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师尊千千岁》 第一章 大魔头江晚离 寂静的小山村中太阳正烈,一个小女孩坐在石头上,眼睛盯着小溪中的螃蟹出神。 烈日炎炎下,女孩却是皱着一张脸,暮气沉沉。 “江晚离以心血化剑,重创女主洛萱,男主萧栾以气御剑,穿江晚离心窍……” 女孩念叨一阵后,对着溪水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没错她穿越了,穿越到一本叫做《侠情仙道》的书中,成为书中的一个大魔头-江晚离。 江晚离无恶不作,最喜杀人饮血,前世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身死,百年后兵解转世成为一个女孩。 转世成女孩的江晚离被七徒弟陈秋雨接回千魔宗后依旧作恶多端,最后引来名门正派围剿,被书中男女主联手用剑戳死,可谓是大快人心。 但,她现在成了江晚离,这心突然就拔凉拔凉的,快不起来了。 “唉,就因为名字相像,让我成为一个过街老鼠一般的魔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绝望的么?” 女孩愁眉苦脸,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后,将视线投在了远处。 天边,一位身穿白衣的清秀女子踏着白云缓缓朝她飞来。 女子好似画中走出,眉目带笑,一双如水的凤眸中闪烁着点点光芒。 女子的容貌虽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可是她身上的那股儒弱气质实在让人倾服。 女孩望向白衣女子的双目微微一亮,随后又低下头装作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模样。 白衣女子落地之后,低头走到女孩身前,轻声喊了句:"师父!" 女孩闻声抬起了头,站起身,抬了抬右手。 白衣女子立马蹲下身子,乖乖的将脸贴在林厌离的手上。 女孩心中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原著中江晚离亲手调教长大的小徒弟,就算与江晚离一百多年没见,还是这般的乖巧听话。 原著中,江晚离还有六位徒弟。 只是,他们对江晚离的印象并不好,在江晚离死后,各自叛宗离去。 如今百年过去,他们都已经站在了修行界的顶端。 只有小徒弟陈秋雨,在山雨欲摧之际,毅然挑起千魔宗重担。 如今千魔宗在陈秋雨的带领下,虽然有些落魄,却比起百年前更庞大了些。 可惜江晚离不是一个心疼徒弟的师父,重生之后,反手就将陈秋雨囚禁了起来。 一直等到男女主打上门来,陈秋雨才重见天日。 陈秋雨虽然性子儒弱,被江晚离抛弃时却十分决绝,执意与千魔宗共生死,最后自刎在山门前,成为了书中最大的意难平。 一想到书中陈秋雨的悲惨结局,林厌离心底五味杂陈,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为了不让陈秋雨悲惨结局再次发生,为了苟住自己的小命,她一定要好生谋划,避免自己再步入举世为敌的后尘。 林厌离抬手摸了摸陈秋雨的头,柔声道:“小雨,回家!” 陈秋雨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喊她了,在千魔宗中,门内弟子都喊她宗主,在千魔宗外,人们都喊她魔头,以至于她都要忘掉自己的名字。 林厌离看着蹲在地上发呆的女子皱了皱眉,随后用手戳了戳陈秋雨的额头道:“徒儿,愣着做什么,走啊!” 林厌离的话将陈秋雨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见她两手叉腰,眼中审视的模样,陈秋雨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雨辜负了师父厚望,心中有愧,请您处罚。” 林厌离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能硬着头皮拉了拉陈秋雨的衣袖道:“恕你无罪,快些起身吧。” 陈秋雨说什么也不愿,林厌离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将一心要接受惩罚的陈秋雨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子,林厌离心中一阵感慨,江晚离祖上不知道积了多少德,才让她一个大魔头碰上这样一个乖张听话的好徒弟,随后想到江晚离其他几个徒弟,又是一阵头疼。 原著中,江晚离所在的千魔宗遭到名门正派围剿时,她的那些徒弟要么坐壁旁观,要么就落井下石,简直是师徒情深的典范。 不过林厌离转念想了想,江晚离的那些徒弟貌似并没有做错,老天让她转生再活一世,她不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就算了,还要拖陈秋雨下水,意图谋害男女主,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也不算冤枉。 “走吧,回家!” “嗯!回家。” 林厌离窝在陈秋雨怀中,任由陈秋雨御剑乘风,周围景色如潮水般飞逝,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落在了一处山野栈道上。 林厌离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看着远处高大的山门忍不住轻读出声:“千魔宗。” 千魔宗凶名远播,宗门方圆百里没有人家,地广人稀。 林厌离站在栈道上看着眼前的破烂山门,嘴角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千魔宗好歹是须臾地界数一数二的魔道大宗,山门破烂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多久没有修缮过了。 花了少许时间在心中接受,林厌离背着手慢悠悠跨过山门,还没有走上两步,远处飘来的黑雾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看着山上弥漫的雾霾,她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千魔宗里的人是怎么在这块地方生活下去的? 这里的空气污染已经严重超标了吧! 林厌离停在原地许久,抬眼盯着山上看了大半时辰,才从这黑烟缭绕的千魔宗中看出字来。 整个山头都写着,乌烟瘴气! 第二章乌烟瘴气的千魔宗 林厌离叹了口气,抬眼看看身后的陈秋雨。 陈秋雨可能察觉到林厌离那耐以寻味的目光,羞涩的埋下了头。 