麻的称呼，所以对这个问题，只能采取“李靖转世”态度。 不过现在，天王也被堵在了死胡同。 “那你想让我喊你什么？” “我不挑，老公、宝贝、亲爱的，这些我都可以！” 林易耸耸肩，一脸坦然。 芳菲光听见这些词，就已经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要让她喊出口，还不如拿口锅把她炖了。 “我上班去了！” 打不过，芳菲只能撤退，撂下碗背上包就跑！ 林易拿她没办法，换了身衣服追上去，送她进了地铁站。 回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买了点饮料。 结账的时候看见柜台的烟，想了想，要了一包普通的。 上电梯时正好碰到13楼那个男的出来。 看见林易，男人错愕一瞬，竟下意识冲他点了点头。 林易倒也自如应对，上楼。 回家刚躺下，被老妈一个电话给吵醒。 “林易，你放暑假了不回家，野哪儿去了？” “谈恋爱去了呗，这还用问！” “你快给我回家，妹妹都没人带了！” “？？？” 林易皱眉！ 细问才知道，老爸已经正式去了剧组上班，老妈和老哥忙演唱会，妹妹放暑假没人管，全家就他一个闲人。 林易简直懵逼：把你们俩捧红了，还成我的错了呗？！ 挂了电话，正琢磨怎么把这事躲过去，贺立升又打电话来，告诉他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谈，让他去一趟公司。 这一下，可就彻底躲不开了。 他给芳菲打电话要说这事，没打通，便微信上留了个言，带着手机身份证就去了机场。 出门前，烧了一根烟蒂仍在门口，还往地上啐了两口唾沫，踩了两脚！ …… 到星海已经是中午。 回了趟家，林小雨正抱着平板看得嘎嘎笑，丝毫没有被老爸老妈和哥哥们遗弃在家的可怜劲儿。 “你怎么回来了？” 看见林易，他问。 “问你妈去啊，她怕你被人拐走，命令我回来照顾你！” “你照顾我？拉倒吧，你会干什么？” “嘿，我……” 林易无言以对！ 虽然他居家的本领什么都会，但这都是穿越前的技能。 现在这副身躯的主人，除了把一部分性格融合给了他，还真的是个啥也不会的废柴！ “那我走？” “你快走吧！要不然秦老师看不见你，该伤心了！” “嘿……” 林易又气又笑，“你个小丫头，还真什么都懂！” 林小雨回了一个故作敷衍的笑！ “不懂也不行啊，两个哥哥一个赛一个的重嫂子轻妹子，我能怎么办？终究是自己扛下来所有！” “……” 林易简直无语。 小雨见状，这才一秒变脸，笑道：“你走吧，干妈下午会来接我，用不着你！” 林小雨全程冷淡脸。 那口气，让林易觉得自己是化脓的阑尾、发烧的扁桃体！ “你一整个暑假都在贺小风家？” “过几天有个夏令营，一个月呢，我和贺小风都参加。回来之后才在干爸干妈家待着，你放心吧！” 林易这才点点头，老妹把自己安排得挺好！ “那你妈还喊我回来干嘛，烦人！” 林易吐槽！ 但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去见一见老贺，出门前想起什么，又笑嘻嘻地回来了。 拿起手机，给林小雨转了两万块钱。 小雨看着账号里出来的一串数字，立马坐直了，数了好几遍零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干嘛？！” “来都来了，做戏得做全套嘛，你陪二哥拍几张照片！” 林易笑得诡异。 小雨顿时心领神会，撂下平板就要出门，想起什么又回房间拿了一大包衣服。 “拿这么多衣服干嘛？” “你傻啊，那么多照片都一身衣服，那不露馅了嘛！” 林易反应了两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简直被这丫头的鬼心思给惊呆了，再三确认，这家里谁都可以得罪，可千万不要得罪她！ 当下自己也拿了几件衣服，两人出门。 出门前林小雨先把转账确认接收了。 兄妹俩一路逛吃逛吃，中途隔一会儿换件衣服，简直比模特走秀还要繁忙。 三个小时，就留下了他们一整个暑期的美丽倩影！ 完美！ 夜幕降临，林易陪小雨一块去了贺家！ 贺立升和沈竹夫妻是真心喜欢这个干女儿，愣是把贺小风的房间挪出来给她住，亲儿子赶到了另一个小房间。 林易熟知人心，看这夫妻俩绝不是装出来的，也就放宽了心。 饭后，跟贺立升到书房喝茶。 老贺这才道：“其实也没大事。你妈妈和你哥哥签入旭升到现在，不到一年，旭升的净利润翻了两番，等剩下几场演唱会开完，估摸着还要再翻倍！ “现在，旭升已经完全有了一流音乐公司的资本和实力，所以我最近在考虑，把工作室从我个人独资，扩大规模，成立一个由我和你联合的合资公司！” 林易挑了挑眉。 “和我？贺伯伯，我才十九岁，你要找合伙人，不应该找我妈和我哥吗？” 他笑道。 贺立升平淡一笑，摆了摆手！ “你妈妈没有做生意的心气儿，说实话也没这个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爸倒是适合，但他现在有自己的追求，也不好勉强。 “你哥学历好、能力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以他现在的热度看，他更适合当艺人、当歌手、当偶像，经营公司只会埋没他。 “反倒是你，虽然年纪小，但对娱乐圈的门道了如指掌，运营、炒作、投资，眼光之精准，连我都自叹不如。 “不过话说回来，你最牛的地方，还在于你这逆天的创作才华，找遍整个娱乐圈也找不到第二份。 “伯伯说句自私的话，我要不赶紧拿出点诚意来把你套住，真怕你被人给抢走了！” 贺立升说着，大笑了起来。 林易也笑了起来，但随即脸色一变。 他严肃道：“贺伯伯，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推辞。不过咱们在商言商，关系再好也得明算账，你拉我下水，准备给我多少股份？” 贺立升大手一挥。 “你随便开，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么大方？超过你也行？”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 贺立升丝毫不停顿！ 他的坦然，显然是已经明了林易的精明聪慧绝不止十九岁，而顶得过绝大多数所谓的少年英才！ 所以，他的心理预期调得极低，比林易的试探还要低得多！ 对此，林易倒是有些错愕，随即释怀一笑。 “总经理我就不当了，怪累的。” 他语气洒脱，笑意从容，“股份嘛，你看着给，我不嫌钱多，但也不会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这公司能让我妈和我哥待得舒心，让我又能摸鱼又有钱赚，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贺伯伯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说着，灿然一笑。 “我还得去陪女朋友，走了！” 言毕，摆摆手走了，背影潇洒恣意。 贺立升发了好一会儿愣，这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表情羡慕又感慨。 133.奶油甜甜的 林易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起飞。 按这个时间算，到京州的公寓，怎么也得12点。 他有点着急。 “我家菲菲一整天没看见我，不得想死我啊！” 这么盘算着，看看手机, 聊天记录停留在中午的一句简短回复。 【菲菲：知道了】 林易越看，越觉得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暗藏着芳菲舍不得他走，又强迫自己冷静大度做个懂事女朋友的复杂心理。 林易啧啧摇头。 “哎，要么是我老婆呢，就是这么惹人怜爱！” 他感叹着, 噼里啪啦敲击屏幕。 【马上上飞机啦，不要想我哦！】 【外面晴空万里, 飞机肯定准时起飞，不会延误的！】 【上飞机啦，马上就能见到你了，开心！】 【今晚的夜色，和你一样美！】 【……】 洋洋洒洒，一路发到手机快没电，热情和喜悦几乎溢出屏幕。 芳菲却完全没动静。 “天上没信号吗？” 他不禁怀疑。 这时，手机震动！ 【菲菲：知道了，注意安全！】 林易：？？？ “我发了这么多，就给我回这么一句？这么高冷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端着手机，拿出高考做语文阅读的聚精会神，对这七个字两个标点符号翻来覆去地分析，迅速领会题意！ 作答如下： “知道了”三个字，表示作者对男友行程的强烈注意，“注意安全”一句，则透露出女主人公对远程归来的恋人的深刻担忧。冷淡的行文风格，契合了作者的性格, 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则充分体现出作者既想维持高冷人设，又对恋人深深期盼的复杂心理！ 答完卷，林易露出满足的笑脸。 “高考要考这个，我语文不得拿满分？！” 他好不开怀。 带着这甜蜜骄傲的心情，乘着飞机遨游天际，奔波一天的疲劳在寂静的旅途中翻涌，让他迅速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在下降，手机彻底没电关机了。 在机场租了个充电宝，林易打上车就往公寓飞奔，半道手机才开机，发现对话框毫无动静。 林易皱眉。 “睡着了？还是一个人在家太想我，生气了？” 他不得其解，心情越发迫切。 已是深夜，拥挤的首都也终于化身一片坦途，二十来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下车，林易飞奔上楼，蹑手蹑脚地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还真睡了！” 他有些失望, 踮着脚走路, 要去给睡梦中的可爱小女友一个甜甜的晚安吻。 ——想想就浪漫！ 然而上楼，借着夜色一顿探寻。 “我老婆呢？！” 床铺整洁，压根没人！ 正疑惑着，房灯“啪”的一声打开了。 林易忙飞奔下去，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门口的芳菲一大跳。 “你在家啊，干嘛不开灯，吓我一跳！” 林易不说话，将她上下打量——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你刚从舞团回来？” “嗯！” 芳菲很是疲惫，坐下换鞋。 “怎么这么晚？” “排练！” 说出这两个字，芳菲突然又眉飞色舞起来，神秘兮兮地站到他面前。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参加巡演了！” “巡演？” “对，是我们舞团排练了好久的一出舞蹈诗剧，从下周开始就要全国巡演，而且还很有可能代表国家出国演出呢。” 芳菲很是振奋。 林易却皱眉：“你才刚到舞团第二天，这么好的机会轮得到你？” 芳菲笑道：“本来是轮不到我的，但今天上午，有个姐姐排练的时候受伤了，上不了台。一时半会儿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团长就让我顶上。 “因为是个小角色，戏份不重，所以排练一周的话，应该没问题，我对自己有信心！” 芳菲说着，呲着牙，冲他露出一脸灿烂又幸福的笑。 林易面无表情！ 不是不为她心愿达成而感到高兴！ 而是想起自己一路那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现在总结起来就四个大字： 自作多情！ “所以你一晚上都在舞团排练？” “对啊，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啊！” 芳菲笑得疲惫又开怀。 林易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个贴心的男朋友似的。 心里：一顿答题猛如虎，一看分数二十五！我特么都佩服我自己！ …… 考了个不及格，林易满心期待的高分奖励肯定也没有了。 而且，非但没有就昨夜的拥美而眠再进一步，反而被踹下了床。 林易瞪圆了眼睛。 “几个意思，过河拆桥啊？” “什么过河拆桥，本来就说好我睡床你睡沙发，是你昨晚耍赖皮非要爬上床的！” “那昨天不睡得好好的吗，今天干嘛不让睡？” “哪睡得好好的……” 芳菲莫名有些害羞，好半天道，“反正就是不行，还是分开睡，这样我们俩都能睡好！” 林易哪肯轻易就范，当场发挥缠功大法赖着不走。 芳菲直接扔牌：“那你睡床，我睡沙发，这总行了吧？” 说着，抱着被子就要下楼。 林易简直溃败，看她训练一天累得哈欠连天，怎么忍心让她睡沙发，最后只能自己老老实实下楼。 ……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芳菲早已出门，早饭在餐桌上，还有一张便签。 “早饭记得吃，晚上我会很晚，不用等我！” 林易不悦地嘟了嘟嘴。 “这么官方，连句情话都不会说，真没情调！” 嘴里这么嘟囔，但看着丰盛还带着丝丝温度的早饭，心中的怨气又顿时消散。 老婆做的早饭，当然要吃得干干净净！ 上午打了几把游戏，下午睡了一大觉，一天就过去了。 傍晚给芳菲发微信，问她几点能下班，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复。 林易估摸着训练看不了手机，也就不抱希望，自己叫了份外卖吃，吃得太饱又觉得躺了一天也无聊，于是换鞋出去遛弯，顺带把垃圾扔了！ 一个人在京州夜色中逛了一个多小时，芳菲的微信终于回了过来。 【菲菲：我得十点多，你吃饭了没？】 【林易：吃了，你呢？】 【菲菲：我也吃了！】 【林易：我在外面遛弯呢，一会儿去接你？】 手机安静了片刻，才又震动。 【菲菲：好啊！】 等林易走到中央舞蹈艺术团所在的剧院门口，时间正好接近10点，芳菲已经等在外面。 两人同时在夜色中发现对方，相视一笑。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得十点多吗？” 林易笑着，上前牵住她的手。 “我怕你等嘛，所以就提前一点换衣服出来了，反正就我一个人在那儿练，也没人监督我！” 芳菲说着，脸上带有幸福的笑。 林易看她笑得开心，自己也咧开嘴角，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两人乘地铁回去。 下地铁往公寓走，汽车呼啸在耳边，人行道的树荫下是独属于城市的寂静。 芳菲打了个哈欠。 “累了吧！”林易有些心疼道。 “嗯，挺累的，不过我很开心！” 芳菲说着，又是一笑。 林易撇了撇嘴。 “还以为你实习应该很空闲，这个暑假，我们能在京州玩得很开心呢。结果你这才来没两天，就比996的社畜还忙，我一天到晚看不见你人，搞得跟失宠的妃子独守空房一样！” 林易颇有怨气。 芳菲听了他的描述，顿时哈哈大笑。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回星海啊……” 话没说完，林易的眼一瞪，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秦芳菲，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芳菲连忙摆手，一脸讨好的嬉笑，“我是怕你一个人闷坏了嘛！我又没时间陪你，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我也心里过意不去，才说让你……” 话没说完，林易的眼睛又横了过来。 芳菲连忙抿住嘴，又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劝你走，以后尽量早点下班陪你，好不好？” 林易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 话一出口，又觉得味有点不对。 “刚刚还打入冷宫的弃妃，怎么现在又成土大款包养的小三了？” 就无语！ …… 早出晚归的工作性质加上高强度的训练，导致芳菲每天回家就累得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种状态下，林易的进攻计划彻底停滞——我们可以推倒一切女人，除非她已经倒下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礼拜，7月17，是个周五。 林易在家里翘首以待，穿得板板正正等待着女朋友精心策划的生日宴。 然而等到八点半，芳菲没回来，手机也没动静。 他就大约猜到什么。 其实林易对过生日这事真没什么想法，只是今天恰好是老妈巡演深城站，所以一向记得最牢的她，今天也没抽出时间致电慰问一下，还是昨天上午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 至于老爸和老哥，一向粗线条，能记得才有鬼！ 林易没放在心上，横竖也没指望他们，满心期待着女朋友的节日大餐和惊喜礼物。 结果现在…… 全忘了？！ 即使心大如他，这时也不免有些生气。 可又不愿真把生日错过了，芳菲必定愈发懊悔自责，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提醒一下。 这次倒是顺利接通，他还没说话，芳菲已经记起来，各种惶恐不安地道歉，撂下电话马上回家！ 林易听她急促又后悔的声音，只觉得好笑，本就不多的闷气瞬间一扫而空。 半个小时后，芳菲回来。 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个大大的蛋糕。 “你慢点，着什么急，离今天过去还有三个小时呢！” 林易埋怨着，给她拿了睡衣，推她去卫生间洗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芳菲脸上的懊悔和自责更深重了，红着脸几乎要哭出声。 “怎么了？” 林易担忧问。 芳菲抿了抿嘴，小声道：“林易……我、我忘了给你买礼物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头发湿漉漉地垂下，因为洗了热水澡的缘故，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如此情景，当真是我见犹怜！ 林易哪怕再生气，看见这样一副画面，也只能化作一个闷屁悄然排出体外了。 “没事，回头再补呗！”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坐在餐桌前，“吹蜡烛、吃蛋糕吧！” 芳菲仍是自责不已！ 扭扭捏捏过来，在林易的主导下唱了生日歌、许了愿、吹了蜡烛，情绪这才好了一些。 “林易，明天，明天我一定把生日礼物补给你！” “好……其实也不用明天，礼物还是当天给有意义！” “嗯？” 芳菲疑惑，随即想起来他上次色眯眯地说，让她把自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 当即羞得满脸通红！ “你又来！！” “唉唉唉，想什么呢！” 林易敲了敲桌子，一本正经，“我是让你给我换个亲密点的昵称，就当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芳菲愣了愣神。 “哦哦，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要扑倒你啊？” “……” “我有这么低俗吗？” “……” 芳菲给了他一个“你低不低俗自己知道”的表情！ 林易心虚地咳嗽一声：就离谱！ 又敲了敲桌子。 “我说，你有没有诚意？我过生日，这么简单的礼物都不肯送？” “送……没说不送……” “那老公、宝贝、亲爱的，你自己选一个吧，我现在就要听！” “……” 芳菲的脸色当真是难堪到极点，耳后根都红透了，纠结半天也张不了口。 林易这次可没惯着她！ 哪有甜蜜小两口每天连名带姓地喊，不知道还以为是儿子和亲妈呢！ 当即一拍桌子！ “就叫老公吧，以后结了婚也不用改了。” “？？？” 芳菲一脸迷惑：这是什么理由！ 林易才不管她，已是一脸陶醉，伸头笑道： “来，叫一声我听听！” “……” 芳菲退无可退！ 抿了抿嘴，眉头皱得好像闻到了榴莲臭豆腐螺蛳粉炖一锅的美妙气息。 林易不耐烦起来：“不喊是吧……那我走了，反正你也不想好好给我过生日！” 言毕，果然起身就往外走，大步流星，气势十足。 芳菲立马慌了，赶紧把他拉住。 “我……我喊……” “嗯，我听着呢！” “……” 芳菲整个人害羞拧巴到不行，原地鼓了半天劲，也没能成功发声。 直到林易再次作势要走，她一慌，这才脱口而出：“老公……” 声音急促，收尾如丝，落在林易耳中却仿佛天籁。 他顿时心花怒放，脸却依旧绷着，轻轻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再叫一声！” “……老……老公……” “再叫一声！” “……” 芳菲看着他脸上狡黠得意的神情，极度的害羞终于触底反弹，脸立马黑了。 当即叉腰怒吼：“林易，你没完了？不理你了！” 一甩袖子就跑。 林易赶紧把她拉住，嬉笑着好一番哄，这才把她哄好了。 两人吃蛋糕。 林易回味着刚才那两声羞怯又动人的昵称，整个人跟个傻子似的，一边吃一边笑。 芳菲极其无语！ 然而想起刚才，自己竟然真的喊出了那样肉麻的两个字，心中感觉也是极其怪异。 又难为情……又觉得无比甜蜜！ 她抿了抿嘴，不愿让自己的心事被林易发觉，无意识地把蛋糕往嘴里送，以防自己幸福得笑出声。 “你看看你，还女神呢，吃个蛋糕都能蹭脸上！” 林易突然笑道。 看芳菲抬起头，一张大花脸配上一双懵然的眼神，哪还有平素那个高冷女神的半点样子，俨然一只半夜偷食被抓个正着的小花猫。 他的心都要萌化了，起身过去，拿手一点一点给她把脸上的奶油擦净。 擦到最后一点嘴角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一弯腰，闭上眼，直接覆唇探舌吻了下去。 餐厅的氛围灯昏昏黄黄。 夜色安静浓郁，空调温度刚好。 嗯……奶油甜甜的！ 134.林骁摔断了腰 一个奶油吻，吻得芳菲意乱情迷。 林易虽然图她的身子，但这一刻发生之前，他还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气氛烘托到那儿了，情不自禁地就往下走。 没想到，芳菲竟然不拒绝。 这让林易动情的神经立马有些分心, 一边吻得更加卖力，一边脚步牵引着她到沙发，然后以右膝盖为支撑点，扶着她柔柔地、深深地，陷进了棉花里。 扑倒计划眼看就要达成。 这时，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芳菲顿时浑身一紧, 从迷乱中抽出意识，眼神炙热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 眼中尽是理智与人性的抉择考验。 林易眼里有火，不由分说继续低头，想要把中断的电线给缠上。 芳菲却咬着下嘴唇把头轻轻错开。 “去……接电话吧！” 林易无可奈何，只能一边骂娘一边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直不停的手机。 是个来自星海的陌生号。 他不由分说挂断，但随即，号码又再响了起来，铃声急切！ 他只能按下接通，语气十分憎恶。 “喂！” “林易吗，我是兰姐的助理小郑，你哥出事了……” “什么？” 林易吓一跳，怒火全消。 “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 “他从舞台上摔下来了，当场昏迷不醒，现在已经送医院去了！” 一瞬间，林易脑袋一空，彻底失去了思考。 芳菲察觉到不对，赶紧坐在他身边, 把他的手握住了。 林易回神。 “怎么回事，怎么会从台上摔下来？” “演唱会结尾，粉丝太热情，一直不肯散。林骁只能返场表演，唱《本草纲目》的时候和观众握手互动，结果观众拉着他的手不放，硬是把他从台上扯下来了！” 小郑急切道，“这次的舞台有一米五高，林骁摔下来的时候，底下正好是摄像机的滑轨，也不知道是磕到哪儿了，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兰姐也跟了过去，让我赶紧联系你……” 前因后果说完，林易彻底慌了。 当即要了医院地址，挂电话、定机票，连夜飞往深城。 好在都是大城市，大半夜红眼航班不少，他成功买到票。 芳菲本来想陪他去, 却被他以去了也帮不上忙拒绝, 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然后随便装了两件衣服就出门。 一直到上飞机前，他都不停地在和小郑通话，询问医院的情况，却始终没有准信。 他越发慌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凌晨一点多，飞机在深城降落。 一下飞机，与京州截然不同的闷热气息就扑面而来。 林易打车到医院，按小郑说的找到急诊抢救室，却发现门口空空如也。 打电话才知道，人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安置在了病房，分属于不同的楼栋。 他又往住院部去，深更半夜，却仍见住院部门口人满为患，乌泱乌泱地挤成一团。 凑近一看，挤在门口七嘴八舌探问情况的全是各路记者，门口，经纪人陈秋林、助理张远一边拦一边回应，满嘴都是“无可奉告”“暂时还不清楚”！ 林易老远和陈秋林对了个眼神，得了个空档，钻了进去。 上楼，走廊里寂静一片。 找到病房，里面亮着灯，宽阔的单人间能听见仪器响，方绍兰坐在床边背影朝外，拿两只手撑着头，整个人一动不动。 “妈！” 林易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方绍兰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二儿子，疲惫的脸色浮现一抹笑容。 她显然是从演唱会现场直接过来，穿的是行动不便、粼光闪闪的长裙，脸上的浓妆没来得及卸，折腾到半夜也脱得差不多了，神情担忧又疲惫。 病床上，林骁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胳膊上多处擦伤，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哥怎么样了？还没醒？” “没事了！” 方绍兰挤出个笑容，“从抢救室出来就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太大的事！身上头上都是擦伤，就是腰伤得有点严重，得养一段时间才行。你哥累坏了，醒了没多会儿又睡着了！” 听老妈这么说，林易才松了口气，上前按了按她的肩。 “妈，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 “还说没事！你本来就胆小，突然发生这么大意外，不得把你吓死！” “害怕有什么用，越是这种时候越得镇定！” 方绍兰一脸平静，“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相信医院、相信医生了。放心吧，你妈都活到40多岁了，这点事还扛不住？” 说着，又是平静一笑。 林易挑了挑眉，对老妈这平稳的心态颇为诧异，也放宽了心。 这时小郑拿了日常衣服和洗护用品过来，林易打发老妈去收拾收拾，自己在床前守着，她这才放心离开。 母子俩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方绍兰坚持不肯睡觉，林易在另一张陪护床上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骁醒了，整个人还很虚弱，但已经有精神和力气和林易打趣了。 见他这样，林易才彻底放心，去楼下买早饭。 楼底下记者已经散了大半，但仍有几个不死心的，扛着机器在楼下安营扎寨地守着。 张远就坐在门口跟他们耗，双方的眼睛一个赛一个的黑，发型也是个顶个的油亮。 那架势，也是没谁了！ 林易买了早饭上来，看这小助理也不容易，还给他带了一份，给小哥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拍拍他的肩，林易进去。 下电梯要往病房里拐，却听到从另一侧的楼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觉得疑惑，轻手轻脚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一看，愕然发现是爸妈两人。 此时此刻，老妈一改昨夜的镇定，正趴在老爸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持。 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道：“吓死我了……骁骁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呀……” 林海潮目光柔情，来回往复地摩挲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没事，这不是没事了嘛，你别担心也别自责。要怪就怪我，我应该一直陪着你们的，害得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事……” 两口子都压着声音，彼此消化着这份脆弱，不让其他人知晓。 林易眼眶有些发热。 原以为老妈生了三个孩子，度过了一半的人生，才变得如今这般坚强勇敢、遇事沉着。 却不想，这些都是假象！ 孩子永远是妈妈的软肋，是飞翔的风筝牵在母亲心头的一根线。不管风筝飞多远，只要线稍稍一松，她立马就能感知到！ 怎么能不害怕呢！ 只不过，这份脆弱和惊惧，身为母亲的她同样不能展露于另一个孩子面前。 于是她只能选择坚强，只能强装镇定，一直支撑到她的依靠到来，才能毫无保留地尽情宣泄…… 林易只听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去打扰他们。 回到病房，一边照顾老哥吃早饭，一边跟他插科打诨。 过了一会儿，爸妈回来了，老妈的眼睛明显有点肿。 林易故作不知：“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林海潮笑道：“昨天一接到电话就动身了。但我们那剧组在一个山沟沟里，开车到机场就好几个小时，又等飞机什么的，折腾到早上才到！” 林易点点头，不再多问。 林骁不以为然道：“你看看你们，我就受点小伤，把你们全给招来了，至于嘛！” 林易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还挺能耐！堂堂一个当红顶流，被粉丝拽下舞台摔了个狗吃屎，还好意思逞能！” “……” 林骁撇了撇嘴，无语凝噎。 突然想起什么，急道：“我受伤的事，可别告诉小雨啊，到时候她又吓一跳！” 方绍兰过来，又赏了他一个白眼。 “还用得着你说，我一早就跟你沈阿姨嘱咐过了，不会让小雨知道的！” “我看够呛！” 林易摇头道，“我哥现在热度这么高，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现在全网都是你出事的消息，小雨肯定会知道的！” 这话刚落下，小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绍兰好一番安抚，又让小雨和她大哥视频，她这才放心，打消了要从夏令营飞过来的打算。 上午医生来查房，交代了一下病情，一家人才彻底放心。 林易让小郑到旁边酒店开个房间，让老爸老妈先去休息，哄了好久才把他们送走！ 不多时，开完记者招待会的贺立升和陈秋林过来，也是一脸担忧疲惫。 确定林骁没大碍，两边坐下来讨论后续的事情。 林骁有些歉意道：“贺伯伯，我这一受伤，后面几场演唱会怎么办？” 贺立升大手一挥，满不在乎。 “你就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演唱会的事就别管了。” 说着，叹了口气，“得亏你这回没什么大事，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罪过可就大了，拿什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林易见他这样，笑得欢乐。 陈秋林这时道：“现在，咱们和青禾正斗得如火如荼。林骁这一受伤，那边可就来劲了，刚才我就收到风声，那边已经给好几个天后发出邀请了，要为厉娜后面几场演唱会加码助力。” 说着，他一脸担忧。 贺立升倒是不以为意，显然觉得跟林骁的安危相比，演唱会的输赢不值一提。 这时，林易笑道：“即使没有林骁，这场较量我们也赢定了，慢慢玩，我能玩死他们！” 说着话锋一转。 又笑道：“只不过我现在有点疲了，没心情跟他们过家家，干脆快刀斩乱麻，直接把那一家子弄死得了！” 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骇人的话，听得三个人面色一紧。 “怎么个……快刀斩乱麻法？”陈秋林问。 林易淡然一笑，转向贺立升。 “贺伯伯，你在青禾任职那么久，交情过硬的熟人总能找到一两个吧？” “嗯……有！” 虽然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老贺还是如实回答。 林易继续挖坑：“之前旭升规模小、前途未卜，你的朋友不愿冒风险跟你单干，这很正常。现在旭升蒸蒸日上，前景不输青禾，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 贺立升不说话了，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打江山的时候，不看本事看忠诚，现在江山已经打下来了，这时才想着投诚……就需要拿出点诚意来了，对吧？！” 林易说着，笑容单纯又老辣，让两人心中一凛。 135.一首淘汰，把他淘汰（求订阅） 林骁受伤三天，在微博热搜上整整挂了三天。 虽然第二天，旭升就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了情况，林骁本人也发微博登照片，回应社会关切，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但事情并没有迅速平息下来。 粉丝们依旧热情高涨，呼天抢地地在热搜上为他宣传造势, 有大颂赞歌夸奖他敬业的，有一本正经追杀凶手的，甚至还有摆花圈点蜡烛祈祷他早日康复的…… 林骁：呃……知道你们是好意，但咱能不能把花圈和蜡烛撤了先？ 各路明星艺人也纷纷发微博，祝他早日康复，微博上一片团结祥和。 但其实……大部分人林骁根本就不认得！ 认得的，也不见得关系好，比如说霍云笙。 霍云笙的转发和祝愿, 为他本人和老妈厉娜收获了一波好感。 毕竟“遗忘·人间”和“留在·人间”两个主题演唱会撞时间、撞场地、撞主题，能撞不能撞的都撞了，即便旭升再三强调没有刻意针对，但网友都不是傻子，多少也能猜出双方曾有过节。 这一点，在方绍兰和厉娜多次面对采访的答非所问，就足以证明。 答非所问，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这种恶性竞争之所以会被掩盖在硝烟下，无他，只因方绍兰母子热度正高，流量无罪罢了。 厉娜母子作为被针对的一方，多少是受到了粉丝和路人的一波同情的，再加上霍云笙这次“不计前嫌”地为林骁送祝福, 两拨操作一叠加, 人气就这么悄然升了起来。 青禾自然懂得把握机会。 林骁受伤时间发生一周后，霍云笙发布新歌《晋级》。 这是一首唱跳快歌, 词曲都不错，又契合他年轻活泼的个性, 一经推出就收获市场好评, 比他之前那首虽经典但演唱不到位的《野性》，收获了更高的热度。 靠这一首歌，霍云笙的人气明显回归，在社区网上的排名迅速逼近林骁，大有反超之势。 然而就在这时，沉寂了半个月的顶流孟繁儒突然更新微博。 “新剧《风起洛阳》下周二就要播出了，第一次演古装，压力很大，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的新角色，喜欢这部戏。 为了回馈粉丝这么多年的支持，今晚八点会有一首单曲上线星光音乐，和电视剧没什么关系，但也算是我歌手身份的转型之作，很好听，大家多多支持哦！” 微博一经发出，迅速引起网络震荡。 孟繁儒年少出道，地位热度几乎能和地球三小只加起来打个平手，能唱、能跳、能演, 天生就是端娱乐圈饭碗的人。 他的人气之高, 连风头正盛的林骁也够不上, 霍云笙更是谈也别谈。 正因如此，网络上多的是等着他营业的疯狂粉丝，平常一张剧照就够那些姐姐大妈舔屏许久，更别提现在直接蹦出个双响炮，引发的网络声浪自然不同凡响。 晚上七点多，就已有无数粉丝守在电脑和手机前，等着听新歌解馋。 这时歌虽然还没放出来，但星光音乐的闪屏海报推荐，已经表露出歌名叫《淘汰》。 这就有意思了。 这段时间，最热的一首歌就是霍云笙的《晋级》，结果一转头，顶流出了首歌叫《淘汰》，很难让人怀疑这只是个巧合，而不是有意为之。 对此，词曲作者林易表示：我真不是有意的，是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八点，新歌上线。 林骁躺在病房里实在闲得无聊，自然只能端着手机自娱自乐，倒是找回了出道之前，一个人宅家的惬意感。 点开星光音乐，闪屏直接进入孟繁儒的新歌页面，点击播放。 开头的钢琴旋律就让他眼前一亮。 忙点进歌词页面。 【淘汰 词：木木 曲：木木 编曲：……】 林骁看得皱眉，倒也没当一回事，静下心来听。 “我说了所有的谎 你全都相信 简单的我爱你 你却老不信 …… 只能说我输了 也许是你怕了 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 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 只能说我认了 你的不安赢得你信任 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第一段听完，林骁就已经整个人惊住了。 这歌……出乎意料的惊艳！ 孟繁儒的歌他当然听过，虽是顶流，但流量圈和正儿八经的音乐圈毕竟还是有门槛和结界的，能落在他手里的音乐资源，必然不会是一等一。 这也是娱乐圈的一个悖论。 有些人看着好像住在微博上，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生活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似乎红得发紫。 可拿到手的资源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推出的歌都很一般。 有违常理的背后，是圈子里真正的现实。 那就是，好的资源永远是少数，只会出现在真正的顶级艺人手中。 顶级艺人和顶流艺人，是两个概念。 就好比这首《淘汰》，是周杰伦为陈奕迅量身定做的，甚至还不是eason主动约歌，而是周认认真真打磨好后送给他的。 以周的名望和地位，有钱有热度就能从他手里买到这么好的作品吗？ 当然不可能！ 这种暗藏在“流量至上”背后的商业逻辑，再加上音乐人之间不言自明的惺惺相惜，使得音乐圈和流量圈之间泾渭分明。 演艺圈也是同理！ 这也是孟繁儒在看上林易的才华后，不惜自降身价和他套近乎的原因。 因为光靠他自己，靠他背后的公司，根本拿不到音乐圈的顶级资源。 现在来看，他这一步棋走对了。 这首歌绝对值得上他之前在《音乐餐厅》，为正处于负面舆论漩涡的林骁作保，所冒的风险。 《淘汰》的曲好自不必说，周杰伦出手，绝对精品。 难得的是，这首歌的词质量也绝对是一线水准。 其中暗含陈奕迅的几首代表作歌名且不提，开头一句“我说了所有的谎，你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你却老不信”，就是令人耳目一新又肝胆俱颤的深刻。 比所有爱来爱去、你死我活的声嘶力竭，都要更痛彻心扉。 结尾一句“你的不安赢得你信任，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说尽了多少爱而不得的心酸和无奈，胜过无数故作深沉和高音嘶喊。 一个开头，一个结尾，这首词就足以封神。 周杰伦的作词天赋，俨然是被他那逆天的写曲才华，所掩盖了。 听完全曲，林骁惊叹不已。 …… 一首《淘汰》横空出世，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把霍云笙的《晋级》从新歌榜榜首打下来了。 歌曲的热度持续发酵。 原本，铺天盖地的网络舆论，顶多只能算是孟繁儒粉丝们的自嗨，但随着这首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乐评人转发，慢慢也进入了一些路人甚至是孟繁儒黑粉的视野。 歌曲正式出圈。 唱这首歌之前，孟繁儒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情绪、唱腔都很到位，虽然比之eason的原版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比之年轻又非音乐专业出身的他自己，已经是进步了很多。 不到三天，《淘汰》就登上了星光音乐热歌榜榜首，《本草纲目》只能屈居第二。 周杰伦：我自己打败我自己？！ 林骁作为战败方，丝毫不觉得委屈，一个人在病房里把这首歌翻来覆去地单曲循环。 林易简直无语。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换首歌？听不腻吗？” “好歌当然不腻！” 林骁一本正经，突然道，“弟，我之前还说你才华逆天，但现在看来，这世界上有才华的人真不少。这个词曲作者在网上都没有任何信息，可见也是个新人，但这首歌真的很牛掰哎……” 林骁跟个小迷弟一样，满口赞叹。 林易憋笑不语，随即又故作生气。 “怎么着，你现在是嫌我写的歌，没有这个木木写得好呗？” “没没没，我没这意思，就是感慨一下！” “感慨个屁啊，你有那闲工夫，还是替你老妈的演唱会想想辄吧。厉娜昨晚在江州的演唱会，现场可是一片火爆啊，回头方女士的现场冷冷清清，那责任可都在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骁错愕大惊，但随即，脸色又暗了下来。 呃……好像还真和我有关系！ 他脸一拉：“那怎么办？我这腰，医生也不让出院啊！” 林易翻了个白眼。 “我说哥，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能不能出院、能不能登台吗？” “那我应该担心什么？” “你伤到这么个要命的部位，不应该担心一下……未来嫂子的幸福生活吗？” “……” 林骁一噎，顿时满脸通红，愕然地看着林易。 ——特么的，竟然被自己亲弟弟给调戏了！ “要不是我下不了床，你今天非死即残！” 残障人士林骁放狠话中！ 两兄弟拌一波嘴，话题又回到演唱会上来。 林易不再打趣，笑道：“你放心吧，我早就想好对策了，还真能让那母子俩一直得意？” “什么对策？” “那还不简单！之前都是你压着霍云笙，现在你受伤了起不来，那我就换个人压着霍云笙，不就完了吗！” “换个人？” 林骁一脸疑惑，“霍云笙现在热度比我还高，谁能压得住……” 话没说完，眼睛陡然一亮，什么都明白了！ 136.了结和青禾的恩怨（求订阅） 当天晚上，旭升和孟繁儒所在的曙光娱乐同时发文，确认了孟繁儒会加盟方绍兰演唱会的消息。 消息一传出，直接就蹿上了热搜。 两个小时后，方绍兰一月内的三场演唱会，门票全部售罄。 同样的故事情节再次上演。 青禾那边，本来因为霍云笙热度上涨而带动的门票销售涨幅, 从这个消息传出后便逆势下跌，甚至比之前还惨淡！ 在此之前，霍楚光一家还以为是老天开了眼，让林骁受伤，给了他们卷土重来、扭转局面的机会。 现在来看，老天开眼是开眼，但尼玛开的是个p眼。 好运没有, 反而一泡稀屎落下来, 浇了他们一身！ 霍楚光和厉娜已是走投无路。 霍云笙的这首《晋级》, 是两口子权力和地位的最后一次变现，因为之前的种种冒险操作，霍楚光在青禾声望尽失，总裁之位也已经失之交臂。 拿下这首《晋级》，是他的最后一次豪赌。 本以为赢了，甚至可以翻盘，却不想旭升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轻飘飘地就把孟繁儒这个顶流给拉了过来…… 不，准确地来说，孟繁儒已经不止是顶流了！ 《淘汰》这首歌质量之高，受到乐评人的一致好评，而《风起洛阳》开播后, 他又因不俗的演技获得网友认可。 两部作品叠加, 成功为他敲开了正经影视圈和音乐圈的大门。 霍楚光很羡慕他的际遇，但更好奇的是，那首《淘汰》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及, 这位名利双收的超实力顶流, 怎么就被旭升抱上了大腿！ 他百思不得其解。 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他也没查出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木木”，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事到如今，即便查到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两口子所住的市区别墅，此刻一片愁云惨雾，在娱乐圈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挫败过。 霍楚光已是黔驴技穷！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招数，就是曝光“林一”并非林骁，而是他的弟弟林易。 这是一个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之所以一直没这么干，是因为一旦林易曝光，儿子霍云笙面对的敌人很快就会从林骁一个人，变成林骁和林易兄弟俩。 一个林骁就如此难缠，更别提拥有如此逆天才华的林易。 两兄弟前后夹攻，霍云笙将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林骁和方绍兰瞒着，他们这边也难得保持一致，帮着一起隐瞒。 现在，穷途末路的霍家, 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 反正霍楚光的事业也毁得差不多了, 厉娜最知名的《人间》也被方绍兰死死压住，以后再难出头。 而他们的儿子…… 夫妻俩心知肚明，霍云笙的资质做个小明星尚可，压根不是大火的料。 有他们这对星一代爹妈力捧，或许还能在娱乐圈混得顺风顺水，如今连他们都接连栽跟头，霍云笙还有什么指望？ 思来想去，霍楚光狠下心肠！ 即便知道，曝光这件事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也伤不了方绍兰一家的根基。 但只要能撕开他们的假面目，破坏林易隐居幕后的如意算盘，那他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霍楚光决定拼死反击。 关键时候，厉娜却制止了他。 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即便自己也委屈得厉害，却还是选择忍气吞声——既然知道此事曝光不能把这一家扳倒，反而有可能让他们记恨，那又何必去做？ 他们两夫妻无所谓，可儿子还要在娱乐圈混，到时候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又要被林骁林易两个大热顶流针对，那以后的星途岂非时时刻刻步履维艰？ 厉娜的考虑和劝诫，总算让霍楚光鱼死网破的决心，缓和了下来。 然而他们没动手，转头就发现，自己的网猛地一梭子被扎破了！ 一则关于青禾往日恩怨的陈年旧瓜，突然蹿上了热搜，震荡了整个网络。 霍楚光和厉娜两口子得知消息的时候，各大网络社交平台已关于此事已然陷入鼎沸之势。 事情的起源，来自一段录音。 “旭升为什么非要和青禾作对？肯定是有积怨呗！明明贺立升和方绍兰都是从青禾出来的，和霍楚光厉娜两口子好歹算旧相识，如果没仇，何至于这么针锋相对？” “还不够明显啊！方绍兰的演唱会主题、时间、地点，都和厉娜的相差无几，主打歌更是一模一样都叫《人间》！还不明显？” “巧合？这种鬼话你也信！那厉娜的《人间》发行都十多年了，方绍兰干嘛不换个名字，叫《天上人间》不行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在青禾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 “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啊，其实很简单，就厉娜那首《人间》，包括整张专辑，都是青禾当时给方绍兰量身定做的！” “为什么给方绍兰？她嗓子好啊，要不然一大把年纪，还能翻红？那《人世间》《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普通歌手唱得了吗？” “为什么又给了厉娜？你傻啊！厉娜出完这张专辑，没多久霍楚光就离婚了，转头就和她结了婚，这还不明摆着吗？两人那时就勾搭上了呗！” “霍楚光当时什么人物？当时是青禾最年轻的副总，实际是太子党啊，他爹是青禾的创始人之一，你说他权力大不大？” “什么？你不知道霍楚光离过婚？你当然不知道了，他又不是吃镜头饭的人，有几个人关注！再说这事当时就花钱摆平了，前妻好像也出国了吧，所以没几个人知道……” 洋洋洒洒，三分醉七分醒，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当年那点破事全翻了出来！ 事实证明，只要瓜保真，存多久翻出来都新鲜可口！ 短短几个小时，这桩陈年旧案就在网上掀起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一些三无爆料贴也蹿了出来，一个个自称是圈内人士，添油加醋地把这桩老黄历的诸多信息补全。 这波操作十分老练，就和上次青禾给林骁的恋情泼脏水一样，整套操作动作丝滑、水到渠成。 林易看着火上浇油越发鼎沸的网络声浪，笑得泰然处之。 “不就泼脏水嘛，谁不会似的！” …… 在林易一番丝滑操作下，霍楚光和厉娜瞬间坠入舆论漩涡中心。 两口子刚刚还抱怨，他们的境遇坠入谷底。 可现在才发现，刚才所谓的谷底，的确是他们二十年来的最低点，但却是未来许多年的最顶点！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好在都是娱乐圈的老油条了，也算见过世面，不论处境多艰难也要调整心态应对。 青禾那边很快发文，斥责网络造谣，驳斥录音内容均为子虚乌有。 然而这话说出来没几分钟，录音的源头就找到了，说这些醉话的人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了出来。 ——竟然是青禾艺人经纪部的总监，秦放！ 这也算是贺立升的老熟人了。 去年此时，方绍兰刚拿下《超级妈妈》冠军位置不久，他还代表青禾来招揽过她，只不过态度傲慢，并未成功。 如今，和霍楚光有矛盾因此在公司备受打压的他，当然是见风转舵，倒戈到了贺立升旗下。 这个身份一扒出来，几乎等于给录音的真实性盖了保真章。 而与此同时，霍楚光第一次结婚的结婚照、相关信息也被扒了出来，甚至连离婚日期都清清楚楚标在网上——的确是在《人间》专辑发布不久后。 诸多事实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真相已然大白。 这时，青禾仍在声嘶力竭地痛斥网络谣言，但如此举动在网友看来，俨然已是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的戏码。 一夜之间，厉娜就从人人仰望的“情歌天后”，被捶打成了插足豪门的“无耻小三”。 各种肮脏的咒骂遍布全网，俨然比过街老鼠还要令人憎恶！ 相应的，她的几场演唱会开卖门票也掀起退票狂潮，霍云笙也受到了亲妈的波及，热度一降再降，诸多恶评汹涌冒出。 一夜之间，一家子的名气和地位比起前几日，已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林易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了整个塌房过程，心情很平静。 相比之下，老妈倒是心情悸动，甚至有些不忍。 “怎么，同情敌人啊？”林易问。 方绍兰拧着眉头犹豫半天，摇了摇头。 “我不讨厌她，也不记恨她，所以她怎么样我完全不在乎！” 她说着，眼色有些发狠，“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朝我儿子下手！上次你哥平白无故遭受那么多骂名，不就是他们搞的鬼把戏吗？现在这样，也算是恶有恶报！” 方绍兰很愤恨，随即，又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易知道，老妈终究是心软，或许是一直不知道，她的歌手荣光被厉娜抢走了，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生活得太幸福，所以即便知道了也并不觉得怎么样。 但，他记得！ 而且做不到像老妈一样，一笑泯恩仇。 ——我，林易，记仇，有仇必报！ 现在，始作俑者得到教训，他这桩心事也了了。 当下需要做的，是善后！ 在“厉娜小三”事件曝光一周后，青禾终于官方发文，讳莫如深、言辞闪烁地承认了《人间》专辑原是为方绍兰量身定做这件事。 但对于厉娜插足、抢走专辑的行为，则被描述成霍楚光感情破裂、正常离婚，以及公司内部对艺人发展的正常调整，对诸多负面评论均予以否认。 网友当然不信。 但青禾方再未进行别的解释，反倒是把“造谣生事”的秦放给开除了。 网友见缝插针地分析，只是开除，而不是告上法庭，就足以代表秦放的言论完全属实。 又是一波网络热议。 不过至此，这件事也就跟娱乐圈各类层出不穷的烂瓜一样，静置水底、消解腐烂，等待网友的遗忘。 污圈的老套路了！ 就在大众快要忘掉这件事的时候，又一件新鲜事出现在大众视野。 七月下旬，吊了好几个月的胃口，林骁的几首新歌终于在星光音乐上线。 粉丝们不及惊喜，却骤然发现，词曲作者的名字竟然不是印象中的“林一”，而是“林易”！ 此事迅速登上热搜。 网络激荡波及开来！ 137.林易？林一？灵异？（求订阅） 林骁新歌上线后，一个奇奇怪怪的热搜出现了。 #林一灵异事件# 诸多吃瓜网友看见这个话题后，都是带着黑人小哥问号脸点进去的，十分莫名其妙。 但很快，他们明白了，又更迷惑了。 明白，是知道这个“林一”, 就是林骁之前备受关注讨论的词曲作者，当然，大多数网友都怀疑就是他本人。 迷惑，是这个“林一”，突然变成了“林易”。 这件事实在太奇怪！ 如果说是星光音乐后台人员输入错误，导致林一登记为了林易，乍一看说得通，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因为这次林骁一口气上线的，是《本草纲目》《为你写诗》《出现又离开》和《如烟》四首歌。 如果一首写错了还可以理解，四首都写错？! 绝对不可能！ 排除了这个最容易猜到的错误答案，那么正确答案也就呼之欲出——林一，确有其人！ 由此可推，林一真名叫林易。 再可推，林骁不是林一。 由于整个逻辑关系太绕，导致有网友惊呼“这是什么林一，简直是灵异啊”，于是就有了“林一灵异事件”的话题名称。 鉴于林骁的超高热度，再加上“林一是不是林骁本尊”这件事，之前一直都被网友广泛关注而且始终悬而未决，所以这个话题一出现就很快被互联网引爆。 网友们的态度，从之前的不信派、坚信派，衍生成了“你看我说他不是林一吧”派，和“我竟然猜错了我很生气你玩弄我感情你个渣男”派！ 之前，不信派和坚信派的力量旗鼓相当。 但这一次，显然是后者的人数更多一些，因为一部分之前的不信派, 在得知真相后先是骄傲自己猜对了，但很快也觉得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间，所以转入了“我竟然……渣男”派的阵营。 一时间，网络舆论形成鼎沸之势，话题下面吐槽指责的声音居多！ “玩这种身份梗，有意思吗？” “明明可以做个实力派，为什么非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吸引热度，真是让人下头！” “林骁，一直支持你，不管你是不是林一！” “之前不是身份炒作玩得很溜吗，怎么突然又不玩了？” “所以……这个林易是谁，你弟弟？” “之前方绍兰不是说过，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林骁是老大，那这个林易肯定是老二呗！” “没跑了！如果不是亲弟弟，那词曲作者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作品版权被观众质疑，还猜成是林骁自己写的！” “可他图什么呢，觉得自己才华太出众，不想出名？” “你们都怎么回事啊, 林骁从来没说过他就是林一啊，不承认本身就是一种否认, 是你们自己非要对号入座说他是林一的！” “就是，如果他就是词曲作者，直接写自己名字就好了，何必还取个艺名，这不有病吗？” “该说不说，这一家子太神了，老妈唱功了得，大哥综艺缘好，嗓子也尽得老妈真传，老二音乐天才，年纪轻轻写的歌每一首都精彩耐听，真是绝了，以后音乐圈不会要被他们一家给统治了吧？”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现在有点腻歪！” “……” 事情引发网络热议，虽不至于负面舆论滔天，但明显能感觉到，大多数网友都有一种“我被耍了”的心情。 但是因为林骁从未承认自己是林一，所以大众的怒火又无处发泄。 于是评论都别别扭扭的。 这一点，林易在电脑背后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他当然不能去指责和嘲笑网友，而只能把罪责全部揽在自己……大哥的头上。 话题发酵一个小时后，林骁公开发文道歉。 “关于林骁林易林一的事，跟关心支持我以及热心网友们诚恳道个歉，一开始没把这件事说清楚，的确是我的责任，这没的说。 借这个机会，澄清几件事。 第一，林易的确是我亲弟弟，也就是林一本人，我和我妈妈的几首作品都是他写的。 第二，为什么不用他的本名而要取艺名？因为他为人低调，只想潜心创作，不想出现在镜头前，更不希望自己被网友关注讨论。 第三，为什么现在又要公布。主要是很多网友都一直关心这件事，坚持认为我就是林一，这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个人也不愿意窃取我弟弟的劳动成果，同时希望他的音乐天赋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和肯定，所以一家人商量后，还是决定公开承认此事。 再次诚恳向广大网友道歉，同时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议论此事，更不要有一些阴谋论。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我不希望家人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如果大家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撒，和我妈妈、我弟弟没关系。 最后再申明一点，我弟弟是一个很纯粹的音乐人，他只想认认真真创作，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更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谢谢大家的关心支持。” 微博发出后，方绍兰第一时间转发。 网络议论持续爆发中。 因为林骁态度诚恳，为他挽回了一波支持和好感，但仍有很多网友揪着这件事不放，于是事态发展又朝不可控的地方一骑绝尘。 “现在嫌网友过度关注了？当初玩身份梗、炒热度，不是你们一家子吗？” “该说不说，这个弟弟真的牛逼，每一首歌都这么好听，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 “之前还觉得林骁很优秀，现在看来，他也没什么本事。论唱功，比他妈妈差一大截，论才华，歌都是弟弟写的，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啊！” “大家嘴下留情好吗，林骁态度已经很诚恳了，而且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一看就很有责任心啊，是个好哥哥！” “我要有个这么牛逼的弟弟，我也能火！” “怎么还会有不想出名的人？年纪轻轻就看破红尘？！” “我倒觉得可以理解，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 “……” 网友唧唧喳喳，网络持续震荡，看得霍楚光和厉娜两口子无比懵逼。 因为厉娜小三事件，青禾股票暴跌、声誉下滑到谷底，损失极其惨重。 这事，两口子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青禾内部召开董事会，对霍楚光作出了停职处理，厉娜更是一大把年纪还被雪藏。 当然，没一脚把他们俩踹出青禾，就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毕竟老霍虽然人升了天，到底也是创始人之一，董事会还是顾着死人面子的。 但死人终究是死人，影响力极其有限。 霍楚光这一倒台，再想东山再起回到副总裁的位置上，基本不可能。 厉娜就更没了指望。 霍云笙原本不受这件事的影响，但事情一曝光，他现在已然成了狐狸精小三妈和抛弃发妻的渣爹的儿子。 这么大一顶帽子，让他走到哪儿都是大写的“笑柄”两个字。 小霍年纪轻、脸皮薄，从小众星捧月长大，哪受得了这个，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出来了。 几个月前还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霍家，如今的气氛，在盛暑八月却冷得像个冰窖。 至此，霍楚光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再也无所顾忌。 他手里唯一能反击的砝码，就是曝光“林一是林易，而不是林骁”这件事。 虽然知道不能对林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能引起林易这个逆天才子横空出世，但现在已经吓不到他了。 只要能给林骁找点不痛快，顺带让不想出名的林易出一出名，那他也会觉得心里好受很多！ 他联系好了有交情的娱记，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消息捅出去。 什么都盘算好了，唯独没算到……林骁特么直接自爆了！ 霍楚光看着热搜话题，整个蚌埠住。 “这……这是什么骚操作？” 看着话题里的恶评，他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太柔和了！ 比他预料的那种爆炸效果，威力小得多！ 原因很简单，就跟自首可以考虑减刑一样，自己承认和被媒体曝光，对大众的触动是完全不一样的。 被曝光，即便是小事，也能炒成大事。 自己承认，即便是大事，有这么个坦白从宽的前提在，网友也觉得自己被当成上帝对待了，心情会松懈很多。 这也就是此事发生后，网络舆论还算冷静的原因。 甚至，在一些批评林骁的声音中，绝大多数网友竟然难得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不要去打扰这个音乐天才林易！ 不管林骁欺骗网友这件事有多恶劣，但网友始终觉得，林易是无辜的，而且他实实在在写出了这么多首好听的歌，是个值得所有人欣赏和敬佩的音乐天才。 人们对天才总是有滤镜的，虽然……大家都没看过这个天才长什么样。 所以当林骁在网络上毁誉参半的时候，两派人马竟然在“保护林易不被镜头伤害”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也是神奇。 霍楚光看到这里，才算是幡然醒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输得一败涂地。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败，是败在林易的创造才华太逆天，以及这一家子各种技能太能打。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败的原因在于自己太轻敌。 对方能一步一步算出他所有的部署和盘算，然后提前做好应对，把正面舆论炒到最热，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如此谋算，他不输才有鬼！ 这一刻，霍楚光心悦诚服，憋闷了半个月的怒火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可敬对手的十分尊重，及无限欣赏！ 138.兄弟俩就要整整齐齐（求订阅） 灵异事件真相大白的第三天，林易的手机终于清净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医院卧床躺了两个礼拜的林骁终于获得医生批准，可以回家修养了。 林骁简直跟死刑犯得到特赦一样，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当天就央告老爸和弟弟收拾东西，带他离开医院, 又坐飞机离开深城回到星海。 然而他出院的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去，所以从医院门口到机场，都有各路记者和粉丝围堵，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脱身出来。 回到星海的第二天，贺立升、陈秋林上门，和林易、林骁一起商讨善后处理工作。 这次，贺立升已经放弃了自己动脑子, 直接将一双大眼睛睁得溜溜圆, 水汪汪地看着林易。 林易有点害怕，赶紧抱住了寄几！ 事到如今也不装小绵羊了，直接拍板：雪藏三个月！ 经纪人陈秋林有点懵：“雪藏？主动雪藏？” 他现在也是有点开眼了，娱乐公司雪藏艺人的事情听了不少，艺人主动要求雪藏自己的，还是头一回。 但面对疑问，林易十分坚定地点点头。 “这件事终归是林骁有错在先，虽然舆论比较柔和，粉丝阵营也比较坚定，但为了他的长远发展，我觉得还是暂停他各项工作一段时间，把这件事冷处理一下比较好！” 林易道。 贺立升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林易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这件事一出，对林骁的人气和热度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很多网友都开始怀疑他的人设了，觉得他在镜头前憨直的形象都是装的，其实本身是个特别工于心计的人。 “这个形象一旦传播开，对他以后的发展特别不利。所以为了稳妥起见, 还是消失一段时间比较好，等网友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再低调现身，用作品说话，大众也比较好接受一些！” 说着，贺立升灿然一笑：“正好，阿骁这腰伤还没好利索，借这段时间好好修养。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伤到腰，可别落下什么病根，以后让老婆埋怨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老老小小的男人同时笑出声。 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无敌！ 陈秋林作为经纪人，虽然对手底下的王牌艺人雪藏三个月有所担忧，但又觉得林易和贺立升说的在理，最终选择接受。 当下不再多待，回公司交接林骁手头的一些工作去了。 作为顶流男性，林骁现在收到的代言、综艺、活动甚至是影视邀约，简直多得数不胜数。 拒绝合作很正常，但要在拒绝之后还和邀约方保持良好关系，这也是一门艺术, 需要他狠下一番心力才行。 陈秋林走了, 贺立升却赖着不走，说是要尝一尝老林的手艺。 林易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当即一笑，直接点破：“贺伯伯，怎么着，是要给我送股份来了吗？” 贺立升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一副“就知道瞒不了你”的样子。 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摞文件，分别交给了林骁和林易，顺带把在厨房忙活的林海潮也喊了过来。 父子三人一道看。 上面一摞是旭升音乐工作室改制升级为旭升娱乐的相关申请材料，准备得很齐全，只要跑几趟手续，就可以把旭升从一个专营音乐的独资小公司，升级为正式进军娱乐圈全领域的大企业。 当然，文件的重头戏，是下面一摞公司股份结构说明。 三人看完以后，一口气震翻了俩！ 上面写着，原本由贺立升个人持股100%，经过调整变成，贺立升45%，林易36%，林骁10%，陈秋林3%，秦放2%，其他几个一直跟着贺立升的老员工加起来4%。 陈秋林在公司独挑艺人经纪事务，劳苦功高，又跟随贺立升多年，拿3%合情合理。 秦放为扳倒霍楚光一家立下汗马功劳，股份是贺立升事前就答应他的，现在他本人被青禾开除，在行业里的名声也臭了大街，除了进旭升没别的路走。 所以这股份给的，既是招揽，也是安抚，同时还不怕他再次倒戈。 其他员工拿一些股份也无可非议，真正让林海潮和林骁震惊的，还是前面几栏。 首先是贺立升的股份一下子斩掉了一半还多。 其次，自家老二竟然直接拿到了仅次于贺立升，而且远多于其他股东的份额。 第三，是林骁自己竟然有份，而且份额还不低？！ 最后，也是最让他们震惊的一点——两兄弟的股份加起来，竟然比贺立升还要多1%！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兄弟俩愿意，随时都能揭竿起义，把旭升从姓贺改为姓林！ 林海潮和林骁已经震惊到不能说话，四只不那么大的眼睛跟学渣发愤图强一样努力睁着，表达自己的疑惑。 贺立升笑而不语，也不理会他们，拿眼神问林易。 林易笑了笑，也什么都没说，直接在股份分配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海潮看他拿笔，下意识想去拦。 但手刚伸出去又强行忍住，缩了回来。 见老爸都默许了，林骁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但终归还是觉得受之有愧，拿眼神先后请示了贺立升和林易，这才颤颤悠悠签了自己的名字。 贺立升反倒是最开心的那个，生怕他们反悔似的，赶紧把文件收好。 “唉，签了字，画了押，你们兄弟俩以后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了，一个在幕后好好给我写歌运筹，一个在台前玩命给我唱歌演戏挣钱，明白了嘛？！” 言毕，揣上公文包就跑。 “林骁好好养伤啊，上次跟你说的拍偶像剧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还有林易，你愿意来上班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反正你现在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以后有什么事我使唤你可就腰杆硬了，你别嫌伯伯烦啊！” 说着，往门外一闪，“溜了溜了！” 扬长而去！ 门里，林海潮和林骁持续震惊中。 林易最淡定，摸着肚子问：“爸，饭呢？” …… 吃上饭，关于股份的事老爸和老哥才算消化了一些。 林骁一脸紧张又感慨地叹了口气。 “当当当！” 林易不悦地敲了敲筷子：“怎么回事，给你股份你还不乐意了，拉着个驴脸！” 林骁讪讪一笑。 “我没掉脸子，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哎呀！” 林骁放下筷子，一吐为快，“老二，其实这次的风波发生以后，我也想了很多，本来都想跟你们说我要退圈了。” 林易挑了挑眉，对老哥蹦出这话来倒也不意外。 毕竟网上舆论没怎么样，但这些日子，他本人的精神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颓靡了下来。 想想也可以理解！ 在发生这件事之前，他作为普通人一直是顺风顺水的，长相出挑、成绩优异，又是家里长子备受父母看重，人生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风雨波澜。 虽说之前的网络恶评也有过两次，但林骁性子耿直，他知道那些都是谣言，也就不当一回事。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网友的评论真戳到他心里去了。 林骁继续道：“我觉得网友说得对，我能有现在的热度和人气，都是因为你写的歌好，再加上综艺效果的推波助澜，要不然凭我自己，在娱乐圈打拼一百年也出不了头！ “这段时间我反思了自己，可能真的不是混娱乐圈的料，所以还想着要不就借这次的事，直接退圈得了。可现在……又一下给我这么多股份，我得了便宜不好好为公司挣钱，那不成罪人了吗？” 林骁说得一脸苦恼！ 林海潮和林易当然能理解他，但还是劝他这话不要说出去，否则可能会被人揍！ 尼玛，不到半年时间被家里人从素人捧成顶流，公司估值暴增后甩手就是10%的股份，要换了别人估计都乐出癫痫了，你老人家可倒好，在这玩忧郁？ 这事，连林海潮都看不下去了，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斜着眼睛去厨房盛汤！ 林易还算淡定，顿时开启知心大姐模式。 “不想被网友骂废物，想靠实力证明自己？” “……嗯！” 林骁坚定地点点头。 林易笑道：“挺好啊！正好我的身份一曝光，至少得沉个半年一年不写歌，你想沾我光也沾不着了。既然有心靠自己，那就从现在开始呗！” “开始什么？” 林骁一脸疑惑，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为什么一年半年不写歌？”他问。 “你不废话！现在满世界人都知道你有个天才弟弟，我要还继续写，那不是上赶着让人关注我吗？还怎么继续在幕后苟着？” 林易顿了顿，“你都得雪藏三个月，那我至少得半年，兄弟俩就要整整齐齐嘛！而且以后，写歌频率也得降低，这样才能不引起网友关注，否则就苟不成了！” 林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俄而又皱起眉。 “那你让我证明自己是什么意思？我自己写歌？我也没那本事啊！” “写歌不行，就换别的嘛！刚才老贺走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 “他说……” 林骁眼前一亮，随即脸色又更加便秘，“演戏？！” 林易挑了挑眉。 林骁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慌得跟掉进了粪坑，摆手摆得都模糊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哪会演戏！” 林易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说实话他对这事不怎么上心，大哥去演戏也好，不演戏专心唱歌也好，他都没意见！ 但既然你自己要独立自强，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他懒得管！ 林骁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弟弟在旁边风卷残云地吃，他却脑子活泛得厉害，表情经历了从惊慌到怀疑再到认真思考的多层次变化，眼神变得不一样起来。 “我真的……要去演戏？！” 这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139.要装逼，得上山！（求订阅） 在家又修养了两天，老妈方绍兰结束了江城演唱会，离下一场演唱会举办有个半个月的空档，所以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正好林小雨的暑假夏令营也结束了，回到家中。 一家五口就这么奇奇怪怪又十分巧合地，团圆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了顿难得的团圆饭, 饭后林易被安排洗碗，两口子又要出门去散步。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林海潮手机上。 他一看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张导……” 说完这三个字，后面基本没插上话，全程都是对面在疯狂输出。 林易没听清那头在说什么，隐约听到“不能干别干”“你一个摄像谱还挺大”之类的话, 大概也明白什么意思！ 请假快一个月，剧组发飙了！ 摄像在剧组的工作是很重的，演员不是每场戏都要上，但摄像得时时刻刻守着机器，辛苦和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林海潮现在还只是摄像助理，平常也就搬一搬机器搭一搭滑轨，但因为摄像岗任务艰巨，所以在学会了基本的机器操控原理后，一些散戏、碎戏也会交给他来执镜。 平常他在剧组，没人能意识到他的存在。 但猛不丁消失一个月，东西没人搬了，摄像想偷个懒也偷不了，这颗螺丝钉占着岗不干活所导致的怨气，就在剧组工作人员心里钻了出来。 要是拍摄再遇到点困难什么的……大家都憋着火，不冲他发冲谁发！ 林易听老爸说过，他虽然是《落花时节》的导演曹士林带入行的，但现在这个剧组并非曹士林执导。 大家顶多知道他和曹士林认识, 盲猜不会有太大交情，要不然，也不至于会安排摄像助理这么个打杂的活。 林海潮呢，为人务实低调，自不会到处嚷嚷一家子都是明星。 所以来回来去，所有人都拿他当个普通场务看待，平常自然愿意和好脾气的他交谈，一有不满也不会忍着惯着。 这才有了刚才这通电话。 林海潮不当一回事，陪着笑把那位张导哄好了，承诺过两天就回剧组。 林易却没那么好脾气！ 想了想，有了个蔫损的主意。 当即问：“老爸，你过两天回剧组啊？” “对！这请假都快一个月了，也该回去了，反正你哥也恢复得差不多，你和小雨在家照顾他，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医生也说了，林骁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 最好能出去活动活动。” 林易开始挖坑，笑道, “可他这么有名，一出家门，立马就会被围观，到时候发生拥挤再产生点二次伤害什么的，不更麻烦了吗？” 林海潮皱起眉头：“所以呢？” 林易笑道：“所以啊，我觉得最好是换个地方给他疗养，最好是个山清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空气清新，还不用吹空调省得他这老腰又受凉，还不怕被人围观，是不是？” 林海潮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旁边，家里两位女士已经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了，对一家之主的迟钝有点无语。 林小雨积极助攻，刻意灵光一闪，一脸戏精相。 “哎呀，爸爸，你昨天不是说你工作的剧组，现在就在一个景区里吗，那里还有个度假酒店，是不是？” 这一提醒，林海潮终于反应过来。 “哦，你是说，你们俩跟我一块去剧组？” “不是我们俩，是一家子都去！” 林易一本正经。 林小雨赶紧接着助攻：“是啊，爸爸，我们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永远不分开呢！而且我还没见过你在剧组工作的样子，你带我去看看嘛！” 林海潮对这个提议本来是抗拒的，但心肝宝贝一发话，他就有点犹豫，拿眼睛去征求老婆的意见。 方绍兰略作思考，直接拍板。 “去，正好我们也好久没有全家游，趁还有半个月开学，去玩个痛快！” 这话一出，林小雨立马兴奋得跟过年一样，甩着两个羊角辫吱哇乱叫。 林易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和老妈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一家子说干就干。 当晚联系了助理郑彤，第二天一早，郑彤带着司机直接开了辆豪华保姆车来，前后七个座，装下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林海潮和二儿子把行李往车上搬，小助理和司机在一旁干看着，瑟瑟发抖。 “兰姐，您真不让我们跟着吗？这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也好随时帮着解决啊！” 郑彤焦急道。 “能出什么事！我们是去度假，又不是去打猎，还能有生命危险怎么的？” “可以您和阿骁现在的咖位，出门不带助理怎么行……” “什么咖位不咖位的，出个名还成废物了，什么都干不了？” 兰姐现在很不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彤真的要哭了！ 碰上个这么独立自强的明星主子，能自己干的绝不假手于人，非要让她躺在家里领工资，这钱她真的挣得不安心啊！ 林易见状，忙打趣道：“彤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蹭公家的钱去度假呗！哼，想都别想啊，这几天该干嘛干嘛去，别联系我们，知道了吗？” 郑彤还想说话，被兰姐一个微信大红包给堵住了嘴，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家子开着车一骑绝尘而去。 郑彤看着手机凭空多出来的钱：良心真的会痛啊！ …… 林海潮所在的剧组，现在就在杭城边上的一座山头里拍戏，开车过去六个小时。 到地方是下午，一家子先在酒店安顿下。 虽然是暑假，但这个景区不算热门，所以酒店入住率并不是很高，如今住的反倒大多是《凤仙歌》的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 《凤仙歌》就是林海潮现在所在剧组的名称，是一部大型古装玄幻言情偶像悬疑浪漫仙侠剧。 嗯……反正就是很厉害！ 一家子要了个最贵的套间，一定就是半个月，直接把酒店经理都给惊动了，点头哈腰地下来迎接贵客，在认出林骁和方绍兰后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把一家人送到套间，林易在门口交代：“我们的行踪要是泄露出去……你懂的哈！” 经理诚惶诚恐，连连点头让他放心。 套间的面积比他们一家子在星海的房子还大，一主一次两个卧室，三张床，睡下他们一家还是很宽敞的。 把老婆孩子安顿好以后，林海潮就动身去剧组。 林小雨闹着要跟去，被林易拦住，给了一个“听我指挥”的眼神。 林小雨秒懂，顿时噤若寒蝉！ 保姆车太高调了，老林不愿意开，本打算走着去，被热情的酒店经理派了专车悉心护送。 回到剧组，林海潮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欢迎。 副导演张森电话里骂他归骂他，但这么踏实勤快脾气好，还肯学肯干的人已经不多了，他当然舍不得真的开除。 更何况，林海潮虽然年纪大，但学东西很快，进组不到两个月就已经能纯熟地运镜了，等这部戏拍完，下部戏直接干摄像师的活问题不大。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好像……不在乎工资这么一回事！ 这一点，张森也搞不明白。 旁敲侧击过很多次，只知道他在星海有一套小房子，家里三个孩子在读书，老婆从事的是和音乐有关的工作…… 横看竖看，生活压力都应该很大才对，不可能不差钱啊！ 张森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认为，老林很有可能是被老婆孩子嫌弃没用，才找了这么份工作，到深山里躲清净来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同为中年人，张森对老林多有同情，平时在工作上没少给他机会。 见他回来，他也是第一个上去打招呼：“老林，回来啦！昨天电话里脾气有点冲，你别放在心上啊，我这最近压力太大了！” 林海潮点点头，笑得憨厚。 “张导放心，我明白。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怎么，这阵子拍摄不顺吗？” “算被你说着了！” 副导演一副找到倾诉对象的样子，也顾不得片场忙碌，拉着他就倒起苦水来，说什么剧组协调不到位、主演轧戏耽误进度、找的小演员灵气不足等等。 林海潮认真听着，不时点点头，让张森倾吐得十分痛快。 说了半个多钟头，最后还是导演喊他才恋恋不舍地打住，说晚上回住处再聊！ 下午的拍摄依旧不太顺利！ 本来是男女主角的两场重头戏，但两个年轻演员也不知道是没睡够啊，还是没睡够啊，总是不在状态。 导演憋足了火，但这俩人咖位又大，不能轻易批评，这股火最后都发到了副导演头上。 “那两个小演员怎么样了，他妈的今天能拍吗？” “呃……这个……” 张森汗都下来了，低着头支吾半天，最后只给了导演郁龙彬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 “草！” 导演憋了半天，吐出这个字，然后就把耳机一摔。 “收工！” 现场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导演走远了，才默默呼出一口气。 …… 收拾完片场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主要演员们都回房间吃饭。 工作人员平常在片场吃盒饭，今天收工早，所以在酒店食堂吃自助餐，当然也是很普通的那种！ 工作人员住的这栋楼位置较偏僻，外观也远没有主楼那么恢弘气派，但毕竟是度假酒店，环境还是不差的！ 吃完饭，副导张森又找上林海潮，约他去散散步。 刚走到酒店大门，就看见场务刘仁和兴冲冲地蹿过来，满脸激动地喊：“张导，张导，你猜我刚才遛弯的时候看见谁了？” “谁？王母娘娘？！”张森打趣。 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物他没见过，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结果不成想，刘仁和竟然道：“也差不多！” 这描述，着实惊起了张森的兴趣。 “几个意思？你到底看见谁了？” “方绍兰！就是那个唱《人间》的方绍兰，前段时间爆出和厉娜的恩怨，愣是把一号情歌天后挤垮了的那个！”刘仁和一脸激动。 “她？！” 张森立马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我娘嘞，还真是王母娘娘显灵了！” 林海潮在一旁：？？？ “方绍兰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探哪个艺人的班吗？也没听谁说啊……” “我看不像！” “为什么？” “她旁边还跟着三个年轻人，两个男生，一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她的三个孩子。四口人出现在这儿，可能是来度假的！” 张森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突然惊住。 “方绍兰的三个孩子？！那不是有林骁，还有她那个音乐天才二儿子？！” 刘仁和也这才反应过来，惊得一脸懵逼：“卧槽，还真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懵逼无限，完全没察觉到林海潮在旁边翻白眼。 正惊慌着，不远处的坡道上，嘻嘻哈哈走来四个人影。 山间夜幕深沉，道边光线昏暗。 两人只能看见，四人里有两个个子很高，站在两侧，两个矮一些在中间，甩着头发和辫子。 光看这轮廓，就知道是谁了！ 张森和刘仁和顿时屏气凝神，小碎步往路边移动，还十分好心地把“看懵了”的林海潮同志拉到一边，三人排排站好。 四人走近，面目在灯光下清晰，的确是方绍兰母子四人。 张森感觉脸都僵了，眼睛四处乱看，想摆出一副淡定从容见惯了世面的样子。 刘仁和也差不多，甚至还吹起了口哨！ 等四人走到和他们平行的位置时，两个中年男人已经不会动了，此时此刻丝毫没有追星蹭热度的闲心，竟然只盼着这两个大明星一个大天才还有一个小可爱赶紧过去。 “尼玛，压迫感太强了！” 两人同时心呼。 然而，四人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下了。 状若无意又轻松自然地转过身，面向他们三人。 这下，张森和刘仁和连呼吸都忘了，愕然地瞪着眼睛。 就见四人先后开口。 “爸爸~” 爸爸？！ “老公！” 老公？！ 张森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耗费了半顿晚饭的血糖，才醒过神，顺着四人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笑得憨厚老实的林海潮。 “林海潮，林骁，林易……卧槽！！” 140.从天而降的小女主（求订阅） 第二天大早，林海潮一如往常去上班。 刚到剧组，他就发现片场氛围怪怪的，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像是在看珠穆朗玛峰——想上，但又觉得高攀不起！ “林哥早！” “林哥，来啦！” “哥来了，吃早饭了吗？” “……” 林海潮被喊得十分懵逼。 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林哥？谁？喊我吗？！ …… 一个两个不适应, 三个五个就习惯了，到上午的戏份正式开拍，他整个人已经麻木！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盒饭找到副导演张森，想跟他继续昨天没聊完的话题。 可还没上前，张森看见他就跟看见鬼一样, 转身就跑！ 林海潮：？？？ 费了半天劲把他逮住，老林十分幽怨。 “张导, 你躲我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 张森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亏我还拿你当朋友，一直提携你，有什么话都跟你说。你可倒好，跟我没一句实话，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林海潮一脸委屈。 “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可从来没骗过你，跟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实话？你跟我说你家在星海只有一套90平的小房子，这是实话？” “是实话啊！” “……” 张森都无语了，一脸幽怨，“你糊弄鬼呢？你们家两个大明星，圈里艺人的收入情况我是知道的，就你老婆和你大儿子现在的热度，一人一年挣个千八百万跟玩儿似的。你跟我说你们家还住个小三居，我能信？” “确实就只有一个小三居……” 张森又要口吐芬芳，林海潮又赶紧加了一句，“但银行账户上躺着一千多万……” 张导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但那钱都是老婆孩子挣的, 跟我又没关系，我哪好意思腆这个大脸到处说！” “……” “还有啊, 我家里三个孩子，两个读大学一个上小学，老婆在音乐公司上班……都是实话啊！” “……” 张森都快哭了。 “尼玛，你管一个顶流儿子一个音乐天才儿子，说是普通大学生？把当前最热的女歌手之一，说是在音乐公司上班？！” “呃……也没说错啊……” 老林弱弱地道。 张导白眼一翻，差点晕倒在地。 这天没法聊了！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绝逼得消化不良加心梗脑梗，赶紧端着盒饭溜之大吉，一副要和林海潮划清界限的样子！ 不过…… 到下午，贫贱不能移的张导就已经学会乾坤大挪移了！ 正值酷暑，下午两三点太阳直射下来，即便是山里，剧组所在的拍摄场地也是热得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蔫蔫的。 这时，张森突然一脸笑嘻嘻从外面过来，到导演的凉棚下请示了两句, 就拿着大喇叭出来了。 “大家停一下啊, 今天咱们摄像林哥请喝下午茶，有冰西瓜有凉饮，东西管够啊，大家敞开了吃！” 话音落下，晒蔫了的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热情的掌声。 “林哥威武！！” “感谢林哥！！” “……” 此时此刻，林哥本人：“？？？” 和他一样懵逼的，还有处于舆论旋涡之外的几位主演。 女主角孙佳絮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助理。 “现在人都这么有钱吗，一个摄像，就这么大手笔请全组上百号人喝下午茶？” “呃……絮姐，这人还不是正式摄像，只是个摄像助理，剧组打杂的！” “？？？” 絮姐更懵了，“这……什么门道啊？” 助理抿了抿嘴：“呃……絮姐，你还记得昨晚在酒店，有人说看见方绍兰和林骁吗？” “记得啊，怎么了？” “这个摄像林哥……就是方绍兰的老公，林骁的亲爸！” “哔——” …… 随着方绍兰母子四人在片场现身，吃瓜群众们对林海潮真实身份的热情，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张森两个小时前才刚和老林闹掰，这会儿左手冰西瓜右手凉可乐，笑嘻嘻地凑到正跟大家合影的方绍兰母子旁边。 人群闹闹哄哄、喜气洋洋，浑然不复刚才的蔫劲儿。 张森看实在挤不进去，只能讪讪地又退开，瞥见林海潮坐在树荫下默默吃瓜，赶紧又凑过去，呲着一口黄牙笑得像个傻子。 林海潮顿了顿，有点害怕地坐开了。 张森：？？？ 鉴于方绍兰和林骁的热度实在太高，两人这一现身，连平常眼高于顶的男女主和一些老戏骨配角，也不得不把脑门上的眼珠子又安回眼眶里，笑呵呵地过来打招呼。 这其中，又数林骁受到的关注更多一些。 这也可以理解，方绍兰毕竟年纪大了，人又比较佛系，所以热度高是高，但巴结她也没什么意义。 林骁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可是妥妥的顶流，几乎能与孟繁儒比肩的那种。 要是没有近期“真假林一”事件，以他的发展速度，要不了多久连孟繁儒都得喊他老师——毕竟孟繁儒只是流量，而林骁的作品却是扎扎实实摆着的，热度虽高，实力派歌手的底子却也梆硬！ 如此实力与热度并存的人物，量谁也不敢轻视，在他面前比在方绍兰面前还客气。 连一向傲慢轻狂的当红小花孙佳絮，也专程过来打招呼，张口就是：“阿骁~~” 语气黏腻，笑意盈盈，假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认识这妖精？”林易凑到老哥旁边，问。 “不认识，这谁啊？” “你问我我问谁？！” 这时，孙佳絮已经走近，十分自来熟地对林骁一顿夸。 “我是你的粉丝啊，你唱的那几首歌我都特别喜欢……其实我之前也出过单曲，有机会，我们一起合作啊……呵呵呵……” 妖媚的假笑，让人情不自禁想起《西游记》里的女妖精。 林骁被缠得很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不停地给林易使眼色。 林易憋着笑，看了半天热闹才打算拔刀相助。 这时！ “哇，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风起洛阳》的女主角吗？我可喜欢你了……” 林小雨一脸惊喜地问。 孙佳絮脸色变了变，尴尬地咳嗽了两句。 一旁的助理提示：“小妹妹，你说的那个是陈若冰……我们家姐姐叫孙佳絮，《风起洛阳》的本子当初也邀请过我们，但因为档期原因被推了！” 潜台词：这个本子是我让给陈若冰的，我比陈若冰红多了！ 实际上：《风起洛阳》被孟繁儒给带爆了，没接这部戏，我们悔死了！ 林小雨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你是佳絮姐姐……我想起来了！你演过《繁花夏梦》里的夏繁星，对吗？” “咳咳……” 孙佳絮的脸又僵了三分。 小助理也脸憋得通红：“那是胡君玉……” 林小雨有点窘迫，皱着眉头：“也不是你吗？奇怪……为什么我看你很面熟，可就是想不起你演过什么呢？” 这一刻，孙佳絮终于彻底失去表情管理，捏着拳头气呼呼地走了！ 前脚走，后脚林小雨就得逞般大笑起来。 林骁和林易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这鬼丫头，合着刚才都是装的啊？” “当然啦，孙佳絮这么有名，我怎么会不认识！”林小雨一脸鄙夷。 “那你刚才又……” “她的演技本来就很差嘛，比胡君玉和陈若冰差远了，有什么好拽的！再说了，我不喜欢她缠着大哥那个样子，就得给她点颜色尝尝，哼！” 说完，林小雨嗦啦着冰棍，得意洋洋地走了。 林骁和林易看得一脸懵逼，四眼卧槽！ 小丫头这演技，绝了！ …… 一家人既然是来给老爸撑腰的，那当然得到片场老大那里敬杯酒，这才是道上的规矩。 方绍兰拉着林骁林易过来，副导张森主动相陪，笑得跟招财猫似的。 两边打上招呼。 导演郁龙彬笑道：“这老林也真是，来头这么大也不说一声，得亏我没给他穿过小鞋，要不然哪担待得起啊！” 几人大笑。 这时，选角导演刘刚过来，一脸惆怅道：“导演，医院说小姑娘中暑还挺厉害，恢复过来怎么也得两三天，这两天肯定是拍不了了！” “嘿！这不耽误事嘛！” 郁龙彬急了起来，驴拉磨似的原地打起了转。 方绍兰见状，忙道：“导演既然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带着孩子们撤退，然而林易却多留了个心眼，走了两步留在棚子外，多听了两句。 等副导演张森出来，他忙凑上去：“张叔，发生什么事了，把导演急成这样？” 这一声张叔，喊得张森整个人嘚瑟起来，顿时眉开眼笑。 当即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上午拍戏的时候，扮演少年女主的小演员突然中暑，赶紧送了医院。 《凤仙歌》作为一部大女主戏，女主小时候的戏份不少，但这小演员的表现一直让导演不太满意，总觉得她少了点灵气。 再者，现在这个景的戏份马上杀青，除了最后两场戏，就剩女主小时候的戏份没拍了。她这一中暑，又得耽误进度，所以导演才着急！ 林易听完来龙去脉，满足了八卦一般点了点头。 至此，他还没什么想法，但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天水碧颜色戏服的小姑娘飘飘而过，满脸新奇有趣的调皮和兴奋。 林易顿时眼前一亮，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家亲妹妹林小雨。 同他一起被惊艳到了的，还有副导演张森，当场眼都直了！ “这……不就是小凤歌吗？” 141.影后小妹触电初体验（求订阅） 看到林小雨之后，张森立马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蹿到导演面前汇报了这一最新情报。 郁龙彬刚开始没当回事，直到张森拽着他在片场一通搜罗，最后在林海潮掌管的机器旁，看到了正兴奋向老爸展示她新衣服的林小雨。 郁龙彬顿时眼前一亮。 面前这小姑娘虽然只套了一件不合身的戏服，没弄妆发, 没进剧情，但清晰明艳的五官和灿烂可人的笑容…… 这分明就是剧本里描述的可爱阳光的小凤歌啊。 张森一看导演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这回立功了。 时间紧张，没的多想，两人就跟土匪一样直接找到林海潮夫妻，说了这件事。 两口子吓了一跳。 方绍兰还没说话，林海潮已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才12岁, 之前从来没接触过演艺圈，怎么可能会演戏呢……” 张森忙道：“老林你这话就不对了，能不能演戏，会不会演戏，跟年纪多大，接没接触过演艺圈是两码事！ “这圈子里多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你家小宝贝这长相，说实在的，比我们原定的那个小演员出挑多了，长大了至少是胡君玉、陈若冰这种当红花旦的级别。她有没有演技先不说，就这张小说里走出来的倾国倾城的脸，就绝对吃得了演员这碗饭！” 张森一番话，听得两口子面面相觑。 虽然知道张副导的话有故意抬高的嫌疑，但自家女儿的长相, 的确是从小被夸到大的。 方绍兰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见了这么多学生, 实话讲，还没见到过比小雨长得更好看的女孩儿！ 张森就算是拍马屁, 也不算拍得太过分。 郁龙彬道：“老林、兰姐，其实不用太当真，就是玩玩而已！演好了，说明你家丫头适合吃这碗饭，大家皆大欢喜。演不好，我就等原定的小演员回来，小雨也没什么损失，演演戏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暑假体验嘛！你们说呢？” 导演把话说到这份上，夫妻俩也不好再拒绝，但还是说要问一下林小雨的意见。 结果小雨听完，只问了一句：“有钱吗？” 众人齐齐愣住！ 随即便爆笑开来。 一家子齐齐捂脸，很想假装不认识这个小财迷！ …… 达成一致，导演迅速安排化妆师上阵，给她编了一个娇俏又古风的头发，服装是现成的，原定小演员的身高体型和她差不多，不需要多改。 短短十分钟后, 一个明丽的古装少女出现在大家面前, 温柔沉静好似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所有人都怔住了, 包括林海潮一家。 林小雨什么都还没干, 光靠这一身装扮，就说服了所有人——她就是小凤歌。 接下来，导演给小雨讲戏，林易在旁边听着。 其实戏份很简单，就跟大多数电视剧套路一样，通过回忆的角度展现女主小时候和家人一起温馨生活的片段。 这些片段，将在全剧反复插叙，既是女主面临生死困境时的勇气希望，也是她一路追凶手刃仇敌的动力来源。 很简单、很套路、很脑残。 甚至很多戏份都没有台词，只需要她和父母家人一起爱的魔力转圈圈就可以。 但唯独今天的戏份有点特殊，对演员演技的考验较大。 今天这个场景需要拍摄的，是小女主跟父母一起，送大哥外出云游的一场离别戏。 还是哭戏！ 剧本上台词虽然少，但因为剧本设定女主和哥哥感情甚笃，所以骤然分离必须要哭出来，整场戏甚至整个剧的逻辑关系，才能成立。 原先的小演员就是在这场戏上消耗了太久，死活哭不出来，耽误了剧组进度。 导演脾气一上来，控制不住骂人，天气本来就热，小演员一紧张，才会突然中暑晕了过去。 …… 因为这场戏难度比较大，所以小雨虽然在扮相上完全过关，但能否演好这场戏，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原先的小演员有过几次演戏经历，都很难演好，更何况这小妹妹才第一次触电呢？！ 张森心里也打起了鼓。 倒是郁龙彬心态良好，很耐心地和小雨讲戏，又亲自带她走了好几遍，确认她完全听懂了才开拍。 第一遍……完全不行！ 林小雨一开始还初生牛犊不怕虎，抱着好玩的态度，想都没想就接受了“拍戏”这个远离生活的设定。 可真听到导演喊“开始”，灯光、机器、全组人员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才紧张起来。 开拍前，导演给她讲的戏，一下子全忘了。 郁龙彬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一点也不着急，又跟她耐心讲了好久。 很快，第二遍开始。 这次，小雨不像第一遍那样整个懵住，还知道说台词，但是第一句词出来就磕巴了，更别提走位、情绪、哭出眼泪。 离导演要的效果，差远了。 又试了几遍，能看到小雨在慢慢适应，但这个进步的速度，远远达不到拍摄的要求。 几次之后，郁龙彬摇了摇头。 大家知道，这次尝试果然还是以失败告终！ 但这显然不是小雨的错，毕竟在今天之前，演戏对她来说还只存在于电视屏幕里，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会呢！ 所以虽然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大家还是耐心安慰她，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小雨自己却有点沮丧，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发呆。 林易过去，给她递过一块红彤彤的西瓜。 小雨眼前一亮，张口要吃，还没吃到西瓜又被抽走了，一大口全送进了林易自己嘴里。 “你！臭林易，又欺负我，我就告诉爸妈去！” 小雨说着，愤愤起身。 “去吧，去吧，反正你告状的机会也不多了！” “嗯？” 小雨诧异，停下脚步回过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唉！” “你明明就有事，平常你不是这样的！” 小雨这话，是明显能感觉到林易有心事，整个人看似和往常一样阳光开朗，但其实有点落寞。 林易被妹妹这么一问，也就不再强装微笑，叹了一口气。 “你真想知道？” “嗯……二哥，你怎么了？”小雨很关系。 林易摸了摸她的头发，苦笑一下，犹豫了片刻。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跟爸妈还有大哥说，行吗？” “……嗯！” 小雨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已然恐慌。 林易一脸严肃，缓缓开口：“其实……我快死了！” 小雨浑身一颤，随即笑了起来。 “少来了你，林易，又耍我，你能不能有点新招数……” 话没说完，对上林易严肃认真的表情，笑容渐渐消失。 林易故作轻松道：“我得了绝症，好早自己就知道了，最多能再活两年。因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我才这么卖力地给老妈和大哥写歌，把他们捧红。因为我怕等我死了，他们的梦想就实现不了了……” 林易说着，眼泪无声滑落。 小雨直接吓蒙了！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二哥哭！ “二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易点头。 “那你得了……什么病？” “片尼德综合征，一种神经性的绝症，你肯定没听过，就是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得的病，很多艺术天才都是得这个病死的！” 见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林小雨最后一点怀疑破灭，顿时眼眶发红，紧接着就是大雨滂沱般开始飙泪。 “哥，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如此豪迈的哭声，立马引来了片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海潮和林骁听见，二话不说就要跑过去，却被察觉端倪的方绍兰给拉住了。 郁龙彬又惊又喜，连忙大喊：“各部门准备，演员也上场，随时准备开拍！” 剧组立马忙乱起来。 林易给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拉着妹妹的手，十分顺滑地把她带到了片场，然后站在她前方的镜头外。 两人中间，隔着演她哥哥的年轻群演。 “开始！” 导演小声喊道。 镜头里，林小雨望着前方泪如雨下，扮演父母的老演员站在她左右两侧，情绪也十分到位。 只要小雨把词说出来，这场戏就成了！ 所有人都憋着劲儿，又不敢说话，屏气凝神看着现场。 然而小雨只是看着前方，不停地哭。 导演急了，要喊停，这时却见站在场景外的林易突然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小雨见状，情绪立马有了变化。 “哥哥，你别走，你别走……” 她往前跑了两步，试图去抓什么，但很快被扮演父母的演员拉住，把她抱在怀里。 小雨哪管得了这个，蛮力想要挣脱，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哥……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声嘶力竭、涕泪滂沱。 虽然不及一些女演员那样哭得极美，但这份真情实感，还是实实在在扎在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心中，有的已经红了眼眶。 “停！” 郁龙彬大喊一声，兴奋地起身拍掌，“完美！” 此时，两位演员已经放开了小雨，但小雨却没停下来，不停地往前冲，然后一下扎进了林易怀里。 林易也觉得愧对妹妹，抱着她好半天不动，轻拍她的后背。 “哥在，哥不走啊，别怕，别怕……” 142.最打酱油的客串（求订阅） 一场完美的戏后，林小雨很快得知真相，片场所有人都知道了内幕。 然后…… “林易，我要杀了你！！” “兔崽子，这么欺负你妹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二你活腻了，要不是我现在腰不好, 高低给你一砖头……” 全组人目睹了一出《林家老二群殴记》！ 片场气氛欢快，导演郁龙彬坐在监视器后笑得饶有趣味。 “小雨确实有天赋，这林家老二……也是个人才啊！” …… 这场难度最高的哭戏完成后，林小雨就跟开窍了似的，瞬间打通了拍戏的任督二脉！ 后面再补拍一些镜头，她非常机灵地听从导演调配，全都是一遍过！ 郁龙彬大喜，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绝世宝藏！ 晚上, 郁龙彬特意在酒店里摆了一桌，拉着制片、副导演等人宴请林海潮一家，饭桌上各种不吝赞美之词夸林小雨，甚至说她的天赋和灵动，以后绝对是进大荧幕拿影后的料。 林海潮夫妻自是各种谦虚。 郁龙彬却只是笑着摇头，用自己的眼光和经验，硬是把这顶影后桂冠提前安到了只有12岁的林小雨身上。 酒过三巡，饭局热了起来。 郁龙彬作为东道主挨个敬酒，敬到林易身边时，笑得十分憨厚，话也明显多了起来。 “小伙子，悟性不错，有没有考虑往影视圈发展啊？” “啊？导演谬赞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谦虚！” 郁龙彬笑得精明，一脸讳莫如深道，“小雨跟我说，她本来也觉得你在开玩笑，直到看到你在她面前唰地眼泪流下来, 她才信了你的话。 “你懂得调动演员情绪，这本事就了不得，关键你还能自己先入戏，要说小雨是个天才，那你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郁龙彬说着，神情愈发欣赏。 林易摇了摇头，苦笑起来：“导演，最近夸我天才的人实在是有点太多，我怕被捧杀啊！” 郁龙彬一顿，随即大笑起来。 “想起来了，你写歌也特别厉害，等于你哥和你母亲都是你一手捧红的，对吧？” 林易笑了笑。 郁龙彬越发欣赏，随即又叹了口气：“了解了，你在音乐方面造诣这么高，应该是不会再想往影视圈发展了……啧啧，可惜了，我还想着找你串几场戏呢, 看来是不成了！” 林易为自己该死的魅力道了歉。 随即神情一亮, 又问：“导演, 你这戏不是都快杀青了吗？现在还有没定演员的角色, 需要一个大帅哥来串戏？” 郁龙彬笑道：“本来是没有的，但今天小雨演得那么好，我突然发现，她哥哥那个角色也应该在回忆里露一面，增加一些兄妹俩幼年的生活片段，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本来这段戏就有，但因为哥哥这个人物不是主要角色，所以就给删了。现在我决定把这些戏加上，要不然小雨今天的表演，就会因为缺乏情绪过度而显得夸张！ “正好，演成年哥哥的演员也是单眼皮，所以我一下就想到了你，只可惜……我再琢磨琢磨吧！” 林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狡黠一笑。 “导演，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有个好人选推荐给你！” “嗯？谁啊？” 林易眉毛一挑，往旁边看去。 郁龙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看见夹在满嘴胡话的大人中间，埋头苦干桌上精美菜肴的兄妹二人。 郁导眼神一亮。 “林骁？” “帅哥，顶流，单眼皮，还是小雨亲哥哥，两人演起兄妹日常那不是顺手拈来？导演，你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 郁龙彬原本眉头紧皱，被林易这么一分析，顿时整张脸亮了起来。 当下就只有一个疑惑。 林易抢答：“放心，我来搞定他！” …… 林易的搞定方案极其简单，就两句话。 第一句： “你要不来，小雨跟个陌生人对戏，肯定入不了戏演不好，到时候电视剧播出被人骂，你忍心？” 第二句： “我？你不知道我不想出名啊，现在把你捧红了，让你干点活客串一下，这都不行是吗？！” 完活！ 林易：论道德绑架，没人比我更在行！ 第二天，林骁老老实实起了个大早，尽管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抱着一副“为了妹妹慷慨赴死”的雄心，坐在了化妆间！ 由于是古装戏，男演员装扮起来比女演员要麻烦得多！ 按道理，林骁是要剃光头的，但人家这么大的流量来客串个只有一两场戏的角色，你还要人剃光头？ 导演和制片都张不开这个口。 好在他一直都是健康阳光的板寸发型，收拾一下直接戴头套，也看不出来什么。 化妆化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片场已经有序运转了起来。 林骁簪着玉冠，披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穿一身墨绿色的长衫现身，热闹的片场瞬间恢复了一片平静！ 导演郁龙彬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原本这些日子，他因为男女主演的拉胯演技而对这部戏信心大失，可现在……难道要因为老林这一双儿女的加盟，而使这部剧焕发出新的爆点吗？ 郁导觉得……这很可能不是一个臆想，而将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他顿时斗志昂扬起来！ 相比于昨天那场哭戏，今天要拍的戏份就简单了很多，就是兄妹俩日常相处的一些片段，甚至连台词没有现成的，纯靠自己发挥。 小雨已经开窍，换上装就俨然是一副小女主的做派，嘻嘻笑笑阳光又可爱。 而林骁……好好的一个帅哥，可惜是个木头桩子！ 导演一喊“开始”，他就整个人都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跟烟熏后的鲣鱼似的。 片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想笑，看在他是个顶流的份上，硬生生忍住了！ 导演一喊“停”，他就立马活了过来，整个人如释重负的样子！ 郁龙彬刚刚提起来的斗志，一瞬间又蔫了下去，求救一般看向林易。 林易捏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有了主意。 “导演，一会儿你小点声喊开始，看我手势，明白吗？” “哦……好的好的！” 郁导虽然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并通知工作人员随时准备开拍！ 林易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拍摄区。 林骁正一脸苦恼地坐在地上，那感觉就像是叫了个极其难吃的外卖，又不舍得扔，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吃…… “怎么着，这就怂了，打退堂鼓了？” 林易一脸嘲笑。 “哎呀，我就说我不是演戏的料，你非让我来……这，多丢人，多尴尬啊！”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唱歌从台上被粉丝拽下来，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都不嫌尴尬，拍戏拍得不好又不会剪进正片里，就片场这几个人知道，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 林骁无言以对，但还是十分苦恼。 林易摆摆手：“算了，我劝你也劝不动，还是让你最宝贝的妹妹劝你吧！” 说着，冲小雨招了招手，自己往外走。 路过小雨身边时，小声说了一个字：“演！” 小雨眉头一挑，懂了！ 林易走出镜头外，冲郁龙彬比了个“ok”的手势。 郁导会意，忙对着传呼机小声道：“各部门注意，开始！” 林骁仍独自惆怅中，丝毫没注意到，镜头再次对准了他。 小雨上前，在他旁边蹲下，一脸精灵古怪。 “大哥，你别生气了！” 林骁看见妹妹，即便心情不好也会对她露出笑脸，这已经是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了。 “我不生气！” “爹爹骂你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若是认真修炼，为他争一个面子，他必然不骂你了，还会以你为骄傲的！” “嗯？”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大哥，我看那边有小兔子，我们去抓兔子好吗？” “这山上还有兔子？” “当然有啦，我亲眼看见了呢！我们抓到之后烤着吃，怎么样？” “啊？烤着吃啊？这……不太好吧？” “逗你的，我才没那么残忍呢！我们带回去当宠物养，好不好？” “这行！那走吧，哥帮你抓！” “好呀，大哥最疼凤歌了！走，我们走！” 小雨说着，拉上林骁的手，兄妹俩一起在秀丽旖旎的山间奔跑起来。 襦裙飘逸、长发翻飞，画面十分养眼！ “停！” 郁龙彬高喊一声，吓了林骁一大跳！ 回过神，才发现片场不知何时已安静如鸡，机器开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们俩身上。 林骁回过神，愕然地看着小雨，妹妹冲他一脸狡黠的笑。 他顿时恍然。 稍后，他在监视器上看到了自己刚才的“表演”，情绪、台词都很到位，只是剧情和一开始导演交待的不一样，但最后兄妹俩手拉手去抓兔子的画面，又和导演要的效果不谋而合。 他懵了！ 意识到这是林易和导演一起给他下的套，但丝毫不生气，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演戏就是这样？” 他一脸恍然！ …… 虽然有了这次成功的试验，但林骁显然是没有林小雨的天赋和悟性。 稍后再拍其他戏份，只要一喊开机他还是紧张，只是比刚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好了一些！ 在导演和林易的各种安抚下，他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紧张，完成了一些可以用来当蒙太奇的镜头，不用说词的那种！ 原本，导演对“少年哥哥”这个角色还有其他的构想，但鉴于林骁的水平实在有限，只能作罢。 不过好在，女主哥哥并不是主要角色。 昨天那场离别戏不久后，他就被魔教所害，这也为女主长大后查明真相、为兄复仇开启了故事支点，从而引出全剧剧情。 有刚才那一场戏份做支撑，再加上一系列回忆镜头，少年哥哥这个角色和兄妹情算是立住了！ 郁龙彬宣布，林骁的客串戏份正式杀青！ 晚上，林易照常和女朋友聊天解腻。 细算起来，两人从生日那天分开，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了。 这段时间，芳菲随着舞团到处全国巡演，每天不是在演出就是在排练，忙得昏天黑地的。林易这边忙着照顾残疾老哥，忙着解决一个又一个紧急事件，也是忙碌异常。 小情侣的互动就变得仅限于每晚入睡前的寥寥几句。 今天难得两人都有时间，借着网络信号吃了一波线上狗粮。 正吃得管饱，林骁一脸正经地进来，一副“我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的样子。 林易见状，赶紧跟芳菲说了晚安，然后严阵以待。 “弟，我决定了，想试试表演！” “……真的决定了？”林易对他这个答案倒也没多意外。 “嗯，决定了！” 林骁认真地点了点头，“经过今天的尝试，我觉得……演戏也没我想得那么恐怖！虽然我说这话有点大言不惭，但我觉得，最起码我可以去试试，行不行再说！” 林易笑着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 “我笑你，其实不是喜欢演戏。就是不想再沾你老弟的光，铁了心要证明自己，对吧？” “呃……嘿嘿！” 林骁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林易也跟着笑，想了想，神色严肃起来。 “哥，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也跟你交个底。第一，你在演戏这件事上没有天赋，最起码暂时来看，我没发现你的天赋。” 见林骁脸色有些沉郁，林易话锋一转。 “但是，有天赋和会演戏，是两码事！说白了，演员就是一个职业，和大多数职业没有太大的区别，有天赋但最终一事无成的多的是，天赋差但努力学习、打磨演技，最后走上巅峰的也多的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林骁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林易拍拍他的肩：“既然你决定了要试试这条路，那老弟我给你指一条明道！我们学校有那种面向社会的表演课程，学费很贵，但是教学质量是不差的，很多非科班演员都有在这儿上课的经历。 “正好你这几个月要在家躲社会舆论，待着也是待着，学点什么总没坏处。你们学校跟我们学校又近，拉泡屎的工夫就走过来了，上课很方便！这马上开学了，我觉得你可以报名。” 这个主意，让林骁有些诧异。 不过只是略略思索，他就抬起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143.大二开始了（求订阅） 林骁的客串结束了。 但林小雨作为小女主的扮演者，还有好几场戏要在别的景进行补拍，照时间安排得到暑假结束。 方绍兰要准备后续的演唱会，林骁腰伤还没好全，照顾妹妹的艰巨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林易身上。 原本打算飞去京州跟女朋友蜜里调油的林·冤大头·易，骂骂咧咧接下了这份工作。 真，自己种下的苦果, 跪着也要吃完！ …… 十天后，林小雨的戏份在星海的一个影视基地杀青，领到了10万块片酬。 林易对这个价码其实不太满意，因为小雨的表现，远比他预料得要好，将来绝对是个制霸演艺圈的好苗子。 导演也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但，毕竟是个新新新人小演员，几场戏拿这么一大笔钱，已经算是超规格了。 林易也没说什么。 老爸林海潮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代女儿收下这一大笔钱后，陷入了沉思。 “呃……所以现在，我是全家挣得最少的人呗……” 闺女只用了十天，跟玩儿似的就挣了他一年的工资，老林简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回到星海家里，马上就要开学。 林易本想抛下妹妹和大哥去京州见女朋友，但芳菲还在外地演出，去京州也找不到她。 他也只能老实在家待着。 好在，马上开学，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大四学生秦芳菲还得回学校一趟，交个学费办一些相关的手续什么的。 两人到时候自会相见，林易虽然鸡不可耐，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9月1日，学校正式开学。 林易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打扮，头发吹得根根立起，先带妹妹去星大附中开学报道，安顿好以后才打车直奔高铁站。 芳菲今天返程回校。 中午12点, 两人终于在拥挤的高铁站里相见。 林易不顾旁边人来人往, 直接就冲上去把冷艳貌美的女朋友抱在怀里，虽然嘴上不便承认，但半个月没见，还真挺想这姐姐！ 芳菲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推开他，颇为想念得重温着男朋友坚实温暖的臂弯。 不过等林色狼挑着她的下巴要再进一步时，芳菲终于忍不住把他推开，看着来往行人如织车站，蹙眉摇头。 林易大感扫兴，但很快又恢复得意。 “小别胜新婚……今天晚上非要把你办了不可！” 有了这个恢弘的目标，当下老实多了，乖乖充当护花使者带她上了出租车。 先去吃了个饭。 饭后，林易非常贴心地提议开个房间休息一下，安抚女朋友的舟车劳顿。 秦芳菲白眼一翻：“我不累！” 打车回学校，交学费，办手续。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多，林易深感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人呐, 必须得节约时间，不能虚度光阴啊！ 于是赶紧给芳菲打电话，约她去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 他想得挺美，结果接通电话还没张口，对方球友直接一个盖帽下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晚上跟室友聚餐，你自己玩吧，啊！” “？？？” 林易急了，然后怒了！ “秦芳菲，你合适吗？” “什么合适？” “你跟你男朋友都两个礼拜没见了，好不容易团聚，都不知道分出点时间来跟我约会？” “中午不是一起吃饭了吗？你现在怎么这么粘人！” “我粘人？！” “哎呀，我这次回学校，至少得待一个礼拜，有的是时间跟你约会！我跟室友都两个月没见了，聚个餐也很正常吧，要不然也太重色轻友了！” “……” 林易：我竟无言以对！ 最后在秦芳菲一番道德绑架加卖萌哄骗下，他只能无奈又不甘地，放弃了自己今晚的酒店大床试睡计划。 愤愤不平回到寝室！ “哟，班长怎么回来了，这好不容易开学跟女朋友见面，不得出去小别胜新婚一下？” “是啊！还是说现在出名了，也要注意影响了？” “不应该吧？你这出名就纯粹是出名，网上也没传出你的照片，没几个人认识你，怕个鸡毛啊？” “班长，你不会是被甩了吧？” “……” 面对男生们一顿骚浪贱地调侃，林易选择关门撸袖，一顿狂犬病发作，把一伙人全收拾了。 晚上，升入大二的作曲系全体男生，出去聚了个餐。 林易暑假登上热搜的事情，自然是饭局上当之无愧的主题，又被大家膜拜嘲笑了一遍。 然而饭局后半段，话题悄然被另一个人名占领。 “唉，你们都知道了吧，聂轻柠考到我们学校表演系，过几天就要入学了！” lsp张博文开了个头，酒过半酣的男生们顿时眼睛放光，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知道，怎么不知道，那可是聂轻柠啊！” “我关注了她微博，8月份就自己亲自更博说了这件事，把我给激动坏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和全国最年轻的影后成为校友！” “你激动个屁啊，以聂轻柠的咖位，你有机会接触到她？” “不接触，想想就很美啊！” “校园网论坛的女神名单已经更新了，聂轻柠还没入学呢，就已经登上了榜首，真的太恐怖了！” “一点都不恐怖，人家17岁就拿了金鹏奖影后，长得又那叫一个仙，别说星艺的第一女神，娱乐圈第一女神也完全当得起好吧！” “就是，就是！” “……” 众人七嘴八舌，无不对这个聂轻柠推崇备至，一个个满脸的膜拜。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平常谈起娱乐圈女人总是少不了黄色论调的一干人等，说起聂轻柠来却个个规矩本分得很，连一句擦边的话都没有。 那端正的态度，好像聂轻柠是一个神圣不可冒犯的菩萨一样。 林易听得有趣。 聂轻柠此人他当然听过，童星出道，演技属于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第一次触电就是出演国际大导演庄道军的电影。 那时候她才8岁，转年电影上映，年底她就拿了金鹏奖最佳新人，是这个奖项设立以来拿奖最小的演员。 整个演艺圈轰动！ 自此之后，这位灵气十足的小演员几乎是在整个娱乐圈的呵护下长大的，好像这个污烂圈子里的最后一点纯真，全给了她。 难得的是，聂轻柠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小小年纪就演什么是什么，关键长得还越来越漂亮，颜值不说压倒其他女星，至少也不输任何人。 这一点上，她比地球上相似经历的张子枫，又要强得多！ 如此名气，林易很难不知道她，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既没看过她演的戏，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个人，连她上星艺这件事，还是刚刚才知道的，也没当一回事。 …… 饭局进行到最后，林易也大了，彻底忘了要去酒店做实验这回事。 第二天一早在宿舍醒来，发现秦芳菲昨晚11点给他打了电话，猛地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感觉自己节约了好几个亿！！ 给芳菲回电话，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开学第一堂课是辅导员丁毅成的，林易不好不给老丁面子，所以特意去上了课。 丁毅成点名的时候听到他喊到，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心道：“没想到我面子这么大……” 课后，认真地宣布了一件事。 “同学们，跟大家说一件事。上学期期末考试，星海各大高校都有作弊事件发生，很多学生受到了程度不一的处分。教育部门研究后，决定从这学期开始，加大对校风校纪的整顿。 “昨天开学，校领导也跟我们教职人员专门开过会了，严肃说明了这件事。所以大家要注意，从本学期开始，千万不要无故旷课、考试作弊，一经发现，学校会从严处理，明白吗？” 丁毅成说到“无故旷课、考试作弊”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林易一眼，全班同学也都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他。 林同学本来在发呆，突然发现二十几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吓得心脏病都快跳出来了。 “就离谱！” 不过也没把丁毅成的话放心上，这种所谓整肃校风的行为，永远都是开始轰轰烈烈，结束悄无声息，也就是一阵风的事。 不过上完课后，华璐芳又把他喊到办公室，专门说了一下这件事。 林易不得不警醒。 虽然他自己不在乎，但也不想花姐和老丁难做，于是决定最起码开学头一个月夹着尾巴做人，也好好重温一下这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从花姐办公室出来，时间已至正午。 林易直奔舞蹈学院寝室楼，芳菲已在树荫下等着，撑着遮阳伞玩手机，长发披散，眉目沉静，一条热裤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在令人眩晕的盛夏正午，白亮得反光。 林易即便看了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说秦芳菲同学，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和身材有什么误解？”上前，他语气严肃道。 芳菲皱眉，打量一下自己的穿着。 “我怎么了？” “你这脸、这腰、这腿，穿成这样，不是在故意诱导人犯罪吗？” “……” 芳菲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那我换一件？” 林易嘻嘻一笑：“今天算了，下不为例啊！” “知道啦！” 芳菲很给男朋友面子，拖车长长的尾音回道。 林易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遮阳伞，两人勾着手往外走去，一路有说有笑甜蜜平常。 然而刚走到校门口，林易还沉浸地在温馨中，芳菲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浑身僵硬，挽着他的手也触电一般赶紧抽了出来。 林易吓一跳！ 然而四下望去，除了热辣辣的太阳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脸懵逼！ 144.上垒（求订阅） 林易看了半天，最终的猜测是马路边一个中年女人，身形微胖、神色焦急，此刻正四处乱看。 这时，两人站立的位置和女人离得还比较远。 但林易仍通过芳菲的眼神视线，确定她突如其来的紧绷和反常，就是来自这个女人。 他很难不疑惑。 “她……” 刚说了一个字, 芳菲就突然开口，语气急促。 “林易，我有点事，你先回去行吗！”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没事，真的没事！” 秦芳菲急不可耐地将他打断，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 同时又夹着冰冷，“算我求你，你回去行吗？” 见她态度如此焦急，林易也不好再强出头，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秦芳菲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地顿了顿，就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林易走回校门，转过头看了看，中年女人已经唾沫四溅、神色激动地嘶喊了起来，狰狞市侩的面孔让人想一砖头把她拍死！ 林易明显能感觉到大庭广众下，菲菲的冷漠与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出去把她护在身后，但就眼前的情形来看，这女人八成是她的家里人，他这个外人实在不好说什么。 而且, 芳菲又是那么要强的人, 把他推开, 也是不想让他看见如此不堪的一幕吧。 林易心疼又无奈, 回了学校。 …… 因为芳菲的事，林易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有点担心她。 不过还是忍着没给她发微信。 下午五点多，芳菲终于打电话来，约他一起去吃晚饭。 两人约好在东西两区之间的正门口见面。 林易赶到的时候，芳菲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冲他平静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疲累。 林易本来有一肚子疑问，但到这一刻又都咽回了肚子里，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想吃什么？” “……我都行，听你的吧！” “那吃烤肉吧，中午没你陪我都没吃饱，晚上我要多吃点！” “……行！” 两人对话自然，手牵手往大学城一家很有名的连锁烤肉店走去。 路上，林易一如往常唧唧喳喳谈天说地，丝毫没有被中午的事情所影响。 然而他越是这样，芳菲就越是心虚。 等坐在烤肉店里，大片厚切的五花肉在烤盘里滋滋作响，冒出诱人的白烟。 芳菲终于忍不住了，试探问：“林易……中午的事，你不问我点什么吗？” 林易翻着烤肉，头都不抬。 “你想说, 自己会说，不想说我问你也白搭！” 说着，把一片烤好的五花肉剪碎，夹了一块放在生菜叶上，再配泡菜、黄瓜条和蒜片，蘸点烤肉酱，包好递到芳菲嘴边。 芳菲有些错愕，咬了一口。 林易灿然一笑，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得直哼鼻音。 “嗯……爽！” 他拍着桌子摇着头，屁股都顺着座椅往下滑了两寸。 芳菲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了，心态放松了一些，默了默，神情又郑重起来。 “我想说给你听，但我希望你听完以后不要发表任何评价，也不要试图帮我什么，就当自己是一个树洞，让我倾诉一下，好吗？” 她诚恳道。 林易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还是很认真的。 芳菲松了口气，组织了半天语言，这才开口。 “中午那个女人，是我后妈！” 开讲第一句，就叫林易挑了挑眉，意识到这将是个苦情的故事。 但他没给任何反应，依旧平静地烤肉。 这给了芳菲继续下去的动力。 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林易就听明白了自己女朋友一直避而不谈的家里事。 简单来说，秦芳菲生长在一个重组家庭。 妈妈在她三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不到一年，父亲再娶，就是中午出现在校门口的这个中年女人。 继母进门后很快怀孕，为家里又添了一个小妹妹。 所以，说是重组家庭，但这种情况下，好像只有芳菲自己是个外人。 那时候她还小，压根不知道什么亲妈后妈，甚至一度都拿继母当亲妈看待。 直到慢慢长大，意识到妈妈对自己和对妹妹的态度截然不同，她才相信了街坊邻居和亲戚们的“流言蜚语”，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确实已经去世。 这种成长环境，也造就了芳菲要强冷淡的性格。 说白了，她所谓的高冷疏离，其实只是一个不被疼爱的女生坚强长大后，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而已。 秦父工作不错，家里经济条件尚可。 或许是出于对大女儿的愧疚，他在这么多年里做的唯一一件站在芳菲这边的事，就是出钱支持她学跳舞。 按照芳菲预想的成长轨迹，她会上舞蹈学院，然后成为一名舞蹈演员甚至是舞蹈家，从此彻底摆脱原生家庭。 事情也朝着她的预期平稳发展，通过日复一日地努力练舞，她成功考上了星艺舞蹈系，离开了没有多少美好回忆的家乡。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解脱的时候，转折发生了。 大一那年，秦父因为挪用公款被调查，虽然最后没有获刑，但铁饭碗丢了，还几乎掏空家底才把单位的窟窿补上。 遭受不了这个打击，不到50的秦父在一顿宿醉后突发中风，从此失去劳动能力。 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继母和秦芳菲身上。 秦父复健要钱，芳菲和妹妹读书要钱，继母能嫁给一个带拖油瓶的男人可见本身条件不高，一个月两三千块的收入根本顶不了什么用。 于是，这个女人便发挥了小市民的聪明才智，开始三番五次地逼迫芳菲退学，出去挣钱养活一大家子！ 芳菲当然懒得搭理她！ 但让她抛下亲爸不管，又做不到这么狠心。 所以从那时起，一向不需要为学费和生活费担忧的她，开始利用各种闲暇时间兼职挣钱，然后这些钱全部流回了家里。 当然，这些事芳菲完全没跟任何人说过，全都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 这次继母之所以找到学校，是因为芳菲去京州实习，租房花了6000，兼职的积蓄所剩无几。 虽说舞团会给她发工资，但作为一个没毕业的实习生，那点钱也就够她日常开销而已，根本没的剩。 连续两个月没给家里汇钱，打电话给她不接，再加上继母得知她拿了桃花杯金奖并入职中央舞团的事，自然以为她是翅膀硬了想自己飞。 所以这个女人当机立断，掐准了她开学会来学校，就提前来学校堵她。 要不是星艺明星学生多，校门把守严格不让外人出入，只怕这疯婆子早就闹到舞蹈学院去了。 真要那样，芳菲肯定要在学校声名扫地！ 林易听到这里，愕然觉得无比庆幸，不过脸上也没表露出来。 说完这些，秦芳菲的情绪已无比苦涩。 “林易，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她突然问。 林易拿夹子烤肉的手一顿，肉掉在桌上上。 他疑惑地抬起头，笑了，把肉夹起来，在茶杯里涮了涮，又放回了烤盘。 “肉掉桌子上脏了，是灰尘的错，不是肉的错！洗一洗涮一涮再烤一烤，还是很美味！” 言毕，夹起刚才那一块肉直接塞到嘴里，烫得他呼嗤哈嗤吐舌头。 芳菲一顿，被他的滑稽样给逗笑了。 当下突然豪迈地一拍桌子：“服务员，帮我们拿两瓶酒！” 林易吓一跳。 “你要喝酒啊？” “今天高兴，憋了这么久的心事说痛快了，你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 女朋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易自是不能拒绝，不过想起上次她两杯倒的窘样，他意识到，今天必将又是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果然，三盘五花肉才刚吃掉一盘，芳菲就已经满脸泛红、左摇右晃地说胡话了。 林易十分淡定，表示这都是小场面。 淡定地继续烤肉吃肉！ 酒足肉饱，结了账，他便架上芳菲离开餐馆，转身进了旁边的快捷酒店。 林易发誓：我真不是想干啥，实在是把她扛回学校，难度系数太高！ 但酒店前台肯定不这么想！ 看见这么一个极品美女醉得一塌糊涂，立马对林易投来了钦佩的眼神，并热情地告诉他：“只有贵宾间了，1288一晚，您要吗？” 林易扫码，付钱，伸手要房卡。 这麻利的动作，把前台都看愣了，钦佩的眼神已然变成了崇拜。 “还以为是个穷学生，没想到出手就这么豪爽，难怪能把到这么漂亮的妹子！” 前台心想。 赶紧开好房间，九十度鞠躬指引他去往电梯的方向。 到房间，林易把芳菲放下，把鞋脱了，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这才坐下休息。 折腾这一顿，他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来，炙烤了一整天的星海已恢复了平静，窗外夜色浓郁。 林易坐在窗户边，借着外面的灯光看着芳菲的脸，即便已经沉睡，她的眉头也深深皱着，整个人处于极度紧绷状态。 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心疼的。 当即上床，在她旁边躺下，把她挪到了自己怀里。 芳菲醒着高冷，睡着了倒是乖巧老实得很，一扒拉就主动侧过身，跟个小兽一样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纤细的手臂拦腰抱住了他。 然后…… 一条腿直接搭了上来。 林易刚有点自我感动，这一瞬间，气氛迅速从红色变成了粉红色，灯光还带闪烁的那种！ “娘老子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 抱着个这么哇塞的女朋友睡觉，能睡好才有鬼了！ 林易从睡着开始，脑子里就一直翻来覆去各种形形色色的梦，普通的、浪漫的、带角色的…… 最后竟然梦到芳菲一改之前的高冷，主动上来亲他，如此美梦，林易恨不得就此长眠，再也不要醒。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扫过脸颊，痒痒的！ “这梦……竟然还是4d的，这触感也太真实了！” 林易自然不能浪费机会，迎合着只有在梦里才会主动的芳菲，整个人逐渐忘我。 慢慢的，触感越来越真实，梦幻越来越淡薄。 脸上的酥麻真实到直接切断梦境，他从昏暗中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沉静灯火，感官终于再次和脑神经连接上！ 芳菲的长发，扫荡着他的脸颊，造成了那酥麻的触感。 这一切……竟然不是梦！ 林易愕然惊醒，只花了两秒钟时间确认现实，然后就一个翻身把她压住。 芳菲吓了一跳，眼中小鹿惊慌，看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你在干什么？”林易严肃又压抑地问。 “我……” 芳菲有点害羞，沉吟片刻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眼神突然坚定，仰头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 昏暗的夜色下，林易看见她眼中有火光。 “秦芳菲，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是！”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房中安静，能听见的只有心跳声。 片刻停顿！ 林易原本就没打算当正人君子，这种时候也就没必要装坐怀不乱了。 这一刻，情绪与爱意都刚刚好。 就在要到最关键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迅速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边套衣服一边道：“你等会儿我，我马上回来！” 急匆匆往外跑，打开门又突然折返回来，捧着芳菲懵然的小脸，在她嘴上重重一啄。 芳菲听着门被阖上，房间恢复宁静，这才感觉到脸在发烧。 …… 作为一个成熟的酒店，一楼大堂当然有售卖机。 林易快速操作，然后在前台惊醒的眼神中，又迅速折返上楼。 前台看了看时间，无限懵逼。 “这都半夜三点了……果然是年轻人啊，战斗力就是强！！” 回到房间，窗帘已经拉上，床头开着夜灯。 芳菲洗了澡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见他回来的声响，全身顿时紧绷。 林易了然，从身后把她抱住。 “别紧张，有我在！” 他说。 芳菲笑了笑，顿时放松了一些，往他怀里偎了偎。 林易睡觉前冲过澡，现在已万事俱备，挑起她的下巴就轻轻吻了下去。 芳菲只是有些紧张，但毫不抗拒，冰凉的手掌摩挲上他的脸颊。 两人无比动情，慢慢忘了所在。 在林易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下，芳菲的掌心很快热了起来，一向城防高筑的心门这一刻完全失去防备。 空调温度正好，大床软硬适中。 两人十指紧扣，床头的小夜灯从凌晨三点，一直燃到日色渐明！ 145.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求订阅）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林易的胳膊被压麻了！ 转了转手肘，芳菲也立马醒来。 两人目光相对，昨夜那些疯狂纵情的画面，立马重映于眼前。 芳菲即便高冷成熟，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顿时羞臊得满脸通红, 抿着嘴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林易倒是不以为意，挑了挑眉，把怀中滑腻的女人抱得更紧了。 “害羞啦？”他问。 “……” 芳菲不语，手指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画圈。 这无意识的挑逗，立马让他有了反应，一个翻身再次把她扑倒, 湍急的热吻就倾轧了上来。 芳菲慌张地应对了两下，喘息已然急促，眼中夹杂着惊慌、迷乱和疑惑。 “你……干什么？” “你说呢！” 林易回答得一本正经, 不带丝毫挑逗。 芳菲抿了抿嘴。 “昨天晚上都……那样了，你还来？” “你这语气，是怀疑我的能力，还是担心我的身体啊？” 林易挑着眉，笑着打趣。 芳菲娇媚地剜了他一眼，把头转到一边：“我才不担心你，我担心我自己，我现在身上跟散了架一样！” 说着，又愤愤地剜了他一眼。 “我平常练舞都没有这么累过！你这人，明明才19岁，怎么那么……猛？！” “就因为19岁，所以才猛呢，等我39的时候，你让我一晚上这么多次我也来不了！就一次，第二天早上就准保小腿打颤下不了床！” “哎呀，烦人！别说了……” 芳菲越发害羞，一把抓过被子，把脸给捂上了。 林易看她这个样子, 心中越发满是柔情。 想想，毕竟她是第一次，还是暂时别折腾她了，反正有了这个开头以后就顺理成章了，不急在这一时。 来日方长嘛！ ……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两人都饿了。 经过了一顿颇为尴尬地起床穿衣后，芳菲对他们关系实质的变化总算适应，最起码没那么害羞了。 两人手拉手离开。 楼下退房，林易交房卡的时候直接扫码付了200块钱，给了前台一个眼神。 前台懵了个大逼，随即秒懂，满眼都是惊骇。 “这操作……未免也太丝滑了吧？！” 离开酒店，两人找了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吃饭。 上午十一点，餐厅人很少，安静的轻音乐柔柔地飘着。 芳菲的情绪莫名又沉静了下来。 “怎么了？” 林易点完菜，桌子下拉着她的手问。 芳菲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不舒服？还是……后悔了？” 他很严肃认真地问。 秦芳菲愕然一顿，随即又是一笑，这次的笑容要从容真切很多。 “都没有！” “那你怎么情绪这么低落？” “没有，就是……” 她迟钝片刻, 然后释怀一笑，“毕竟我也是女生，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意义很重大，你能明白吗？” 林易点点头。 “我明白，当然明白！” “你不要误会！” 芳菲突然严肃起来，认真道，“我这么说，不是要你承诺我什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完全心甘情愿，即便以后我们没有走到一起，我也不会后悔，更不会因此埋怨你，所以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这一番说辞，让林易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活了这么多年，女生拿初夜当道德筹码的事情听多了，这种主动不让男人负责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笑了笑，在她的掌心捏了捏。 “菲菲，你会不会太悲观了一点？我们还在热恋，关系刚刚进入一个平和美妙的阶段，你就已经想好了我们将来分手的事，这……不太吉利吧？” 芳菲顿了顿，随即摇头苦笑。 “或许吧，我的性格积极要强，但对于感情和婚姻，我的确很悲观，没有半点信心。” 她说着，脸上的苦笑越发浓郁，“我听过外婆说我爸妈年轻时候的事。他们是自由恋爱，感情很好，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爸在我妈去世后，不到半年时间就娶了别的女人进门……” 说起往事，她脸上愁苦愈浓，随即又反应过来，处于热恋期的当下不是说这些话题的好契机。 “你别多心，我没有拿你和我爸比较的意思。” 她歉然笑着，态度愈发认真，“林易，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在遇到你之前，我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会孤独终老，不会被任何一个男生打动。 “但你不一样，很不一样，你包容我、关心我，所有的爱意都在行动上而不是在口头上，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对你动心！ “所以，即便我对爱情对婚姻悲观，但最终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本心，和你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说着，她又是一笑。 “但我还是刚才那个观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 “我当然希望能和你走到白头，希望你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爱我如初，但我不希望你对我的喜欢和关怀，是建立在这件事上的。 “为了你，我愿意克服自己对爱情对婚姻的不信任，会朝着美好的将来而努力。 “但如果，如果我们终有一天要分道扬镳，我希望我们互相留给对方的是甜蜜的回忆，而不是苦涩和挣扎。” 芳菲说完这些，眼神已极为动容，但嘴角仍带着坚定的笑意。 林易的心，触动不已。 他没说话，倏然起身，在她莹润的嘴唇上浅浅啄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狗粮，让芳菲瞬间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又害羞又甜蜜地瞥了他一眼。 “菲菲，我明白你的悲观和担忧，所以我不想承诺什么。” 林易顿了顿，又笑道，“不过既然你也承认，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实质的变化，那我作为你的男人，必须要强调一下我谈恋爱时的原则和态度。” 芳菲皱起眉头，看不懂他这辆车开上了哪条路。 林易笑道：“你个性独立自主，但很不巧，我这人有大男子主义，谈恋爱绝对不让女朋友花钱。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衣食住行所有花销，都归我包了！” “这怎么行……” 芳菲急了，刚要拒绝，就被林易蛮横打断。 “你闭嘴！” 林易一脸严肃道，“这事没得商量！我这人就这性格，改不了，所以只能你来迁就我！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能迁就你，你觉得我有什么要改的，你随便提，我绝对改！” 说着，灿烂一笑。 “怎样，我公平吧？！” “……” 芳菲无言以对，一时辨不清楚，他说这话是真的大男子主义，还是怜惜她家庭负担重而故意这么说，让她好接受一点。 “如果我不接受呢？”她问。 “那就分手！” 林易脱口而出，平静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坚定。 芳菲好不错愕，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是！ “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磨合的吧？”他问。 芳菲点了点头。 “磨合，就是要彼此接受对方一些自己原本不能接受的，再为对方改变一些自己很难改变的。” 林易开始展现他的歪理，“如果你一直固守自己的价值观，在我们的感情中丝毫不肯作出让步，那我有理由相信，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不想跟我走下去。既然这样，那干脆现在就分，长痛不如短痛！” 芳菲抿了抿嘴，无言以对。 明明觉得他说的话有漏洞，但一时又挑不出来，而且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好像……真的是我的错！ 她皱着眉头，思考再三，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好吧！” 林易挑了挑眉，偷偷松了一口气。 其实平心而论，和这种要强又敏感的女人谈恋爱，心挺累的。 但，他又不可控制地喜欢她。 而且作为男人的责任感，既然要了她的身子，那自然就该负责，这和是不是大男子主义没关系。 所以，即便养老婆这事费了一番工夫才达成，但他也觉得很值得！ …… 吃完饭，两人回学校。 这天晚上让女朋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林易就带芳菲去逛街！ 真·逛街！ 进商场，直奔大牌服装店，基本只要芳菲看中的衣服，他直接让导购按尺码装起来。 关键是，芳菲一米七的个头，常年练舞的挺拔身形，妥妥的衣服架子，基本上没有什么衣服她穿不了、穿上不好看。 所以才逛了一家店，林易就挑了十几件衣服。 芳菲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拉住他。 “林易，你别这样……我们慢慢逛行吗？” 林易眉头一皱，寒光扫了过来。 “你叫我什么？” “……” 芳菲明白他的意思，红晕爬上耳梢，当着一圈面带热忱微笑拿他们当祖爷爷祖奶奶看的导购员，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口。 林易撇嘴一笑。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别别别！” 芳菲大惊，当下也顾不得害羞，凑到他耳边低声喊了句，“老公……” 林易眼睛一眯，一脸享受！ 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弃了自己的土财主之路，但还是逼着芳菲从一堆衣服里选了三件，结账走人。 随后，他又用同样的套路，给她买了两双鞋、一个新款手机，最后在他要朝一个价值3万多的名牌包下手时，芳菲一脸如临大敌，强行把他拉出了商场。 在一家咖啡厅坐下，芳菲有点生气。 “你看看你，买这么点东西就生气，昨天我们不都说好了吗？” 林易先下手为强！ 芳菲气鼓鼓地瞪着她，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毕竟男朋友舍得给自己花钱，自己还跟个道德婊似的抓着不放，在哪儿都说不过理。 更何况，昨天他们真的说好了！ 这么想着，她的气势慢慢软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这么买啊！你之前还说，钱该花要花，该省的要省……” “对啊！” 林易打断，一本正经，“这些都该花啊！你看你那些衣服，都旧了，手机也是三年前的款，早就该换了。 “我一直想给你花这个钱，但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才一直没敢买。现在……你都是我的人了，花这点钱算什么？” 芳菲抿了抿嘴，又生气，又……甜蜜。 这句“你是我的人”，真的是又土，又让她觉得窝心！ 她顿了顿，莫名就不生气了，但脸上还是强撑着硬气。 “可我还是个学生啊，拿这么多东西回寝室，同学们会以为我被人包养了的！” “……” 林易眉头一皱。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他想了想，随即眼神一亮。 “你学校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嗯？呃……差不多了！” “好！” 林易说完，掏出手机一顿噼里啪啦点，五官飞扬起来。 片刻后，他豁然起身。 “走，回学校，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 “我们回京州！” 言毕，不等芳菲反应过来，拉着她就往外跑。 林易买了个行李箱，把刚买的衣服鞋子放进去，然后回寝室收拾了几件衣服，在同学们懵逼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中午12点，两人在大门口会和，打车直奔机场。 简单吃了个饭，两个小时的飞机，下午五点一刻，两人就回到了京州的小公寓里。 一进门，芳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身臭汗的林易抱在了怀里，炙热的气息顺着交接的鼻梁扑面而来。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歇会吧？” “我不累！” “……” 芳菲拿他没办法，再兼被他一双手上下反复地撩拨，她的身体也不可控制地瘫软，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才把他推进卫生间洗澡。 十分钟后，窗帘被拉上，小公寓里传来了放肆的掌声。 等窗帘再被拉开，日已经下山了！ 林易躺在跃层的大床上，一脸幸福满足。 芳菲又羞又腻，没好气地给他端来一杯水，递到他手中。 “还以为你这么着急带我回京州，是想跟我二人世界呢，没想到是为了这个……色狼！” “是二人世界啊，现在不是就我们两个人吗？” “你……狡辩！” 芳菲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说不过这个人了，不过想起刚才那几乎升天的感觉，再多埋怨也被咽进了腹中。 “林易……” “叫我什么？！” “……老公！” “嗯，这还差不多！” 林易十分享受，捏住她还发着热的掌心，笑得灿烂，“你想说什么？” 芳菲一本正经：“我就想问你，你昨天凌晨才那么多次，刚刚又……身体吃得消吗？你才19岁啊！” 林易眉头一挑。 “怎么，你在怀疑你老公的战斗力？” “我……没有没有没有！” 看着林易秒变的眼神，芳菲连忙摆手，同时慌张起身撤退。 然而还没来得及跑，又被林易猛地一抓一拽，整个人再次被压进了柔软的大床中…… 146.女妖精又现身（求订阅） 从第二天起，林易就带着芳菲到处买买买！ 没了同学和“包养”的嫌疑，秦芳菲彻底失去推脱的理由，只能由着男朋友跟扫街似的把衣服、鞋子、护肤品、化妆品、首饰、包往家里搬。 短短两天，不大的公寓就被买回来的东西塞了个满满当当，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芳菲看着这夸张的战利品，惶恐多过欣喜。 其实逛商场的时候, 她也尝试过拒绝，然后林易就对她进行了一番灵魂推倒……呃，是推导！ “你看，要进中央舞团，是不是必须从小练跳舞？” “当然！” “那从小学舞花费不小，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同事家境都不错？” “嗯, 对！” “那她们平常的吃穿用度, 肯定都很好，你如果不把自己打扮得好一点，是不是会被人瞧不起？”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林易一脸严肃认真，“我不允许我女朋友被人瞧不起！” 芳菲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彻底无话可说。 然后…… 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秦芳菲看着一屋子大logo纸袋，几乎可以写出一本21世纪奢侈品大全，整个人十分emo。 相比之下，林易却有点意犹未尽。 他现在很能理解女人为什么都爱逛街这回事，这么买买买，确实会让人上瘾。 秦芳菲嫌他买得太多，而他却觉得一点都不尽兴，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突然蹦出个灵感： “要不……把这间公寓买下来得了！” 想法出现后，他觉得完全可以操作！ 公寓虽然位处京州核心，交通方便，租金也高，但由于商水商贷40年产权的原因，售价连附近住宅的一半都不到。 再加上面积小，这套房子拿下来, 也就300万不到。 而他现在手上有400多万。 刚开始他也没关注自己的存款, 还以为卡里顶多只有几十万，这两天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短信提示的余额，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这么多钱。 不过很快也捋清楚了。 虽然作为词曲作者，他写给老妈的很多歌，拿到手的分红都很低。 但仅靠写给华璐芳的《我的祖国》和孟繁儒的《淘汰》，两首歌的版权分红都是实打实的三成，而这两首歌，又都是大热无比。 而随着老哥4首歌上线星光音乐，老妈开演唱会热度居高，他们的几首歌下载量也是蹭蹭上涨。 再加上林易林骁两兄弟入股旭升，方绍兰也终于意识到孩子长大了，对他们的财务把控彻底放开，林骁那几首歌的版权费，全部进了林易的手中。 这么多重因素累加，才导致短短数月，林易的资产就发生了量变到质变，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个小富豪！ 买下这套小公寓, 完全不是问题。 但…… 就在要下手的时候, 他又犹豫了。 一是芳菲绝对不会同意, 房子一买，不是包养也胜似包养了。 二是公寓投资价值不大，再加上他将来的发展肯定以星海为主，那作为他的女人，芳菲也必然会离开京州回到星海，那买房纯粹是多此一举！ 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便只好联系房东，一口气交了半年的房租。 让芳菲在这儿住得踏实一些。 …… 在芳菲的恳求下，林易终于放弃了继续买买买的打算。 秋日闷热，没有外出的必要。 于是宅在家里的两人，日常几乎就只剩下一件事！ 几天后，公寓的那张床明显有些变形，沙发、地毯也都不在了原处。 芳菲觉得林易要再在这儿住下去，自己非得被折腾散架不可。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赶紧回学校去，我也好休养几天……” 虽然很舍不得他，但芳菲觉得，相比于甜蜜的恋情，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当天晚上，她准备好说辞，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林易手机上。 他嗯嗯哦哦地听了半天，挂掉电话，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芳菲忙问。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嗯……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我得回学校了！” “嗯？” 芳菲眼睛都亮了，忍住不让自己露出笑容。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嗯？！” 林易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眼轱辘闪着精光的女子。 一把把她扑倒：“你就这么想我走啊，坏女人，看我今天怎么惩罚你！” 说着闹着，已经开始动手扒她的衣服。 芳菲一改之前的高冷，又哭又闹把他推开，求饶半天才把他带回了正题，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学校。 林易无奈道：“刚才是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我旷课一周，被校风校纪督察组盯上了，现在已经报到校领导那去了。我要再不回去，可能就得挨处分了！” 听到是这个缘故，芳菲的脸色也正经了下来。 “学校严查校风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次是来真的，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觉得自己是学校的名人就可以得到特殊对待。还是先回学校好好上一阵子课吧，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易点点头，有点无奈。 虽然他不是很在乎能不能拿到毕业证，但显然老爸老妈在乎，所以这学，肯定还是要上的！ 当下也不再耽搁，收拾东西去机场，连夜坐飞机回去。 芳菲送他过了安检，一直等看不见他人，仍站在原地不肯离去，整个人怅然若失。 “明明盼他走，怎么他真走了，我又这么难过呢……” 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想哭！ 当下抬头看天，忍了又忍，才叫莫名涌出的眼泪没有落下来。 …… 在星海下飞机，已经是晚上10点多。 从到达厅出来，他叫了个快车正等车呢，这时，突然一辆豪气的黑色商务七人座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了下来。 “哟，这谁啊，这不是星艺赫赫有名的大才子吗？” 一个娇滴滴浪悠悠的女人出现在面前，一双狐狸般的眼睛闪着精光，两条雪白的长腿交叠，脚尖一翘一翘。 林易足足愣了三秒！ “郗妍？” “是本美女呀！” 郗妍还是之前的短发造型，夜幕下看不清楚发色，但蓬松娇俏十分精致，衬得她活泼又妖媚。 “去学校吗？”郗妍问。 “嗯！” “上车吧，本小姐人美心善，捎你一程！” “……” 林易对这个自恋的女人简直无语，生怕跟她一路同车，下车的时候会被她吸干精血而亡。 当即要拒绝。 然而话未出口，郗妍便眨眼一笑：“怎么，怕我吃了你啊，唐长老？” 林易就乐了！ 这种时候能怂？眉头一挑，上了车。 两人并肩而坐！ “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郗妍问。 “京州！你呢？” “我也是京州！咱俩应该同一班飞机吧，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您是富家小姐、明日之星，肯定坐的是头等舱，我这种升斗小民，哪有资格和您相遇啊！” 林易故意道。 郗妍一听这话，就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交叠的两条大长腿抖得更有频率了。 “大才子说笑了！你现在身份都曝光了，一个人几乎垄断了热歌榜，就这还升斗小民？你要是升斗小民，那我不成废物渣渣了？” “哦，原来你对自己还有这种认知啊，佩服佩服！” “嘿！” 郗妍被怼得一怒，随即又轻笑了起来。 “懒得跟你斗嘴！” 说着，突然把头往他这边一凑，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脸颊。 林易吓一跳，身体一绷。 郗妍得意一笑，眼睛里尽是得意调皮：“大才子，你那么有才，给我写首歌吧？” “给你写歌？你不是演电视剧去了吗，怎么，扑街了，又要转行影视圈了？” “去你妹的，你才扑街了呢！” 郗妍翻了个白眼，两手交叠，托着她那傲人的部位，神情得意倨傲，“本小姐的表现，可是得到了剧组上下的一致称赞。 “过不了几天这部剧就要上线了，你看着吧，到时候我就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了，绝对不会比你哥林骁的热度差！” 林易拱了拱手。 “厉害厉害，祝你成功！” “客气客气！” 郗妍说着，丹凤眼又冲他一夹，“喂，问你话呢，能不能给我写首歌？” “你都演艺圈的明日之星了，还要我给你写歌干嘛？” “哎呀，技多不压身嘛！本小姐演技好、歌喉也不差，这要不去音乐圈发展发展，那不是乐坛的一大损失嘛！” 林易捂着胸口，差点吐血半斤！ 一向觉得自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不要脸！ 他现在十分后悔上车这个决定！ 好在，深夜的汽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学校。 林易下车，敷衍地道了个谢，拉上行李箱就跑！ “林帅哥~” 郗妍把他喊住，什么都挡不住的短裙在夜风的吹拂下上下起伏，将她比秦芳菲还妖精的身材展露无疑。 林易站住，狐疑地看着她。 郗妍慢慢走上前来，小白鞋的鞋尖几乎与他的鞋子相碰，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郗妍甜甜一笑，伸出手。 “以后同在娱乐圈，还请多多指教哦！” 147.论狐狸精的自我修养（求订阅） 林易突然回到寝室，在男生中引发了震荡。 “精神领袖”就是这点不好，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大众的各种关注，再加上林易天生外向不要脸的性格，导致大家损起他来半点不积德。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把他马上要挨处分、可能被女朋友分手了以及男神榜第二名不保这些事，纷纷列为他夜半三更回校的理由！ 林易也不解释, 一顿猴子偷桃、双龙出海组合拳，把这帮骚人打服了，一个个欲仙欲死的直哼哼！ 然后他问：“刚才说我男神榜第二不保，啥意思？” “你哥林骁要来我们学校上表演课，你不知道？”程子维大惊笑道。 “知道啊，怎么了？” “有人看见他在表演学院报名, 然后第二天, 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了男神榜上，现在排名蹭蹭的往上涨, 这才没几天就第三了，马上就要超过你了！” “呵！” 林易简直无语，竟然被自己老哥给戳了轮胎！ 当然也不至于把这点事当个事！ 不过同学们说起这话题，又纷纷央求林易把他哥带来，让大家合个影啥的，也算零距离追星了。 林易洒然同意！ 第二天，老老实实去上课。 课后，丁毅成带他去了副院长华璐芳的办公室，再由华璐芳带他去了教研楼副校长的办公室，这位姓郑的副校长，就是当前所谓校风校纪督察组的组长，也是嚷嚷着要给林易处分的人。 不过, 他也就嚷嚷一下而已。 鉴于林易在学校的知名度，以及他和他哥在文艺界的知名度, 郑副校长即便真的想拿他开刀, 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这个格。 所以耍了一通威风之后，他自己就从梯子上下来了！ 林易还没开口认错呢，郑副校长已经化作慈师各种安抚劝慰, 最后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让他好好上课，别让大家难做。 林易点头阅批：“好，我知道了！” 这事就这么重重提起，轻轻放下了！ 离开教研楼，华璐芳笑得花白头发乱颤，打趣他：“你现在面子够大的，连副校长都得看你脸色，搞得好像你要给他处分似的！” 林易摇头苦笑，两手一摊：我也很无奈啊！ 不过玩笑虽玩笑，笑过之后，华璐芳再次跟他强调了不能逃课的事，下次再被逮到，就不是副校长而是正校长处置，那可就难办了。 毕竟校长是个官职，跟老师可不一样。 老师会爱惜学生的才华，顾及学生的名气, 但校长不会。 保不齐人家的站位太高，反而觉得你这么有名还天天逃课，是带坏校风校纪的出头鸟, 然后一枪给你崩了！ 那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华璐芳说得很严肃，最后道：“真要到那一步，我也救不了你了，明白吗？” 林易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让花姐难做。 决定老实一阵子！ …… 两天后，林骁正式入学。 星艺不允许外人进入（规定上是这么写的），所以经纪人陈秋林和助理张远想全程护驾，也不可能，最后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在了内线林易同志身上。 林易带他去表演学院办手续，一路上就已经引起了广大同学的热情围观，回头率高达1000%。 不过好在这是星艺，不是马路边，同学们对于明星同学也见怪不怪了，一般的小明星走在路上恨不得都没人搭理。 林骁热度这么高，同学们自然绷不住，但也比外面的吃瓜群众好得多。 所以一路从后门走到表演学院，也就十几个学生大胆上来要签名求合影的，还算稳得住！ 林骁算是社会人士上学，自然是不住校，所以交完钱办完手续就没什么事了。 林易想带他去自己寝室坐坐。 刚走出舞蹈学院大楼，迎面碰上两条雪白的大腿挡住前路。 “哟，林骁！” 一声惊呼，吓了两人一跳！ 林易定了定神，就看见郗妍一脸娇俏出现在面前，激动得两眼冒光。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长发女生，颜值和身材不比她差，但只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自然没有郗妍的超短裙和大白腿亮眼。 林易赶紧把大哥护在身后。 “狐狸精，你离我哥远点啊，别想蹭热度！” “……” 郗妍顿时白眼一翻，叉腰不忿道，“我蹭热度？本大小姐马上就实力派演员了好吧，谁蹭谁热度还不一定呢，真的是！再说了，我只是喜欢林骁唱的那几首歌而已，对他这个人吧……当面一看，也不过如此！” 说着，不悦地撇了撇嘴。 林骁一脸懵逼：这位姐，你有事吗？ 林易听她这么说，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在这学校待了一年多，大部分同学都还挺正常的——这个狐狸精算是个例外！ 只要不被她缠上，老哥在星艺的表演学习生活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 带林骁回寝室遛了一圈。 同学们虽然嘴里嚷嚷着要见他，各种骚话层出不穷，可真跟这么个热度滔天的顶流歌手同处一室，大家又一个个变成了大家闺秀，老实本分得很。 最后还是林易暖场，大家才好意思上前拍照，众人慢慢熟悉了起来。 林骁想请大家吃个饭，被林易以他热度太高不适合高调现身为由，直接拒绝了，然后赶紧联系了张远，送瘟神一样把他送走！ 9月，秋老虎作祟，白天气温比盛夏还热。 不过一到傍晚，气温就明显下降，天气凉爽下来。 林易回归校园生活，又没有女朋友在身边陪着，流音社的社长位置还让贤给了原来的副社长张博文，现在完完全全是校园闲散人员一个！ 他这才觉得，读大学当真无趣。 唯一能激起他兴趣的，也就是篮球了，毕竟上周在京州耗费了太多体力，当着菲菲的面打死也不能承认，但其实……腰有点受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很有锻炼的必要，提升体能，才能打赢这场持久战嘛！ 连续几天，他每天傍晚都和同学们去操场打篮球。 这天刚走到球场，老远就看见上百号人围成一个圈，热烈地拍掌起哄叫嚣着什么。 乔少文最喜欢凑热闹，赶紧拉着他们挤进去看，就见人群正中，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抱着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笑得十分老练得体。 在他对面，一个身材极棒的女生淡定地站着，两手交叠与傲人的胸部之下，飘逸的短裙几乎只到大腿根，两条雪白的大长腿直直挺立，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光。 林易只看这大胆的扮相，不用看脸就知道，这货必是郗妍。 果不其然，视线往上，看见了这女人稳稳拿捏的表情：看起来一脸惊喜感动，但狡黠的一双狐狸眼中，分明带着捉弄和奸猾。 林易一脸怜悯地看向对面的男生：哥儿们，你今天可要倒大霉了！ 这时，男生一脸自我感动地开了口：“郗妍，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响起一片热闹的掌声和欢呼声，吃瓜群众们用生命一线吃瓜！ 对面，郗妍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笑得狡黠。 “我也喜欢你呀！” 她甜甜地道。 这话一出，全场错愕一秒，震耳欲聋的呼喊这才掀地而起，差点把林易的耳膜给刺破了。 对面的男生也明显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那……那你这是答应了？”他不可置信地问。 “没有呢！” 郗妍摇头，“我要是答应你了，你女朋友怎么办，多可怜呀！” 郗妍一脸哀伤的样子，看模样还真以为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呢！ 男生懵逼：“我没有女朋友啊？” 郗妍笑了笑：“可是我有男朋友啊！” 男生：？？？ 所有人：？？？ 全场懵逼之际，郗妍的眼神恰好和林易接触，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林易有种不详的预感，转身要溜。 这时，就见那男生一脸不服气，硬着头皮要扳回一局，大喊：“不重要！你把他删了，我当你男朋友！！” 郗妍面露难色，缓缓道：“这……不好吧，删哪个呢？” 话音落地，全场震撼三秒！ 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愣在原地彻底失去反应，唯独她自己一脸明媚，在人群正中笑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 林易捂着胸口撤退：这女人，简直有毒！ …… 告白的男生顾不得丢了一地的人，带着晒蔫的玫瑰花仓皇撤退！ 郗妍却跟没事人似的，依旧挽着闺蜜的手在篮球场闲逛，逛着逛着就到了林易所在的球场。 然后，饶有兴致地交叠着双手驻足观看。 虽然这娘儿们有点疯癫，但架不住长得真好看，身材真哇塞，还这么会撩，是个男生也扛不住啊！ 所以她一出现，男生们就纷纷兽性大发，一个个奔跑跳跃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要展现出自己最潇洒青春的一面。 林易简直懵逼：你们都嗑药了是吗？ 他的球技本就一般，玩玩可以，跟人打比赛是真不行！ 这一场是和几个校队的男生共用半场切磋，他们几个本就不占上风，对方再被女妖精一激，个个生龙活虎眼睛藏在了裤裆里，然后，乔少文就被对方球员一个浮夸的灌篮给撞翻在地。 关键那篮还没灌进去！ 乔少文砰然倒地，水泥地面立马把膝盖给磕破了。 林易见状勃然大怒，上前就一把把那人搡开：“你特么有病吧，眼瞎了看不见人吗，生往上撞？” 那男生自知理亏，但美女在侧，怎么可能认怂。 于是梗着脖子喊：“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玩不起别玩啊！” 他那几个队友也纷纷叫嚣，越发把林易徐堰几个气得够呛，两边对骂推搡越来越激烈，眼看就要打起来。 “苗艺玮！”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停下，看着郗妍带着又甜又冷的笑容上前，傲人的双峰如驱逐舰一般驱逐出海。 她在人群边停下，然后走到苗艺玮身边，将他上下打量。 这逼被看得发毛，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这会儿已然脸色通红。 郗妍淡然一笑：“赔礼道歉，要不然我就在校园论坛发帖，说……你的鞋是假的！” 话音落地，众人懵逼。 苗艺玮顿时面如土色，看着郗妍娇艳的神情，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了解这个女生，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而以她在学校的知名度，这帖子真要发了，那他就算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理清这个思绪，他迅速低头：“对不起了，哥儿们！” 撂下这句话就赶紧溜了，速度之快，让人很为他女朋友的幸福而担忧。 林易也懒得跟他们纠缠，让同学们带乔少文去医务室。 他走在最后，和郗妍对视一眼，对方给了他一个得意又灿烂的笑容。 林易深感红颜祸水的危险，没搭理她，转身离去。 …… 乔少文伤得严重，在医务室处理了两个多钟头，回寝室天都黑透了。 张博文从食堂买饭回来，大家伙在寝室一边吃一边骂，嚷嚷着要让对方赔医药费什么的。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郗妍这个红颜祸水身上。 徐堰一脸鄙夷道：“这女生好看是好看，身材也是真他娘的好，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种女人，送给我我都不要，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戴一顶绿帽子！” 张博文大笑：“女神榜第五的女神，送给你？你脸可真大！” 众人也纷纷吐槽，说他是得不到所以想毁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的。 徐堰很无语。 乔少文这时道：“我倒觉得，这个郗妍看起来不正经，但心地还挺善良的。刚才要不是她仗义执言，那苗艺玮也不会给我道歉，你们说是吧？” 众人点头。 程子维却道：“可你们不觉得，郗妍开口可不是为了匡扶正义，而是看咱们班长的面子吗？”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来，郗妍是音乐剧社的社长，而林易是副社长，两人原本就认识。 而且细究往事，当初林易被请到音乐剧社，还是郗妍主动上门来求的。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结合今天的事……就很不对味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林易身上来，一个个笑得淫荡暧昧！ “老子有女朋友！你们这帮禽兽，都给我住口！”林易白眼一翻，假装一本正经！ “让我们住口？那你想让谁给你口啊，郗妍吗？” 张博文色眯眯地接了一句。 男生们顿时欢呼喊叫起来，那兴奋程度，就跟男子监狱扔进来一个妙龄少女似的！ 林易眼睛眯了起来，当即把张博文往厕所拽，大喊：“来来来，老子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今天就让你饱餐一顿！” 男生们敲桌子拍椅子，全都笑疯了！ 148.聂轻柠（求订阅） 9月12日，周五。 林易下午翘课，坐飞机直奔京州，正好赶上芳菲下班。 9月13日，新生开学。 在这天到来之前，星艺上上下下就涌动着一股莫名的骚动，这股骚动尤其在男生之间越发明显 林易走在校园里,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聂轻柠”这个名字，次数远多于听见老哥“林骁”。 他就纳了闷了。 “这小妹妹有这么红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议论她似的！” 不过也就这么想想，并不怎么感兴趣，并且迅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开学头一天，全校男生白白期盼了一天，屁也没等着。 然后到晚上，作曲系306寝室就炸了锅。 全班男生都凑到宗照老大哥床铺前, 捏肩捶腿各种献殷勤。 “胸罩, 明天你们学院接新，带我去吧！” “带我带我，大哥，只要你让我亲眼见一见轻柠妹妹的芳容，你就是我亲哥！” “老张你怎么不去死，凭你也好意思喊‘轻柠妹妹’，都被你喊脏了好吗？” “就是，宗照，还是带我去吧！” “……” 男生们吵嚷成一团，一个个比古代太监还要谄媚。 宗照被围在人群中，感觉十分恍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有这众星捧月的态度！ 大家求他是有道理的。 宗照虽然是导演系的，但新生入学, 各学院接新都是以学院为单位, 而并非各个专业单独行动。 就好比, 林易入学的时候，接待他的是宗照的女朋友, 民乐系的黄晓佳，而并不一定是作曲系的学长学姐。 一个道理，宗照虽是导演系，但同属于表演学院，自然有机会在迎新点近距离一睹国民妹妹的仙姿芳容！ 这也是同学们如此吹捧他的原因。 新生开学就两天，今天没来，那么明天肯定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众筹彩虹屁，宗照很是受用地享受了一番，然后以院领导有要求为由，拒绝了所有人。 然后，他就被大家暴打了一顿。 …… 虽然所有人都确定，聂轻柠会在9月14日到校报道，但各路人马打听了一整天，却始终是音讯全无。 大家不得不作出推断：大明星的牌面，终究是和普通学生不同。 而此时，表演学院院长张镜清办公室。 张院长坐在会客的主沙发上，侧手边位置坐着两个女人。 离他近一些的年纪大些，约莫三十多岁, 穿着打扮干练中不乏精致, 一双漆黑的眼睛闪着女强人的精光。 女人身后, 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背带裤、小白鞋，一副乖乖女的打扮。 张院长自然不是追星的人，但只看这小姑娘一眼，就知道凭她这副长相，演艺圈就必然有她一碗饭吃，如果再从表演学院锻炼出些许演技的话，那这碗饭就绝不止是一碗饭，而必将是一顿大餐。 随后，他从领她们过来的教职人员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 聂轻柠！ 张院长顿时直言，恍然大悟。 “这就是聂轻柠啊……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笑容顿时亲切了许多，连经纪人宋知秋一番笑里藏刀的场面话，也始终点头不迭。 宋知秋看他这么好说话，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张院长，是这样。我们家轻柠你也知道，去年拿了金鹏奖最佳女主角，是这个奖项开设至今最小的影后，热度正高，演技也是受到广大观众认可的。” 她笑得精明，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压迫感。 “以她现在的热度和地位，不多多演戏，那是对观众的不负责，您说是吧？” “是、是！” 张院长还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便先虚应着。 “咱们学校的校规，我提前了解了一些。之前是允许学生外出拍戏的，但从这学期开始，这个口子有所收紧，学生不能无故旷课，是吧？” “是！这是为了校风学风考虑，同时也是为了学生们能更好接受教育考虑！” “您看，这不就冲突了嘛！” 宋知秋笑了起来，“我们家轻柠的演技已经摆在这儿了，学习当然重要，但是实践更重要。她现在身上有不少戏约，如果真要按贵校的要求，一周五天关在学校学习，那这……” 说着，笑容越发精明响亮，又带着女性向男性求情时的特殊示好，甚至还有一丝暧昧！ 张院长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宋女士这话就说岔了。既然作为学生，那学习当然是第一要务。” 他严肃道，“本校之所以严抓校风校纪，也是为了能给学生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让大家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来，而不是年纪轻轻就被物欲名利所蒙蔽！” 张镜清这话，让宋知秋的笑脸慢慢消失无踪！ “院长，您这话我就不认可了！星艺既然是以培养艺术人才为本源，学生学成后自该进入社会，为社会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 宋知秋语速飞快，气势已有些咄咄逼人，“就拿表演系的学生来说，学得一身好演技，进入社会后用好的作品回馈大众，这就是他们的贡献。 “如果是那种演技不过关的，我十分认可院长您的话，就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别出现在电视电影屏幕前丢人。 “可我们家轻柠的演技，是受到金鹏奖认可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她的能力是要远远超过合格水平的，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这就好比一个学生，高中就拿到了国际数学大奖，进入大学后却还非得逼着他学微积分，这教育理念未免也太死板了些吧？” 一番机关枪似的抢白，竟然激得张镜清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宋知秋也意识到自己话说急了，和院长关系搞僵了不好，忙笑道： “张院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您看在这孩子这么优秀的份上，能在这件事上网开一面。 “话说回来，如果她能在演艺事业上再进一步，甚至进入国际视野获得全球认可，那不也是咱们学校的荣誉吗，您说是吧？” 这话说得漂亮，让张镜清的脸色有些松缓下来。 犹豫片刻，他道：“这事，我个人做不了主，肯定还得向校长汇报！” 说着，扫了一眼一直未发一言的聂轻柠，小姑娘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视线接触又赶紧低下头。 “欲言又止”毫无表演痕迹。 张镜清眉头轻皱起来，犹豫片刻道：“宋女士的意见我会如实向校领导汇报，但这件事，聂同学才是当事人，我得听一下她本人的意见！” “没这个必要吧，我们家轻柠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她当然不愿看到自己的演艺事业被耽误。” 宋知秋说起这话，满脸的骄傲得意。 张镜清却丝毫不为所动，严肃道：“宋女士，我想，你代表不了聂同学的个人意志，任何人也代表不了！” 这话叫宋知秋噎了一下，而旁边的聂轻柠，这一刻轻轻抬了抬头。 “好好好，我不说，让轻柠自己说，她准保跟我说的一样！” 说着，转向聂轻柠，笑得关切，“轻柠，你把你的想法，好好跟张院长说，知道吗？” 聂轻柠却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女士，你先出去一下，我单独和聂同学谈！” “这怎么可以！” 宋知秋大叫起来，“我是她的经纪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再说了，我也不放心她和其他人单独相处！” 张镜清脸色又暗了下来。 “宋女士，你只是经纪人，不是聂同学的监护人！而且从法理上讲，她已经年满18岁，已经是完全刑事行为人了，完全可以独立表达自己的意志，不需要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张镜清脸色很不好看，讲话丝毫不留情面，“宋女士，如果你今天不是来商量，而是来给我下通知的，那我觉得，也没有向校领导汇报二位意见的必要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聂同学报考我们学校有亏她的名气和热度，那趁现在还未正式入学，申请撤档回原籍复读，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一出，宋知秋的脸色顿时通红，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但她必须强忍下来。 毕竟是她们有求在先，和表演学院一把手翻脸，对聂轻柠接下来四年的大学生涯没有任何好处。 难不成真的像他说的，让轻柠回高中复读吗？ 怎么可能！ 所以即便她从未被人如此恶言对待过，这一刻也只能强忍下来，挤出一丝笑意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聂轻柠出来。 宋知秋连忙上去，追问道：“轻柠，你怎么跟院长说的，意思都说明白了吧？” 聂轻柠表情柔顺，点了点头。 “说明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宋知秋脸色得意，“有你这个当事人发话，姓张的这回总没话说了吧！ “要是这样学校还逮着不放，那我只能去找申总过来交涉了，绝不可能让你整整四年耗在学校里，那人气得损失成什么样啊，女演员的青春本身就没几年……” 宋知秋喋喋不休地说着，自顾自地在前面带路。 后面，聂轻柠柔顺乖巧的脸上，却悄然爬上了一抹窃喜，好像小童偷到了念念许久的糖果一般。 “这大学生活……很有趣呢！” 149.拿意念拍电影是种什么体验？ 周日晚上，林易回到学校的时候，关于聂轻柠入校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虽然没有人看到她办入学手续，但傍晚时分，聂女神本人的的确确把行李搬进了表演学院女生寝室，只是当晚没在学校住。 林易继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第二天照常上课。 然后, 聂轻柠这三个字就没消停过。 她本尊出现在军训场上。 她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惊艳！ 她军训的事情登上了热搜，网友一片花样繁多地吹捧赞叹。 等等等等！ 林易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出于好奇，还专门去网上搜了一下聂轻柠的照片。 平心静气地说，这姑娘长得的确很漂亮，但只能说是漂亮, 而不能说是美！ 这么说，并不代表她的颜值不足以支撑她登上校园女神榜榜首, 相反，这个学校里几乎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了。 郗妍、秦芳菲都不例外！ 她之所以没那么美，纯粹是年纪太小，整张脸满满都是胶原蛋白，还带着一点点未褪去的婴儿肥，平常出现在荧幕上又多是邻家妹妹的角色。 所以导致，整个华夏对她的印象，都是“清纯”“可爱”之类。 而她出于年纪限制，再加上经纪公司对她的形象包装也大有迎合市场和观众的意思，所以整个人从上到下只有一个“乖”字，而完全掩盖了她的美貌，使得这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愣是和“美”字无缘！ 林易看完，忍不住摇头皱眉，对这姑娘没有更多的期许和评价！ 转天，大二生活继续。 林易卸去了流音社社长的职位，现在落得无官一身轻，但其他同学却截然相反。 大家在各类社团打了一年的杂, 如今进入大二，新的喽喽们已经在军训场上挥汗如雨，即将进入各大社团成为打杂劳动力……啊不是，是新生力量！ 大二的老油条们，自然也都获得提拔，得到了部长副部长，甚至社长副社长之类的要职！ 306寝室，程子维给林易洗了半年的衣裳。 林易也不好太亏待他，于是把流音社副社长的职务给他留了一个，还专门拨了2万块钱作为活动经费，由他负责管理。 程子维对他感恩戴德，衣裳洗得更加卖力，肥皂掉得愈发丝滑。 朱嘉嘉原本也加了好几个社团，进入大二后全都退出了，理由是要认真学习、潜心创作。 这份毅力倒是不让人怀疑。 毕竟从去年迎新晚会结束，林易给他写的那首《第一次》获得音乐公司认可后，他便把以后当创作歌手这件事，当成了坚定的理想来拼搏。 平常不是在上课, 就是抱着把吉他潜心创作。 还别说, 林易听过他写的几首不成形的作品，有两首旋律还真不错，以后进入歌坛独当一面，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306寝室四个人，现在最忙碌的当属宗照！ 宗照年纪最大，思想也最成熟活络，大一入了表演学院的微电影社，干活卖力再加上为人有眼力劲儿，得到了系主任和社长的赏识。 升入大二，他便以黑马的姿态从一众新生中杀出来，直接和一个大三的学生同被选为副社长。 社长是另一个大三学生，已经定下10月份出国交换，现在已经不怎么管事了。 社长其实向学院申请过退社，尽快选定新的社长人选。 但表演学院团委负责人却觉得，现在的两个副社长都不足以担负重任，所以这件事一直拖着！ 宗照对此倒没所谓。 