林厌离用手揉揉鼻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事都怪江晚离,她凶残弑杀,害的千魔宗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 宗门长老派遣弟子去百里外请工匠,一听给千魔宗做修缮工作,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陈秋雨心地善良,不愿意强行逼迫平民百姓,只好让门内弟子代为修缮。 千魔宗这些弟子杀人放火做得还行,可叫他们做修缮工作,那就是一百斤面蒸一个寿桃,废物一个了。 长时间修缮下来,千魔宗的山门一次比一次寒酸落魄。 “先上山吧!” 走过山门所在的栈道,二人便直接奔着山顶去。 沿途上山一眼望去尽是光秃秃一片,偶尔间能见到几棵歪脖子树随着风摇曳。 总之就是两个字,拉胯。 二人一同来到山顶,林厌离身子站得笔直,看着眼前的高大殿宇,有些要破防了。 江晚离虽说残暴无良,有着杀人放火的嗜好,但她也是一个非常重视自己心血的人,当年她建造这座长乐宫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小功夫,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才将这座殿宇建成。 因为缺少了一些珠宝气,江晚离甚至强抢了一座世俗王朝的国库。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座被江晚离称作“云霞天宫”的长乐宫就已经破败成这副模样。 陈秋雨站在她身后,低着脑袋,不敢看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林厌离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中隐约含着泪花。 好吧! 至少她见到的不是几根光溜溜的柱子。 “进去吧!”林厌离叹了口气,率先走进了殿内。 陈秋雨连忙迈起脚步跟了上去。 殿内的装饰非常简单,一张檀木桌子,几张太师椅,再加上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像,其余什么装饰物都没有。 林厌离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内心已经掀不起丝毫的波澜。 陈秋雨红着脸,扭扭捏捏道:“师父,您走了之后,那些正派宗门就时常联合围剿,徒儿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将殿内的装饰兜卖,用来填补宗门内的亏空。” 林厌离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拍了拍太师椅的椅背。 在思绪乱飞的脑子中,她确定了一件事。 陈秋雨确实当不好一位魔道宗主。 原著中,陈秋雨身皆千魔宗、灵山宗两门宗主,经常是顾头不顾尾。 而且千魔宗宗主的头衔,对于责任心很强的陈秋雨约束太大,更是后来导致陈秋雨自刎山头的直接原因。 为了改变陈秋雨的悲惨命运,千魔宗的宗主必须换! 林厌离内心思路逐渐清晰,扭头望向陈秋雨,“小雨呀,你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为师十分欣慰,现在为师回来了,你暂时休息休息,将宗主的位置让给……” 林厌离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秋雨握住了小手,道:“师父,有您这句话,小雨就是死也无怨无悔,您的心思我懂!” 林厌离面色一愣,懂? 她懂什么啊? 说罢,陈秋雨掐下一个道印,只见数把传讯飞剑自腰间飞出。 陈秋雨目光一凝,厉声道:“速来见我!” 话音一落,数把传讯飞剑在空中化作灵光朝各处山头飞去。 很快千魔宗各处山头传出声声厉啸,随着厉啸声过,几道身影落在长乐宫前。 来的人是千魔宗的五大长老。 林厌离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小腿发软直打着哆嗦。 她虽然有着江晚离全部的记忆,可不代表她有江晚离那天下皆可敌的高深修为。 五大长老一同踏入大殿中,走到陈秋雨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各自走到偏侧坐在太师椅上眼巴巴的盯着陈秋雨看着。 宗主这么急找他们过来,甚至还用上了极其珍贵的传讯飞剑,莫非是那些名门正派又联合来攻山了? 陈秋雨立在大殿上,闭着的双目终于缓慢睁开,“各位长老,今日找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五大长老闻言,齐声道:“宗主请吩咐。” 陈秋雨唇瓣微动,“我从师父手中接过千魔宗的担子已经有百余年,这一百年来,千魔宗在我手中管理如今已经落魄至极,我深感自己的无能,决心退位让贤,卸去千魔宗宗主之位。” “什么?”五大长老闻言顿时震惊不已,一个个站起身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陈秋雨。 陈秋雨要卸任宗主之位,这怎么能? 陈秋雨可是他们千魔宗的中流砥柱,若说这千魔宗没有她的话,估计早就被人灭了。 她现在要卸任,下一次那些名门正派再打过来,他们岂不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宗主,宗主......您可不能这么做呀!”一位长老连忙劝解道,“我千魔宗这些年来之所以落魄,都是因为那些可恶的正道围剿,若是你辞去宗主之位,让那些正道阴谋得逞的话,千魔宗顷刻间便会覆灭啊!” 另一位长老也道:“对呀,宗主,当年江宗主一去不回,您挺身挑起千魔宗大旗,有您在,那些正道宗门才不敢太过造次!” “宗主,求求您,为了宗门这些孩子,留下吧!”另外三位长老都哭丧着脸说道。 林厌离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五大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诉,心中忍不住冷笑,千魔宗这一百多年来遭受十四次围剿,其中有八次就是因为这些长老整出来的幺蛾子。 陈秋雨心思单纯,哪里斗得过这帮老狐狸,每次都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陈秋雨迟疑片刻,缓缓道:“我又没说我要离开千魔宗,我卸去宗主之位后,会担任名誉长老的职位,依旧可以保护宗门。” 五大长老闻言,脸色稍霁,纷纷松了一口气。 “宗主......”大长老犹豫半晌后,突然抬起头看着陈秋雨道,“不知您打算让谁来担任宗主之位” 大长老话音落下,各大长老的目光纷纷投在了陈秋雨身上。 