毕竟他一个大二学生，一跃成为副社长已经有违正常跃升原理了，其他大二学生顶多也就是部长、副部长之类。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进一步，直接坐上社长之位！ 但别人却不这么认为。 另一个副社长贾正毅是宗照的直系学长，大三的他，一方面觉得这个社长之位已经稳操胜券，一方面又觉得宗照是个潜在的威胁。 所以上一年还相处融洽的学长学弟，这一开学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贾正毅自诩学长，处处针对压制宗照。 宗照作为学弟敢怒也敢言，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忍着，心想等这位哥上位了，觉得自己没了威胁，自然就好了！ 谁知，学院里对微电影社社长的位置一直没个说法，所以贾正毅就一边命令宗照准备招新各项事宜，一边又处处找茬挑事，说他哪儿哪儿都干得不对。 宗照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跟他干了一架。 两人都挂了彩！ 这件事当天就闹到院团委，负责社团的老师直接要把两人都给免了。 然而微电影社是个大社团，社长马上走人，再免两个副社长，其他干部里又几乎没有能挑得起担子的，这社团就相当于垮了！ 所以，这起由社长之争引发的互殴事件，最后也算是画龙点睛，把社长之位的争夺摆到了台面上来！ 团委负责老师想了想，拿出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方案！ 每年下半年，大学生微电影大赛举报办，评选日期在11月。 星艺每年都有作品参选，有拿奖的时候，也有落榜的时候。 既然是微电影大赛，那么表演学院的微电影社自然是主角。 往常，都是由整个社团齐心协力攒出一部作品参赛，今年因为社长之争，老师干脆拍板，两位副社长各自带一队人马拍一部微电影，谁拿到的名次更好，谁就当这个社长。 也算公平。 贾正毅自然应战，而宗照原本没想争社长，但现在不蒸馒头争口气，也痛快答应了！ 从学院楼回到寝室，宗照走了一路气了一路。 等回到寝室的时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就有点后悔了！ 跟大三学长打架，他有这个胆子，但要说两人各自组队拍微电影，那他绝对是以卵击石啊！ 先不说社团里，贾正毅作为大三学长，人气、声望要超过他，自动组队的话轻轻松松就能抢走大堆业务更扎实的社员。 只说他们两人的实力，贾正毅也比他高出一大截。 毕竟，他才刚读完大一，专业课没上几节，摄像机都还没怎么摸过。 这种情况，直接上手就要拍微电影？ 怎么可能呢！ 想明白这些，宗照才懊悔起来！ 丧眉耷眼地回到寝室，他这一脸彩立马引来了室友们的强烈关注。 在程子维这个大喇叭的追问下，宗照也没必要隐瞒，当即把今天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言毕，他叹气道：“我本来就没想过当社长，夹着尾巴做人就得了呗，非得打架还闹这么大。 “现在可倒好，这赌局一成立，马上就会传到整个学院，到时候我社长没争到，还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以后别混了！” 程子维和朱嘉嘉拍了拍他的肩，对这个必败的局面，提前表达了安慰。 林易却一直不语，低头思考着什么。 “微电影……打发打发时间，好像不错哎！” 他想着，笑了起来。 “罩兄，你们参加这个微电影大赛，资金从哪儿来？” “呃……学院每年都有专门的社团活动经费，不过这个微电影大赛也算是学校重点支持项目，每年都有一笔专门的经费，去年好像是5万块钱吧！” “5万？这够干嘛？” “社团本身有经费嘛，再上外面拉点赞助，有的时候社员们家境不错的，直接掏个几万块支持，敛巴敛巴也够拍出一部作品来了！” 林易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那你们这两组人拍两部作品，经费会翻倍吗？” 宗照一脸尴尬！ “……不会！” “那就相当于没钱呗！” “嗯……” 林易苦笑，好在也不把这个当回事，本身那点经费也干不了什么。 “那剧本呢，你现在有想法吗？” “呃……这事才刚发生，我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呢，哪能想得了这么远！” “你去年不是帮着社团写过几个剧本吗？” “是写过两个，一个拍掉了，一个毙了，都不能用！” “毙的那个是什么内容，给我看看！” 宗照听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打开电脑把稿子找出来，发到林易手机上。 林易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讲暗恋的故事。 林易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以宗照和黄晓佳的故事为模板创作的。 虽然情节很真实很细节，但太过澜不惊缺乏戏剧冲突，拍成一部长篇电影或许有看点。 但微电影需要在短时间内引出剧情冲突，这个剧本显然不合适！ 林易直接给否了，作出了最后的挣扎：“罩兄，对方是大三的，在微电影社根基比你深。你们这一pk，你有把握争取到多少人给你当队友、当演员？” 宗照整张脸都扭曲了，试图说出一个数，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放弃，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林易明白了，比他还哭笑不得。 “合着是钱没有、剧本待定、演员暂无呗！” 他深刻总结。 话刚一出口，程子维直接笑喷了。 “这微电影怎么拍啊，拿意念拍吗？” 他不厚道地吐槽。 被林易白了一眼，小老弟麻溜闭嘴！ 林易砸巴嘴，虽然觉得这事难办，但既然有缘分和罩兄住一个寝室，那就是命运安排好的兄弟。 兄弟遇到这种事，自己于情于理都得帮一把！ 当即一拍床板：“罩兄，明天摇人攒活，干他娘的就完了！” 宗照眼神一亮！ 150.好剧本是聊出来的 第二天下午，306寝室就攒集了微电影计划的人马。 大部分都是流音社的核心人员，还有两个宗照在微电影社的同班同学，因为跟他关系很好，才没被贾正毅给拐跑。 宗照早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倒也并不气馁。 聚集地就是306寝室。 有林易支持，拍摄资金当然不是问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剧本。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晚上。 场面很是热烈，结果很是糟糕。 作曲系的学生终归不是专业人士，虽然在林易的号召和带领下热情满满，但就像普通人能评价一台电脑的好坏但却并不能制造电脑一样，大家在影视创作方面的才能，也仅限于能评价一个点子的好坏, 而能力远不足以想出一个好点子。 所以这一晚，大家的主要作用就在于“你这肯定不行”，而没有谁真的拿出个点子, 然后大家说“卧槽你这个可以”！ 这件事上，林易的外挂也失了效，在穿越以来抓了第一次头发，差点给自己薅秃。 在今天之前，他也觉得攒个区区微电影剧本，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且不说他在穿越之前就是影视圈满级大佬，对影视剧拍摄流程了如指掌。 只说他从地球来蓝星，脑子里记录着无数部经典电影，随便挑两部，不说吊打这个文娱鼎盛的时代，独霸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真要付诸实际，他才发现，他对抄电影这件事太过想当然了。 抄电影和抄歌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首歌三四分钟，旋律听多了烂熟于心，歌词就那么百来个字，写起来不要太简单！ 可电影…… 一部电影一个半小时以上，即便是那些看过很多次的电影，林易也只能记得大概剧情和一些经典台词, 根本不可能做到完整复刻整个电影剧本，甚至连东施效颦都做不到。 电视剧就更不用说了。 而微电影，又恰好是林易没怎么涉及过的领域，脑子里的剧本储备量为零。 也不是没想过把一些经典电影的剧本压缩为一部微电影，但真正操作起来，难度更大。 因为好的电影，高度精炼的镜头语言是最基本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网友对好电影的评价，往往都有一句“没有一个多余的镜头”！ 在蓝星复刻地球的影视剧精品，把一部高度精炼的电影写出两三个小时的内容，这很正常。 但把原有时长压缩到一半甚至1/3，难度系数太大，根本不现实。 于是乎，拍一部微电影——这件看起来很容易办成的事，却出乎意料地把林易塞进了死胡同。 好在，今晚的讨论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 为了赢得这个赌局、赢得这场全国性质的大学生微电影大赛，大家结合实际, 为这部筹备的作品确立了几个大前提。 一是要开头就要炸, 先声夺人才能吸引眼球。 二是结尾要有反转，出乎意料才能拿到高分。 三是剧情要有升华，不能为了夺眼球而夺眼球，从大赛历年的获奖作品来看，必须上升到社会价值层面才有可能拿奖。 四是场景要尽可能简单，毕竟都是非专业人士拍摄，太过复杂的场景切换既考验拍摄水平，也考验表演水平。 这四个大前提，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但也让这个本来就难产的本子，诞生得愈发艰难。 这一晚毫无头绪，306洗洗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骁还在睡觉，被程子维一声“卧槽”给惊醒。 “胸罩，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他大喊道。 林易起来一看，发现宗照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转过头，两个黑眼圈一个鸡窝头，相貌相当之潦草，但精神却相当之兴奋。 “兄弟们，我昨晚想到一个特别好的点子，怕忘，所以赶紧写下来了。” 说着，又噼里啪啦一顿敲，然后把新鲜出炉的剧本发到了306的寝室群里。 林易看着名为《循环》的名字，颇有些眼前一亮。 点开，大概扫了一遍，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无限流的故事。 讲的是一个大学生到古村旅游，然后陷入时空迷局，不停地有更多的“他自己”来到这个古村，然后为了生存和脱离循环，早一些到来的“他”，不得不杀掉后来的“他”。 但是随着剧情的发展，险些被杀掉的“他”又慢慢变成了要杀人的“他”…… 很烧脑、很复杂，颇有一些《恐怖游轮》的意思。 林易笑了起来：“罩兄，我现在明白，微电影社为什么选你当副社长了，你确实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个本子创意是非常棒的，故事线上虽然有一些漏洞，但大体逻辑是说得通的。如果好好雕琢一下的话，会是个很好的电影剧本。”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宗照有些诧异，挠着后脑勺笑得很不好意思。 但林易却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不得不说，这个本子，不太适合拍成微电影！” “为什么？”程子维一脸不解地问，他既没有看懂剧本，也没有听懂林易的点评。 “还记得我们昨天总结的四个前提吗？” 林易认真并严肃地分析道，“这本子第一条就不符合。开头要炸，对不对，可你这本子炸的点在后面，前面都是铺垫。当然，铺垫很重要，但一部微电影才二三十分钟，没那么多时间给你铺垫。所以就算这本子用的话，也得大改！” 宗照点头。 “其实我写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是吧，这个本子有点烧脑，如果前面铺垫不够的话，观众更进入不了剧情了！” “所以我才说，这本子适合做成长篇电影，但拍微电影不合适！” 宗照又点头，一时无话。 林易继续分析：“而且这本子，除了结尾的反转符合我们昨天说的，另外两点也都不沾。故事虽然发生在古村，但是场景切换很频繁，对我们的拍摄能力考验很大。 “然后，这本子也没有升华，从头到尾都在讲这个‘循环’的故事。 “当然，我倒觉得升华这一点不太重要，相比之下，开头即炸反而是必须的，吸引眼球嘛！” 林易表情很严肃。 宗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朱嘉嘉疑惑发问：“可是，怎么才能做到开场就炸呢，总不能真的弄个炸弹吧！” 宗照和程子维都笑了起来。 这时，林易却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能？” 三人同时笑容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话。 “林易，你……认真的？”宗照不可置信地问。 “嗯！” 林易点头。 三人的五官顿时如野马脱缰！ “这这这……我们这么个草台班子，上来就拍‘爆炸’？”宗照不可置信。 “谁让你真炸了，放个爆炸的音效，屏幕一黑，不就完了！” “那……炸完之后呢？” “循环啊，就跟你这剧本里的设定一样，爆炸一次，故事重启，主角登场！” 林易说着，脸上已然是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 宗照试探问：“林易，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子了？” 林易也不卖关子，点了点头。 “我也是从你这个剧本里来的灵感！” 说着，他坐直了身体，开始道，“你这个循环的创意很好，足够吸引眼球，但是你的故事太烧脑，不太适合用短篇叙述，所以我们要把这个剧本的设定弄得简单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多主角的视角要删掉，太复杂。我们就以爆炸为切入点，每次爆炸，主角回到原点，故事重新开始。只有一个主角，一个视角，拍起来会简单轻松很多，观众理解起来容易，又足够吸引眼球。 “其次，故事不断重启的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可以把故事发生地固定在同一场景，不用转场，适合我们这个草台班子。 “而且因为故事是重复的，所以很多镜头可以反复使用，提高拍摄效率，就是后期剪辑费劲一点！” 林易讲完这些，程子维和朱嘉嘉已然震惊。 宗照却在惊喜之余，理智占领高地。 “循环这个设定确实很吸引人，可如果只是故事的不断重复，很容易就让人觉得乏味啊！” “所以，要设置一个矛盾冲突，主导整个故事的走向！” “比如呢？” “比如，爆炸！” “爆炸？一开始的那个爆炸吗？” “对！主角因为一次次的爆炸，而一次次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那么为了结束循环，让自己回归到原本的生活中，那他去找爆炸的原因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在每一次的循环中，他不断发现新的线索，最后找出真凶，阻止爆炸发生，这不就有意思了吗？” 程子维这时终于听懂了，兴奋插嘴：“悬疑破案，这个我喜欢，还加入了无限流的元素，哇塞，期待值一下就提升起来了呢！” 宗照这时也兴奋了起来，眼珠子乱转。 “林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具体的故事原型了？” “是！但我不想写，也写不来，所以你来动笔！” “可以，没问题……但你多说一点，把这故事讲给我听！” “这没问题！” 林易满口答应，从床上下来，开始就着寝室过道比划起来。 “我们把故事发生的地点设置在一辆公交车上，就像现在这样。我的座位在这儿，其他座位上也有几个乘客，开始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然后，爆炸突然发生了。经过几次循环后，我确定爆炸是人为引爆，具体细节填充你自己去想。然后，我开始排查凶手。 “炸弹嘛，肯定不会是小玩意儿，所以我着重怀疑一些拿大件行李的乘客，最后发现，公交车上有个拿高压锅的阿姨，表情很阴冷，这明显不正常。 “在几次以身涉险后，我确定那高压锅就是炸弹，然后开始想办法制服她……最后在其他乘客的帮助下，我们制止了凶手，阻止了爆炸的发生，挽救了全车乘客的性命！” 简单把故事说完，三个室友的眼神已然明亮，充满了期待。 “当然，结尾还要升华一下，高压锅阿姨为什么要炸车？可以是报仇，仇人就在车里，也可以是因为以往遭受不公，所以才要报复社会，然后主角推理出事情真相后劝她放下以往的恩怨，这逼格不就一下上来了吗？” 宗照听到这儿，整张脸已然是兴奋不已，脑子里一下涌出许多的灵感和创意。 “好！这个本子太好了！小小的一个点，可以写的东西太多了……” 当下迫不及待，搓着兴奋的小手手，顶着黑眼圈就继续爆肝去了。 林易看着孩子刻苦的背影，露出了资本家欣慰的笑容。 “剧本背不出来又怎样，讲讲故事、列列大纲，然后找个苦力把本子还原出来，这不就行了吗？！” 林易想着，摸了摸自己智慧的大脑袋：“我真是太聪明了！！” 151.三十分钟看完《开端》 敲定了剧本创意后，宗照度过了昏天黑地、痛不欲生的一周。 他每天花8个小时写出一版剧本。 然后林易用十分钟告诉他哪里哪里不行，再丢下两个字：“改吧！” 前两次，宗照还信心满满、斗志昂扬，根本不当一回事。 心想：年轻人嘛，就是得敢想敢干敢拼，熬夜爆肝有什么的呀！ 然后在熬了三个大夜, 写出来的本子还是被林易直接否掉后，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我要困觉，我不拍了，我去给贾正毅赔礼道歉行吗？什么面子，能吃吗……” 在巨大的挫败感面前，什么上进心好胜心, 都是骗人的！ 但是吐槽归吐槽，抱怨归抱怨，该干还得干！ 连跟这件事没关系的林易都这么上心, 他有什么理由当逃兵？！ 所以后面几天，他只能一边顶着大眼袋黑眼圈骂爹骂娘，一边又十分乖巧地把剧本几乎是重写了一遍又一遍。 经过一个礼拜的摧残后，最终版的剧本《循环》终于定稿。 这个《循环》，就是原版电视剧《开端》的精精精简版，把一部15集的电视剧，精简成了一个30分钟的微电影。 篇幅差距如此之大，内容自然也大不相同。 《循环》只保留了原作的内核，而出于影片长度、拍摄难易的考量，删掉了公交车以外的所有戏份，比如警局，比如主角在数次循环中下车后发生的故事，等等。 而即便是公交车上的戏份, 也做了大量精简！ 两个主角只留下了一个, 两个凶手也只留下了一个。 电视剧前几集的笔墨大量花费在凶手目标的找寻上，悬疑效果拉满，但篇幅实在过多。 这些内容在微电影中也经过大刀阔斧的删减和改变, 只留下了最有看点的一个烟雾弹，虚晃一枪后快速切入主线剧情。 经过改编后影片，关键人物只有三个，男主张晨，凶手锅姨，以及猫之使徒卢笛。 故事剧情也几乎脱离原作，成了一个新故事： 男主角张晨是一名大三学生。 一年前，前女友王萌萌独自乘公交前往市区，中途不知为何突然要求下车，然后被一辆大货车撞倒，当场身亡。 事发后，张晨发现王萌萌下车前给他打了个电话，但他刚好没接到。 这时距离两人分手已经半年多，彼此毫无联系，这个电话让他对萌萌下车的原因有所怀疑，觉得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警方经过调查，也只是将这起事故认定为简单的交通意外，网友则把王萌萌未到站但中途下车的行为评价为活该，自作自受！ 这让张晨愤怒又无力，一直坚持在网上发帖寻找当天公交上的目击者, 但始终没有回复。 一直到今天上午, 有人给他寄了一张王萌萌在公交车上被咸猪手的照片，他顿时明白王萌萌为什么非要中途下公交，由此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拿到照片，他决定前往警局报案，让警方还萌萌一个清白。 以上这些背景，在剧本上有非常详细的介绍和描述，但在对白上只有非常简短的几句交代，拍成镜头也就不到一分钟。 【张晨在寝室盯着自己的帖子，电脑页面帖子没人回复的特写，张晨沮丧叹气，室友搭话交代他找了目击者一年。快递上门，照片出现。】 这一分钟的伏笔，波澜不惊，会看得人很莫名其妙！ 紧接着，正片开始。 拿到照片的张晨决定去派出所报案，坐上公交，看手机才发现今天是王萌萌去世一周年的日子，心生感慨。 这时，公交车爆炸。 重新醒来的张晨头疼欲裂，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公交上，看到一个阿姨拎着一个高压锅上车，后面还跟着个双肩包前背、捂得很严实、鬼鬼祟祟的男生。 他回忆起，这是两站前的事情了。 张晨搞不清楚状况，然后公交车往前开了两站，到了刚才出事的地点。 他心里一阵紧张，这时，一阵“滴滴滴”的响声，再次爆炸。 第二次循环，重新回到两站前。 他这才确定，公交车发生了爆炸，他则因为某种特殊力量进入了循环，而并非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 这时，锅姨和猫之使徒卢笛再次上车。 张晨此时还没想到是人为引爆，以为公交车有问题，当即大喊司机停车、马上会发生爆炸，让所有人赶紧下车。 乘客惊慌但没有人相信他，还指责他胡说八道。 这时，爆炸再次发生。 第三次循环，张晨意识到，爆炸并非车辆故障，而是人为引爆。 因为前两次爆炸都是发生在自己醒来两站后，可刚刚这一次，却是自己呼吁大家下车后，即刻发生爆炸。 他推论，是凶手觉得计划泄露，还没到指定的时间或地点，就直接引爆了炸弹！ 从这次开始，未免打草惊蛇他不再轻举妄动，开始谨慎排除车上乘客。 最先怀疑的，就是这一站上车，捂得严严实实而且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包里的卢笛。 然后各种骚操作套近乎，得知卢笛包里是一只猫而不是炸弹，而他本人是个爱猫但有哮喘病、有正义感的中二青年。 时间紧迫，等验证了卢笛身份后，这一次循环也到时间了。 “滴滴滴”的响声后，车辆再次爆炸。 第四次循环，张晨锁定了锅姨。 毕竟带个高压锅上公交，很反常，他很有理由怀疑那就是炸弹。 然后试探、套近乎，锅姨全程高冷。 这个过程中，张晨觉得锅姨很眼熟，但没想起来是谁，精神高度紧张的他也没有深思。 当他套近乎失败试图强抢高压锅时，锅姨警觉，直接拉动了锅盖上的拉绳，再次爆炸。 第五次循环，目标锁定。 张晨意识到自己需要帮手，于是锁定了中二少年卢笛，利用上次循环对他身份的获知，尽可能迅速地获得他的信任。 但由于时间紧迫，失败了。 第六次循环，他用一句“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击中卢笛的心，直接答应帮忙。两人偷偷靠近，一个控制锅姨，一个抢高压锅。 一次成功！ 但“滴滴滴”声音一响，炸弹还是引爆了。 第七次循环，张晨意识到炸弹不仅可以人为引爆，而且还设置了定时爆炸。 时间就在锅姨和卢笛上车两站后，约摸下午1点45分。 这个时间让他警醒，因为王萌萌出事也是这个时间，今天又正好是她出车祸一周年。 这时，他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觉得锅姨眼熟，因为他偷偷去过王萌萌的追悼会，见过锅姨，她就是王萌萌的母亲。 至此，他明白锅姨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炸毁这辆公交车。 她是要为平白遭受骂名的女儿，报复这个世界。 这一次，他直接向锅姨禀明身份，告知她自己刚得知萌萌下车的真相，正要去警局报案。 但这时，刺激的反转再次出现。 锅姨眼神突变，直接掏出一把刀捅了过去，并大声斥责他是萌萌死亡的帮凶。 因为她知道萌萌生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如果他接电话，萌萌就不会下车。 张晨在惊愕中当场嗝屁！ 第八次循环，张晨陷入无限懊悔自责，但还是决定直面自己的软弱，解救一车乘客。 他寻求卢笛帮忙，控制住锅姨，拿出照片并说明自己的身份，恳求锅姨放弃报复计划，一起去警局帮萌萌洗刷冤屈，这远远比炸车泄愤更加重要。 为了女儿的清白，锅姨被说动，在炸弹要引爆的前一秒中止了定时，一车人成功获救。 剧本结尾，张晨去监狱探监，告诉锅姨那个非礼萌萌的凶手已经得到了法律的制裁，锅姨流下了释怀的眼泪。 她告诉张晨，没接到那个电话不是他的错，让他挥别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电影结束。 改编之后的剧本，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原作而存在，但故事内核的紧张、刺激、悬疑、反转都得以保留，而且全程高能，作为微电影剧本来说，足够优秀。 但，剧本好是一回事，能不能拍好是另一回事。 这本子很难演。 三个主要角色，尤其是男主，要演绎出每次循环后不同的情绪差异，微妙又互为因果、逻辑清晰，这非常难。 一旦演不好，就会让本来清晰的逻辑线，反而让观众看不明白！ 不好演，更不好拍。 公交车全程是驾驶状态，摄像机操控本就比在平地上要难上好几倍。 再加上剧情紧张、环环相扣，每一个步骤要透露什么细节，导演必须要有全局的把控，否则很容易出现混乱和穿帮。 这两点，对演员和导演的能力提出了巨大的挑战。 作为这场赌局的主角，宗照即便心里发怵也不得不迎难而上，担任导演之位。 这是没有悬念，也不能更改的事。 既然导演不大靠谱，那这部戏成败的关键，就落在了主角的选择上。 只要找到合适的“张晨”，那这部戏至少还有一半成功的希望。 带着全组的希望，卑微剧组开始在星艺校园，大张旗鼓地进行主角招募。 152.林易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个周末，林易没有见到女朋友。 周五，他坐飞机落地京州，信号刚一恢复就接到了芳菲的微信，说是临时有演出任务飞到了深城，两人在机场来了个擦肩而过。 林老二很不高兴，老二更不高兴, 灰溜溜地回到星海。 跟老哥一起在家照看妹妹，“好心好意”的他还受到了林小雨的嘲讽：“改邪归正了？周末不去陪女朋友，这么老实在家待着？！” 一顶重色轻妹的帽子扣下来，林易屁都放不出一个。 看着妹妹嫌弃的小眼神，问心有愧的他，只能选择默默承受这一切。 周末结束后，林易悟了！ “不能再这么在学校耗下去了, 必须要想办法, 解决当前不能随便翘课的难题！” 他下定了决心。 但具体该怎么操作, 一时还没有头绪。 回到学校，新生的军训仍在继续，《循环》剧组这边的试镜已经筹备齐全，开始对微电影的三个主角进行试镜了。 在试镜之前，宗照得到消息，贾正毅那边动作更快，不但剧本拿出来，连主角人选都已经定好了，竟然还是林易的熟人——杜浩杰！ 就是在学生会想追秦芳菲，最后得手芳菲的室友汤小覃，在聚餐上嘚瑟被林易一顿收拾的那位。 这哥现在是表演系大三学生，当时被林易怼的时候，还是个小透明。 但现在，他已经小红了。 上次聚餐时他就透露，参演了孟繁儒主演的电视剧《风起洛阳》，角色戏份还不低。 现在，这部剧暑假播出并大火, 杜浩杰作为男三号自然也受到了关注，现在俨然是演艺圈新晋小鲜肉一枚。 以他当前的咖位和热度，在娱乐圈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学校里的确是一号人物。 宗照还打听到，杜浩杰之所以会答应出演，一方面是他和贾正毅本就关系不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最近严抓校风，除了大四学生一律不准无故旷课，这位刚有点热度的哥才被迫关在学校里，想着待着也是待着，拍部微电影也算是曝光了。 况且，那边的本子确实写得不错。 这才有了双方的一拍即合。 有了杜浩杰的加盟，贾正毅那边更是未拍先火，群众基础先收获了一波，几乎没人会怀疑这场赌局他们会赢！ 宗照的压力更大了。 好在，情况也没有想象得严峻。 尽管种种形势都对他不利，但在表演学院尤其是表演系，学生们对于演戏的机会都还是很重视的，这一点，从红了的杜浩杰都不惜自降身价参演微电影，可见一斑。 所以, 尽管宗照这边要啥没啥，但一个充满噱头的故事简介在校园论坛发布之后，还是受到了不少同学的关注。 这还没把林易的名头放进去！ 要不然，男神榜排名第三的号召力，将为这部戏带来更多的关注度。 林易之所以坚持没这么做，一方面是不想抢了宗照的风头，另一方面则是确实不想曝光。 在简介的吸引下，试镜的消息一出，还是有不少表演系的学生前来参与，只不过，都是一些没有任何知名度的纯素人学生，跟跻身三线的杜浩杰没法比。 宗照对此倒并不在乎，有人来他就很高兴了。 周一下午，表演学院的一个小排练厅，试镜开始。 林易作为主创之一，虽然不想出名，但还是怀着极大的热情来参与试镜工作，力求用自己一双慧眼选出最合适的主角…… 好吧，他就是闲得无聊才过来看看！ 试镜从卢笛这个角色开始。 这个中二少年角色比较简单，身上萌点十足，想演好其实并不容易，但是如果演员本身就自带“中二”属性，那进入角色就很快了。 剧组运气不错，一开场就迎来了一位二次元少年，表演系大二学生周奕成。 其实从这位小哥出现在试镜现场，林易就被他一身二次元的打扮所吸引，长相秀气、眼神懵懂，分明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那种萌系帅哥。 正因为发现了卢笛的合适人选，他才提议先试这个角色，结果还真是一击即中。 这个开门红，让宗照对这次试镜越发期待，信心满满地开始面试主角。 然后就卡壳了。 主演张晨的角色复杂性很高，要在短短30分钟内，完成多次循环，展现不同的状态。 还要体现出角色从内心压抑自责，到最后释怀解脱的成长和变化，表演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比原作《开端》里的肖鹤云和李诗情两位主角的表演难度还大。 因为原版电视剧，男女主角和王萌萌车祸案件本身是没什么关系的，他们纯粹是善良路人视角，自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顶多只是道德层面的人性闪光点可以挖掘一下。 而经过改编，主角张晨成了王萌萌的前男友，而且因为没有接到她事发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对她的死有怀疑，有内疚，最后又有释怀…… 人物复杂性超过原作，诠释起来难度极大。 面试的学生们虽然都学习过专业的表演，但演起这么复杂的角色来，还是十分吃力。 每一场戏单拎出来，或许还算可以，但是一次又一次循环之间的细微差别，以及最后劝说锅姨放下炸弹时的情绪张力，没有任何一个试镜演员能表现出来。 所有参与试镜的演员，全被否决！ 同学们立马不服气了。 其实他们来试镜，态度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傲慢的，心想我一个专业表演系学生，来给你们这么个要啥没啥的草台班子试镜，算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了，你们反而来挑剔我的演技不过关？！ 一向以未来影帝自居的学生们，顿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当然，他们的怒气完全是冲着林易去的，因为全程，导演宗照一直没敢表什么态，林易才是这次试镜的主导。 当然，大家不知道他就是林易，知道了也不会给面子。 毕竟你写歌有才归有才，评价表演照样是门外汉，没人会服气！ 试镜结束后，一个叫张恒的学生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 “我说，你懂不懂表演啊？什么都不懂，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拿自己当根葱啊？！” 林易对他有印象，刚才试镜的那些人里，就数他的表演还算合格，但也只是合格而已。 张恒一脸不忿，继续喊：“既然你这么牛逼，那你来演一个呗！不是说我们演得不行吗，那你来个行的给我们看看，让我们也学习学习，是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附和，一群人冷笑挑衅，要看林易出丑。 宗照有点急了，赶紧起身要打圆场，还没张口就被林易拦住了，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了起来。 转了转脖子，捏了捏指骨，看得所有人一脑袋问号。 “他要干嘛，不会是要打人吧……” 在所有人的好奇和注视下，林易走到舞台中间。 “闲着也是闲着，哥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他心想着，又觉得自己好无聊，摇头一笑。 低头，三秒深呼吸。 抬头，眼神已然变得慌乱复杂，急促的呼吸一下就把紧张的气氛给调动起来。 众人心弦一紧，下意识就被带入了剧情中。 就见林易看着周奕成的方向，当即二话不说，快步走过去。 “你叫卢笛，你包里有一只小猫，对吗？” 他压低声音问。 周奕成完全在状况外，一脸懵逼，这个反应倒是和卢笛突然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质询，该有的反应不谋而合。 林易呼吸急促，继续压低声音道：“现在情况紧急，你听我说，这辆公交上有个疯子，带着炸弹随时准备炸车，现在必须你和我联手才能阻止爆炸发生。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卢·猫之使徒·哮喘征服者·被光选中的人·笛，现在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帮我！！” 真挚灼热的目光，看得状况外的周奕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莫名就被感染带动。 这一刻，浑身的正义感和使命感陡然凝结于大脑，使他坚定不移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全场惊骇！ 林易一秒入戏的恐怖实力，陡然间释放出来的强大情绪，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都彻底傻了眼。 大家根本不敢相信，刚才这段信手拈来的表演，真的是这个“门外汉”表演出来的。 宗照和其他组员也全看呆了。 张恒还不服气，硬着头皮又喊：“这……这场戏本来也没多难，你要有本事，演最后那场和陶映红（锅姨）的戏，你要能演出来，我就服你！” 林易皱眉，看着他，嘴角一撇。 当即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走到门口，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突然眼神激烈地朝张恒冲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猛然停住。 紧张又镇定的眼神，带着慌乱和自责，顷刻便看得张恒头皮发麻。 “阿姨，我是萌萌的前男友我叫张晨，萌萌下车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我的。 “我知道你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萌萌报仇，我理解，我明白，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止你相信萌萌，我也相信她！ “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是我没接到她最后一个电话，才导致她中途下车发生车祸。我也恨我自己，这一年来，我一直都在后悔、自责，但我也一直在努力调查当天的事情！ “我没骗你，现在我有证据了。你看，你看这张照片。萌萌当时下车确实是有原因的，她是遇到了色狼，被逼无奈才下车，而不是网友说的那样自作自受！ “她是无辜的，这一车人也是无辜的。你把车炸了，真相会就此掩埋，萌萌会背着骂名一直不得安息。 “相比于报仇，难道我们更应该做的不是还她清白，让真正的恶人绳之于法吗？！” 激烈的话音落地，全场唯余林易颤抖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大段台词，被他这么毫不停顿地表达出来，本身就已经极为难得。 最起码，今天所有演员在试这段戏的时候，没有一个如此流畅。 然而更关键的是，他的情绪极为自然，焦急、心痛、内疚、坚毅……无比复杂又都恰到好处，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在表演，而不是真的处在一个马上要爆炸的危急时刻！ 站在他对面，秒做变性手术成为锅姨的张恒，吓得咽了口口水，俩眼珠子瞪得溜溜圆！ 沉默三秒！ 激烈的掌声便从教室里响起来，好半天没有停下来。 林易点头致意，收起情绪坐下，转头对上了宗照一脸懵逼膜拜加倾慕的眼神，吓得赶紧抱住了自己。 “你、你要干嘛……你别过来啊……” …… 试镜结束后整整两天，宗照都跟个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似的，死死地黏着林易。 林易吃饭他刷卡，林易睡觉他扇扇，连蹲厕所他都不放过。 “林子，你演吧，你这天分不演戏可惜了啊！” “林易，你就是张晨本晨啊，你要不演，这部戏就毁了呀！” “易哥哥，就当我求你了，只要你这次帮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做马子也行啊……” 林易蹲在坑里，听着门外的虎狼之词，吓得屎都给夹断了！ 忍无可忍地从厕所里冲出来。 “宗照，你够了啊，信不信我把你这副嘴脸录下来，给你女朋友发过去？” “发过去你就演张晨吗？” 宗照眼神一亮，立马摆了个骚气冲天的pose，“那你录吧，我准备好了！” 林易当场懵逼，简直服了！ 顿了顿，他坐下，表情严肃起来。 “宗照，你觉得一部戏的成功，好的演员和好的导演，哪个更重要？” “嗯……都重要！” “……” 林易噎了噎，调整心情、卷土重来，“那我这么问你，用60分的演员，拍出了90分的戏，和用90分的演员拍出了90分的戏，哪个导演更成功？” 宗照瞬间明白他要说什么，一时无话。 林易笑道：“罩兄，你别忘了，这部微电影你才是真正的主角。这个本子有我一半功劳，如果再让我出演张晨，那即便最后赢了那个贾正毅，你觉得他会服气吗，大家会服气吗？ “这倒不说！只说你作为导演，必须要体现出你自己的价值，或者说从这次拍微电影的过程中，自己学到点什么。 “最后的输赢并不重要，但如果你能把一个60分的演员，调教出80分的演技，最后拍出90分的效果，那这场赌局，你才算真的赢了！” 言毕，他冲宗照挑了挑眉。 “你的，明白？” 一番话，让宗照陷入了深思。 不等他回答，寝室门被敲响，前天试镜时的那个刺头张恒突然出现在门口。 和那日的倨傲不同，今天的他已是满脸恭谨，态度极为谦卑。 “那个，听说张晨这个角色还没定，我……我能再试一次吗？” 153.爆肝国庆拍戏中（求订阅） 再次试演张晨的戏份，张恒明显是下了一番苦功，用心琢磨了角色并参考了林易上次的表演。 这一次，他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 虽说比起林易来还是有些差距，但至少比上次要好很多，最起码能打到80分。 林易从这就能看出，张恒作为表演系学生, 台词、形体这些基础功很扎实。 上次的表现之所以只有60分，多半还是因为不认真，没把这个草台班子太放在心上。 但被林易教训了一顿后，现在老实了也认真了，这个“知错就改”“能屈能伸”的态度，最让林易欣赏，于是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他作为主角就定了下来。 三个主要角色, 两个年轻的已经敲定, 最难办的锅姨竟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试镜开始前，宗照就拿着剧本，挨个找了表演系几位女教授，希望能得到老师的垂青出演。 第一次登门，当然毫无悬念地被所有老师拒绝。 由于锅姨这个角色表演难度极大，又有年龄限制，宗照根本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再次登门。 这次，他带去了林易在试镜现场的两段表演。 正常的试镜流程，肯定都是有摄像机拍下演员们的表演，带回去由剧组慢慢筛选的。 所以林易的登场虽然突然，但还是被负责记录的两个组员及时调整机位，把他的表演拍了下来，并最后被宗照当成了邀请老师加盟的筹码。 在星艺表演系，有许多诸如刘天池这种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演技过硬且带出许多知名演员的老师们，他们都对表演心怀热爱，即便留校任教, 但还是心向荧屏。 宗照的第二次邀请，打动了一位叫罗昭云的老师，在演艺圈也是老戏骨了，出演了很多有记忆点的配角。 在看完林易的表演后，罗老师神情好不激动，当即连连发问。 “这个同学是谁，是我们学校表演系的学生吗，怎么我没见过？他演得太好了，是定了他出演主角张晨吗……” 宗照有点尴尬，但还是向老师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昭云有些失望，但又忍不住赞叹：“原来他就是林易，不但音乐才华如此出众，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表演天赋……不演戏，真的可惜了！！” 虽然扼腕，但因为这个剧本林易也是主创，罗老师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当即答应免费出演。 这个腕儿，可就比对手那边的小白脸杜浩杰要强得多！ 宗照一下就吃了定心丸, 心里踏实多了。 确定了三位主演，其他的群众演员好办，流音社最不缺的就是人！ 前社长有令，所有社员纷纷响应，表示随时听候召唤。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宗照带着两个同学成立拍摄组，又拉了两位高年级学长来现场指导，确保拍摄万无一失。 作曲系20个人虽然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但在班长的号召下，大家全都上阵帮忙，有体力的当场务搬道具，没体力的当策划干杂活。 一切忙乱，竟也有条不紊。 乔少文是星海本地人，熟门熟路又性格外向，被林易委派了道具组组长的任务，负责搜罗各种拍戏需要的东西。 最大的道具当然就是那辆公交车。 乔少文彰显了本地人的神通，很快租到了一辆半新的公交车、并聘请了一名退休司机当驾驶员。 他还在离星艺20公里外的远郊高新区，找到了建好但并未正式开通的路段，环境优美、人烟稀少，用来拍摄最合适不过！ 最大的难题搞定了，其他道具完全是小儿科。 高压锅、小猫、匕首等，很快就全部备齐，主演的服装也很快搞定。 锅姨的扮演者罗云昭老师带来了几个女学生，担当了分量很重的服化组。 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三位主角去买衣服！ 由于剧情的特殊性，三位主角都只有一身造型，但考虑到拍摄过程对衣服的磨损，所以主演的定妆服装都得多备几身。 尤其是主角张恒，几乎每一次循环都有暴力争夺戏份，还要被锅姨捅刀流血，所需的戏服更多。 这就导致在买衣服的时候，出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这一身，给我来二十套！” “二十套？！”导购员直接懵圈。 “对！”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要当团体服是吗？那不同的尺码……” “不，就刚才这个尺码，来二十套！” “……” 看着导购一脸懵逼的表情，大家颇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憋笑憋得很辛苦！ …… 经历了一个礼拜的筹备，国庆到来之际，《循环》微电影即将正式开拍。 而作为灵魂人物之一的林易却缺席了，丢下几十号人，背着包直奔机场，准备飞到京州找女朋友去。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再次碰到郗妍。 “哟，又千里追妻去啊，够痴情的啊！” 郗妍戴着一副墨镜，身段扭得像水蛇一般，笑着向他走来。 林易皱起眉头。 “哟，大明星，这么光明正大地现身机场啊，不怕被偷拍吗？” “你用不着讽刺我！我也就今天这么放肆，等明天我的剧一播出，还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现身了！到时候各种被粉丝和记者跟拍，唉，想想就烦啊！” 林易目瞪口呆差点吐一地，心想我随便给个梯子，你还真敢往上爬啊！ 两人不是同一趟飞机，但登记口离得很近。 坐下聊天，郗妍又来劲了，一脸嫌弃。 “啧啧啧，真没想到啊，我们大才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啊。真可惜！” “可惜？” “当然可惜啊，你在学校人气这么高，就这么被芳菲学姐先下手为强给收了，其他女生该有多伤心啊！” “其他女生，包括你吗？” “我？” 郗妍不屑一笑，“拉倒吧，我对挖墙脚当小三这件事不感兴趣！” 说着，眉头又一挑，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得妖媚：“不过……哪天芳菲学姐要是不想要你了，我不介意接手哦！” 郗妍的鼻梁离他只有三厘米，轻柔的香水味沁人心脾，画面十分妖冶。 林易却感觉有些不适，屁股往后挪了挪。 “打住吧，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人！”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郗妍把手一摊，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林易内心：%……;amp;*;amp;……* …… 落地京州，芳菲来接机。 两人虽然只有短短一周未见，但正值热恋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见面自然天雷勾地火。 找个角落啃了一顿后，两人先去吃饭，然后才慢慢悠悠回公寓，接着自然就是一系列激烈的饭后消食运动。 国庆七天假，芳菲只能休息两天，3号就要回归舞团参加巡演。 林易虽然不乐意，但也只能接受。 第二天，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上午，就因为天气太热选择回家躺着。 林易睡醒一觉，芳菲晚饭都做好了。 吃完饭，芳菲不让他刷碗，拉着他窝在沙发里陪她看电视。 微凉的秋风从窗外涌入，零食饮料铺满茶几，这感觉不要太棒！ “你平常不是从来不看电视剧综艺什么的吗，现在怎么了，知道我要进军影视圈，开始提前做准备了？”林易打趣！ “才没有！” 芳菲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不是认识郗妍吗，不知道她拍了一部网剧，今天播出？” “郗妍？” “对啊！虽然我跟她不熟，但都是校友，肯定要支持一下啊！” 芳菲说得一本正经，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易这才想起，昨天在机场碰到那女妖精，她的确这么说来着。 当下颇有兴趣，陪芳菲看了两集这个名为《同桌的青春》的电视剧。 看完之后，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芳菲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呃……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实话实说啊，郗妍演得还可以，但是那个男主角就……他是中风了吗，怎么感觉脸不会动啊？” “噗——” 芳菲直接笑出声，锤了一下他。 “你不要这样说，这个荣子逸很火的，粉丝特别多！” “哦？是吗，你也是他粉丝？”林易眉头紧皱，一脸不悦。 “我不是，我是你的粉丝！” 芳菲非常有眼力见地回答。 林易顿时满脸舒畅，捏了捏她的脸蛋，大笑起来：“算你会说话，饶你一命！” 说回正题。 林易哭笑不得道：“这剧的剧情老套，台词运镜都不讲究，再加上男主这演技，不扑才有鬼呢！” 芳菲深以为然，为这个校友有些惋惜。 不过也没当一回事。 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秦芳菲就发现重磅新闻，“荣子逸被捕”的话题赫然挂在热搜上。 她惊得大叫起来。 林易则一头雾水：“荣子逸？谁啊？！” 被芳菲提醒，他才想起来，这厮正是郗妍新剧的男主角。 他愣了两秒，直接笑喷。 “合着我昨天的评价还给高了，这剧不是扑不扑的事，而是活不活的事了！” 芳菲上视频网站一下，发现才更新了两集《青春的同桌》，果然已经火速下线。 一听这个消息，林易笑得更厉害了。 想起这段时间，每次遇到郗妍，这厮都一副大明星的范儿，真是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现在，一想到她的明星梦碎，他就觉得解气！ …… 小情侣甜蜜了两日，秦芳菲就收拾行李，又跟着舞团到外地演出去了。 林易没走，因为4号老妈要在京州举办巡回演唱会的终场，干脆留下来给她加油鼓劲。 第二天，阔别舞台和镜头两个多月的老哥林骁也来到京州，老爸和妹妹也前来助阵，一家五口再次团聚。 紧张排练了一日，第二天晚上正式演出，孟繁儒也再次现身。 由于是最终场，方绍兰唱得很投入很用心，现场观众也很热情，三万个座位座无虚席，现场极其火爆。 三个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后，母子俩还频频返场，一直到近11点才结束。 下台后，方绍兰就直接晕倒了。 连续数月的巡回演唱会，作为一个刚红的歌手，她比真正的大牌歌手还是少一份定力，因此全程精神高度紧张。 再加上演唱会耗费大量体力，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所以才会下台就晕倒。 不过到医院检查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太需要休息了。 一家人这才放心。 在医院躺了一天，方绍兰的昏迷已然转移成了重感冒，回家休养了半个多月才好。 方女士放出话来：“我以后再也不开演唱会了，为挣个钱搭进去半条命，可不值当，还是让我老公和我儿子挣钱给我花吧……” 林骁哭笑不得！ 林易却知道，老妈这话分明是在安抚老爸，要不然两口子收入差距太悬殊，即便老林心宽也还是怕他心里不舒服。 …… 假期最后一日，林易提前返校。 在此之前，他和程子维通过电话，得知微电影拍摄得并不顺利。 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宗照才是个导演系大二学生，又是第一次正式执导，又是这么一个公交车密闭空间的复杂剧本，拍起来当然没那么容易。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请了两个学长助阵，再加上饰演锅姨的罗昭云老师也是个老戏骨，对拍摄的事情算是半个行家，片场给了很多意见。 所以这七天，拍摄进程也过半了。 林易直奔片场去。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补拍张恒倒数第二次循环的戏份。 这场戏，主角张晨对凶手锅姨自报身份，试图以此说服锅姨放下仇恨，然后被锅姨一刀毙命。 这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也是全片情绪的高潮。 光这一场戏，剧组就拍了两天。 由于拍摄空间限制和剧组的不成熟，无法做到像正常剧组那样，将这场戏一镜到底拍下来，而需要演两遍甚至更多遍，一遍拍锅姨，一遍拍张晨，然后再补拍这场戏的其他角度。 在昨天，罗昭云老师的戏份已经拍摄完成。 宗照也不好意思再麻烦老师，便让她杀青离开了，还摆了个小小的杀青仪式。 今天需要拍的，是主角张晨被刺倒地后，鲜血喷流倒地惊慌的场景。 妆画好了，机器架到位，但没有了罗昭云老师精妙演技的带动，张恒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情绪总是差点意思。 宗照作为导演便有点挠头。 拍摄进度已经紧张，明天又要上课，他现在面临的抉择是继续精益求精，还是差不多就完了！ 林易看出了他的顾虑，也看出经过七天紧张拍摄，全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这种状态，能拍好戏才有鬼了！ 于是他当即拍板：“收工！大过节的拍什么戏，旁边有个温泉酒店，所有人跟我一起嗨皮去，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一言既出，众人懵逼，停顿了三秒之后才同时欢呼雀跃、鬼哭狼嚎起来！ 154.和聂轻柠初相见 在酒店嗨到晚上9点多，全组人才乘着大巴车恋恋不舍地返校。 宗照自然明白林易的好心，很是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出口，回寝室才表达自己的感激。 “林子，这拍摄的资金大部分都是你出的，已经够叫你破费了。这又带大家到这么贵的地方玩, 我心里真的很……” 林易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然后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罩兄，咱说点实在的！” “嗯？” “这本子拿奖以后，版权我七你三，没意见吧？” “嗯？”宗照震惊。 “怎么, 你有意见啊？” “没没没！我是震惊，你就这么确定……一定能拿奖？” “呵！没出息！” 林易白了他一眼，不悦道, “我们的本子这么牛逼，演员这么牛逼，导演……当我没说。” 宗照：？？？ 林易大笑。 “反正从头到尾都很牛逼，拿奖是肯定的，被影视公司看中也是肯定的，到时候，版权费就足够我回本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破费！” 宗照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林易这么说，但他也不敢就这么信，还是对他的慷慨支持感念不已。 “不管《循环》能不能拿奖，能不能被改编，我以后也一定要在导演这条路上走下去，要不然都对不起林子给我创造这么好的机会！！” 他心里下决心，但当着林易的面，不好把这话说出口。 太矫情了！ …… 上了三天课，又是周末。 经过三天的休整，全组工作人员已经满血复活, 周六一早就在校门口集结完毕，众人直奔拍摄现场。 或许是有林易这个精神支柱在，这次的拍摄明显效率高了许多，一场又一场戏迅速过。 到周日中午，就只剩下张恒中刀的那一场戏。 中午又花了半个小时化妆，毁掉了一身衣服，然后再次开拍。 这场戏本身就难度很大，张恒突然被刺，受到惊吓的不仅是观众，还有他自己，所以需要展现的情绪张力是很大的。 本就难演，再加上没有罗昭云搭戏，张恒自然很难进入状态，ng了好几次。 眼看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走，宗照有点着急了。 其实从阳光偏斜的角度来说，画面已经算是穿帮了，但现在俨然已经顾不上这点细枝末节。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今天能否顺利杀青。 全组情绪也有点浮躁了起来。 林易见状, 一拍手掌决定：“张恒，我来给你搭戏！”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上了公交，坐到了锅姨戏中所坐的那个位置，手握着张恒胸口上的道具刀。 还没开拍，林易的眼神已经激烈愤怒起来。 张恒本来还想笑，可仅仅一秒，就被对方浑身上下所透露出来的精神状态所感染。 恍惚间，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林易，而真的是锅姨本姨。 惊恐、慌乱、疼痛的情绪，瞬间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宗照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当即示意机组准备，喊：“开始！” 话音落地，林易眼中情绪愈发浓烈，将张恒猛地往地上一推！ “是你，你就是张晨，你就是罪魁祸首……” “萌萌下车前给你打过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为什么？！” “如果你接了，她就不会下车，更不会死！这一车人都该死，你更该死！！” 歇斯底里地怒吼，青筋暴露的脸颊，血色狰狞的眼神，不但张恒给吓蒙了，更把车上的工作人员给吓蒙了。 镜头对准张恒，他是没有台词的。 现在拍摄的，就是他被刺后的反应，这也几乎是整部戏张力情绪最激烈的一场戏，甚至超过最后一次循环。 正因为有难度，所以他才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但现在，情绪正好。 在林易的带动下，他仿佛真的被捅了一刀，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猛地坠落在地，鲜艳的血色染红了胸口的白t，呈现出一种夸张的美感。 他惊愕、痛苦、懊悔、挣扎……所有情绪全部释放，变幻得极为精彩。 等林易的台词宣泄完，他眼中的情绪也像鲜花枯萎一般，全部凋谢，闭上眼睛死在原地。 公交车还在缓慢行驶，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 “停！！” 宗照大喊，忍不住拍掌，“完美！” 全组人这才回过神，现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而这些掌声，又都是奔着林易而去。 “太妖孽了，他不但演得了张晨，还演得了锅姨，咱们社长不止是音乐天才，还是表演天才啊！” “不是我拉踩，社长去演张晨的话，肯定比张恒演得要更好！” “我现在真的有信心，我们这部戏肯定会拿奖了！” “……” 全场兴奋热烈，最后一场戏顺利杀青。 为了犒劳大家，林易再次豪气挥手：“所有人，跟我烧烤去，少文找地方，橙子拿钱！” 众人自然高呼响应。 乔少文赶紧搜地方，掌管财务的程子维捂着钱包，碎碎念地答应了！ …… 一口气嗨到晚上九点，全组人才精疲力尽，背着所有道具回到学校。 林易也累坏了，回寝室就投入了床铺的怀抱。 宗照却丝毫不知疲倦，坐下就抱着林易的电脑开始剪片子——全寝室只有他的电脑配置够高，能支撑起正版剪辑软件的流畅运行。 看着罩兄如此爆肝的场景，流下了资本家感动的眼泪。 第二天一早，林易起床，发现宗照熬了一整夜。 这一下，连资本家都感觉到良心痛了。 “宗照，你不要命了？” “嗯？” 宗照回头，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两只熊猫眼顿时酸胀得厉害。 林易二话不说，把软件上的片子保存，然后把他赶上床睡觉。临出门前怕他继续爆肝，把电脑带走了，锁在了对门寝室。 上完一上午课，林易和同学们去食堂，想起寝室里还有个爆肝战士。 给他打了个电话。 “醒了没？” “刚醒，啊……”一个大哈欠。 “吃什么，给你带！” “有什么呀！” 林易“呵”了一声，吐槽：“你还真不客气！等着！” 这时刚好走进食堂，他挂了电话，到打菜窗口瞧了瞧，拍了几张照片给宗照发过去。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咻”的一声，语音刚发送成功，一个面目冷峻的中年女人就踩着咄咄的高跟，气势逼人地朝他走来。 女人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小姑娘，皮肤白皙，脸色焦急，步子小跑。 “手机拿出来！” 女人很不客气道。 这点响动，立马引来许多同学的注意。 林易一头雾水，刚开始没意识到这娘儿们是在跟自己说话，直到她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他才一脸懵逼地定住了神。 “你跟我说话？” “同学，咱不装行吗？你把手机拿出来，照片删了，偷拍别人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女人一脸不悦。 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女生不停地在拽她的衣角，表情很是抱歉难堪。 林易这才搞明白状况。 这老娘儿们不认识，小娘儿们还是眼熟的……这不是现在校园里热度最高的明星同学聂轻柠吗？ 林易忍不住将她上下打量。 牛仔背带裤，黄色遮阳帽，白色板鞋，整体打扮很普通，但她白到透光的皮肤和仙气飘飘的五官，仍是让她在嘈杂的食堂成为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林易也不禁晃了晃神，随即什么都明白了，笑得很无奈。 当下也懒得跟这老娘儿们纠缠，打开手机，点进相册，伸到她面前。 “看好了，我拍的是菜，不是她！” 林易说这话瞥了聂轻柠一眼，叫她脸色更红。 宋知秋倒是脸皮厚，夺过手机滑了滑，确认没有偷拍才把手机还给他，然后冷哼一声，拉着聂轻柠便要走。 “等会儿！” 宋知秋应声站住，不悦地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 “道歉！”林易冷声道。 宋知秋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学生竟然敢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当即又惊又怒。 聂轻柠在一旁，眼看围观的同学们越来越多，她又着急又羞愧。 在宋知秋要再次开火之际，她抢先一步上前，朝林易浅浅鞠了一躬。 “这位同学，对不起啊，是我们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温软的语调，歉意的笑容，再配上这张冰清玉洁、出尘绝艳的脸，林易瞬间怒气全消，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等他回过神，聂轻柠已经拉着那个女人离开了食堂。 两人在一个树荫下停了下来，往来学生稀少。 聂轻柠有些生气，但面对烦躁的经纪人宋知秋，她还是习惯性地咽下了不悦，态度和缓下来。 “宋姐，你别生气了，这只是个误会……” 宋知秋脸色这才冷静下来。 “什么误会！我看你们院长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我就不信了，一所艺术院校会真的不让学生出去拍戏？开什么国际玩笑！！” 宋知秋连珠炮似的吐槽。 聂轻柠有点恍惚。 “宋姐，我说的是刚才食堂的事……” “嗯？” 宋知秋反应过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就刚才那拽上天的小子？我才懒得跟他计较！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你脱离苦海，可以稳稳当当地出去拍戏。” “哦……” 宋知秋看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着急了。 “轻柠啊！” 她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热度是高，可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那么快，真要被学校耽误三年，到时候谁还记得你啊……” 聂轻柠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又不容拒绝地，把这些说辞又听了一遍。 末了，宋知秋道：“我的面子是不管用了，现在就希望申总的面子管用，能让这破学校给你网开一面！” 聂轻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但其实！ “网开一面……真的不用呢！” 她心道。 155.老哥就是用来坑的 在树荫下说了会儿话，宋知秋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申总……可以了吗……啊？！这……好吧，我跟轻柠说！” 挂断电话，她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怎么了，秋姐，还是不行吗？” 聂轻柠语气低落地问, 但其实，脸色已然飞扬。 宋知秋摇了摇头。 “有办法了，但是……” “但是什么？” 聂轻柠有点不好的预感。 宋知秋脸色也不好看，犹豫再三，把老板申季伦今天和校方的谈判结果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校方还是不同意她离校拍戏，因为聂轻柠名气太大, 频繁旷课却没有受到处分, 学校严抓校风校纪便俨然成了个笑话。 不过, 校方也不想和这个给学校争光的学生为难，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明年是星艺成立60周年。 音乐学院已经打造出了主题曲，校方打算拍几支宣传片，从11月份开始为明年的校庆宣传预热。 宣传片嘛，当然要请一些有名气的学生出镜。 经过策划，这一组宣传片分为校内校外两大阵营，共有8支，涵盖了在校和离校的诸多明星，以及一些知名教职人员、文艺界老前辈等等。 力求从各个角度，引起社会面的广泛关注。 聂轻柠人气热度这么高，又是金鹏奖最年轻的影后，自然也在校方拍摄宣传片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她同意参演，学校可以把拍摄任务当成是一项校园实践活动，给她算平时分。 这样一来，翘课算什么，反正解释权归校方所有，半年不上课都没问题。 而且，拍宣传片本身对聂轻柠的星途来说, 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出演官方宣传片，等于被校方盖章认证为学校的代言人，对她的人气和热度有好处，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宋知秋面露难色也是有原因的。 聂轻柠算是个小戏痴，出道以来除了拍戏其他活动一概不参与，至今连广告都没拍过一个。 所以即使这个办法完全有利于她，宋知秋也不敢轻易答允。 这时，聂轻柠却主动问：“如果怕宣传片的话，肯定不只有我一个学生吧？” “当然，还有好几个人呢！” “有谁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无非就是星艺最热门的那几个吧，孟繁儒、陆曼曼什么的。哦对了，星艺前段时间不还爆出一个音乐天才吗，就是林骁的弟弟，叫……叫什么来着？” “林易！”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没准他也会参与拍摄……” 话音未落, 聂轻柠眼神一亮。 顿了顿, 她道：“秋姐, 我愿意拍！” …… 第二天上午, 林易上完课被华璐芳叫到办公室，也说了拍校庆宣传片的事。 “林易，知道你不愿意在学校上课，这是现阶段下，你堂而皇之翘课的唯一办法！” 花姐作为一个教授，跟学生说这种话，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林易却皱着眉头，一时无话。 能不上课他当然是动心的，但是拍宣传片意味着出镜，出镜意味着自己的“苟道”不保。 这就…… 华璐芳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起来。 “其实你大可不必想这么多！60周年校庆是大事，参加宣传片拍摄的学生很多，我知道的就有孟繁儒、陆曼曼，还有刚入校的聂轻柠。” 顿了顿，她笑道，“这么多人，谁会关注到你？你虽然有名，但至今还没在镜头前公开露过面，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林易皱眉不语。 花姐这话对了一半，其实他是上过镜的。 一年前老妈参加《超级妈妈》，他被镜头扫到过一次，虽然是远景，但细看也能看出来是他。 秦芳菲就是通过这个镜头，确认了他是方绍兰儿子，是那几首大热单曲词曲作者的身份。 不过后来发生“林一”事件，他第一时间联系节目组，把那个镜头给删了，这才使自己的相貌没被万能的网友给扒出来。 后来事情渐渐平息，他也被渐渐遗忘，只在星艺内部被封为曲爹乐神，男神榜排名仅次于孟繁儒的存在。 至今，校园论坛的榜单上，林易的照片仍只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就是他大一军训时，在操场唱《晚风》时被同学们拍下的。 光线昏暗，离得又远，根本看不出来是他。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学校很有名，但走在路上仍能畅通无阻的原因。 可现在…… 这宣传片一拍，自己的照片会不会被传上网先不说，但在学校里肯定是瞒不住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不能冒这个险，最终还是择拒绝。 华璐芳倒是对此并不意外，她早就看出来，这孩子一丁点都不想红，在人人争着抢着要出名的星艺校园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当下笑了笑，无奈道：“你要是不拍，那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林易却眉头一挑，贱笑了起来。 “有办法，有办法！” “什么办法？！”华璐芳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拍不了……我哥可以拍啊！” “你哥？林骁？” 林易兴奋点头，忽闪着眼睛疯狂暗示。 华璐芳连忙摆手：“那怎么行，你哥都不是星艺的全日制学生，怎么能参加校庆宣传片拍摄呢？” “花姐，路走窄了啊！” 林易摆了摆手，笑得奸猾，“我哥能上校园男神榜，怎么就不算星艺的学生了？” “话虽然这么说……” “话能这么说，事就能这么办。他既然在这学校上课，那就是星艺的学生，一点毛病都没有！学校要的不就是有名气的学生吗？林骁完全符合。花姐去跟校领导提一提，我保证这事一定能成！” 华璐芳神情犹豫起来，笑着摇头。 “就属你鬼点子多！” “嘿嘿！”林易笑得狡黠。 “可就算学校同意，那跟你也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林骁又不要学分，我作为他的亲弟弟，合法继承一下没问题吧？” “？？？” 华璐芳眼睛一直，直接笑喷了：继承还能这么用吗？！ …… 虽然林易这点子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在华璐芳的一顿搅和下，在校领导那儿还真通过了。 林骁参加拍摄，林易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协助拍摄，获得平时分。 这说法有点扯，纯用来糊弄好事的学生们。 而实际上，校方很愿意给林易这个面子，他自身的才华不必说，只说他给学校带来林骁这么个实力派歌手的学生，就是无量大功德一件。 而且，给他说情的华璐芳是学校的超级大红人、门面担当，可以拿到全国艺术类院校争牌面的那种，这个面子更要给。 两位大红人的夹击下，校长也就借坡下驴，同意了这个荒诞的请求。 两天后，六十周年校庆的八支宣传片名单在校园论坛上扩散流传，其中主题为“正青春”的这支，参与拍摄的学生几乎囊括了论坛的男神女神榜所有人员。 连已经不在学校出现的顶流孟繁儒，都确定会出演，引发全校震荡关注。 而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男神榜热度仅排在孟繁儒和林骁之下的林易，却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论坛上立马热烈讨论起来。 好在，“林一事件”中，林骁的声明说得很清楚：林易只想潜心创作，不愿暴露在公众视野！ 这个微博原贴被截图发在论坛中，很快平息了舆论，同学们不过再一次为不能看见林易本尊而扼腕叹息而已。 两天后，“正青春”主题宣传片正式开拍。 其实宣传片结构很简单，几位出镜的学生各自来一段采访，表达一下对星艺的感激和热爱，然后穿着定制的校服，为校庆主题曲拍一段校园mv，也就差不多了。 但难得有一项校园活动，能集齐几乎整个男神女神榜，自然引发了全校学生的疯狂关注，拍摄现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孟繁儒、林骁、聂轻柠对这场面倒是见怪不怪，红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其他几个参与拍摄但其实还不算大红的学生，就很难这么淡定了，听着人群呼喊，总是控制不住地走神，拍摄进度严重受阻。 拍摄组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只能联系校方清场，这才让拍摄现场清净了下来。 上午拍摄任务完成后，孟繁儒财大气粗，联系给所有工作人员定了盒饭。 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盒来到林骁林易两兄弟面前。 “木木同学，好久不见啊！” 他笑着打趣，木木就是林易给他写的那首《淘汰》用的艺名。 林易夹了夹眼：“我说大明星，你能别埋汰我吗？” 孟繁儒大笑。 经过几次合作，他和这兄弟俩已经很熟了，来找他们不是为了叙旧，完全是因为跟熟人待在一起才能卸下顶流的伪装，完完全全做自己。 不过聊了几句，他又被经纪人给叫走，补妆去了。 林易看着他的背影，啧啧叹气摇头。 “顶流也不好当啊！” 说着，撞了撞一门心思干饭的林骁，没好气道，“你是猪啊，吃这么多，你看人家孟繁儒，为什么比你高还比你瘦？因为人家吃饭就吃那么一小口！” 林骁鼓着两个腮帮子：“？？？” 两兄弟正打趣，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 “那个……我是聂轻柠，能和你们认识一下吗？” 轻柔的嗓音飘出，瞬间冲淡了秋老虎的燥热。 林易缓缓抬头，对上聂轻柠紧张、羞涩又纯情的眼神，莫名心头一震。 156.我有个朋友叫张万森 林易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轻柠，补妆了！” 林易林骁循声望去，看见了一脸警觉的宋知秋。 聂轻柠脸色微变，颇为歉意地冲二人点点头，然后便小跑着过去了。 林易莫名不爽！ “这国民妹妹，怎么有个这么烦人的经纪人？” 当下也没当一回事。 ……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接着拍。 各路明星行程都很忙，所以外景任务今天必须拍完，后面再找机会，一个一个给这些俊男美女录采访。 进入秋日，上午阳光温柔，下午残酷暴烈。 到两三点的时候, 操场已被晒得滚烫，从演员到剧组工作人员, 无不被晒得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林易见状，直接去商业街扛了一箱雪糕过来，给大家解暑。 现场又休息一会儿，所有人都聚集在主席台下的阴凉处，一边吃雪糕一边吹凉风，好不惬意。 林易给所有人分发完雪糕，才注意到在最后排坐着的聂轻柠，这时正低着头，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什么。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宋知秋不在，便走了过去。 “吃个雪糕？”他问。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聂轻柠一跳，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像个受惊的小鹿一般。 “哦……不，不用了！” “别客气，都在吃呢！” “真的不用了……” 聂轻柠说着，左右看了看，“经纪人不让我吃这些东西，所以……谢谢你！” 林易挑了挑眉, 倒也没有强求, 转身要走。 “那个……” 聂轻柠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急切。 林易停住，转过头。 “你是林易，写《如烟》的林易，对吗？” “嗯，对！” 林易虽不知她为什么会单独提到这首歌，但还是点头承认。 聂轻柠柔柔一笑，灵动清纯的五官和纯真自然的神态，让林易不受控制地有一秒晃神。 “我很喜欢这首歌！”她认真道。 “所以你中午的时候，才主动去认识我和我哥？” “嗯……对！” 聂轻柠有些羞怯地承认。 林易有些错愕，淡然一笑：“你还挺奇怪。这歌是追忆青春的，你才刚考上大学，青春正当时，竟然会喜欢一首追忆青春的歌？” 聂轻柠表情一顿，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但也没有解释什么。 林易却突然明白过来。 聂轻柠8岁成名，当别人还在背书、追星、和老师爸妈斗智斗勇的时候，她已经辗转于各大片场，用不俗的演技诠释别人的童年和青春，在影视剧里翻来覆去地经受磋磨与苦难, 一直到现在。 “青春”两个字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种求而不得的奢望。 虽然她才十八岁，青春正当时，却也只能像一群中年大叔一样，用这样一首追忆青春的歌来回味青春的美好。 意识到这一点，林易看向聂轻柠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 吃完雪糕，现场继续拍摄。 林易这个伪工作人员仍旧坐在主席台，看着一群俊男美女穿着只有偶像剧里才会穿的那种帅气校服，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人群中，林骁的相貌不算出众，但表现亮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唱起歌来的他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瞩目程度完全不输孟繁儒。 林易不免露出笑容：“我哥这形象气质，去拍个偶像剧好像也不错！” 正心里这么想，陈秋林走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今天因为拍摄宣传片的事，各位明星同学的经纪人都带着团队过来了，陈秋林在这儿很合理。 “林易，上回说让林骁沉淀三个月，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该让他复出工作了吧？” 陈秋林一脸担忧地问。 林易挑了挑下巴：“这不是在工作吗？” “这……算哪门子工作，一天就结束了！” “那林哥有什么想法？” “发歌、演戏或者上综艺，都可以啊！”陈秋林有些着急，“娱乐圈瞬息万变，我怕他再沉淀雪藏下去，人气就没了……” 林易笑了笑，虽然不同意陈秋林的说法，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尽职且出色的经纪人。 当下拍了拍他的肩。 “可以啊，你随便安排，作为旭升的顶梁柱，只要他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 陈秋林眼睛一瞪，大呼社会，十分怀疑这俩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林易呲牙一乐：“不用怀疑，我现在好歹是旭升的股东，当然以公司的利益为主。不过……你给他安排工作的时候，不要接戏！” “嗯？” 陈秋林不解，“他已经去《凤仙歌》剧组客串了，你也专门安排他来上表演课，怎么又不让接戏了……你有安排了，是吗？” 林易挑眉一笑。 “对……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陈秋林纳了纳，一时无话。 虽然这小子才不到20岁，但经过林骁在他手上的快速爆红，以及几次深陷舆论危机都毫发无伤，他对这个弟弟，早已是心悦诚服了。 当下对他的计划，无比期待起来。 …… 到下午五点，宣传片的外景拍摄终于结束。 林易回到寝室，还没坐下，宗照就跟个山顶洞人一样朝他奔来，吓得他当场就是一句国粹。 “林子，我终于剪完了，你快来看看！” 言毕，不由分说把他拽到电脑前，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 点击播放。 林易用了28分钟看完片子，神色已是透亮。 三位主角的表演都很到位，尤其是罗昭云和张恒，出色的表演，将这部微电影的水准拔高了许多。 再加上，宗照又是个完美主义者。 花了整整一周才剪出第一版成片，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都认真挑选鉴别过，力求不留遗憾。 林易即便对剧情已经很熟悉了，但看完还是忍不住拍掌叫好。 这画面、这表演、这节奏，如果预算充足拍成长篇电影，绝对能成为爆款，而放在微电影的框架里，也完全是降维打击一般的存在。 唯一的问题就是，爆炸戏份的处理过于潦草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来，剧组很穷，拍摄资金极其有限。 二来，爆炸戏份即便他们有钱也不能随便拍，需要走专业审批手续。 而他们这个学生组成的草台班子，连资质都没有，再有钱也不可能批下来。 所以，爆炸转场才只能用音效、火光和黑屏来替代。 实话实说，有点出戏，但在紧凑剧情的弥补下，算得上是瑕不掩瑜。 10月25日，是全国大学生微电影大赛的报名截止时间。 原本，宗照和贾正毅的这次pk，由表演学院内部就能评定胜负。 但宗照请到了表演系教授罗昭云参演，贾正毅那边也有杜浩杰这个明星学生助阵，一场内部比拼无意间上升到了全校瞩目的阶段。 而经过表演学院一干专业人士评比，两部作品虽然优劣明显，但即便是差的那部水准也不错，至少能拿个优秀奖。 于是，院方没有直接公布内部评审结果，而是决定两部作品同时参赛，由微电影大赛的专业评委进行审核打分，拿奖的那个自然就是胜方。 如果两部作品拿了同一个奖或者同时败北，那再由学校内部判定获胜方，也不迟！ 得到这个回复，贾正毅很不服气。 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又有明星同学助阵，热度、质量都杠杠的，根本不可能输。 但嘴上是这么说，心里还是发虚。 他看了《循环》的故事简介，不得不说，设定很有意思，而且如果剧本不是很过硬的话，也绝对请不动罗昭云老师免费出演。 贾正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宗照执导能力不足，把这么一部好片子给拍砸了！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了。 现下，两部作品都已经报名参赛，胜负全由天定！ …… 那边，宗照在等待最终结果的时候，整个人也跟失了魂一样，整天茶不思饭不想，连黄晓佳约他出去看夜场电影，他都能半夜12点好模好样地回到寝室。 三个室友都看愣了。 程子维一脸心痛地捶床：“胸罩啊胸罩，你竟然回来了……对得起你女朋友没解下来的胸罩吗？” 说着，不等宗照灭他，自己赶紧打坐念佛。 “朋友妻不可欺，我太罪恶了……” 宗照却懒得理他，叹着气，无精打采地坐下。 林易知道他压力大，不是怕自己输给贾正毅，而是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支持，他输不起！ 毕竟，这哥是个道德感很重、责任心很强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和女朋友大学团聚，重读一年高三。 林易自己做不到这样痴情，但很欣赏这种痴情人设。 当即一拍床铺：“都起来，烧烤去！” 15分钟后，306四人坐在了深夜街头的烧烤摊前。 一瓶啤酒下肚，宗照紧绷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罩兄，想赚钱吗？”林易突然问。 这话一出，三个室友都投来了亮晶晶的眼神。 “几个意思？”宗照问。 “写剧本、拍电视剧、赚钱，就这个意思！” 林易说得轻飘飘，三人却一脸懵！ 宗照受到的冲击尤甚，持续数日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眼下只有懵逼。 “这……林易，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林易似笑非笑道。 “我……我……你是让我把《循环》，扩展为一个电视剧剧本吗？” 宗照满脸扭曲，“可是这部拍的是同一天发生的事，这种设定怎么扩展成一部电视剧？不太可能吧？！” 林易笑了笑。 “不写《循环》，写点别的！” “别的？什么？” 林易却不回答，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喝了一大杯酒，他突然问：“罩兄，你和黄晓佳在一起之前，暗恋了她很长时间吧？” 正经的事业话题骤然转到八卦上，三个室友都十分错愕震惊，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知道？”宗照愕然问。 “你之前那个剧本，名字叫《你是我的全世界》，不就是以你和黄晓佳的故事为蓝本写的吗，我没猜错吧？” “呃……是！” 宗照不好意思地承认，两个吃瓜室友连忙起哄。 林易笑道：“一个不到一万字的剧本，六千字都在讲暗恋，我猜不到才有鬼了！罩兄，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痴情啊！” “哦……”程子维专业起哄中。 宗照摆了摆手，有些羞于谈这个话题。 林易却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瞧不上你那个剧本吗？” 宗照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完全是在自我感动！” “……” 宗照点点头，完全承认这个说法。 “不过话说回来，自我感动没什么不好，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怎么去感动观众呢？” “嗯？？” 林易笑了笑：“说正事！你这剧本其实内核很好，但有两个大毛病！ “第一，太平了，只是完整地讲述了男女主角从暗恋、追求再到确认恋情的过程，没什么波澜起伏，戏剧冲突几乎为零。 “第二，主题不够突出。你花了一大半的篇幅来写暗恋，写得很好，但是最后又急匆匆地确认关系，这就很糟。恋爱和暗恋，你都写了，但又都不够突出！” 宗照又点头，想解释点什么，最终却没张口。 “没事，罩兄，你该说说你的！” “我……也不是给自己开脱。其实这本子我还有内容可写，但再写的话，一部微电影就装不下了，所以才草率结尾。” “现在机会来啦！” 林易笑道，“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你就照着一部电视剧的篇幅去写，把你想写的都写出来！” 宗照眼神一亮。 “高中校园青春片？” “对！”林易点头，却又道，“但我们搞个不一样的，有创意的！” “青春片能有什么创意，难道还跟这次的《循环》一样，不停地循环啊？” 程子维随口吐槽。 林易却没接话，笑得诡异。 三人…… “卧槽，林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宗照不可置信地问。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林易认真道，“现在市场上的青春片都拍烂了，你要还走暗恋暧昧、打打闹闹、误会分手那一套，是拍不出新意的，根本不会有人看！” “所以……你才想加入无限流的元素？” “对！同样是青春片，加个无限流穿越的元素，再弄点悬疑剧情，这新鲜感不就来了吗？” 林易越说越兴奋，“当然，青春恋爱题材的主题太宽泛了，不能按照常规模板打开！宗照，你本子里暗恋情节就很好，男主角那些暗恋的细节，你写得特别到位。 “咱们以这个为切入点，写一个暗恋天花板的故事，同样是青春片，角度新奇，再配合无限流和穿越的元素，绝对能火！” 林易说得眉飞色舞，感觉一部大爆剧就在眼前。 然而对面三位大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张脸却是复制粘贴一般的懵逼。 停顿半晌，程子维冒死进言：“这……是什么铁锅大乱炖，拍出来真的能看？” 林易从自嗨中回过神。 看这三人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思维太跳跃，没有具体的故事做支撑，的确很难说服人。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他抿了抿嘴，耐心道，“我有个高中同学，他叫张万森……” 157.弥补张万森的遗憾吧 “我有个高中同学，他叫张万森，暗恋了一个女生十年。那个女生叫林北星，我见过，长得挺漂亮的，个性活泼开朗，是那种能和男生打成一片, 也不会招女生妒忌的类型。 “张万森喜欢她，我一点都不奇怪，因为那种类型的女生，基本上青春期的男生都会喜欢。更何况，他们认识得很早，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时候，我同学因为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的原因，性格内向，不喜欢说话, 总是被人欺负。但这个林北星呢，从小大大咧咧，完全是男孩子的性格。 “每次我同学受欺负，她都会站出来保护他，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同学就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的女生。 “但是我同学胆小，喜欢也不敢说，后来又因为搬家，两人失去了联系。 “再次遇见就是上初中的时候了，我同学在最好的一中，女生在六中，两所学校打篮球赛。很狗血的是，那天学校发生火灾，林北星被困在里面，我同学不顾危险把她救了出来，当时人就晕过去了。 “我同学赶紧去找校医，结果回来的时候，另一个赶来帮忙的男生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生也是狗脑子，就顺理成章地以为是那男生救了他，张万森也是嘴笨，竟然都不解释。 “那个男生也是一中的，直升高中部。林北星为了追他，努力考到了一中，就这么跟我同学在一个学校了，高一还是一个班。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我这同学成绩很厉害，虽然爸妈常年不在身边，但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的存在。能跟喜欢的女生在一间教室上课，对我这个学霸同学来说，应该是青春里唯一的色彩了！ “不过很可惜，这哥儿们太怂包，同班一年，都没跟女生说过两句话，后来高二分班，他们就再也没同班过了。 “快毕业的时候, 林北星家里出了事, 他哥借高利贷做生意，赔了个精光躲了起来。借贷的人为了逼她哥现身，竟然放话要找林北星麻烦，这事偶然间被我同学知道了。 “这傻子，竟然主动把这件事揽了下来，高考也不考了，大学也不读了，天天跟那伙混混周旋，混淆他们的视线，愣是没让他们找到林北星。 “不过就在高考结束的那天，他的把戏还是让混混知道了，抓起来一顿毒打，然后失手把他给……” 林易的话音戛然而止。 对面，三个少男听得一脸嫌弃又无比期待。 “然后呢，把他干嘛了？”朱嘉嘉忙问。 “给……打死了！”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得互换眼神。 林易摇头叹息，“无中生友”演得很投入，眼泪差点飚出来。 十月中秋，深夜的烧烤摊，夜风已经微凉。 原本还热闹的饭局，顿时陷入了一片沉思，好像在缅怀着什么。 片刻。 “林子，这故事是你瞎编的吧？”宗照突然问。 “嗯？” 林易一脸懵逼：我都演得这么认真了，你都能看出来？ 程子维也忙道：“就是啊，这也太扯了！为了救喜欢的女生，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对啊，而且他为什么不报警啊，这人没有一点法治观念吗？” “最大的漏洞应该是8岁就喜欢一个人，一直喜欢到18岁吧？这简直有违常理啊！” “太扯了太扯了，这是哪本《故事会》上的扯淡故事啊？” “……” 三人就这么当着林易的面，一本正经地声讨起来。 林易脸都黑了！ “喂，死者为大，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同学？” “……” 三人闭嘴！ 虽然压根不信这个故事是真的，但见林易这光腚坐板凳的样子，又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么扯的一个故事，竟然是真的？！ 林易愤然道：“我还因为这个故事……啊不是，因为我同学的事，专门写了一首歌来纪念他呢！” “是吗？你唱给我们听听！” “就唱几句啊！” 林易清了清嗓子，和着夜风清唱道： “i'll be always there tell me you know i'm there somewhere 全世界在你的身后 陪着你走 默默守候 用余生换你的未来……” 简单的几句哼唱听完，三人直接傻眼了。 好不好听先不说！ 关键是，林易真唱出来，不是在说瞎话。 他们自然也就想：这是不是代表，他说的这个张万森的故事……是真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宗照问。 “《全世界在你身后》！” “全世界在你身后？” “对，你的剧本叫《你是我的全世界》，是因为你的青春故事，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为结尾。但是张万森没有！” 林易有些感慨，“他喜欢了林北星十年，但是林北星对此一无所知，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能顺顺利利考上大学，是因为背后有个人一直默默地喜欢她保护她，她一转身，就可以拥有的全世界。 “这首歌既是写给张万森，也是写给林北星的。张万森已经死了，林北星也去了大学，开始了新的人生篇章，他们的故事没有了改写的可能。 “但我还是经常会想，如果林北星能够穿越到高中，回头看一看，看看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男生，给他这漫长而又孤单的暗恋一些回应，把他青春期里的种种遗憾一一弥补，该有多好！” 林易说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好半天，他才发现，旁边的室友已经完全没了声音。 抬头，三人都是眼神荡漾、无比动情。 尤其是宗照！ 他是在场唯一有过暗恋经历的人，对张万森的遗憾，唯有他最能感同身受。 停顿片刻，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林子，不管你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编的，反正我被戳到了。” 他颇为动情地笑了笑，“张万森的那些遗憾，林北星弥补不了，我来给他弥补！不就无限流嘛，我熟啊，就让这娘儿们在我笔下一次又一次穿越回去，不让她被张万森感动得死去活来不算完！” 言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林易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八错八错，又忽悠瘸一个！” …… 10月28日，秦芳菲的生日。 这天是周三，林易因为忽悠老哥给学校拍宣传片的事，现在拿到了一大笔平时分，翘课不在话下。 买好礼物，周二下午，他打算直接飞到京州。 这时却看到芳菲给他发了个定位，位置就在星艺的校门口。 林易好不惊讶，赶紧飞奔蹿出寝室，刚到楼下，就看见芳菲拎着个行李箱，一身小碎花连衣裙明艳闪耀地出现在他面前。 “你真的回来了？” 林易又诧异又兴奋，上前牵手手，激动地在她脸上猛亲一口。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热恋，冷淡如秦芳菲，也已经适应了这种情侣之间的亲昵与甜蜜，笑得俏皮。 林易送她回寝室放行李，两人出去逛街。 路上他才得知，芳菲忙了好几个月的舞团巡演已经结束，有一个礼拜的假期，这才专门回学校陪男朋友。 林易自然喜不自胜。 吃午饭的时候，芳菲又激动地宣告了一个好消息。 “你知道吗，我在桃花杯决赛上跳的《只此青绿》，被春晚总导演看到了，特意联系到我们团长，让我们排成一个群舞，而且很大可能会登上今年春晚。” 林易挑了挑眉，些许诧异，但也完全稳得住。 “你是领舞吗？” “当然是了！” 芳菲大方承认。 林易笑了笑：“那就好！” 这么淡定的态度，让芳菲有些错愕。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有什么好意外的？”林易笑道，“我的曲子这么牛，你的舞台表现力更牛，我们是牛牛相遇，威力当然无敌，上个春晚算什么！” 芳菲一愣，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被打死也得被喷残，偏偏放在林易身上就一点也不违和，自信到甚至让她觉得——是春晚高攀了。 芳菲的笑容逐渐转为羞涩和心动，又是被自家狗子的魅力折服的一天。 吃完饭，两人逛街、约会、看电影，然后顺其自然的，小别胜新婚了一把。 第二天，芳菲21岁生日的正日子。 早上起床，她就看见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钻石项链，美得让她挪不开视线。 “这……” “生日礼物，喜欢吗？” “……” 芳菲抿了抿嘴，很难违心地说不喜欢。 但这礼物的贵重程度又让她不敢轻易接受，总觉得男朋友出手越来越阔绰，这对于他们的感情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 她很想跟林易说一说这个道理，但是昨天才刚重逢，今天又是生日，实在不该说这些话来扫兴。 于是她点点头，眉眼温柔：“我很喜欢！” 说着，主动凑上去，贴着林易的嘴唇轻轻一吻。 虽然林易现在可以翘课了，但芳菲可不想当祸乱朝政的红颜祸水，哄了半天，才把林易哄回学校上课，把这点平时分攒着其他时间约会。 林易无奈同意。 这几天，小情侣又恢复了之前在学校里的甜蜜感觉，上课、约会，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林易这么跳脱的性格，都忍不住想，要是时间一直这么平淡下去，该有多好！ 但这显然是个奢望。 团聚了一个礼拜，芳菲又回了京州，投入了更加紧张残酷的训练之中，冲刺今年的春晚。 而这时，悬了半个月的微电影大赛结果终于出炉，《循环》以绝佳的创意、紧张的情节、精妙的表演和深刻的主题，成为了三个一等奖获奖作品中的一部。 而贾正毅拍的那部《初阳》，只拿到了一个优秀奖。 消息传来，星艺上下哗然。 说实话，能在这个全国性质的比赛中拿到优秀奖，这对贾正毅来说已然是高度的肯定，毕竟往年的微电影大赛，星艺推出的作品也不是年年都能拿奖的。 他这个实力，完全配得上一个微电影社社长的位置。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很不服气，即便对宗照的作品成色有了预期，但也没想到，对方会牛逼到直接拿下一等奖。 要知道，微电影大赛办了这么多年，星艺总共才拿过两次一等奖，之前拿奖的两位学长都是校园红人，现在已然升级为电影圈有头有脸的大导演了。 可这次，拿奖的是个刚上大二的小喽啰？ 贾正毅的脸都快被打肿了！ 他很不服气，可随着奖项公布，获奖作品也在西柚视频专题播出了。 贾正毅看完以后，脸僵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循环》拿下微电影大赛一等奖的事情，在星艺的老师群体和学生群体中，同时引发了震荡！ 在星艺即将迎来60周年庆典的特殊节点，这种与有荣焉的事情，广大知名校友当然都不介意掺和一下。 于是，不但在校学生们在朋友圈疯狂转发，已经毕业成为娱乐圈中流砥柱的导演、演员、歌手们，也纷纷在各大社交平台转发《循环》，言辞之间尽是推崇骄傲。 孟繁儒原本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的。 林易专门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这作品竟然还有他的手笔在，好不震惊。 “这学弟……不但音乐天赋这么出众，竟然还会写剧本拍戏？！” 他原本就觉得林易是个宝藏，现在却骤然发现，这是什么宝藏，分明是女娲造人时捏出了个bug啊！ 当即带着一种攀高枝的心情，语气激动地推介转发了。 有了孟繁儒的拱火，《循环》迅速火出了圈，热度、好评都远超另外两个一等奖作品，受到了影视圈一众大佬的注意。 包括《落花时节》的导演曹士林。 在看完只有28分钟的微电影《循环》后，年过五十、见多识广的曹导，眼中露出了久违的矍铄光芒。 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一个故事，撩拨心绪至这般了。 当即给公司影视项目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联系《循环》拍摄团队，洽谈版权购买事宜。 曹士林不仅是东阳影视的大导演，同时也是大股东之一，说话当然是有分量的。 于是没两天，星艺某寝室，某个被大奖砸晕还没清醒过来的熊猫眼同学，突然接到了业内巨头东阳影视的电话。 草台班子导演宗照，直接吓懵了！ 158.先恰饭，再谈理想 接完电话，宗照第一时间把这事跟林易汇报了。 然后眨巴着俩大眼睛问他：“林子，咋办？” 林易直接就乐了。 他知道这本子的质量和热度，肯定能引来影视公司，但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就是东阳影视！ 没错, 他等的就是东阳。 不光是因为东阳在电视剧圈实力地位超群，做出来的影视剧几乎都是精品，地位类似于地球上的正午阳光。 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老爸就在东阳影视。 这不巧了嘛！ 面对对方的诚意，他自然直截了当答应洽谈，而且越快越好！ 两天后, 林易和宗照受邀来到东阳影视星海总部, 报上姓名后，被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不多久, 影视项目部的总监关洪涛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合同。 在得知林易才是这个本子的灵魂人物后，关总监默了默，脚尖下意识地朝向了林易所在的方位。 一番开场白后，合同递到了两人面前。 宗照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150万？！” 他心中惊呼，激动的眼神立即将他出卖。 关洪涛会心一笑：这个价位在业内不算高，但对两个单纯的大学生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看宗照的反应，他觉得，这很可能会成为公司洽谈版权最迅速、也最划算的一个项目。 但……视线看向旁边，另一个年轻人的表情却几乎没有变化，完全看不出情绪。 这让关洪涛的信心又有些动摇。 “两位，我们东阳是抱着极大的诚意想购买《循环》的版权的，这个版权议价，在业内已经算是很公道了，东阳的品牌在这儿摆着, 绝不会因为二位是大学生，就存心欺负你们的。” 关洪涛语气实在，宗照下意识地要点头附和，看林易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绷住了。 好一会儿，林易洒然一笑。 “关总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关洪涛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个版权价，说实话，不算低也不算高。我们俩是大学生，卖出手就是赚，所以我也不打算狮子大开口了。我想跟您探讨的，是合约里的其他内容！” 关洪涛皱起眉来。 “其他内容？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就想问问，贵公司购买《循环》的版权，不打算把我们这两个原创编剧一并聘请，参与这个项目的后续开发吗？” 关洪涛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身子往后仰了仰：“这位小兄弟，你是担心我们东阳开发不好这个剧本, 毁了你们的心血吗？我觉得你可能是多虑了！ “东阳出品的电视剧，在社区网上的评分几乎都在8分以上，9分以上的经典剧集也有不少。 “我们公司最看重的就是质量，既然决定要购买《循环》的版权，自然会做到精益求精，不会胡改乱编。这一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说句不客气的，我们公司的专业编剧，水准应该会比两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要高一些！这你们应该相信吧？” 一番话说出来，宗照已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林易挑了挑眉，一时也无话，然后拿起笔，直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宗照见状，也赶紧签字了。 关洪涛对林易的“说变脸就变脸”有些诧异，倒也没多想，只是淡然一笑。 双方握手，他把两个合作伙伴送出会客室。 这时，迎面走过来公司的一个导演，看见他们后眼神一顿。 “林易？” 郁龙彬很是吃惊，没想到能在公司看见他，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友相见一般笑得开怀。 这一幕，把关洪涛都给看愣了。 郁龙彬在公司的地位虽然比不上曹士林这些元老，但在业内也颇有名气，是公司的顶梁柱，连他这个影视项目部总监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他却对一个大学生，态度如此热络？ 关洪涛很奇怪，笑得不动声色。 “老郁，认识啊？” “当然认识，这小子就是我上回跟你说的，咱们摄像老林的儿子，在片场帮了我大忙的那位……哦，就是方绍兰的儿子，林骁的弟弟啊！” 关洪涛一口凉气吸到肺里，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 离开东阳，差点被那高压紧张情绪憋死的宗照，这才大口喘气活了过来。 随即，又是发自肺腑的兴奋和激动。 “150万啊，林子，我们花了不到一个月拍出来的片子，转手就挣了150万啊！” 他难以遏制地大喊。 这么大一笔天降巨款，简直把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朴素教育，三下两下给锤得稀巴烂。 林易笑得无奈。 他没把这事当成个装逼的机会，而是颇为郑重地，把宗照拉到一间咖啡厅，坐下来认真讨论。 “宗照，你知道这笔钱一进口袋里，《循环》这个本子就跟我们完全没关系了吧？” “呃……知道！” “就算东阳把这本子改得面目全非，烂得跟一坨狗屎一样，你也没权利参与、干涉，甚至指责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这150万，是你身为创作者的卖身钱，你懂吗？” “……” 三个问题，直接把宗照的兴奋热火给浇灭了，情绪平复下来。 “所以，你才不让我改编这个剧本，而是让我去写另一个故事！你早就料到，买我们版权的公司，不会允许我们参与到后续项目开发中，对吗？”宗照问。 “其实，以我和郁龙彬的关系，找东阳说说情，让我们参与改编应该不是大问题！” 林易顿了顿，表情愈发严肃，“但你要知道，即便我们强行进入了编剧团队，在专业编剧和导演的主导下，我们对这个项目也根本没多大话语权，不可能像之前拍微电影那样随心所欲，你明白吗？” 宗照眼神透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有些落寞。 林易反倒笑容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你别灰心，我们还年轻，凡事都有个过程！先恰饭，再谈理想，不丢人！” “我明白！” “《循环》是我们进入影视圈的敲门砖，挣钱，打开名气，这就足够了。下一个作品，我们有钱有名有人，就能完全自己说了算！” 林易云淡风轻道。 宗照又懵逼了。 “下一部作品？你……你说的是张万森的故事吗？” “嗯！” “……” 宗照吓得都结巴了，瞪着眼睛怀疑人生。 好半天，他才道：“可是……我现在连剧本大纲都没写完……而且，这150万的版权费，要拍出一部电视剧来，也远远不够吧？而且而且，我的执导能力，连拍一部微电影都很费力，根本不足以驾驭一部电视剧啊……” 宗照越说越害怕。 刚才还因为150万的巨额收入而沾沾自喜，可现在，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漏洞毛病，离一个真正的导演还差得很远很远。 林易不以为意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搞定！” “可是本子……” “本子你慢慢写，咱俩一块研究，还有半年时间。” “半年？” “高中校园剧，要拍肯定得等学生放假了才能拍，那最早也得明年暑假了！” 宗照恍然地点点头。 随即又不自信地皱起了眉。 林易顿了顿，正色道：“至于你的导演能力，说实话，确实不足以支撑起一部电视剧的拍摄。但，你的潜力绝对是有的，《循环》能拿奖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宗照的眼神闪过一道光，表情有些愕然。 林易没再多说，过犹不及！ 自信心这玩意儿，还得有过硬的实力为支撑，光靠嘴是塑造不起来的！ …… 在和宗照商量后，两人决定从这150万的版权费里，拿出30万来犒劳全组人。 毕竟《循环》能有这么亮眼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倾力支持，林易要想明年暑假，靠自己完全主导一部电视剧的诞生，自然也离不开这一帮人的坚决拥护。 要想达到这个效果，靠人格魅力肯定是不够的，还得靠撒钱。 50万看起来很多，但是一人发两千，几位主要演员多发一点，参与的群演少发一点，很快就分完了。 对倾情助阵、为《循环》描边镀金的罗昭云老师，林易和宗照商量后，直接奉上5万的感激费。 当然，罗老师意料之中的没收，但爽快出席了剧组的庆功宴，并在现场告知所有人，接到了东阳影视出演剧版《循环》锅姨角色的邀约。 众人狂喜，唯独出演主角但又没有收到邀约的张恒，有点落寞。 11月，宗照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和贾正毅的赌局，他赢得干脆漂亮，坐上微电影社的社长之位也是理所当然、众望所归。 但他却拒绝了，然后转头向表演学院提交了成立“影视社”的申请，特地注明不需要学院拨付经费，然后获得光速通过。 在《循环》的光环和热度下，影视社刚成立就吸引了表演学院大量新生加入，林易全班同学也都来凑热闹、捧人场，社团一片风风火火，颇有点去年流音社的意思。 影视社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宗照便带着四个思路活跃的同学成立了核心编剧团队，开始全力创作以张万森为主角的剧本。 在林易的拍板下，这个项目正式命名为《一闪一闪亮星星》。 159.旭升进攻影视圈的第一步 同作为《循环》微电影的主创，宗照没有受到东阳影视的垂青看重，但林易却因为其特殊的身份和与年龄不符的实力，获得了曹士林导演的青睐。 没两天，他接到关洪涛的电话，让他有空再去一趟东阳。 相比于上一次的客气，关总监这次的语气分明和蔼了许多, 甚至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讨好！ 林易大概猜到了什么事。 他也没托大，转天就去了，然后在关洪涛的引荐下见到了《循环》项目的制片董江明和导演曹士林。 这两位都是东阳的元老，是圈内大佬级的人物。 董江明看着有一身大佬气派，但说起话来，态度却特别亲和，有一种老虎装猫咪撒娇的反差感。 “林易，你的事我都听郁龙彬说了, 小伙子很有才华很有能力啊！” “您客气了。”林易笑着回复。 “客气？年纪轻轻，写了那么多首大热歌曲，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自己亲妈和亲哥哥捧到了一线歌手的位置，这份实力，哪怕翻遍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夸得算是很收敛了，半点也没有假客气啊！” 董江明说得眼神炙热起来，心情很是激动。 林易笑了笑。 这个开场白，完全在预料之中，毕竟自己有才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时，一旁的曹士林笑道：“关键，小林的才华和能力还不光在音乐创作上，影视表演上也大有天赋。我听小郁说，《凤仙歌》拍摄现场，林骁和林小雨两个客串演员，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也是小林用了办法才轻松解决的, 有这事吧？” 林易笑了笑, 点头承认。 两个半老头子又把话题说到了《循环》剧本的创作上来，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欣赏炙热，好像要把他扒了一样。 林易咽了口口水，感觉有点怕怕的。 忙笑道：“两位老师，今天特意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两人一顿，哈哈大笑，对他的坦率和从容越发赏识。 “林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参与到《循环》这个项目的后续工作中来。” “参与？怎么参与？”林易明知故问。 “你是这个剧本的原创者之一，当然是进入我们的编剧团队，继续发光发热。” 林易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反应，让两个半老头子没怎么看懂，笑容稀释下来。 “林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们既然找你来, 当然是带着诚意的！”董江明道。 林易端坐着, 两个大拇指来回绕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片刻后，他笑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让我参与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来听听！” 董江明带着疑惑、好奇以及“你小子胆还挺大”的欣赏，耐心询问。 “第一，我不当编剧参与剧本改编，当个编剧顾问提提意见可以。不动笔，也不好意思要稿费，但为了确保我对这个项目的真心和热情，我以旭升娱乐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向二位要一个参与这个项目投资的机会。” 短短一番话，因为信息量太大，直接给董江明和曹士林干懵了。 “第二，两位老师也知道，林海潮是我爸。我不知道二位对他是否了解，但就我上次在《凤仙歌》拍摄现场来看，老林在影视拍摄上不说有天赋，至少够努力，也有悟性。我觉得他在这一行的成就，肯定是远不止一个资深摄像这么简单，所以，看两位老师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担任《循环》这个项目的副导演，历练尝试一下。” 刚才的话，两个半老头都还没消化过来，这一番，更是直接让二人猝不及防，满脸写着懵逼。 好一会儿，董江明才笑了起来。 “林同学，你提的这两个条件，实在太超乎我们今天准备的谈话内容了！” “明白，但我的条件，两位老师完全可以考虑，而且对东阳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百利而无一害？夸张了吧，我怎么没看出来对我们公司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有好处！” 林易笑了笑，开始分析，“我提前了解过，东阳影视是做正剧起家的，虽说近些年，公司业务范围扩大，拍的电视剧题材越来越丰富，甚至还有《凤仙歌》这种古装玄幻偶像剧。 “但至今为止，东阳所有的剧都是上星播出的。而这部《循环》，是东阳正式进军网剧平台的第一步，我没猜错吧？” 董江明和曹士林愣了愣。 “这剧本都还没改，连我们都不知道这剧要怎么做，你怎么就敢确定它只能做一部网剧呢？” “我当然知道！” 林易自信轻笑，“我是《循环》的主创，这个本子的创意和看点就是同一天的反复循环，即便对这个剧本再怎么改编、扩充，写个十四五集已经是极限，再多，就只能是注水、魔改了，观众也会看不下去，毕竟没有谁能看同一个故事看个三四十集。 “这个故事的创意确定了剧集篇幅的上限，而篇幅的上限，又注定了这部剧与电视平台无缘，而只能开发成一部小而精的网剧。这一点，两位老师也必然心中有数，对吧？” 一针见血的解读，直接把董江明还没使出来的太极招数给全打散了。 他着实怔了怔。 至此，终于放弃了对这个小年轻的最后一点轻视心理，态度认真严肃了起来。 “林易，你分析得很对！但正如你所说，这只是一部十几集的网剧而已，以东阳的实力，独自投资运作，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我相信东阳有这个实力，可是……” 林易不客气地笑了笑，“这毕竟是东阳第一次探索网剧市场，风险肯定是有的，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挣钱，对吧？” 董江明面色一凛，没接话。 林易继续道：“而且，东阳也不见得就真不差钱。以东阳今时今日的体量，项目很多，摊到每一个项目上的资金仍然是有限的，想把这部剧做好，肯定得找投资。 “既然要找投资，那干嘛不找我们旭升呢。旭升在影视行业的积累为零，所以参与到这个项目中，肯定是只出钱，不会对项目运作指手画脚提出任何意见。 “两位仍对这个项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不比从外面请个祖宗来，一会儿要改剧本一会儿要塞人，要强得多吗？” 一番剖析，愣是把两个大佬给说懵了。 虽然知道，林易这番“双赢”的话术，完全是站在旭升的角度。 但撇开那些好听的词，仔细分析他的观点，两人却发现，这小子的话竟也不无道理。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林易一个外部人士，对东阳现状的分析竟出奇的精准，简直比很多内部人员看得还透彻。 两人不免惊愕。 刚才还怀疑，这小子自称旭升第二大股东，是不是在发癔症。 可现在……他们已然坚信不疑。 …… 这次会面，东阳只是想挖个编剧，结果最后商谈的内容却越来越大，大到导演和制片都做不了主，只能说改日再给林易答复。 但林易知道，这事差不多妥了。 所以离开东阳，他直接回了一趟旭升，把这件事告诉了贺立升。 老贺听完后，神情有些严肃。 在旭升改制那天起，林易就跟他渗透过，以后公司不能只专攻音乐市场，而得向影视、艺人经纪等领域进攻。 老贺也是同意的，也一直在做相关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林易知道他的顾虑，笑道：“电视剧圈有句话，叫‘东阳出品，必属精品’。东阳的品牌，本身就有足够的市场号召力，能抱上这样一条大腿，这种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一句话，把贺立升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那你估计，我们大概要拿出多少投资？”他问。 “一千万吧！” “一千万？！”贺立升吓一大跳，“不是说，这网剧只有十几集吗，大部分场景又都在公交上，怎么光我们就要拿这么多投资？” 林易笑而不语。 贺立升自己也反应过来，剧集长短，和投资多少，本身是没多大关系的。 要想做精品，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缺一不可，而更不可能缺的，是充足的资金和预算！ 贺立升虽然在影视圈是个外行，但到底在娱乐圈浸淫这么多年，多少懂点门道，一下子就明白一千万绝不算多。 可是…… 这么一大笔钱，对于根基未深的旭升来说，真的不算少。 几乎，是在用半个公司的家底做赌注了！这足以让他这个老总谨慎犹豫，一时不敢拍板。 林易却满不在乎地一笑：“贺伯伯，你不用这么紧张，大不了赔了，我再给林骁多写几首歌，分分钟就赚回来了嘛！”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贺立升的谨慎和犹豫，如泡沫飞向空中后很快烟消云散。 这事基本谈妥，只差东阳那边。 …… 在等待东阳那边答复的时候，林易给陈秋林透了个信儿，这段时间多给林骁安排点工作。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谁让他是旭升的顶梁柱呢，老妈都得靠边站！ 既然当了旭升的牌面，那么在这个进军影视行业的重要关口，他有这个责任去揽热度、挣玛尼。 既是给东阳展示旭升不可估量的前景和远图，也是给贺立升勇敢迈出这一步的自信和底气。 只是苦了林骁同志，沉淀了三个月，出来就是昏天黑地各种干。 综艺、广告、演出，各种通告来者不拒，忙得连吃饭上厕所都得掐时间，简直把当事人干到怀疑人生了。 平均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林骁：我……真的有这么红吗？！ 陈秋林也是有能力有手腕！ 在他的操纵安排下，沉淀数月热度散尽的林骁，几乎一夜之间再次垄断各大社交平台的头条，三不五时就蹿上热搜。 虽然不比之前都是追捧好评。 但实打实的作品、英俊帅气的长相和讨人喜欢的性格，还是让他迅速回粉，社区网男星排名迅猛抬升至第三。 热度无限高，形势一片好！ 然而就在这时，林骁在一次演出时的破音事件，让他刚刚恢复的形象和热度，陡然折戟。 当天晚上，“林骁实力”的话题就登上热搜。 多个大v同时发声，理性地讨论起林骁作为歌手的实力和水平。 “失去了创作者的光环，林骁回归歌手本身，整体就变得很普通了。” “林骁的音色其实不错，但演唱水平显然有待加强，距离一线歌手还差得远！” “之前是营销得好吧，隔了三个月再看当日顶流，突然觉得他很一般，都搞不明白他之前为什么这么火！” “《论有一个好弟弟的重要性》！” “……” 墙倒众人推，林骁的破音，论理只是犯了一个所有歌手都会犯的错误，却引发如此恶劣的负面舆情，把陈秋林这个圈中老手都给看懵了。 林易却分外清醒，看得很无聊！ 太阳底下无新事。 这件事闹这么大，必然有其他娱乐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因嘛，同行是冤家！ 林骁的爆火不至于让他们惶恐，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这厮火起来实在太迅速，太轻松！ 那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让砸钱砸资源也不见得能捧出个顶流的各大娱乐公司，脸扇得生疼。 “抗骁联盟”，就这么无言地达成了。 经过了之前的种种风波，林骁现在对这种事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不至于喷子一喷，就立马开始自我怀疑。 而且他心里有数，这次现场破音只是因为最近赶通告没休息好，跟实力好坏真的扯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这事没办法解释。 你是歌手，把歌唱好是责任也是义务，没唱好，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他有这份觉悟，所以不打算说点什么，只是决定今后珍惜每一次舞台，用更好的表演和歌声回馈观众，证明自己。 但，林易觉得这个速度太慢了。 如果是之前，他不介意用这种“时间冲淡恶评”的方式，省点力气也挺好。 但现在，在这个公司拓展新领域的关键时刻，这个法子不行！ 林骁等得起，旭升等不起！ 好在，对一个有过硬实力的天才来说，快速反击、平息舆论，简直不要太简单。 “说我哥唱功不行，那我就给他写首充分展现他唱功的歌，这不就行了？” 林易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机灵鬼。 160.摇滚新作，现场杀疯 林骁破音事件爆出的第三天，他去芒果台录制一个叫《华夏歌手》的节目。 这档节目和地球上的《歌手》很相似，就是一档音乐类竞技节目，很多老牌和过气歌手都靠这个节目翻红。 前几季收视率非常高，但到第三季开始，因为节目规则没有太大的变化，再加上类似音乐节目跟风频出, 导致《华夏歌手》的收视率下滑。 所以到了第四季，节目组就搞出了新人歌手踢馆的赛制，目的嘛，自然是利用新人歌手吸引人气，同时又用新老歌手同台比拼来增加话题和热度。 不过难以避免的是，效果很一般, 前几期收视率依旧低迷。 其实这档节目从一开始就邀请过林骁，鉴于他的实力和热度, 节目组给的直接是皇族剧本。 就是踢馆晋级，然后最后一路杀到决赛的那种。 但当时，林骁还在自我雪藏中，陈秋林也只能忍痛拒绝了这个机会。 从这个月开始，林骁悄无声息地开展工作，芒果台第一时间嗅到风向再次抛出橄榄枝。 陈秋林自然不肯放过，毕竟《华夏歌手》收视率再低迷，也依旧是芒果台的王牌节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双方一拍即合。 虽然这两天，林骁再次卷入负面舆论，但芒果台非但不觉得触霉头，反而还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有热度就有话题，谁管你是红还是黑！ 顶流自带流量加入，《华夏歌手》的导演李长庚嘴巴都要笑歪了，而在第六期的录制的前一天，林骁突然提出要把原定表演的《如烟》，换成一首从未发表的新歌, 他更是都要笑晕在厕所。 众所周知，林骁有个天才老弟，每一首新歌发表都是屠榜级别的。 在确认这首新歌的词曲作者是林易后，李长庚连夜联系节目的音乐总监缪波，告知了此事。 缪波接到电话直接骂娘：“明天上午就彩排，现在特么换歌，我哪还有时间改编制作啊！！” 李长庚笑道：“不用改编，这是新歌，而且编曲很成熟。你只要熟悉熟悉，明天能带着乐团顺利演奏出来就行。” 缪波还是不爽，骂骂咧咧答应了。 很快，李长庚把谱子和旭升录制好的歌曲demo发了过来，他抱着“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妖”的情绪，点击了播放。 然后，瞳孔就爆炸了。 …… 一周后，周六晚上，新一期的《华夏歌手》准时在芒果台播出。 到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林骁破音”的风波已经淡去，娱乐圈各种变着花样作死的艺人, 成功吸引走了网友的唾骂和吐槽。 不过, 《华夏歌手》的受众还记得这件事, 对这个刚刚被质疑了唱功的歌手上节目，非常不满。 所以在节目官微和芒果视频的节目页面下方，多数留言都是吐槽节目组选错了人，难怪收视率一年不如一年之类的。 节目组纷纷不予回应，反而还加大了林骁的宣传力度。 各种预告、海报时不时放出一波，甚至还把他这次踢馆赛表演曲目的前奏放出来，动感的节奏让人眼前一亮，期待值拉满。 这就是节目组的高明之处，也是娱乐圈很多人明明黑料满天飞，却照样商演通告接到手软的原因。 娱乐圈铁律：红就行！ 你真红，有人专门来夸你，你黑红，有人专门来骂你。 不管是夸你还是骂你，反正人来了就行，数据是不会说假话的！ 备受质疑但热度居高不下的林骁，现在已然是这一季《华夏歌手》口碑收视逆袭的法宝。 不出导演李长庚预料，虽然网上评论攻击林骁的言论居多，但九点视频一上线，节目的在线观看量和弹幕明显要比前几期多。 李长根看着后台数据，笑而不语！ 按照节目老套路，正式比赛之前，依旧是一众嘉宾在后台的日常互动。 这一期的节目，直接以林骁从家里出发为初始镜头，林大歌星穿个大裤衩子顶着个鸡窝头现身，毫不留情地对着节目组吐槽。 “你们都属鸡的啊，起这么早……” 这时喷子还没有可下嘴的地方，于是弹幕区都是真爱粉的地盘，各种夸他人间真实，毫无偶像包袱之类的。 接着就是在家收拾行李的过程，其间穿插着方绍兰女士假模假式的亲子互动，以及林小雨被吵醒后暴风捶打林骁的真实场景。 弹幕区直接笑翻了。 “兰姐好可爱，一大早全妆出镜！” “妹妹真实了，起床气跟我一模一样！” “《震惊！当红歌星竟然被一少女当众暴打！》” “妹妹很漂亮哎，你们不觉得吗？！” “明星家竟然这么小？不都应该是别墅大平层那种吗？” “虽然小，但是很温馨啊！” “……” 虽然这个开场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妈妈和妹妹的反差萌，真实亲昵的家庭环境，都让网友艳羡不已，弹幕区仅有的几个吐槽声音也消失不见。 出场几分钟后，这期节目才进入正题，其他嘉宾先后出场。 中间穿插了一段林骁在车上接受采访的内容，无非是问了他一些官话，但他的回答时不时就要踩一下导演组的雷区，引起弹幕区一片鹅叫。 “这次带来的是一首新歌，对吗？” “对！” “为什么选择唱一首新歌，而不是你之前的热歌呢？” “当然是为了打广告，要不然我来干嘛！” “……那你对自己踢馆成功有信心吗？” “有信心，我弟写的歌，质量嘎嘎好！” “网上很多人说，你能红全靠你有个才华出众的弟弟，对这事你怎么看？” “这个事我要澄清一下，嗯……网友说得对！” “……” 视频正中央，后期配着音效打出一串大大的省略号，代表着节目组的无奈。 弹幕区集体笑翻了。 喷子和黑子们本来早就整装待发，一旦他否认这一点，绝对立马喷得他体无完肤。 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腆着个大脸直接承认了。 喷子们：？？？ 大家伙憋了满肚子脏话，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与此同时，弹幕区早被真爱粉和路人的夸赞铺满。 “还是这么真实不做作，不愧是我们家旺财！”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弟弟有才华，林骁好骄傲啊，一看家人关系就很好！” “人家是兄友弟恭，我每天恨不得把我弟打死！” “搞不懂为什么要盯着这个点一直黑林骁，人家弟弟能写歌，不给亲哥唱难道给你们这群丑八怪唱？” “林骁唱功很好啊，破了一次音就成罪人了？” “一直喜欢旺财，不做作、有实力！” “……” 这漫天的好评，随着画面切到其他歌手那里，才逐渐平息。 而每次林骁出镜，不管是独自发呆还是和耿直发言把别的嘉宾噎到无语，无不引发观众爆笑，弹幕疯狂发射。 很快，节目进入正题，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赛制，作为踢馆嘉宾，林骁可以在原有的7位表演嘉宾演唱之后，随时选择出场挑战。 比赛结束后公布现场投票情况，如果他的排名在被踢歌手之前，就算挑战成功，如果在被踢歌手之后，就算挑战失败。 很公平公正！ 赛制如此，所以要想提高踢馆成功率，挑个名气热度不那么高的软柿子捏，是上上之选。 而前几期的踢馆歌手，也无不是这么做的。 这一期，观众也几乎不作他想，瞄定林骁肯定会选择老牌歌手冯倩。 因为经过几期踢馆，节目组首发嘉宾里的歌手已经替换掉了一半，能留下的都是绝对的实力派，而能踢馆成功的，也基本上都是谭维维那种现场唱功强劲的。 所以，现在的7名歌手里，只有老牌歌手冯倩最符合“软柿子”的身份。 冯倩在音乐圈的实力地位，有点类似于韦唯那种，曾经很火，但终究老了凉了，又唱慢歌情歌居多，在这种竞技类的比赛中不占丝毫优势。 冯倩在前面几期里，每期的排名都不高，始终处在淘汰边缘。 网友几乎认定，林骁这次必踢她。 其他嘉宾似乎也这么觉得，于是抽签环节，冯倩抽到了第一个出场，大魔王孙源就直接跟她换了顺序。 孙源在音乐圈的地位，就相当于韩磊、刘欢这种级别，几乎是内定冠军。 这次，孙源抽中的是6号，妥妥的好位置！ 因为大众评委打分是在所有歌手演唱结束后，所以出场位置越靠后，对观众留下的印象越深，取得高排名的几率就越大。 孙源此举，相当于是在保冯倩。 这一举动，立马引发网友的讨论，弹幕区情绪激烈起来。 有愤慨的，说孙源仗着自己资历高实力强，无视节目规则，实在不该纵容。也有支持的，说两人同为老牌歌手，惺惺相惜也很正常。 不管网友同不同意，这出场顺序就这么换了。 孙源第一个出场。 在一首改编精致、高音完美、酣畅淋漓的摇滚老歌演唱结束后，屏幕里全体观众起立，鼓掌都鼓疯了。 而弹幕区，吃瓜网友也立马忘记了刚才的声讨，各种跪地膜拜，高呼大佬！ ——有实力，就是这么任性！ 林易在镜头前，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孙源真的是有两把刷子，难怪能火这么多年！ 然而，就在全体观众兴奋之际！ 现场顿时警报大响，亮起大片红光。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画面切换到其他歌手，也都是一脸懵。 但随即，大家又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是…… 发出挑战！！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场观众、其他歌手，包括观看视频的网友们，全都惊呆了！ 踢馆歌手林骁，竟然踢了第一个出场的孙源！ 竟然踢了实力最强悍的孙源！！ 弹幕区已经疯了，各种感叹号迅速铺满屏幕，中间夹杂着许多“不自量力”的嘲讽言论。 此时，画面已经切到了林骁拍下挑战灯，表情自信从容。 这时，镜头横切，插进来一段林骁的后采。 主持人：为什么选择挑战孙源？是临时决定，还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呢？ 林骁：一开始就想好了。 主持人：为什么？ 林骁（大笑）：因为所有歌手都很强，我就选一个实力最强的，这样输了也不丢人，哈哈哈…… 主持人：…… 林骁：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孙源老师唱的是摇滚，我今天准备的歌也是摇滚，所以就……你懂的！ 采访结束，满屏又都是哈哈哈和无限期待。 很快，在各种悬念感拉满后，林骁穿着一身帅气的皮衣，抱着一把银色的吉他登场，这个形象一出来便引发全场尖叫，弹幕区也是各种舔屏。 林骁走到舞台中间，静候欢呼落下，这才淡然一笑。 “一首新歌，送给所有喜欢和不喜欢我的朋友！” 言毕，掌声。 字幕出现。 【花火 作曲：林易 作词：林易 演唱：林骁】 鼓槌轻敲四下，燥烈的音效同时传响开来，瞬间将现场气氛拉到高潮。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表演 包含所有荒谬和疯狂……” 仅仅一个前奏出来，林骁富有辨识度的低沉又嘹亮的嗓音，便顿时往所有听众的耳朵里钻。 画面还特意给刚下台的孙源切了个镜头，眼神陡然凝聚光芒。 简单四句主歌过后，舞台灯光突然高频闪烁。 林骁的情绪，瞬间随着音效躁动激昂了起来，声音狂放而嘶吼。 “现在我有些倦了 倦得象一朵被风折断的野花 所以我开始变了 变得象一团滚动炽热的花火 …… 现在我有些醉了 醉的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鸽 所以我开始变了 变得像一团暴烈炽热的花火……” 最后的两个字“花火”，充斥着一种青春的炽烈、放肆的呐喊以及自信的澎湃。 林骁独特的嗓音加上无可挑剔的高音驾驭，将这首在地球上频繁被音乐选秀翻唱的经典摇滚作品，唱出了不逊于原版汪峰的感觉。 甚至，还要更添一丝洒脱和放纵，少了几分惆怅和苦闷。 弹幕区疯了。 现场观众也疯了。 甚至连原本对林骁挑战孙源，抱有看热闹闲心的其他嘉宾，这时也无不惊骇震愕，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画面再次给到孙源！ 这个叱咤歌坛三十多年的老将，从参加这档节目起就一直云淡风轻游刃有余，以至于网友都评论，别人是来比赛的，源叔是来带薪度假的！ 可是现在，他的眼中，头一次出现了……几分惊慌！ 161.合作敲定，拿下主演 《华夏歌手》播出的当夜，林骁再次登上了热搜。 “林骁踢馆失败”“林骁摇滚新歌”“林骁唱功”，三个热搜话题列于热榜前十，舆论再次被有实力又有流量的顶流歌手林骁教训了，乖乖跪在地上叫爸爸！ 前几天，他还被铺天盖地的舆论吐槽没唱功。 结果一首《花火》的完美演绎，直接把喷子的脸按在地上扇, 都扇肿了。 甚至，连孙源最终赢下了这场pk，林骁踢馆失败的结局，都有很多人表示难以接受。 各大网络平台，乐评人和网友激动地分析，孙源胜出不是因为他唱得比林骁好, 纯粹是因为现场大众评审有一半是三十岁至五十岁的人, 这些人都是源叔的基本盘。 也就是说, 林骁输在人气，而不输在唱功。 这些言论，本身就是对他唱功的高度评价，远胜过他自己的千般解释澄清。 还是那句话，有过硬的实力，只要在不触犯法律道德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 之前，这句话只能用来形容林易，现在，也可以用来形容林骁了。 林骁的嗓音完全遗传了老妈方绍兰，音色很像地球上的梁博，低音很深沉，高音很嘹亮。 如此天赋，也是林易一门心思要把他推向歌坛的原因。 要不然真的浪费了。 如今，一首《花火》的出色演绎，证明林易的判断完全正确。 那份嗓音里的潇洒和不羁，歌词里自信和坚毅，瞬间打动了万千网友, 使得这首歌和演唱者一夜出圈，火爆全网。 这一次，关于林骁的讨论度，远远超过了词曲作者林易。 在节目播出后，媒体就跟狗闻见了肉包子味似的，再次纷至沓来。 陈秋林选择了最有权威的一家，对林骁做了一期专访，第二天，报道就在公众号上刊发，着重通过《花火》的歌词，传达了林骁不惧网络流言、专心做自己的强势态度。 报道一出，热度更上一层楼，林骁在社区网上的排名头一次超过孟繁儒，成功登顶。 热度代表着商业价值，各种商务邀约纷至沓来，代言、商演、综艺，甚至是许多大牌导演的电影出演机会…… 圈内明星求爷爷告奶奶也拿不到的资源，一夜之间全落在了他头上，多到根本吃不下。 陈秋林只能含着热泪，忍痛拒绝了一波。 上次这么难受，还是去医院割阑尾。 …… 《花火》横空出世的第二天, 董江明的电话就打到了林易的手机上，态度比上次还要热络客气。 两人约了见面。 这次，不等林易提合作，董江明就主动谈到了《循环》项目的投资上来。 电视剧初步投资预算3000万，东阳和旭升对半开，各出资1500万。 董江明的大度，吓了林易一跳。 虽然，他上次小嘴叭叭地分析，说什么东阳第一次涉及网剧，有风险、缺资金之类。 但双方心知肚明，事实不是这样的。 虽然这两年东阳蛮力扩张，也拍过口碑拉胯的剧，比如这次的《凤仙歌》。 但一部剧的好坏跟导演还是有很大的关系。 曹士林是东阳的元老，也是最扛口碑和收视的导演之一。 由他出马执导，即便《循环》只是一部网剧，质量和拍摄班底也肯定差不了，投资也绝不在话下。 毕竟，业内人士早有共识，跟着曹导就是赚钱，谁不拿这块招牌当个香饽饽呢！ 所以，林易那番分析，完全不足以说服东阳。 换句话说，东阳之所以当时没有拒绝他，不是被他说动了，而完全是给旭升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有实力和东阳合作的机会！ 而林骁的骤然爆火，就是林易对董江明的有力回应。 至此，双方的底线探索经过了一个来回，双方都得到了彼此想要的答复，合作顺利达成。 甚至，董江明的诚意要更大一些。 “董叔，1500万投资……是不是太多了？”林易问。 “怎么，旭升有困难？” “困难不至于，就是有点吃惊，东阳怎么舍得把这么大块蛋糕让给我们？” 林易会心一笑，试探道，“董叔，您这么大方，是还有别的想法吧？” 董江明一愣，随即便酣畅大笑起来。 “你小子，真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确实有别的想法！” “洗耳恭听！” “我们想……请林骁来当男主角！” 林易眉头轻挑，毫不意外。 董江明道：“我就有一说一了。林骁热度高，形象也好，完全够资格当演员。如果有他加盟《循环》，再加上曹导坐镇，这片子绝对大爆！即便东阳只占一半的投资，也绝对能大赚一笔！” 董江明这话说得坦率。 林易笑了笑，问：“董叔，你就不担心林骁的演技吗？郁导肯定跟您说过，他在演戏方面的天赋欠佳吧？” “说过！但是这不重要！” “不重要？东阳的制片人说这话，合适吗？” “你误会了！”董江明大笑起来，“我说的不重要，不是说我们不看重演员的演技，而是我完全相信曹导调教演员的能力！ “这件事，我也请教过曹导，他看了你哥在《凤仙歌》里的客串表现，虽说不算有灵气，但也完全是个可造之材！ “再说，你哥这几个月不是在上表演课吗？肯定没问题的！” 董江明说得斩钉截铁。 林易却听得皱眉不语，想起自家老哥之前在片场的木头人表现，头一次怀疑起董江明和曹士林的眼光。 不过最终，他还是咽下了自己的疑虑。 “既然曹导都说他可以，或许真的就可以吧！” 林易深耕演艺圈二十多年，对于导演调教演员的实力，是亲眼见证过多次的。 譬如陈凯歌《妖猫传》里的杨玉环，倾国倾城，大气雍容，在电影里的气质美艳程度碾压张雨绮。 但是离开这部电影，那个演员在其他作品里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连“好看”都算不上。 一个好导演，对演员的调教力和塑造力，效果绝对是毁容级别。 林易自认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对资深导演的信任，表示会回去和林骁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董江明把这回复当成了直接同意。 商谈至此十分顺利。 董江明好不开怀，直接拿出了这半个月来，编剧团队攒出来的剧本大纲，供林易这个艺术指导批评指正。 林易认真从头看到尾，嘴角露出笑容。 东阳的编剧团队果然水平很高，这个剧本的精彩程度直追原版，可谓精彩纷呈！ 当然，这也得益于《循环》微电影剧本的精彩，虽然只有28分钟，但把原作15集的精髓全部囊括其中。 有了这个底子在，把剧本进行扩充就很简单了！ 无外乎就是增加警方力量、增加循环次数、多设几个烟雾弹，然后再让主角下车几次，用公交车外的剧情来减轻无限循环带来的视觉疲劳。 这些能挖掘的点，编剧团队都做到了。 28分钟的剧本，愣是给撑出了10集的篇幅。 林易笑道：“改得很好，但是10集是不是还短了一点？” 董江明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这个循环的创意限制实在太多，编剧们挠破了头，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继续扩展了！” “加点感情戏呗！”林易突然道。 “感情戏？”董江明好不诧异，“这……这么紧张刺激的剧情，还能加感情戏？” “就因为全程惊险刺激，所以才需要感情戏来缓冲，张弛有度嘛！” “这……道理我都懂，可这感情戏，要怎么加呀？” “简单啊！把张晨和死者王萌萌的关系斩掉，设置为旁观者，然后把单主角设定为男女主角，两个人一起循环，相互救赎，上车不认识，下车就领证，炸药里找糖磕，够刺激吗？” 董江明眼前一亮，顿了顿，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有点意思……你继续说，继续说！” “当然了，这种剧情，男女双主角的感情戏肯定不好开展，要到最后面才能有突破。” 林易顿了顿，笑得老谋深算，“所以，咱得提前给观众一点预告，告诉他们有感情戏，加深期待！” “这怎么预告？” “简单，弄个情侣名嘛。嗯……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男主角叫肖鹤云，女主角叫李诗情，怎么样？” “呃……嗯！！”董江明激动得老脸都开花了。 “主角都俩了，那凶手也得凑一对啊！王萌萌有个端炸弹老妈，不能再有个开公交的老爸吗？两口子一起作案，凶手的悬念增加了，案情复杂度也直线上升，又能多水……多写几次循环，这剧情不就更充实了吗？” “有意思，有意思……” 董江明已然是满脸兴奋，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对林易的欣赏已然溢于言表。 林易也说嗨了，既然赌上了旭升和林骁，那自然得做到万无一失。 “《循环》这个名字也不好，太简单俗气了，咱得换一个！”他道。 “我也这么想，但是一直没想好要换个什么。你有想法？” 林易点点头，淡然一笑。 “so easy！既然真凶一个是开车的，一个是端锅的，那就叫……《开端》吧！” 董江明愣了愣，眼都直了！ 这……这么草率吗？！ 162.女主角风波 达成了和东阳的合作，周末也结束了。 林易回到学校。 刚在寝室躺下，郗妍突然打电话过来，约他在学校见面。 林易知道她想干嘛，不想去，但又怕拒绝她把她给惹毛了，这姑奶奶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还是勉为其难出来了。 等他慢悠悠到的时候，郗妍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初冬季节，同学们都换上了厚实的棉服冬装，她可倒好，还是短裙铅笔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林易走近，才发现她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这画面莫名有点像女朋友在等男朋友。 “大小姐，舍得现身啦？” 林易嘲讽。 “怎么，想我啦？” 郗妍丝毫不以为意，张嘴就撩。 林易噎了噎，翻了个白眼。 之所以会这么问她，是因为她的新剧《同桌的青春》，国庆节上线才播了两集，就因为男主角犯罪被抓而强制下线，再也没有出笼的可能！ 郗妍盼望了这么久的大红梦，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这事发生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郗妍一直没在学校出现，连校庆宣传片拍摄都没出席。 林易看笑话的同时不免感慨，这一下，这位刁蛮大小姐可算是栽了跟头了。 …… 林易只想速战速决，忙问：“找我出来，有何贵干啊？” “贵干没有，便宜干有一点！” 郗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奶茶递给他，“请你！” “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 “我说,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我非得图你点什么吗？” “那得问你啊！” “……” 郗妍很想发飙，但毕竟有求于人，忍住了，眼轱辘一转，表情暧昧起来。 “怎么？我图你什么，你就给什么吗？” “你要是贪图我的美色，恕难从命，我注定是你得不到的人！” “美色？就凭你？！我们表演学院帅哥那么多，我一个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 “嘿，你特么……” “我要图，也得图你的肉体啊！” 郗妍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咬着下嘴唇凑近看他，笑得一脸妖媚。 林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简直了！ 他接过奶茶，在长廊边坐下喝了起来。 “有事说，没事滚！” “你知道我有什么事，还明知故问！” “写歌啊？免谈！” “为什么？我可以付钱，多少钱我都可以付！” “行啊, 一个亿！” “你！！” 郗妍怒了，憋了半天没敢发作, 气势又颓了下来。 “林易，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写首歌？” “我不给别人写歌，只给我妈和我哥写！” “你不是给孟繁儒也写了吗？” “他……他不一样！我当时有求于他才写的，等什么时候我有求于你，也给你写一首！” “那你先给我写一首，回头你有求于我，不管什么忙我都帮！” “不用了，我这么牛逼，还能求到你身上？除非……” 一个荤段子差点脱口而出，被他生生忍住了。 郗妍却陡然明白，笑得促狭：“除非什么？除非你哪天空窗期，心灵寂寞、身体空虚，需要我来安抚你？你是想说这个吧？” 林易皱眉，诧异地看着这个妖娘儿们。 夜色下，她衣着单薄，两条大长腿站得笔直。 上身突出，圆滚滚的跟熟透了要摘的西瓜似的，再往上，瓜子脸画着精致但不过分的妆，短发娇俏，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狡黠和妖冶。 林易愣是被她盯得有一秒失神，随即败下阵来，摆了摆手！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家不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吗？你爹都能砸钱给你拍网剧，还能没这点资源，给你弄首歌？” “这不网剧砸了吗，我爹现在不理我了！” “剧砸了也不能怪你吧，又不是你犯罪被抓了！” “呃……” 郗妍一脸尴尬，“那啥，那男主角……是idol来着，我死乞白赖让我爸去请的！” 林易：？？？ 你特么……可真是孝死你爹了！ “那你还嘚瑟个屁，听你爸的不完了吗？” “不行啊！” 郗妍原地跺脚，当场来了个猛女撒娇，“人家一直是校花来着，现在可倒好，纯纯一个大笑话了！我要是就这么沉沦下去，以后还怎么在同学们面前混呀，丢死人了……” 林易实在受不了撩女撒娇，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当即摆手：“行行行，打住！给你写一首，就一首啊，以后别再缠着我！” 郗妍大喜过望，连忙举手：“我保证，拿到歌以后，我就从你世界里消失！” 说着，突然促狭一笑，猛地低下头，幽幽香气顿时涌入林易的鼻腔，微卷的短发几乎扫到他的额头。 “不过……我刚才的承诺有效哦，等你哪天空窗期需要人陪，我可以……你懂的哈！” 郗妍冲他眨了眨左眼。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从此脑海中“狐狸精”三个字，有了一张具体的脸。 …… 郗妍说她报名参加了芒果台一档名叫《创造女生营》的女团养成节目。 现在节目已经录完了前两期。 郗妍凭借出众的相貌和不俗的唱跳能力，现在是热门选手之一，凭本事应该还能再走个三四期。 不过到后面，剩下的就都是唱跳俱佳的实力选手，她再想出位就难了。 那时候就需要林易新歌的帮助。 最好是一首快节奏又抓耳的唱跳曲目，能形成观众对她牢固的记忆点。 这样话题和热度上来，节目组自会给她多安排镜头，最终晋级成团也在情理之中。 林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 但因为郗妍的要求太具体，所以他一时还没有头绪，打算等这周末节目播出第一期后，看看情况，再想想整一首什么歌来给她。 当前最紧要的，还是和东阳合作开发的电视剧《开端》。 在林易的指点下，进入死胡同的编剧团队顿感柳暗花明又一村，很快沿着新思路创造了新内容，最终版剧本大纲拿出来了。 林易看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基本上和原版差不多，也就是公交车上几个配角人物的戏份，和原版出入较大，但社会底层人物的小切口，倒是找得异曲同工。 要说和原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男女主角的戏份。 原版，戏眼集中在女主角李诗情身上。 李循环次数最多，人物成长也最大，最后一次循环也是以她为主导完成的。 而这一版，由于剧本脱身于微电影，所以编剧们理所当然地还是把重头戏放在了男主肖鹤云身上。 这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逻辑关系通顺、故事情节流畅，就够了。 但，林易本身就对老哥的演技抱有怀疑态度，现在，老哥还担当着全剧戏眼，女主角的戏份基本上都跟着他走。 这么大的担子，林易真怕老哥挑不起来。 但事到如今，除了听从导演和制片的安排，似乎也别无他法。 剧本大纲敲定，编剧们连夜开工赶稿，这头，选景、排工期，各项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最快这月下旬就能开机。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男主角定了，女主角的人选还毫无头绪。 这回连见多识广的曹士林和董江明都犯了难！ 东阳从未拍过青春题材的电视剧，所以，合作过的女演员里，能演女大学生的还真没有。 圈子里20岁以下的女演员本就不多，演技、长相、知名度，挨个对比排查下来，能入两位大佬眼的竟然只有那么两三个！ 其中一个就有聂轻柠！ 不过这也是最快被pass的一位。 毕竟这小妹妹可是影后，腕太大，又从未演过电视剧，邀请到的希望太渺茫。 不过东阳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联系了对方所在的虹影传媒。 不出意料，三天内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相比之下，另外两位女演员就要兴奋热情得多，冲着东阳这个牌子，她们都第一时间表达了合作的强烈意愿。 恰好这时，第一版剧本已经出来了，导演组惜时如金，立即安排了试戏。 然而，结果很不好！ 两个女生都在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但童星出身，从小要么是在各种电视剧里演女主的童年少年时代，要么就是演中年都市剧的闺女。 表演经验不缺，但这些角色，要么契合生活，比较好演，要么戏份太少，没有发挥的空间。 但《开端》这个剧本，很另类！ 两个女演员试了好几遍戏，曹士林也翻来覆去讲了，但两人都迟迟找不到角色状态，演得很刻板。 更要命的是，男主角林骁比她们俩还要木！ 这两人顶多是演得不好，但上了两个多月表演课的林骁，在演戏上仍然只开了六窍。 虽然能说词能行动了，但一张脸就跟整容失败了似的，表情极其不自然，顶多算是比起之前在《凤仙歌》剧组客串时好一些而已。 曹士林有点傻眼了。 他这才发现，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自信帅气的小伙，那点精神头好像只能用在聚光灯下，而不能用在反光板前。 林易扶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次的试镜，开始得满心期待，结束得却十分潦草！ …… 就在《开端》剧组陷入一片纠结之中时，虹影传媒内部，也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争端。 总经理申季伦的办公室，聂轻柠脸色平常地端坐，手里拿着《开端》的初稿剧本认真地看着。 宋知秋则在一旁，脸色很不以为然。 “轻柠，别看了，一个网剧，公司不可能让你去演的！” 宋知秋很骄傲地道。 聂轻柠继续看得津津有味，语气依旧平常：“可是我觉得，这个剧本很好啊，我挺感兴趣的！” “好什么好！虽然是东阳出品的，但到底只是个网剧，而且才15集，而且还有吻戏……这，哪儿哪儿都不适合你，申总也绝对不会让你演的！对吧，申总？” 宋知秋找外援。 但听到这话的申季伦，却只是不知所谓的笑了笑。 “申总？你这什么意思？” “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申季伦道。 “机会？这算什么机会！” 宋知秋有点急了，站起来道，“轻柠去年刚拿了最佳女主角，今年新拍了廖华成导演的片子，在电影圈前途一片大好！这时候跑去拍个网剧？” 申季伦越发大笑起来：“知秋，你这话就不对了！网剧怎么了？这两年，电影市场萎靡，电视剧市场大兴，圈里多的是电影咖转行拍电视剧，你又不是没看见！” “话是这么说，那好歹也得拍个知名大导的长篇电视剧啊，还是大女主的那种！” “曹士林还不算知名大导？” “可是……” “得得得！” 申季伦连忙摆手，笑着安抚，“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你的想法，显然是不切实际的。轻柠才18岁，这个年纪在电视剧圈，也只能演一些校园青春题材，哪有什么大女主的剧本？ “至于网剧还是上星剧，这就更不值得讨论了。轻柠的粉丝受众都是年轻人，电视端中老年人本来就不是她的目标受众，说起来，反而是网剧更适合她。 “虽说现在，大部分网剧都还是粗制滥造，但东阳的牌子，再加上曹士林导演的口碑，这部剧还是可以信赖的。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申季伦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宋知秋无言以对。 憋了半天，她吐出最后一个疑问：“可是……这部剧有吻戏！” 听到这话，还在看剧本的聂轻柠耳朵一红，但还是强装淡定。 申季伦越发大笑起来：“轻柠已经成年了，拍吻戏怎么了？我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 “成为一个真正女演员的开始！” 申季伦认真道，“在这之前，轻柠因为年纪原因，一直都是以清纯形象示人。但以后，她要想在演员这一行有更多的突破，就必须打破清纯这个形象，别说是吻戏，就算以后遇到床戏…… “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专业演员，吻戏是她迟早要突破的事。跨过这道坎儿，以后的演艺事业才会更顺利，机会才会更多！” 这话中肯，让宋知秋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聂轻柠默读剧本的翻页声。 “编剧顾问：林易” 剧本第一页，有这样一行字！ 163.撩而不知聂轻柠 最后定演员的事情，交给曹士林和董江明决定，林易回学校。 到校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他先去食堂吃了个饭，然后回到音乐学院的寝室楼，在楼下的小花坛处看见了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拿着个手机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男寝的门, 似乎在等什么人。 林易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学校里，这种情侣互等的画面多了去了。 谁上大学是来学习的，那必然是来搞对象的啊！ 他径直进了寝室门，这时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林易！”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迟疑。 林易皱眉回头，左右看了看，才把目光锁定在这个戴鸭舌帽的女生身上, 越看越觉得眼熟。 走近两步, 这才恍然。 “聂轻柠？” 他好不诧异。 堂堂星艺女神，全国唯一一个未成年影后，大半夜在男寝下面溜达。 “你在这儿干嘛？等……男朋友？”林易不可置信。 “呃……我在等你！” 聂轻柠这话出口，才意识到结合林易的问题，这个答案十分暧昧。 两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好不尴尬。 “咳咳……你等我？” “嗯！” “……” 林易越发疑惑。 两人只在拍校园宣传片的时候接触过一次，连电话微信都没存，现在这…… 穿越者林易表示：看不懂。 聂轻柠也才意识到，自己直接找上门的举动，实在是很不符合常理。 其实《开端》的剧本上，就留着林易的电话，她并非不能直接联系他。 但她又觉得，这么贸然联系有点不妥，所以脑子一热，选择在他寝室楼下晃荡两圈。 遇得上就说，遇不上就算了。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小姑娘把这点半人为的巧合, 当成是命运的指引，这才出口上前。 可真当两人面对面，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直接找上门简直比贸然打电话，还要暧昧不妥…… 两人之间，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 直到有其他同学进出，林易才咳嗽着把她带到旁边的樟树下。 “那什么……你找我有事？”他问。 “嗯！剧本的事！” 林易眼神亮了亮，莫名松了口气。 “你看到《开端》剧本了？” “对！” “所以你找我，是有想演李诗情？” “呃……对！” 林易笑了起来：“你要是能演，曹导和董制片得开心死，你直接让公司联系他们就可以啊，为什么还要特意来找我？” 聂轻柠有些踟蹰，但人都到了这儿，也就没必要扭捏了。 当即把公司内部关于她放弃电影圈的积累，转而去拍一部网剧的纷争，一五一十说了。 林易对此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我想的是，如果曹导能出面和我公司多沟通沟通，我出演的概率是不是大一些？” “那当然！” 林易肯定回答！ 聂轻柠有意出演，这对项目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利好信号。 之前，东阳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给虹影寄去了剧本, 因为没想过她会答应出演，所以没得到回复，也就没有更多的动作。 现在，既然本尊都有意了，那以曹士林和董江明在业内的人脉和实力，自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去劝说，以达成这个合作。 大不了加钱嘛！！ 林易心口的石头莫名一松，随即又觉得疑惑起来。 “你现在这么红，资源肯定很好，为什么会瞧得上一部网剧？” “嗯？” 聂轻柠诧异地抬头，对上林易的目光后，又尴尬地把视线移开了。 她出门时想得简单，没想过真能遇上林易，更没想过，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慌乱。 “我……就……喜欢这个剧本！” “为什么喜欢？” “刺激、有趣！” 林易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聂轻柠却又加了一句：“而且，这剧本是你写的，我……想跟你合作一次！” “嗯？！” 林易的眉头大大地皱起。 这……这什么情况？ 上次拍校庆宣传片，这妹子倒是说过，她喜欢《如烟》这首歌，所以在一众表演名校中选择了星艺这个综合性艺术院校，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 当时他还觉得挺自豪，有种升级人生导师，给人指引了航向一样。 可现在……又来？！ 林易很难不怀疑，聂轻柠不是崇拜他，而是……对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和企图！ “咳咳……妹子，啊不是，聂同学，我只是个编剧顾问，你就算参演这部戏，跟我也没多少接触交流的机会。你这个理由，有点……太牵强了吧？” “不啊！” 聂轻柠一脸认真，“这部剧不是根据《循环》改编的吗，那不是你参与编剧的吗？” “呃……算是吧！” “所以啊，你才是《开端》的灵魂人物！我出演李诗情的话，就是在跟你合作啊，这还不算接触交流吗？” “呃……不见面也没关系？” “为什么要见面？” 聂轻柠歪头蹙眉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林易尴尬地咳嗽两声。 草率了，草率了，还以为妹子是想跟我在片场带薪谈恋爱呢！ …… 鉴于刚才在楼下的不轨想法，回寝室后，林易赶忙跟远在京州的芳菲视了个频，表达了一下自己炙热的思念。 挂断后，他躺在床上反思：怎么莫名有点负罪感呢？！ 这个问题没想明白，他赶紧给董江明去电，把聂轻柠的意思说了。 同时再三强调：千万不能说是她本人的意思！ 董江明十分激动，再三保证。 过了两天，东阳那边传来消息，已经确定了聂轻柠出演女主。 林易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好奇，东阳开出了什么价码。 董江明无所谓道：“以聂轻柠的人气和地位，片酬提到国内一线水平，这当然不必说。 “而且经过双方谈判，剧本要加大李诗情的戏份比例，让她代替肖鹤云成为第一主角。” 说到这儿，董江明笑了笑。 “这一点，我和曹导倒是爽快答应了，毕竟钱都花了这么多，当然得把这位小影后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再者说，你哥的表现……压缩一点戏份，也不是坏事！” “呃……” 林易很尴尬，虽然很想给自己亲哥说两句好话挽尊，但…… “董叔说得对，嗯，说得对！” 这事基本上就这么定了下来。 半个月后，《开端》最终版剧本定了下来。 李诗情的戏份大幅提升，还增加了她和凶手司机的对手戏，最后谜底揭晓，大部分线索也都是围绕她展开。 相应的，男主肖鹤云的角色深度就大大减小，甚至人设有些自私，不过角色的成长也是一大看点。 倒是越来越接近原版了！ 这个最终版剧本，得到了男女主角双方的一致认可，《开端》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初步定于12月中旬在南海市开拍。 拍摄前，本剧几位主角齐聚东阳，进行了最后一次试戏。 林易作为编剧顾问和投资方，也到现场。 试戏开始，罗昭云扮演的锅姨自然表现出色，其他角色也都是和东阳合作多年的演员，属于那种观众看了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老戏骨，演得都十分出色。 不过，最亮眼的还是聂轻柠。 这妹子镜头外安静、单纯，但只要一到镜头前，她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台词、形体，无一不处在人物之中。 属于老天爷打祖师爷屁股，催着他给喂饭的那种！ 林易看得有些恍惚。 因为这妹子的整体感觉，和原版女主实在太像，都是那种乖巧可爱类。 不过长相上，她比赵今麦要出彩一些，眉眼更加柔情。 一众大小演员，演得最差的，当属林骁。 面对曹导拧得跟麻花一样的眉头，林骁一脸心虚，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易本想帮帮他，但上次在《凤仙歌》剧组那招，显然不方便再用。 而且上次能帮，是因为他就那一场戏，突击一下过关即可。 可现在，他可是男主，要演完全程15集，哪是能靠耍点小聪明就蒙混过关的？ 这一回，林易也是爱莫能助。 东阳的副总阚向东不干了！ 作为这部剧的出品人之一，他丝毫不担心《开端》会赔钱。 毕竟这是东阳开拓网剧市场的第一次尝试，有曹士林坐镇，两位大热演员出演，再加上原版微电影的热度，拍出来绝对只赚不赔。 但就林骁这拉胯的演技，这部剧最终很可能是赢了玛尼，输了口碑。 以后公司再拍网剧，观众对东阳这个品牌可能就没那么信任了，这是作为公司高层必须要考虑到的情况。 所以，面对这个情形，他犹豫再三，还是在试戏结束后向曹士林和董江明提出了换男主的建议。 董江明严肃道：“这我不是没想过。但现在时间紧迫，再有半个月就开拍了，上哪儿找个像林骁这样外形出色、热度又高，片酬还要得这么低的男主角呢？” 阚向东也一时无言。 东阳拍正剧起家，合作过的当红男演员一抓一大把，但都是些30岁以上的老戏骨，年轻的还真没有几个。 能找来的，也都是以往一些剧里的配角，热度不会太高。 比起林骁这个顶流来，对电视剧的后期宣传运营，还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 更何况，还得考虑到男主角的咖位，和女主角聂轻柠匹配的问题。 找个二线男演员和一线实力派影后搭档，还要拍摄聂轻柠的荧幕初吻，这种隐形降番的行为，虹影是坚决不会同意的，甚至可能罢演！ 这才是董江明和曹士林早想换男主，但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 曹士林这时道：“其实要说男主，我倒是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谁？”两人忙问。 曹士林没说话，拿出手机，放出了两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男生在表演。 阚向东看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这剧情，不就是《开端》的原版微电影里的吗？” 董江明比他看得更透彻，眼珠子早已乱飞。 “这不是林易吗？这……老曹，你这视频哪里来的？” “罗昭云给我的，这是《循环》在星艺试戏时，林易帮其他演员试戏的片段！罗昭云当时愿意免费出演这么个学生玩闹性质的微电影，就是因为林易的这两段表演。” “所以，她把这两段视频发给你，也是想……” 董江明没说下去，事情已然明晰。 罗昭云的想法，和他们三位一致，都觉得林骁并不适合演肖鹤云。 她觉得林易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这一点，曹士林英雄所见略同。 但他之所以一直没吭声，也是有顾虑的。 这时，阚向东严肃道：“林易演得是不错，可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怎么挑大梁演男主啊？聂轻柠那边，只怕更不会同意吧？” 曹士林默了默。 董江明这时却想起什么，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 164.挖墙脚挖到自己身上来？ 董江明心知肚明，如果换掉林骁，找个别的年轻男演员参演，聂轻柠背后的虹影传媒多半不会同意。 但换成林易的话……这事可能就成了。 因为聂轻柠肯定是同意的！ 董江明早就猜测，她主动要求出演这部剧，就是冲着林易来的，否则完全无法解释, 她想演却不联系剧组，而是联系了林易这件事。 董江明觉得，要么两人关系匪浅，要么，聂轻柠对林易有点别的什么想法。 而结合试戏现场的情况看，两人好像不怎么熟，所以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虽然董江明也不理解，聂轻柠这个要名气有名气要地位有地位要长相有长相的实力派影后，怎么就看上了林易。 但他也懒得管，年轻人嘛，再不正常也算正常。 …… 有了聂轻柠的同意，董江明就大起胆子，当天下午就把林易郑重其事地约了出来，说了请他出演肖鹤云这件事。 林易听了以后，先是震惊，后是错愕，最后头摇摆得跟帕金森一样。 “不不不不不……我不演，我不演……” “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让你去演那个高压锅，看把你吓的！”董江明没好气地冲他翻白眼！ “演高压锅我倒没意见，演肖鹤云，绝对不行！” “……” 董江明早料到是这个结果！ 毕竟他作为《循环》的主创，试戏又那么精彩，都没能出演原主张晨这个角色。 那就说明，他真的像之前“林一事件”里林骁声明的那样, 不想在公众面前暴露。 更别提演电视剧让所有人围观了！ 董江明耐心道：“你试戏的片段我们都看了，我和曹导都非常认可你的演技，你的形象和聂轻柠也很搭。你为什么不演，就因为不想曝光？” “您都知道答案了，还问！” “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人不想出道当明星，不想接受大众追捧崇拜的？！我要不是长得丑，高低给自己整两个角色过过明星瘾！” 董江明说得很生气的样子。 林易抿了抿嘴，憋着笑没接话。 “知道你们家明星多，不差钱，可这部戏也押上了你们旭升的前途，是你们进军影视业的第一步。你就眼睁睁看着，这部戏毁在你哥手里？”董江明严肃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哥哪有那么差！” “反正算不上好吧？” “……” 林易无言以对，为难道，“你们要实在觉得我哥不行，那就换个演员呗！” “那也得有人换啊，上哪儿找个年轻、演技好、咖位还能和聂轻柠匹配的男演员？” “孟繁儒！我跟他熟, 他一定愿意卖我个人情！” “呷！” 董江明激动地站起来，“你说得轻巧，请聂轻柠就去了我们半条命, 再请孟繁儒，咱这就一部15集的小网剧，得挣多钱才够付他们俩的片酬啊？” “……” 林易无奈摇头，一脸不忿，“合着你们就是看我们兄弟俩便宜，才盯上我们的？！” 董江明不客气道：“你们俩是旭升的股东，是《开端》的投资人，不扒你们的皮扒谁的皮。不知道我们东阳有工作人员客串演员的传统吗？” 林易彻底无奈了。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抛下一句爱莫能助，然后逃之夭夭！ …… 天气越来越冷，离剧组开机的时间越来越近。 林易为了避免剧组把自己拉下水，被逼无奈当了逃兵，故意不去过问剧组选角的事。 不过，倒是没听老哥说把他换掉，多半，曹士林和董江明还是选择了牺牲这部剧的口碑，先把钱赚到口袋里再说。 林易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不免为老哥担忧。 虽说要让林骁进军演艺圈，可他这拉胯的演技，真要演了肖鹤云，怕是要被他的黑粉、路人以及聂轻柠的粉丝，喷个体无完肤吧。 毕竟从剧作的角度来说，对手戏是互相成全的。 林骁演技不过关，自然会影响聂轻柠的发挥，到时候整部剧的质量不过关，可就全是他一个人的锅！ 想到这些，林易不免为老哥的前途担忧起来，头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在家这几天，被老妈到处拉着去看房。 这一年，家里挣了不少钱，一家五口还挤在这89平的小三居里，拥挤不说，小区人多眼杂，实在不太适合这一家子明星居住生活。 换套大房子是必须的。 林海潮已经确定担任《开端》的副导演，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看房的事情就落在了方绍兰身上。 鉴于她大歌星的特殊身份，天天跑中介公司实属不便，所以这次买房，联系的还是上次那个中介周景鹏。 小伙子为人实诚，又知道她的身份，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景鹏也算给力，按照方绍兰的要求和预算，给她找到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别墅区。 好巧不巧，就跟贺立升在同一个小区。 方绍兰和林易去看了房子，三层独栋小楼，八个房间，高奢精装，前后两个院子，环境清幽无遮挡，简直是梦中情房。 方绍兰看得很满意，不住口地赞叹：“不错不错，房子足够大。等你和你哥结婚了，你们一人住一层，我和你爸还有妹妹住一楼，完全都住得开！” 林易扶额无语。 “老妈，我才19，我哥才21，你老人家想得是不是有点远？” “一点都不远！你不是在谈恋爱吗？” “呃……” “你哥都分过一波手了。兄弟俩都这么猛，我还不该把你们结婚生孩子的事打算起来？” 方绍兰说得一本正经。 林易瞠目结舌、无言以对，给方女士竖起了大拇指！ 甭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这房子是真不错，他们一家五口，再加上老家亲戚偶尔过来，的确需要这么一套大房子！ 所以拿下这一套，他也是十分赞同的。 方绍兰越看越满意，直接就拍了板：“就这套吧！小周，这房子挂多少钱？” 小周恭恭敬敬地报了一个数。 “七千万！” “七……” 方绍兰和林易对视一眼，直接吓得不敢吱声。 呃……有点草率了！ 虽说这一年，他们一家又开演唱会又发专辑的，的确赚了不少钱，但也远远没有七千万这么多。 算上到手的和年底要入账的，顶多也就是三千万左右！ 差得着实有点多！ 方绍兰那女主人自信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一笑：“小周啊，我们，再看看吧，啊！” 周景鹏倒是不以为意，笑得淡定从容，表示会继续为她留意合适的房子。 但他也透了个底，要想在星海内环买这种品质的别墅，价钱只会多，不会少！ 林易知道他说的是实在话！ 回到家以后，方绍兰就有点emo了。 林易劝她：“妈，其实咱没必要非要买别墅，在星海住别墅，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行为。咱们完全可以买个大平层啊，住着照样舒坦！” 方绍兰皱眉道：“我懂我懂！可是，我和你爸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高楼是真住不惯，自家有个院子种点菜，这才叫生活呢！还有就是……” 她没说下去。 “还有什么？” “还有，如果买个平层，你和你哥以后结婚了肯定得出去住，我……我不大愿意！” 方女士说这话，还有点撒娇一般嘟起嘴来。 林易简直笑得无奈！ 不过对老妈这非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性格，倒是理解得很。 她要不重视家庭，当年也不会接连生下他们兄弟俩，把自己一片光明的歌手事业全给耽误了。 想到这儿，他莫名有点心酸。 “算了，不妥协。”方绍兰又振奋起来，“咱们一家再努力挣一年钱，到明年这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可是明年这时候，那套房子可就不一定在了。别墅区的房子，很难出的！” “呃……” “还有，妹妹现在升初中了，学校就在那别墅区门口，上学很方便，倒是咱们家现在离得有点远。咱也得考虑考虑她呀……” “呃……” 这话一出，方绍兰的脸色又犹豫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家里都这么有钱了，结果最后还是要为钱发愁！ 林易看着老妈纠结的神色，沉默不言，心情却有些浮动。 …… 当天晚上，聂轻柠突然发了条微信过来。 【聂轻柠：我听董制片说，你拒绝演肖鹤云？为什么呢？】 这话看着像是质问！ 但以这两次的接触来看，林易知道这妹子是真的单纯，问的话就是字面意思，不带任何试探和情绪。 这倒让他可以保持轻松心态，如实相告。 【林易：不想当演员，不想活在所有人的监视下！】 【聂轻柠：哦，这样啊，那我理解了！】 双方沉默片刻。 【林易：如果男主换一个演员，你能接受吗？】 【聂轻柠：我可以啊，但公司那边怕是不行，当初我经纪人答应我出演，林骁的形象和热度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林易：也就是说，就算我答应出演，你公司也不会同意的，对吧？】 这一次，手机那头沉寂了许久，久到林易以为，对方没看见或者不打算回复了。 他撇了撇嘴，放下手机要去洗漱。 这时，“叮咚”一声。 【聂轻柠：没关系啊，我会说服他们的！】 165.开机第一天就拍吻戏？ 林易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找孟繁儒来顶替林骁，出演男主角。 但因为请得太急，孟繁儒实在没档期，所以也只能对他的信任表示抱歉。 林易走投无路。 作为股东，他背负着旭升的前途，作为弟弟, 他扛着老哥的星途，作为儿子，他又主动揽过了家庭的钱途…… 种种理由交织之下，他深思熟虑一番后，最终决定——去试那么一次！ 当然，以上理由都是假的, 纯纯都是借口。 他之所以动摇，是因为地球上几十年的演艺生涯, 演戏这件事，早已从他谋生的工具和手段，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热爱。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由更重要，与之相比，唱歌、演戏，他都可以放弃。 可穿越至今两年有余，他的确得以普通人的身份享受了充分的自由，但人就是犯贱，自由和热爱就好比蚊子血和朱砂痣，永远都是得不到的在骚动。 现在的他，自由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足以沾沾自喜。 反倒是之前觉得疲惫厌烦的演艺生涯，在上次试戏时演了两段后，身体的某种基因好似被唤醒了一般。 从那时他就发现，对演戏这件事, 他已经没那么抗拒了！ 重新曝光在镜头下，就是缺个台阶下而已。 现在可倒好，台阶都铺到他下巴了, 再不下可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 林易先给老哥打电话，问他：“哥，如果现在把你换下，我去演肖鹤云，你会生气吗？” 电话那头，林骁沉默了两秒，叫他有些紧张。 虽然是亲兄弟，但现在的情形，就好像是在拿老哥的拉胯演技，来彰显自己闪亮登场似的！ 这行为搁谁谁都生气！ 然而林骁只是迟钝片刻，就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我生个毛气啊，你可算是良心发现救了你哥一命了！”他兴奋不已道。 “哈？” “哈个屁啊！当时我就不想演，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没数吗，哪当得起一部戏的男主角？！” “那你不跟我说！”林易无语。 “这怎么说？要演戏，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话都放出去了，你把这么好的机会争取到我面前，我再说不演，那不打脸嘛！” “……” “再说了，这剧旭升也投资了, 我白拿贺伯伯的股份，结果一点力也不为公司出，那成什么人了。所以就算压力大，咬着牙也得上啊！” 林骁卸下担子，总算说出了心里话，整个人都轻松了。 林易听他这么说，心里才踏实！ 挂了电话又给董江明去电，约了见面。 董江明知道，有好事了！ 第二天，两人相见，林易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愿意出演，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你说，只要你肯演，怎么着都行！” “董叔，话别说太早，等我说完你再拍胸脯！” 林易笑得顽皮又诡异，道，“第一，我不用真名。林易这个名字已经臭大街了，我前几个月还在那儿说只想潜心创作，转头就演戏去了，实在是太打脸。 “而且，我本人也不愿意引起太多讨论，所以我会用个艺名，以纯纯纯新人的身份出演这部剧。你们后期宣传的时候，也不许提到我的真实身份。” 就这第一条，董江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林易懒得管他，继续道：“第二，我要求和聂轻柠一样，要这部剧净利润的5%作为片酬，这是我作为主演，个人和剧组的谈判，不涉及旭东的任何立场。” 言毕，林易笑得璀璨如花，静候董制片的回复。 董江明的脸已经黑得像木炭了，看向林易的眼神，精准地传递出要刀死他的心。 “林易，第一条我还算理解，可这第二条，你这价码开的可比你哥还要高得多啊！” “我演技好啊，值这个价，你们不就冲这个找上我的吗？” 林易两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董江明想骂娘又无可奈何，忍住了。 “你哥是顶流，他的热度可以帮助我们这部剧多赚钱，你能吗？” “我不能！” 林易狡黠一笑，“但我能保证男主的演技，保证这部剧的质量，同时还把我哥的热度给你留着！” “几个意思？”董江明来了兴致。 “加个年轻警察的角色，让我哥演，算客串！就算演砸了也不影响大局，还能利用他的人气吸引观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 董江明竟无言以对！ 不是无语，而是被林易这脑袋瓜给震惊了！ 这法子……真他娘的行！ 林易知道他动心了，也不用催。 开机的日子越来越近，男主的事情却还没敲定，董江明曹士林比他要着急！ 果然不出林易所料，仅过了一天，董江明就打来电话。 东阳那边已经同意了他的要求，聂轻柠背后的虹影传媒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默许了。让他马上过去签合同！ 林易毫不意外，挂了电话，心绪难得有了异样的起伏。 “没想到……还是走上了老路！” 他心想着，不由感叹命运的奇妙。 至于演完这部戏后，自己的生活境遇会发生怎样的改变，现下也不愿多想。 生活，自有他的答案。 …… 确定参演后，林易立即忙碌了起来，12月第一周，所有演员找了家酒店住下，每天围读剧本，梳理情节，被这繁复的循环搞到几乎崩溃。 一周后，剧情理顺，前期工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剧组选了个黄道吉日，在星海市的一个医院布景里正式开机。 剧本里，医院的戏份不多，但横跨在剧本的第一集和最后两集。 这就不得不说到，一个有悖于观众认知的事情——拍戏，从来不是按照剧情进展来拍，而是按照场景变化来拍的。 也就是说，同一个布景里的所有戏份，会集中在一个时间段拍完。 就好比《开端》里的医院戏，第一集男女主还不认识，最后一集直接吻了，内容横跨整个剧集两端，但其实是可能是同一天拍的。 原因无他，节约成本和时间。 这个医院的布景，是拿一栋废弃的建筑改造的。 之所以从这儿开机，是因为东阳刚拍完一部医生题材的行业剧，这个景马上就要拆掉。 现在也算是废物利用、节约预算了。 医院戏份要求三天内拍摄完成，林易、聂轻柠扮演的男女主角，以及林骁扮演的年轻警察江枫，都有不少重头戏。 开机第一场戏，是聂轻柠这个现女主，和林骁这个原男主的对手戏。 这时的剧情是：第一集，李诗情经历的第五次循环，以“色狼”为由拉着肖鹤云下了公交，听到爆炸后情绪恍惚，被电动车撞晕后送到医院，警方根据监控发现她提前下车，林骁扮演的年轻警官江枫前来医院问询。 这一集，林易这个真男主就一场戏，准确地说是只有一个镜头——就是他被李诗情拉下车后，又打车前行，然后被爆炸的公交车误伤，炸成了“烤鹤”。 没台词甚至没表演，只为了一个逼真的镜头，就要坐在那儿，化长达三个小时的特效妆。 这就是演员这个职业！ 林易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全程屁股都没动过。 等他的妆化完后，全体工作人员都离他离得远远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恐惧。 林易照了照镜子，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 “卧槽！” 自己把自己吓一大跳！ 这妆，实在太特么逼真了。 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工作人员来通知开拍，他有点着急。 “远哥，那边还没拍完吗，我这一会儿就要脱妆了！” 林易问助理张远。 他是林骁的助理，现在兄弟俩在一个剧组，公司也就没再派助理过来。 张远面露难色道：“那边……第一场戏还没拍完呢！” “嗯？” “嗯！” 林易好不诧异。 他看了剧本，第一场戏是林骁扮演的江枫，审问女主李诗情。 两人对话没进行几句，就被赶来的副队长张成所打断，后面就换成了张成来问询。 也就是说，第一场戏，总共也不到三分钟。 拍了三个小时还没拍完？！ “我哥的问题？” “……” 张远不好意思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易有点尴尬，又有点庆幸：得亏没让老哥演男主，要不然，这剧的进度得拖成什么样啊！ 正打算过去看看情况，老爸林海潮过来了，看见他的扮相也是吓了一跳。 林易一呲牙，显示自己还活着！ 林海潮这才恢复镇定，告诉他准备准备，要开拍了。 “爸……副导演，林骁那儿完事了吗？”林易问。 “完事了！” “他表现怎么样，没拉胯吧？” “嗯……经过曹导认真讲戏，再有小聂反复地帮他找状态，总算是顺利通过了。表现还不赖！” 亲爸兼副导演林海潮先生，对大儿子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林易松了口气。 孺子虽笨，好在可教！ …… 接下来的戏份，就是林易和聂轻柠在这部剧里实际上的第一场对手戏。 烤焦的肖鹤云躺在推车上，送往急救室，而此时，被撞晕的李诗情已经完成了伤口包扎，即将转送到普通病房。 两人在公共诊室碰面，匆匆一瞥！ 林易躺在推车上，望着医院标配的天花板和白炽灯，晃得眼睛生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全身戒备。 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说起来，这也不是他来到蓝星后第一次演戏了。 上次微电影试镜，以及拍摄现场和主角张恒对戏，都真刀真枪地干过！ 但可能是知道那不是实拍，所以心态轻松，状态完美。 可现在，这场只需要表现出虚弱的戏份，难度系数为零，但还是让他颇为紧张，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来。 厚重的烧焦妆容武装到了眼皮，让他眼睛睁不太开。 他借着眼皮的沉重，微微眯着，身体无意识地细碎抽搐，便算进入了状态。 监视器后，导演曹士林看他这个状态，刚才被林骁的反复ng搞到快爆炸的心态，一瞬间清凉舒爽了下来。 “各部门注意，开始！” 场务打板，推车快速移动，镜头固定在推车上匀速移动，从李诗情所在的床位旁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 李诗情的情绪要丰富一些，几秒钟的镜头，眼神要从好奇、害怕，到认出这就是跟着自己下车的那个“色狼”，本以为他逃过一劫结果还是被炸成这鸟样的震惊。 林易就简单多了，处在濒死边缘的他，眼神空洞乏力。 “停！”曹士林大喊，高兴道，“好，过！” 全体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开机不顺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 林易因为特效妆的原因，懒得动弹，干脆躺在床上不下来。 聂轻柠却凑了过来，一改刚才在镜头下的到位演技，此刻完全是一个好奇宝宝的样子，又害怕又贪玩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烧焦”的皮肤。 “哇，这妆画得好逼真啊！” 此刻，她的头绑着绷带，黑发从两端垂落，眼里闪着纯真的光芒。 林易不觉恍惚。 这一刻似乎理解，为什么她挑大梁演的戏也不多，从未上过综艺拍过广告，却能有如此高的国民度。 就这一张脸，这纯真的性格，便足以征服所有人了。 这场戏后，林易这个妆容还有一场抢救的戏，没有难度，很快拍完。 那头，李诗情被江枫审问不果，老警官张成进来接棒问询。 饰演张成的演员是个和东阳合作多年的老戏骨，坐在镜头前一定，眼神、形态就是老警察的样子，一秒钟入戏。 聂轻柠也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熟记了这场戏的台词，所以两人的对戏十分流畅。 按照常理，第一集的内容剧组都会特别认真对待，要求上精益求精，这是为了确保观众能迅速被演员带入剧情。 但即便如此，两位演员的精彩对戏也是一遍过，获得满堂彩！ 上午又拍了医院的几场碎戏，第一集医院篇的内容就算结束，开机时被林骁拖延的进度，也被一众戏骨的精彩表演给追了上来。 中午吃饭。 饭后，演员换装，准备拍的是最后三集的医院戏份。 剧情是，循环进入倒数第二次，虽然成功从锅姨手里抢下了炸弹，但因为耽误了时间，副队长张成在把炸弹扔下桥的时候晚了几秒，最后自己被炸死了。 这之前，肖鹤云在和凶手搏斗过程中受伤。危机解除后，两个凶手被控制，肖鹤云被送到医院包扎。 警察到医院对二人进行问询。 林骁扮演的年轻警官江枫是副队长张成的徒弟，师父的死让他的濒临崩溃，急切地要找两位主角问清楚情况，不让师父枉死！ 这也是林骁扮演的角色，在这部戏里情绪张力最大的一场戏。 而紧接着，肖鹤云因为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意识到如果还有最后一次循环的话，自己不见得能在公交车上醒来，所以和李诗情交代“后事”。 在这个过程中，两人意识到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中，彼此都动了心。 一番互诉衷肠，二人浪漫拥吻。 拥吻…… 也就是说，林易和聂轻柠，两个不太熟的年轻演员，开机第一天就要拍吻戏！ 全组压力山大：这一开机，就都是重头戏啊！ 166.理直气壮占便宜 考虑到林骁的发挥不尽如人意，曹导决定，把他的戏都排到第二天，给开机当天讨个吉利！ 全组就差拉横幅：顺利拍戏，远离林骁！ 林骁…… 下午的戏份，主要集中在男女主角身上。 一开拍，就是肖鹤云入院包扎, 然后两人在病房里探讨倒数第二次循环的漏洞，辅导员登场，牵扯出王萌萌案情的真相，等等。 这些戏都集中在病房里，不需要换景，再加上男女主角对戏流畅, 所以现场顺利得跟翻书页似的, 一场又一场地过。 曹士林坐在监视器后，老脸笑得褶子都飞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旁边的副导演林海潮。 “老林啊老林！说真的，我真羡慕你！”曹导突然感慨。 “羡慕我？”林海潮不解其意。 “你说你这几个孩子都怎么生的？林骁多火我就不说了，就你家这老二，音乐方面的才华出众，随手写个剧本就拿大奖，自己上场演戏，天赋、水准，台词、情绪，都是一流水平。要不是他年纪摆在这儿，我真要以为他是个拍了几十年戏的老戏骨了！” 曹士林一边说一边摇头，不觉想起自家那败家儿子，气得差点心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海潮不无骄傲，憨笑起来：“这事吧……我还真想过！” “想过？” “这俩孩子这么优秀，可能是因为生他们的时候，我和他妈都比较年轻……所以质量比较好！” “嗯？！” 曹士林懵逼！ 合着是我晚婚晚育质量不好，才生出了那么个败家玩意儿呗！ 真是气抖冷！ …… 经过一下午的磨合, 林易和聂轻柠的合作也渐入佳境, 两人都对对方的出彩表现十分欣赏，颇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吃完饭的时候，聂轻柠主动坐了过来，认真道：“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让我惊艳！在这之前，我对你多少还有点担心！” “担心？” “对啊！毕竟你之前没演过戏，也不是表演专业的，我担心你也很正常啊！” 林易尴尬地笑了笑。 “聂轻柠同学，你这话，多少有点傲慢哦！” “傲慢？有吗？” “当然有！你比我年纪还小，却来担心我的演技，不就代表你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吗？” “嗯……” 聂轻柠皱着眉头，有些不解，“我就是很有信心啊！” “咳咳咳……” 林易喝汤的动作一呛，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这妹子也太不客气了吧……虽然她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林易无奈道：“就算你对自己有信心，也不能这么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聂轻柠眉头轻皱，似乎不解。 “可是, 做人不应该实事求是吗？我就是对自己有信心, 为什么不能说呢？” “嘿！” 林易较真的劲儿上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演戏上一点困难都没有，是天赋型演员？” “那倒不是！不过我遇到不懂的地方，导演给我讲两遍，或者我自己仔细琢磨琢磨，就能懂了，没让导演着急过！” “这么厉害？！” “不厉害啊，我说的是事实！” 林易彻底投降。 就算他是个杠精，也架不住这妹子实力强还贼真诚，满嘴怼人的话，愣是叫你挑不出刺还生不起气。 最后，林易只能认栽，朝她竖起大拇指。 …… 夜幕落下，开机第一天进度感人，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戏——男女主角的吻戏。 也是这部戏里唯一的吻戏。 因为这是聂轻柠的荧幕初吻，所以现场严阵以待，经纪人宋知秋在一旁虎视眈眈。 曹士林虽然年过五旬，但也是个过来人，开拍前特意找到聂轻柠，安抚她的情绪。 “轻柠啊！一会儿不要紧张啊，只是拍戏而已，你也算是老演员了，懂的吧？” “导演，我懂，您放心吧！” “懂就好，懂就好，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 聂轻柠一脸率真坦荡，自信从容。 曹士林满意地点点头，越发坚信，这小丫头将来绝对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他撤退后，现场忙活起来，林易和聂轻柠抽空对戏。 聂轻柠依旧淡定从容，似乎这场戏对她来说，和别的戏没有任何区别。 反倒是林易有些莫名紧张，再加上宋知秋在旁边看着，眼神怨毒，好像他是个杀千刀的负心汉一般。 林易无语：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准备工作结束，两人严阵以待。 “开始！” 曹士林发布号令。 林易化着虚弱的妆容，嘴唇发白，整个人面无血色地坐在沙发里。 在导演喊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在人物状态里了。 “网盘的地址和密码你背了吗？”他问李诗情，情绪到位。 “背了！” “张警官的电话呢？” “138……嗯，记得！” “下次循环醒来的时候，你第一时间给张警官发短信打电话，然后找卢迪帮忙，对了，信息还要精简，加快速度，节约时间！”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两人对戏流畅，不知不觉就把这段剧情复盘从头顺到了尾。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原本是打算把这一段戏分成两到三段来拍，毕竟剧情不算少。 但两位演员表演松弛自然，台词精准到位，让他又惊喜又贪心，愣是没有喊停。 “你看，其实你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些事。”肖鹤云道。 沉默！ 画面中，李诗情终于意识到他像是在交代后事，有些疑惑。 肖鹤云眼神回避，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继续道：“如果……如果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的话，你答应我，一个人也要走出循环……我瞎说的，瞎说的。” 话到此处，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语气和神情都是满满的不舍和动容。 