千魔宗经历几次大劫,门内长老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他们五人辈分还算高点,若陈秋雨卸去宗主之位,那下一任宗主必然从他们中抽选一人担任。 千魔宗宗主,何其响亮的名字! 只要有了这个身份,他们在魔道中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到时候,他们地位高居长老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千魔宗虽然如今破败,却也有着千年的底蕴,到时候他们修为暴涨,说不定连陈秋雨都能被他们压在身下…… 想到这些美好的事情,众位长老看向陈秋雨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 “宗主之位自然是由……” “宗主之位自然是由我的师父担任!” 众人听了这话,愣住了! 第三章 狐假虎威 陈秋雨的话宛如爆炸般响在众人的心头。 师父? 她的师父不是江晚离么? 莫非那个让整个修行界都为之变色的大魔头江晚离回来了? 几位长老正胡思乱想之际,大厅内突兀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宗主之位,我接了!” 众人纷纷朝声源望去,这才看到高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丫头。 她大概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头顶绑着一条白色丝带。 一张圆嘟嘟的小嘴巴嘟囔着,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正眨巴双眼盯着下方众人。 江晚离! 看到这个丫头,宗门内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江晚离模样极美,五官精致动人,其最深入人心的特征便是右眼中那一点杜鹃啼血般的诡异花纹。 她是千魔门的前任宗主,同时是修行界最潇洒任性的毒蝎美人。 几位长老以前都追随江晚离,是千魔宗不折不扣的元老。 只可惜江晚离并不念旧情,在他们心口上种下一只心蛊,只要他们心生违背之意,便会承受蛊虫噬心之痛。 看着高堂上坐着的江晚离,五位长老心底隐隐作痛,心口那一只沉睡多年的蛊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贪婪的吸食着他们的灵气。 大长老脸色大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尖声道:“恭贺江老祖归来,曲辙见过江宗主,宗主千秋万代!” 其余几位长老接连跪倒在地,生怕跪晚一秒,心口那一只蛊虫就会一口将他们的心脏吞噬掉。 林厌离坐在太师椅上,腿早就吓软了,看着几位长老恭顺的模样,心中的底气又多了些,“你们将我的千魔宗打理得挺好啊!” 一听到这话,堂下的长老们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止不住的流汗,只能讪笑道:“宗主您是不知道啊,自从您老离开宗门后,那些自诩是正道的修士经常来扰乱我们千魔宗的清净。又经历几次正派围剿,宗门弟子死伤惨重,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林厌离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冷哼一声:“你们是没有办法,还不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宗主您可别怪罪我们啊,我们都是被迫的啊,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呵呵,我看你们就是不争气,一群窝囊废,你们还配称为千魔宗长老吗?” 林厌离的声音极为刺耳,在偌大的大厅内来回回荡。 听到这话,几位长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他们苦修百年,如今都已经踏足四境,江晚离若执意要杀他们,他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林厌离蠕了蠕身子,靠在椅子上微微抬眸,视线如同利刃般剐在五人心口上,“不过谅你们劳苦功高,罪罚便免了,各自在山头上好生反省两日。” 听到这话,几名长老的脸色才算恢复了些。 “你们先下去吧。” 几位长老站起身,躬身退下。 看着他们消失在殿外的背影,林厌离嘴角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还有几分霸气,实则内心慌得一批,若非陈秋雨站在身旁,她早已经瘫倒在地上。 林厌离拍了拍脸,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一本正经的站起了身,道:“小雨,帮我寻一套新的衣裳。” 陈秋雨有些疑惑道:“师父这一身很好看,为什么要换?” 林厌离小脸发烧,用手摸了摸屁股,又揪了揪小裙子,有些恼怒道:“我就是想换!” “哦~” 陈秋雨一脸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既然师父想换,那她去找一身来便是。 林厌离见陈秋雨走远,整个人“啪嗒”一声坐在了地上,说来丢人,她被吓得漏了些热意。 以后像这般的场景必然不会少,她也要锻炼出一颗大心脏出来才行。 如今千魔宗已经烂进了骨子里,要想改变它,就必须要刀锯斧钺大改一番。 想到这里,林厌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晚霞红染,任是千魔宗这烟雾缭绕的地方也有风趣味。 在林厌离躲在大殿里头换衣裳的空档,整个千魔宗都沸腾了起来。 “喂,你听说了么,我们千魔宗的老祖江晚离回来了。” “啊?江晚离,那是谁啊?” “你是新来的吧,连江晚离都不知道,那可是魔道中手段最残忍的毒蝎美人,传闻她一人屠城,满城人都被她拧断了头颅,三清门和琉光宗派出动了三位五境修士都不曾伤她分毫,是咱们千魔宗真正的主心骨。” “哎,你们说说,既然江晚离这么厉害,那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为情所困,毕竟江晚离再如何凶残,终究还是个女人……” 几位弟子议论纷纷,谈的多是当年江晚离的美貌和残暴,说到兴奋时,更是手脚比划。 听到这些议论声,一旁养神的周芊洛不由的皱眉,她入门较早,拜在二长老山头。 早些年她在一本书中见到世人对江晚离的评价:红艳露凝香,俏若三春桃,见之难舍忘,血抹红唇膏,魔道天奇人,正道观倾倒。 周芊洛觉得那本书写得真好,她心中的江晚离就是这般,笑傲天下,举世若狂。 为了成为江晚离那样的人,她加入了千魔宗,成为了一位魔修,励志成为江晚离第二。 这时她听见宗门内有弟子诋毁她的最崇拜的江前辈,这叫她如何能忍! 周芊洛右眉一挑,手上的剑随之出鞘,寒森的剑气随她右手递出到了那些弟子身前。 离得近的几位弟子感觉到脖子处一阵剧痛传来,紧跟着便是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衣襟。 被剑气伤到脖颈的几人迅速站起,捂着脖子怒斥道:“周芊洛,你是疯了么?” 周芊洛冷哼一声,持剑而立,道:“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这些人在背后绯议江前辈,下一剑,斩断的就是你们的咽喉。” 几名弟子缩了缩头,周芊洛就是一个疯子,几十年前就开始自称是江晚离的忠犬,平常同门也就是当个笑话听听,没想到这疯婆娘竟然来真的。 几人骂骂咧咧,用魔气治好脖子上的剑伤后,灰溜溜的带着几名新入门弟子离开了山头。 周芊洛目送那帮弟子远去,脸上逐渐浮现出微笑。 笑话她周芊洛可以,但笑话江前辈,不行! 第四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林厌离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觉,总觉的少了几分安稳,走出门外,看着天上烟雾朦胧的明月,半晌过后又缓缓走入了房中。 林厌离坐在床边上看着桌子上的白纸思考了许久,觉得自己得立马行动起来。 倘若千魔宗继续为非作歹,继续做着天人愤然的恶事,最后还是难逃覆灭的结局。 她和陈秋雨,一人是千魔宗宗主,一人是千魔宗的太上长老,终究难逃一死,她觉得自己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 她要凭一己之力,彻底改变这个结局。 抬手碾墨,林厌离终于在心中整理好了思绪,提笔书写下千魔宗的新门规。 千魔宗作恶多端,收入门内的弟子一部分多是穷凶极恶者,但也有一些是被正道迫害,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这些人心中依旧存在了善念和怜悯,只要好生的教化,依旧能够带领他们重新回归正道。 她要做的便是,将千魔宗上上下下三千多人带上正道的大车,让须臾地界的正道修士再无迫害千魔宗的口实! 林厌离洋洋洒洒写下五条新门规,又从另一旁的柜子中抽出了一匹布撕成两半,提笔写道:“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写完后,她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想了想后,又在两句话上加上了横批:“重新做人!” 加上横批后,林厌离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从门外唤来守卫,道:“把这幅对联给我挂到山门上,你亲自守着,要是有人敢摘,以传讯飞剑告知我,我让你们陈长老去摘那人的脑袋。” 守卫缩了缩脖子,看着桌子上摆放的对联,像是见了鬼一样,可这是林厌离的命令,他又不敢不遵从,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对联出了门。 很快远处飞起一道灵光,一柄传讯飞剑直朝林厌离飞来,林厌离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委屈道:“小雨!有人欺负我!” 随着林厌离话音一落,身旁的殿宇冲出一道剑光,传讯飞剑在空中转了数圈后落入了陈秋雨手中,陈秋雨目光一凝,浑身剑气一抖,宛如皓月般照亮了整个天空。 此时站在山门前打算揭掉对联的弟子,只觉得眼前一亮,下一秒整个人飞出几十米远,砸落在远处的歪脖子树上。 “我是谁?我在哪儿?”那弟子心中刚升起这个疑惑,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好强!!!”所有站在山头上看好戏的弟子心中闪现出这两个字,他们看向陈秋雨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敬佩和畏惧。 站在山门上的弟子愣了愣神,一个个讪讪的缩回了手,仰着头看起了天空月色。 其中人赞赏点头道:“师兄,今天月色真好啊,您也睡不着觉?” “啊,师妹,夜色漫长,去我洞府小酌一杯,做一番天大的事业?” “尚好,尚好!” 几句寒暄话语说完,山门上的弟子哪里还敢久呆,一个个缩着脑袋灰溜溜逃走,只留下天幕上还未消散的剑气银月依旧茵茵放光。 林厌离见陈秋雨出剑,心中也是一惊,生怕陈秋雨一剑直接将那弟子给砍死了。 如今陈秋雨已经达到四境巅峰,距离五境只差临门一脚,一剑劈死个弟子实在太过简单。 陈秋雨天生儒弱,生性不喜杀生,好在江晚离知晓陈秋雨的性子,也未曾逼迫过她沾染过无辜鲜血。 林厌离见陈秋雨有掌握好分寸,心中松了一口气。 陈秋雨出剑后,就直接朝着林厌离的厢房来,手上还抓着那柄被她捏成两半的传讯飞剑。 “师父,您没事吧!” 林厌离看着那柄被捏碎的传讯飞剑,一阵心疼,传讯飞剑炼制不易,这小徒弟虎头巴脑的,手脚也没个轻重,让她本就不宽裕的腰包雪上加霜。 林厌离点了点头,道:“没事儿。” 陈秋雨道:“师父,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林厌离叹息了一声,苦涩的看向夜空道:“这是我连夜写出来的新门规,你且看看。” 说着将桌上的一张宣纸递给陈秋雨。 陈秋雨展开来一看,上面写道: 千魔宗门规。 一、千魔宗上下一心,门内一切行动听从宗主和长老的指挥。 二、同门修士要和蔼可亲,门内弟子禁止打架斗殴,严禁以修为压人,严禁宗门修士行贿。 三、千魔宗弟子外出时,与其他宗门修士说话和气,与人争执,要理利据争,绝不落他人口实。 四、待平民百姓不得低眼看人,绝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与百姓买卖公平,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 五、设立戒法堂,严审宗门长老、弟子行为,长老应以身作则,弟子凡违背门规者,由戒法堂修士惩处,长老违背门规者,罪加一等,由宗主惩处。 陈秋雨看着纸上书写的新门规,表情一滞,忍不住道:“师父,新门规,门内的弟子恐怕很难接受。” 林厌离背着手,语重心长道:“难接受并不代表接受不了,千魔宗是时候改变了。” 陈秋雨微微一愣,低下头若有所思。 