经过二十几次循环，把这一天过了这么多遍后，他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善良、勇敢的女孩。 李诗情终于意识到什么，失落一笑。 “你说……要没有下一次了呢？如果，我们第二天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忘了，该怎么办呀？” 她问。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满满的不舍。 肖鹤云笑了笑，突然站起来。 “反正我肯定不会忘了你。即便你把我忘了，我也会找到你，然后跟你说：你好，我叫肖鹤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他略带玩笑地说出这句话。 其实在这二十几次循环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表露过心迹，只是好几次面对警察的盘问，为了避免怀疑才冒充情侣。 结果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 看着肖鹤云的眼神，李诗情无比动容，光洁无暇的脸上怔了片刻，露出了局促又勇敢的一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我愿意！” 她柔声道。 掌心相碰，温度传递，异样的感觉直传两人心底。 林易完全沉浸在剧情中，缓缓靠近，低下头，要去亲吻那莹润可口的嘴唇。 这一刻，聂轻柠没来由的心跳加快，借着反光板的补光，看着这张苍白但不掩帅气的脸，没来由的有些失神。 “停！” 导演突然喊。 全组人员抻着脖子吃瓜，眼看就要吃到最甜的瓜心，突然整个瓜直接被人端走，不免大失所望。 曹导感受着大家投来的愤恨眼神，简直莫名其妙。 全组人里，也就副导演林海潮心情复杂：亲眼看儿子跟姑娘接吻，这感觉，还真是怪怪的！ “休息一下，最后这段咱们再来过一次！” 曹士林下令，然后走到聂轻柠面前，笑得和颜悦色。 “轻柠，不要有心理负担，凡事总有个第一次嘛，啊！” “嗯……” 聂轻柠低着头，刚才的自信已然消失无踪。 林易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我很自信》《我没让导演着急过》！ “小妹妹，刚才还跟我装老戏骨、大前辈，现在打脸了吧？” 不过虽然心里嘲笑，但也并不因此就怀疑她的演技，毕竟一个女孩子，第一次拍吻戏，不紧张才有鬼了！ 作为搭档，林易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抚一下她。 “聂同学，不用紧张，你就拿我当你男朋友，正常亲就完了！” “……” 聂轻柠有点尴尬，害羞得抬不起头，“我……没谈过男朋友。” “？？？” 这次，换林易瞪圆了眼睛。 “什……什么意思？” “就，没谈过男朋友！” “所以，这不仅是你的荧幕初吻，还是你真正的初吻？！” “嗯……” “……” 尴尬了，这下可尴尬了。 林易不知道这事还好，知道这事，再拍起来，自己也进入不了状态，整个人在摄像机前很是别扭奇怪！ 于是乎，一连多次ng。 大多数情况下，嘴都没碰到，有几次碰到了，两人根本亲不下去，又赶紧尴尬分开。 曹士林虽然对这事早有预料，但现场真的频繁出状况，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休息十分钟，你们俩谈谈心，找找感觉。现场清一下！” 曹导吩咐着，众人退出，病房里一时就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更尴尬了。 “那什么，你知道这剧有吻戏，为什么还接？”林易主动打破僵局。 “就……接了，没想那么多！” “那你这初吻给了个陌生男演员，也不介意？” 聂轻柠顿了顿，漆黑灵动的眼睛看得他发慌，最后摇了摇头。 “为了拍戏，我不介意，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 聂轻柠其实想说，相比于其他男演员，这个人是你我会更高兴！ 但这话实在不合适说出口，她只好沉默。 现在压力给到林易这边。 作为男人，又作为要夺走人姑娘初吻的人，他占了便宜理所当然要稳住局面，要不然在这儿亲一晚上，不占便宜也成占便宜了。 “咳咳，轻柠！” 他改了称呼，亲近唤道，“我们是朋友吧？” 聂轻柠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不跟你扯什么拍戏的话了，既然咱俩在这儿，今天高低得把这场戏过了。现在的问题是，咱俩之间气氛有点尴尬，所以我建议，咱俩先拥抱一下，适应一下这种情侣之间的感觉，一会儿再拍可能就不那么抵触了。” 说着，林易又忙道，“你别多心啊，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而是……” 话没说完，聂轻柠郑重地点点头。 “好！” “……” 林易咽了口口水，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两人跟身上都有炸弹似的，尴尬地抱在了一起，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林易闻着她清幽的发香，有一秒失神，而聂轻柠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有些恍惚。 谁也没说话。 气氛贼尴尬。 “咳咳，那个……要不亲一下脸试试？” 林易继续进攻，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臭不要脸的大流氓。 “好……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呃……我先来，你再来？” “行……”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商量着。 然后，林易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她抿了抿嘴，犹豫一瞬，踮着脚在他脸上回亲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还紧张吗？” “嗯……好像好一点了！” “那我们……吻一个？” “……” 聂轻柠两边脸颊都在发烧，耳朵通红，拍戏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种怪异的感受。 她心思单纯，没去想林易这步步为营的“劝诫”，是不是有故意占便宜的成分在。 她只是想把戏拍好，同时对这个男生的靠近也并不排斥。 所以，面对林易的提议，她羞涩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林易反倒紧张了，强烈暗示自己，自己抱着的是女朋友秦芳菲，但聂轻柠这张脸实在清纯绝色到无可替代，自我蒙蔽这一招完全无法奏效。 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时又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缓缓低头，在她的嘴唇上探了下去。 一瞬间，酥麻的电流击遍两人全身。 两人都感觉无比怪异，但这一次，愣是谁也没有躲开。 刚开始，是经验丰富的林易在主动，但几秒种后，聂轻柠竟然也开始回应。 两人竟然投入了起来。 直到敲门声突兀响起，他们才跟触电似的猛地弹开，一个托腮看窗外，一个咬着手指看地板，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心虚。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 场务推门进来，问。 “可以！” “可以！” 二人异口同声，发现对方也在回答后，视线惊异触碰，然后又赶紧避开。 场务一脸疑惑地走开。 “……怎么感觉他们俩怪怪的？！” 167.林骁开窍了 重新开拍后，这场吻戏一遍过。 这么顺利，搞得导演、经纪人以及全组人员都猝不及防，高兴之余不免怀疑，这俩人刚才在房间里到底干嘛了…… 宋知秋最是紧张。 离开片场上了保姆车后，她一个劲地问聂轻柠，他们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聂轻柠自然不肯说, 只是道：“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聊聊天，熟悉了一下。” 宋知秋倒也不疑有他！ 毕竟这丫头自己从8岁带到现在18岁，她心思单纯从不说谎，这一点还是知根知底的。 不过她还是道：“轻柠，这吻戏拍了也就拍了，但姐必须要告诉你，拍戏是拍戏，现实是现实, 你可千万别像之前那样入戏太深，真的对这个林易产生什么感情！” 聂轻柠噎了噎，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秋姐，你想哪儿去了……” “姐也是担心你嘛，毕竟你这小戏痴，总是容易入戏太深。你还记得吗，你本来是会游泳的，结果13岁那年演了一场溺水的戏，然后从那以后就怕水，一直到现在都没好，还有去年……” 宋知秋把她那些事如数家珍，虽然语气急躁，但显然是对她的事十分上心。 聂轻柠无奈地笑了笑。 “秋姐，你放心吧！我现在大了，能分得清拍戏和现实，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那就好！” 宋知秋将信将疑，又道, “我倒不是拦着你不让你谈恋爱，主要是，这林易有女朋友，你知道吧？回头你们俩要是炒出点绯闻来，他一男的倒无所谓，你可就倒了大霉了，知道吗？” 聂轻柠有些发怔。 “他……有女朋友？” “对啊，就是你们星艺的，舞蹈系的一个女生，也是校园女神那种。两人都是校园名人，所以这事全校都知道。” “哦……” 聂轻柠低低地答应一声，脸色如常，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 林易回到酒店，这才发现有个芳菲的未接来电，看时间，差不多就是他和聂轻柠拍吻戏的时候。 他莫名心虚，良心大大的不安。 赶紧打了个视频过去, 没接, 然后电话回了过来。 “喂，菲菲，我刚才在拍戏呢，没接到你电话，别生气啊……” 林易急急忙忙解释。 芳菲语气清冷：“没生气，我猜到你在拍戏呢。” “哦，是吗，哈哈哈……” “……” 有那么一丝尴尬。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嗯……没事了！” “真没事？” “嗯！” 林易直觉不对劲，但此刻也不想多问，只想赶紧结束这个怪异的电话。 于是便道：“那行，你早点休息吧，等过两天我这不那么忙了，去京州看你！” 电话那头，芳菲停顿片刻，才清冷地传来一个“好”字，两人互道晚安，然后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头，林易松了口气。 那头，芳菲却无比寥落地坐在公寓的窗边，看着外面灯火璀璨，脸上两道清澈的泪痕。 她仰着头，静默无声，连悲伤都是孤傲的。 就在三个小时前，芳菲刚刚被舞团通知，原属于她的《只此青绿》领舞位置，被舞团首席郑雪晴取代了。 团长找她谈心，再三做解释工作，左一个她还没转正，右一个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很，最后来一句，是春晚导演觉得她太年轻名气不够，所以才要求换成首席的，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为了能在梦寐以求的舞团站稳脚跟，她除了同意，别无选择。 但回到家里，小公寓原本满载欢声笑语，如今却空荡清冷，这让她越发委屈。 给林易打电话，想要一个安慰，却无人接听。 这种现实巧合造成的孤独感，压垮了她坚守多年的理性，最终崩溃地无声大哭。 哭完了，面对男友的安慰，她又回归了理智自立的女朋友身份，选择了不给他添麻烦，自己承受这一切！ …… 第二天，林易还有点尴尬，但聂轻柠却已经成功出戏，镜头前找回了从前的自信和从容。 所有她的戏，都是一遍过。 林易看得恍惚，搞不明白这女生，昨天还跟自己亲得动情投入又害羞，怎么过了一夜，就迅速恢复出厂设置了呢？ 他不解。 但也有些庆幸。 这样蛮好，要再像昨天那样暧昧下去，他就真不知该怎么面对芳菲了。 两个主角演技始终在线。 今日绕不开的难题，是林骁。 平心而论，经过昨天导演的调教和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认真学习，他现在的演技比之前已经强太多了，但离优秀还差得远，顶多也就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然而今天要拍的，是重头戏，及格可不行！ 他演的江枫，师父刚刚被炸死，这个师父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师父，而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就在昨天拍摄的戏份，也就是第一集，副队长张成第一次出场问询李诗情，就透露了他右手使不上力气这个细节。 这是一个伏笔，李诗情后面被捕，通过说出这个细节，为自己面对警察审问时，说出的“循环”说法增加了可信度。 在后续剧情中会揭晓，张成的右手之所以负伤，是有一次在办案时为了救江枫徒手夺刀，留下的后遗症。 这条线一出来，师父的死对江枫的打击之重，也就合情合理了。 林骁现在需要表现出的，就是一种亲人骤然去世，极度悲痛却又不得不隐忍，想要查明真相为师父报仇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表演难度很大。 与昨天的“急脾气警官”形象，所需要的爆发力相差太远。 导演也很触头，但还是耐心地给他一遍一遍讲戏，然后林骁一遍又一遍找不到状态。 曹导有点想哭，现在唯有庆幸，还好没让他演男主角。 林易料到今天会是这样，所以早有准备。 趁休息的时候，他把老哥拉到一边。 “哥，你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应该讲过情绪借用的表演方法吧？” “讲过……可我长这么大，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根本没有情绪可以借用啊！”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帮你来了嘛！” “你怎么帮？”林骁疑惑。 林易诡异一笑，然后就跟献宝似的，把藏在背后的平板拿出来。 “当当当当！” 林骁狐疑地扫过去，看清平板上的画面，吓得浑身一激灵。 “卧槽，这什么？！” 他本能地往后一闪，差点跌倒。 平板上，是一个烧焦了的面容，刑侦剧里都要打马赛克的那种。 “我昨天的烧焦妆，你没缘分一看，特意给你补上！” “……” 林骁一脸便秘：我谢谢你全家了！ 林易恶作剧得逞，得意大笑，随即又严肃起来。 “从现在开始盯着这张照片，这不是演戏，是你亲弟弟被炸成了这个鸟样，你作为警察，想不想找出真凶，想不想为我报仇！” 说着，把平板往他手里一塞，林易扬长而去。 林骁有些嫌恶地看着，刚开始还觉得有点辣眼睛，但意识到那是亲弟弟，不适感也就慢慢消退。 相应的，林易眼中那求生的本能、临死的寂灭，深深冲击到他的心里。 情绪便汹涌了起来！ 再次开拍，是江枫追问男女主未果，一个人在卫生间看着镜子审问自己无能的片段。 剧本上写的是，江枫看着镜子失声痛哭，随即又发誓，一定要为查明真相，为师父报仇！ 完完全全是冲着林骁的牌面，特意给他加的戏，演好了，一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形象就出来了。 导演心里没底，喊开始。 镜头前，林骁已经准备，眼神空洞透着哀伤。 就这一个眼神，让曹士林心生期待，静静地看着监视器。 屏幕上，林骁看着镜子一动不动。 其他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喘，心里急地大喊：说词呀，说词呀！ 然而林骁却始终一言不发，连动都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导演的脸色，也从期待变成了失望，要喊停。 然而这时，林骁却突然左右开弓，啪啪啪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全场静得一声不闻。 曹士林的眼神再次振奋起来，嘴巴半张，无比诧异。 “他……改戏了！！” 镜头前，林骁完全没有照着剧本上的台词走，始终一言不发，但眼神已经变化。 从刚开始的空洞哀伤，情绪骤然悲戚汹涌，开始无声的痛哭。 然而真相未明，大仇未报，警察的热血使他连哭都不能放肆，于是猛地一低头，扎进了洗手盆湍急的水流下。 流水哗哗，冲洗着他的头发，他的肩膀无声地抖动起来。 “停！” 曹士林高声大喊，站起身来，激动到鼓掌欢呼。 其他工作人员也无不惊骇，之前还心有嘲讽，想着：你一个顶流，不好好唱你的歌，跑来演什么戏啊！ 可现在，这些念头丝毫不在！ 心中唯有震惊。 林易和老爸站在人群外，听着那边传来的掌声，对视一眼，好不欣慰。 情绪张力最大的一场戏演下来，林骁不敢说在演戏上开了窍，但在江枫这个角色上的那一窍，算是彻底打通了。 后续戏份，他始终在角色里，现场效率提升了不少。 原本定下三天的戏，最后只用了两天半就圆满结束，这为剧组如期完成拍摄保证了信心。 168.小小修罗场 医院的戏份顺利完成，给了《开端》剧组上下充足的信心，当然，最主要是林骁因为成功入戏，发挥出色，而对自己作为演员这一职业，不再担忧疑虑, 开始倍感期待。 下一个场景拍警局。 警局的戏份可比医院要多，布景上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还需要两天时间协调，所以正好全组演员得到了两天假期。 林易当然要去京州看一看女朋友。 一方面，是昨晚那个电话，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芳菲不对劲, 一方面是自己光明正大吻了别的女孩子, 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要去跟芳菲甜蜜一下，赎一赎罪。 定了当晚的机票。 然而刚到机场，郗妍电话就打过来。 林易看着来电显示，这才一拍脑门，直呼糟糕。 把给这妖精写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接通电话，郗妍在那边疯喊：“不是说给我写歌吗，歌呢，歌呢？我这都快被淘汰了好吧，再不写，我都没机会表演了！！” 林易没话可怼，硬生生受了。 要么没答应她，既然答应了，没做到就是自己的锅，所以面对这个非亲非故的娘儿们冲自己发脾气, 他愣是放不出个屁来。 只能拍着胸脯保证：“在写, 在写，最晚明天就给你！” 还不忘扯瞎话解释：“写歌是需要灵感的, 我再有才，也是个人呐，又不是个机器。再说了，我花的时间多，不是因为我对这首歌重视嘛，难不成随便写一首糊弄你，你就满意了？” 叭叭说了一堆，让郗妍怒气全消，反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又嬉皮笑脸地跟他道歉了。 挂了电话，林易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明明老子就一个女朋友，怎么还跟进了修罗场似的？” 他也很纳闷，当下没心情多想。 趁上飞机前，用手机把《创造女生营》已经播出的三期下载下来，看看郗妍的表演。 飞机全程两个小时，林易用一个小时跳着看完郗妍的片段，满脸的无fuck说！ 郗妍表现亮眼吗？亮眼！ 她的长相突出吗？突出！ 身材、唱跳、综艺表现，在这个60多位选手好似鸡窝一般的女人堆里, 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如果光论长相, 至少能排前三。 要是这个节目没黑幕的话, 她这个资质，最终成团出道绝对没问题。 可关键是，节目怎么可能没黑幕！ 从前三期的剪辑来看，综合实力突出的郗妍，镜头完全算不上多，跟几个明摆着的皇族选手相比少之又少。 从这一点，林易可以得出结论，这妖精上这档节目，果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为了出道的最后一搏，她亲爹没有给她出一分力气。 要不然，凭借凤凰娱乐在圈子里的地位，那些皇族，没一个能皇得过她！ 而或许正是对这个圈子里的潜规则太过熟悉，郗妍知道，光凭自己的实力很难成功，所以一方面求得了林易这个外援，一方面自己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的准备就是：人设！ 以她的先天条件，傲人的身材、妖艳的长相、跳脱的性格，妥妥的性感风。 但是由于华夏传统因素的影响，这一挂的女生在娱乐圈到底是不够吃香的，白瘦幼永远是市场主流，女团成员更是如此。 一大堆二十七八的都在嘟嘴扮可爱，郗妍一个20岁正当时的女生，有什么理由去走性感范儿，而放弃自己满脸的胶原蛋白呢！ 于是乎，私下里性感骚野的郗妍，在镜头里永远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穿着齐膝宽边的裙子，再配着她标志性的蓬松短发，妥妥的一个娇憨小可爱。 因为这个人设，她在没有皇族力保、镜头一般的情况下，弹幕区评论热度，竟能与几个高人气选手持平。 足可见，她这一步棋走对了！ 照例说，真人秀节目，演得再逼真也有露陷的一天。 但郗妍本身是表演系学生，这点演技还是有的，再加上这部综艺实在人太多，每期分给她的单独镜头不会超过2分钟，其他都是大广角群像。 所以，她这与本性完全相反的夸张人设，愣是演得逼真无人发觉，可爱软妹形象十分坚挺。 唯独是镜头前的林易，看得尴尬癌都犯了！ 想想这娘儿们平常在自己面前出口即撩的样子，再看镜头里这呆萌娇憨的小可爱，简直无法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他不由感叹：“娱乐圈，太可怕了……” …… 虽然难以接受郗妍那装腔作势的样儿，但既然答应了她，就不得不硬着头皮，结合她镜头里表现出来的人设写一首歌。 简单想想，有了主意。 他用了飞机上的另一个小时，把谱子在纸上画出来，拍了照片，下飞机就给郗妍发过去。 郗妍很快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林易老远看见到达厅门口，芳菲一身温婉站在那儿，选择了拒接接听并手机静音。 两人深深拥抱，芳菲莫名动容，把头埋进了他的肩颈里。 两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未动，时间久到林易觉得奇怪，平常，他女朋友可不是这种能在大庭广众下做亲密行为的人。 “想我了吧？” 他摩挲着芳菲的后背，心中满是温情。 即使这些日子，因为拍戏的原因有些心猿意马，但此刻和芳菲抱在怀里，他还是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内心。 她的位置始终是无可替代的！ 怀中，难得柔软的秦芳菲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喉腔发出一声“嗯”的肯定回复。 就这简单一声，便搔得林易心痒难耐。 “我们回家吧！”他道。 “嗯！” 答应这一声，芳菲仍在他的怀抱里依恋了片刻，这才离开。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上了出租车，往小公寓的方向一骑绝尘。 一进家门，林易就迫不及待扔掉行囊，抱着女朋友激烈地亲吻起来。 灯没有开，昏暗的火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小公寓里影影绰绰，光线仅能看见人影。 林易恍惚间闻到了花香，应该是菲菲为了迎接他来特意准备的，但此时此刻，他已没有心情去品鉴这氛围，只想褪去彼此的防备，尽情地将这个女人占有。 往常，小别胜新婚，但凡不是特殊情况，芳菲都不会拒绝他。 但今天，在他将手伸到她的后背要解开挂扣时，芳菲却突然脱离开这个炙热的拥吻，两手轻扶他的肩膀，把脸低垂。 林易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喘着粗重的呼吸，问。 “嗯……今天身体不舒服！” 她低声道。 “亲戚来了？” “没有！” “那你是……” 林易没有问下去，已经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日子，芳菲都太反常了。 或许两人只是朋友的话，她一贯性格高冷，多少心事都能藏得不被人察觉分毫。 但他们是情侣，是彼此熟知对方每一寸肌肤的人，芳菲便是再能藏事，这一刻透露出来的软弱和低沉，还是被林易敏锐地察觉到。 他把心中燥火强力压下去，开灯，拉着她在沙发边坐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耐心问。 “没有！”芳菲摇头，还试图用一个从容的笑来证明自己。 林易自然是不信。 “那老娘儿们又找你要钱了？” “没有！” “你们舞团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真的没怎么……” 林易“豁”的起身，情绪烦躁起来。 他不怕事，就不喜欢这种明明有事但就是不说，真急死个人！ 当初会去追芳菲，她漂亮有气质是一方面，但林易最看中的，还是这高冷女神有话直说、不装不作的性格。 可是现在…… 难道女生在感情里，都是这个样子吗？ 他不由的心焦，在不大的公寓里来回踱步。 “秦芳菲，我大老远来看你，是想跟你过二人世界的，不是来跟你玩心事猜猜猜的。你有什么事直说行吗，天大的事情我也能给你解决，但前提是你得说，明白吗？” 林易叉着腰，急道。 秦芳菲有些发怔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低下头，形状孤独，始终一言不发。 林易更烦躁了，却也意识到自己脾气不好，可能吓着她了。 于是耐着性子在她身边蹲下，两手攥着她的手掌，柔声道：“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发火。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行吗，我是担心你，想帮你！” 秦芳菲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柔情和炙热。 “林易，我不能依靠你一辈子！”她突然道。 林易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要跟我分手？”他下意识如此反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不能依靠我一辈子，是什么意思？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值得你依靠吗？” “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秦芳菲也态度坚硬起来，语气越发冰冷，说完话还故意往沙发上一靠，侧过脸不去看他。 林易直接就火了，猛地起身。 “我坐了两个小时飞机来看你，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吗？” “我没让你来！” “你……秦芳菲，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 芳菲猛地回头，愤怒又吃惊地瞪着他，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林易无语到极点，恍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欣赏她的独立、坚强、骄傲，在恋情里俨然成了倔强、坚硬和冰冷。 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他愤然转身，捡起地上的包把门打开，要出门时还故意停了几秒。 但是芳菲丝毫没有要喊住他的意思！ 林易更加生气，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余音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 169.火力全开的牧羊大佬 林易在旁边酒店开了间房住下，一晚上都在等秦芳菲的电话。 但手机愣是跟点了哑穴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更生气了。 肚子又饿，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独自出门觅食。 进了一家面线店，等点的米线端上来，他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点了芳菲最喜欢的菌菇口味, 顿时心里有点后悔！ “她明明就有事，我还跟她生什么气，好好哄哄她不就什么都说了吗！” 这么想着，林易顿时胃口全无，想给芳菲打电话。 但号还没拨出去，又觉得自己刚刚还摔门而去，这么快又求和, 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手机又放下了。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 林易审视自己的内心，按理应该是平和从容、看透世事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穿越，是原本性格和现在身体的融合，也就是说，他穿到这个17岁少年的身上，并非以自己44岁的睿智思维，取代了少年的跳脱幼稚。 反倒是少年的顽皮，弱化了他性格里的沉闷、乏味、枯燥，唤醒了他对生活的热爱。 当然，坏处就是他现在的心智，比他这19岁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一个普通热恋期的大男生而已，指望他能有多温柔体贴？ 林易想来想去，觉得这个软不能服，这个头不能低！ 于是愤愤不平，把手机按下, 瓮声瓮气地把一碗米线吃得盆干碗净。 回到酒店房间，芳菲仍是没有一点消息, 他更生气了,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后为了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点开了郗妍给他发的语音，一条一条听下来，无外乎都是感激、惊叹、兴奋，几乎把他当救命恩人看待。 林易的脸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他心情不爽的时候，能说些好话、放低姿态、逗他开心，就足够了。 他心情轻松了许多。 随即想起郗妍上次说点话，蓦地一怔。 她上次说，如果他有空窗期，她随时可以替补上来，帮他排解寂寞。 这话自然是撩女习惯性的挑逗和玩笑，可现在的情形……他和芳菲吵架，一个人在酒店独守空房，听着小妖精的语音消解愁闷…… 这不正如她那句玩笑话吗？ 林易突然警醒，甚至有些恐慌！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本想跟郗妍聊两句，客气客气, 按着语音键的手迅速上滑，把手机关掉扔到一边。 …… 两人度过了冷战傲娇、谁也不服输的一夜。 第二天，林易早早守在公寓门口，等着芳菲出来就上去装偶遇，然后把她哄好。 他料定自己一定能得逞。 因为芳菲作为《只此青绿》的领舞，现在离春晚只剩不到2个月的时间，肯定每天昏天黑地地在排练，所以不管是吵架还是分手，一早必然还是会准时出发去舞团。 而她的性格又高冷，最怕林易在外面跟她软磨硬泡，什么都能答应。 林易也是因为这两点，才没去楼上求和，万一芳菲连门都不给他开，那不是太丢脸了！ 他在楼下等着！ 然而一直等到快九点，芳菲也没出现。 “难道是在我来之前就走了？不至于吧？” 林易觉得疑惑，思前想后，决定上去敲门看看情况。 然而刚要动身，芳菲却一脸清冷地现身，穿着老款的羽绒服，背的包也是她自己的，林易给她买的名牌货一件都没上身。 林易越发觉得疑惑。 “就算吵架生气，也不用这么跟我划清界限吧？” 他又疑惑，又有点生气，原本的计划悄然否决，任由她走向地铁站。 他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一直跟着她到了舞团。 林易被保安拦住，懒得废话，挡着监控往他口袋里塞了几百块钱。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便拍拍肩，轻松自如地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到中央舞蹈艺术团，名字听着高大上，但其实就是个很破很小的剧院，顶多也就一个足球场大小。 林易不好乱闯，悄悄进了主建筑的剧院，老远看见一众身量纤纤的女演员正在台上排练，礼堂里回荡着的音乐十分熟悉，正是那曲《千里江山》。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看了一会儿，觉察出不对来。 领舞的这个女人，他压根不认识，而且台上这十几个舞蹈演员，也根本没有秦芳菲。 他愣了愣！ 瞬间明白了！ 芳菲突如其来的低沉，年关将近却不急着排练……所有的谜题，都迅速解开。 紧接着，愤怒涌上他的脑门，根本控制不住。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好不诧异。 “你谁啊？这里不能乱进，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怒道。 林易懒得理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叫他闭嘴。 这边的响动，已经传到了舞台上，音乐和舞蹈一起停了下来。 林易甩开试图拦阻他的人，两手插着大衣口袋，一脸不悦地走上前，独自迎接着一群娘儿们的探究眼光。 一个中年女人走上前。 “你找谁？这里不能乱闯，你知道吗？”她有些不悦，但还是尽力维持情绪。 林易将她上下扫了一眼。 “你是韩舟韵？”他问。 “你认识我？”韩舟韵有些诧异，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年轻小伙。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中央舞蹈艺术团的团长，对吧？” “你……有什么事吗？” 韩舟韵这时也把不准，这个看起来满脸怒气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易在一个观众椅上坐下，声音不大不小，但掷地有声。 “我想问一下，这支《只此青绿》，是第十三届桃花杯金奖得主秦芳菲的作品，为什么从独舞改成群舞，在台上领舞的却不是她？”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怔了怔。 韩舟韵顿时大怒：“你是谁啊？这是我们舞团内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请你现在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林易轻蔑一笑，“该报警的是我吧！” “你？！” 这一下，韩舟韵都懵逼了，台上十几个女演员，也是个顶个的疑惑。 林易淡然一笑：“你们跳着我排的舞，放着我作的曲，丝毫没有要知会我、付我版权费的意思，现在还跟我说要报警抓我？怎么着，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不要个碧脸呐？” 一伙人又惊又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这句她们没听懂，但不要个碧脸，她们还是懂了的。 韩舟韵勃然大怒。 但这怒气涌出来，又不敢发作，因为小伙前半句的信息更大。 所以……他是《千里江山》的作者，是秦芳菲口中，给她排出《只此青绿》这段舞的老师？ 韩舟韵这时倒有些恍然。 上次在桃花杯的后台，秦芳菲就跟她说过，给她排这支舞的人是星艺作曲系的一名新生。 当时她只顾感叹而没有多问，现在，这小伙子说他是《千里江山》的作者……可能性还真不低！ “你是芳菲的朋友？” “不是！” 林易坚定回复。 在韩舟韵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陡然加了一句，“是男朋友！” 一众大小娘儿们的眼睛，立马又瞪圆了，彼此面面相觑。 这时，刚才在台上领舞的舞团首席郑雪晴突然上前一步，冷笑道：“不对吧！我在网上看过《千里江山》的现场演奏视频，上面明明写着，这支曲子的作者叫‘牧羊’，和《我的祖国》的作者是同一个人。这肯定是个教授大师级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是你？吹牛吹大了吧！” 林易简直要被这个女人给蠢哭了，十分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当上舞团首席的！ 难道舞技是拿脑子换的吗？！ “芳菲没告诉你们，她男朋友叫什么吗？”他冷笑发问。 “说过啊，好像叫什么林毅吧……谁在乎！” 林易冷笑一声，从身上翻出身份证举到一伙人面前！ “看好了，我叫林易，双目林，容易的易！” 这话一出，郑雪晴没什么反应，身后有几个小姑娘倒是惊愕起来。 “这名字……不是林骁的弟弟吗，之前‘林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大家伙看向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林易洒然一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仔细看看，我的名字和牧羊有什么联系！” 大家听他的话，还真十分认真地盯着身份证，思考起来。 不一会儿，一人惊呼起来。 “林易，木楊，牧羊……” 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顿时都懵住了。 事到如今，真相大白！ 韩舟韵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个局面，一时情绪复杂，忍了半天还是决定息事宁人。 “小伙子，你跟我到办公室，咱们坐下好好聊聊，行吗？”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林易一点面子也不给！ 韩舟韵见状，脸色再也绷不住，作为堂堂央舞团长，何曾受过这份气。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们是没联系过你，但买版权的事，我老早就跟芳菲说过，是她一直跟我说不用的，怎么你现在倒来兴师问罪了？” “我说不用，是看在我女朋友的面子上。这曲子就是给她写的，这舞就是给她编的，她要领舞的话，我当然不要版权费！” 林易冷笑起来，“现在她都让你们挤兑走了，我还不收钱？我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吗？！”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挤兑走？” “难道不是吗？” “取消芳菲领舞的位置，是经过全盘考量的……” “考量个屁！我刚才看了，这女的跳得压根没有我家菲菲好，这就是你所谓的考量？拉几把倒吧！” “你怎么还说脏话呀！你你你……你这么闹，就不考虑芳菲在舞团的前途吗？” “在你们这黑心的舞团，有个屁前途，不待拉倒！”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 “我今天来，是来给我女朋友讨回公道的，不是来讲理的！” 林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又冷笑起来，“拿我家芳菲的前途威胁我？太自信了吧你！大不了，我出钱找人，专门给她办个舞团，吓唬谁啊？ “反正曲子和原舞的版权都在我手上，我倒要看看，春晚节目组认的是你们央舞这块牌子，还是我这首曲子和这支舞蹈！” 一通狂怼，叫梗着脖子的韩舟韵哑了火。 台上一群干瞪眼的小娘儿们，这时也吓到了，一个个眼神惊恐。 毕竟为了登上春晚，整个舞团已经暂停了所有演出，选出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日夜排练，就是为了能在年三十的晚上，在全国观众面前倾情一舞！ 如果真要被收走版权，那她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期望，就都白费了！ 高傲狂愤如韩舟韵大佬，这时也不免忍气吞声，不再争吵。 现场气氛尴尬！ 这时，听到吵闹声的芳菲终于从后台过来，看见面红耳赤的两人，怔了一瞬，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林易倒还好，冲她呲牙一乐。 韩舟韵却跟看见救兵了似的，板着脸道：“芳菲，你快劝劝你男朋友，年轻人气性太大了，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在这里大闹，成什么样子！” 芳菲瞥了林易一眼，搞得他心里很慌。 刚才光顾着出气了，都忘了，舞蹈是芳菲的梦想，进中央舞蹈艺术团是她成就梦想的必经之路。 现在这…… 这一刻，他尴尬地耸了耸肩，竟有些不知所措。 韩舟韵见状，总算松了口气，心想得亏芳菲压得住他，要不然今天还真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然而这时，芳菲却突然面色清冷，幽幽吐出一句： “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团长，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言毕，拉着林易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170.塌床不塌房 秦芳菲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冲，一直把林易拉到剧院外的大马路上，这才把他放开。 转过头，满脸愠怒。 林易见她这样，却丝毫不觉生气，呲着牙笑得开怀。 “还笑，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芳菲看他这样, 更来气！ 林易笑而不语。 “你这么闹，我以后还怎么在舞团里待？” “……” “团长说的话也没错，我现在都还没毕业，还是个实习生，怎么有资格在春晚上领舞？” “……” “我就怕你这样，所以才没把这事告诉你，结果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 “你笑什么呀, 干嘛不说话，说话呀！” 秦芳菲叉着腰，难得脾气暴躁说这么多话。 林易倒是看得有趣，还是头一回知道，自家这高冷的女朋友，竟还有这样跳脚不淡定的一面。 他的笑容越发止不住，上前拉她的小手手，撒娇一般左右摇摆。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刚才干嘛还跟团长翻脸？” “我……” 秦芳菲一下噎住，怒气陡然消散，闷闷地哼了两下，“我……我生气归生气，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林易早知道这个答案，但听她这么说出来，脸上愈发乐开了花。 当即装小鸟依人状，蹲着身子把头靠在她肩颈里，不要脸地使劲蹭来蹭去。 “我老婆最好了！” “你少来这套啊……” “来哪一套，我爱你有一套？” “……” 秦芳菲简直无语，明明很生气，可是看他这个样子, 又忍不住心里灌了蜜一样，甜得眉头嘴角全化开了，抿着嘴笑了起来。 林易偷瞄到她的表情变化，意识到自己的不要脸大法起了作用。 “不生气了吧？” “生气！” “还生气啊？那我去找那老娘儿们，再骂她一顿，给你出气！” 说着，果真转身又要进舞团。 “你站住！”芳菲大惊失色，赶紧把他拦住，“我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真的！” “我不相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你……林易，你不要太过分啊！！” “还是生气！我去找那老娘儿们去……” 秦芳菲忙把他拽住，简直被他这胡搅蛮缠的功力给治服了，赶紧松口，不情不愿又满心甜蜜地，嘟嘴要去亲他的脸颊。 刚要成功，林易却转过脸来，两个嘴唇轻轻一碰！ “你！” “mua~” 林易不等她生气, 捧着脸对着嘴唇又是一顿猛亲，占够了便宜撒腿就跑，畅快的笑容传遍了整条马路。 秦芳菲又羞又赧，憋了半天没好意思骂出口，最后红着两片脸颊，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公寓。 从下午到晚上，床差点塌了！ …… 虽然林易在舞团闹得很凶，一点情面也没给韩舟韵留。 但最后，这起纷争闹剧，还是以韩舟韵的低头服软告终，同意把郑雪晴换下，由秦芳菲继续领舞。 林易对此完全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世界可不比原来的地球，华夏文娱产业发达，相应的产权意识也十分到位，不是什么官方、高层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只要林易不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把《只此青绿》和《千里江山》搬上舞台。 韩舟韵要还想上春晚，除了向林易低头，别无他法！ 秦芳菲听完电话，有点恍惚。 失而复得的欣喜没有想象中的高，反倒是有些失望和失落。 她不禁怀疑：靠男朋友的能力和才华，才得到手的演出机会，真的还是自己那一直坚持的梦想吗？ 她不敢肯定。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她也不像昨日那般傲娇固执，把林易对她的宠爱当成是自己独立路上的绊脚石。 相反，上午那一闹，好像把她身体里小女人的基因给打通了。 林易那略带大男子主义的关怀、宠溺、霸道，让她不但不反感，反而还……很享受？ 莫名的，甜蜜的笑容又占领了嘴角。 “笑什么呢，能重新领舞，这么开心啊？”林易打趣她。 “开心啊~” 芳菲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开心是别有原因，故意含混回答。 但嘴上不说，身体又很老实，羞笑着趴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颊在唇上轻轻砸了一口。 林易乐了。 “干嘛，还想来？” “……” “你会不会太旺盛了？这都四次了，再来，你老公腰要断了！！” “你……不理你了！” 芳菲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要跑，被林易猛地一拽，又拉回了温暖的被窝里，被他紧紧地圈在怀中。 滑腻的肌肤，大面积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芳菲假意挣扎了两下，就老实了下来，抿嘴偷笑。 “菲菲，老实交代，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没……” “说没有你就死定了！” “……” 芳菲有被威胁到，嘟了嘟嘴，并不违心地点了点头，“想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星海？”林易突然问。 “嗯？！” 芳菲诧异，正色起来。 林易认真道：“虽然韩舟韵让你继续领舞，但经过今天的事，你和舞团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即便以后再待在那儿，肯定也不会有大发展的。这你明白吧？” 芳菲表情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与其在这地方浪费青春，不如回星海，至少我还在你身边。再说了，跳舞嘛，星海也有很多大型的舞蹈艺术团，你有实力有奖项，去哪儿不是争着抢着被要？” 林易劝告。 芳菲把这话听进去了，事实上，经过白天的冲突，她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了。 但就这么走了，她又不甘心，所以一时没说话。 林易笑道：“那这样，等你上了春晚再离开这鬼地方，跟我回星海，行吗？” 这次，芳菲点了点头。 林易一笑，松了一口气。 芳菲却突然转过身来，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林易低头，看见一片春光，咽了口口水，一双手不老实起来。 芳菲皱眉，把他的手打开。 “干嘛？！” “你就骗我吧！把我哄回星海，结果还是要每天眼巴巴地盼着你，一天到晚见不到你人！” “这话怎么说的……” “你现在不是转行当演员了嘛，哪能跟之前一样，天天陪着我？” 芳菲有些不高兴。 林易愣了愣，这才明白她的小脾气从何而来，大笑不止。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啊，明明很想跟我朝夕相处浪费生命，还非要装坚强独立！” 林易好不得意，刮了刮她的鼻子，“秦芳菲同学，你现在怎么这么口是心非啊？啊？！” 芳菲被戳破心事，羞臊不已，想跑路又被林易紧紧抱着动弹不得，最后干脆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用这种撩死人不偿命的动作来掩耳盗铃。 林易明显感觉，身体又燥热起来了！ …… 小两口度过了甜甜蜜蜜、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两天。 谈恋爱至今第一次吵架，不但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反而使两人对彼此更加依恋，芳菲整个人都一改常态，变得小女人起来。 不过，高冷大姐姐变成软萌小妹妹的坏处就是……芳菲也开始作了。 林易出演开端男主的事，第一时间就和她报备过，她很轻松自然地表达了支持，没有丝毫片刻的犹豫。 可现在…… “跟聂轻柠演情侣，感觉好吗？”秦芳菲冷不丁问。 “什么情侣，我们大部分的戏份都不认识好吧！” “那最后不是在一块了吗，我没猜错吧？” “呃……这倒是，但是……” “有吻戏吧？” “……” “不说话就是有咯！” “……” 林易莫名心虚，嬉笑起来，“那只是拍戏而已！我跟你说我拍戏的时候，你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吧……” 芳菲嘟了嘟嘴，一脸的不高兴。 林易哄了好久，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才勉强把这一篇给揭过去。 看着芳菲重新展露笑颜，他疲惫不已，突然有点想念之前那个对他不管不顾、放任自流的高冷版芳菲了。 果然，懂事和情调，难以两全啊！ 甜蜜了两天后，林易回到剧组拍戏，芳菲也重回舞团练舞。 两人都忙得昏天黑地，不但见不到面，连打电话聊微信都是奢侈。 好在，有这次团聚的甜蜜打底，两人对对方更多的是理解，而不再是胡乱猜疑。 回到剧组的林易，先是两周时间拍摄完警局戏份，又用两周拍摄了其他戏，至此，剧组所有的外景戏全部杀青，只剩下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车上循环戏份没拍。 和之前草台班子实景拍《循环》微电影，《开端》的车内戏，是在摄影棚里通过led屏辅助拍摄的。 也就是说，电视剧最终呈现出的车外景象，其实并非实景，而是led屏提前录好，然后拍摄时放出来的。 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当然是为了方便拍摄。 毕竟公交车全程处于行驶状态，又涉及大量走位甚至动作戏，如果真的实拍，操作难度太大，而且也很不安全。 所以才选择了大棚拍摄加后期制作的方法，更靠谱更省力，但是更费钱！ 几位主演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就省心省力许多，要不然天天在行驶的公交车上拍戏，怕不是要坐到吐！ 公交车戏份开始的前一天，正好是周六，《创造女生营》第8期播出。 60位选手已经淘汰掉一大半，剩下28位经过今晚的最后一次小考，又要淘汰掉8位，剩下20位进入最终的决赛。 最后的成团位，只有8位。 到这时，剩下来的成员大多都有资历背景，是各大娱乐公司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选手，练习时长至少半年以上。 论长相身材，郗妍谁也不输，但论唱跳，她在这些人里的确不占优势，再加上没有后台砸钱，如果今晚表现不够合格的话，那等待她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淘汰！ 今晚，也算是郗妍出道成名路上的背水一战了。 171.甜心公主横空出世 “爱你~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 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 so baby 情话多说一点 想我就多看一眼 表现多一点点 让我能真的看见 …… oh bye 少说一点 想陪你不只一天 多一点 让我心甘情愿 爱你~” 屏幕里，郗妍穿着一身高中校服装，甩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眨着俏皮的眼睛在台上蹦蹦跳跳，唱这首《爱你》！ 可爱甜美程度，完全不输原版王心凌。 甚至，郗妍的长相可比非演员身份出道的王心凌要好看许多。 要说区别, 可能是王心凌是真甜，台上这位是真装！ 但装得很像！ 林易即便早知道了比赛结果，但在网上刷到了这小妖精的校服扮相后，还是忍不住点进来看。 然后…… 不得不承认，有一点被撩到！ 这事就很尴尬！ 这小妖精在自己面前，三句话离不开撩女本行，林易却始终心如止水, 一点没动心过。 可现在, 隔着屏幕，台上的她收起撩女神通，使出十二分力气彰显阳光可爱，却不偏不倚地把他给击中了。 也就循环了20多遍吧！ 和他一起被击中的，还有广大吃瓜路人们！ 郗妍在这档节目里的人气，原本不高不低，高比不过那些皇族，低也低不到哪去。 毕竟好看软萌又阳光，连女孩子看了都喜欢。 更何况，她也并非一点名气都没有。 国庆那部《同桌的青春》，虽然只播了两集就下线，但鉴于男主扮演者荣子逸的名气，仅仅这两集的播放就让许多网友记住了这个长相甜美、演技在线的女生。 现在，电视剧里穿着高中校服的女主杨真真，凭空穿越到了《创造女生营》的舞台。 没错，郗妍《爱你》穿的衣服，就是《同桌的青春》里的戏服。 这法子还是林易教给她的。 更准确地来说，是他在写歌的时候, 郗妍的人设再加上她在电视剧里的扮相, 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了这首《爱你》。 校服加可爱甜美风，简直绝杀。 弹幕区，路人女粉全都疯了。 “好听啊，这首歌！” “新歌吗，我看词曲作者是‘木木’，和孟繁儒那首《淘汰》是一个人写的唉！” “杨真真太甜了，真的有杀到我！” “杨真真是我的遗憾啊，难得在校园剧里看到演技这么自然的女主，结果没两集就下线了，我真服了！” “杨真真是谁？” “郗妍真的跳得很好啊，气息还这么稳，简直是女团天菜选手！！” “……” 平心而论，这首歌的舞蹈编得很一般，时间紧张是一方面，郗妍舞蹈功底弱也是一方面。 能在仓促中交出这种成绩，已经算不错了。 但，没谁在乎。 因为她唱得很好, 是真的甜！ 于是乎，连评委在点评时都愣是挑不出刺, 一个个笑得跟得了糖尿病似的，给了她高票通过，直接晋级决赛。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这首《爱你》也在星光音乐正式上线。 本来，以郗妍的名气和热度，即便这首歌表现完美，也不会引起太高的关注。 毕竟《创造女生营》这档女团养成节目，受众面不算广，仅凭路人粉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一首歌直接火出圈。 所以连续两天，《爱你》在星光音乐的新歌榜上，也只排在第18位。 直到孟繁儒突然转发，热度暴涨。 孟繁儒给力又清醒，转发微博特意标注，是支持老朋友“木木”，免去了网友猜测他和郗妍有什么暧昧关系。 在顶流的带动下，《爱你》迅速出圈，当晚就窜到了新歌榜第三、飙升榜前五。 歌曲的火爆，倒促了原版歌舞的热度上涨，接下来一周席卷短视频平台。 一夜之间，到处都是穿着高中校服蹦蹦跳跳唱《爱你》的跟风视频，各个互联网平台相互影响，炒得郗妍迅速蹿红，从一个不温不火的半素人瞬间成了全民追捧的甜美代表，甚至还被封了个“甜心公主”的诨名。 如此大的反响，不但郗妍吓到失语，连林易都猝不及防。 …… 年关将近，《开端》剧组在男女主角默契出彩、不分伯仲的演技带领下，剧组拍摄进度跟坐了火箭一样飙升！ 原本的拍摄计划，是要到年后，导演还在犹豫春节要不要给大家放假。 这下可倒好，直接提前三天杀青了，全组人敲锣打鼓地庆贺，领了一笔杀青红包就飞奔回家准备过年。 林易本想去京州陪芳菲，但她要领舞《只此青绿》登上春晚，肯定没时间跟他见面。 他思来想去，决定在家吃完年夜饭再飞过去，陪芳菲跨年就好。 回到星海当天，郗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他出来。 林易不怕寻仇，自然更不怕报恩，满口答应。 因为郗妍现在爆红，在外面见面当然不合适，所以这次的答谢宴，竟然设在了她家里。 林易这就有点尴尬了。 答应赴约的话已经蹿出去，再要拒绝就有点打脸，于是硬着头皮记下了小区名字，总觉得很耳熟。 “天玺园？” 一查，还真是贺立升家所在的别墅区。 也就是林易和老妈看中想买，但缺钱还没下手的那个小区。 林易简直大懵：世界这么小吗？ …… 发出邀请的是郗妍，但设宴款待的，却是她老爸郗茂明和母亲沈慧茹。 一家子捯饬得体体面面，屋子里打扫得亮亮堂堂。 等林易拎着几个小礼盒进门的时候，面对一家三口的热络，再看着墙上张贴的对联、福字，一时有点恍惚。 “怎么感觉跟准女婿上门拜年一样？！” 他皱眉，很是无语。 这点尴尬的想法一扫而过，四口人坐上圆桌。 郗茂明已然知晓他的大名和来历，丝毫不以他年轻而敢有半点轻视，全程热络奔放，一口一个“老弟”地喊。 林易推脱不得，只能却之不恭。 酒过三巡，郗茂明越发浓郁地笑道：“老弟啊，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不客气地说，你绝对是人才中人才！” “老哥，可别这么说！” “我是实事求是啊，一点都不夸张！” 郗茂明认真道，“你看你，随随便便给我家妍妍写一首歌，就把她捧得这么红，可比我强多了。我砸了好几千万给她拍戏，一点效果都没有，钱还都打了水漂！” 林易忙客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没有她在《同桌的青春》里惊鸿一瞥的亮相，这首《爱你》也不会产生这么大的轰动！” “老弟安慰我呢！” 郗茂明心知肚明，对他越发欣赏起来。 两人越发称兄道弟、推杯换盏，林易不愿多饮，郗茂明也不强迫，自己一杯接一杯，没多久就醉倒了！ 晕过去之前来拉着林易的手，不住地喊：“老弟不许走啊，晚上我们接着喝，不许走啊！” 林易简直哭笑不得！ 郗母陪丈夫上去休息，餐厅里，只剩下郗妍和林易。 林易这时也有点酒气上头，坐了一会儿，才发现一向唧唧喳喳十分吵闹的小妖精，今天却分外安静，从自己登门到现在几乎都没说什么话。 他好不诧异，抬起头，便见小妖精两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二人视线一碰，郗妍有点慌张，赶紧把头低下，夹了一根豆角塞到嘴里慢慢嚼。 林易皱起眉。 酒喝多了，触觉也没那么灵敏，只觉得奇怪。 “你怎么了，吃哑药了？”他开玩笑。 郗妍剜了他一眼，难得没回嘴。 林易这下可奇了，这还是那个成天嘴上不饶人的小妖精吗？ “怎么着，最后没成团，不开心？” “没有啊！” 郗妍沉静笑道，“你说得对，我参加节目是为了红，现在目的都达成了，还成团干嘛，限制自己发展不说，还得白瞎我爸的钱！” 林易点点头，深感孺子可教。 这主意的确是林易给她出的，但也只是顺便提了一嘴，至于听不听，当然由他们父女俩做主。 最后，父女俩听了他的建议，郗妍在决赛之夜被淘汰。 当晚，郗妍就蹿上了热搜，《创造女生营》这档热度平平的节目，也在收官之夜迎来爆红，不过是黑红。 节目组被郗妍庞大的路人粉喷得体无完肤，各种吐槽有黑幕、瞎了眼，社区网上的评分也是刷刷地往下掉。 相比之下，郗妍的境遇就完全是天上地下。 各路网友俨然把他们心中的“甜心公主”，当成了被资本黑幕打压的牺牲品，于是各种力捧、声援、拥护，愣是把她的热度炒得，比成团的几位皇族选手加起来还要高。 郗妍什么也没干，一分钱没花，就成了这场资本争夺战的最大赢家。 如此神诡操作，也难怪郗茂明如此圈内大佬，也不得不对林易佩服之至，在家中盛情款待还把自己给灌醉了！ …… 郗妍今天的反常，让两人的对话反而进行得十分顺畅，没有撩来撩去。 林易在酒精的作用下，话匣子打开，不知不觉说到了在这个别墅区看中了一套房子的事情。 郗妍的眼睛顿时亮了，特意问了他门牌号。 当天晚上，林易在家醒过酒劲儿，发现郗大小姐给她发了好几条语音。 逐条听下来，瞳孔地震了。 赶紧找到方女士，激动地宣布：“老妈，就咱在天玺园看中的那套房子，我有个朋友跟房主认识，给咱说了情，人家直接降了300万卖给我们。而且可以先签合同、交钥匙，什么时候凑齐了钱，再把房款补上就行！” 方绍兰吓得心慌慌，半天不敢相信有这好事。 再三确认老二不是在逗她，她顿时喜笑颜开，赶紧掏出手机给中介小周打电话。 “小周啊，回老家了吗……那正好，你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签约吧……是的是的，现在，越快越好……” 事情就这么出乎意料地顺利办妥。 转天上午，两边就签了合同，房主三句话不离郗总，可见是真有交情，爽快给了钥匙，还再三说房款不着急。 方绍兰大喜过望，做了个极其热血的决定：搬家！ 林易吓一跳。 虽说这别墅是高奢装修，各项设施一应俱全，连床都是现成的。 但毕竟有些日子没住，而且，明天就大年三十了，这时候搬家实在仓促。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老爸因为担任《开端》副导演，要留在星海剪片子盯后期，今年过年铁定是回不了老家了。 一家人早决定在星海过年。 他们回不去，亲戚们就有意过来，方绍兰都已经开始着手定酒店了。 那时没想到年前能签合同，现在，房子都已经到手，为什么不把亲戚留在家里接待呢？ 这个念头一出，方女士才大胆做决定！ 搬！ 前脚送走原房主，转身就开始找保洁，给房子做个全身大扫除。 同时联系了搬家公司，明天上午搬家，下午收拾，晚上吃年夜饭，齐活！ 母子四人敢想敢干，同时出动，忙碌了一天半还真把所有事都给搞定了！ 当天下午，一家五口躺在5米宽开间的大客厅里，累得大喘气。 贺立升邀请他们一家过去吃年夜饭，方绍兰代表全家拒绝了。 作为一个大家庭的妈妈，在新家准备年夜饭，和老公孩子团圆跨年，这种幸福喜悦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所以，即便已经累得快要虚脱，她还是拉上林海潮，两口子开着车兴冲冲去了超市，采购了满满一后备箱的食物。 还顺带把中介周景鹏捎了回来。 “在超市碰上小周，怪对不起人家孩子的，为了给我们跑手续把回家的票给退了，一个人在那儿买东西准备过年。正好被我碰见，就给拉回来了！” 方绍兰一派女主人的架势，强硬要求小周不许客气，不许推脱。 周景鹏又感动又惶恐，在这一屋子明星中间坐下，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下午四点半，夫妻俩便开始做年夜饭。 林骁、林易兄弟俩被安排贴窗花、贴春联、贴福字，周景鹏主动来帮忙！ 林小雨在旁边，一边指挥，一边给两个哥哥投食，很快砂糖橘皮就炫了一地！ 北方冬季天黑得早，很快夜幕落下，小院围墙上的一圈灯泡亮起来，在呼啸的北风中传递出温馨的暖意。 又一年。 172.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一家五口再加一个中介小周，这顿年夜饭吃得热闹欢愉。 方绍兰怕小周不自在，不住地劝他吃菜把话题往他身上引，问他哪里人、大学哪里读的、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小周知无不言，又惶恐不胜。 林易见状，忙道：“老妈，你别老追着人家问, 都给人问不好意思了！” 方绍兰从不允许家里有人挑战她的权威，“嘿”了一声，调门又高了起来，一副要跟老二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最后还得一家之主林海潮出来灭火。 小雨在适当的时候送上适当的马屁：“虽然你们都是明星，但家里还是爸爸厉害，我最喜欢爸爸了！” 说着, 主动凑过去，在老林脸上“mua”了一口。 林海潮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被小棉袄温暖的幸福简直藏不住，连最近熬夜剪片子的辛苦都顿时烟消云散了。 周景鹏看得感慨：“你们一家感情真好，真幸福！” 方绍兰客气两句，便满面柔情，和丈夫笑意温柔地对视一眼。 “又来了，又来了！” 林易拧着眉头吐槽，假装呕吐。 林骁和林小雨倒没这么夸张，这份陈年狗粮早已经吃到麻木了，两脸无可奈何！ “干什么，干什么！” 方绍兰猛地一拍桌子，狮吼功再次发作。 林易不甘压迫，揭竿起义道：“你们俩动不动就腻歪，还让不让人活啊！我们也就算了，给你俩当孩子跑不掉，人小周招谁惹谁了，一个单身狗在这儿看你们撒狗粮！” 方绍兰讪讪地看了小周一眼，莫名有点心虚。 林海潮尴尬地咳嗽两声，给了林易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 又招呼道：“小周，别管他，你快吃菜，吃菜！” 周景鹏点点头，笑道：“其实我倒是很羡慕二位，人到中年还能感情这么好，真的很难得。我爸妈就不这样，三天两头吵架，家里永远都是鸡飞狗跳的。我执意留在星海不想回老家，跟这个也有很大的关系！” 突如其来的吐露心迹，让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点下沉。 方绍兰忙安慰了几句，周景鹏自知大年三十说这话不妥当，歉意地笑了笑。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小周，别说你羡慕他们，就连我跟我哥都很羡慕。你不知道吧，林先生和方女士是青梅竹马，从小一个院里长大，那感情比起普通夫妻肯定是要好得多。我们就可怜了, 小时候家里都没有同龄的女生，想青梅竹马都没有对象！” 一番调侃, 又惹来方绍兰的连连警告，但笑意始终温和。 周景鹏莫名来了兴致。 “青梅竹马？难怪，难怪方姐和林哥感情这么好！” “好什么呀！” 方绍兰摆摆手，借着酒劲满脸红光，神态竟有些娇羞。 她打开话匣子，看了老林一眼，便笑道：“我跟他虽然从小就认识，但也不像你们看的那些青春偶像剧那样，一开始就相互喜欢，小时候都可讨厌对方了！” 兄妹三人只知道父母是青梅竹马，但少年时的那些细节还真没听过，顿时都感兴趣得不得了，六只眼睛闪着八卦的精光。 林海潮在一旁笑得安静。 方绍兰继续道：“你外公外婆是供电局的，我从小就在那个供电局的家属院里长大，他呀，七岁那年，才跟着你爷爷奶奶从省会调过来，我们那时候才认识。 “不怕你们笑话，我对你们老爸是一见钟情。别看他现在大肚腩黑不溜秋的，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叫什么，小奶狗，可奶可奶了！ “我看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但他就不喜欢我。我胆子大脸皮厚，天天追着他，越追他他越躲我，搞得全院的人都拿我们俩开玩笑，说我们是小夫妻。 “就这么一直到上初中，他也还是对我爱答不理，为了摆脱我，还故意跟班上一个女生坐同桌，把我气个半死。 “可没两天，那女生知道他故意套近乎，是为了气我，当着全班的面给了他一巴掌，可把我高兴坏了！ “那一年，学校搞科学实验比赛，我孵出了几只小鸡，拿了冠军，然后征得了院里叔叔阿姨的同意后，把小鸡养在了院子里。 “没过一年，小鸡就长大了，开始下蛋，还下得特别多。把我高兴坏了，鸡蛋挨家挨户送，但最主要还是送给他。 “别人家都是一个礼拜送一次，他家我天天送，因为他跟我说很喜欢吃。可是送了两个礼拜，我就发现，他竟然把我送的鸡蛋全扔掉了，还说他们一家都鸡蛋过敏！ “这事真是把我气死了，从这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疑问丢出来，三个男生和一个小姑娘齐刷刷摇头，都是满脸期待。 方绍兰扑哧一笑，得意道：“我不追着他，他反倒开始追着我了，有一次还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要亲我……”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哇哦”的惊叹。 旁边，林海潮连忙咳嗽起来。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跟孩子们说！” “哼，你当年干的好事，还不让人说啊！” 方绍兰酒劲上头，哪还管这个，越说越来劲。 林小雨追问道：“爸爸，这段你来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妈妈的，老实交代！” 三个男生又把视线，齐刷刷转移到林海潮身上。 老林好不尴尬，本想推脱，又见老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手肘支着桌子，掌心撑着脑袋，满脸的期待。 “咳咳……” 老林豁出去了，回忆道，“要说喜欢，应该是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了吧……” 话音刚落，一众吃瓜群众又异口同声的“哇哦”，大年夜吃狗粮，这年过得太到位了！ 老林很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 “但是小男孩嘛，好面子，谁会愿意天天跟女生玩，尤其你妈那时候还天天追着我，满院的人看见我就问：海潮，你媳妇儿呢？” 老林回忆起当年，沉醉又好笑，“我躲她还来不及，年纪又小，哪知道一早就被她吸引了。其实长大以后想，你妈妈所有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见我有多关注她，只是当时不知道罢了。 “我现在还记得，我们当时家属院后面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很大很大。你妈妈最喜欢爬在梧桐树上看风景，一看就看好几个小时。 “她叫我上去，我其实挺想上去的，但为了和她保持距离一直没上去。后来，那块地卖了建房，梧桐树要被砍掉，你妈妈就在树上又哭又闹的不下来，说要和砍树的人同归于尽，这事还上了安余的报纸。 “当时我就在树下看着，她求我跟她一起并肩作战，我没敢。这件事在心里记了好久，那段时间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几个小年轻听得入迷。 “爸，我妈刚才说送鸡蛋的事，是怎么回事？你和我爷爷奶奶明明都吃鸡蛋啊！” 林骁不解地问。 林海潮挠了挠头皮，尴尬笑道：“那时候刚上初中嘛，学生物，我买了很多生物课外书，就看到有一种寄存在家畜粪便里的细菌，吃了会有生命危险，这种病菌也很容易附在鸡蛋上。 “我是独生子，家庭条件还可以，所以家里一直都干干净净的。你妈妈那个鸡笼，说真的，脏得有点过分了，我完全是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考虑，根本不敢吃她送的鸡蛋！” 四人大笑。 方绍兰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但是她好心送来，我这人面皮薄，又不好拒绝，就只能偷偷扔掉。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谁知道，还是被她发现了。然后……她就再也不理我了！” 林海潮说着，语气也故意有点少年般低沉。 几个年轻人满脸磕到了的表情。 林小雨人小鬼大，急问道：“爸爸，妈妈刚才说你突然要亲他，这是怎么回事？” 林海潮又挠头皮。 “这……你才13岁，怎么能听这个！” “你偷亲妈妈，不也才十三四岁吗，你都敢做，我为什么连听听都不行？” “……” 林海潮被漏风的小棉袄怼得哑口无言。 “这就说来话长了！” 林海潮挠了挠头，娇羞道，“你妈妈不理我以后，我就慌了，主动跟她说话不理我，问她作业也不理我，做什么都不理我。 “最后没办法，我想了个歪主意。那时候我们家已经搬到家属院好几年了，但和邻居们都没什么来往，我爸那人，你们也知道，总觉得自己从城里到县城，又是供电局的领导，就高人一等似的。 “那次是工作上，你们外公挽救了一个局里的失误，要没有他，你爷爷可能就要被处分了。在家里说起这事，我就趁机让爸妈请他们一家来吃饭。 “你爷爷还摆架子不愿意，说你两个舅舅不务正业，天天弹吉他想着当歌星什么的，最后是你奶奶拍板同意，然后才有了这次聚餐。 “那天我穿上了新衣服，抹了发胶，收拾得特别帅，结果一开门，你妈妈就不给我好脸色，说听到我跟同学说他们家坏话。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哪有说坏话，只是听同学这么说不好意思反驳，附和了两句，其实心里根本不是那么想的。 “可这么一解释，你妈妈更生气了，说我没主见、胆小鬼，还踩了我一脚。这事以后，你妈妈对我更讨厌了，我更慌了。 “后来，学校搞了个捐献贫困灾区的活动。这活动是怎么办的呢，男生准备午餐，上台拍卖，女生出价钱，拍到手就可以得到和男生一起吃午饭的机会，然后把钱捐给灾区。有意思吧？ “我那天很认真地准备了你妈妈爱吃的杯子蛋糕和烤鸡翅，等着她拍我，结果她却拍了一个没人拍的小胖子，把我气坏了。 “虽然我也没落单，还被全班最好看的女生拍了，但吃饭的时候看见她跟那小胖子有说有笑的，我越想越生气，最后一冲动，就跑过去把她拽起来，直接……” 话音戛然而止，吃瓜群众无比震惊！ “哇哦……” 偌大的别墅餐厅，灯光明亮，安静不已。 说起往事，早已携手走过半生的夫妻俩，醉意朦胧地对视一笑。 林小雨听得无比入迷，问：“那爸爸……你亲到了吗？” 林海潮露出个苦笑的表情。 “怎么可能？还挨了一巴掌！” 几人一顿，便被反转的剧情逗得哈哈大笑，房子里好不欢快。 林易看热闹不嫌事大，给老妈竖起了大拇指，赞她干得漂亮！ “那后来呢？” “后来，就开始了漫漫追妻路呗，之前她一直缠着我，后来就变成我一直缠着她。不过你妈也是心狠，就这么晾了我两年多，一直到上高中才同意跟我在一起，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说完这些少年往事，林海潮一张黑脸竟然有些害羞，一个人嘿嘿地傻乐个不停，在桌子底下跟老婆勾起了小手指。 林小雨听得入迷，这时问：“爸爸，那你为什么那时候突然开窍，从不想搭理妈妈，又变得喜欢她了呢？” “这个嘛，还得感谢我外公，就是你们的太爷爷！” 林海潮道，“你们奶奶是独生女，当时我们从省城搬到安余县，我外公也一起过来了，在家属院里养老。他很喜欢你妈，知道她守护梧桐树的故事后，觉得她的性格跟我外婆很像。 “后来，外公知道了我扔鸡蛋的事，很生气地批评了我。还跟我说了一句我记到现在的话！” 孩子们好奇，忙问：“什么话？” 林海潮顿了顿：“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几个年轻人一起失神。 “他说，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有颜色的。大多数的人生都单调且乏味，只有一个主色调，但你妈妈不同，她善良勇敢、色彩斑斓，是个彩虹一样的女孩儿。” 林海潮说得动容，望着方绍兰一笑，桌子底下的手牵得更紧了。 他继续道：“从那时起，我才慢慢意识到，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她，从见她第一面就被她深深吸引。只不过我胆子太小，一直不敢承认罢了，后来她不理我，我慌里慌张才开始行动，鼓起勇气把她追了回来！”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打动妈妈的呢？”林小雨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这个嘛……你们猜！” 林海潮卖起了关子，又和老婆甜蜜一笑。 几个年轻人又是疑惑，又觉得狗粮吃到饱，猜不出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易突然一笑。 “你给她种了一棵梧桐树，就在大院中间，现已亭亭如盖矣！” 173.郗妍的B面 林易的回答，得到了老爸的吃惊认可。 答案揭晓，另外三个吃瓜群众先是懵逼，然后齐齐打起了饱嗝。 嗯，吃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周景鹏这时却道：“难怪方姐唱歌这么厉害，原来是家里艺术熏陶的, 两位哥哥都是从小玩音乐！” 方绍兰笑道：“他们那俩舅舅，音乐玩得多好倒不说，疼我倒是真的。就你们刚才说的那棵梧桐树，被砍以后我很伤心，没几天，我哥就专门找人，把那棵树画下来给我。 “这画现在我还留着呢，就是我们卧室里那幅！我为什么最后又被你爸打动？因为他总算开窍了, 知道那棵梧桐树对我来说, 真的不只是梧桐树啊！” 这话虽然没说透，但几个孩子都听懂了，恍然大悟。 方绍兰感慨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爸曾经跟我说过，人不能光看一点，得看整体。 “我为什么喜欢爬梧桐树，因为在树上看到的景色，跟下面是完全不一样的。也是通过这件事，我才开始怀疑，我因为你爸长得帅就喜欢他，是不是不对？ “后来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事，我发现自己想的真的没错，你爸除了长得帅，简直就没有优点！我啊，真的是被自己的花痴给害惨了！” 几人大笑！ 林海潮自觉有点丢脸，忙挽尊道：“我后来不是都改了, 这么多年, 不是把你和孩子们照顾得很好嘛……” “是啊，后来那些缺点都变好了，可唯一的优点却……” 方绍兰停下来，满脸惋惜地看着老林这张青春不在、黝黑发福的脸，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众人立刻领会她的所指，顿了一顿，房子里再次爆笑开来！ …… 一顿年夜饭吃得热闹开怀，在老爸老妈硬塞过来的陈年狗粮下，一直到晚上八点还没散。 林易掐着飞机起飞的点，很着急，最后借口小周晚了打不到车，才拿他当借口逃之夭夭。 刚一出家门，黑影里闪出一个人，把他喊住。 “林易！” 声音仓促娇柔。 林易吓一跳，慌张回头，依稀认出她来。 “郗妍？” 他又疑惑，又尴尬。 周景鹏倒是懂事，赶紧告退, 三秒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郗妍见状走上前，今天难得没有光着两条大腿, 但合身的牛仔裤在宽松的羽绒服下，仍将她铅笔一样的两条长腿彰显得淋漓尽致。 郗妍神色有些扭捏惆怅，浑然不似平常。 “你怎么在这儿？”林易问。 “吃饱了，出来遛遛。你……” 郗妍看着林易的双肩包，眉头一皱起，“这是要出门？” “去京州，陪女朋友去！” “哦……” 她恍然点头，神情莫名有些失落。 林易虽疑惑不解，但也没时间猜测追问，摆摆手就要走。 郗妍把他喊住：“这大年三十，外面肯定不好打车，你着急的话……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林易着实愣住。 不明白这小妖精怎么突然这么好，但时间本来就仓促，他也只能道谢同意。 郗妍赶紧把车开来，是一辆至少500多万的跑车，酷炫拉风到没朋友。 两人坐稳，便迎着满大街的红色灯笼和霓虹，在清净的大街上快速奔驰。 刚开始，两人谁都没说话。 林易觉得气氛怪怪的，这才主动开口：“今天谢谢你啊，我欠你一个人情！” 郗妍翘起嘴角一笑。 “你林大才子的人情，原来这么好挣啊？” “你以为国民公主的人情这么好欠的，我这是未雨绸缪、放长线钓大鱼呢！” “哦，是吗？” 郗妍妖冶一笑，狐狸一般的眼神转过来，“原来你想钓我啊！你早说嘛，我很好钓的！” 说着，飞过来一个暧昧挑逗的眼神。 林易直接翻白眼。 “亏我还觉得你今天终于正常了一点，没想到，撩女本性不改啊！” “切！你女朋友那么好看，还没毕业就登上春晚领舞了，我比芳菲学姐就算不说必输，但也算不上稳赢，想撩你也得撩得动啊！” 林易皱起眉头：怎么……还比上了？ 他总觉得这个话题哪里怪怪的，便尴尬一笑，不再接茬。 “大明星，现在火了感觉怎么样？”他换个话题问道。 “嗯……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开心！”郗妍说句实在话。 “嗯？你之前不是哭着喊着想红吗，现在红了，你又跟我说这个？” 郗妍一笑：“这话，怎么说呢！你知道本小姐不差钱吧？” 林易翻白眼：“废话，堂堂凤凰娱乐老总的千金，会差钱？不过说这个，我倒还真好奇，你这货真价实的名媛富二代，正常的生活不应该是谈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然后结婚生子，换一个金丝笼养着吗？怎么还这么想红、想出道呢？” 郗妍散漫一笑，神情有些讽刺。 “你猜呀！猜对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林易随口问。 “你想要什么，都有哦！” 郗妍的眼神又不正经起来。 林易翻白眼，忍住跳窗的冲动。 “猜不出来，爱说不说！” “哼，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么快就对人家没耐心了，你坏！” “……郗妍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真跳车了啊！” 郗妍恶作剧得逞般大笑，这才道：“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嘛，真不识逗！” 跑车进入郊区，路面愈发安静，灯火却依旧斑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红？” “嗯……想证明给我爸看！”郗妍的神色正经起来，纤细到近乎骨感的十指，在灯光的照射下在方向盘上闪着柔光。 “你爸？”林易好不诧异。 “对！”她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勇气似的，突然蹦出一句，“我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突如其来的重磅八卦，吓得林易一哆嗦，有一种不想吃瓜却被人硬往嘴里塞的惊恐感。 他一时无言以对。 郗妍却打开了话匣子：“这种事，其实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挺常见的，我也一直说服自己，要接受这个命运，谁让我不是男的呢！” 听多见惯豪门恩怨，林易秒懂。 这事显然压在郗妍心里很久，如今陡然开口，便要发泄个痛快。 所以林易很快闻得事情全貌。 故事很老套，郗妍母亲沈慧茹是富家女，父亲郗茂明是穷小子，凤凰娱乐前身曾是沈家的产业。 郗茂明因攀上沈家这条大腿，才迅速跃升阶级，成为娱乐圈资本大鳄之一。 后来，随着公司越来越大，他的才干和能力也日益突显，没有儿子的沈父便也甘心放权，把凤凰娱乐交到了女婿手中。 彼时，郗妍已经出生，但沈慧茹却因为生产时大出血，而再难受孕生子，这让一直想要个儿子的郗茂明很失落，并迅速找到别的女人，为他连生了两个孩子。 因为在公司股权的问题，郗茂明一旦和老婆离婚，对公司的控制权就会大大被削弱。 所以，郗茂明虽然有了儿子，但也始终没有和原配离婚，就这么一直过着正房外室左右逢源的生活。 沈慧茹和郗妍老早就知道这件事，但因为这种事在豪门圈子里太过常见，所以，即便她们被渣男渣爹刺得遍体鳞伤，却仍要说服自己，她们也有错，生不出儿子和不是儿子，是她们的原罪。 基于此，这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愣是这么风轻云淡地过到现在，平常家里甚至连争吵都没有，外人看起来妥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不过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和谐，终究是镜花水月，都是假的。 郗妍从小看母亲以泪洗面，小时候还自我怀疑，觉得因为自己不是男生，所以才导致了母亲的人生悲剧。 这个自责的小姑娘，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剪去一头乌黑的长发，扮成假小子哄妈妈开心，吸引爸爸注意。 后来长大了，知道这么做无异于掩耳盗铃，也就慢慢放弃。 但剪短发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郗妍长相随母亲，美艳明媚，个性却跟亲爸一样，敢拼不服输。 这些年，本可以心安理得当个富家小姐的她，却一直努力上进，学表演、练声乐，在学校办音乐剧社……种种努力，就是为了证明给父亲看，女儿也一样可以红透半边天，成为凤凰娱乐的顶梁柱。 在她死缠烂打的哀求下，今年年初，郗茂明终于同意砸钱给她拍一部戏，捧她出道。 郗妍为了能顺利走红，她还撒娇甚至撒泼，让老爸一定请当红男星荣子逸出演男主，其实是为了蹭他的热度。 至于说荣子逸是她的idol这种话，只是习惯性的藏拙而已。 她差点就成功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荣子逸那个天杀的，说进去就进去了。 他进去不要紧，还连累了郗妍的新戏下架，出道走红梦碎不说，还让她在父亲郗茂明那里成为了一颗彻底的弃子。 郗妍不甘心！ 最终放弃了靠老爸靠公司资源的这条捷径，以素人身份，报名参加了《创造女生营》，做最后一搏。 她知道，失去了凤凰娱乐大小姐这个身份，即便她自信长相身材综合实力都足够过硬，但也绝对不可能拿到出道位。 所以，她才求到林易身上，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从他那儿拿到一首可以逆风翻盘的歌。 当初她开玩笑说，只要林易帮她，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这话是她戴着撩女的假面具说的，但其实……她此刻坦白，那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我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突如其来蹦出来这么一句，搞得林易很慌，半天没敢接茬。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郗妍走红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之前看见他，总是三分撩七分怼，现在可倒好，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是一口肉粽子！ “我就写了一首歌，也不算什么大恩大德，这丫头怎么就……” 意识到这一点，林易莫名苦恼。 好像……一不小心，就惹上情债了？！ 郗妍说完家里的事，情绪低落到谷底，幽暗的车厢里，她精致流畅的脸颊褪去了平日嬉笑怒骂的伪装，显得极其幽怨寥落。 “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起这些？”林易问。 “就……有感而发吧！” 郗妍苦笑，“其实刚才你出来之前，我在你家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听着你们家里的欢声笑语，再想想我们家，就我和我妈相对无言……” 她笑得越发凄苦。 “说真的，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这样的家庭。不像我……不过没关系啦，至少现在我红了，我爸待我明显重视热情了很多，回家陪我妈的次数也多了，这就足够了！” 林易无言以对。 当错误成为一种正确、肮脏成为一种清白，那犯错少的、稍微懂得擦拭遮掩一下的，就成了道德标杆、人类典范、至圣楷模。 这类情形似乎早已在生活中见怪不怪、屡见不鲜。 但，这是不对的！ “对了，我爸说会追加投资，另选男演员补拍《同桌的青春》戏份，让这部剧能顺利播出、挽回公司损失。” 郗妍说着，突然看向林易，眼神里有几分退缩的迫切。 “你……愿意演吗？”她突然问。 “我？” “嗯！你现在不是在拍戏吗，既然决定曝光，那……” 不等她说完，林易直接道：“我不愿意！” 郗妍顿了顿，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但情绪还是一下子又低落了几分。 “好啦，我也是随口一问，你想演我爸还不见得能看得上你呢。毕竟作为演员，你现在也只是个藉藉无名的新人而已！” 林易笑笑，没有接茬。 这时，跑车已经驶入高架桥，很快停在机场的出发大厅外。 林易解开安全带，但却没有立马下车。 两人一时无言。 “关于你家的事，我今天什么也没听见，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看着前方道。 这已经是他作为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一个身份，能对这姑娘释放出的最大善意。 “好，多谢！” “嗯！谢谢你送我来机场！” “小事一桩！” “那再见！” “再见！” 林易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机场。 郗妍看着他消失在感应玻璃门里，努力维持的平静脸色，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沉沉地叹了口气！ “哎……难得有个被我看上的男的，怎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郗妍啊郗妍，你真是逊毙了！！” 174.迟到的青梅竹马 对郗妍的经历和遭遇，林易听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 反而觉得，有一点无聊。 这就是鲁迅先生所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林易在穿越之前，受过的苦可比郗妍要苦得多得多, 生父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孤儿寡母备受欺凌。 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息了，妈妈却因病去世，给刚刚能扛起家庭重担、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而欣喜若狂的他，留下了一个毕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相比于他, 郗妍最起码父母健在，家境秒杀全球99.999%的人, 有什么可值得怜悯矫情的！ 人生本来就很苦, 非得所有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知足吧！ 抱着这种近乎“冷血”的心态，林易从进了机场开始，就把郗妍的那点事全抛在了脑后，没有引起任何心绪上的波澜。 要说真让他感兴趣的，也就是《同桌的青春》这部剧男主角的位置，有点动心。 当然，不是他自己动心，而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循环》微电影的男主——张恒！ 这哥们一开始傲气豪横，在被林易用演技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彻底老实了，还主动上门道歉，也算是一条能屈能伸的好汉。 而且在微电影里，他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出演《开端》男主肖鹤云也不见得就有多大问题。 但，资本的市场，和学校里小打小闹、自娱自乐的草台班子肯定不一样。 这么一部3000万投资的作品，怎么可能选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三学生出演呢, 所以一开始，林易即便有心推荐他，也压根没去张这个嘴。 张恒也明白，自己没这个实力和地位去出演，但作为这个剧本的第一版男主，看着这个被他演绎过的角色花落别家，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林易倒不觉得愧对他什么！ 只是觉得这小子资质不错，悟性高还听话，或许将来可以成为旭升影视板块的一根台柱子。 既然要捧，那与其花自己的钱，不如花别人的钱！ 《同桌的青春》是一部高中校园青春剧，男主人选无非三个要求，帅、年轻、有名气！ 由于是补拍，资金肯定不充裕，再加上郗妍现在火了，补拍也是为了捧她，所以对男主的要求自然就不再需要有名气。 而另外两项，张恒都完全符合，再加上演技也过得去, 凤凰娱乐又还欠林易一个大人情。 他有信心, 这事肯定一拍即合！ 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林易已经想好该怎么和郗茂明谈判了，不过今天才大年三十，倒是不着急！ 飞机飞上夜空，目标是首都京州。 三个小时后，时间接近12点，林易出现在了央视大楼的门口。 秦芳菲领舞的《只此青绿》，已经在半个小时前登台表演，林易等她出来的时候上网刷了刷，果然清一色都是好评，热度不但远超其他歌舞，甚至连多个语言类节目都被打趴下了。 相应的，关于领舞身份的猜测和搜索，也在网络上蔓延开。 然而因为秦芳菲还不算正式入行，现在只是个大学生，所以网上的信息很少，这让带着膜拜心情汹涌而来的观众大失所望！ …… 接到芳菲，回到公寓，正好12点。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烟火浪漫拥吻，弥补了去年年底同居两周却没能一起跨年的遗憾。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饭又一起去机场，一个飞星海，一个飞杭城。 小两口很是不舍，在候机大厅依依惜别。 林易知道，秦芳菲的家庭环境复杂，她自己都不愿意回去，更别说带上他了，而他们俩也才在一起不到一年，的确也远远不到见家长的地步。 所以，短暂的分离很有必要！ 林易回家已是下午，自然受到了老妈一波“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怨怼，作为忘娘者表率，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淡定地承受了这一切。 由于方绍兰、林骁的人气，以及一家子在星海彻底扎根，这个春节家里明显热闹了许多，从初一开始就不停地在迎来送往和各种电话拜年中度过。 初四，两个舅舅和爷爷奶奶，一家子直接租了个小巴车，从老家安余开了过来。 还别说，这栋小别墅虽然住得有点挤巴，但还真装下了这十几号人，没让客人住到酒店去。 这对方绍兰这个女主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满足。 家里热闹了两天，亲戚们又开着小巴车回老家，正好假期也宣告结束。 初六晚上，一家五口受到贺立升邀请，前去吃饭。 一家人欣然前往，唯独一向最爱去干爸干妈家的林小雨，不知为何有点别别扭扭。但胳膊扭不过大腿，她还是去了。 转天，假期结束，全部上班族都带着上坟的心情回到工作岗位。 林海潮作为副导演，本来整个春节都应该耗在剪辑室的，请了两天假在家宴请亲戚已是不该，自然第一个返回工作岗位。 方绍兰去年办完演唱会大病了一场，从此看淡人生，觉得当歌星过瘾是过瘾，但这钱纯粹挣的是个体力活，所以也想开了，决定以后靠老公靠儿子，自己不再那么拼命。 但，这别墅一买，心情又不一样了。 毕竟账上还差着3000多万呢，即便她想躺平也不能，所以春节期间就联系了经纪人和助理，过完年多给她接点商演，要赶紧把这笔钱挣回来。 林骁作为旭升的顶梁柱，自是不必说。 年前拍《开端》，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还是在剧组溜溜地待了两个多月。 如果按照一般的经纪公司，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糟蹋”自己的，毕竟以他现在的人气和热度，那每一秒钟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红彤彤的钞票啊！ 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气明星，两个月拍三部戏的都有，还都是主角。 在一部戏里演个小配角？还耗上两个多月？简直闻所未闻！ 旭升之所以准许他这么做，无非是林易说，他要想以后独当一面，当下便必须好好打磨演技。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那些试图转型但死活学不会演戏的流量明星，又何尝不想要这种看起来“糟蹋自己”的机会呢？ 无非是不同人、也不同命罢了！ 现在，戏拍完了，林骁沉寂数月自然也急需回光返照一波，要不然流量和热度可不等人。 所以，过完节，陈秋林就抱着一大堆广告、综艺、音乐节目的邀约上了门，一副要把林骁这头奶牛挤成肉饼的架势。 昨天还热热闹闹的别墅，到初八这天，就只剩下林易和林小雨两个人。 林小雨跟贺立升夫妻认了干亲。 之前这一家子忙着挣钱的时候，她就没少在贺家吃饭甚至小住，早已在那儿待成了半个家。 林易私底下问过小雨，干爸干妈对她好不好，得到的回答都是满口称赞。 他相信以小雨的聪慧和青春期的敏感，绝不会被人蒙骗而不自知，所以才默许了她经常住在贺家的这个决定。 之前都这般亲近，如今两家住在一个小区，又是过年期间，沈竹帮着照看两个“孤苦伶仃”的小孩，那自是情理之中的事，一早就打好招呼，让他们到点就过去吃饭。 林易满口答应，但林小雨却一反常态，情绪有些别扭。 到了饭点，林易就乐呵呵地要去吃饭，但林小雨却扭扭捏捏，拖延着不肯去。 林易看出不对劲来。 “怎么回事，贺小风欺负你了？”他精准猜测，毕竟总不可能是贺立升夫妻惹到她头上。 “他？他敢！”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之前不都恨不得住在贺家吗，怎么现在连去吃个饭都不愿意！” “我……没事！” 林易眉头一挑，顿时闻到了八卦的气息，肚子也不饿了，扑到沙发上躺倒作聆听状。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催问半天，林小雨才气鼓鼓地道：“贺小风那个胆小鬼，我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了。上学期，我们班有个讨厌的女生，一直针对我，说我坏话，怂恿其他同学欺负我，还嘲笑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林易一听这个，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等会儿，等会儿，这事你怎么没跟家里说啊！” “这有什么可说的，我都解决了！” “解决了？