当年她懵懂时,师父将她从死人堆中捡出来,带她入千魔宗,她本想像师父一样修魔道,可师父却十分严肃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明明是魔道修士,收下的弟子却全部都是灵修,无论是跟在师父身边最长的大师兄,还是最讨厌师父的五师兄,师父都没有教授过他们半点魔道功法。 如今再看到这比起正派宗门还要严苛的门规,她幡然领悟,原来师父是在下这样一盘大棋。 一想到这,陈秋雨眼泪汪汪,心中哭道:师兄师姐,你们都误会师父了! 林厌离看着陈秋雨抹着眼泪,云里雾里一阵,最后才挠着头道:“戒法堂的长老依旧由你来担任,你去挑选一些修为高、信得过的弟子担任戒法堂执法修士,让那些人将新门规颁布给门内弟子,告知五位长老,新门规并非玩笑,犯规者,不论修为皆罚!” 陈秋雨看得出林厌离是认真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厌离看着陈秋雨的模样,脸上露出笑容:“以后我们千魔宗必然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不想让它失控就必须要打造一根束缚它的缰绳,新门规就是这根缰绳,而你就是掌控这根缰绳的主人,即要肩负起维护门派荣誉的使命,也要指引它行进的方向。” 陈秋雨闻言,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肃然起敬,“师父,徒儿现在就去做,绝不会耽搁新门规的颁布。” 说罢,陈秋雨气势抖转,右手掐下符印,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林厌离喜滋滋的咧开了嘴巴,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她也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第五章 杀鸡给猴看 月下,林厌离撰写的五条新门规,如风吹山火般席卷了整个千魔宗。 “喂,你们听说了吗,江宗主颁布了五条新宗规。” “自然是听说了!” “听说还专门设立了戒法堂监管弟子行为,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喽!” “不知道那女人如何想的,我们魔道修士不杀人防火,还能被称为魔道么?” “要真这样,我们待在千魔宗还有什么意思。” 千魔宗非议纷纷,一时难以平静下来。 而这些弟子的话,自然也传入了周芊洛耳中。 就在刚刚,她被选作戒法堂的执行修士,专门行处罚一事。 她作为江晚离前辈的忠犬,定然恪尽职守,绝对要将五条新宗规落到实处。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履行巡山的职责。 天刚放亮,周芊洛就提着剑上了山。 周芊洛在心中一边默默背诵戒法堂规矩,一边巡视山道上有没有行迹诡异的弟子。 突然,一名青衣男弟子到了身前,笑眯眯的向她打招呼,脸上带着一丝暧昧,让周芊洛看得有些不舒服。 “周师妹,早啊。” “张师兄早。” “周师妹,听说你成为戒法堂执法修士,师兄在这里祝贺师妹一步登天。” 张阐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从袖中掏出一个木盒道:“师妹,这是师兄偶然得来的驻颜丹,服用后可保百年容颜不改、青春永驻。” 周芊洛看着张阐脸上轻浮的笑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刚被任命为戒法堂执法修士,张师兄就到面前来献殷勤,显然不怀好心。 “新宗规刚颁布不久,师兄是打算让我犯错误?”周芊洛冷冷的看了一眼。 张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讪笑道:“一颗驻颜丹并不值钱,师妹尽管放心收下,就当是师兄外出一趟给师妹带的土特产。” 张阐心中自信满满,驻颜丹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但在资源匮乏的千魔宗,一颗驻颜丹也足以让一些女弟子发疯。 周芊洛这人虽然天资百年难遇,可毕竟还没有跨过陆地神仙的门槛,女子都是爱美的,他就不信,周芊洛真的舍得拒绝! “哼!” 周芊洛冷哼一声,抬手打掉了张阐手上的木盒,厉声道:“戒法堂执法修士何在,此人大庭广众下,行贿执法修士,按门规该如何?” 远处几位戒法堂弟子闻声赶来,其中一人抱着书本,翻开几页,大声呵斥道:“张阐,你竟敢违背门规,按照戒法堂规矩,该浸猪笼!” 张阐一听,整个人都懵了。 啥子情况,他就送颗驻颜丹就要被拉去浸猪笼了。 这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滑天下之大稽! 他连忙解释道:“几位师弟,误会,都是误会,周师妹她是我的朋友,我这次外出偶然得来一枚驻颜丹,送给周师妹作久别重逢的礼物。” “住口,张阐,你犯下大错还不知迷途知返,速速伏法,以免戒法堂手下无情!” 张阐见眼前几人油水不进,面色越发难看,这世道还真是变了,他堂堂血魔山三境修士,今日竟然是被几个二境弟子指着鼻子呵斥,这让他以后面子往哪放? 倘若这帮人真要抓他去浸猪笼,那他张阐,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千魔宗继续混下去? 干脆…… 张阐眼露凶光,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弥漫出阵阵黑气,他对付周芊洛或许还要些功夫,至于这些二境修士,他一掌就能全部拍得稀巴烂。 “喝!” 张阐猛然跃起,一只魔爪以雷霆之势朝周芊洛几人扑去。 为首的弟子昂首挺胸,未看张阐一眼,哪怕魔爪到了身前也不慌不乱,他恭恭敬敬得朝着山头拱了拱手道:“请长老出剑!” 话音一落,一道青色剑光自山顶飞窜而出,瞬间来到张阐身前。 “砰!” 张阐的魔爪还未碰触到周芊洛等人,便被剑光劈得粉碎。 周芊洛见此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违背宗规,乖乖伏法不就好了么,非要逼得长老出剑,吃上一番苦头。 “噗嗤!” 张阐一只脚刚落地,另外一道青色剑光又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带出一蓬鲜血。 “啊!”张阐捂着被刺破的胸口,仰头喷了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 几位戒法堂弟子站在原地,一脸淡然得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张阐,像是昭告般大声道:“张阐违背门规,拒不伏法,罪加一等,浸猪笼后,游宗示众!” 