你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 林小雨狡黠一笑，霸气地亮出拳头，“我把她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顿，警告她，要再敢说我坏话，我绝对把她屁股打开花，不信就试试！然后……她就老实了！”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云淡风轻的林小雨同学，发自肺腑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妹妹，就是猛！” “哼，那是！” “那这事跟贺小风有什么关系，他也跟着别人骂你了？” “他敢！他要是跟风说我坏话，那就不是不理他的事了，我绝对把他也按在地上揍，揍得比赵苗苗还要狠！” 林小雨一脸认真的样子。 林易听着，不免为贺小风感到担忧，八卦心情愈浓。 催问之下，林小雨才说出实情：“贺小风还好意思说是我好朋友，看见别人说我坏话、欺负我，也不知道出来帮我，连替我说句话都不敢！这个胆小鬼，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林易听得想乐，这俩小孩！ 虽然觉得他们很无聊，但转念想想，又为这简单的少年心性而觉得无比美好。 当下对妹妹的行为和决定表示支持。 又劝了半天，说贺小风是贺小风，干妈是干妈，要是因为贺小风就不去吃饭，干妈会难过的。 林小雨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 到了贺家，贺小风也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位大佬，院子里听见声响就赶紧跑过来，一脸恭敬肃穆地站在门口，跟个小鸡崽似的打招呼。 林小雨正眼都不看他，倔强道：“我是怕干妈不高兴才来吃饭的，但我还生你气，而且也不打算原谅你，你不要跟我说话！” 说着，就哼了一声，傲娇地扬长而去。 贺小风一脸尴尬低落，都快哭了。 林易一脸看戏的表情，拍了拍弟弟的肩，为除了林骁和自己之外，第三个遭这大魔王迫害的同志，表达了过来人的淡定和同情。 …… 林小雨和贺小风闹了两天别扭，连沈竹都看出不对，在饭桌上直接问了出来。 林小雨其实气已经消了。 但青春期嘛，尤其还是初中阶段的青春期，面子看得比天重，放个屁都当天大的事，怎么可能轻易低头认输。 于是面对干妈的疑问，她依旧傲娇，一言不发。 贺小风却绷不住了，又急又气，饭桌上就直接喊：“小雨，我……我错啦，我以后一定不让别人欺负你，有人说你坏话，我替你揍她，行不行？” 突如其来的保证和道歉，让林小雨有点措手不及。 林易也很惊讶。 毕竟在这之前，贺伯伯家这个弟弟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腼腆、内向、柔弱的，从来都不大声说话，跟在霸气的林小雨身边，妥妥一个内向的小老弟。 要说他有什么值得林易注意的优点，就是那张脸，绝对遗传了他老爹的优点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是真的帅！ 他才13岁，就帅成这逼样，连林易看了都不免嫉妒。 他心里猜想，林小雨在学校受到女生针对和欺负，跟校草贺小风一直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也不无关系！ 小女生嘛，最易妒了！ 林易万万没想到，内向腼腆如贺小风，也有这么大嗓门说话的时候，用最凶的态度说着最怂的话。 作为过来人，林易和沈竹顿时秒懂，同时两脸“磕到了”的表情！ 青梅竹马的一小对和好如初，林小雨再次常驻贺家，林易也得以清净两天，捋一下手头的事。 当务之急，先给郗妍打了个电话，向《同桌的青春》剧组推荐了张恒。 郗妍倒是没意见，但也说实话，这事不由她做主。 林易又给郗茂明打了个电话。 这老狐狸就要油滑得多，打了半天马虎眼，才隐晦地表示只要张恒演技过得去，也不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林易心知肚明，郗茂明根本不在乎谁当男主，现在之所以推三阻四，不过是让林易觉得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老狐狸！” 挂了电话，林易冷笑一声。 175.影视大门徐徐打开 元宵到来的前一天，张恒打来电话，激动告知他通过了试镜，拿到了出演《同桌的青春》男主的机会。 电话那头，张恒语气激动道：“林哥，真的谢谢你，要没有你推荐我, 凤凰娱乐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啊！我能拿到这个机会，完全是因为你！” 林易不以为然道：“你要是演技不行，我有机会也不会推荐你，所以好好表现，不用谢我！” “当然，当然！” 张恒好不感慨, 真心道, “其实挺对不住你的，林哥，之前《开端》选演员，周奕成继续演卢迪，我却一个角色都捞到，心里还偷偷怨你来着……没想到你还想着我，我真是……林哥，以后我跟你混，让我干嘛就干嘛，绝无二话。” 林易淡然一笑。 心想，以我现在的资源和实力，你这投诚完全是攀高枝，不值钱。 但他并不会因此就看轻张恒！ 谁也不是圣人，雪中送炭实在太强人所难，能锦上添花就不错了。 当即笑道：“挺好, 这两天去旭升签约吧, 好好给老子挣钱，以后有好角色绝对少不了你！” 张恒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林易倒是顿了顿, 还以为他怎么也得犹豫一下, 毕竟如今的旭升娱乐虽然有一定实力，但在影视圈也还只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弟弟。 任何一个演员签到旭升之前，只怕都会心里打一阵鼓。 但张恒却没有丝毫犹豫。 这份果决，让林易对他越发赞赏，挂电话后给陈秋林去了个电话，让他给张恒安排一份好一点的合约。 …… 复工一周后，元宵节。 相比于除夕夜的热闹，这一天的林家显得极为冷落萧条。方绍兰登上央视元宵晚会唱歌，林骁则在持续爆肝赶通告中。 三个挣钱主力，只有老爸林海潮急忙忙回来了一趟，陪两个孩子吃完团圆饭后又赶回公司加班，也算是中年男人追逐梦想的最后倔强了。 吃完饭，林小雨又跑到贺家去了。 林易一个人在一栋大别墅里，突然有了那么点坐拥万贯家财但无人陪伴左右的矫情落寞感。 “给老婆打个电话吧！” 他翻出秦芳菲的号码，拨了过去，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整整两周没有任何联络，是个正常人也会觉得不爽——即便他理解芳菲的家境和处境。 但也无可奈何。 正闲着无聊看元宵晚会，突然室友宗照打电话过来。 “喂, 罩兄！” “林子，《一闪一闪亮星星》的第一版剧本出来了, 你现在有时间吗，传给你看看？” “豁！” 林易吓一跳，“你够刻苦的啊。放寒假前才刚敲定的大纲，寒假结束，剧本都写完了？” “那是！这一个月我连走亲戚都没去，天天钻在家里写剧本，其他人也是。我们其实用了七天就写完了一版，怕你不满意，改了七天改到自己挑不出毛病，才敢传给你！” “豁，就冲你这态度，我现在就看！”林易很感兴趣。 挂断电话，剧本很快就传了过来。 手机屏幕太小，他特意打开电脑逐字逐句看，看完一遍后时间已经到半夜了。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宗照显然是下工夫了，这剧本打磨得一点不比《开端》差，无限流循环穿越的卖点，加上纯情的暗恋元素，两者看起来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却在这部剧里融合得很好。 而且相比于原剧，这个本子在剧情上更加精炼。 关于女主林北星的哥哥林大海借高利贷，然后高利贷找上门，张万森保护林北星这个逻辑线，在男女主角的互动上保留原版情节，而且更加细致丰富。 而高利贷的桥段，本质上只是全剧成立的一个前提，对于剧情推动并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这一点只要讲明白就行，没必要反反复复地强调，不停地让那帮凶神恶煞的人出场。 不但讨人厌，而且一群高利贷天天追两个高中生，警察不管、家人不管，男女主也蠢到不知道寻求帮助非要靠自己，实在是强行下头。 林易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知道这段情节是最下头的部分。 但也明白，编辑这么做是为了撑长剧本长度，否则这个故事15集就能写完，根本撑不到原剧的24集。 但在文娱产业丰盛的蓝星，他不想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世界影视精品频出，观众的选择面太大，一旦剧集有一点不合心意的地方，就会打低分然后直接弃剧，根本走不远。 相比之下，地球的创作环境简直宽容太多，原剧豆瓣评分也就刚刚过及格线，却在爱奇艺卖到爆火，男女主角的演技和剧情的新颖是主要因素，观众的选择太少也是不可回避的原因。 在蓝星，如果还像原作那么磨叽、降智，那鬼才会看。 之于此，在打磨剧本大纲的时候，林易就敲定了大方向，这就是一部披着无限流穿越悬疑外皮的青春剧，千万不要在那些外皮上浪费笔墨，而要尽可能地把精力都用在主题上来。 宗照对他的意见照单全收。 如今看来执行得也不错，男女互动更加悲喜交错、引人入胜，其他讨人厌的情节则大大精简，刚好处在交代清楚背景的界限上，多说一句都烦人。 所以，整部剧的长度只有18集，比原剧压缩了整整6集。 作为一部网剧来说，这个剧集数也是偏少的，但作为一部平台分账剧，集数多少并不重要，剧情好、口碑高，照样挣得盆满钵满！ 这才是林易敢如此大刀阔斧删减的主要原因。 看完剧本，林易提出了一些意见，基本上都是原剧里一些比较好的互动细节。 比如林北星最后一次穿越，和张万森那个没有完成的吻，比如张万森多个经典名言，如“我成绩优秀”“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先来”等。 这些很有喜剧效果和暗扣主题的台词，都被林易一条一条加了进去，给了宗照很大的启发，两人语音聊到凌晨两点多，这才意犹未尽地挂断。 林易看着长达3个小时的通话时长，有点恍惚。 “女朋友不理我，跟个男的打这么长时间电话，林易你也太悲惨了点吧？” 他自嘲苦笑，沉沉睡去。 第二天，学校正式开学。 林易去学校，还没到寝室，就听到很多同学在议论，星艺受到了很多娱乐公司的抵制，甚至还引起了教育部的重视，现在已经强行勒令整改了。 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无非是去年下半年学校严查校风校纪，不允许在校学生外出工作。 星艺明星学生不少，光一线顶流就好几个，聂轻柠、孟繁儒都在此列。 这个规定一出，动的可是多个大型娱乐公司的饭碗，他们自然不乐意。一家撼不动星艺的铁门，便数家联合起来，连林易林骁所在的旭升也趁乱补了两脚。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引发上层关注，然后就是一贯不分青红皂白先把舆论压下来再说的老套路，然后双方坐下来调停，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最后的结果，名义上，高层表扬了星艺维护校风学风的正义做法，实际上，通过设置“实践学分”的方式，默许了学生外出工作。 《双赢》！ 林易自然乐见其成，正好，现在旭升的影视工作正式上了轨道，以后可有的忙了。 开学两天后，秦芳菲仍在老家，没有返校。 林易有点急了，跟她联系上后才知，春晚爆火后的她俨然成为老家杭城的名人，每天不是在接受采访，就是在接受采访的路上。 她本人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亲爸继母想借此出风头，私自接下了很多商业邀约。 作为正主，她自然可以推翻这些合作，毕竟自己一个字都没签。 但身受父母恩情的裹挟，她又不得不“父债女偿”，老老实实把这些邀约都履行完，以此来维护老爸和继母的颜面，不让媒体和家乡的父老乡亲看这一家子的笑话。 这才耽搁了！ 林易听了很生气，但也很无奈，勒令她一周后必须回学校，否则就杀过去把她拽回来。 秦芳菲小心翼翼地答应了。 …… 三天后，林骁和林小雨客串的《凤仙歌》开播了。 这部剧因为是东阳出品，再加上男女主都是一线，人气颇高，所以从开拍时就备受期待。 然后，就在开播第一天和第二天，却收获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评价。 第一天，这部剧的受众主要还是一些男女主的粉丝，围绕着小女主林小雨的演技和颜值，满屏夸赞。 先是夸她颜值高、有灵气，后就延伸到和女主孙佳絮神似、剧组选角用心上，势头一片大好。 然而到第二天，成人版的男女主先后出场后，口碑就急转直下。 不但两人的演技扮相被吐槽、剧情被质疑老套不合理，连前两集尚能忍受的服化道，这时也一并发作，被网友各种指责挑剔。 于是乎，这部刚刚因为小女主的灵气而有出圈潜力的古偶剧，第二天就被下了降头，社区网上打出一片低分，评论区简直惨不忍睹！ 林易看着这些网络动态，既尴尬又庆幸。 尴尬当然是给《凤仙歌》全剧的，庆幸则是给自家小妹，幸亏遭到网友疯狂吐槽的不是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小雨不是灵气出众、悟性极高，他也不可能放任她去客串小女主。 那不是上赶着去找骂吗？ 他们家可不缺这份钱，远远不缺！ 同意小雨出演，也是看她天赋在这儿摆着，自己又感兴趣，所以才顺水推舟。 如今，她戏瘾也过了，娱乐圈的风浪也见识了，是该好好跟她谈谈以后的事——是继续走这条并不平坦的路，还是尽早抽身回归生活，远离这个精彩但污浊的世界。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176.走红的烦恼 还不等林易和妹妹谈谈心，各类少年女主的影视剧本的邀约，便已如雪花一般朝着林家纷至沓来。 林易被老爸老妈叫回家召开紧急会议。 回进家门，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剧本，林易都惊呆了。 就算小雨在《凤仙歌》里的表现亮眼，也不至于这剧才播出不到一周，小雨的热度也在两集下线后就迅速沉降, 还能收获影视圈各路大佬的这般青睐吧。 仔细想想，倒也明白过来。 小雨的长相、演技受到认可的一方面，她是方绍兰的女儿、林骁的妹妹，这一点也是受到诸多邀约的主要原因。 最关键的一点是，不管是现代剧还是古装剧，少年女主的戏份都不会太多，谁演都是演。 既然如此, 制作方当然愿意请一个业内人士家的孩子, 花不了多少钱还能卖对方一个人情, 自己也省得到处搜罗小演员，费时费力地试戏。 一举两得。 基于此，小雨作为顶流的妹妹和知名大热歌手的女儿，只要她想，本身就随时可以收到各类影视剧本的邀约。 更别提，13岁的她本就已经亭亭玉立，扮上古装更是倾国倾城，妥妥的少年绝色美人。 更夸张的是演技还好、灵气十足，自然能在网友热情减退的情况下，还能在圈内引发动荡。 这和林骁在《凤仙歌》中惊鸿一瞥，但并未收到太多剧本邀约，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的表现也尚可，但毕竟只有一场戏，看不出演技的真假高低。 而且以他的热度和人气，若非男主角根本不敢抛出橄榄枝，而有意邀请他出演男主的, 又怕他的演技扛不起剧作的质量。 所以，林骁至今也才收到了两个剧本而已。 因为林小雨的处境反常，方绍兰才在惊慌之余，赶紧把老公和儿子全喊回来，煞有介事地召开家庭会议，商讨林小雨的职业道路发展问题。 在经过摆事实讲道理之后，方绍兰提议，就小雨是否要继续走演员这条路，家庭成员逐一进行表态。 最后，方绍兰和林易投了赞成票，林海潮和林骁投了反对票。 这其中，林易和林海潮是坚定票，方绍兰和林骁是犹豫票，两人分别进行了二轮阐述。 方绍兰的观点是，小雨确实有天赋，长相也不输圈里任何女明星，再加上家里资源不差，如果出道的话绝对能发展得顺风顺水。但就是当演员辛苦而且没有自由，所以有点犹豫。 林骁结合自身的明星体验，觉得要想在这个圈子里生存，就必须要学会和抹黑、谣言、非议相处，即便是行得端坐得正, 也不见得影子就不歪，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在圈子里安安稳稳的走下去。 作为一个演过两部戏的演员，他相信小雨的悟性和潜能，但是作为亲大哥，他不建议妹妹进入这个圈子经受这些，安安稳稳地在父母哥哥的庇护下当一个小公主，就挺好。 双方阐述完成，支持和反对方打平，最后当然要问当事人的态度。 然而，林小雨平常咋咋呼呼、古灵精怪跟个小大人似的，如今也没了主意。 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只吐出一句：“我……我不知道！” 一家人也没有追问，毕竟这不是件小事，不可能真的由她一个13岁的小孩子做主。 家庭会议结束后，林易到妹妹房间，跟他进行了一对一深入会谈。 小雨直言，她其实挺喜欢演戏的体验，但也只是喜欢而已，还谈不上热爱。而自从一家人来到星海，她亲眼见识了大哥林骁受到的多次网曝，小小年纪也是心有余悸。 之于这两点，她才不敢下决定，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林易听得有点愧疚，不单单是对妹妹小雨，也是对大哥林骁。 大哥进娱乐圈这件事，虽说他本人半推半就，但主要还是林易在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好几脚。 站在林骁的角度，从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大学生，一跃成为顶流，经受万千网友的追捧和谩骂，这种身份背景的变化所需要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林易作为过来人，当初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故意忽视了而已。 如今从妹妹口中说出，他对大哥有点愧疚，打算去找他谈谈心。 可从小雨房间出来，找遍家里也没找到大哥，一问爸妈才得知，林骁上表演课的时间到了，急匆匆就出门了。 林易错愕。 “这么忙还坚持上表演课，看来老大对当演员这件事，还是挺积极上心的嘛！” 如此一想，他的愧疚感便也迅速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引路人的自豪。 可见，《开端》里江枫这个小角色的出彩演绎，给了林骁充足的信心，也坚定了他要在演员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勇气。 针对林小雨的演员之路，全家最后的决定是，搁置争议、暂停开发。 那些剧本全推了，但又并不是直接封死了她进入影视圈的路，只是等她稍微大一些再说。 对此，林易也是没有异议的。 …… 开学两周后，春风回暖，秦芳菲也终于现身学校。 小两口约在老地方见面。 林易准时到达，老远看见芳菲穿着一身袅娜的长裙，一米七的大高个站得挺拔傲立，乌黑的长发微卷，散漫地披落在身后，低头玩手机的样子也无比沉静耀眼，引来过往路人的频频侧目。 林易只看这一眼，心中怒气就消了大半，但走过去还是两手交叠在胸前，满脸写着不高兴。 秦芳菲收起手机，一改方才的淡然高冷，上来就把他的胳膊抱住了。 “老公~~别生气啦，我错啦！” 主动的态度、娇软的语调，一下子叫林易破了心防，嘴角怎么忍也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最后，干脆放下假面，一把搂过芳菲的肩膀，故作严肃道：“秦芳菲，你现在火了能耐了啊，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懒得回，我要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还以为你被哪头野山猪挖了墙角呢！” 芳菲讨好一般笑起来，难得撒娇道：“我也想天天跟你聊天，想赶紧回来陪你啊！可是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这次上春晚红了，老家那边各路媒体都来采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的，天天堵着门，不去都不行，所以才……” 林易狠狠捏了捏她的脸，解气后笑得开怀。 “行啦，别解释了，我要是不理解你，早跟你分手了，还能在这儿听你解释？” “嘻嘻……” 芳菲露出笑容，两人和好如初，又如胶似漆一般大幅度摆动着十指紧扣的手，约会逛街散步好似平常。 在餐厅吃饭，芳菲的手机依旧嗡嗡响个不停。 她无奈道：“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都快烦死了。看来走红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这还只是在舞蹈圈展露头角，没有出圈，要真像聂轻柠和郗妍那样，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出来吃饭，早就被记者和路人给包围了吧？” 林易脸色一顿，不知为何有点尴尬。 “为什么专门提她们俩？” “谁？”她顿了顿，反应过来，“聂轻柠和郗妍啊？因为现在星艺校园，最火的两个女生就是她们啊，拿她们举个例子嘛！” 芳菲没往心里去，话题一转，突然问：“林易，你现在也拍了电视剧，东阳的班底，又和聂轻柠搭档。等这部剧播出了以后，你应该也会大红吧，到时候我们……” 她没说下去。 林易笑了起来：“怎么，怕我红了以后把你踹了啊？” 秦芳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撅起嘴来。 “随便你，我一个卑微的小舞蹈演员，跟在你这个大明星身边，人微言轻，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力啊！” “哟哟哟，我们家菲菲现在都学会阴阳怪气了呀，我可太开心了！” “林易，你——” “放心，等我红了，就特意办个记者招待会公布恋情，这总行了吧？” “？？？” 芳菲瞪大了眼睛，好不震愕。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不可思议道：“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林易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我这能演戏能写歌，实力超群，又有大明星老妈和老哥当后台，还能像其他艺人一样谨小慎微讨好媒体和观众？想都别想！演戏是玩票，离开剧组我还是林易，想谈恋爱谈恋爱，想干嘛干嘛，谁管得了我？！” 一番言辞，让芳菲越发错愕，但脸上却没有被肯定承认的惊喜，而是莫名的骇然。 “怎么了？我在所有人面前盖章你是我女朋友，你还不高兴？” “我……高兴啊，但是……” “但是？” “但是……我有点害怕，怕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芳菲说出担忧，尴尬一笑。 林易顿了顿。 “我本来就比你大两岁，又只是个舞蹈演员而并非影视圈的大热明星，拿桃花杯金奖、登上春晚舞台也是靠你，家庭条件又那么拿不出手……这样的我，真的配站在你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注视和考验吗？” 芳菲说着，情绪骤然低沉了下来。 177.和东阳的二次合作 面对芳菲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林易有些心疼，没再嬉皮笑脸地故意玩闹，安抚哄劝好半天才让她重新展露笑容。 两人的气氛重归甜蜜温馨，随即说到了和中央舞团解约的事情。 因为芳菲尚未毕业，所以还没和中央舞团签正式工作合约，只是签了个实习合同, 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所以解约的程序很简单，芳菲自信一个人能搞定，拒绝了林易的陪同。 林易也没有坚持。 第二天，芳菲又启程前往京州。 这边，《一闪一闪亮星星》的最终版剧本已经敲定，逻辑清晰、剧情合理, 除了男女主的日常互动不惜笔墨外，其他推动剧情的情节全都尽量节减，使得剧情又甜又紧凑, 丝毫没有注水的嫌疑。 林易看得十分满意，开始部署起拍戏的事情来。 现在已经是3月下旬。 《亮星星》主要剧情是在高中校园，这部分戏肯定是要暑假拍，这样才能找到合适的场地和充裕的时间。 但其他戏份，完全可以在6月份就开拍，这样能尽可能地节约时间。 这样算下来，也就只剩下2个月的筹备时间。 现在剧本已经敲定，万里长征才迈出了第一步，这两个月内急需解决的事情有投资、导演、班底、角色和布景等等，时间非常紧张。 林易想了又想，觉得宗照的执导水平和旭升在影视圈的积累，还远不足以支撑起这样一部电视剧，所以找外援是必然的。 既然要找合作伙伴，当然是之前磨合过的、尺寸合适的东阳，是当之无愧的首选。 林易赶紧把剧本给董江明发了过去，并约他见面，董江明欣然答允。 两天后, 两人在一家茶馆碰面。 董江明早到, 看见他还主动起身迎接，笑得一脸灿烂。 “董叔，您是长辈，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又摆在这儿，还起来迎接我，也太客气了吧？”林易打趣。 “你在《开端》里表现那么好，播出以后肯定大火，热度只怕不输你哥，我不得趁现在巴结巴结你啊！” “哟呵，这话我爱听！” 两人大笑。 董江明给他筛茶，两人对饮一杯，进入正题。 “董叔，剧本看了吧，怎么样，有兴趣合作吗？”林易开门见山。 “我人都来了，当然是有兴趣。东阳一向对好项目来者不拒，在《开端》之前, 公司领导还对网剧市场多有犹豫, 但看了《开端》的样片后, 他们的顾虑已经彻底打消, 现在高层定调，要大力挺进网剧市场了。” 董江明神色明朗、颇为自豪。 作为《开端》的制片人和主创，这部剧能交出这样的成色，他是当之无愧的功臣，在东阳的地位肯定也会有显著提升。 顿了顿，他继续道：“《亮星星》虽然披着无限流的外皮，但内核是个青春偶像剧，说句实在话，这是东阳之前一直看不上眼的题材。但网剧市场的受众以年轻人居多，这类题材才是主流，所以我和项目部的人反复研后，都觉得这个本子很不错，值得一做！” 林易笑了笑。 “所以，董叔的意思是，东阳有意向合作咯？” “当然。不过具体合作事宜……” 董江明刻意停顿，笑得深沉起来，“林易，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不拿你当小孩，就直接开门见山。 “《开端》是东阳主导，我们有成熟的导演、扎实的班底和丰富的影视剧制作经验，你们旭升只负责投资，最后合作完美。 “《亮星星》的剧本是你们旭升攒出来的，这没错，但从剧本到最后的成片，需要走的路还很多很多。 “不是叔不信任你，但旭升终究是在影视行业没有任何基础和经验，如果交由你们主导……即便我相信你，也很难说服东阳的高层，你明白吗？” 林易点点头，笑得放松。 “董叔能跟我交心，我很感激，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顿了顿，笑道，“你的担心没错！旭升有实力可以独自承担起《亮星星》的拍摄制作费用，但没经验没积累的事实，靠自己根本没办法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必须找个有丰富影视制作经验的外援。这也是我找东阳合作的原因。” 董江明点点头，对他的实诚很赞赏。 “所以这个项目，咱们还跟《开端》一样，投资五五开，拍摄东阳来操作，然后收益分成上六四开？”他试探。 林易一笑，摇了摇头。 不等董江明追问，他直接道：“董叔，旭升已经打算进军影视行业，总要成长起来。如果次次都抱东阳的大腿，哪辈子才能有实力，独立完成一部影视剧的拍摄制作？” “那你的意思……” “合作，肯定是得合作，但这次以旭升为主导，东阳打辅助。导演和拍摄班底的核心，东阳出，但选角、剪辑、宣传，以及其他流程，完全由旭升把控。在这个大前提下，两家公司的投资和收益分成比例，都好商量！” 董江明眉头一挑，神情好不意外，半天才笑出了声。 “林易，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偷师学艺啊，我要答应了你，不是为东阳培养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出来吗？” “唉，哪至于！” 林易大笑，“旭升即便涉足影视，现在也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哪有资本和能力与业内巨头东阳竞争。况且，影视市场如此庞大，精品项目如此之多，即便真有一天旭升实力足够，我们也完全可以达到强强联合的双赢效果，怎么就非得竞争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以后两家公司真有项目撞类型撞档期，那我可以向您担保，旭升会牢记东阳的扶持和帮助，绝对无条件改道让行！” 这一番话说出来，董江明并没有半点被追捧的自豪，有的只是被后起之秀奋勇直追的忧虑。 林易这话，表面上是在捧东阳实力强、地位高、资历深，但实际上，他的意思是旭升有财力、有野心，也有实力，将来必定会成为影视圈的一大巨头。 如果现在，东阳不卖旭升这个好，旭升也会找到别的渠道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同样收货迅速的成长和进步。 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剧本作为一个影视项目的核心，《亮星星》至少交出了80分的良品成绩，至于导演、制作，没有钱砸不出来的。 所以，旭升现在主动寻求合作，表面上是求助，实际上是一份带有威胁性质的示好。 你同意，那么皆大欢喜，以后我粗大起来也不会捅你！ 你不同意，那你等着吧，等我雄起之后第一个就把你干得下不来床…… 领会到这一层深意后，董江明菊部一紧，几乎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冤家宜解不宜结，最好还是乖乖合作结下这个善缘。 不是冲旭升，而是冲林易。 毕竟，翻遍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号像他这样能写会演，还能未雨绸缪把亲哥培养成顶流演员，把老爸塞进剧组历练成导演预备队的人物了！ 关键，他才20岁，如此成就实在有点恐怖了！ 这次商谈圆满结束，董江明带着十足的诚意回东阳复命，不到两天就传来好消息——东阳同意和旭升合作拍摄《亮星星》，且项目完全由旭升主导，东阳全力配合。 …… 确定了和东阳的合作，林易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时，秦芳菲也有好消息从京州那边传了过来，在她的坚持下，即便中央舞团“再三挽留”，最终还是顺利解约。 芳菲对此倒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倒是对住了近一年的小公寓，现下十分不舍。 林易听着她落寞的语气，电话里耐心安抚：“房子虽然退了，但是我还在啊，有我不就有家吗？” 芳菲听他这么说，情绪才好转，电话那头甜甜地“嗯”了一声。 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林易被这一声答复给击破了心防。 陡然想到，这丫头从小生活在一个支离破碎、毫无温暖的家里，所以才会对“家”这么渴望吧，以至于一个只是租来的、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也这般不舍。 他心中泛起无限柔情和怜惜，当即做了决定：等芳菲毕业以后，就在星海给她买个小房子，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事不着急办，当务之急，是《亮星星》的选角工作。 作为一部青春校园剧，剧本写得好，主角选得好，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大半。 如今，这个本子获得了他以及东阳高层的认可，说明是有大火潜质的，那么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难题，就是主角。 董江明快人快语，直接建议林易出演男主张万森，毕竟他在《开端》片场的表演是过硬的，甚至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也正因为有他和聂轻柠的精彩对戏，才使得这部戏还没播，公司高层就已然断定是爆款，并决定全力进军网剧领域。 足可见，对林易演技的认可。 但林易直接拒绝了。 出演《开端》，有种种因素的加成，他现在虽然不排斥也不能避免走红，但也还是想在过戏瘾和保持自由身之间，维持一个平衡。 爆火，不是他的追求。 正因如此，他在拍完这部戏后，拒绝了剧组原定的所有宣传行程，只和聂轻柠一起拍了组宣传剧照便消失无踪。 拒绝出演张万森的另一个原因是，林易觉得自己和张万森毫不相像。 作为暗恋天花板，张万森是个打死也不告白的人，这跟林易简直南辕北辙。 他要是喜欢一个女生，用尽各种奇技淫巧也要把人追到手。 也正因有这份不要脸的能力，他才能顺利拿下秦芳菲，这个多少富二代都攻不下的高冷女神。 所以林易判断，他不适合张万森。 虽说表演不是现实，但演员与角色之间有一定的契合度，演起来才会驾轻就熟、事半功倍，这是影视圈的金科玉律。 大多数演员悟性没那么高，演员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份职业，还远谈不上老天爷赏饭和艺术追求。 林易在穿越前倒是有这个水准，但如今附身在一个20岁的皮囊之中，演技发挥顶多只有之前的七成，还不足以达到惊艳世人的地步。 要让他演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像的张万森，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么容易！ 两种原因叠加，他才直接拒绝了董江明的建议，然后目光迅速锁定在林骁身上。 林易自知，张万森和自己除了性别和年龄，基本没有相似之处，但和大哥林骁，相似度却高达70%。 林骁平常又憨又直，一副阳光大帅哥的形象。 但一到感情上，他就又怂又弱，高中早恋是初恋女友倒追的他，大学跟祝心遥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谈了快一年都没把绿茶姐姐扑倒，简直了！ 当然，角色的契合只是一方面，林易敢让林骁主演旭升主导的第一部剧，最大的底气还在于他在《开端》里的出色表现。 经过两个剧组的历练和持续半年多的表演课学习，林骁成长很快，现在至少担得起“演员”两个字了，好好打磨的话，是足以撑起一部青春校园剧的。 林易对他有信心，但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正好这几天，筹备了三个月的林骁个人首场演唱会要在星海开唱，他没时间，林易就先把剧本给他发了过去，让他抽空揣摩揣摩角色，再给他答复。 剧组这边，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此时已是4月上旬，50集的《凤仙歌》悄无声息地播完了，扑得很惨烈。 观众们不看剧，但在社区网上发起恶评帖来，倒是一个个精神抖擞、舌灿莲花，各种分析吐槽简直把剧组上下骂到怀疑人生。 之所以情绪这么激烈，剧实在太差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这剧是东阳出品。 观众期望值过高，如今落差太大自然难以接受！ 东阳高层观望着网络舆论，深感潜心打造的品牌面临跌落神坛的风险，于是紧急商议后，决定让《开端》提前上线，好挽回一下公司的口碑和声誉。 于是在和播出平台西柚视频商量后，决定把播出时间从原定的暑假，提前到4月中旬，而公司也加紧后期剪辑制作，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确保能准时上线播出。 林海潮作为副导演，越发熬得昼夜颠倒、黑白不分，加班赶工的同时还不忘给儿子打电话，敲定一件小事。 “你上次说，出演《开端》不用本名，那你起好艺名了没，我得打字幕啊！”老爸问。 “嗯……随便起个大众化的名字，让网友搜不到我就行！” “随便是多随便……张伟？李强？陈宇？” “陈宇吧，听起来还顺耳一点！” “行！小兔崽子，事还挺多！” 父子俩敲定！ 178.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4月16日，《开端》准时上线。 一天两集，8天播完，剧集热度就跟剧情里的炸弹一样，从头爆到位。 虽说剧组没有进行任何前期宣传，但东阳出品、聂轻柠第一部电视剧、聂轻柠荧幕初吻以及林骁演技等诸多劲爆话题的夹击下，《开端》播出的8天时间里, 几乎跟上访一样住在了热搜上。 话题感本就十足，再加上剧情紧凑、全程高能，越发使这部剧口碑和热度越发高涨，同期影视剧全都被碾为渣渣，主动避其锋芒。 不过在持续一周的热搜话题中，讨论最多、热度最高的, 不是聂轻柠也不是林骁, 而是男主陈宇。 全网都在问：这个男主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网上搜，“陈宇”的词条有上百号人, 没一个是他。 官方给出的信息，也似乎故意绕开这个单眼皮的小帅哥走，毫无有用信息。 这人就好似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第一次触电就出演东阳制作，和金鹏奖最小影后聂轻柠搭档，并夺走了她的荧幕初吻。 这……天选之子也不带这样的吧？ 剧集每天播两集，前两集的弹幕区满屏都是： “男主是谁？” “男主哪里冒出来的？” “这人凭什么能和聂轻柠组cp？” “……” 两集过后，随着紧张的剧情持续推进，弹幕区才恢复正常，画风又变成了： “男主演得很好！” “怪不得要选他，演技过硬啊！” “不得不说，东阳选演员还是很牛的，聂轻柠很适合李诗情，这个男主也很适合肖鹤云！” “刚开始看他们俩没有cp感，越看越上头是怎么回事？” “……” 随着剧情持续推进，凶手锅姨现身。 男主在一次循环中直接上手抢高压锅, 被锅姨一刀插在胸口，那份濒死的骇然和恐惧，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从他的眼神中精准传递了出来。 弹幕区已然变成大型哀悼会现场，跪满了观众的膝盖。 “难怪曹导会选他来演男主，演技实在太牛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感觉跟自己被扎了一刀一样！” “这演员也才20岁左右吧，这表现力，天才啊！” “谁说年轻演员都没演技，看看这剧，全国最牛的两个年轻演员组cp了！” “……” 当天晚上，“聂轻柠陈宇cp感”登顶热搜榜并一直持续到两天后的大结局。 网友看见这话题，无不是莫名其妙。 聂轻柠谁都认识，国民妹妹，长得漂亮，演技又过硬，女演员资质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但这个陈宇……是谁？ 凭空出现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够匹配上聂轻柠，打出“cp感”这个词？ 要知道，在这之前，但凡哪个男演员敢对聂轻柠表现出一丝一毫男女方面的倾向，绝对会被网友骂到怀疑人生。 毕竟这可是国民妹妹, 全网看着长大的，那份清纯可爱是绝对不可以被亵渎的。 敢觊觎我家妹妹？锄不死你！ 现在……这陈宇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但靠着和聂轻柠组cp上了热搜，而且点进话题尽是溢美之词，一副要把两人送入洞房的架势！ 这一波热搜，直接给《开端》带来了更加汹涌的流量和关注度，播放量再次陡峭攀升。 第十三集，林骁饰演的小角色江枫，有了一场情绪爆发的戏份，给所有对他演技抱怀疑态度的人响亮的一个耳光。 相比于聂轻柠，其实林骁的热度要更高，所以这次热搜，给《开端》带来的流量要更为可观。 而随着肖鹤云和李诗情在第15集里浪漫一吻，“聂轻柠初吻”的话题也迅速出圈，《开端》更是展现出其摧枯拉朽的恐怖实力，几乎垄断了各大互联网平台的头条页面。 诸多爆点在短短一周内持续炸开，剧集的热度、口碑、播放量再次暴涨，“开端”这个词也在每一个40岁以下年轻人的世界里无孔不入，俨然达成了“你不看都不行”的恐怖境遇。 一周的播放周期结束后，西柚视频和东阳影视、旭升娱乐，在幕后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电视剧大结局了，但是《开端》给平台带来的收益还远未结束，有大部分网友等着大结局后才会开通会员，一次性看完。 而又更多隐性受众，会在持续火爆的热度影响下，选择观剧。 然而即使不算上后续的收益，《开端》播出一周就已经产生了7000万的收益。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数字将在半个月后翻一番，此后一个月内仍将持续高速增长。 最终的总收益，可能会达到3个亿左右。 扣掉平台分账、制作费用及税率，旭升最后的净利润将达到4000万左右，这还不加上林易作为男主，将从剧集收益里拿到5%的片酬，约莫也得有800万。 简直是血赚。 如此高的收益率，不论是从电视剧拍摄还是从商业投资的角度，都是极为成功的。 两个东家简直乐得找不着北，庆功宴办得风风火火——即使两个主演和热度最高的林骁都没出席。 此时此刻，林骁在办演唱会，聂轻柠从不出席这种场合。 而林易，正在陪女朋友。 因为《开端》的大爆，林易这张脸挂着“陈宇”的名字，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了，再想像之前那样随便在外走动已是不能。 所以这次的约会，他安排在林家之前的那套小房子里。 芳菲到来之前，林易在家里布置，怎么布置怎么觉得别扭。 总感觉这屋子里满是老爸老妈和哥哥妹妹的气息，用来跟女朋友约会实在别扭。 这么想着，弄一套专属于他和芳菲的小房子，已是迫在眉睫。 林易敢想敢干，趁芳菲还没来，直接给周景鹏打过去电话，告知了自己的需求和预算。 周景鹏满口答应。 最后却道：“林哥，其实我已经离职了，但是房子的事，我会嘱咐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绝对给你办好，你放心。” 林易颇为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挂了电话。 不多时，门铃按响，芳菲一席碎花长裙出现在门口，优雅不失俏皮，被林易一把揽过就是一顿激烈的拥吻。 两人之前在这里“同居”过半个月，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 丰盛的晚餐送上门，浪漫的蜡烛点了十几根，两人在烛光下轻碰酒杯，笑意温柔。 “今天不是《开端》剧组的庆功宴吗，你作为男主角，不出席行吗？”芳菲半带醋意地问。 “《开端》的男主角是陈宇，我是林易，是秦芳菲的男主角！”林易嬉笑道。 芳菲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嘴角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林易也跟着笑，桌子底下牵住她的手。 “现在不生气了吧？” “生气？你指什么？” “嗯……当然是我和聂轻柠拍吻戏的事……” 林大色狼现在很没底气。 毕竟这个吻直接吻上了热搜，吻上了各大互联网平台的头条，吻出了一堆号称要把民政局给他们搬来的cp粉。 作为女朋友，秦芳菲即便再怎么理解那是拍戏，也很难不生气。 然而听他这么问，秦芳菲却有些错愕。 “哦……我，我不生气啊，拍戏嘛！” “真的？” “真的啊！” 芳菲笑了笑，不像是在说假话。 林易眉头一皱，丝毫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反而有些失落。 然后想想，觉察出不对劲。 这就跟《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阿发从秦操不喜欢夜明珠便足以判断她不是女人一样，林易相信芳菲对他的感情，所以她看着男朋友和这么一个大美女接吻却不吃醋不生气，绝对有问题。 “你没看大结局吗？”他问。 “看了啊！” “你真不生气？” “不生气啊！”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我，我有事！而且，我知道那是拍戏嘛……” “菲菲！” 林易满脸严肃，语气冰冷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芳菲错愕一顿，眼神闪过慌乱，证实了林易的猜想。 追问半天，她才支支吾吾说出实情。 自从她回到星海，就一直在导师的介绍下，和星海的各大舞团进行接触。 本以为有桃花杯金奖在手，又是刚刚登上过春晚的大热舞蹈演员，绝对会像林易猜测的那样受到争抢。 但现实却截然相反。 每次碰面，舞团负责人总是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好话，然后在谈到签约的时候却岔开话题，美其名曰双方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了下文。 一次这样，两次也这样，秦芳菲再迟钝也回过味来。 上次在中央舞团那一闹，她在古典舞这个圈子里，算是臭大街了！ 从艺术层面的角度，中央舞团远远不能垄断古典舞界，甚至连第一都拿不稳。 但其政治地位绝对是杠杠的。 如果韩舟韵铁了心想整治她，其他舞团便是想收，也得掂量掂量，是否犯得着为了她和中央舞团为敌。 于是乎，才有了秦芳菲这一周的境遇，与男朋友林易相比，两人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林易听完也很气愤，但却并不觉得这事难办。 “放心，我来搞定，绝对让那些舞团哭着喊着把你请回去！”他道。 “你有办法？”芳菲眼神亮了起来。 “当然！而且不止一种！” 简单点的法子，可以找到人从中间说和，让韩舟韵高抬贵手放过她。 复杂点的办法，可以直接把那老娘儿们从中央舞团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毕竟又不是寡妇睡觉，谁上头没点人呢！ 林易就算自己找不到，还有华璐芳呢，什么大佬求不到？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他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种复仇方案了。 然而这时，芳菲却摇了摇头。 她平静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再也不跳舞了！” 林易直接愣住！ 179.自尊和爱情的抉择 听到秦芳菲的话，林易错愕不已。 以为她在赌气，但她的性格和此刻平静的脸色，都足以证明，刚才说的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实话。 林易皱起眉头，大为不解。 跳舞是她坚持多年的梦想和寄托，他从未想过她会放弃, 而且，她本身也不是个遇到挫折就轻言放弃的人。 只是被几个舞团拒绝，就说出再不跳舞这种话？ 这很不合理。 “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林易断言。 刚才这么说，是好奇，现在这么说，就是生气了。 听见他这么问, 芳菲坚毅的眼神再次闪烁，可见确有其事。 然而这次不管林易再怎么追问, 她就是不肯说。 林易无奈, 只能单方面偃旗息鼓，运了半天气才问：“你不跳舞，那打算以后干什么，进娱乐圈演戏吗？” 他故作轻松，想缓解一下气氛。 然而芳菲却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可以？” “你这张脸在娱乐圈绝对独一份，当然可以！只是……” 他没说下去。 “只是什么？”芳菲追问。 林易本想说，她的性格太冷，不适合在这个圈子里混。 但话未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一向对娱乐圈不感冒的芳菲，今天似乎对这个话题过于热衷了。 “你不要告诉我，真的想进娱乐圈吧？” “我……” “我不同意！” 林易生硬地打断她，语气冰冷。 秦芳菲一愣, 态度也冷了下来。 “为什么？” “需要原因吗？你进了娱乐圈，我们的恋情天天被媒体炒作、被大众消遣, 你愿意？” “既然你不想这样，为什么还要演《开端》, 像之前那样待在幕后，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林易顿了顿。 “所以，你是怪我曝光？” “我没有！”芳菲语气低沉下来，“我只是……有点不平衡。” “不平衡？” “对！你这么有才华，事业这么成功，和聂轻柠在屏幕上这么登对，而我的工作生活却一团糟……” 她说得很沉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吐出一句：“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易的心“咯噔”一跳。 刚才希望她吃醋，因为吃醋是在乎他的表现，可现在她真的吃醋甚至自我消沉了，他又觉得很不是滋味。 “你现在不是要跟我分手吧？”他开玩笑说出这句话。 芳菲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林易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说话，情绪低落到极点，让这场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在浪漫温馨中开始，在尴尬隔阂中结束。 芳菲坚持要回学校, 林易劝不住, 赌气没有相送。 然而等她走了一会儿，他的气又慢慢消了, 责怪自己不该跟她怄气。 打电话过去想道歉，一直无人接听。 林易越发觉得奇怪。 想起她刚才说，自己的工作生活一团糟？！ 工作可以理解，面试舞团接连被拒，那生活一团糟又从何说起呢？ 林易意识到，她肯定遇到了什么事。 仔细想想，菲菲的奇怪，从她过完年回来就开始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想起她之前说，过年期间在杭城接受了很多采访，连忙上网搜索“秦芳菲”，还真蹦出来好几个本土访谈节目。 一个一个看下来，都还算正常。 无非是出了个领舞春晚的古典美人，地方台上赶着蹭热度曝光，没什么不妥！ 不过很快，节目里放出了一段采访芳菲继母的片段。 林易眼尖发现不对。 不是继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相反，这个女人一脸骄傲得意，洋洋自得好似秦芳菲是她的亲女儿一样。 让林易觉察出不妥的，是采访的背景环境，也就是秦芳菲的家。 按照芳菲之前说的，她父亲中风后家境一落千丈，现在一家人住的是一套老房子。 可是采访片段里展现的，室内装修精致贵气，打扫得纤尘不染，看客厅面积和装潢也知道这肯定是套新房，而且价值不菲。 林易警觉起来。 在网上又搜了半个多小时，搜到一篇名为《杭城荣彪地产豪赠青绿腰领舞500万房产》的新闻。 顿时惊醒！ 这新闻，怎么看怎么像是芳菲被一个土豪老板看中，然后豪掷千金给包养了。 林易相信芳菲绝不会这么傻，但心中仍是隐隐不安，趁着夜色不容易被人认出来，直接打车去学校，一路上疯狂地给芳菲打电话。 等他到学校，电话也通了，两人在校门口见面。 林易此时已经没有了太多理智，张口便把新闻和房子的事问了出来。 夜色浓郁，芳菲的脸隐匿在晦暗不明的灯光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林易，你不会是觉得我被包养了吧？”她语气发颤，不可思议地问。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好，我给你解释！” 芳菲面目清冷，不疾不徐道，“房子是事实，我爸和那个女人做主收下了，我让他们退掉他们不肯，撒泼打滚以死相逼。我没办法，只能跟那个地产商打了个欠条，一年内会把这500万还清。就是这样，你满意了？！” 芳菲极力压制着自己情绪，但身体还是在深夜的春风里，忍不住瑟瑟发抖。 林易其实早料到会是这样，但听到她这么说，还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没别的意思！” “你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大半夜赶到学校来找我兴师问罪，现在跟我说没别的意思？” “我是担心你！” “不用，谢谢！” “秦芳菲，你过分了！！” 林易吼了起来，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出了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我也有能力去解决。不就500万吗，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秦芳菲怔住，仰着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林易发泄完，情绪也松懈了下来，上前把她抱住。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大，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你想去哪个舞团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办妥。还有你家里的事，我也可以解决，500万对我来说跟500块特没什么区别！” 他温柔安抚。 芳菲把头埋在他的肩颈里，刚开始没有动，而后便不可遏制地瑟瑟发抖起来，传来极力压制的哭腔。 这还是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林易慌了。 “菲菲，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他赶紧道歉。 管他谁对谁错，先道歉再说。 然而芳菲却摇头，离开他的怀抱，迅速擦干眼泪，眼神清澈又冷静地看着他。 “林易，我相信你的能力！对我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芳菲泪眼清澈，语气哀伤又无助，“我也相信，你做这些是喜欢我，是发自真心而且不要求任何回报……但是我不愿意！” 她话锋一转，平静到近乎冷漠。 “我的自尊心，我的骄傲，都不允许我成为你的负累。即便，这些事情对你来说不值一提，解决起来易如反掌，但我还是想靠自己。你明白吗？” 林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从一开始，你就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啊！ “之前你送我的那些东西，几千几万块钱，我还能勉强说服自己，那只是情侣之间爱意的表达。但是500万，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芳菲认真又无奈地道，“我知道我这样很作，很让男人没有成就感，但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所以我只能来说服你！” 林易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在一年内挣到这500万？接受经纪公司招揽，出道当艺人吗？” 芳菲怔了怔。 以她的长相、身材，又在春晚完成了《只此青绿》精彩绝伦的领舞表演，被影视娱乐公司看中再正常不过。 娱乐圈，有的是舞蹈演员转行的例子，无论是地球还是蓝星。 林易早预料到这一点，也从未往心里去，因为他一贯知道，芳菲的理想是舞蹈，想要从事一辈子的职业也是舞蹈，而从不是唱歌演戏。 如若她有这方面的想法，男朋友就是最佳捷径，可她从未提过一句。 可现在世易时移，情况不同了。 “你真的想出道？”林易问。 “还没想好！” “没想好的意思是，你已经和经纪公司接触过，对吧？” 芳菲不答，便是默认。 林易冷笑起来，摇头无奈。 “既然想出道，为什么不找我？” 他问得尖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芳菲。 芳菲有些躲闪，随即又下了决心似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肯定不能接受！要不然，你也不会躲在幕后这么久，等把你妈妈和你哥林骁都捧红了，自己才演了一部《开端》，演完还拒绝任何曝光。我知道，你不喜欢娱乐圈，更不会接受一个娱乐圈的女朋友！” 芳菲说得很无奈。 林易一顿，不得不说恋爱一年，菲菲很了解他。 “所以如果我今天不来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签约以后让你经纪人来通知我吗？” 芳菲沉默，半天挤出一句：“对不起！” 林易深吸一口气，原地来回徘徊。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给你钱你不要，非要自己去挣，明知道我不想找个明星女朋友，还硬要往这个圈子里扎。怎么，你现在是在通知我，要跟我分手吗？” “我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想把这500万挣出来，还给开发商，就当买下这套房子送给我爸，也算还了他养我一场的恩情，从此我跟他们再无瓜葛！” 芳菲急切地喊，眼泪再次扑簌流下，“我没想跟你分手！这些日子我也很煎熬，不知道要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可是，如果这次你出了这500万，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你，你能明白吗？” 林易听着她的话，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很想上去把她抱住，像从前一样安抚呵护她。 但是，想到她的隐瞒，想到她的倔强，想到本可以一路顺遂但眼看就要遍布荆棘的感情，他的心又控制不住的坚硬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菲菲，自尊和爱情，你只能选一个！” 芳菲朦胧的泪眼一顿，整个人都懵住了。 180.走不出循环的她 自从和芳菲摊牌后，林易就再也没去联系她。 其实回到家，他就有点后悔了，觉得为这点事不至于闹得这么严重。 在这之前，他的确是要自由、要轻松，自己不涉足娱乐圈，也不打算找个娱乐圈的女朋友。 但现在, 他先破了戒，成了热度颇高的新晋热门男演员“陈宇”，那再硬扛着不让女朋友进娱乐圈，就有点又当又立了。 所以，现在的他，对芳菲转行去当演员这件事，并不怎么排斥。 相反, 他还可以像捧老哥林骁那样, 给她量身定制角色，一点一点打磨演技，在规避娱乐圈所有污浊的情况下顺利捧她成为一线大热女明星。 两人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像一对侠侣一样闯荡娱乐圈，未尝不是一件爽事。 但现在的情况，不是他想不想，而是扛着自尊心的芳菲，肯不肯稍微低一低她那高贵的头颅。 只要她低一点，到他的肩就行，又不用到腰…… 这事也没那么难，对吧！ 只要她肯服软，他完全可以就坡下驴，两人重归于好。 如果她放不下自己那骄傲的自尊心，那即便他有千般手段，可以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于她而言也只是嗟来之食一般难以下咽、痛苦不堪。 摆在他们面前的，往小了说是道坎儿, 往大了说就是天堑。 …… 《开端》播完一周后，热度呈现下降趋势。 但此时, 陈宇的身份也终于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给挖了出来，通过各方信息拼接验证，确认他就是方绍兰的儿子、林骁的弟弟，诸多神曲的词曲作者，《开端》原版微电影的主创，林易。 这件事完全在林易意料之中。 人都已经下海了，还想保持清白之身？ 早就脏了！ 这事都从头论。 刚开始，认识林易的人没多少。 随着“林一事件”爆发，见过他这张脸的人还是很少，但听过“林易”名字的人很多很多。 现在，《开端》爆了，于是见过脸、听过名字，两个基本盘的人数都非常庞大。 想让两拨人不产生交集，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陈宇就是林易，这个事实很快被挖了出来。 林易对此早就做好了准备，之所以还要弄个“陈宇”的艺名，不是掩耳盗铃，而是向大众传达出一个讯号—— 本人已死，勿扰！ 《开端》播出前后, 他拒绝出席任何宣传活动, 也是同理。 于是乎，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这个会写歌、会演戏、长得还帅的天选之子，即便一次又一次把全国网友耍得团团转，但仍挡不住大家对他爱得深沉。 毕竟这样的全才，找遍娱乐圈也找不出几个，更别提，他才20岁。 前途何止是光明，简直是刺眼！ 然而不管网络呼声多么火爆，林易兀自岿然不动，躲在家里安安静静当一个废宅，半点不被网络世界所扰。 另一边，《一闪一闪亮星星》的选角工作持续进行。 男主角已经定了是林骁。 老哥虽然对出演男主有压力，但《开端》出演江枫收获一致好评，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所以决定挑战一下张万森这个角色。 至于女主角，全组人很难不想到聂轻柠。 毕竟，林北星这个角色，大部分时间都是个高中生。 《开端》里的李诗情是个大学生，圈子里能演的人都很少，更别提林北星这个高中生角色了。 东阳作为《亮星星》的出品方之一，刚和聂轻柠完美合作过，很难不想到她，于是第一时间向虹影传媒发去了二度合作的邀请。 但对方却婉拒了，接了一部电影刚刚开机，档期实在不合。 消息反馈到林易这边来，他倒是态度淡然，因为压根就没想过请聂轻柠来演林北星。 不是自觉请不动这尊大佛，而是打心眼里觉得，性格偏内向的国民妹妹，实在不适合这个性格开朗跳脱的角色。 林易没把这个小挫折当一回事。 《亮星星》剧组了接受这一事实，开始筹备包括女主角在内的主要角色试镜工作，这时，林易宅家闲着没事网上冲浪，却陡然被微博一个“聂轻柠失踪”的热搜话题攫取了眼球。 他立马坐直了身子。 点进去一看，发现是八卦娱乐记者发布的消息，说是聂轻柠正在拍摄一部名为《十年》的爱情电影，本来拍摄进展顺利，但近期女主角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导致剧组处于停滞状态。 话题半真半假，网友多是不信。 尤其当《十年》片方进行辟谣澄清并发布最新的现场路透照后，闻风而来的吃瓜网友立即倒转风向，改为对爆料记者进行群嘲。 林易却觉察出事情不对劲。 以他对聂轻柠的了解，这小妹妹心思单纯、非常敬业，如果老老实实待在剧组拍戏，绝不至于让狗仔有机会传出这样的谣言。 现在，不但爆料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澄清发言也只来自剧组，而非聂轻柠本人。 他越看越蹊跷。 平常从不看八卦，这天却一个人抱着手机，挖内幕挖了好几个钟头，总算拼凑出来事情的真相。 其实不是聂轻柠失踪，而是《十年》剧组给她放了长假，原因是她在片场状态不稳，总是进入不了角色让导演很不满意。 当然，作为热度颇高的国民妹妹，又有金鹏奖影后为证，“演技不行”这种说法显然是不被网友认可和接受的，聂轻柠背后的团队也不允许这样的消息肆意传播。 于是网上的传言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聂轻柠失踪”。 林易对比两种说辞，尽管相信聂轻柠的演技，但还是相信了前者，然后莫名为这个合作伙伴担忧起来…… 进入不了角色，那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吧。 他如此猜想，想给她发个微信问问情况，但想想还是作罢。 这种事，是个演员都会遇到，对聂轻柠这种天赋型演员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 在家又宅了两天，结束巡演第三场的林骁回到家，水都没喝一口就神秘兮兮地钻进了林易的房间，笑得十分猥琐。 “你干嘛？”林易警觉地抱住了寄己。 “弟，商量个事！” “有话你就说，离我远点先！” “……” 林骁忍住打死他的冲动，笑道，“是这样，下周六不是巡回演唱会第四站嘛，在京州。前面三场都是老妈给我当嘉宾，但她刚接了《超级妈妈》第八季的评委邀约，正好下周末节目开录，去不了我的演唱会！” 林易点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演唱会嘉宾就没人了啊！我现在歌是不少，但京州是首都，3万张票已经全部售罄，我一个人从头唱到尾的话属实有点枯燥。而且粉丝们都已经默认，我会和老妈一起出现，到时候她要是没登台，我怕大家不乐意啊！” “所以，你想让我上台？” “对头！”林骁眼中闪烁出希望的光，“行吗？” “我在家躲了半个月，就为了让大家快忘了我！你觉得行吗？” “……” 林骁白眼一番，对这个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 当即拿手机按了个语音：“我说了吧，他肯定不愿意。再想别的办法吧！” “咻”的一声，语音发送。 “陈秋林吧？”林易问。 “嗯！” “我就知道，这馊主意肯定是他出的！” “为什么？” 林易白眼一翻，笑道：“谅你也想不出这么鸡贼的方案！肯定是陈秋林那个炒作鬼才，知道我现在热度正高，全网都在打听我的下落。这要是在你演唱会上隆重亮相，就相当于官方承认，陈宇就是林易，是林骁亲弟。这么重磅的新闻，不得当晚就把微博搞瘫痪？你的演唱会再开八十场也能场场售罄吧！” 林骁这才明白陈秋林的深意，惊得瞠目结舌。 “陈哥真的太可怕了！” “会不会说话！这叫牛掰！” “对，牛掰，牛掰！连聂轻柠看心理医生这种事他都能打听到，绝对牛掰！” 林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满脸的真诚和钦佩。 林易眼睛一闪。 “你说什么？聂轻柠看心理医生？” “对啊！刚回来的时候，陈哥在车上跟我说的！” “为什么看心理医生？” “这我哪儿知道！陈哥说，这消息还是他从一个很熟的朋友那儿听来的，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事，但不知道原因……前两天网上不是说她失踪了吗，我估计八成就是这个吧。” 林骁说着，脸色忧虑下来，突然道，“弟，你最近没跟她聊天吗？好歹跟你合作过，虽然你有女朋友了，跟她没可能，但人家初吻都给了你，作为朋友表示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吧？” 林易……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了，求求了！” 他眼神幽怨地看着这个憨憨老哥，简直无语。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林易拿起手机一看，顿时惊慌错愕以为看见了鬼——来电正是聂轻柠。 他莫名有点心虚，瞥了林骁一眼，故作镇定地接通。 “喂！” “喂，我是聂轻柠的经纪人，宋知秋！” 宋大姐一贯嫌弃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林易，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麻烦你来看看轻柠！” 林易表情凝重起来。 能让一贯眼高于顶的宋知秋求上门，可见，聂轻柠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作为朋友和搭档，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份求助。 当天晚上，在家宅了两周的他终于出门，在保姆车的护送下来到了聂轻柠家——一个位于星海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开门的是宋知秋，看向他的眼神颇有种看见救星的感觉，但又有满满的戒备和无奈。 林易被让了进去，脱口罩帽子的工夫，就看见聂轻柠裹着被单蜷在沙发里，一个人不知在发什么呆。 看见他，她眼神一亮，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肖鹤云，你来啦！”她笑意温柔道。 林易眉头一皱。 就这一句，便已诊断出她的病症了。 不等他说话，聂轻柠又神情恍惚地反应过来，歉然道：“林易……对不起，我……你怎么来了？” 林易还没回答，宋知秋递过来一杯水，然后顺势在旁边沙发坐下，眼神像利刃一样盯着他们俩。 像极了看守所会客室里的警察！ 林易浑身不自在，但也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口。 “聂轻柠，《开端》只是个脑洞剧，结局也很好，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你没办法出戏的点在哪里？” 他开门见山问。 聂轻柠一怔，吃惊地看着他。 旁边的宋知秋也是吓一跳，对他的洞若观火感到骇然。 “我……我没有出不了戏，只是……” 聂轻柠支支吾吾，说了一半又不说了，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宋知秋。 林易眉头一皱：懂了！ “咳咳，宋姐，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在楼下看见偷拍的狗仔了！” “什么？”宋知秋一声惊呼，连忙站起来，“拍到你了吗？” “不知道哎！” 林易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宋知秋锄死他的心都有了！ 现在聂轻柠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这时候和前一部戏的男主传出绯闻，那还了得？ 她顿时觉得，今天请林易来就是个错误，但是他人已经到了，总不能赶他走，毕竟狗仔很有可能还在楼下等着。 这一来一去，深夜私会的劲爆新闻不就有了吗？ 她越想越紧张，原地踱了半天步，终于忍不住要出去查看一下情况，出门前还颇为不信任地看了眼两人。 门一关上，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林易道。 “我……” 聂轻柠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竟有扯不断的温柔。 她平静道：“其实我没有出不了戏。《开端》杀青以后，我情绪很好，没像之前那样一直停留在角色里，走不出来，所以才同意接了《十年》。 “这是一个根据真实帖子改编的故事，讲的是一对情侣高中在一起，大学异地，进入社会后迫于现实压力分手，横跨了整整十年。 “我在看剧本的时候，被这个故事深深地打动了。可是真正开拍，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男演员的脸就会想起……” 她突然顿住。 林易脖子往前倾了倾：“想起什么？” 聂轻柠眼神躲闪，随即又下定决心似的迎了回来。 “想起你，肖鹤云！” 181.爆瓜频出之夜 聂轻柠这病症，把林易都给听魔怔了。 一时也搞不明白，她是入戏太深，爱上了《开端》里的肖鹤云，还是因为二人在戏里的默契合作，而对他产生了好感。 思来想去，一种解释最在理。 那就是第一次拍感情戏的聂轻柠, 把戏里的感情和真实的情感搞混了——这很符合她的设定：演戏经历丰富，但感情经历空白。 理智上，她知道那是演戏，但感性上，恋爱的点滴细节和初吻的真实触感，又让她沉溺于肖鹤云和李诗情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更要命的是, 《开端》并不是一部讲爱情的剧。 这剧的要素是救赎，是悬疑, 是无限流，感情只是点缀，两口子到最后一集才正式确立关系，接了个吻后面就又爆炸，然后就直接大结局了。 剧粉在弹幕里高呼感情戏太少，但林易觉得刚刚好，再多就喧宾夺主了。 可对深陷其中的女主聂轻柠来说，却忍不住幻想后面的故事——留白太多，她实在太好奇，以至于根本没办法投入另一段感情戏。 这才是她被剧组“放长假”的根本原因。 …… 找出病因，林易也没了对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术刀。 聂轻柠却越说越痴迷：“你说，肖鹤云和李诗情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会吵架吗，会分手吗，会像其他情侣一样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吗……”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越说眼神越亮, 充满了对肖鹤云和李诗情甜蜜生活的幻想。 此刻, 她不是国民妹妹聂轻柠, 而只是一个憧憬爱情的普通女生。 林易一下子就知道应该怎么操刀了。 以他穿越前丰富的演戏经历，入戏太深的情况不要太常见，这是体验派演员的弊病，但也是体验派秒杀方法派的不二法门。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戏都会入戏太深。 像喜剧，或者一些he的戏，因为角色的圆满，演员也能够轻松出戏。 但是一些be的戏，演员就容易陷入一种“意难平”的状态，始终沉浸在角色里出不来。 遇到这种情况，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无非是多和现实中的家人朋友接触，多玩多闹，转移注意力。 但聂轻柠现在的情况，明显和林易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开端》不是个be的戏，结局很好。 她现在走不出来，完全是小女生第一次拍爱情戏，但这感情又显得有点“有始无终”, 所以她的好奇和幻想不允许她走出来。 要想拯救的她, 除了时间抚平，林易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满足她的幻想。 “怕传绯闻吗？”他问。 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得聂轻柠一怔，但随即对上他坚定的眼神，习惯了工作生活被安排的她突然就有了满腹底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易二话不说，带她出了门。 为了不和宋知秋碰到，还专门绕到下一楼层坐电梯，下楼后直接上了保姆车。 “去星艺！” 他吩咐公司新给配的助理陈卓。 陈卓看着网上cp磕得飞起的主角二人，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忍住强烈的八卦冲动不去拍照要签名。 “要淡定要淡定，cp随时可以磕，饭碗丢了可就完犊子了！” 他心中默念。 保姆车来到星艺门口，两人入校，此时刚刚晚上八点。 夜色黑暗，暮春温度合宜，年轻的同学们舍弃了厚实的冬装，清清爽爽地享受这凉爽的夜晚。 学校商业街，灯光璀璨、喧闹宜人。 林易带着聂轻柠，两人一改在媒体面前的遮遮掩掩，就像两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一人一杯奶茶，走走逛逛，说说笑笑。 除了没牵手，怎么看怎么像一对情侣。 聂轻柠起初还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 林易是在陪她演戏，演肖鹤云和李诗情在一起后的恋爱日常。 陪她入戏，才能出戏！ 她一时心情很复杂，但很快烦恼忧愁又都抛到一边，尽情地享受这个属于李诗情的普通夜晚。 两人的出现，自然引发了同学们的注意。 不过到底是在星艺校园，同学们磕cp磕得再上头，也比外面的人要冷静清醒许多。 林易的官配是秦芳菲，这件事全校皆知，所以即便看到他和聂轻柠走在一起，没牵手没有其他亲密举动，同学们顶多也就过过眼瘾，而不会相信他们真的有什么！ 这让他们的“恋爱日常”少了围观和呼喊，而更显得逼真。 两人逛到深夜10点多，聂轻柠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林易离开。 路上，林易本来还想开解一下她，但看她嘴角挂着平和的笑意，整个人神态轻松从容。 他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 聂轻柠的公寓里，打不通电话的宋知秋已经急得要跳楼了，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然后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要和林易决一死战。 “我走了，拜拜！” 林易摆摆手，脚底抹油赶紧开溜，把宋知秋一肚子脏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回到保姆车上，林易松了一口气。 手机开机，果然满满都是宋知秋和公司的未接来电、微信语音，“噔噔噔噔”的提示音响了得有半分钟！ 林易摆摆手：都是小场面！ 他也懒得点进去看，切换页面，点进了微博。 “看看我上热搜了没！” 他无奈感叹——是什么原因，让当红男演员自己吃自己的瓜？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请收看…… 不怪他想入非非，实在是两人当前热度正高，就这么大剌剌同游出现，即便有星艺校园保护，被拍然后引爆网络简直不要太顺理成章。 林易倒是不怕被炒绯闻，只是怕芳菲误会，连解释的台词都想好了。 可是等他点进微博，却发现话题榜前几名空空荡荡，没有他和聂轻柠的名字。 “这不科学啊！” 他很纳闷，甚至有点较真，颇有一种女人打扮性感害怕被人骚扰，可在外面逛了一圈连个正眼看她的人都没有，想想就更加生气……的赶脚！ 林易觉得，可能是话题刚出现，热度还没上来。 于是点进热搜榜完整榜单，一条一条往后看，然后在第20多名的位置，陡然看到一条“《只此青绿》领舞被包养”的话题。 哔！ 《吃瓜吃到女朋友头上什么体验》！ 他慌忙点进去，话题爆料来自一个外站帖子，当头就是图文并茂地叙述秦芳菲在中央舞团实习半年期间，所戴的首饰所用的包，都是名牌，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有图有真相，明显来自舞团同事的偷拍！ 随后，帖子又扒出了她的家境，包括母亲早逝、父亲再娶，挪用公款后中风，家境一落千丈等等。 当然，地产公司豪赠500万房产的重磅新闻必不可少。 这些事都是事实，但彼此独立，组合起来真相就完全改头换面，变成她被土豪老板包养多年，一直过着挥金如土的生活，并在土豪的操纵下，从中央舞团首席手中抢走了《只此青绿》领舞的位置。 一切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同时也解释了她一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能领舞一众优秀舞蹈演员登上春晚，随后又骤然离职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易都看懵了！ 帖子着实劲爆，但因为秦芳菲不够有名，所以才只排在20多名。 不过后面表示热度趋势的箭头往上指，显示吃瓜人数持上升态势。 林易都快气疯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事多半是中央舞团的人搞得鬼，那些处心积虑攒下来的照片就是铁证！ 他恨不得提把刀，冲进舞团把那些老娘儿们小娘儿们一刀一个全宰了！ 但眼下，事态已然严峻，报仇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先把舆论澄清还芳菲一个清白才最紧要。 林易也顾不得两人冷战，赶紧给她打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愈发着急，这才发现，两人连一个共同好友都没有，他愣是不知道该去联系谁！ 坐在车里独自运气，他下意识刷新手机，几次之后，发现话题排名竟然下降了三位，而且箭头也变成了朝下。 “几个意思？”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趋势。 这时，副驾上的陈卓却惊叫起来：“易哥，你上热搜了！” 林易皱眉，把热搜页面拉到最上面，赫然看见“林易聂轻柠恋情曝光”的词条挂在第二名，第一名是“钟可颐控诉渣男”，第三名是“郗妍新剧官宣重拍”。 钟可颐是香江那边一个重磅歌手，杨千嬅容祖儿级别的。 原本星途一帆风顺，两年前，小天后不顾粉丝劝阻跟一个圈中赫赫有名的渣男在一起，于是全网恨铁不成钢，天天盼她分手。 现在，粉丝们也算是求仁得仁。 钟可颐分手，绝对是爆瓜，是以热度比林易聂轻柠所谓恋情曝光的话题还要高。 再加上郗妍那部被封杀的《同桌的青春》官宣补拍，并放出男女主同框海报，“甜心公主”的热度也相当无敌。 一瞬间，三个大瓜爆出，让路人网友都不知该从哪一个下手了。 然后，微博就瘫痪了。 一个小时后，微博修复，三条热搜依旧牢占前三甲，而秦芳菲刚才的那条却已消失不见。 林易目瞪口呆。 “所以……名气不高也是好事？或者说，是我这个男朋友的绯闻，救了菲菲？！” 他简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 第二天，旭升和虹影传媒就先后发布澄清帖，指出“陈宇”和聂轻柠并非情侣，只是在《开端》后成为了好朋友，两人又同为星艺学生，朋友同学在学校的日常生活而已。 这个解释，得到了网友的一致认可同意。 毕竟传出来的照片，两人从头到尾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况且如此堂而皇之地现身，连口罩帽子都不戴，反而更显得坦荡没有疑点。 ——就是一对明星同学的校园日常而已！ 相比于对他们恋情的猜测，网友们反而对男主角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林易但你非说自己叫‘陈宇’”的诡异行为，表示了十足的不解和疯狂的嘲笑。 网友发挥聪明才智，一夜之间，创造出了各种表情包和段子。 【林易去深山借宿，大娘在里面问：“谁啊？” 他回答：“林易、林一、陈宇、肖鹤云……” 大娘惊慌道：“可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诸如此类。 林易本来还在为联系不上芳菲而担心，看见这些段子，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他知道，芳菲躲起来，肯定是因为昨夜那个热搜，但不一定跟他和聂轻柠的绯闻没关系。 他有点无奈。 其实在带聂轻柠去学校的时候，他就想过芳菲会吃醋，但既然有把握能让网友相信二人的清白，自然也不担心跟芳菲解释清楚。 谁知道，会在同一时间蹦出包养传闻这么一档子事。 虽然现在话题已经消失，但对于一向高傲的秦芳菲来说，这事的影响和打击不可能一夜消退，反而会愈演愈烈。 林易思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站出来公布恋情。 向大众解释那些包和首饰都是自己送的，《只此青绿》的曲子也是自己谱的，干脆连“牧羊”“木木”这两个身份也一并承认了，给段子手们再增加一点话题和素材，也算是本尊积极参与了！ 这么做，看起来好像没必要。 因为秦芳菲没那么有名，帖子都消失了，还有几个人关心她是不是被包养？！ 但林易知道，这么做是必须的。 芳菲看起来高冷孤傲，其实因为家庭原因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女生，这也是她看着林易爆火而愈发自卑，觉得配不上他的原因。 两人的差距可以慢慢追赶，误会和绯闻可以慢慢解释清楚。 但这种“不安全感”，除了他站出来昭告天下，没有什么别的渠道可以消除。 他很快下定决心，给陈秋林打电话： “陈哥，林骁周六的京州站演唱会，我上台！” 182.再唱《晚风》 陈秋林再三确定林易没有诓他，喜得眉毛都要掉了，生怕他反悔似的，第一时间用林骁的个人微博发布了这一消息。 当然，用的还是“陈宇”这个名字。 消息一出，立马引发网络震荡，短短两个小时微博评论区就达到60多万。 “真的假的, 兄弟俩要同框了？” “好了，词曲作者现身，林骁可以退下了！” “好期待啊，不知道林易的唱功会不会比林骁要好！” “……” 基本上都是支持激动的言论，当然也有少数阴阳怪气，说这兄弟俩这辈子是逃不开名字梗了，然后很快就被粉丝们包围。 “你要能写出那么多好听的歌, 你换八百个名字我都没意见！” “你要是能有那么好的演技, 你叫我爸的名我都乐意！” “酸什么酸，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 键盘侠被键盘侠给镇压了，网络生态一片宁静祥和。 到晚上，“陈宇将现身林骁演唱会”的话题已经登顶微博热搜，热度比“钟可颐怒锤渣男”和“陈宇聂轻柠恋情曝光”还要高，妥妥的顶流配置。 而此时，旭升官微也转发林骁的微博并透露，陈宇将在现场演唱的是老妈方绍兰的那首《慢慢喜欢你》！ 粉丝们又是震惊一片。 倒不是怀疑他唱不好，而是没想到他写了那么首多脍炙人口的好歌，却偏偏选择这么一首抒情慢歌。 网友在疑惑好奇之余，慢慢琢磨过味来。 “林易唱这首歌，不会是要告白吧？”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评论区首位，点赞量超过30万！ 底下的回复无不是后知后觉的支持和震惊, 而且很难不把他告白的对象, 与昨天才爆料出来的绯闻女友聂轻柠对号入座。 于是乎，上午才刚刚澄清的绯闻，下午又回光返照、卷土重来。 而且狂热程度比昨夜还要高。 不过这次，林易不怕芳菲生气吃醋了。 因为她肯定知道，这首歌是唱给她的——当初写这首歌，林易是根据老爸老妈的感情有感而发，但的确也是对芳菲的又一次浪漫告白。 可以说，这歌算是一首专属于林海潮方绍兰，同时专属于他们二人的情歌。 他相信，秦芳菲一定能get到他的信号。 …… 两天后，京州。 瑞川影视的新人表演培训班，秦芳菲刚刚结束下午的课程，坐下喝水。 助理抱着个手机在旁边好不遗憾：“哎，好不开心啊，没有抢到明天林骁演唱会的门票，不能看林易了！” 秦芳菲喝水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如常。 “你是想说不能看见林骁吧！” “不是啊，是林易！林骁的弟弟，哦，也就是《开端》的男主陈宇！” “什么？” “林易已经确定会出席明天晚上的演唱会啊，这么大的消息……菲菲你不喜欢上网，不知道很正常啦！” “他要参加林骁的演唱会？” “对啊, 还会唱他写给他妈妈方绍兰的那首《慢慢喜欢你》呢！网上都在说, 他是要跟聂轻柠告白, 可我觉得啊，他们就是普通朋友，所以林易就算要告白也肯定是跟别人……” 话没说完，秦芳菲突然跑了出去。 “菲菲今天好奇怪啊……” 助理很不理解。 回到公司安排的公寓里，秦芳菲翻出已经关了一周的手机，犹豫片刻后，终于开机。 在京州和瑞川签约后，她就换了新号码注册了新微信，颇有种彻底与过去挥别的意思。 她甚至想过，再也不和林易联系。 不是看见他和聂轻柠的绯闻生气，她知道那不是真的，也不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 恰恰相反，她正是不想分手，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的关系，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最为粗暴的逃避方法。 逃避可耻，但有用！ 最起码这一周，她都不用因为要面对他们的感情去向，而彷徨、而伤心、而纠结。 可是林易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她从龟壳里赶了出来。 她知道林易是故意在给她传递讯号：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看你躲哪儿去！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强。 她不但要乖乖现身，而且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种被昭告天下的大方承认，是任何女生都无法拒绝的浪漫和温柔。 即便高傲自强如她，也不能免俗。 手机开机，林易发来的微信没有想象中的多，而且停留在三天前。 秦芳菲知道他肯定生气了，虽然打定主意要公开关系，但仍然生气了。 莫名的，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深呼吸好几口气，她拨出语音通话过去，却不想林易直接拒绝了，带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傲娇。 很快，消息发了过来。 【林易：你在哪儿？】 芳菲顿了顿，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菲菲：京州！】 【林易：位置发我，我去找你！】 这意思就是，他现在也到了京州。 看来助力林骁的演唱会确有其事！ 【菲菲：不方便……有什么话微信说吧！】 林易没回复，让她有点慌。 好半天，手机再次震动。 【林易：你把我们的公寓退了！】 【菲菲：……是！】 【林易：所以你是真要分手，对吗？】 无言。 【林易：分手也得当面说吧，微信算怎么回事？】 无言。 【林易：明天上午九点，京州红螺寺！】 芳菲看着这个地名，心猛地一缩。 一年前，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刚刚在桃花杯拿了金奖，两人随即在红螺寺漫天桃花雨下确定了恋爱关系。 算起来，再有几天，就该是他们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芳菲叹了口气，看来这纪念日是等不到了。 【菲菲：好！】 ……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林易准时来到红螺寺，戴着墨镜太阳帽，倒也不怕人认出来。 不多时，芳菲来了。 今天的她穿一身简单的白裙，在旖旎的春光中如天使般降落，让周遭游客都看呆了眼。 一周未见，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有些拘谨和陌生，好像隔了半辈子似的。 林易在来之前是有点生气的，这女人一声不吭，躲了自己整整七天，还急慌慌地把留有两人印记的公寓给退掉了——明明月底才到期。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铁了心要分手嘛！ 林易越想越气！ 自己在这想着公布两人恋情，帮她洗刷谣言让她心安，她却想着怎么赶紧和他撇清关系，然后立自己高傲坚强的独立人设？ 简直可笑！ 然而这些不甘和怨怼，在看见她脖子上那根“心动”项链后，便烟消云散了。 这项链还是去年桃花杯决赛之前，他使手段送出去的，热恋期她就一直戴着，现在还肯戴，至少能说明一些什么。 两人在红螺寺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尴尬。 林易即便心已经软了，但脸还是臭得很，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找男朋友要解释似的。 “说吧，你想干什么？”他冷着脸问。 “林易，我们心平气和说，行吗？”芳菲道。 “我何止心平，我心都快停了！” 芳菲噎了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你决定现身林骁的演唱会，还唱那首《慢慢喜欢你》，是不是想公布我们的关系，帮我澄清那些难听的谣言？”她问。 “是！当然也是为了逼你现身！” 芳菲早猜到这样，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欣慰地笑了笑。 “林易，我已经签经纪公司了！” “什么？”林易好不惊愕，不可置信地问，“哪家？” “瑞川影视！” “瑞川……” 他松了一口气。 瑞川是大公司，在业内风评不错，虽说出品的影视剧口碑没有东阳那么好，但对艺人一向是不错的，内部也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 芳菲又道：“你为了帮我洗清谣言，明明自己不想过度曝光，但还是决定上台露面，还要公布我们的关系。说真的，我很感动，发自真心地谢谢你！” “但是？”林易顺着她的话锋，抢答道。 “但是，真的没必要！那个话题一出现，瑞川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微博方，帮我撤热搜了。” 她说得很平静。 林易却有些吃惊，这才反应过来，当时三个大瓜爆出，微博陷入瘫痪，恢复运行后芳菲的话题就不见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爆瓜太多，把话题给挤掉了。 没想到还有瑞川的手笔在里面。 “热搜是撤了，但看见的人也不少，你如果以后真的想吃娱乐圈这碗饭，这个造谣帖肯定还是会被翻出来的！”他严肃道。 “不重要！我拿了桃花杯金奖，这是事实，网上也有我比赛的视频，跳的就是《只此青绿》。想造谣我是靠傍大款才拿到的领舞机会，也没那么容易！” “那其他传闻呢？” “房款我会尽快拍戏挣钱还清，我和地产商签了借条，这些都是证据。至于名牌包这些，我不想解释了，也没那么重要，既然想在这个圈子里讨口饭吃，哪能一点黑料都没有！” 芳菲说得淡然。 而她越淡然，林易越心慌，终于认识到她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在闹脾气。 “林易，我不奢求你理解我的决定，但既然我已经迈出了这一步，现在只能继续往前走，没办法再回头。” 她顿了顿，情绪有些动容，眼眶涌出泪水，“至于我们的感情，我只能说抱歉。我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更不想让你为了拯救我，而让自己的私生活成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知道，你最不能接受这件事。 “我只能和你分开，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现在是这样，以后等我真正成为演员，因为演技不行或者其他错误被群嘲，拖累你只会更严重！ “我很自私，不想承受这么重的道德压力！正因如此，我很感激你更佩服你，你能为了我公开恋情，即便是帮我澄清谣言不是单纯的公开，我也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我特别感激，也庆幸能和你相遇，有了这一年的美好时光。 “后面的路，我要一个人走。或许有一天，我磕得头破血流，后悔了，想找回你。如果那时你还愿意接受我，那我投降认输，放下我的骄傲乖乖待在你身边。如果那时你身边有了别人，我会选择不打扰，默默祝福你。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一番话，芳菲说得无比镇定又无比动容，两颊早已遍布泪痕。 春风吹过，山寺里晚开的桃花满天飞舞，一如去年此时，他们在树下尽情相拥。 林易心中惊骇，张开嘴，却久久不能成言。 好半天，他才从兜里掏出一张演唱会门票，交给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如果我在这个位置上看见你，那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如果没有……那就这样吧！” 言毕，他就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 太阳一寸一寸向西移去。 很快，日暮落下，京州第一体育场外早已人山人海，观众有序入场。 大家买的本来是林骁演唱会的门票，却能意外看到他弟弟林易，这种买一送一的行为简直让消费者不要太高兴。 现场一片喜气洋洋。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7点，林骁在狂躁的音乐中嘶喊着一首《花火》，将今晚的演唱会拉开帷幕。 紧接着，《为你写诗》《出现又离开》等代表作先后演唱，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半，夜色愈发浓郁，观众也有些疲累。 “好，下面就到了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有请我的弟……啊呸，不是我弟弟，是我的好朋友陈宇，闪亮登场！” 林骁高呼，现场立马响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呐喊，几乎要把京州的夜空给掀翻。 林易坐在椅子上，背着吉他，随着升降台缓缓现身舞台。 现场的喧嚣尖叫过耳好似无声，他的目光落在给芳菲预留的vip席位上，此刻空空如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来！ 林易心一沉，即便对此早有预料，此刻也仍是失落到了极点。 现场掌声慢慢寥落下去，三万观众屏气凝神，等待着他的演唱。 林易却只是呆呆地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时间久到台下的观众、台上的乐手和后台的林骁，都一头雾水、慌乱不已。 这时，台上突然琴弦拨动，撩拨两下又抚弦平息。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希望她未来一切都好！” 这话一出，观众们不明就里欢呼鼓掌，等待着期待多日的浪漫告白。 然而等了许久，吉他再次拨响，传出来的却是一个略带哽咽沙哑的唱腔。 “慢慢吹轻轻送 人生路你就走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 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就当我都不曾离开 还仍占满你心怀 你的眼神充满期待 我的心中尽是未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恋和爱 发现感觉已经不再 默默的你却不肯说 只是低头寻找一种解脱 面前的你是我的最爱 我怎会不明白 逝去的年代已经变成伤害 我也更加熟悉许多无奈 不愿意看到你朦胧泪眼 我就变成那晚风……” 说点什么吧 嗯，说点什么吧。 本来是不想说的，作为写手，老老实实码字才是正道。但我知道这一章发出去，肯定会招骂，说我强行制造冲突，这情节很膈应什么的。 但没办法，大纲就是这样，《晚风》这首歌一早就伏笔到这儿了，我必须这么写，大家可以理解为我用了100多章的林易和秦芳菲恋爱的情节，来强推这首歌。 也不是没想过改大纲，但这书的成绩大家也看到了，均订连300都不到，改大纲也没啥意义。 说这个不是要抱怨啊，但作为一个作者，成绩不好肯定是会受打击的，虽然我确实不指着写小说吃饭，要不然早饿死了。 现在这书已经60万字了，在编辑那早已定了生死，所以即使我改大纲，努力去迎合市场和读者，也不可能扭转局势了。一方面这书的走向已经定调，一方面后面情节已经安排好，很难改，所以我就放弃了。 也挺好，不被订阅和收入束缚，我就彻底放飞自我，写我自己想写的。 喜欢看的继续看，不喜欢看的也强留不得，反正这书成绩都这么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吧。 后面还是会努力更新，不会因为成绩的事情就自暴自弃，还是那句话，写书是兴趣爱好，我不拿他当饭吃，要不然早饿死了。所以这书会认真写完的，喜欢的朋友放心追就是。 完了~ 183.怦然心动 演唱会结束，关于林易身份的最后一层薄纱被彻底揭开，一点悬念都没有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林易刚入大学校园的时候，在军训场上自弹自唱过这首《晚风》，当时还被其他同学拍了视频传到网上，引起过一阵骚动。 事后，就有音乐公司联系他, 要发行这首歌捧他出道，只是他并未理会。 很快，他的名字身份就被挖了出来，并迅速登上了星艺校园论坛的男神排行榜，照片就是他自弹自唱《晚风》的视频截图，到现在都还是。 只不过那时, 林骁还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林易也和方绍兰好几首大热歌曲的作者“林一”扯不上关系。 所以，“林易”这个名字的知晓范围，仅限于星艺校园。 一年半的时间过去，当这首歌再次被唱起，许多事情就对上了号。 虽然在此之前，林易打死不承认，“陈宇就是林易，林易就是陈宇”。 但现在，这首《晚风》一出来，这个身份悬念算彻底曝光，连他自己都玩不下去了。 这事当晚就上了热搜。 评论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件“众所周知”的事情上，画风跑偏得厉害： “说好的告白呢，你特么管这叫告白？！” “老大，我等着你唱《慢慢喜欢你》的时候跟女朋友求婚啊，你这……差点给我整失恋了！！” “求求了，林易你快把这首歌发行吧，唱得太好了！” “不会是和聂轻柠分手了吧, 这歌不止写得好，唱得也太动情了, 只是吉他清唱都给我唱哭了！” “这么说很残忍, 但是……林骁可以退休了！” “……” 热搜话题里一片活跃，网友或疑惑或震惊或吐槽，态度千奇百怪，但出乎意料的是都对这首《晚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林易之前在军训场上唱《晚风》的视频也被扒了出来。 网友一对比，两版情绪厚度差异，简直比男人事前事后的态度还要明显。 然而网友不知道的是，两版《晚风》，都是唱给同一个人的。 一年半前，林易和秦芳菲初相识，他在军训场上看见了一身红裙的秦芳菲，夜风撩动裙摆，有感而发唱了这首《晚风》。 曲调歌词虽伤感，但他却唱得很闷骚，成功引起芳菲的注意对他发出了深夜同游校园的邀请。 这段感情就此拉开序幕。 如今，还是这首《晚风》，遗憾伤怀的歌词，淡漠忧伤的曲调, 深情又释怀的演唱，为他们的感情画上了句点。 当然，只是林易单方面这么认为。 他不知道, 当他在台上唱“不愿意看到你朦胧泪眼，我就变成那晚风”的时候，秦芳菲站在演唱会现场最遥远的位置，通过电子大屏注视着他安静的坐姿。 早已在晚风中泪流满面！ …… 演唱会结束后，林易回到酒店房间。 本以为失恋了会失眠，但没想到，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不是一点点好。 林易自己都无语了，总感觉这种释然、轻松的状态，有点对不起这段感情似的。 但是吧，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就是不伤心啊，顶多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他很快琢磨过味来。 或许因为他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所有该付出的，做出了一切应该有的努力，所以就算最后没有修成正果也没不觉得怎么样。 男人，深情起来真深情，洒脱起来真洒脱。 大哥林骁就算再迟钝，也猜到老弟是分手了，这两天对他态度出奇得好，笑得慈眉善目跟人贩子似的。 林易很受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老哥的温柔呵护。 互联网上，因为这一首深情《晚风》而引发血雨腥风，他全然不管，天天在酒店里躺尸。 这时，周景鹏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林哥，你要的房子给你找好了，一室一厅，精装修、没住过人，地段也很好，就是价钱有点高，我谈了很久也才谈到420万。你看可以吗？” 周景鹏问。 林易一时没说话。 “林哥？” “要，帮我买了吧！” “好的！那我这边先走手续，等你回星海直接签字就行！” “好！” 林易答允。 420万不算少，他的小金库积累到现在也才1300万，这一下就去了三分之一。 不过，他的钱攒着也没什么用，原打算给芳菲买房让她在这个城市里有个安身之所，现在显然是不需要了。 他之所以买这套房，不是为了秦芳菲，而是为了自己。 毕竟不可能像老妈说的，一家人一辈子都住在一起，没有点个人空间早晚得出问题。 就好比现在，“失恋伤心抑郁”的他，就很不适合跟老爸老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主要是演不好会露馅。 他又不想去原先那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里住，里面有太多秦芳菲的气息，容易睹物思人。 弄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偶尔放空，挺好！ …… 回到星海，周景鹏和中介朋友已经联系好业主，准备好所有手续。 双方在房子里签了约，因为是全款，所有手续很简洁，付完房款后挑个时间去房管局办一下过户手续就行。 签完合同后房主和中介离开。 周景鹏却被林易留下了。 小周有点慌：林哥，我猜到你刚失恋了，但……我是正经人啊！ “林哥，还有事吗？” “没事，闲聊！” 林易让他坐下，问，“你跟我说，你从中介公司离职了？” “对！” 周景鹏点点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林易就放在心上，莫名有点感动。 “为什么？按说这工作挣的不少吧，光我们家从你手上买的三套房子，提成就不低！” “是！第一套房，我那时正要在星海混不下去，有了那笔提成我才在星海站稳脚跟，在这份工作上也重拾勇气信心。” 周景鹏感慨道，“第二套房就更厉害了，一套别墅6700万，买卖双方各1.5的手续费，我能拿55%，到手就将近100万。加上之前的积蓄，我直接在星海最郊区的位置买了一套小房子，算是彻底在这个城市扎根了！” 林易越听越好奇。 “那我这套房，你有提成吗？” “有的！刚才的中介小张是我的好朋友，他知道自己也就跑个手续，所以这笔中介费我们俩平分！” “你还挺实在，问什么答什么！”林易笑道。 周景鹏挠了挠头：“林哥，你们一家对我的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拿你当自己人……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高攀了！” 林易摆摆手，不以为意。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离职呢！按理说这工作这么挣钱，你应该继续干下去啊！” “我……” 周景鹏又挠头，一脸纠结，浑然不似办房产手续时的老练沉稳。 “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口一问。” 林易笑了笑。 周景鹏鼓足勇气，尴尬笑道：“其实本来也不想瞒林哥，只是我还没准备好，本打算过段时间再说的。既然你问到这儿了，那我就……” 说着，猛地一拍大腿：“其实我留在星海，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文学梦的。我从高中就喜欢看小说写文章，那时候想读文科，大学好考文学系，以后走文学这条路。 “但这个想法被我爸妈否了，高中读了理科，大学又读了个没鸟用的市场营销，混得半死不活。 “毕业以后，他们让我回老家，我不想再听他们的了，于是跟家里闹翻留在星海，想为自己的梦想搏一把。 “这一年多我也有坚持写文章，但投稿屡屡碰壁，说实话，这时候我已经有点动摇了，觉得干中介也挺好的，我现在业绩其实很不错，梦想终究不能当饭吃。 “直到去年过年，我有幸被邀请去你们家吃年夜饭，然后听到了方姐和林哥的故事。我瞬间有了灵感，回家就动笔，以这个故事为蓝本写了个剧本，然后这段时间一直在打磨。 “因为工作太忙，我就干脆把工作辞了，反正现在有房有饭吃，可以安心追梦了。” 周景鹏说着，尴尬地笑了笑：“本来，我想把剧本再打磨打磨，改我满意了再给林哥你看的，但现在既然你问到这儿了，我就……” 他又挠起了后脑勺。 林易被他这来来去去的“方姐”“林哥”给搞混了，都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辈分，算起来，周景鹏比他要大好几岁呢。 不过也没心思计较，愕然笑了起来。 “你用我爸妈的故事，写了个剧本？” “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写了，毕竟这是你们家的隐私……” “别紧张，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易大笑起来，心中感觉很奇妙。 其实除夕夜，当他第一次听到爸妈年少时的故事，就想起了一部之前看过的电影，情节简直不要太像。 如此巧合，连他都有点恍惚，这到底是蓝星还是地球。 现在，周景鹏又写了个剧本出来，这…… “手机里有电子版吗，发给我看看！” 周景鹏点点头，还有些扭捏，犹豫半天才把一个名为《青梅竹马》的剧本发了过来。 林易一目十行地往下扒拉，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周景鹏的自谦，分明是在为他的才华而打铺垫，这剧本已经完善到不能再完善了！ 还打磨？怕不是要把花岗岩磨成钻石吧？！ “这剧本我投了，今年就拍！”林易道。 “什么？！” 周景鹏脑子一空，眼珠子差点从眼睛里飞出来。 “林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 周景鹏不敢接话。 林易笑道：“不过这名字得改一改，《青梅竹马》太俗套了，而且和故事内容也不太相符。” “哦哦，那……改什么？” “嗯……就叫《怦然心动》吧！” “怦然心动……” 周景鹏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184.我替补来了 《怦然心动》的剧本写得很好，完全把少年男女的那种纯真的懵懂、青涩的喜欢，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林易夸赞周景鹏，说他有才华的原因。 毕竟故事虽有蓝本，但真要落到纸面上，再形成电影镜头，可不是有手有笔就行的, 而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见微知著的领悟力和表现力。 这些，周景鹏都具备，而更关键的是他虽然喜好文学多年，但写剧本还是头一次。 林易因此断定，这是个天才。 于是《怦然心动》的电影开拍不着急，把这个人才留住才是最紧要。 他赶紧联系贺立升, 给他安排了一份十年长期的编剧合同，薪酬和分成比例安排得高高的。 周景鹏雀屎是懵逼了，等回过神来，激动地手足无措，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不听使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易打趣：“你干嘛，不会是想强吻我吧？” 周景鹏这才扑哧一笑，眼眶发红，忍不住想哭。 林易实在不想跟一个老爷儿们玩矫情，一屁股把他踹出去了，让他赶紧去公司签约。 周景鹏感慨万千。 站在小区门口，顶着喧闹的阳光，看着无声的车流，世界的模样和他上楼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心中狂喜、惊骇，想发泄大叫，想振臂高呼，想痛哭流涕。 然而这种种情绪，最后都从哪里涌出又从哪里消失，甚至连脸色都没有过于明显的变化, 浑然只是一个走在人行道上的、和千百万路人毫无区别的，普通人而已。 突然想起方绍兰那首歌，那首给他勇气，支撑起他的梦想，让他一直咬牙坚持走到现在的歌。 他轻轻哼唱起来：“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眼角泪花闪烁，嘴角不自觉抬起。 “不好意思，跑调了。” …… 打发走了周景鹏，林易坐在这个新房子里，情绪顿时落寞下来。 这段感情，他付出了所有努力，感情有遗憾但他没有遗憾。 不过要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人前再怎么正常，人后独处，房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便不可控制的低沉下来。 “妈的, 不能这样, 大丈夫岂能如此为情所困！” 林易一拍桌子，振作起来。 房子刚买，虽说签合约之前，周景鹏就安排人细致打扫过，但要想住人肯定还是要收拾一番。 林易化悲愤为力量，放着狂躁的音乐，一个人把这间只有50平的屋子上上下下打扫了一番，正好网上买的家居用品和水果蔬菜也到了，他又忙着收拾布置，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 精疲力尽地坐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小屋子，林易觉得很满意。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天没吃饭了。 本想叫个外卖，但冰箱里有食材，他难得有兴致，拿了一堆东西准备做顿大餐。 结果洗洗刷刷切切剁剁老半天，要下锅炒时才发现，只买了菜没买调料，家里只有油和盐，还是原房主剩下来的，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席。 我尼玛！真是败笔！ 林易简直了，要不是照镜子看自己太帅舍不得骂，高低得问候一下方绍兰女士和林海潮先生。 最后老老实实又拿手机下单了一堆调料，正好这时候，米饭煮熟了。 “总不能这么干等着吧，主要是饿了！” 他摸了摸不争气的肚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大餐不做了，先整点能吃的吧。 家里有洋葱有鸡蛋，既然没有别的调料，那做个洋葱炒蛋总行吧，有盐就行。 打定主意，把那些精致的菜品推到一边，把两个平常绝不会主动吃的洋葱摆到了砧板上。 “下次写个《洋葱》也不错，红了接受采访，我就把今天的事摆出来，借物喻人，我这音乐才子的人设立得就更稳了！” 他心里洋洋得意，菜刀乒乒乓乓，眼泪汩汩流下。 “我尼玛……” 这时，门铃响起。 林易一愣：买的调料这么快就到了？ 忙把菜刀扔下，一边擦眼睛一边去门口，也顾不得看门禁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门里门外，一时惊诧无言。 林易擦着眼泪，但洋葱后劲实在太足，越擦泪水流得越凶。 他也是停顿了两秒没听见声音，才察觉到不对，眯了眯眼看向门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郗妍？！” 他惊呼。 门口，郗妍拎着满满两大兜东西，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随即，这眼里的错愕又变成了满满的疼惜。 “你怎么来了？” 林易问，又觉察出不对，“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谁告诉你……” 话还没问完，就听“啪啪”两声。 郗妍手里的东西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她整个人突然跟疯牛病发作了似的，猛地朝林易冲了过来，两手绕过他左右肩膀，狠狠地、紧紧地把他抱住。 弹润的少女曲线，撞得林易差点当场晕厥，猝不及防的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定。 肋骨处软绵绵的，水球一般震颤不止。 “你……你干嘛？” 他大惊，好半天才想起来问，两只手尴尬地扬在空中。 “我知道你失恋了很伤心，特意来安慰你的！” “安慰我？” 林易诧异，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从高空俯瞰的角度想象了一下两人现在的姿势，嘴角忍不住翘起。 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郗妍又急躁又生气地数落起来：“你这人，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失恋就失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一个人躲起来哭吗？” 躲起来哭？！ 林易皱眉：谁？我吗？大姐你搞错了吧！ “算了算了，不说你了，你这样我都不忍心取笑你了，抱抱你安慰你一下吧！” 郗妍说着，两臂的力气更大了一些，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里更弹了。 虽然，但是…… 林易还是拍了拍她：“那个，你先把我放开，咱先把门关上行吗？” 郗妍眼轱辘一转，赶忙把他松开，笑得一脸狡黠。 “竟然还想着关门？果然是男人，失恋了还这么不正经……不过我喜欢！” 小狐狸一般大眼睛眨巴眨巴，撩得林易口干舌燥的。 翻了个白眼，心中判定：是正版小妖精，没错！ 把门外两大袋零食饮料拿进来，把门关上，郗大小姐已经在房子里参观了起来，倒也没提刚才的事情。 “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一个人住也不错，还省得打扫！” 郗妍往沙发里一倒，笔直雪白的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慵懒散漫的姿势倒显得她是这家的女主人一样。 林易对她这样早已见怪不怪，顺手开了瓶饮料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你哥告诉我的！” “我哥？” “对啊！我猜你分手了，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没联系你，本来想着等你回家再去找你。结果去了你家，发现你哥回来了，你不见了！” 郗妍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我就猜到，你肯定是伤心过了头，找个地方躲起来了。问林骁，他刚开始还不肯说，最后磨不过我死缠烂打，把这地址告诉我了！” 林易听完，当即在心里对老哥破口大骂。 上午两人同机回星海，他直接过来签约，林骁本来要跟着，他好说歹说才把“关怀备至”的老哥劝下了。 在林骁的强硬要求下，林易告知他地址，并再三嘱咐：千万别告诉爸妈！ 这哥们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卖给了郗妍？！ 真兄弟……得加钱！ 不过想想，其实也怪不了老哥。 别看他现在是个大明星，但因为成名路过于顺遂，那些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和磋磨成长基本上没有，心性自然也和原来差不多。 就他这么个跟朋友嘴贱跟妹子嘴笨的钢铁大直男，受得了郗妍这种极品狐狸精的撩拨？ 只怕她三分功力都还没使出来，林骁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也是没辙！ “所以你打听我的下落，就是为了专程来安慰我？”林易接受了这女人不请自来的事实。 “对啊，怕你想不开，跳楼自杀嘛！” “我呸！你埋汰谁呢，老子有那么脆弱吗？” “不脆弱你刚才哭哭啼啼的干嘛，以为一个人躲起来很有艺术感？” “我刚才是……”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郗妍翻着白眼，狐狸一般的眼神又流转起来，笑得狡黠。 “喂，小哥哥！” “干嘛？！”林易没好气。 郗妍不以为意，眼神越发挑逗：“虽然你很伤心，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和秦芳菲为什么分手啊？” 林易一个白眼直接翻上天。 “郗大小姐，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很有意思？” “这怎么叫撒盐，我这是帮你疗伤呢！不破不立，没听过吗？” “破什么破，破你吗？” “……” 郗妍飞眼一笑，却并不生气，反而还特意与他坐近了一些。 她妖冶一笑，下巴搭上他的右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俏皮与挑逗，与他的鼻尖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血槽瞬间空了。 卧了个槽！ 我就顺路开个便车……车轮子直接碾我脸上来了？！ 郗妍看他这样，越发得意大笑，随即又蓦地平静下来。 眼中光辉闪烁，不知意假还是情真。 “不跟你开玩笑啦，林小易！” “我今天来呢，的确是有目的的！” “之前说过，如果你哪天空窗期了，我可以无条件替补。你还记得吧？” “现在……我替补来了！” 185.被小妖精撩 郗妍说完这几句话，下巴还搭在林易的肩上，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里同时带着狐狸般的狡黠和小鹿般的纯真。 一缕淡淡的香气，从她脸颊幽幽扫来。 也不知是香水的精心调配，还是洗发露的无意余香，抑或是空气中陡然激增的暧昧味道。 林易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在这个初夏的傍晚。 落日余晖从窗外斜斜扫进, 将长方形的窗户在墙角打落成一个折叠的菱形。 框中色泽暖黄，窗外杂声扰攘。 郗妍背对着窗户，浅栗色的短发被渡上一层圣洁的金边，两张脸因为靠得太近，林易无法聚焦她精致的五官，却反倒觉得幽暗朦胧, 一双狐狸眼画龙点睛般摄人心魄。 这一刻，他呼吸都停顿了, 头一次被这只小狐狸精的美艳所撩到。 失意的情绪配上主动的迎合，连环境、气氛、情调，都营造得毫厘不差、恰到好处。 这种情形，谁要能把持得住，那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身理有问题。 林易反正是没问题，于是脑子一空，便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扑上去，把她压倒在沙发里。 她的手腕被交叠紧握于他两掌之中，举过头顶斜压在沙发扶手上。 这一切的发生只用了一秒。 郗妍还在惊诧之中，炙热的异性气息已涌入，横冲直撞刺探着她味蕾的军情。 她的眼睛立即瞪得老大，女生的本能下意识想要挣扎，但这念头只起了一瞬就被无情镇压，死得连坟头都来不及立。 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静再到急促，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墙上秒针快速拨动。 等林易的手掌松开她的手腕，两人稍稍分离、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客厅里的光线已从日暮时的金黄, 变成了入夜前的黛青。 二人眼神如火, 试探纠缠，最后当郗妍的两手环抱于他的后背，才对下一步有了清晰的指向。 林易却在此时猛地弹开。 意识到自己的异军突起，好不尴尬地转过身，迅速调整了一下。 “咳咳……”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但没缓解了，后面直接没了下文。 郗妍还躺在沙发上，虽然此时光线已极昏暗，但仍能看见刚才的激烈纠缠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裙子本来就短，这时还褶皱凌乱，若非视野模糊，此刻定是一番要打码才能上传的好风光。 郗妍还回味着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刚才虽然是她故意挑逗，但她其实并不相信，林易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毕竟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这货也不知是真和女朋友感情甚笃，还是人怂鸡软有贼心没贼胆，反正一直对她没个好脸色。 可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扑上来了！ 郗妍用残存的理智回味，这个绵长激烈的吻，只是他感情失意后骤然被撩拨的情难自控, 只是拿她当替补而已。 说白了，就算她趁虚而入吧。 但她并不觉得怎么样。 她其实有感情洁癖，但也得分人，对林易，再重的洁癖也能容许他把草莓碾碎了，抹在她的身上和心上。 此刻房中暧昧还未散尽。 她相信，只要她再主动一点、火热一点、死缠烂打一点，下一步绝对水到渠成。 但她不敢了！ 撩拨是她基于身材和美貌的无敌自信，是她不相信感情、区别于恋爱脑的自我保护色，看似信手拈来驾轻就熟，其实也无非一个嘴炮王者是也。 但身体是心沦陷后的最后一步。 她可以允许自己的感情成为别人的替代，可以允许自己的吻成为林易的解忧良药。 但她也是个女生，也有女生的幻想和希冀，即便对感情看得透彻，底线比普通女生低些，也还是希望这最后一点点，发生在他眼里真的有她之时。 都不用只有她，只要有她就好！ 这么想来，她甚至有些落寞。 嘴上嚷嚷着要替补，真成没名没姓的替补后，又抑制不住的落寞。 因为这时她才发现，她想要的更多！ …… 入夜时分的沉默，比深夜还要更蚀人心。 郗妍主动打破尴尬，笑道：“怎么样，有个替补还不赖吧？” 林易错愕，随即悄悄松了口气。 “是还不赖！” “那要不要考虑考虑给替补转正啊？” “嗯……再考察考察！” “考察？”郗妍佯装生气站起来，不忿道，“老娘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就我这姿色，在古代能撑起一座青楼的好嘛？” “怎么撑，变成柱子吗？” “林易！你不要不识抬举！本美女给你当女朋友便宜你了好吧！你竟然还要考察？” “我妈说了，便宜没好货！” “……” 在两人刻意的插科打诨下，这次探视不欢而散，但其实房门关上，二人靠着门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心里想的都一样： “差点没把持住……” …… 这天晚上，林易过得煎熬极了。 本以为失恋后独处的第一天，会因为想前女友而伤心难过到睡不着，结果睡不着是睡不着，却不是想秦芳菲，而是一闭眼就想起傍晚和郗妍在沙发上激烈互啃的场景。 不得不说，主动迎合的郗妍，比起高冷紧张的芳菲，要让人馋得流口水。 要知道，郗妍在校园女神榜上的排名可比芳菲还要高，热辣的身材、天使的脸蛋再加上那撩死人不偿命的温软语调，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林易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不是个男人了。 这一晚辗转反侧入不了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到之前和菲菲的那些纵情时刻。 这也没啥，都是自己的真实经历，顶多算重温而已。 结果梦着梦着，跟他纠缠的人就从芳菲变成了郗妍，地点也从京州的公寓大床变成了这个小屋客厅的沙发。 郗妍一声“小哥哥”，直接把他惊醒，吓到差点产生什么不可恢复的障碍。 “我尼玛，太吓人了！” 他心有余悸，后半夜再难稳当入睡，天快亮时才又眯上眼。 不知什么时辰，被门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去开门，还没睁开眼看人，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林小易，你是懒猪吗，这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 林易立马就醒了。 猛然睁大眼睛，出现在门口的可不就是郗妍。 “你怎么又来了？” “又？你不希望我来是吗？” “呃……不希望！”林易如实道。 “呵，男人！” 郗妍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他进门，把买的早餐放在玄关后的吧台小餐桌上。 转身，两手交叠于两个巨峰下，她一脸冷傲：“昨天是谁把持不住，跟我在那沙发上？” “我去，郗妍你别含血喷人啊！什么叫提起裤子就不认账，老子压根没脱裤子好吧！” “没脱裤子你骄傲是吗？我这身材、这长相，白给你吃你却中途叛逃，我还该感谢你是吗？” “……” 林易好不尴尬，挠了挠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哼！” 郗妍得意冷哼，搬回一局，也懒得跟他计较。 坐在吧台的一个高脚椅后，傲娇道：“怕你饿死，特意给你送早饭来了！” “你干嘛这么好心？” “做替补就要有做替补的自觉嘛，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秦芳菲，所以昨天才对我下不去手。这很正常，我理解，不但不生气，反而因为你的克制更加欣赏你！” 郗妍难得认真道，“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正式当你的感情替补，从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对你好，允许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绝无二话。直到你哪天喜欢上我，同意让我转正为止！” 郗妍说得一本正经，吓得林易头都要掉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喜欢我？”他问。 “喜欢啊！”郗妍坦荡承认。 “你喜欢我什么？” “长得帅，专情，有才华……吻技也不错！” “咳咳……” 林易尴尬地咳嗽起来，简直要被这个口无遮拦的撩女给打败了。 “吃饭吧，吃饭吧！”他道。 “所以你同意啦？” “我不同意，你就会退缩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还问我干嘛！” “总得客气客气吧，未来男朋友？” “呵呵！” 林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心里并不觉得这丫头有多少真心真意，只是大小姐好玩而已。 他非常平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饭，昨晚的梦境已然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郗妍突然道：“我说，既然我还没转正，昨天被你那样……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林易喝豆浆的动作一顿，冷笑了起来。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想怎么补偿？” “还能怎么补偿，让你用身体补偿，你敢吗？” “……” 林易被撩得老脸一红。 郗妍见他这样，恶作剧得逞般大笑，拍桌子道：“不逗你啦！补偿的话，当然是让你给我写首歌嘛。我这‘甜心公主’的帽子已经戴上了，公司也按我人设准备了一张新专辑，但几首主打歌我觉得都差点意思，不够甜……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了。” 说着，眼神流转，又故意撩拨道：“你把人家捧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得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林易满脸黑线，真是折在这小妖精手里了。 本想拒绝，但想起昨天那就差一点点的擦枪走火，看着郗妍确实破了一点点的嘴唇，又忍不住心虚。 “好吧，给你写！” 他答应下来，忙道，“先说好，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可别再拿你主动替补这事，来要挟老子了啊！” “当然！一言为定！” 郗妍满口答应，眼珠子却滴溜转得厉害，心想：我想诓你，办法多得很！ 林易明知她一肚子坏水，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套路招数等着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乖乖投降认输。 “唉，男人啊，还是得管住自己啊！” …… 本以为郗妍说给他当替补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整整一个礼拜，她每天都准时上门，送早饭，送水果，送零食，丝毫没有热度正高女明星的架子。 刚开始，林易还以为她只是借着替补的由头，来监督他写歌的进展。 但小狐狸对这事根本一句不提，就真的像个女朋友似的，帮他打扫收拾、洗衣晾晒，帮他清洁整理、洗洗涮涮，香蕉都是剥了皮喂给他吃，剩下一点自己顺手吃掉。 林易好不惊讶：这也过于自然了吧？！ 前两天，他还有点不自在，到后面就完全习惯了这种默契融洽的相处模式，恍惚间甚至以为，郗妍真的是他女朋友。 而意识到这一点，他更惊讶的地方在于，内心对小妖精当他女朋友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发现这一点，林易有点慌。 “清醒点，不要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她就是想把你骗到手，然后给她当免费老公和免费劳工，榨干你！” 林易洞穿了小妖精的阴谋，想赶紧踩刹车，停止这种不正当的替补情人关系。 可是……又根本开不了口。 他买这房子本来是为了独处疗伤的，结果从第一天签合同到现在，这小妖精没有一天不来，搞得他都快忘了自己买这套房的目的了。 现在，完全是一种饮鸩止渴般的轻松自洽。 林易也很矛盾，好在，郗妍替补了一周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女明星，被经纪人抓去赶通告去了。 林易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宗照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罩兄！” “喂，林子，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本来不该打扰你的。但是……《星星》的女主角到现在还没定下来，还有一个月就开机了，这……怎么办呀？” 作为编剧和副导演的宗照，很是着急。 林易这才想起来，自己作为旭升的第二大老板，还有一部剧正在筹拍中呢。 当即一拍脑门，把这事当个正事琢磨了起来，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郗妍。 如果收起她那妖精的神通，开朗的性格、甜美的长相，还真和女主角林北星挺相似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否决了。 “绝对不能再跟她有过多牵扯，要不然迟早得上套……各种套！” 他坚定信念，头一个排除了她，答应宗照会赶紧想个办法出来。 晚上简单做了个饭，吃完后躺在沙发里玩手机，他脑子里一直悬着女主角的事，这时浏览器却突然推送了一条新闻： 【大瓜！国民妹妹聂轻柠与《十年》剧组闹掰，据传辞演女主角！】 林易赫然一惊，眼神亮了起来。 186.资源置换换出个女主来 刚看到新闻推送，一个本地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林易现在没心情处理事情，但直觉这一定是个熟人，所以想了想还是接通。 “喂！” “喂，林易，我是聂轻柠的经纪人宋知秋！” 林易眉毛一挑：果然！ 对宋知秋的不请自到，他并不意外。 很快, 这位在经纪人圈子里颇有牌面的女人，用一种同时带着求助和厌恶的复杂情绪，以最快的速度说清了事情，以及她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事情是这样的。 上次林易和聂轻柠的绯闻后，聂轻柠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本以为可以进组重新拍戏, 却不想她直接说要辞演，理由是她不适合《十年》女主角的角色。 宋知秋劝了她好久, 也不能撼动她的决定。 聂轻柠是这样的，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听公司的听经纪人的，但对于演戏和角色，她绝不会有任何屈从和低头，一向都是如此。 宋知秋也没了办法，但电影已经开拍，这个时候辞演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违约，耽误剧组进度不说，前期的宣发、布景等，一大笔钱浪费了。 赔偿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国民妹妹的面子和虹影传媒的脸面就可以抹平的。 两边现在闹得很僵，马上就要对簿公堂了。 宋知秋不得已才打这个电话过来，不是为了让林易当说客，说服聂轻柠继续出演《十年》，而是用一种奇怪的逻辑把他拉下水，说他要对这件事负责。 宋女士的逻辑是：聂轻柠是在绯闻事件之后才决定辞演的, 而且她已经说了, 辞演后想出演《亮星星》的女主林北星。 于是, 不管于公于私, 林易都要对这件事负责到底。 林易好不吃惊，莫名有点被人讹了一把的感觉，但对于聂轻柠主动要出演林北星这件事，还是诧异惶恐。 虽说她和林北星性格不像，但以她的演技，演起来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如果真的由她出演，《亮星星》的质量和收视率就有了保障，作为资方大佬，林易当然乐见其成。 挂了电话后，他又给聂轻柠打了个电话，得到的说法和宋知秋一致。 这还是上次绯闻事件之后，他们第一次联系，虽然聊天很顺畅很自然，但林易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你为什么想演《亮星星》？”他问。 “这个角色比较适合我的年纪，《十年》跨度太大了，之前还想挑战一下，但现在看来，还是高中生大学生的角色更适合我, 那种社会角色的戏份，还是等我大几岁，有的是机会尝试！” 聂轻柠如实道。 林易却皱起了眉头：“只是因为年纪适合，没有别的原因？” 聂轻柠顿了顿。 “喂？你还在吗？”林易以为信号不好。 “在！我……我就是想谈恋爱！” “嗯？”林易都惊呆了。 “嗯！作为演员，之前一直想挑战复杂的角色，觉得那样才能锻炼自己的演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了《十年》。” 她不无认真道，“但拍完《开端》后，我的想法变了。我的知名度和身份，在现实生活中多半是遇不到真感情的，所以，我想演一些青春题材的影视剧，也算是满足了我的愿望，让我在这个年纪做了该做的事！” 林易哭笑不得。 这个理由，还真挺新鲜。 但想想又觉得在理，不由对聂轻柠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妹子看似单纯，其实见识很通透。 当下也没再多说，对聂轻柠出演林北星，林易没有任何理由表示反对。 于是解决她和《十年》剧组的矛盾，便成了他的责任，谁叫他是这场闹剧里最大的既得利益方呢！ 挂了电话，林易在想怎么办。 连虹影传媒这么大的影视公司都摆平不了的官司，他要解决，肯定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在，这事好巧不巧就撞在他枪口上。 当下不着急摇人平事，失恋一周无心工作的他，难得振奋又开始重操就业。 一个小时后，他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然后给《十年》剧组的男主角孟繁儒打了电话，两人一顿寒暄后，林易切入正题。 “聂轻柠辞演女主的事情，你知道吧？” “那能不知道吗？” 说起这个，孟繁儒也一肚子气，“她这一辞演，之前半个月的戏就算白拍了，我这本身就档期满，她这一闹影响特别大。现在我都想辞了，要不然，后面的工作只能重新安排！” “你可不能辞！”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进军电影圈的绝佳机会啊！” “呃……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就是一部爱情电影而已，剧本是不错，但也远远达不到经典的程度！” “哎，这你就想差了！” 林易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演员嘛，别一上来就整什么艺术追求，想着名垂影史。 “电影评分高不高，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票房高，有记忆点，作为主演能让影视公司和投资方相信你扛票房的能力，你这一步就算走稳了，后面还愁没有更好的机会？” 孟繁儒在电话那端点头不迭。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爱情题材的电影，一向很难有高票房表现，大多都是口碑票房双低！这部《十年》，本子说实话没那么好，很难在票房上有好的表现吧？” “你看，你这就路走窄了！” “什么意思？”孟顶流一脸好奇，莫名相信林易的奇言妙论，对他后面的话无比期待。 林易继续忽悠：“一部电影的记忆点，非得是剧情、口碑和票房吗？” “那不然呢？” “还有主题曲啊！” “啊？哦……” 孟繁儒有点明白，但又不是太明白。 林易继续道：“虽说这种情况不太常见，但电影电视剧不怎么样，主题曲插曲成为经典，这种案例也还是有的吧！” 孟繁儒意味深长的点头。 这种例子不光是蓝星，地球上也有很多。 比如电影《大鱼海棠》，号称十四年磨一剑，结果可能是磨成绣花针了，硬把一部奇幻动画电影拍成了狗血三角恋，也是够够的了。 但电影口碑不怎么样，一首《大鱼》却成为经典，成就了周深。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孟繁儒在圈子里浸淫多年，自然立即领悟林易的深意。 至此，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笑道：“不瞒你说，我已经为这部电影写了一首主题曲，想让你唱。 “我的歌呢，你应该是相信的，即便到时候电影质量不行，有这首主题曲的加持再加上你的名气，票房也肯定差不了。 “即便电影上映后口碑崩了，那也不是你的锅。你有票房，有主题曲经典作，这杠杠的实力，以后在电影圈混还愁没机会吗？” 话说到这里，孟繁儒已是眼神大亮，好一个豁然开朗。 然而刚要接茬，却又发现不对，谨慎起来。 “林易，这无缘无故的……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滚你娘的蛋！” “来吧，说出你的图谋！” “我的图谋就是，你把聂轻柠辞演这事给我解决了！” “……” 孟繁儒在那边犹豫片刻，似乎在计较两件事的得失。 林易耐心等着，并不因此生气。 虽说两人现在很熟，合作也有几次了，但还算不上可以两肋插刀的朋友。 斗斗嘴可以，涉及到真金白银的利益，那自然还是要想清楚。 不过孟繁儒也是聪明人，这事他所担负的风险和得到的好处，明显后者更多。 所以，只是简单思索，他就答应了下来。 话题一转，他又笑道：“我说，弟弟，你不是和舞蹈学院的秦芳菲是男女朋友吗？怎么现在又对聂轻柠的事情这么上心，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林易…… “这事我很难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都是男人，我都懂！” “……” 林易的无语越发印证了孟繁儒的猜想，又打趣了他几句，露骨的骚话和他在镜头前阳光开朗的顶流形象截然不同。 林易也很无语。 挂了电话，他就把写好的新歌《十年》发了过去。 不论这部电影写的怎么样，陈奕迅这首《十年》，也是绝对能碾压的。反正孟繁儒已经唱了eason的《淘汰》，再唱他另一首代表作，也顺理成章。 一回疼，二回爽嘛！ 歌发过去，这事在林易这就算过了。 至于孟繁儒处理起来得多麻烦，他管不着也不想管，有得到肯定就得有付出，再正常不过！ …… 仅仅三天后，聂轻柠就传来消息，她已经和《十年》剧组和平解约了。 在《亮星星》的签约现场，宋知秋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易，眼神又好奇又害怕。 她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神通，竟然连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寻遍了圈中人脉都解决不了的事，轻而易举不到三天就解决了？ 在这之前，宋知秋看林易多少还有些敌意。 可现在，在这强大的能力差距面前，她觉得她的敌意很有可能成为小蚂蚁对大象摇旗呐喊的挑衅。 于是，宋经纪人非常识趣地把尖锐的眼神收了起来，笑得非常努力，虽然比哭还难看！ 此时已到了五月下旬，电视剧马上开拍。 林易作为制片，把重担压在了导演郁龙彬副导演宗照，以及全组人员身上，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回小屋继续废宅……啊不是，是继续疗伤！ 结果回家躺了没两天，宗照又可怜巴巴地打来电话。 “大佬，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 “又又又怎么了？” “男二号那演员度假的时候被水母蛰了，现在人在医院腿肿得跟红烧肘子似的，肯定是拍不了了！” “那就换个演员呗！” “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换啊，明天就开机了！” “你找我有什么用！星艺那么多想演戏想到主动爬床的人，随便抓一个咯！” “可是郁导说找你最好，省钱省时还不用担心演技，关键他还说……” “他说什么？” “他说你刚失恋，演展宇正合适，明天要拍的戏不就是展宇和林北星分手的戏嘛……” 林易都惊了。 尼玛，有这么埋汰人的吗？ “不是，郁龙彬怎么知道我分手的事？” “他说是你爸说的！” “我爸？我爸又怎么知道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你哥说的吧！” “……” 林易彻底无语了。 合着，自己分手的事以为藏得挺好，结果全世界都知道了呗！ 宗照在那边要死要活：“林子，大佬，亲哥，江湖救急，你就来吧，求你了……” 林易想让他滚，但又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戏是旭升主导的第一部戏，作为公司第二股东又是本剧的制片，他实在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 第二天一早，准时来到片场。 现在还没到暑假，高中校园的戏份没法拍，所以这一个月的戏份主要有两部分。 一部分是女主林北星和男二展宇在现实世界里的戏，也就是展宇甩了林北星，然后林北星伤心失落，利用手机穿越到十年前的事。 另一部分则是回到2012年，演员们在校外的戏份。 两部分戏内容不少，顺利的话也得拍上一个多月，难度较大。 因为男主林骁还开着巡回演唱会，暂时进不了组，所以开机前几场戏，是男二展宇和女主林北星分手的戏，正好是电视剧第一集。 林易妆发问题不大。 他之前一直留板寸，清爽利落，这短时间失恋没来得及去理发，所以头发有点长了。造型师简单修理后，再穿一身休闲西服，20岁的脸便立即有了28岁的成熟。 女主的造型要复杂一些。 聂轻柠扮演的林北星此时已经28岁，当然不能像在学校一样黑长直马尾辫，于是有轻微烫染，披肩大波浪配合超于她年龄的妆容，成熟感一下就出来了。 林易化完妆出来，看见她之后，眼神立即似黑夜里亮起烛火。 没想到平时清纯如栀子花的她，十年后会是这样的一朵娇艳的月季。 聂轻柠看见他也很有些失神，眼神亮了亮后赶快收起，低着头，不知为何脸颊有些发烧。 “两位，可以开始了吗？”副导宗照笑嘻嘻地过来问。 “可以！” 两人同时点头。 这微妙的默契让他们一顿，看向对方后，又是颇为尴尬地洒然一笑。 林易倒没觉得什么，聂轻柠却心绪泛起波澜，跟小女生一样心里不悦。 “上一部戏刚刚在一块呢，怎么现在，开拍就分手了呢……” 她心中沮丧道。 187.我心中的张万森是你 “林北星，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们分手吧！” 林易说出这句话，眼神冷漠，情绪冰冷。 聂轻柠一脸诧异，伤心和绝望随即涌出眼眶，看得林易心头一颤, 眼神柔软起来。 “停！” 郁龙彬突然大喊，“再来一遍！” 两个主演没当一回事，重来了一次。 导演不等聂轻柠演完，又再次喊停，丢下耳机，砸吧着嘴, 皱着眉头过来。 两个演员看着导演的表情，总感觉他身上有什么隐疾。 “是这样！轻柠, 你情绪不要这么厚，明白吗？” “不……明白！”聂轻柠不解，“这不是相恋八年的男朋友吗，分手肯定很伤心啊！” “是！话是这么说，但你的男主角是张万森啊，面前这个只是你的前男友，你懂吧？” “前男友也有真感情啊！” “是！但这不重要，你要是演的太深情，观众看到后面的剧情会错乱的！你跟男二这么深情，跟男主还能更深情吗？” 聂轻柠恍然懂了。 导演又转向林易：“林易，你讨厌她，明白吧！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只是被她死缠烂打，并没有感情！所以她伤心，你别有情绪回应，懂吗？” 林易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作为主创，当然理解包括男一男二在内所有人的情绪, 知道该怎么演。 但刚才，一看到聂轻柠眼中噙泪、楚楚可怜，他就忍不住心弦拨动，眼神柔软了下来！ 也不知是因为聂轻柠，还是因为刚刚离开他的秦芳菲。 “淡定，林易！这么简单的戏，应该一条过的！” 他内心告诫，迅速调整好状态。 再来一遍，两人的表演刻板了许多，算是满足了人物状态。 导演郁龙彬还是一脸纠结：“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先这样吧，下一条！” …… 后面的戏份，主要是成年林北星和家人朋友的戏份，演的是她失恋后的剧情，以及全剧多次穿越结束回到现实生活的场景。 因为剧是按照场景来拍的，所以很多情绪，林北星已经知道了张万森对她的付出，感情也丰满起来。 家里和单位这两个场景的戏，因为不用和林易对戏，聂轻柠都完成得很好，基本上一条过。 这给了剧组很大的信心。 一周后, 穿越前的戏份过半, 林骁这时从演唱会现场回来，马上进入穿越回十年前的重头戏。 当然，是校园外的部分。 聂轻柠把头发扎起马尾辫，穿上高中生的卫衣帆布鞋，即便不施粉黛，也是青春活力满满的高中生，角色贴合度百分之百。 林易看到她这个形象，莫名心中舒畅。 其实《一闪一闪亮星星》原作，女主角的表现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年过三十保养得再好，扮起高中生来还是违和，尤其一些特写镜头实在难以说服观众，主角只有18岁。 但聂轻柠，真的只有18岁。 满脸的胶原蛋白和眼神里的阳光纯真，是演员再高超的演技也无法呈现的。 全组都看呆了，包括林易。 22岁的林骁换上高中生的装扮，合适的年纪加上简单的性格，也和男主无限贴近。 两人站在一块，就十分养眼，任谁都会相信他会暗恋她十几年，而她也会被他所感动。 郁龙彬非常兴奋，部署现场准备开拍。 这场戏也是重头戏，林北星穿越回到高三开学，和张万森度过了整整一年。 也是最长的一段穿越，最甜的一年，直接演了一大半剧情。 在这一年里，她误以为张万森的死是她结束穿越的关键（其实是两人中任何一个先告白，就会结束穿越），所以一心保护他，在这个过程中感知到张万森对她的暗恋，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高考结束后，张万森没死，林北星以为穿越的轮回已经结束，她会在这个平行世界一直生活下去。 这时候又开始担心自己没考好，不能和张万森一起去首都上大学，整天提心吊胆。 最终分数公布那天，她知道自己考得很好，一激动喝多了，张万森背着送她回家，两人在半路的一场戏。 经过前期一周的磨合，导演已经无比信任女主聂轻柠的演技，但对林骁，《凤仙歌》现场留下的记忆，让他对这哥们有些犹豫，现场给他讲了很久的戏。 林骁态度倒是好，但是一喊开始，他背着聂轻柠一出现，导演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光是郁导，林易在场外看着，也觉得不太对。 林骁也不知是没有用心琢磨角色，还是演技终究差一层，整个人明显不在人物状态里。 高中生谈恋爱，那种暧昧期的粉红色小泡泡，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很难骗人的。 尤其是张万森暗恋林北星那么多年，在这个双方都明白对方心意，即将挑明又还没挑明的关口，他背着喜欢的女生，听她在后背哭着说害怕不能和他在一个城市上大学，那种窃喜、心疼，不需要言语来传递，只要演员在人物里就能呈现出来。 但林骁明显没有这种感觉，整个人有点木。 刚喊开始，郁龙彬紧接着又喊停。 讲了两三遍戏，ng了四五条，林骁才算找到一点点状态，但那种面对喜欢的女生在面前伤心大哭的手足无措，他表现的还是勉勉强强。 导演情绪就不好了！ 上一部戏《凤仙歌》被骂惨了，他作为导演心里也憋着一把火，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才主动请缨接下了这部戏的执导任务。 现场，郁龙彬对布景、分镜、走位，无不亲力亲为，力求尽善尽美。 林易把他的能力和投入程度看在眼里，相信有他坐镇，这部戏的质量不会差。 但现在……似乎要毁在老哥手上？ 郁龙彬没了耐心，直接道：“林易，你给你哥示范一下！” 林易一愣！ “我？” “对！你演技好，而且这剧本不是以你朋友的故事蓝本创作的吗，你肯定更容易把握人物状态！给你哥打个样儿！” 郁龙彬突然道，眼睛里有些捉摸不透的狡黠。 他这一说，副导宗照立马帮腔，开机一周剧组其他人也都和林易混熟了，纷纷起哄。 林易一下子被抬上桌台下不来了，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那我试试吧！” 拿过剧本，和聂轻柠一边走戏一边对词，其他人员准备。 郁龙彬坐在监视器后，看着两人的状态，嘴角露出隐晦的笑容。 “你看聂轻柠，与刚才和林骁对戏时一样吗？”他问宗照。 “嗯……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好像……更放松？可能是因为他和林易比较熟吧，毕竟上一部戏就是他们俩合作的！” 郁龙彬嘿嘿一笑：“也对，也不对！” 宗照一脸好奇。 “怎么说，导演？” “两人熟是一方面，但最大的原因是……” 他没说下去，笑得越发隐晦。 “是什么？”宗照催问。 “没什么，没什么。反正林易演前男友不合适，演张万森倒是挺有感觉！” “是吗？” 作为林易的室友，宗照对此表示异议。 他根本无法想象，平常那个闷骚浪荡的室友，和这个暗恋天花板的纯情张万森有半毛钱关系。 这本身也是林易拒绝出演张万森的原因。 再说了，这哥们儿还失着恋呢，怎么跟别的女生谈纯纯的恋爱啊？ 宗照即便相信林易在演戏方面的悟性，也坚决认为，他不适合这个角色。 郁龙彬不和他争辩，只道：“那就拭目以待呗！” 那边，林易和聂轻柠对完了戏，准备开拍。 林易刚把聂轻柠背在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就爬上二人心头，情绪瞬间不自然起来。 这种不自然，在剧情里又显得非常自然，而且恰到好处。 “开始！”郁龙彬喊道。 镜头聚焦暖黄的路灯，往下推移，张万森背着林北星缓缓往前走。 背上，醉意朦胧的林北星还抽泣着。 “小张，我还想再喝一杯……” 张万森温柔地笑了笑：“你今天喝得够多了，不许再喝了。” “可是我不喝，有些话我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我……你想报考哪所大学啊！”林北星借着酒意，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张万森笑道：“我都打听好了，我去医科大，你去农大，就隔着一个天桥，天天都能见到你！” 这句“天天都能见到你”一出来，全组人都情不自禁地露出姨母笑。 温柔的语调，坚定的态度。 这才是张万森啊！ 面对林北星的担心和忧虑，他从来没有片刻的迟疑。 两个演员还在剧情里，这时，张万森把林北星放下了，给她擦眼泪安慰害怕考不上农大的她。 聂轻柠哭得很投入，又带着些许小女生的撒娇，睁着朦胧的泪眼半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抽泣着问： “如果，如果我去不了农大怎么办？你会跟别的女孩跑了吗？” “不会！” 张万森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很坚定又很温柔地回答。 两人慢慢抱在一起。 “停！” 导演大喊。 全体吃瓜群众立马从浪漫的剧情里抽身出来，无比扫兴。 “导演，你好煞风景哦！” “对啊，后面有吻戏，你再让他们多演一会儿嘛！” “好激动啊，《开端》里没磕到的恋爱日常，在这里磕到了！” “要是让林易演男主多好啊！” 全体工作人员小声议论起来，现场一片遗憾之声。 镜头下，林易和聂轻柠已经分开，脱离人物的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林易摸了摸鼻子，客套一笑便连忙走开。 “林易！”聂轻柠突然喊住他。 “嗯？”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嗯！” “其实……” 聂轻柠朝他走近一步，抬起头，刚才在戏里流出的眼泪此刻还未干，浅红的下眼睑和灼灼的目光，好似林北星还在面前。 林易没来由的心脏一跳，起伏异于平常。 “其实，我心里的张万森……是你！” 她鼓起勇气道。 188.不按剧本出牌聂轻柠 聂轻柠一句话，让林易相当诧异。 不是诧异她这个观点，而是诧异她这个偏内向的性格，竟然能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当下笑笑：“小聂，你接这戏的时候，不会就已经想着要把我哥踹了，把我换成男主角吧？” “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没有就好！这角色, 是我给我哥量身打造的，换了谁也不能换了他！” “可是……好吧！” 聂轻柠明明脸上不服气，却也没再多言，眼眉低垂小脸丧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易抿了抿嘴。 这么一个天仙一样的妹妹在面前柔弱撒娇，明明什么都没说, 但还是一下就把他拿捏住了。 他觉得很愧疚，怕这种情绪蔓延自己绷不住松口, 赶紧溜了溜了！ 然而路过导演棚, 又被郁龙彬叫住，紧接着又被宗照和东阳那边派来的执行制片叫住，几个人就跟长了同一张嘴似的，都态度坚决地要他出演张万森。 林易丝毫不给情面，全给拒了。 这角色本来就是给大哥林骁特意准备的，为的就是让他在影视圈一炮而红、站稳脚跟，哪能轻易就换人。 再说，他现在这失恋的状态，虽说不至于要死要活整天emo，但多少还是有些情绪低落的，哪有心情每天饰演深情的张万森。 刚才其实演得也没多好，可能就是对比林骁，要好那么一些。 这才遭到了全组人的误会。 所以，对于换角一事，他坚决不同意。 可没想到晚上，林骁和陈秋林敲开了他的门, 二脸便秘样进来。 陈秋林现在也是林易的经纪人，作为公司股东之一，这位老牌经纪人表面上是旭升两大支柱的经纪人，负责他们的日常工作。 但其实，这两大支柱分别是公司的第二大和第三大股东，话语权远高于他。 所以，陈秋林实际上只是他们的打工仔，所有工作都必须从公司利益角度考虑，这样才能哄得两个大佬高兴，自己的前途才能一片光明。 基于这个出发点，他才带着林骁过来，三个人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 “咱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旭升的发展，我就有一说一了！” 先用铺垫表衷心，老职场人一个。 陈秋林继续道：“第一，林骁现在还在开巡回演唱会，这是他本人第一场巡回演唱会，意义重大。 “夏天本就是演唱会举办的旺季，之前为了给《亮星星》腾档期，好几个中部城市的演唱计划都给取消了，这对他来说对公司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第二, 林骁演技确实还要在锻炼。《开端》的江枫演的不错，是因为戏份少、角色薄，领悟了角色心态就比较好拿捏。 “但担当《亮星星》主角，也不是说林骁不行，而是他现在的工作行程，根本没那么多时间来揣摩角色，自然也就交不出满意的成绩。 “第三，你和聂轻柠刚刚演完《开端》，本就是被大众接受了的荧幕情侣形象。如果在《亮星星》里再续前缘，光这一个点，就是对这部剧最好的宣传，不但能节省数百万的宣发费，而且宣传效果会更好。这一点是林骁演男主，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的。 “第四，当然就是你的演技了。这一点郁导也是认可的，大家也都有目共睹。虽说这个角色和你本身性格差别较大，但这样才更有挑战嘛，你说是吧？” 陈秋林层层推进，条理清晰，愣是把林易坚决的心态轻松搞乱。 林骁加了一句：“第五，弟，你现在刚失恋心情不好，一个人待着会出事的。还不如让自己忙起来，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等演完这部剧，我估计你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林易都快哭了。 刚才林骁说“你刚失恋”的时候，他就疯狂给老哥使眼色，结果这憨憨愣是一点没反应过来，小嘴叭叭的。 林易扶额，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陈秋林反应过来：“林易，你失恋了？唉，不是，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我说，虽然你们俩是老板，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经纪人，恋爱都不跟我汇报的是吗……” 为了躲避陈大经纪人的连番追问，林易只能就坡下驴，麻溜把这个角色接了下来。 当晚，全组大群得知这个消息，各种欢呼庆贺，一点都不给原定男主现任男二林骁留面子！ 林骁在群里发言：哼，人走茶凉，人心不古啊！ 这话一出，群里立马变成磕头认错的表情包斗图现场。 …… 第二天，林易在片场见到聂轻柠，小姑娘温柔阳光的笑容简直藏不住。 “是因为我的话，你才想通的吗？”她笑得阳光问。 林易很想说：这个决定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但话到嘴边，看着小丫头纯真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是啊，要给女主角面子嘛！” 聂轻柠越发笑得高兴，两个食指下意识地抠扯，神态极不自然。 “轻柠！化妆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两人看去，就看见宋知秋一脸冷漠地站在化妆间门口，愤愤的目光从林易脸上一扫。 林易皱眉：这老娘儿们又作什么妖！ 他没多想，和聂轻柠挥挥手告别。 “那一会儿见！”她笑道。 “嗯！” 聂轻柠摆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刚一进化妆间的门，宋知秋就把门反锁了，脸色凝重地叭叭开来。 “这剧组是什么意思，换男主这么大的事，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是吗？” 宋经纪人一脸的愤愤不平，丝毫不知道这事是她家小姑娘先挑的头，继续喋喋不休： “是，林易演技是比林骁好，可你们俩刚演完情侣，还把你的荧幕初吻给夺走了，前一阵子还传了绯闻，本就热度正高。 “这再演情侣，话题度是有了，可你们俩荧幕情侣的形象也就更深入人心了，这对你以后再接别的戏，尤其是感情戏，会有很大影响的。 “到时候观众入不了戏，反而来质疑你的演技。你明白吗？当初我同意你接《亮星星》，就是看中林易演你前任，也好打破大众对你们的cp感。现在可倒好……” 宋知秋越说越生气，一副面子不知该往哪儿搁的愤怒。 聂轻柠全程不说话，尤其是听到宋知秋找了申总，可申总对此事也持默许态度，她就更不说话了，坐在镜子前用力抿着嘴。 …… 这几天的戏份安排，都在张万森的家中，男女主在这个房子里发生了很多故事，包括很多高甜戏份。 今天要拍的，就是其中最重磅的一场。 长达一年的穿越，最后以张万森高楼跌下并喊出那句“林北星，我喜欢你”为结束。 随后，林北星又经历了两次短暂的穿越。 她这才意识到，张万森的死不是结束穿越的关键，而是只要他们任何一人说出“我喜欢你”，就会结束。 得知这个真相，她是崩溃的。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穿越机会，她的心情很矛盾，又想陪张万森久一点，又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要让他为了自己涉险。 她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拒绝张万森的主动靠近，不给他任何希望。 这样，对感情没信心的他就不会主动告白，说出“我喜欢你”而结束穿越。 只要拖到高考结束，他顺利出国，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一切设想得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经过这么多次穿越，林北星知道张万森为她付出了一切甚至生命，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一次一次向他靠近，对他表示爱意和关心。 这一次是，林北星在外面被恶霸遇上围殴，张万森冲出来保护她，伤到腿没办法走路。 周末，林北星特意来家里给他送饭，张万森几次想要好好谈都被她冷言冷语地挡了回去。 张万森委屈郁闷，林北星心疼难过又得假装冷漠。 两人看电视，在沙发里睡着了。 林北星先醒来，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结果这一下给张万森亲醒了。 一向软弱的张万森立马雄起，回吻了回去，林北星却躲开了，继续冰冷。 有点狗血，但结合前后剧情还是很合理的。 但操蛋的是，原版剧中林北星亲张万森这一段竟然被删了，理由是某局规定：高中生不能谈恋爱，更不能亲亲…… 掩耳盗铃那大哥看了都直呼内行。 好在，蓝星影视创作氛围宽松，朱熹死得比较透，不至于有如此存天理灭人欲望的奇葩规定。 准备就绪，聂轻柠和林易在沙发上歪着，林易的“断腿”被架在茶几上——其实这时腿已经好了，故意装伤来博林北星关心的。 茶里茶气张万森！ “开始！” 导演大喊。 林北星悠悠醒来，眼眶有些发红。 这次的穿越实在太委屈太伤心，聂轻柠通读剧本，即便还没有演到之前的剧情，此刻的情绪也十分到位。 说起来，她的性格本就偏内向，演起情绪低落的林北星，比演她阳光开朗的一面更要拿捏准确。 睁开眼，她已经在人物状态里。 一系列心理活动后，她轻轻靠近张万森，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叫张万森有所察觉。 他慢慢醒来，扭过头，看见了离他只有几厘米近的林北星。 其实在这时，林易还没有完全进入人物，毕竟昨天还是男二展宇，今天就成了男一张万森，这角色差距委实有点大。 然而在看到聂轻柠克制难过张力十足的眼神，他的心情顿了顿，眼中满是柔情和爱意。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周遭一片安静。 张万森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长年暗恋终于在此刻得到回应，或许是这些日子被刻意回避心中郁闷。 他一仰头，直接吻了上去。 按照剧本，这一吻是不能得逞的，林北星会即刻避开。 林易看过原剧，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剧情要这么发展，情绪才能解释得通。 但没想到，当他闭着眼吻过去，迎接他的却不是空气，而是一个没有退避的、软糯温和的嘴唇。 软软的，润润的。 他蓦地浑身一震。 心里已经很慌了，脑子空荡荡，只有一句话在回响。 “卧槽，这什么情况？！” 189.明明是我先来的 林易吻到聂轻柠的嘴唇，异样的电流迅速席卷全身。 按照剧本，林北星这时应该要及时撤走的，刚才和聂轻柠走戏的时候，两人配合也很默契。 可现在……妹子怎么没走啊？！ “被我的深情和帅气给吓蒙了，忘撤了？” 他心中疑惑，脸上却不显。 身为演员的基本应变能力, 让他在没有听见导演喊停的情况下，继续沉浸于剧情，带着少年吻到心爱女孩的激动，身体瑟瑟颤栗。 只两秒，林北星才后知后觉地抽离，慌慌张张地跑开。 张万森赶紧追上。 两人出画，导演喊停。 下一幕剧情虽然和这一幕是连续的，但因为机位调整，所以需要放到下一场拍。 导演这一喊停, 片场鸦雀无声，全组人睁着大眼珠子，呆呆地看着这不按剧本走的两人，脸上无一例外都写着懵逼。 这什么情况？！ 宋知秋在片场外，早已惊到失语，随着导演喊停，她脸上的惊愕已然变成了愤怒，颇有种自家种的白菜被山上的野猪给拱了的感觉。 但她又看得分明！ 不是林易占了她家轻柠的便宜，而是聂轻柠自己没按照原计划及时躲开。 这才有了这“状况外”的一吻。 宋知秋在人群外，脸阴得都要滴水了，却仍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发。 “绝对不能让轻柠再和这小子有过多的牵扯！！” 她心中迅速做出决定。 导演郁龙彬的情绪，此刻和宋大经纪人是电池的两极、天平的两端。 全场还懵逼着，他已经离开监视器走到片场中心，笑得慈眉善目。 “小聂，刚才那场戏, 你是怎么想的？” 他问。 林易在旁边，脸色已然平静下来, 半点没露出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主要是怕被揍。 但也的确对聂轻柠的反常有些好奇。 “我……也没多想。就是觉得刚才那种氛围，林北星的心应该是贪婪的！” “贪婪？” “对，贪婪！” 聂轻柠丝毫没有刚拍了吻戏的尴尬和难为情，和上次在《开端》片场完全不同，此刻已然平静得像个老手。 林易心中啧啧称奇：女人呐，对这种事果然有了第一次就上瘾！ 聂轻柠认真道：“到这一场戏，林北星已经彻底爱上张万森了，而且不光是爱，还有深深的感动，毕竟没有哪个女生能抵抗得了这种全心全意的付出，甚至不惜生命。 “正是这种深刻的爱意，她才会明明知道自己要离张万森远远的，才能让他平安，才能不让穿越结束。但她还是忍不住，借着各种理由出现在他身边……这就是她的贪婪！” 郁龙彬听得连连颔首，满脸笑意。 “继续说！”他道。 “正因为这种贪婪，所以在刚才那种情境下, 她忍不住趁张万森睡着偷亲了他。也同样还是因为这种贪婪，我觉得, 当张万森终于勇敢回应她后，她不可能那么快恢复理智，而绝对会有两秒钟的失神。”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这个吻真实发生，满足了她心中的遗憾，她的理智才能继续发挥作用，才能继续假装高冷，拒绝张万森的一切好意和试探！” 聂轻柠突然叹了口气，笑道：“其实这些，也是我刚刚才想明白的，刚才在角色里，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些，就是下意识的没有躲开，因为我觉得林北星就是会那样，舍不得离开！” 这些话说出来，郁龙彬愈发高兴，轻轻给她鼓掌。 “小聂，你分析得非常好，是我心中的那个林北星。” “谢谢导演夸奖！” “那后面的戏我们得改一下。毕竟亲了和没亲，差别挺大的。” 郁龙彬认真道，“没亲上，张万森绝对不敢告白。但亲上了，他肯定有这个胆子，所以这里，林北星应该‘机智’地给他一巴掌，这样才能把他的告白拦下来，也让观众看得更加纠结！” 聂轻柠颔首，表示同意。 林易全程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俩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说，这旁边还有个喘气的呢……你们俩商量要给我一巴掌，好歹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吧？” 他心中愕然。 但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毕竟刚才，吃到国民妹妹温软嘴唇的，是他。 …… 这场重头戏过了后，扇巴掌的戏份也迅速过了。 张万森挨的这一巴掌，打在林易脸上，让全体工作人员看得十分解气，总算平衡了大家看他又一次占国民妹妹便宜的嫉妒心理！ 因为男二林骁还有演唱会的安排，所以这天的戏份结束后，后面两天都围绕男二的戏份进行拍摄。 场务紧急协调场次，连续三天，展宇的几场户外戏份依次开拍。 因为这个角色的主要特征就是臭美、拽，演起来只要会耍酷就可以了，难度比起演深情男主张万森来说，要低了不少。 所以后面两天的戏，林骁都拍得比较顺利，让剧组越发觉得换男主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三天，三个主要角色有一场搞笑的戏。 剧情还是在那一年的穿越中，林北星不再纠缠展宇，而和张万森越走越近，甚至为了转到和他同一个班，学渣林北星发奋用功冲刺月考，张万森也顺理成章帮她补习。 这让展宇很不爽。 人就是贱，之前林北星一直追他他爱答不理，等林北星移情别恋喜欢上张万森，他又开始倒追。 于是，林北星和张万森相约去图书馆补课，展宇得知后也跟过去，试图变成电灯泡搅和他们俩。 结果，搅和不成，反而被学霸张万森一顿暗戳戳的针对。 气急败坏的展宇，提出要去篮球场单挑。 由于图书馆的场景还没协调好，所以今天拍的，是在外面单挑的戏份。 剧里，两幕分别是图书馆里和图书馆外，可实际拍摄中，两个景其实隔得非常远。 今天的拍摄地就是一片空地，有几辆自行车。 林骁在前几场戏里表现不错，但今天因为是和亲弟弟对戏，总是忍不住笑场，简单一场戏拍了很久都没过。 导演无奈，只能交给林易去搞定。 林易黑着脸把老哥拉到一边，严肃道：“林骁，你知道我们兄弟俩同框，还争一个女孩，这在剧播出的时候绝对会是一个爆点。 “再加上，你从男一变成男二，这消息也瞒不住。到时候你演得拉胯，观众绝对看热闹说，难怪你会被换掉，跟弟弟站在一起根本没法比，你怎么办？” 林易说得严肃，林骁听了，心情顿时凝重下来。 有了这个情绪打底，再次开拍，林骁明显在状态多了，整个人拽得飞起，表演层次不是一般的单薄——但对他这个男二来说，够用了！ 导演喊开始。 张万森不愿和他纠缠，摆摆手要走：“我还要去给星星补课呢！” 展宇一脸不屑地把他喊住。 “别一口一个‘星星’，你跟她很熟吗？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林骁不客气道。 在展宇这个角色的认知里，林北星从高一起就一直追着他，直到最近才突然调转方向，突然开始和张万森打得火热。 所以他一直觉得，他比张万森要更早出现在林北星的世界里。 但其实，张万森和林北星从幼儿园就认识了，比展宇要早得多！ 所以面对展宇的挑衅，张万森转过头，很有底气地说出了这一集的标题： 明明是我先来的！ 当然，张万森的原话是：“你怎么知道，是你先来的？” 展宇被噎到无语，林骁也被林易的情绪带动，后面的戏顺利走下去。 一条过！ 这一天的戏拍完，后面就没了林骁和林易的对手戏，而是男二好几场纠缠林北星，却被林北星反复拒绝的戏。 林易也因此得到了两天的休息时间。 他本来没打算回家，毕竟这几天的紧张拍戏，让他觉得老哥的话没错——这一忙起来，还真没有心情想前女友了。 所以即便没戏，作为制片的他也打算留在剧组，可以给演员们讲讲戏什么的。 结果晚上刚在酒店房间躺下，小妖精郗妍的电话突然打来，接通后就是一通噼里啪啦地追问： “你人呢？你现在在哪儿？你赶紧回来，我有事找你……” 林易不吃这套，一招祖传太极大法，把小妖精的妖术全挡了回去。 “你不回来是吧，好，我现在就发微博，说你把我压在沙发里亲了半个多小时，明天咱俩一起上头条！” “……” 林易整个被威胁住！ 以他对这大小姐的了解，这事她真干得出来！ 当即老老实实，让助理陈卓安排车，送他回了自己住了没几天的小屋。 郗妍就在楼下等着。 他前脚进门，她后脚就跟了上来，一进屋就把墨镜口罩一扔，两手抱胸一脸捉奸的表情看着他，气得满脸通红。 “你解释吧！” “解释什么？”林易明知故问。 “还装傻！《一闪一闪亮星星》的男主角不是你哥林骁吗，怎么突然变成你了？” “这……剧组安排！” 林易两手一摊，十分无奈。 郗妍更生气了，娇俏的小脸遍布红晕，衬得她越发刁蛮可爱。 “林易，你还骗我！你分明是看聂轻柠接了这部戏，才上赶着去当男主的！” “嘿！什么叫上赶着？” 林易被这小妖精的用词给激到了，刚才还有心情陪她闹，现在也不客气起来。 “我说大小姐，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当初《亮星星》试镜，我就有想法去演女主角，林北星这个角色活泼可爱、青春靓丽，娱乐圈这些年轻女演员，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郗妍一脸自信，丝毫不觉得这些话有抬高自己的嫌疑。 林易抿了抿嘴，倒也不否认她的评价，毕竟当初选女主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选，的确不是聂轻柠而是她！ “我之所以没去试镜，就因为男主是林骁，不是你！要是一早定了是你出演张万森，我无论如何也会拿到林北星这个角色，跟你演一对！” 林易本来还对这丫头的无名火很不耐烦。 可听她这番话，一肚子气顿时消散无踪，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这丫头看似在骂他，分明是在跟他深情告白啊。 林易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张扬抖动的胸部，终于明白了“奶凶”这个词的含义。 “咳咳……我最开始也是想让你演林北星的！”他打断道。 郗妍蓦地一怔，气愤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真的？” “当然！这角色，就是以你为原型创作的！”林易一脸认真，自己都快信了。 “那……那你没跟我说，试镜也没通知我！” 郗妍相信了他的话，一点都不生气了，语气反而有些娇羞。 林易无奈笑道：“我想跟你说来着，结果还没张口，你那部《同桌的青春》就宣布要补拍。都是高中校园剧，肯定都得暑假拍，拍摄日程绝对撞！ “那是你老爸给你做的剧，你肯定得尽着那头啊！我怕你为难所以才没跟你说，而是安排剧组公开选角。天地良心，你可以自己去查，女主试镜的时候我有参与吗？聂轻柠参与进来，我一点都不知情！” 林易说得半真半假，郗妍倒是坚信不疑。 毕竟《亮星星》剧组试镜的时候，正是《开端》热播之后，他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躲媒体，还真没插手试镜的事。 “你要这么说，我更生气了，本来属于我的角色就这么被聂轻柠抢走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演戏嘛！” “怎么不生气！你都跟她演两次荧幕情侣了，我们还一次没演过呢，明明是我先来的！” 郗妍说得认真无比。 林易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却蓦地一怔。 190.忽悠老爸下海 “明明是我先来的！”郗妍带着又委屈又矫情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林易心头诧异，对他这副“准女朋友”的态度，很诧异又很警醒。 “什么你先来的，无非就是我先认识你后认识她，还欠你的了？”他调笑着反问。 “不光是先来后到的问题！” 郗妍噘着嘴，满脸写着“作妖”两个字, “我都是你女朋友的替补了，那待遇肯定要比聂轻柠更好一点吧？” “你这什么逻辑！又不是我逼你给我当替补！” “你……渣男！” 郗妍咬牙切齿地喊。 林易耸耸肩，并不否认。 渣男就渣男呗，反正我现在谁的男朋友也不是，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吃亏的又不是我！ 他心里这么想着, 脸色笑得从容，往沙发上一倒姿态很是悠哉。 郗妍看他这样更加生气，甩着脸色要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觉得不甘心，叉着腰回来。 “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小妖精很是理直气壮道。 “凭什么？” “凭你那天亲了我半小时！” “嘿！小妖精，你还赖上我了是吗？是你口口声声要替补的！” “是我主动的，没错啊，那你亲了我是不是就相当于承认我的替补地位了？” “……” 林易一时噎住！ 还挺有道理！ 郗妍得意一笑：“这么论，我这个替补女友，是不是你聂轻柠那个绯闻女友，地位要高一点？” 林易无言以对：怎么越说越有理呢？ “所以，这次聂轻柠占了便宜，你不该补偿我吗？” 郗妍下结论，语气越发理直气壮。 林易咽了口口水，心说占便宜的真的是聂轻柠？不应该是我吗？ 一时心虚，没有反驳，笑道：“你想怎么补偿？不会要我情债肉偿吧？” 郗妍丝毫不放过跟他开黄腔的机会，贴着他往沙发一靠, 鼻尖凑了过来，笑得妖冶。 “我倒是想，你敢吗？上次谁临阵脱逃的？” “……” 林易被掀了老底，脸上很是挂不住。 要依他的性子，现在怎么也得把这撩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扑倒，吃个一干二净。 可是理智一想，只是亲了她一次，这妖精就没完没了地拿来说事，各种要挟！真要跟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那她不得对号入座天天以“女朋友”身份自居？ 那样一来，自己不就成了她的私人作曲和随身编剧吗？ 这买卖，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林易晃了晃脑袋，强行抑制住往脑袋上涌的血液，冷静下来。 “补偿你！说吧，你想干嘛？” “当然是……” “拍戏免谈啊！工程量太大，我可没那心思！” “切！” 郗妍不悦地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狡黠一笑。 “让你给我写的歌，写好了没？” “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写呢！” “那正好！我现在改主意了！” “不写了？” “想得美！我得提高难度——你要写一首对唱情歌，要是甜甜蜜蜜的那种，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唱！” “嘶——” 林易瞬间牙疼。 可既然话都放了出去, 小妖精这要求也不算高，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郗妍这才眉开眼笑，猛地扑上来在他嘴上轻轻一啄，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离开沙发，扭着小腰走了。 “拜拜，未来男朋友！” 门关上，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林易皱着眉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惹了上一个大麻烦！ “不过……她的嘴好像比聂轻柠，要甜一点！” 他下意识做出比较。 …… 第二天在家休息，林易就把郗妍要的歌写了出来。 虽然脑子里的对唱情歌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要死要活闹分手的，甜蜜的还真不多！ 穿越前他又是中年人，最新潮最流行的那些没听过，只被迫记住了年轻时那些火遍大街小巷的“神曲”，并哼着调子迅速写出了一首来。 把谱子发给郗妍后，他就没再管这件事，继续回剧组拍戏。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林易越来越有演张万森的感觉，而他和聂轻柠也逐渐找到了演《开端》时的默契和状态。 但凡是他俩的对手戏，几乎都是一条过，效率高到全组人恨不能单膝跪地对他们喊： “你们！是我的神！” 因为男女主给力，全组人每天早早收工，感觉不要太美妙！ 6月18日，临近放假，这天一大清早，林易被老哥的电话吵醒。 “林骁你有毛病啊，这才6点给我打电话？” “今天老爸生日，你可别忘了！” 林骁不理会他的起床气，继续道，“我这边工作也结束了，现在坐飞机回星海，你晚上也早点回家啊！” “哦……好！” 放下手机，林易懵逼了一会儿，睡不着了。 老爸生日，方女士和林骁一早提醒过他，但这几天沉迷于拍戏，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礼物是来不及买，大老爷们之间也不在乎这个。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敲击屏幕输入。 【老二：老爸，生日快乐啊[玫瑰][玫瑰]】 本以为这么早不会有回复，却不想手机很快震动起来。 林易一乐：老头觉少！ 【老爸：快乐你妈！】 【老爸：钱都没有，快乐个屁啊！】 “嘿！什么人呐！” 林易又气又笑，顿时起了个坏主意，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老二：爸，我给你转钱了，很多很多哦！】 【老爸：［桃心眼流口水］】 【老爸：好儿子，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二：下午就回去了。】 【老爸：我怎么没看见钱啊，你转哪儿了？】 【老二：哎呀，我好像转错了，转给我妈了！】 【老爸：。。。】 【老爸：还真是快乐你妈了！】 【老妈：林海潮，今天你生日别逼我骂你啊！】 【老妈：@老二，干得漂亮，儿子！】 【老大：［社会社会］】 【……】 一家人逗了半天嘴，困意全消，身心舒畅。 林易一早跟剧组打过招呼，今天上午的戏只排到上午，迅速拍完就撤退了。 路上，周景鹏把认真修改后的《怦然心动》剧本发了过来。 修改意见是林易提的，让他在原剧本的基础上，多增加男女主角的心理动态，以及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视角。 这样可以更加直观地展现少年男女的思维差异，以及爱情萌芽的全过程。 周景鹏一点就透，埋头修改。 林易在车上看了看，觉得剧本已经完全满足了心理预期，可以直接拍了！ 回到家，林骁已经回来了，正在陪老妈准备生日大餐，寿星林海潮难得悠闲地坐在客厅，刷短视频。 林易悄悄凑过去一看：呵，看小姐姐跳热舞呢！ “我妈来了！” 他大喊一声！ 林海潮吓一跳，一秒钟把手机熄屏收起，脸色正经到可以上《新闻联播》！ 发现是老二恶作剧，气得直接上手！ “你个龟儿子，早上把钱转你妈那儿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账不着急！我就想问问你，我是龟儿子，你是什么？” “我……嘿，你个小兔崽子！” 林海潮的脚被自己搬起来的石头砸得生疼，也顾不得老父亲英武伟岸的形象，追着老二在屋子里来回飞蹿。 不一会儿，老林就累得气喘吁吁。 林易不敢再嘚瑟，给老爸送上一块回家路上顺手买的名牌手表，这才叫他怨气全消，一边嘴里埋怨“这孩子，就知道瞎花钱”，一边戴上表在镜子前左转右转。 父子俩冰释“钱”嫌。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乒呤乓啷的动静，林易拧着眉头问：“老林，我妈给你做的生日宴，能吃吗？！” 林海潮大惊失色，赶紧做了个“嘘”的表情。 “不管你妈做成什么样，一会儿一定要说好吃，听到没？” 林易一脸嫌弃：“老林，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妻管严了，我记得你之前虽然怂，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啊！” 林海潮难得没生气，嘿嘿一笑。 “你懂个屁！夫妻之道，无非是你懂我付出、我知你辛苦！我进组那些日子，家里再怎么忙你妈从来不埋怨我一句，全心全意支持我工作，虽然我这工作干一年也没她一场商演挣得多！” “啧啧啧，又撒狗粮！” “不是撒狗粮，道理就是这样的，你还小，等你以后结婚了就明白了！” 林易笑笑不说话。 道理他当然明白，只不过他更明白的是，普通夫妻只配七分平平淡淡三分鸡飞狗跳，而老爸老妈能把那三分鸡飞狗跳过成恩恩爱爱，得益于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和相伴多年的扶持。 这种感情，不是谁都有机会享受的。 他顿了顿，在老爸旁边坐下，撞了撞他的肩。 “老爸，最近挺闲啊，东阳没给你安排其他活吗？” “《开端》播得这么好，大挣了一笔，我勤勤恳恳拍戏、熬夜剪片子也算是个功臣，东阳特意给我放了个长假……当然也是看你的面子！” 老林心里明白，笑容尴尬，这种沾儿子光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林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态度认真起来。 “爸，我跟你探讨一下你的职业发展问题！” “？？？” 老林一脸恍惚：这口气……现在谁是爹，谁是儿子？ “你现在也在两个剧组待过了，拍戏的流程你都熟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林易问。 “你指什么？” “这么问吧，你想过自己当导演吗？” 林易直接问出口。 林海潮吓一跳，瞪圆了眼睛看着老二，好半天没敢说话。 林易并不躲闪，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意在强调自己没有失心疯。 老林慢慢冷静下来，心头还是激荡。 “想肯定是想过，但我毕竟刚进这行没多久，虽说影视制作的流程大概都了解，但也只是了解而已，让我当导演主导一部戏，还真没什么把握，想着历练两年再往这上头想呢！” 老林认真道。 林易笑着点了点头：有想法就好！ “历练没错，但当导演的能力，可不是干摄像干副导演，就能历练出来的。副导演和导演，一字之差，职责能力千差万别。你要想当导演，直接上手干，没什么可想的！” “说得轻巧，直接上手干？谁敢让我干啊！” “我啊！” 林易平静回复，掏出手机一顿敲，一个文件传了过去。 “这个剧本，你看看！” 林海潮颇为疑惑地点开了这个名为《怦然心动》的剧本，刚开始表情还很平静，越看越觉得熟悉，最后已然是目瞪口呆。 “这……” “你没看错，这就是根据你和我妈的故事改编的。” “这……这……你写的？” “周景鹏写的，就是给我们买房的中介小周，他现在已经是旭升的签约编剧了。” 林易笑容平静，拍了拍老林的肩，“老爸，虽然你入这行时间短，也没正式执导过，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这个本子，没人比你更适合当导演，因为这故事就是你亲生经历过的，拍起来，很多小细节小情绪，你的体会和见解肯定比其他大牌导演要到位！” 林海潮没接话，一时不知道老二这话是发自真心，还是只是在鼓励他。 剧本并不算长，只有不到3万字，他很快看完了，好似把少年时的那段美好时光又经历了一遍，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怎么了，老爸，你不想拍？”林易问。 “不是！我是觉得，这本子要拍起来，难度要比一般的项目要大。” “你指哪方面？” “各方面，主要是演员！” 林海潮正色道，“一部好作品，好导演、好剧本、好演员，三个因素缺一不可，这是曹士林导演教给我的。这剧本是好，但只占其中一项！ “另外两项，我经验不足已经是劣势，再加上两个主要角色都只有十二三岁，这个年纪，找到合适演员的几率比成年演员要低得多，相当于大海捞针，你明白吗？ “这种情况下，即便投资什么的都十分充裕，我也很难有信心把这部作品拍好！” 对老爸的担心，林易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的确，普通演员即便灵气不足，还可以靠方法、靠经验来弥补。 可这么小的演员，方法少、经验不足，唯有灵气可以支撑起演技。 这种天赋型演员，本就少之又少，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们碰上？ 父子俩一时都有些纠结为难。 这时，大门推开，一个阳光明媚的姑娘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爸爸，你的小宝贝回来啦！！” 191.是张万森还是林易？ 这个生日宴，越来越忙的一家五口难得齐聚，是以过得非常开心。 饭桌上，林海潮和方绍兰发现老二林易情绪正常、欢笑不断，也松了口气。 即便不从老大那儿打听到消息，光他在演唱会上唱《晚风》那状态，两口子也猜到他失恋了。 作为爸妈, 虽然他们的观点一向是男孩得糙着养，但看他那个伤心失落的样子，做父母的也难免心疼，又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所以这些日子只能尽量对他视而不见、视若无睹，群里偶尔聊天也总是小心翼翼的。 林易察觉到这一点, 也不免觉得搞笑, 自黑这应该是自己活到20岁，在家里地位最高的一段时间了。 吃完蛋糕，夫妻俩散步去，林骁为了努力挣钱还房贷，这阵子演唱会、拍戏、接广告、上综艺连轴转，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深感钱难挣屎难吃，当顶流也不能免俗。 不到八点就回房睡觉去了。 林易神秘兮兮地把小妹叫到书房，陪她看完了《怦然心动》的剧本。 “怎么样，爸妈的故事，你有兴趣演吗？” 林易直接问。 林小雨还在诧异中，两只大眼睛打开度100%，脸上写满了愕然。 林易严肃道：“上次拍完《凤仙歌》，就有不少同类型的剧本找你，说明你在演戏上的天赋，得到了圈子里很多人的认可。但咱们家不缺你这份钱，当时考虑到你一个女孩子进娱乐圈不安全，所以要不要走这条路, 还得以你的意念为准。 “当时你没给具体的答复，我们都默认，你是放弃了。作为家人，爸妈和哥哥当然支持你，愿意保护你一辈子。但作为一个普通观众，二哥真心觉得你的才华和天赋不应该被埋没，而且我也能看出来，你应该挺喜欢演戏的，对吧？” 林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妹妹，结果才发了三分力，后面的招数还没使出来，林小雨的表情就从惊愕变成了坚定。 “我想演，二哥！” “……真的？” “真的！我喜欢爸爸妈妈这个故事，如果能把这个故事演出来，就当我送给他们的一个礼物，我会很高兴，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小雨一脸认真道。 林易自愧不如，没有妹妹这么高的觉悟, 他做《怦然心动》这个项目纯为了挣钱而已！ 至于之前对妹妹进娱乐圈的担心, 那纯粹是杞人忧天！ 顶流大哥、天才二哥、天后老妈, 再加一个未来的大导演老爸, 这配置，妹妹应该担心的是以后有没有人敢追她，而不是在娱乐圈会遇到什么危险！ …… 晚上，林易跟老爸通报了进展，老林又吃惊又纠结。 虽然还是有点忐忑，但事情至此已是骑虎难下，最后，他终于雄起、振臂一呼：“拍就拍，别人能行为什么我不能行？” 林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不错，挣了钱我拿大头，赔了就捏住了老爸的小辫子，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嘚瑟！ 这买卖稳赚不亏！ 一天定下了剧本、导演和女主角，这项目越发成熟，林易直接联系贺立升，让他尽快推动立项和前期准备工作，旭升就此进军大荧幕了。 贺立升挂了电话，手都还是抖的！ 按照他的计划，旭升就算发展得再快，也得先投资个三五部电视剧，再慢慢往电影圈发展，最好还是像《开端》这样跟资深影视公司合作，别自己两眼一抹黑撞得头破血流。 可现在这…… 公司主导的第一部电视剧才刚开机一个月呢，完全自主酝酿的电影项目就直接开始了？ 这步子迈的，已经不是扯蛋不扯蛋的问题了，这是要直接撕裆啊！ 饶是贺立升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也还是被林易这大刀阔斧、大步流星的版图扩张节奏给惊呆了，内心隐隐觉得风险太大。 可稍后想想……这世上真正成大事的，有几个不是胆子大野心大的？ 真要等什么都准备好，那黄花菜都凉了！ 抱着这个想法，他迅速冷静下来，理智占领高地。 赶紧给影视项目部的新部长秦放打电话。 “老秦，你那边招兵买马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一直没闲着，但进度也不是咱能掌控的！” 秦放一脸凝重道，“贺总，旭升在影视方面的积累还是太低，养不起新兵蛋子，都得找业内有经验的人，这些都得靠挖墙脚，急不来！” 贺立升语气更严肃。 “加紧，有实在合适的人，可以适当提高条件，赶紧把人挖过来再说！”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亮星星》那个项目，不是和东阳合作的吗？” “不是那个项目！现在公司攒了个很好的电影项目，马上就要开拍了，这次是旭升100%主导，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 电话那头，秦放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 跟贺立升那边交好底，林易继续回剧组拍戏。 如果说之前出演张万森，他是赶鸭子上架、半推半就，现在完全换了一副心态。 作为男主，张万森演得好不好，决定了“暗恋”这条主线能不能让观众信服，观众是否信服，决定了这部剧的口碑和播放量，最后直接影响收益！ 事实上，地球上《一闪一闪亮星星》口碑起来，就是男主的演技到位，而女主……实话实说，略显拉胯。 如果说之前，林易还可以押上旭升的家底，用这么一部剧来好好打磨老哥的演技，大赚最好，小赚也行，哪怕亏了都行。 但现在，非要大赚不可。 因为电影的品质要求，可比电视剧要高，相应的投资也绝不会低。 当然，《怦然心动》只是一部简单的爱情片，剧情不复杂，也没什么大制作，粗略估算的话三四千万的投资应该够了！ 