说完后,又将目光投在张阐身上,呵斥道:“张阐,你可知错!” “我......”张阐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是欲哭无泪啊,他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仗着修为想对戒法堂的执法修士出手。 千魔宗的新门规刚刚颁布,正是要杀鸡儆猴的时候,结果他就来当这只出头鸟了。 “我错了。” 张阐趴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小声道,声音之低沉,让人听了都觉得有些悲凉。 “你既已悔悟,念你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 一位执法修士说完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黑麻袋套在了张阐头上,两三下扒去他的衣服,塞入木制的笼子内。 黑暗中,张阐闻到一股淡淡的猪臊味,差些被臭晕过去,这竟然真的是抓猪用的猪笼! 这波,是精神攻击! 很快,弟子因为违背门规被抓去浸猪笼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千魔宗。 不少弟子都跑去血魔山看热闹,偌大一个血魔湖,岸边上挤满了人。 虽然张阐头上带着布套,但还是有眼尖的弟子凭借一些细节认出了张阐,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不是血魔山的张阐师兄么,这是犯什么事了?” “嗯,肯定是张阐那厮,老娘曾经受他逼迫,跟他睡过几晚,他胸口那颗痣,老娘死都认得。” “张阐师兄可是三境修士,违背了门规,竟然也要受这般屈辱的处罚,你我修为不及张阐师兄,以后还是好好恪守门规,夹起尾巴做人吧。” “千魔宗,变天喽!!!” 第六章 正道来人 千魔宗山顶,林厌离正惬意的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看着一片祥和的千魔宗,心中已经是笑开了花。 虽说新宗规颁布下去后,千魔宗出现了一些小乱子,但这些混乱很快就被陈秋雨镇压了下去,用新宗规和戒法堂来约束千魔宗的弟子,林厌离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睿智了。 千魔宗只要按照她的思路一步一步走,不出什么大差错,她以后就能在千魔宗上过着躺尸般咸鱼生活了。 这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林厌离身旁。 “宗主。”那个身影恭敬的朝林厌离行礼道。 林厌离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来人,坐直了身子:“何事?” 来人低着头,双手抱拳回答道:“回禀宗主,弟子已将千魔宗内库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嗯。”林厌离接过账册仔细看起来。 半刻钟之后,林厌离把账册放在桌子上,紧锁的眉头难以迟缓。 宗门内库里的东西比起她预料的还要少,无论是灵石、丹药,还是法宝都比起江晚离记忆中的少了太多。 一百年的时间,千魔宗底蕴损耗得也太严重了些,也难怪山门修缮得一次比一次差,最后干脆就不修了。 林厌离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你家长老在哪?” 跪在地上的男子连忙回答道:“宗主,吴长老在岐山。” “让他来见我。”林厌离站起身来,走回大殿。 很快一位中年男子风风火火赶来,卑恭卑敬的跪倒在地上,“见过宗主!” “嗯,辛苦你了。”林厌离淡淡的道,脸色平静如水。 “不辛苦,不辛苦。”中年男子低着头说。 林厌离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我打算重新修缮千魔宗山门,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石?”林厌离问道。 “回禀宗主,大概要耗费三十万枚下品灵石。” 林厌离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怎么要这么多灵石?” " “宗主您老人家离开的这一百多年内,宗门遭受了十四次围剿,为了抵御那些正道宗门,在几位长老的提议下我们建了一座护宗阵法,山门是阵法的阵眼之一,想要修缮山门就必须要调整阵盘。”中年男子低声解释道。 听完中年男人的话,林厌离就感觉一阵头疼,修个破大门还要调整什么阵法,难道就让那大门就这么破下去? 在这个世界,山门是一座宗门的脸面,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将山门修得豪华气派。 千魔宗作为须臾地界魔道的领头羊,山门破破烂烂,成何体统? 不行,这个山门绝对要修,不光要修,还要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绝对不能因为缺钱,而影响千魔宗的光伟形象。 林厌离咬了咬牙,“修,不光要修山门,几座山头也要一起修。” 吴长老听到林厌离的话整个人都傻了,山门、山头一起修,那要花多少钱? “宗主三思啊!” 林厌离眉毛一挑,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大声道:“我叫你修,你修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中年男人身子一抖,低着头想了半天,才提起胆子道:“宗主,千魔宗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千魔宗了,许多事情您都不了解,毕竟您回来才两周。” 林厌离纵身跃下台阶,伸出手攥住了中年男人衣领,冷声道:“三周了!”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站着还不如自己跪着高的女孩,一时竟然生了畏惧。 当年江晚离的凶名叱咤修行界时,他还是千魔宗一个不入流的弟子,百年过去,他已经从那个不入流的弟子成为了名声显赫的长老,江晚离也从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变身成为一个青涩丫头。 可他看着女孩眼中的那一抹杜鹃啼血,还是忍不住恐惧,害怕什么时候眼前的女孩突然变回原来的模样,一口吞食了他的头颅。 林厌离见中年男子这么害怕,只能无奈松开了手,道:“你尽管去修,灵石我来想办法。” “是。”中年男人连忙躬身退下。 中年男人退出大殿后,林厌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小脸变得惨白。 “吓...吓死我了!”林厌离哭丧着脸,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小腿,哆嗦着身子爬回太师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厌离才平复了心绪,她又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 虽说掌管内库的吴长老已经答应修缮宗门,可宗门缺钱也的确是事实。 该怎样才能筹到这笔灵石呢? 林厌离陷入沉思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大殿,跪在地上,“宗主,不好了,宗门外来了好多人,看样子像是三清门的修士!” 三清门?林厌离愣了一下,那不是《侠情仙道》男主角萧栾所在的宗门么! 乖乖,书中的剧情已经开始了么。 原著中,须臾地界遭遇大灾洪水,为了梳理地脉,三清门长老为了让男主难堪,派遣男主来借千魔宗宝物“碧晴伞”。 结果萧栾不光没有借走“碧晴伞”,还被江晚离一阵毒打,差点在千魔宗折掉了一条手臂。 若非陈秋雨与男主师父李竹影有些交情,萧栾当真要在千魔宗丢掉性命。 现在三清门突然造访,估计就是为了碧晴伞而来。 林厌离冷笑一声,“走,去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山门前,陈秋雨身着一身白裙,模样格外清纯,她一双柳眉微皱,眼中有些不满。 “三清门的修士来我们千魔宗有什么事?” 此时胡泗站在山门外,昂首挺胸,伸得长长的脖子就像一只褪毛的白鹅。 当他看到陈秋雨时,眼中满是惊艳和欲望,他早就听闻千魔宗的宗主陈秋雨是修行界少有的儒弱美人,竟没想到这美人能够醇儒到这等地步。 他只是看了一眼,内心深处想要将她侵占的欲望充斥在脑海中,难以平复。 千魔宗是魔道,三清门是正道,迟早有一天,他会登上山顶,将陈秋雨压在身下,就如正道压倒魔道一样。 胡泗笑了一声,抬手作揖道:“陈宗主,不请自来还请赎罪,这是我们宗主的手书,请您过目。” 胡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递给了陈秋雨。 陈秋雨伸手接过纸笺,展开看了一遍,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你们想借我们千魔宗的宝物碧晴伞?” “正是!” 第七章 林厌离的心思 “天降暴霖、河水泛滥,胭脂国境内淮河决堤,河水泛滥南境十多省,宗主特意遣我来千魔宗,求借千魔宗碧晴伞一用。” “碧晴伞乃是千魔宗至宝,岂是说借就借的?”陈秋雨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一剑劈过去了,她虽然在修行界有醇儒仙子的称号,但这也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眼前这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胡泗笑咪咪道:“三清门与千魔宗同样位于胭脂国境内,河水蔓延,对于我们两宗都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千魔宗卖我们三清门一个面子,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胡泗自信满满,正如千魔门是须臾地界魔道的领头羊一样,三清门同样是须臾地界中最为强盛的几个宗门,又经过百年发展,如今三清门隐约间有成为正道之首的迹象,可谓底气十足。 反观千魔门,多次被正派修士围剿,早已经落寞,说不定连一些中等偏上的宗门也比不上。 站在陈秋雨身后的大长老忍不住抬指骂道:“宵小之辈,竟然这般嚣张,你们三清门真是好大的面子,今日来讨要我们的碧晴伞,明日是不是就要我们的灵矿,后日是不是就要我们千魔宗弟子搬出这座山脉?” 大长老一句话宛如激起了群愤,一时间千魔宗内谩骂四起,隐约间竟然有要动手的迹象。 站在胡泗身旁的萧栾见局势朝着不可控发展,赶忙站出身解释道:“诸位道友莫要激动,我们三清门并未有欺辱千魔宗的意思,我们此次前来,只为借得碧晴伞,并无其他恶意。” “哼,鬼知道你们三清门心怀何意,说不定前脚刚刚借走碧晴伞,后脚便拉拢那些正派宗门打上山来!”一名千魔宗弟子冷声回应。 胡泗冷笑一声,忍不住嘲讽道:“我们三清门要灭你们千魔宗还需要拉拢其他宗门?若非我们三清门不愿挑起战事,你们千魔宗早就被我们三清门灭了!” 萧栾见胡泗还在继续拱火,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位胡泗师兄怎么能这般说话,原本千魔宗与三清门的关系就不好,这般说话,岂不是让人家更为恼怒? 陈秋雨淡然一笑,将手上的纸笺扔了出去,摇头拒绝道:“抱歉,我们千魔宗不借。” 胡泗脸色不变,将飘落在地上的纸笺踩在脚底下:“那千魔宗就等着覆灭吧!” “那小子几个妈,这么狂,居然要扬言灭我千魔宗?” “不过三境巅峰罢了,说不定连被抓去浸猪笼的张阐师兄都不如,不过是个仗着三清门狐假虎威的鳖龟孙子罢了。” “那小子不知道我们江宗主回来了么,真不怕死?” 千魔宗弟子议论纷纷,丝毫没有将胡泗放在眼里。 胡泗心中大为恼火,但是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转而看向陈秋雨说道:“陈宗主,以后千魔宗的弟子出门小心点。” 陈秋雨淡然一笑,轻松接了过来:“多谢胡道友的提醒,我会让千魔宗的弟子们注意安全,慢走不送。” “哼……” 胡泗一甩衣袖,带着众人离开,在经过萧栾身边时,冷哼一声。 萧栾目送这位胡师兄离去,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原本一件能够商量的事,就这么被胡泗给搅和了,这让他回去后如何与师父交代? 回想起临行前李竹影的话,萧栾朝陈秋雨拱了拱手道:“这是师父亲手择下的桃花,特意让我送来给陈宗主暖茶。” 说着,萧栾便取出了一个锦盒递到陈秋雨的手中。 锦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桃花呈现粉红色,散发着诱惑人的香味,陈秋雨闻了闻,却也没有说话,将桃花收进了储物袋中。 随后从袖中同样取出一只锦盒递到萧栾手中道:“这是一株百年冰寒草,可缓解你师父身上火毒,请帮我交于你师父。” 三清门,青竹君子~李竹影心悦千魔门宗主陈秋雨,这桩谣言在修行界流传也不是一天两天。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李竹影早年下山历练,正巧碰上陈秋雨,二人斩妖除魔,李竹影心中暗生情愫,回到宗门后,便时常以飞剑传讯于陈秋雨。 