但是这个数字，对旭升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开端》挣了3000万左右，现在基本上都砸到了《亮星星》里，如果这部剧不能大赚，那再拍《怦然心动》不论是投资还是底气，都会差点意思。 这一环扣一环的压力，最终压在了林易这个男主角身上。 好在，他心态轻松，只是把原有的七分投入，提升到十分而已。 有他的钻研和努力打底，再加上在上一部戏里和聂轻柠培养出的默契，两人拍起戏来越发事半功倍。甜蜜的戏份基本上一条过，虐的戏份稍微难一点，但也基本上两三遍就能过，总体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七月中旬，高中早已放假，校园场景也已经布置妥当。 至此，整部剧除了校园戏以外的其他戏份基本上都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场沙滩诀别戏。 剧情是林北星的最后一次穿越，为了让张万森死心，她在沙滩对他放狠话，让他不要再缠着自己。 台词全是刀，主角全是泪。 这场戏一条过，但是拍完后，聂轻柠蹲在原地哭得难以自已，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无法抽身。 这种入戏太深的情况，在片场不是没有，但也算少见了。 毕竟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当演员，年轻的能把哭戏当搞笑戏演，年老的都是套路根本不走心，聂轻柠这种燃烧自己的方法派演员已经是珍稀动物了。 全组人看她这样，都是又钦佩又感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睁睁看着她被经纪人带走。 林易在片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 其实为了演好张万森这个角色，他也全身心投入了角色和剧情，拍刚才那场戏的时候，他作为演员明明知道林北星的冷言冷语是故意的，但沉浸在角色中的他对此一无所知，被刀得遍体鳞伤，哭得一点不比聂轻柠难受。 他之所以能尽快抽离出来，只是因为演戏经历丰富，有经验而已。 看聂轻柠这样，怕她伤着自己，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 【林北星，张万森对你发出约会邀请，同意请扣1。】 消息发出去，林易莫名有些忐忑。 然而很快，回复过来，连续三条“1”。 两人约好晚上九点，时间一到，聂轻柠穿戴严密准时下楼，林易的保姆车已经准时在酒店门口等着。 “没被宋大妈发现吗？”林易问。 “没有，我跟她说我睡了！” “哎哟，小聂，你现在可以啊，都学会骗人了！” 林易打趣。 聂轻柠只是疲累地咧嘴一笑，并没说什么，显然还没从伤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车子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儿？” 林易卖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聂轻柠也没再多问，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多时，汽车在游乐场门口停下。 聂轻柠眼前一亮，认出这地方来——剧组上周还在这儿拍戏来着呢！ “来这儿干什么？” 她问。 林易笑而不语，示意她下车。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游乐场里漆黑一片，因为剧组上周在这拍戏所以和管理人员有沟通，林易这才得以施展钞能力，在两人走到摩天轮下时，让璀璨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聂轻柠眼神一亮。 不及发问，林易已先一步进了座舱，拍拍身边的座椅。 聂轻柠没有多思，进去坐下。 舱门关闭，摩天轮在这暗夜中慢悠悠往上转动，景色慢慢开阔下来。 刚开始，两人一直没说话，等座舱离地面七八十米的时候，聂轻柠望着星海璀璨斑斓的夜景，疲累伤郁的脸色才浮现出几分暖意。 “谢谢你，林易！” 她并不回头，看着窗外问。 林易笑了笑。 “我以为你打算一晚上不都说话了！” “怎么会！”她淡然一笑，这才坐正身体，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林易也松了口气。 其实刚才摩天轮转动的这十几分钟，他借着幽暗的灯光注视聂轻柠苍白的侧脸，心里也有点紧张，怕自己今天晚上的忙碌都是白忙活一场。 “为什么想到带我来坐摩天轮？” 聂轻柠看向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林易道：“嗯……咱俩在这儿拍了两场戏，我看你挺喜欢的，就想着再坐一次你应该心情会好些！” 聂轻柠点点头，笑容愈发明显了。 “为什么这么喜欢坐摩天轮？”林易问。 “因为……没坐过！” “从来没坐过？” “一次都没有，之前拍戏也没拍到相关情节，《亮星星》一下坐了两次，今天又坐了一次，真是过足瘾了！” 说到这话，小聂神色愈发俏皮，与来时的伤感已截然不同。 林易看她这样，嘴角也翘得更高了。 “没坐过，你竟然也不怕！” “也怕啊！” “是吗？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因为你在旁边嘛……” 聂轻柠下意识回答。 才一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话说出来有点不妥，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林北星和张万森，而是聂轻柠和林易了。 她顿时羞怯不止，脸红了一大片，只不过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出来。 林易也好不尴尬。 “你这……还是入戏太深，有张万森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是、是啊！” 聂轻柠顺着梯子下来，笑得很不自然，演技尴尬到能砸了最小影后的招牌。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各自看向窗外。 他们心里都明白得很！ 聂轻柠刚才那话，说的就是林易，而不是张万森！ ……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11点。 两人的房间隔得不远，林易看她进了房门，松了一口气。 回房洗了个澡，等他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 【聂轻柠：今天晚上我很开心，谢谢你，张万森！】 林易夹了夹左眼角。 谢我还是谢张万森？！ 他有点迷糊，这一刻也分不清这丫头是又入戏了，还是借着入戏的名义，说着发自真心的话。 顿了顿，敲击屏幕回复。 【林易：不客气，林北星！】 对面一时无话，林易自然地以为，这段对话也就到此为止。 然而等他躺下要睡觉的时候，微信再次震动。 【聂轻柠：谢谢你，林易！】 林易又是眼角一夹，笑了起来。 这小妹妹，真的是！ 刚才还搞不懂她的意思，现在两个道谢，分别给张万森和他本人，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本想再次回复，可刚打下两个字，又删掉了。 退出聊天界面，关掉手机，睡觉。 另一个房间，聂轻柠看着聊天页面上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内心隐隐期待，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对方发来一个字。 她的期待一点一点零落成灰，蹙起眉头，十分不解。 192.《不得不爱》 《亮星星》的重头戏份基本上都在校外，所以校园戏份虽然多，但基本上都是搞笑轻松的。 不过拍起来，效率反而没有校外高。 一个是因为剧情过于喜庆，搞笑的角色太多，导致时演员频频笑场，ng的次数大大多于两大主演的对手戏。 另一个是校园戏份群演很多, 又都是活力四射、货真价实的高中生，调度起来并不容易，耗费不少时间。 好在，这一版《亮星星》比起原版精简不少，24集压缩到18集，相应校园戏份也减缩了许多。 在导演的掌控下，拍摄进入轨道，终于赶在八月中旬顺利杀青。 杀青宴林易没去参加，连续两个多月连轴转拍戏，他作为主演和制片，投入的精力和感情不比女主聂轻柠少，现在只想一张床躺到地老天荒。 然而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小妖精郗妍就打电话过来。 他直接手机静音装没听见，躺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巨响给惊醒，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一个激灵坐起来。 带着愤怒起床来到门口，看见了门外包裹严密的郗妍。 “这娘儿们是疯了吧！！” 林易心中腹诽，想装不在家。 门外却喊：“林易，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杀青了, 人在里面！” 林易不服气地“嘿”了一声，躲是躲不掉了，只能把门打开，把小妖精让了进来。 两人在门口剑拔弩张。 “为什么不开门，家里藏人了？”郗妍生气问。 “要有人我直接给你来个现场直播, 省得你老烦我！” 林易没好气道。 在郗妍下一波矫情发作之前, 他转身进屋，靠在沙发里揉眼睛。 “有屁快放，你最好有正事！” “当然有正事！你那首《不得不爱》，我们公司已经编曲完成，随时可以录制了，我来通知你！” “就为这事，你跟催命一样催我？” “当然不是！” 郗妍倦容褪去，眼睛里又闪出狡黠的精光，挨着他坐下，“这不再过一个礼拜就是七夕了嘛！星光音乐搞了个‘情人节线上音乐会’的直播，对很多歌手都发出了邀约，我也收到了，让我去唱《爱你》。 “但我一想，与其唱老歌，不如借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新歌，不但不花钱反而还挣钱。而且《不得不爱》比起《爱你》，对唱的情歌更符合七夕情人节的主题, 你说呢？” 林易好不吃惊，皱起眉头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一起登台演唱？” “嗯呐！” “还唱《不得不爱》这么甜的情歌？” “嗯呐！” “……” 林易注视着郗妍毫无破绽的希冀眼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 “谁一肚子坏水！”郗妍这话已经有点心虚。 “别装了！参加节目是假，炒作我们俩的关系才是真吧？” “……” “虽然我现在已经曝光了，但以词曲作者的身份创作的音乐，基本上不是给我哥就是给我妈，连我自己都只留了一首《晚风》，还从没用本名给外人写过歌。” 林易毫不留情地拆穿郗妍的小伎俩，笑道，“这跟你一登台跟你唱情歌，媒体和网友自然嘀咕：林易从未给外人写过歌，怎么唯独给郗妍写了呢，还是一首对唱情歌，还自己亲自帮唱，俩人肯定有猫腻。 “然后一查，哦，原来林易和郗妍都是星艺的学生，之前还在同一个社团待过。一切顺理成章，这绯闻不就出来了嘛。小妖精，这才是你的盘算吧？” 郗妍的小算盘被看穿，不急不羞，反而卸下伪装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一副摆烂爽翻天的样子。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还挺理直气壮！” “当然！”郗妍一本正经地道，“你的新戏已经拍完了，等《亮星星》一播出，你和聂轻柠的cp粉肯定更牢固，绯闻肯定更多。我本来就已经落了下风，当然得另辟蹊径、迎头赶上，要是一点行动都没有，那不等于把你拱手相让送给聂轻柠了吗？！” “嘿，你这话说的，老子是人，不是一件东西！” “你就不是个东西！天天光撩不负责，渣男！” “……” 林易都气笑了，无奈道，“我光撩不负责，咱俩谁撩得更多？” 郗妍自觉理亏，也不说话了，从沙发上猛地坐起，翘挺的鼻子几乎磕到他的鼻尖，灼灼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林易没来由咽了口口水，心知这小妖精又要施展妖术，但却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根本没办法离开。 “你去不去？” “不……” 后面的“去”字还没出口，他已被小妖精给扑倒了。 和上次的姿势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在下，郗妍在上，吻得又用力又投入，跟巫师下蛊一样把他压制得动弹不得。 好半天，林易才恢复理智，两手钳着她的双臂，把她微微抬起。 已是晚上，客厅没开空调，盛夏燥热异常。 “我告诉你，别来这套啊，你这样我也不会……唔！” 话没说完，小妖精又直接啃了下来。 “郗妍，你再这样我生气……你这女生怎么这么不自爱……好吧，我同意了，我去……我都说我去了，你怎么还来……姑奶奶，我错了……” 很快，林易消停了。 半个小时后，他扯着自己凌乱的衣服，颤抖着被亲肿的嘴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郗妍……你不是人！” 郗大小姐一抹嘴巴，冷哼了一声，得意洋洋潇洒离场！ …… 8月22日，七夕。 晚上7点，星光音乐与西柚视频联合策划的“七夕线上音乐会”直播开始。 既然选在七夕这个节点，那今天直播演唱的当然都是情歌，而且是那种甜蜜温暖类的情歌。 虽说伤情类的经典好歌要远多于甜蜜类，但情人节这个时间节点显然不合适，要不然人家在酒店衣服脱了澡都洗好了，你这来一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给人添堵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可能引发应激性羊尾，一辈子幸福就这么毁了！ 所以，林易和郗妍这首《不得不爱》还是很应景的，再配合两人现在的人气和热度，虽说作为歌手来说资历不算高，但星光音乐还是捧着哈着，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最佳的出场位。 参加这场演出的，还有音乐圈许多大牌歌手。 毕竟星光音乐在音乐平台里处于垄断地位，得到邀约，多大牌的歌手也不能不给面子，是以这场音乐会从发布消息起就十分火爆，在网友当中引发热烈反响。 7点，直播刚一开始，弹幕区就一直不消停。 华语乐坛叫得上名号的歌手和甜歌作品，反复被网友叫喊提及，足可见星光音乐的号召力和歌手们的实力。 随着歌手依次登台，直播间的热度始终不减，反而人气和在线收看人数节节攀升。 密集的弹幕如果可以转化成现实世界的喊叫声的话，那现场应该早已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到八点半，直播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音乐会的气氛已经到了高潮。 主持人石文涛登场，卖关子道：“听了这么多首经典老歌，大家肯定已经甜得齁嗓子眼了吧！没关系啊，今天是情人节，我们音乐会的宗旨只有一个：不甜不要钱，甜死不管埋！ “接下来这首歌厉害了，来自近期最火热的‘甜心公主’郗妍……我已经猜到，现在弹幕区应该都是喊《爱你》的，对吧？ “怎么可能让你们猜到！接下来这首歌，是一首新歌，而且是一首非常甜蜜的对唱情歌！大家准备好胰岛素，有请甜心公主郗妍，以及天才音乐人——林易！！” 林易这个名字一喊出来，弹幕区瞬间沦陷。 原本默认设置的三行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各种震颤、感叹号、大号字体搭配登场，足可见林易人气之火爆。 “竟然是林易！！” “能请到林易，星光音乐请收下我的膝盖！” “林易从曝光至今，只在他哥的演唱会上登台过一次，竟然能在这儿看见他！” “林易的新歌唉！！” “众所周知，‘林易作词作曲’，是一个形容词！” “郗妍也太幸福了，竟然能请到林易给她写歌，还跟她合唱！” “不愧是甜心公主，牌面就是高！” “……” 当全网战栗的时候，音乐前奏已经响起，简明轻快的节奏悦耳又抓人，瞬间叫激动的路人网友强行冷静下来。 弹幕散去，舞台重现全身，郗妍和林易手牵手登场。 男的穿简单的休闲白衬衫，脚下一双小白鞋，清新又爽朗，干净又帅气。 女生则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蓬蓬裙，扎着松散的丸子头，俏皮又有气质，甜美不失可爱。 两人一登场，弹幕区就跟中毒了似的，只剩下两个字： ——般配！ 不等网友们发挥更多想象力和创造力，郗妍已拿起话筒，甜甜地开唱： “天天都需要你爱 我的心思由你猜 i love you 我就是要你让我每天都精彩 天天把它挂嘴边 到底什么是真爱 i love you 到底有几分说得比想象更快……” 相比于《爱你》的快节奏和青春活泼，这首《不得不爱》，郗妍的表现有一丝微妙的差别，整个人没有蹦蹦跳跳，显得颇为沉静。 相应的，她的嗓音也更为甜美，甜而不腻，最是撩人。 林易还未开唱，弹幕区已是一片倾倒。 而舞台一侧，主持人石文涛看着两个小年轻手牵着手，笑得老成持重。 他心里隐隐猜测，又一首“扫街”级别的神曲，即将诞生！ 193.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 这场由星光音乐主办的线上音乐会结束后，一众新老歌手的代表作便在飙升榜上迅速攀升，榜单前二十名全被甜歌霸占，在七夕这天当真应景。 而飙升榜榜首，就是林易和郗妍这首《不得不爱》。 除了飙升榜，新歌榜、热歌榜的前十，这首歌也赫然在列, 热度之高把吃瓜路人都看愣了。 不等点进去听，看见歌手名字写着“林易”和“郗妍”两个字，又瞬间了然。 音乐圈最负盛名的天才和热度正高的甜心公主，这两人合作的新歌，不但噱头十足，质量也足够有保证。 于是, 越来越多的路人听众点开了这首歌, 开始了七夕夜的倾心一听。 与此同时，“林易郗妍《不得不爱》”也登上了微博热搜，妥妥的榜首。 话题看着还算正常，点进去，全是吃瓜磕cp的。 “这两人有猫腻吧，肯定有情况！” “郗妍是星艺的，林易也是星艺的，俩人肯定认识！” “这应该是林易除了自己妈妈和哥哥以外，第一首写给其他歌手的歌吧？” “林易从火了以后，要么写歌要么拍戏，除了上次在林骁演唱会上唱了一首《晚风》，还从未在公开场合现身，现在却和郗妍这么堂而皇之地唱情歌，还手牵手……我很难相信他们之间没点什么啊！” “不要，不要，坚决站林易和聂轻柠！” “林易和聂轻柠那是绯闻啦, 两人都澄清了, 平常也没互动。和郗妍才是真的！” “林易和聂轻柠在拍第二部戏, 你管这叫没互动？两人要真没什么, 为什么次次都演情侣？” “……” 话题热度持续暴涨, 刚还是只是正常吃瓜，后面就莫名其妙变成了cp粉的混战，站“轻易”派和站“郗易”派的不相上下，两派人马吵得热火朝天。 …… 网络世界搅弄风云，而现实世界，始作俑者的两人却在保姆车里，并排而坐安静无言。 林易端着手机玩消消乐玩得投入，郗妍坐在一旁难得安静，一直偷瞄、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林易目不斜视，突然开口。 郗妍撇了撇嘴。 “今天是七夕，你还对我这么冷冰冰的！” 林易挑眉瞥了她一眼，乐了，把手机熄屏收了起来。 “小妖精，你在撒娇啊？” “不行吗？” “行当然是行，可这不是你风格啊，你一向不都是傲娇自恋范儿的吗？” “你……” 郗妍气得面目扭曲，鼓着腮帮子喘粗气, 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易看她这样更觉得有趣, 轻笑一声, 打开手机继续玩游戏。 郗妍更生气了。 按照普通剧情，女朋友生气了，男朋友应该立马上赶着来哄才对，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跟个没事人似的。 哦……还不是男朋友，那没事了！ 郗妍兀自消了气，好没意思地撇了撇嘴。 “我……我饿了！” 酝酿半天，她挤出这么一句。 “等把我送回家，自己吃饭去！” “喂，林易，你过分了！”郗妍实在气不过。 “我怎么过分了？” “女生跟你说饿了，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你也应该主动请客吃饭吧？” “？？？” 林易皱眉看着她，很是不理解她这种逻辑：被人舔惯了，舔出公主病了？ 轻轻一笑。 “不好意思，我这没这种规矩！” “那我请你吃饭，这总行了吧？” “我不饿，刚才在后台吃过盒饭了！” “林易！！你非要在情人节这么重要的日子惹我不高兴吗？” “我还惹你不高兴啊？” 林易哭笑不得，简直无语，“你要合唱歌曲，我写了，你让我和你一起登台，我登了。你所有的要求都满足了，你还不高兴，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郗妍噎得哑口无言，气势又瞬间颓了下去。 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只是今天晚上实在太甜蜜，而现在这气氛又生疏尴尬的厉害。 如此落差，是个人也接受不了！ 她也是在刚刚意识到，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愿意当替补，自信等得起，但其实心里早就想要更多！ 暗示失败，后面一路无言。 保姆车先送林易到小区楼下，他摆了摆手，直接进小区。 郗妍看着小区大门发呆。 助理坐在副驾，早闻出车里气氛不对，小心翼翼问：“姐……咱们回去吗？” 郗妍没说话，等助理要问第二句，她便直接冲了出去。 …… 楼上，林易刚打开家门进去，还没关门，郗妍突然冲了进来。 “嘿！你怎么跟上来了！”他又奇又笑。 郗妍板着一张脸，把门关上了，转身鼓着腮帮子对着他。 “干嘛？又要霸王硬上弓啊？” “你严肃点！” “……” 林易耸耸肩，进屋坐下，自顾自斟了一杯水喝。 郗妍隔着茶几站在他面前，表情愈发严肃，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林易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差？” “谁说你差了？” “我要不差，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当你女朋友？” “你这逻辑很奇怪，那世上好姑娘那么多，我都要揽进家门当女朋友？” “那你还是对我有意见。我长得不漂亮吗？” “漂亮！” “身材不好吗？” “好！”林易上下打量，加了一句，“凹凸有致！” “我对你不够死心塌地吗？” “嗯……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那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女生的面子都不要了，你为什么还不给我转正？” 说着，郗妍突然想起什么，认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水性杨花、招惹了不少男生，所以看不上我？” “这……我还真没想过！” “追我的人是很多，但我一个都没碰过，第一次都还在呢！” “噗……” 林易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洒了小妖精一裙子，大白腿上也斑斑点点氤湿了。 郗妍却一动不动，仍旧是那副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他。 林易莫名有点心软。 毕竟一个女生表面再撩再不正经，能在男生面前说出这种话，也算是鼓足勇气、发自肺腑了。 “还是，你真的喜欢聂轻柠？”她突然问。 林易皱眉，觉得这话题越聊越偏了，赶紧踩刹车。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你什么时候想谈？” “不知道！” “那你保证，在我和聂轻柠之间，你一定会选择我！” “……” 林易无语，叹了口气。 “小妖精，你这么霸道，就算我对你有好感也会被你给吓跑的！” 他幽幽道。 郗妍浑身一震，眼里坚定的目光陡然暗了下去。 愣了半晌，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林易看着“砰”的一声轻响关上的门，仰躺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女人，真难缠！ 可千万别再上套了！ …… 经过这一晚的“深入”交谈，林易本以为，郗妍会消停两天。 然而第二天上午，这小妖精又拎着两大兜东西，生龙活虎地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履行替补女朋友的职责啊！” 郗妍嬉笑灿烂，一边收拾整理一边道，“我想过了！你刚刚失恋不到三个月，我现在逼你承认我的地位，是有点过分。如果你这么快就喜新厌旧，那我反而要质疑你对待感情是不是认真了。 “昨天是我不对，主要是情人节的气氛烘托到那儿，再加上晚会合唱，有点得意忘形了。现在我恢复正常了，还是你的替补女朋友，陪你做恋人之间，除了滚床单以外的所有事，这总没问题吧？” 郗妍说得一本正经，那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叫林易完全没办法拒绝。 毕竟，这样一个漂亮又妖娆的女生上赶着当替补，不用主动不用拒绝不用负责，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你的《同桌的青春》拍完了？”林易岔开话题问。 “拍完了，只是补拍男主的戏份，快得很！” “那定了什么时候播出吗？” “估计得明年吧！” “明年？”林易不可思议，“不至于吧？” 郗妍摆摆手道：“去年只是网络平台播，今年可能是因为我火了，所以电视平台也买进。芒果台下半年的档期都排满了，年底那阵各大庆典频出，不是播剧的好时机，自然就耗到明年了。这也是好事，总比随便找个时间播了强……我爸这么跟我说的！” 林易点点头，倒还真是这么个理。 这时，郗妍把早饭摆上了桌子，满满当当很丰盛。 “张记豆包、老谭家肉夹馍……这些东西可都不在一个地方，你跑了一早上买的？” “对啊！不过我没下车，让助理去买的！” 郗妍说着，一脸灿烂的笑。 林易内心一颤，说不感动是假的。 和秦芳菲在一起近一年，那时他还很闲，她一直很忙，所以都是他买好吃的去找她，或者是带她去逛街吃饭。 细算起来，秦芳菲好像还真没做过什么让他感动或者记忆深刻的事情。 相比之下，面前这个没名没分的女生，倒是做得太多。 “怎么，被我感动了？要不要考虑一下转正啊？” 郗妍打趣。 林易嘿嘿一笑，抓起肉夹馍就吃，没再多说！ 要是在遇上秦芳菲之前，面对这么个真心真意待他，自己也挺有好感的女生，肯定顺理成章就成了男女朋友。 但现在，心境不同了。 现在的他不是不想恋爱，只是不想再为男女之事，浪费太多精力和情绪。 所以，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就是他现在的态度。 只能说，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194.不期而遇的竞争 9月，开学。 林易进入大三，《不得不爱》还挂在星光音乐的热歌傍上，威力不是一般的高。 其实这首歌并不见得就比《花火》《出现又离开》这些歌质量更高，只是热度踩得好、营销也到位，碰到七夕音乐会这么个合适的契机，于是一经推出就爆火。 动听的旋律抓耳的演唱, 再配上林易和郗妍的名气热度，让这首歌不光垄断了各大音乐平台的排行榜，在短视频平台和大街小巷也表现优异。 走在喧闹的老城区，百米之内必有《不得不爱》，足可见这首歌的出圈程度。 有这样一首作品，再加上之前的《爱你》，仅仅两首歌, 郗妍这“甜心公主”的名号越发深入人心, 各种商演通告纷至沓来，俨然已经是一线明星的范儿了。 …… 由于郗妍忙起来，林易也有一阵子没见到她，少了这个替补女朋友每天在面前转悠，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时间一长，日子平静下来，也没觉得怎么样。 开学不到一个礼拜，公司传来消息，《亮星星》的初剪版已经出来了。 林易被叫去看样片。 到公司，样片还没看到，先看到熬得老了十岁的宗照，吓了一大跳。 “罩兄，你这样……会猝死吧！” “滚，猝死也是你害的！” 宗照没好气道，“要不是你说，赶在国庆节上线，我至于每天昏天黑地熬夜剪片子吗？” 林易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赶在国庆上线, 这个日期是他和西柚视频运营部的负责人一块商量的, 主要还是他本人定的。 《亮星星》是一部平台分账剧。 一般网络平台播出的电视剧，分三种：上星剧、自制剧和分账剧。 上星剧不难理解，就是电视平台和网络平台同时播放，就像郗妍这部《同桌的青春》，被芒果台购入，网络播出时间自然以电视台播出时间为准。 自制剧更好理解，就是网络平台自主投资制作的网剧，盈亏自负，不缺平台推广和宣传，质量一般也不错。 但网络视频大头就那么三四家，就算一年到头在投资拍戏，也拍不出多少来。 所以平台自制剧的总量是很小的。 最后一种平台分账剧，是大众印象里最常见的网剧，由影视公司制作，不上星，只在网络平台播出。 之所以叫分账，是因为这剧的买入方式和上星剧不同——不是播出前一锤子买卖，而是看实际播出效果，挣多挣少，制作方和播出方按一定比例分账。 这种模式, 平台所需担负的风险几乎为零。 哪怕这剧扑得没有一点水花，也不碍事，作为平台，从后台上线一部电视剧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制作方来说，风险就大大的有。 一旦播出效果不理想，那就是血赔，没有半点侥幸心理。 所以，在质量、宣传都已经尽可能把控的情况下，林易自然还要挑选一个好的播出时机。 下半年最好的上线机会，当属国庆，七天假期多的是宅家好青年，刷剧将成为他们众多躺平选择中必不可少的一项。 错过这个机会，就得等到明年。 旭升拖不起，因为《怦然心动》电影已经立项，马上就要开拍，资金得跟上！ 所以，林易作为旭升二股东，站在公司全局着想必须要尽快回血，所以才敲定了这么个时间。 当然，他看中了国庆档，西柚平台的其他项目自然也看中了。 首页的推荐资源是有限的。 之所以西柚视频这么给《亮星星》面子，自然是看中了林易、聂轻柠、林骁三大高热度青年演员的牌面，连林易把分成比例谈到7.5成，西柚都忍痛同意了。 足可见对这个项目的看中！ 双方爽快签订了合约，只需等正式版片子剪出来，即可在平台开始预热宣传了。 …… 一切按部就班、平稳有序。 林易和西柚视频内容方共同看了初剪片子，效果让林易很满意，西柚方则明显被惊艳到。 两位主演的表现自不必说。 只说剧情，开局就是男主跌落灯塔，前两集多次闪穿，悬念感拉得十足，没有一个废镜头。 到第三集，剧情进入主线，男女主的互动十分温馨有爱，这种甜甜的剧情再配上男主跌落灯塔的谜案，让人又上头又好奇。 这部剧只有18集，相较于原版，剪掉了很多拉胯和不合理的内容。 关于男主多次死亡的细节，也铺排得十分到位，于是情节紧凑了许多，看起来非常刺激。 西柚方看完初剪版后，脸色已是大亮，起初还因为这极低的分账比例而耿耿于怀，如今才意识到是捡到了宝。 虽说只有2.5的分成，但这部剧的水准，加上几位演员如此精彩的演艺，也绝对能让西柚大赚一笔。 负责人喜气洋洋地走了。 林易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宗照的肩膀，希望他再接再厉。 宗照难得没喷他，作为编剧和副导演，他的收入也是按这部剧的收益分成走的。 他已经看到星海一套房在向他招手！ 怀揣着如此希冀，胡子拉碴的宗照又注入一针鸡血，嗷嗷大喊地冲进了剪辑室。 林易露出欣慰的笑容，开始畅想旭升征战影视市场的美好明天。 然而一周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自家的剧出了问题，而是芒果台突然放出了《同桌的青春》宣传片，提档9月28日播出，芒果tv同步播出。 这消息一出来，剧粉一片欢腾。 林易却着实吓一跳。 赶紧给郗妍打电话求证，得到的回复是确有其事，而且她也接到通告要上芒果台的老牌综艺《快乐至上》，对这部剧进行宣传。 消息是稳了的！ 挂了电话，林易陷入了沉思。 两部剧实打实地撞档期了，都选中了国庆这个大热时段。 当然，选中这个时段的不止是《亮星星》和《同桌的青春》，还有其他平台的剧集，但只有这两部都是青春题材的，而且好巧不巧，还都是高中时期的故事。 唯一的不同，是前者披了个无限流穿越外衣，后者则是老老实实的青春校园剧。 题材相近，播出时间相同，自然而然就形成了竞争关系！ 这是林易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是怕和《同桌的青春》竞争，相反，他正是对自己制作的剧太有信心，反而不愿和对方竞争。 毕竟那边的女主角是他的替补女朋友，男主角张恒，是他推荐给凤凰娱乐的，现在这哥们签约在旭升旗下。 说白了，《同桌的青春》虽说从资本运作上和旭升没有半点关系，但其实，这剧算是半个自家人！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去跟它硬刚。 林易定档国庆，也确实是有这点考虑，毕竟上次问郗妍她说这剧得年后才播，突然提档，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撤档，最起码等《同桌》播完再播。 但这剧现在上星了，芒果台又操蛋的很，搞了个周播，一周才播6集，34集的电视剧要播一个半月才能播完。 真要等它结束，已经入冬了！ 即便林易对《亮星星》的质量再看好，天时不对也绝对影响播出效果。 更何况，他等得起，《怦然心动》剧组等不起。 那边已经开始选景，同时紧锣密鼓地开始面试男主人选，现在已经初步定了三位，最迟10月中旬就可以开机。 所以换档是绝对行不通的，唯有另一条路——硬刚！ “那就……对不起了！” 林易无可奈何，只能弃车保帅！ 一周后，《一闪一闪亮星星》官微发布最终版预告，并定档10月1日在西柚视频全集上线播出。 聂轻柠、林骁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林易作为男主，为免粉丝打扰一直没开微博，所以现在还安安静静一片。 这消息一出，立即引起强烈关注。 三人的粉丝及路人粉的追捧是一方面，更关键在于，“全集上线”这四个字，对观众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在这个人人都赶时间的时代，哪怕是躺着追剧，大家也没耐心一天一天地等。 所以相比于一些新剧，大量观众宁愿去追一些完结的老剧，或者等想追的新剧更完才一次性追。 这才是一个当代网民的基操和修养。 《亮星星》剧组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一次性全集上线。 当然，能想出这么六的操作，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这剧总共才18集。 哪怕一天两集，也就9天放完，对于西柚视频这个以月为单位收会员费的网站来说，无法产生超过1个月的会员收益涨幅。 这么来看，9天放完和1天放完，差别不大。 既然如此，为啥不选在国庆假期大家都宅在家，大把时间可以追剧的时候，一次性放出全集呢？ 林易的这个提议，得到了西柚视频的支持，引发了粉丝和网友的热烈响应，微博底下清一色的赞叹。 “好人呐，导演上公厕永远有坑！” “一次全集，太有良心了！！” “光看预告片都快被甜出糖尿病了，一定要追！！” “……” 相比于这边的形势一片大好，《同桌的青春》那边，临近播出本就心情十分紧张，《亮星星》这一定档更让主创们的心一齐跌到谷底！ 《同桌》原定是年后播，突然提档有两点考虑。 一是女主郗妍因七夕一首《不得不爱》再次爆红，这首歌现在还在大街小巷飘着，如此知名度，剧组想蹭一蹭红利也属正常。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打听到《亮星星》8月中旬才杀青，算上后期制作，再快也不至于国庆就能上线。 因为这个预判，他们才放心大胆地选择提档，芒果台也给予充分支持。 万万没想到，《亮星星》突然杀了出来。 两部青春片撞档，势必会被网友拿来比较，对面三个大热年轻艺人，即便郗妍再火也绝不是对手，这让出品方凤凰娱乐忐忑焦灼起来。 然而事已至此，再改档期已经不现实，再有两天剧就播出了。 不仅时间上不允许，而且名声上也经不起这么糟蹋，毕竟这部剧从去年拍摄至今，经历了上线、封杀、补拍、提档，折腾得够多了。 再换挡，哪怕郗妍热度再高，粉丝们的耐心也会耗尽。 所以现在，郗茂明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选择让这部戏上线播出。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现在他就期盼，女儿郗妍的名气，能让这部剧扛住《亮星星》的正面绞杀吧！ 195.影视圈重新洗牌 10月1日晚上7点，《一闪一闪亮星星》全集上线。 从头两天开始，作为重要主创人员的宗照同学就已经陷入了吃不下睡不着的魔怔状态，两个黑眼圈熬得比剪片子的时候还要严重，任凭林易怎么宽慰安抚都不管用。 要不是看他女朋友管得严，林易都想请他去会馆来个998套餐了。 相比之下，男女主角以及林骁这个重磅配角, 心态倒是轻松很多。 他们对这部戏的质量很有底气，自信在国庆档期多部高宣传新剧同时上线的激烈竞争下，即便不能做到一枝独秀，至少也能和其他剧平分秋色。 上线当日，《亮星星》的播放量表现平平。 相比之下，其他平台的自制剧以及大制作上星剧，这一晚都在微博热搜上亮了相。 至于这热搜是真的还是买的，就不得而知了。 《亮星星》的表现却淡定得很, 除了剧集弹幕区好评一片, 网上都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水花。 副导演宗照彻底慌了，赶紧给林易打电话。 “林子，咱这剧……不会扑了吧？” “嘿！你骂谁呢？” “我哪有骂人？” “你说我制片主演的剧扑了，这不是在骂我吗？” “……” 宗照这回是真想骂人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们天才都心这么大的吗？ 他心中腹诽。 “可是我们的剧，反响很一般啊，没上热搜，网上也没什么人讨论！” “着什么急！”林易不以为意，洒然道，“我问你，你作为一个学生，国庆放假第一天回守在家里看电视吗？” “嗯……不会！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宿舍打游戏，要么陪女朋友逛街，好不容易放假, 怎么可能窝着追剧！” “那不就结了！” 林易平静道，“你这样，别人也这样！盼了一年才盼到这么个长假，谁还没点消遣，大量观众的时间和精力都还没投入到追剧这件事上来呢，你急什么！” “可是别的剧都上热搜了，好像很火爆的样子！” “那都是营销的！国庆档期上线的剧那么多，竞争那么激烈，不砸钱营销买热搜，那不是等着扑街吗？” “那我们……” “我们没钱，钱都花在制作上了！” 林易一句话堵死了宗照的堕落之路。 宗照噎了噎，没再多说。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部只有18集的网剧投资了3000万，这还不算主要演员的片酬，这个投资已经很高了，拍摄和后期制作都非常精良。 结合这个本子和演员们的精彩演绎，绝对是精品。 但影视行业，不是所谓精品就能出圈，就能挣钱的，多的是制作精良的电视剧扑得悄无声息，而那些粗制滥造但因为有流量明星坐镇的烂俗剧, 却播得一片火爆。 比如《某某令》之类。 地球上有，蓝星也不少。 宗照作为导演专业学生，在这一行看见的东西比普通人多，自然心态也更悲观一些，所以现在难免慌乱，病急乱投医。 林易知道病症，但也懒得给他治。 这玩意就像奥克，要么自愈，要么转重症死翘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两天后，宗照自愈了。 再次打电话给林易，语气完全是癫狂的。 “林子，爆了爆了，我们的剧爆了，在社区网的评分直接飙到8.8分，是今年所有国产剧里评分最高的！” “哦……” “你和聂轻柠上了好几个热搜，我给你念念啊，‘林易聂轻柠cp感’‘张万森暗恋天花板’‘林骁林易兄弟变情敌’……微博热搜都快被我们霸榜了！” “哦……” “我刷微信，突然间，好多公众号都在刷分析评论我们这部剧，清一色都是好评，夸得最多的就是你和聂轻柠的演技和cp感。虽然也有说剧情不合理的，但最多的评论都是瑕不掩瑜，说我们这部剧的质量，值8.8这个评分！！” “哦……”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宗照就跟那种村口兴兴头头给人说张家长李家短，结果人家都不带鸟他的大妈似的，现在非常生气。 林易的语气古井无波：“这是我们应得的，有什么好激动的！” 宗照：“……” 卧槽，他太能装了！ 扛不住！ 宗照捂着心脏，撤退了！ …… 《亮星星》的火爆影响力，还在持续发酵。 这部剧的质量是一方面，剧外层出不穷的话题度又是另一方面。 林易和聂轻柠的二度合作，是一大卖点。 两人在《开端》演过情侣，聂轻柠还贡献了荧幕初吻，正好，那也是林易的荧幕初吻，毕竟是他第一次演戏。 《开端》的主线剧情不是谈恋爱，男女主的恋爱戏份浅尝辄止，这让一众cp粉觉得很不解渴。 有种走在沙漠里捡到一瓶水，结果刚喝一口就被打翻的赶脚。 现在，《亮星星》的二度合作，两人换了个名字和身份重新谈恋爱，虽然后面有刀，但前面是真的甜，这让一众cp粉带着上部剧的遗憾，在这里磕得十分上头。 林骁林易两兄弟演情敌，是卖点二。 兄弟俩学霸演学渣，学渣演学霸，是卖点三。 最后，《亮星星》和《同桌的青春》打擂台，是卖点四。 林易和郗妍这对绯闻情侣，不久前还手牵手唱《不得不爱》，一转眼就在不同的青春校园剧里跟别人演情侣，两部剧还存在竞争关系。 这话题炒的，连带《同桌的青春》热度都上来了，只不过剧的质量在那摆着，所以口碑并不高。 诸多卖点层层累加，让林易有底气，不用对这部剧进行一分钱的宣传。 随着国庆假期到中段，网友们嗨累了回归葛优躺，大家自然会把视线和精力投到这部剧上，到时候，剧集的质量再加上自带的话题，想不爆火都难。 林易完全猜对了。 国庆节后面几天，《亮星星》的热度更甚，几乎就跟住在了热搜上一样。 微信、微博以及短视频平台，各种吃流量饭的人疯狂蹭热度，分析这部剧的出圈原因，模仿电视剧的经典桥段，当然，也有鸡蛋里挑骨头大肆批评的。 热度层层累加之下，《亮星星》的火爆一直持续到10月下旬，才稍有平息。 而此时，旭升已经收到了西柚平台转过来的第一笔分账款，1.3个亿！ 扣掉前期投资、女主聂轻柠的片酬以及税款，再和东阳分账，这部剧旭升赚了4000多万。 这还只是开播前半个月的收益。 分账合同签的是三个月，三个月后，这部剧产生的收益归西柚平台所有。 而前三个月，虽然后面热度和播放量会逐步下降，但再翻一倍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旭升赚大发了。 圈子里的人眼红了。 尤其是凤凰娱乐的郗茂明。 因为《同桌的青春》这部剧，算得上是扑了。 其实剧的收视率和网络平台播放量是不错的，但这剧经历过补拍，去年是在西柚视频上线，后来被封，凤凰娱乐赔了西柚一笔钱。 这两笔大支出的产生，导致这部剧非爆不可，不爆就是赔！ 现在，这剧算是赔了。 郗茂明当然不高兴，当时决定补拍，就是觉得女儿郗妍突然大火，这份热度值得他去搏一搏。 当时就知道有风险，所以，他有想过再请一位大热男明星来坐镇，并向林易抛出了橄榄枝。 倒不是多看中林易的演技，主要是他这个天才音乐人的热度，再加上又是郗妍那首《爱你》的词曲作者，这不现成的炒作素材嘛。 回头等剧一播，他就安排人把林易就是神秘音乐人“木木”这件事捅出来，这cp不就一下炒起来，《同桌的青春》绝对大爆。 结果，林易拒绝参演，还推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恒。 郗茂明卖他这个人情，也是希望回头剧播出的时候，林易能利用他的影响力好好推荐推荐，同时交一交他这个天才朋友。 结果没想到，热度没蹭到，这小子反倒直接跟他打了对台？ 这让郗茂明很不爽。 10月下旬，天气初寒，林易和郗茂明在天玺园的晨练途中相遇。 “小天才，新剧大爆，还没恭喜你呢！”郗茂明阴阳怪气道。 “同喜，《同桌》播得也很不错啊，收视率在芒果台今年的剧里能排前五吧！” “相比你的《亮星星》，那可差得远了！” “您不能跟我比。《同桌》这剧命途多舛，能重新播出还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郗总不用谢我！” “我谢你？” 郗茂明都乐了。 谢你什么，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吗？ “不得谢我吗？国庆档期那么多好剧上线，竞争何等激烈！要不是8月份，我和郗妍唱了一首《不得不爱》热度正高，她这个甜心公主，到现在哪还能有这么高的热度？” “……” 郗茂明愣是说不出话来。 林易继续道：“再者说，虽然国庆档《亮星星》和《同桌》打擂台，但这对《同桌》可真不是一件坏事。咱这是电视剧，又不是电影。 “电影竞争，观众短期内不会两部片子都看，但电视剧不一样。因为我们两家题材相近，演员又有纠葛，大家自然会放在一起比较。 “很大一部分《亮星星》的网友，会因为媒体的评比，专门去看《同桌》，这在一定程度上拉高了你们的收视率和播放量，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林易一番话，让憋着一肚子郁闷的郗茂明，愣是说不出话来。 “所以啊，郗总，我记着你帮我们家买房的人情，这次就算还了，您也不用客气！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我先回家了啊！” 林易笑意盈盈说完，摆手洒然而去。 郗茂明在原地愣了老半天，才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 “这个林易，的确是个天才，各个方面都是……得赶紧让郗妍把他拿下，如果不能成为自己人，那将来肯定会是凤凰娱乐的一号劲敌！” 他想到这里，脸色愈发严肃起来。 …… 由于《开端》《亮星星》两部剧的接连大爆，口碑与成绩双高，虹影传媒成了除旭升和东阳以外，最大的赢家。 出演女主角的聂轻柠，在公司的地位愈发水涨船高，现在是妥妥的当家花旦。 虽然她才只有19岁。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虽然聂轻柠很年轻，但她拿了金鹏奖影后，现在又因为两部网剧为公司挣得盆满钵满。 有演技、有口碑、有热度、有挣钱能力，就活该她坐一姐交椅，公司一众老前辈都得让道。 好的剧本，先得她挑！ 然而聂轻柠却完全不在乎这个，甚至连戏都不想拍了，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的。 老总申季伦笑得像个店小二一样。 “轻柠啊，是不是拍戏累着了？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歇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复工再说！” “嗯……” 聂轻柠刚要答应，经纪人宋知秋跳了出来。 “歇什么歇！钟国伦导演的新电影，指名要轻柠当女主角，这是多少一线女明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这大好时机，怎么能休息呢？” 宋知秋语气严肃道。 申季伦作势申饬了她两句，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那种又关心她身体又筹谋她前途的氛围拿捏得死死的。 聂轻柠浑然不觉，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宋知秋带了她十年，对她再了解不过，一眼看穿了她的心。 “轻柠，你要是还惦记着和那个林易合作，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她直接道。 这话一出，连申季伦都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聂轻柠。 宋知秋神情软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轻柠，听秋姐一句劝，你在影视圈的路还很长，你的资质和实力，是可以冲向国际影坛，名列全球影史的。 “这种机会，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你明白吗？是，你和林易合作这两部网剧，口碑都不错，也为公司挣钱了，但你的主业应该放在电影上，这才是你的主战场！ “还有！你是一个演员，演员的本分是诠释好自己的角色，而不是想着跟某一个演员合作。你和林易是很有默契，两人演得非常好，但你在圈子里这么长时间，见过那两个演员一直演情侣的？ “这不是好事，会固定你的形象和戏路，以后你再跟其他人演情侣，演技再好观众也会出戏的，你明白吗？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坚决不同意你再和林易合作，坚决不行！” 宋知秋说得斩钉截铁，申季伦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办公室里气氛沉闷。 唯有聂轻柠，神情平淡地望着窗外，脑海中莫名回味起今年夏天，和林易在沙发上的那个戏中吻。 那个她本来应该避开，最后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避开的吻。 196.电影电视双开花 当聂轻柠和郗妍分别因为林易，被自己的亲人领导左右工作方向的时候，他正和老爸一起，认真开拓着旭升的电影事业。 有两部热门网剧打底，旭升在电视圈算是站稳了脚跟。 不只是地位水涨船高，白花花近亿元的纯利收入，更是站着把钱挣了。 然而, 就在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旭升将再接再厉，继续耕耘电视剧事业，甚至继续做出一部无限流题材的网剧时。 旭升却步子一跨，直接跨进了电影圈。 《怦然心动》已经正式立项，各种手续和前期准备工作均已办妥，3000万的资金也已经到位。为了保证电影效果，旭升还准备了2000万投资，随时跟上。 在电影圈, 5000万一部电影投资，不算多。 但是作为一部没什么波澜起伏的爱情电影，还是一群初中生的纯爱电影，这个投资已经很高了。 尤其，这笔钱完全从旭升的腰包里掏出来。 这在电影圈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拍电影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按照最新的研究，全球电影市场能够实现盈利的电影，只占所有电影的30%不到。 当然，挣钱的的真暴利，盈利率达到百分之七八百甚至上千，都非个例。 但并非人人都是卡梅隆，漫威宇宙也只有一个，地球如此，蓝星也差不多。 虽说蓝星的电影市场更加庞大、创作环境更加自由，但机会多意味着竞争也大，各大电影公司在进行影视项目制作时，多会选择多家公司合作, 或者寻求外部投资。 并非大公司负担不起一部电影的投资, 只是再好的项目也有败北的可能，于是分担风险、共享收益，是一种最现实也最通用的做法。 旭升这种独资投拍电影的方式，无异于自杀。 当然，考虑到旭升涉足影视圈后的两次巨大成功，圈子里的人得知这一消息，在报怀疑态度的时候，也有过几分猜测： 难道他们做的一个只成不败的项目？ 结果仔细一打听，差点笑尿。 是大片吗？ 不是，只是部普通的爱情片！ 是根据知名小说改编的吗？ 不是，原创剧本！ 请了知名导演坐镇吗？ 没有，导演林海潮入行才不到2年，年纪一大把，第一次执导筒。 请了大牌演员出演吗？ 没有，男女主角才12岁，这个年纪没有大牌演员。 嘶！ 圈中大佬了解完事情全貌，在确认不是自己脑子有坑后，对此事作出判断： 旭升肯定是疯了！ 公司上下，全疯了。 众所周知，爱情电影永远有市场，但票房绝不会太高。 在地球, 爱情电影的票房很少能超过3个亿，《泰坦尼克号》是个例外，但严格来说，这部电影也不能简单归类为爱情电影！ 以电影票房分账模式做个简单类比。 总票房的1/3可作为出品方的毛收入，也就是说一部3亿票房的电影，出品方最终挣到手也就1亿，税款至少扣除30%。 如果这部电影投资超过7000万，那就赔了。 放到《怦然心动》这部电影上，5000万投资，票房收入至少要超过2个亿才有的赚。 而一部新导演、无知名演员、原创剧本的纯爱电影，要想获得超过2个亿的票房，在这个影视市场百花争艳、各类大片激烈竞争的时代，几乎不可能！ 于是乎，所有对旭升进军电影圈报审慎态度的影视公司，瞬间放宽了心。 林易在听到圈子里诸多不看好甚至嘲讽的声音后，笑得淡然。 “蛮好，都不用韬光养晦，人家自己就迪化了！” …… 这两天，林易和林海潮憋在家里，钻研《怦然心动》项目的最后一个难题——男主。 虽说这个项目不被业内人士看好，但有这么一个当男主的机会，还是有不少圈内从业人士介绍亲戚朋友的孩子来试镜。 不成就不成，成了，直接一步登天当男主，哪怕电影扑了也是一份不错的履历。 所以从试镜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林海潮至少见了200多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最后选出三个，始终犹豫不下，来请教儿子了。 林易看了这三个人的试镜视频，瞬间明白了老爸纠结的点在哪里。 这三人，都挺好，但又都算不上优秀。 男主孟曜扬的特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老好人不懂得拒绝，另一个就是帅！ 光一个“帅”字，这三个人里只有一个符合，另外两个都差点意思。 至于演技，三个人都只能算合格！ 有一个演出了那种怯懦的大男孩性格，但本人长得一般，实在让人无法信服女主会对他一见钟情。 林易翻来覆去地看，也只是拧着眉头无话。 “咱们得赶紧定了，剧组已经筹备起来，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开销！” 林海潮催促道。 林易皱眉半天，突然问：“小雨呢，她是女主角，听听她的意见吧！” 林海潮无奈道：“我早就问过她了，她说，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喜欢。还说……” 老林突然顿住。 “还说什么？” “你妹妹说，这三个演员论形象，还不如老贺的儿子贺小风呢！”林海潮无奈道。 林骁蓦地一怔！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贺小风的长相，英俊帅气，和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贺立升在大学时期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能让老妈方女士对青梅竹马的感情产生一丝丝动摇，足可见有多帅！ 形象绝对过关。 性格也偏内向文静，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每天跟在林小雨后边跟个小跟班似的。 林易越想越合适，好奇问：“为什么没试试贺小风呢？他和小雨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两人认识，演起戏来不应该更合适吗？” 老林解释：“试过！可这小子怕镜头，我一喊开始他就哆嗦，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跟你哥第一次在《凤仙歌》剧组客串时一样！” “可是我哥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啊，演技也获得了网友认可！” “……” 林易这话，倒是让林海潮一顿，本想说林骁年纪大，适应能力强，但想想，好像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父子俩在二楼客厅商量着，这时有争吵声从楼下传来。 往下一探头，就见放学回来的林小雨两手叉腰，对着贺小风一顿数落：“你明明知道贾晓明说的不对，为什么不替我解释，还在那儿点头？” “贾晓明是我朋友……” “哦，他是你朋友，我不是你朋友咯？那你找他去吧，以后别想再让我给你讲题，也别来我家！快出去快出去！” 林小雨愤慨喊着，不由分说把贺小风往外推。 林海潮和林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些什么。 “觉不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林易憋着笑问。 “你想说什么……” “有一次你偷偷借给别人一万块钱，被我妈知道了，她也是这么数落你的。当时老妈以为家里没人，其实我在厕所里……怕你没面子，躲在厕所一个小时没敢出去！” “咳咳……” 林海潮干咳两声，抬头望天，表示无语。 林易大笑，赶紧下楼，一把勾住贺小风的头把他带走了。 “林易哥，你……你慢点走，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贺小风老老实实被他夹在腋下，一路走得踉踉跄跄。 林易见妹妹没跟来，这才把他放开，问他为什么和林小雨吵架。 贺小风一脸幽怨：“我哪敢跟她吵架啊，向来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说着，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同学说林小雨坏话，说她去演电影就是为了出名，以后肯定也得整容然后嫁入豪门什么的。 贺小风性格腼腆，当时没反驳，结果这话被林小雨听见了，然后就要跟小弟绝交。 贺小风怪委屈的，告诉林易：“虽然当时我没反驳，但后面我越想越生气，体育课的时候特意把贾晓明拦住不许他以后这么说，还差点跟他打起来。” 林易摸了摸他的头，爽朗一笑。 “小风，你很爷儿们！” “啊？”贺小风讶异地听着这个新奇的评价，“林易哥……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你要是陪小雨去演电影，就更爷儿们了！” “……” 小风没想到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一下子就哑了口。 “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是我……我一站在台上，就说不出话来，从小就这样！” “还从小就这样！你才多大，还学会装大人了！” 贺小风尴尬一笑。 林易能看出来，这小子对自己妹妹肯定有想法，但两人才12岁，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这种事不能挑破，更不能由大人来挑破。 所以要劝，他也不能以感情为切入口来劝。 想了想，他道：“小风啊，其实你那个同学说对了一半。小雨以后嫁不嫁入豪门不一定，但她拍完这部电影肯定红，到时候一天到晚各种粉丝追着，你们俩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了！” “啊？哦……”小伙子有点低落。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跟她一起拍，要红一起红，到时候当然能继续当朋友，我还能安排你们一块演别的戏，比如兄妹同学什么的，这不又能一块玩耍了……” 林易话还没说完，贺小风的头又垂了下去。 林易见他这样，也没多说，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况且，就算贺小风愿意拍，就他这天赋水平，可比自家小妹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不知道要浪费老爸多少脑细胞才能把他调教出来呢！ 相比之下，还是刚才那三个试镜小伙比较靠谱。 林易已经决定，就选最帅那个，演技等进了片场再慢慢调教！ …… 当天晚上，贺家突然摆宴席，请他们一家去吃饭。 林骁在外地录节目，一家四口欣然前往。 饭桌上，贺立升云山雾罩说了半天，最后话锋一转，突然说要把儿子托给林海潮照顾。 老林一只白灼虾直接掉碗里。 “老哥，你这什么意思……我可不缺儿子，家里俩呢！” “咳咳……” 贺立升差点没被呛死，平复半天才说出实情。 原来是儿子一回家就说，要跟林小雨一块去演电影，又觉得自己表现差，林叔叔肯定不要，所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贺立升也知道自家儿子是个绣花枕头，随他，长得帅、人怂。 他要不怂，当年也不会暗恋方绍兰那么多年不敢开口！ 现在儿子似乎比他还强点。 想当年、看现在，老贺意气勃发、拍案而起，设下一桌鸿门宴款待林家，打算他们不答应就把门一关，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说大话了！ 贺立升想着自掏腰包，承担这电影的一半投资来着。 林海潮哪敢受这个。 《怦然心动》是旭升投资拍的，旭升是贺立升做起来的。 他们一家能有今天的财富地位，虽说靠的是林易的逆天才华，但老贺的无私帮助也分不开。 所以于情于理，贺小风这个男主的位置都给得起。 再说，他虽然木头，但他帅啊，男主的两条要求至少占了一条。 这就够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林小雨看似不太高兴，但其实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还故作高冷淡定。 有趣得很！ …… 跟学校请好假，俩孩子就跟着林海潮和剧组一行人飞往四季如春的昆城，这部电影将在一座风景如画的小镇拍摄。 小桥流水、青梅竹马，这个发生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故事，将脱胎于美国原版电影，化身为一部华夏气息十足的本土文艺青春片。 林骁和林易也将在这部电影里客串，就演林小雨的哥哥，总共就两场戏，所以这次没跟着一起去。 当然，林易在家也没闲着。 两部网剧挣的钱也不少，除掉投资《怦然心动》，还剩三四千万，再拍一部电视剧勉勉强强。 林易还没想好要拍什么，倒是和聂轻柠聊过两次微信，得知虹影已经明令不再让他们俩合作，这让他很不爽！ “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林易很生气。 本来他也没想过要和聂轻柠一直演情侣，但虹影这么不要脸，他就非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不让我和小聂演情侣是吧？我倒要看看，一个足以成为经典的角色摆在面前，你们是不是还有这么坚定！” “还有郗妍那小妖精！我要只和聂轻柠合作，不带上她的话，非得跟我闹翻天不可！” “有什么影视剧，是双女主，或者女一女二都人设讨喜、成为经典的呢？” 林易想了想，一部带着仙侠经典便浮现于眼前。 197.《仙剑奇侠传》来了 林易确定好要拍什么作品后，第一时间就把御用编剧周景鹏找来了。 虽然整部电视剧都在自己脑子里，作为经典作品，他看了不下五遍，各种情节和经典台词都记得清清楚楚，但…… 自己写剧本？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不过苦活累活交给别人, 也是有风险的。 一听这部剧的名字，林易什么都还没说，周景鹏的眉头就皱得老高。 “《仙剑奇侠传》？仙侠剧？” “对啊，怎么了？” “这……恐怕不行吧！” “不行？怎么不行？仙侠剧没市场吗？”林易疑惑。 “仙侠剧当然有市场！可就是因为太有市场，这些年早就被拍烂了！什么《三生八世》什么《香云轻轻》，火的不少，扑得更多，能拍的角度和情节都已经拍过了，根本没什么可挖的了！” “谁说的, 想拍，总有新鲜角度！” 林易十分自信。 周景鹏当然相信他的能力，但作为一个资深影视行业爱好者，以他的见识，实在想不通仙侠剧还能拍出什么花来。 他哪儿知道，林易祭出来的是仙侠剧的鼻祖。 按道理，《仙剑》的情节应该是仙侠剧里最老套、最烂俗的，但恰恰相反，不管是立意还是情节，后来者都远远不如。 地球仙侠剧上百部，可只有这一部，才真正能称得上“仙”和“侠”。 而其他的，都只是披着仙侠外衣的偶像剧而已，一堆芳龄几万年的太子公主仙姬大帝，满嘴天下苍生，可几十集拍下来除了谈恋爱就没别的了。 也是够够的了。 林易现在想拍《仙剑》，也是带着穿越者的使命, 想拯救一下蓝星观众被各种恶俗仙侠剧荼毒了的眼睛而已。 “小周, 我听你这语气，很瞧不起仙侠剧啊？”林易问。 周景鹏尴尬一笑，实话道：“特效越做越好，剧情越写越烂，不怪我看不起。一大堆神仙天天就知道谈恋爱，谈就谈吧，还几万年守身如玉，跟个纯情小处男似的，想想就让人受不了！ “有个影评人说得好，影视剧是华夏民族最封建的地方。我觉得应该再加一句，仙侠剧又是影视剧里最最最封建的地方！” 林易直接笑喷，不得不说，周景鹏总结得还是很到位的。 “你总结得很到位，所以，这部《仙剑奇侠传》，咱们就反套路而行之！” “怎么个反套路而行之？” “你不是现在的仙侠剧很封建吗？那咱们就来点开放的、大胆的、快节奏的！” “怎么个开放、大胆、快节奏？总不可能让男女主角第一集就拜堂、洞房、怀孕吧？” “为什么不行？” “……” 周景鹏一口痰噎在喉咙里，差点把自己噎死！ 开局男女主拜堂、洞房、怀孕？ 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一集把直接演到人家大结局, 后面还演什么，神仙一家的日常吗？！ 他简直不能想象。 可看林易的样子，又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下子摸不准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大佬有问题。 不过想想《开端》和《亮星星》的成功。 他不敢怀疑林易，只能给自己确诊：看来是我有问题！ “老板，第一集男女主拜堂、洞房、怀孕，这节奏也太快了，观众根本沉浸不了剧情吧？” “谁说的！一个神仙一样的女主，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主，女主把男主当救命恩人，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直接结婚，有问题？” “嗯……好像是可以！那结婚之后呢？” “当然得来点磨难！男主被人利用，失忆了，女主是女娲后人，怀孕之后显露蛇身，然后第三者登场，跟男主是一对欢喜冤家。后面的主线剧情围绕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展开！” “啊……这，太狗血了吧？” “是有点，但要是把角色性格处理好了，就没问题！” 林易认真道，“男主角又帅又顽皮，女性对他产生好感很正常。现在的仙侠剧之所以拍得恶心，是因为那些神仙只知道谈恋爱，一旦爱而不得就开始黑化，简直无语。 “咱们不这样。女一赵灵儿是女娲后人，她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女二林月如是刁蛮大小姐，在闯荡江湖中收获成长，虽然喜欢男主但不强求，最后在李逍遥恢复记忆后明白自己是多余的，甘心付出自己的生命成全他们。 “怎么样？这样一来，格局是不是一下就上来了？这三角恋要写好了，观众被两位女主角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肯定分为两派站队，这热度不就上来了？” 周景鹏听到这里，眼神才亮了起来，满脸的好奇和期待。 “有意思，有意思，的确挺新奇的！” “光新奇可不行，要想做出爆款，还得有不同于其他烂俗仙侠剧的超高立意！” “立意？” “对！仙侠剧嘛，不仅得有仙，还得有侠！拍仙好拍，拍侠很难！我问你，什么是侠？” “侠……匡扶正义、除暴安良，就是侠！”周景鹏认真道。 林易赞许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以往的仙侠剧，或者是武侠剧，往往把‘侠’字的视角放在那些武力高强的人身上，我很不喜欢！像你刚才说的，匡扶正义、除暴安良是侠，但有一颗善心，难道就不是侠了吗？” 周景鹏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林易继续道：“说白了，一个人当不当得起‘侠’这个字，和有没有武功法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部《仙剑》，我们要做成一个群像剧，一部有各种各样侠义表现的剧！” “各种各样的侠义？” “对！主角李逍遥，刚开始只是个小混混，但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成为一名侠客，承担起拯救苍生的责任，这是一种侠。” 林易顿了顿，继续道，“但并非只有学武练剑才能成侠，文人侠士、忠肝义胆，为了正义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这何尝不是一种侠！” 周景鹏已经有点头皮发麻了！ 莫名的，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历史忧国忧民的历史人物，他们为了山河社稷、百姓安危，呕心沥血、舍生忘死，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风骨，何尝不是一种侠！ “还有，‘侠’字是单人旁，不是男字旁，所以女人也可以行侠仗义！” 林易动情道，“虽然这部剧，我们以三角恋为噱头为卖点，但侠义精神，也可以彰显在两个女主角身上。 “女一赵灵儿，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侠！女二林月如，从刁蛮大小姐成长为可以为别人付出生命，是侠！ “到最后，两人先后付出自己的生命，让这段看似狗血的三角恋超脱出男女之情，突显出人间大爱，剧情主题就升华了！” 林易继续道：“还有一点，这剧的反派我们也要独树一帜，不能和其他仙侠剧里的脸谱化反派一样。我们要写一个有争议的反派！” “有争议的反派？” “对！我们要写一个，有侠义精神的反派，只不过，他所理解的侠和大众不一样！他的法术天下无敌，但他的侠义之心走火入魔了，反而违背了他的初衷，站在了主角的对立面。这样是不是很有看点？” 听到这个，周景鹏的脸色已经彻底点亮，已然手痒难耐渴望下笔了！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这样一部剧，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如果把其他配角也都用心琢磨的话，绝对能做成一部很不一样的仙侠剧！” 他说着，脸色又有些迟疑，担忧道，“可是这样，主角配角都被我们写死了，而且在配角身上着墨过多，是不是就不够爽了？观众会不喜欢看吧，毕竟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习惯了快餐文化！” 林易淡然一笑：“你只要负责写好剧本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观众看不进去？把我和我的两个绯闻女友请来，一个演女一，一个演女二，现实里的瓜吃到剧里去，就算这剧拍得再烂都绝对火，你信不信？” 周景鹏一副大为惊叹的样子，看向林易的眼神，简直膜拜到了极点。 “为了挣钱，把两个绯闻女友拉到一块来拍戏，这种自行修罗场……真是强人啊！” 他心中赞叹，此刻已没了片刻犹豫。 两人又凑在一块聊了整整两天，把这部剧的框架、人物、细节都聊了出来。 周景鹏已是心痒难耐，不再耽搁，回家便闭关写剧本去了。 林易也没闲着。 剧本只是第一步，把聂轻柠和郗妍拉进来，才是最要紧的。 林易之所以想到拍《仙剑奇侠传》，两人的形象气质和赵灵儿、林月如十分相似，是最关键的。 如果她们不演，他还真想不到娱乐圈还有谁，能演出这两个角色的神韵。 角色的契合度还只是次要。 正如周景鹏所说，这部剧的主题没那么“爽”，结局又太悲，如果没有他们三人的无敌绯闻为话题吸引，被各种爽剧养废了的观众口味，只怕很难沉浸于剧情中。 那收视率怕不是要扑街？ 想明白这一点，请二人加盟，是势在必得的事。 林易先给郗妍打了电话，这小妖精之前就一直嚷嚷着不平衡，因为他和聂轻柠都演两次情侣了，他们俩还一次都没合作过。 这回，正好也了一桩她的心愿。 拨通电话。 “哟呵，你个死没良心的，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好事找我啊？”郗妍嘴上很损，但顺着电话线传过来的，却是十分欢喜娇俏的情绪。 “当然有好事。旭升下一部电视剧，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演吗？” “演，当然演……是女一号吗？” “呃……当然！”林易撒谎不打草稿，先把人骗来再说！ “那你演男主吗？” “对啊！” “哇哇哇……” 郗妍已经在那边大叫了起来，兴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毫不犹豫大喊，“我演我演，什么时候开机？” “刚有剧本创意呢，开机怎么也得等明年了！” “好好好，没问题，我提前把档期空出来！” “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本子，就答应出演？不怕我把你卖了，让你演点带颜色的片子啊？” “哼，只要你敢卖，我就敢演！反正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 林易无语，对这个厚颜无耻的小妖精，只能甘拜下风。 当下说妥了这件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易又给聂轻柠打电话。 相比于郗妍，这块硬骨头可就难啃多了——毕竟他已经知道，虹影传媒为了聂轻柠以后的戏路，不愿意他们俩再合作了。 电话一时没接通，林易猜到她在拍戏，便没再多打。 到晚上10点多，聂轻柠才回过来，语气很疲惫。 “喂，林易，你找我？” “对！有个事情跟你商量，我现在手里有个本子，想请你演女主角，你有意向吗？”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 林易皱了皱眉，确认没有挂断。 “喂，小聂？” “我在呢！” “是部仙侠剧，我演男一号，咱俩还是一对……角色的形象气质是照着你写的，你愿意演吗？” “我……演！” 聂轻柠语气轻柔，但是态度坚定！ 林易松了一口气。 不怕虹影反对，就怕聂轻柠自己跟他演一对演疲了！ “可是林易，上次我跟你说过……” “你公司那边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你只要拍完现在这部戏找个理由，让公司给你放个假，把档期空出来，就可以了！” “……嗯！” 电话那边，聂轻柠静静地答复。 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什么，你现在在哪儿拍戏？” “京州！” “跑京州去啦！怎么样，拍得顺利吗？” “嗯……不太顺利，不过也还好，我能克服！”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咳咳，你这电影什么题材的？不会又是青春恋爱类吧？” “没有！刑侦类的，我演一个新手女警，有很多动作戏。公司接这个戏，就是为了帮我拓宽戏路，把形象和李诗情、林北星区分开来，没有感情线！” “哦……那就好！” 这句话刚一出口，林易就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来发出这样一声庆幸的叹息。 一时，隔着数百公里的两人，情绪莫名暧昧起来。 顿了片刻。 “林易！”聂轻柠突然喊他。 “嗯？怎么了？” “外面下雪了！” “哦，北方嘛，这个季节也该下初雪了！” “嗯……” 聂轻柠顿了顿，突然若有所思道，“张万森，应该看到了吧！” 林易蓦地一怔。 198.小妖精人设崩塌 林易一听聂轻柠这句话，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 “张万森，下雪了！” 这是《一闪一闪亮星星》里的最后一句台词。 剧情是林北星结束最后一次穿越，回到原本的生活，而张万森也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她追寻着张万森未完成的梦想，留藏着对他深深的思念, 开始的新生活。 电视剧最后一幕，是林北星走在深夜城市的街头，雪花突然飘落，她念出这句台词后独自穿过人行道。 这时，一把黑伞从后面伸过来。 全剧终。 原版电视剧没有给撑伞人正脸，所以这人到底是不是张万森, 是这部剧留下来的最大悬念，粉丝们争论不休也没个答案。 毕竟从头到尾, 主世界只交代张万森跌落灯塔, 从没说他死了。 剧粉吵翻了天，最后矛头一致指向剧组，纷纷扬言要给导演寄刀片。 他们哪里知道，坚决要保留这个结局的，是林易。 原版留下这么个可he可be的结局，无非是为了第二部或者电影版做铺垫，好继续搂钱。 而林易没这个打算。 他只是从戏剧性的角度，觉得这个结局更有悬念，更能引发观众的参与度和剧集的话题度。 最后，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个结局在热搜上占领了三天，不知道骗走了多少观众的眼泪。 林易很满意，名利双收。 唯独忘了聂轻柠。 现在看来，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入戏太深。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开端》男女主刚牵手成功就直接结局，她对两人恋爱日常无比好奇。 这一次，是真的代入了林北星对张万森的思念，出不了戏。 林易突然想到, 她刚才说现在在拍的电影进展不是很顺利。 刚刚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是尝试了一个新角色，拍摄起来有挑战。 这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小聂之所以遇到困难，怕不是因为还没从上一个角色中彻底抽身出来吧。 想到这一点，林易莫名有些内疚。 从合作伙伴的角度，无疑他成就了聂轻柠，两个大爆的角色让她证明了自己作为电影演员，在电视剧行当也能驾轻就熟。 如今稳坐00后小花商业价值首位，甩开其他人好几条街的那种。 可作为朋友，他好像又害了她。 毕竟每拍一部戏都沉浸其中无法出戏，对演员的心理甚至身体，都会造成伤害。 林易突然开始犹豫，《仙剑》赵灵儿这个角色，到底要不要找聂轻柠来演。 …… 作为始作俑者，林易实在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这一晚，他抱着电话陪聂轻柠聊了许久，故意插科打诨、天南海北地闲扯，终于叫这单纯的女生展露笑颜，语调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 到了12点。 “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戏！”林易道。 “嗯……好！” 聂轻柠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迟疑答应。 顿了顿突然道：“谢谢你，林易！” “谢我？谢我什么？” “嗯……反正就是谢谢你，和你相遇，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一句话把林易给说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头，聂轻柠倒是没多想，轻柔一笑，道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这头，林易看着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屏幕，一个人呆坐了良久。 …… 几天后，周景鹏敲定了大纲。 林易看后，提了许多问题，两人一起改了好几稿。 终于在吸收原作精华的基础上，将这部以“侠”为主题的仙侠剧理顺舒展开来，情节丰富、逻辑通畅、剧情紧凑，人物各有特点，紧扣侠义主题。 两人都很满意。 有了大纲，具体操刀就交给周景鹏负责，林易则按照《怦然心动》剧组安排，和老哥林骁一起飞到昆城，拍摄他们俩的客串戏份。 12月下旬，星海已经穿上了棉服羽绒服，昆城依旧温暖如春，到处郁郁葱葱。 剧组拍摄地是一个人间仙境一样的小镇，置身其中，即便不拍戏也感觉岁月安静、生活停顿，让人不愿离开。 山水意境十足的景色，让林易对这部电影的口碑和质量，愈发有信心。 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男主贺小风的演技。 这段时间，他忙着构思《仙剑奇侠传》的剧本，也一直没过问剧组拍摄情况。 不过原定兄弟俩的戏份是12月上旬开拍，但这都拖到下旬了，可见拍摄进展不容乐观。 一到片场，情况也确实如此。 因为贺小风迟迟达不到导演的要求，所以前期耽误了很多时间，好在，在导演的耐心调教和女主林小雨的带动下，小风慢慢适应了镜头。 帅哥终于不再是个木头帅哥，能说词能笑能表达情绪了。 不过相比于天赋型演员林小雨，贺小风的表现还是要差许多，但也勉强过得去。 谁叫他帅呢！ 这一张林易、林骁加起来都比不上的脸，光往那儿一站，就足以说服人了。 …… 林易林骁客串这两天，剧组气氛更加活跃，拍摄速度超快。 两人的戏份结束后，马上就是元旦，林小雨哭哭啼啼不让两个哥哥走，兄弟俩只好把工作都推了，陪她在昆城跨了年。 兄妹三人在这个小镇，不戴墨镜口罩，走走吃吃玩玩，一切仿佛没成名前。 时光安逸、生活融洽，林易和林骁都不愿意离开了。 最后，还是老爸林海潮把他们俩赶走的。 因为他们在，林小雨和贺小风压根没心情拍戏，每天就想着吃喝玩乐。 老林很无语：“当时就说不让小雨进演艺圈，现在拍了就得负责人，剧组这么多人等着，哪能耗得起！” 林易作为老板也幡然醒悟。 毕竟剧组停一天就要浪费数十万，代价实在是有点大。 于是当晚，他就跟逃难似的，收拾行李拉上老哥，兄弟俩逃之夭夭。 在机场vip室候机的时候。 林易补觉，林骁玩手机，突然撞了撞他。 “干嘛？” “你女朋友上热搜了！” “我女朋友？你说哪个？” “……” 林骁瞪圆了眼睛，简直懵逼。 无语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是在炫耀吗？ “不是前女友，是你绯闻女友！” “绯闻女友我也有好几个啊，你说哪个？” “……” 身受重伤的单身狗林骁表示：这天没法聊了！ 为了保命，他不敢再说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页面是微博热搜榜，首位的话题赫然写着“甜心公主郗妍人设崩塌”！ 林易皱起眉头来。 点进去，才知道这个话题的出现，是因为郗妍参加了一档类似于跑男的真人秀，现在已经播到了第四期。 真人秀肯定是有剧本的，但剧情走向没办法完全按剧本来，嘉宾们要想做到完全不暴露本身性格，基本不可能！ 所以，参加真人秀的明星一般有两种下场。 要么，本身性格讨喜情商高，即便长得不怎么样或者没什么作品，也照样跟坐了火箭一样大火，比如地球上的杨迪、杨超越什么的。 要么，本身性格有问题，即便有代表作或者原本事业前景一片大好，结果真人秀的表现让观众觉得十分下头，反而影响事业发展。 比如《欢乐颂》里的小包总杨烁，靠这个讨喜的角色迅速出圈，结果上了一次《爸爸去哪儿》，在里面各种抓马表现让许多观众直言恐婚，人气骤降！ 诸如此类的案例还有很多。 而郗妍，现在俨然就是后者。 她本身倒也没有太多毛病，但富二代、圈二代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本身有些女汉子性格，跟她那“甜心公主”的人设相去甚远。 这档综艺，她第一期还装得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 到第二期第三期，就开始慢慢显露原型，让观众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而真正引爆热搜话题的，是她在新一期节目中和一个叫孙佳絮的女嘉宾直接玩出火来。 两人借着游戏，扭打撕扯谁也不让。 这本来也没什么，关键这人是大幂幂这种流量咖，代表作一个没有，热搜三两天上一次，粉丝很多而且文化程度都不高的那种。 跟她撕，郗妍的热度、人气、实力都差得远。 于是乎，这期节目一播她就直接上热搜了，而且还是“人设崩塌”这种劲爆的话题。 林易用脚趾头也知道，这热搜的出现，肯定和孙佳絮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也就看看，没打算做什么。 毕竟，郗妍造人设是事实，既然是人设，就早晚有翻车的一天，这次不翻以后也会翻，没什么好同情的。 翻了翻热搜，他就把手机息屏，还给老哥，继续打盹。 林骁看他这么淡定，一脸懵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半夜落地星海，林骁回家，林易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助理陈卓把车停在楼下，他自己拉着行李箱上楼，大冬天穿得厚实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舟车劳顿，再加上最近拍戏琢磨剧本，林易也着实有些累着了，打算回家洗个热水澡就好好睡上一觉，天王老子下凡也不带搭理的那种。 然而一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门口玄关处的女士羽绒服和地上的帆布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客厅里突然有响动。 一个身影突然发作，好似利箭发射一般直接扎进了他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易后退三步撞到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不及错愕追问，胸腔那绵软厚实的触感，就迅速帮他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小妖精，你怎么进来的？” 199.左右逢源 “小妖精，你怎么进来的？” 林易好奇问怀里的女生，那绵软的触感，不用猜也知道主人肯定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甜心公主”郗妍——虽然现在已经人设崩塌了。 郗妍扎在他的怀里，两只纤细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后背，一动不动。 林易无可奈何地长舒一口气。 虽然对别人不打招呼擅自闯入家门这件事很不爽，但看在这次的事, 是郗妍成名后遇到的第一波阻碍，他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哪种立场，都得原谅她难过情绪下的僭越。 当下没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静默许久。 郗妍始终不肯撒手，最后还是林易说自己尿急，才得以脱身。 从卫生间出来, 小妖精已经十分舒坦地靠在沙发里, 盘着腿看着电视，茶几上满满当当都是拆开了袋的零食。 “我勒个去，你这是要退出娱乐圈了是吗？” 林易惊呼。 这一桌子膨化食品、碳酸饮料，全都是女明星的死敌，这不是奔着发胖长痘去的嘛！ 郗妍一脸平静，自暴自弃道：“反正我都已经人设崩塌了，粉丝和观众也都不再喜欢我，那我还怕什么，先自己爽了再说！” “呵！”林易冷笑起来，“你倒是看得挺开！” “那当然……” 说着，一双狐狸眼猛地瞪向他，“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 “真的？！”郗妍不太相信。 “当然！我既不是你的粉丝也不是你的经纪人，你努力上进也好，自暴自弃也好，跟我都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林易很认真道。 然而这话，不但没有起到宽慰郗妍的作用，反而让她眼睛乜斜，不明不白生出一肚子气来。 当即把手里的薯片往茶几上一摔。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完全不在乎我遭遇了什么，是吗？！” “呃……” “我走了，你这个渣男！” 不等林易接话，郗妍就倏然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 林易翻了个白眼。 明知这小妖精在故意作妖，但眼下她正在风口浪尖，就这么跑出去也没经纪人和助理来接，那不等着被人发现吗？ 他无奈，只能伸手把她拉住，还没说话，小妖精就顺着力道假装柔弱，直接扑倒在他怀里。 “死鬼……我就知道你在乎我，还不承认……” 郗妍演得很来劲，紧紧抱着他，娇俏的脸蛋磨蹭他的胸口，一条光溜溜的大腿在他腿上反复磨蹭。 “这娘们儿真是……谁碰上谁倒霉！” 林易心里腹诽，身体却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忍了半天, 把她推开，默许了她留下来避难。 洗漱完毕。 两人分配住处，当然是林易睡沙发，郗妍睡床上。 小妖精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楚楚可怜道：“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睡床上的，但是你要答应人家，不能对人家怎么样哦！” 林易敷衍假笑：“我主要是怕你对我怎么样！睡觉吧你！” 郗妍没好气地白眼一翻，进屋去了。 林易躺在沙发上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屋子里多了个女人，而是没想到有了自己的房子，还得睡沙发，实在是憋屈。 玩了好一会儿手机，睡意才姗姗来迟，准备睡觉。 “林易，你睡了吗？” 声音突然从房间了传出，语调轻柔，不似郗妍平素的咋咋呼呼。 林易犹豫片刻，没有答应，关了手机假睡。 过了不一会儿，房门打开，郗妍光脚踩着地板出来，声音似有若无。 林易本以为她要去厕所，结果脚步声却朝客厅来，最后在他旁边停住。 他莫名有些紧张，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装睡，毕竟刚才就是这个姿势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现在很想翻个身。 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装到底。 这时，一个热热的、轻轻的吻，落在他左脸脸颊。 他心头一颤，浑身一动不动。 郗妍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后，又回了房间。 深夜里，林易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林易被厨房里乒呤乓啷的声音吵醒。 睡眼惺忪起来一瞧，发现郗妍大小姐穿着他一件卫衣，光着两条腿在厨房跟拆炸弹似的，全身警觉对着咕嘟咕嘟冒热气的煮锅。 林易本来还因为被她吵醒而不爽。 但看她这一身打扮，上身宽松可爱，两条腿又长又直又白，全身上下写满了“女朋友”三个字。 莫名心里滑过一阵暖流，倚着门框，静静看了起来。 郗妍正聚精会神地做饭，猛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妈呀，你是鬼啊，一点声都没有！”郗妍大叫。 “你才是鬼，还是个不会做饭的鬼！” 林易翻着白眼进去，接过锅盖锅铲，把她挤到一边，数落道，“不会做饭就老实待着，装什么大厨！” 郗妍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做啊！我又不能出去买，你又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不做谁做？” “你不是买了一堆吃的在家吗，饿了随便吃点呗！” “我没问题啊，可你不是刚从外面忙完回来吗，我哪忍心让你吃那些垃圾食品！” 郗妍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林易却猛地被噎住，头一次感觉被郗妍撩到，偏偏还不是她有意开撩的时候！ 果然，真心真意最能打动人。 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丫头，为了能让他吃顿热饭，竟然心甘情愿下厨房，这份心意让一贯得理不饶人的林易也只能甘拜下风，不再跟她斗嘴。 不一会儿，两人坐下来吃早饭。 林易再次看她的装扮，忍不住问：“你这衣服……” “哦，你的！我没带衣服来，早上洗完澡才发现衣服都臭了，所以跑回房间，找了一件你的衣服！” 说着，突然狡黠一笑，“我现在穿的内裤，都是你的呢！” “咳咳咳……” 林易喝粥猛地一呛，满脸通红，差点把自己送走。 郗妍哈哈大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林易难得没有回怼她，一个人低头剥鸡蛋，脑子不自觉畅想起早上的画面：自己躺在客厅睡觉，这丫头洗完澡，光着跑回房间穿他的衣服…… 这场景，想想就刺激！ 林易顿时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个亿！ “喂，喂，想什么呢……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 林易心虚回应，连忙岔开话题，“你到底从哪儿弄到我家的钥匙？” 一问这个，郗妍得意大笑：“就……有一次到你这来，趁你上厕所的时候，我从房间床头柜找到了钥匙，偷偷藏了一把……” 林易翻了个白眼。 “我说呢！” “你不高兴也没用，反正钥匙我已经拿了，作为替补女朋友，这点特权还是要有的吧！” “……” 林易懒得跟她讲究，安安静静跟她吃完这顿早饭。 饭后，他就不再讲绅士风度了，把洗碗的活安排给了她。 郗妍倒也不推脱，磨磨蹭蹭干完了。 两人虽然不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但除了最后一步没干，其他该做的都做了，现下独处于这么一个小房子里，倒也不觉得尴尬。 一整天，郗妍刷剧、吃零食、睡大觉，怡然自得。 林易看周景鹏写出来的几集剧本，耐心提出一些意见，剩下的时间，要么自己玩游戏，要么跟郗妍一起刷剧。 中午晚上，他做饭，郗妍刷碗，两人分工明确。 一天过得十分融洽，还真的像一对多年的情侣一般。 晚上吃完饭，两人一起在客厅看电影。 电影无聊，关了又更无聊，所以两人一边闲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对了！” 郗妍突然想到什么，激动道，“我上午听你在房间打电话，说什么剧本的事，是你说的要跟我一起合作的那部戏吗？” “嗯，对！” “我没有偷听啊，就是无意中听到的……好像是部仙侠剧？” “对！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可喜欢了，我从小就特别想演仙女，这次终于圆梦了！” 郗妍笑得开怀灿烂，直接坐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对着脸颊亲了一口。 林易没躲也没回应，冲她笑了笑。 “我觉得……你高兴得有点早！” “啊？” “你演的不是个仙女，而是个凡人，还是个刁蛮任性的凡人！” “啊？！不是仙侠剧吗？” “是仙侠剧！” “仙侠剧的女主……怎么会是这种人设？” “嗯……女主的确是个仙女！” “那我……” 郗妍突然反应过来，霍然起身，满脸怒气。 “林易，大坏蛋，你骗我！我不是女主！！” “是啊！呃……双女主嘛！” “啊呸！我才不信你，你就是骗我，大坏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说着，两手交叠，气鼓鼓地把脸撇到另一边。 林易根本不在怕的！ “你不演了，是吗？” “不演！” “这个角色，跟我有感情戏哦！” “那我也不演！” “我对你也动心了哦，是真爱哦！” “……那也不演，你又不是对我一个人动心，肯定还有另一个角色！” “她最后死了！” “嗯？” 郗妍转过头，眼中闪过希冀，“……那我呢？” 林易眯眼一笑：“你也死了！” 郗妍：“？？？” 眼睛一眯，呼吸变重，杀心渐起。 林易趁她毁尸灭迹之前，赶紧把李逍遥、赵灵儿、林月如三人的感情线如实交代了一遍，说着说着，郗妍的情绪平复，听得入了迷。 末了，林易笑道：“本来呢，这剧是没有林月如这个角色，我是为了满足你和我一起拍戏的心愿，才特意加了这个角色，而且完全是按照你的性格加的。 “正好现在，你的人设也崩了，与其再揪着什么‘甜心公主’的招牌不放，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转型，直接用你的真实性格面对大众，这总崩不了吧！ “相信我，只要你演了林月如这个角色，你的形象肯定能迅速被大家接受，而且会比之前更火！这不比你继续硬凹一个不适合你的人设，要强得多？” 这话，让郗妍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虽然她心里明白，自己演的这个角色根本算不上女一，而只是个插足男一女一的小三。 但好在，林月如并没有黑化，也从没有针对过赵灵儿，在感情上还是很清醒很知道分寸的。 而且最后为了李逍遥和赵灵儿而死，这个结局绝对能为她圈粉，从这个角度来说，林易说得倒也没错。 综合考虑下来，虽然她有点不甘心，没能和林易演一场甜甜的恋爱，在剧中双宿双飞。 但，就冲李逍遥的确对她动心了这一点，也足够了！ “好吧，我演！” 她毫无悬念地答应下来。 林易对此毫不意外，笑得老谋深算！ …… 郗妍在这里躲了五天，就继续去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了。 虽然外界舆论尚未平息，但作为常驻嘉宾，这是她跑不了的职责。 不过林易也嘱咐了她：不要道歉、不要做作，直接把自己最真实的性格展现出来，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会很快过去。 这让郗妍有了底气和信心。 她走了以后，小房子恢复了平静，一时倒让林易有些不习惯。 不过随着周景鹏的剧本慢慢出炉，他作为剧本原创，工作也愈发繁重起来。 每天不是在改稿，就是作为男主设身处地地在揣摩角色，力求等电视剧开拍以后，把李逍遥这个角色诠释得出彩。 三周后，剧本定稿，这一年也快结束了。 因为林海潮和林小雨还在拍戏，所以，方绍兰和林骁林易决定，去昆城找他们俩，一家五口在昆城团圆过年。 贺立升和沈竹夫妻也来了。 两家人共同租了个农家小院，把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 春节假期过后，《怦然心动》剧组也即将杀青，林易因为要忙《仙剑》前期筹备的事情，提前回了星海。 刚落地，就收到聂轻柠发来的微信。 【林易，我杀青了，公司想让我接另一部电影，已经安排我和导演见面了。】 林易了然，略微有些压迫。 不过好在，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即给她回复。 【林易：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聂轻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