江晚离察觉后闯入三清门中专门找李竹影谈了一番话,至于谈了什么,没人知晓,只知道,当时江晚离是笑着走出三清门的。 像这般互送东西,千魔门弟子已经见多不怪。 萧栾接过锦盒,对着陈秋雨拜了拜。 虽然没能借道碧晴伞,但他至少将师父的心意送到了,这也不算白费功夫。 “陈宗主,告辞了!” 说罢,萧栾便离开了这里。 等周围人散去,林厌离才喘着粗气到了山门。 她如今修为太低,光是上下山门就已经累得够呛,看着站在山门处的陈秋雨,林厌离赶忙问道:“小秋雨,三清门人……人呢?” “师父放心,我知道您不喜三清门,所以人我都赶走了!” 林厌离双眼一瞪,差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她从山顶跑下山来,结果白跑一趟? 林厌离抖了抖眉,对着手掌哈了口气,重重的拍在陈秋雨的屁股上。 “嗯哼!”陈秋雨哼一声,脸颊通红,有些摸不清头脑的看向林厌离,“师父,您打我干嘛啊?” 林厌离瞪大双眼,看着脸上有些委屈的陈秋雨道:“三清门是不是来找你借碧晴伞的?” 陈秋雨点了点头。 “虎徒弟,你不是跟三清门的李竹影关系挺好的嘛,怎么这次舍不得借了?” 陈秋雨有些不解道:“可是,师父您不是不喜欢他嘛?” 林厌离又重重的拍了拍陈秋雨的屁股:“你个虎娘们,我要真不喜欢他,还跟他勾肩搭背的?到时候你嫁到三清门去,那小子拿今天说事,在床上狠狠的欺负你,把你折腾得下不了床,看你怎么办?” “师父您在说什么呀!”陈秋雨的脸颊顿时羞红一片。 林厌离哈哈一笑,一把搂住陈秋雨的细腰,小手揉了两下:“好好好,师父说实话,当初确实不喜欢这小子,后来我打上门去后,发现这小子还挺不错,我觉得信得过李竹影的人品,碧晴伞可以借给他们。” 在书中,李竹影是一位谦谦君子,人品上确实没得话说。 若陈秋雨真心喜欢。 她倒不妨帮徒弟一把! 第八章 小矮个的老气横秋 陈秋雨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师父,我现在就亲手给李竹影送去!” 林厌离一听,恨不得用手敲敲自己这小徒弟的头,只可惜自己太矮,敲不着。 “你个虎徒弟,可是真虎,你亲自给那小子送去,还不让那小子乐死,咱是女子得矜持一点,那小子不是派了个徒弟过来么,咱就把碧晴伞交给他徒弟,这样不光能刷到李竹影的好感,该能刷到他徒弟的好感,不是么!”林厌离笑眯眯道,一副算盘拨的啪啪响。 陈秋雨听过,觉得林厌离说得也有些道理:“那徒儿这就去追萧栾。” 林厌离又捏了捏陈秋雨的腰,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心思实在是太单纯了,就像一根筋,好骗。 “秋雨呀,你可是长辈,哪有长辈亲自去追小辈的。”林厌离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咧大了嘴巴笑道,“这事该让我来!” 说完,林厌离朝着远处的周芊洛挥了挥手,道:“芊洛,咱们一起下山!” 周芊洛受宠若惊般站直了身子,见林厌离朝着自己挥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前辈居然在这众目睽睽下呼唤了她的名字,这是江前辈对她忠犬身份的认同和肯定。 虽然江前辈现在变成一副稚童的模样,但那份尊容依旧让她心动不已。 周芊洛此时想要嚎啕大哭一场,但为了让自己不在江晚离前辈面前失态,她只能强忍着激动的眼泪。 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碧晴伞,使劲撑开后,笑着朝周芊洛道:“忘记说了,在外面请喊我林厌离。” 山间刮起一阵风,林厌离举着伞,像蒲公英般随着风象慢悠悠的沿着山道下山。 周芊洛拍了拍腰,剑身出鞘,飞剑落在她的脚下。 两人一前一后,看着倒真有些唯美。 萧栾提剑沿着山道下山,看着远处御剑乘风的胡泗,心中也有些埋怨。 原本此事该由他负责,结果半道上碰到天刃山的胡泗,这位胡泗又是彩霞山胡长老的侄儿,他也只好将领队一职交给了胡泗。 胡泗为人虚伪,最喜以修为压人,做起事来好大喜功。 原本凭师父和陈秋雨的关系,借来碧晴伞不算难事,结果被胡泗胡搅一通,如今碧晴伞没有借到,他回去后如何向师父交代? 想到这,萧栾便觉得一阵头疼。 御剑乘风的弟子回头望了眼山道上的萧栾,有些犹豫道:“胡师兄,我们不等等萧师兄么?” 胡泗本来心中便恼火,看见萧栾在山道上慢吞吞的样子,气的牙痒痒:“他算什么东西,废物一个,有何资格让我等他,哼!” 说完,胡泗便加快速度,一溜烟的冲进了山林,只留下几名三清门弟子面面相觑一阵。 一位弟子提议道:“我们是等萧师兄,还是去追胡师兄?” “追胡泗吧,萧师兄人好,不会斤斤计较,胡泗这人心胸狭窄,我们不去追他,以后在三清门必然给我们小鞋穿。” 几名弟子点了点头,留下一柄传讯飞剑,随后各自驱使飞剑,冲入远处山林。 萧栾见几位同门消失在视野中也不慌张,依旧是慢悠悠下山,在他眼中,那些同门终究与他不是一路人。 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萧栾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野猫吟叫,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野猫吟叫有些凄惨,让他都有些不忍心挪步,萧栾耐着性子穿过一片树林,入眼是一条不大的小溪。 一位长发倚剑女子靠在树旁冷冷的盯着他看。 那女子刚刚在山门处有见过,萧栾还有些印象。 只是他已经走出了千魔宗的势力范围,这女子还是追了上来,莫非千魔宗内有人想要至自己于死地?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栾皱起眉头,朝后退开一步,左手放在身后偷偷掐下一个法印,只要那女子突然发难,他完全可以退走。 “在下萧栾,不知道友以猫叫引诱我前来,所为何事?” 冷艳女子右手缓缓摸向身后,从身后摸出一只橘猫,小心的放在地上后才缓缓道:“林前辈想要见你!” 萧栾心中松了口气,那女子看修为,应该是一位三境巅峰修士,若是当场发难,他还当真难以抵挡。 不过她口中的林前辈到底是? “沙沙……”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娑娑作响。 萧栾情不自禁的抬首望向空中,一个女孩随着微风从他头顶飞过,慢悠悠的落在了他的身前。 “年轻人,你好哇!” 女孩持伞而立,等站稳身形后,又转了一圈,抖落身上沾上的树叶后,朝着他挥了挥手。 萧栾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双眼紧紧的盯着女孩看着,只见女孩收了伞笑道:“我叫林厌离,大哥哥你就是萧栾么?” 萧栾不否认的点了点头。 林厌离激动的挥了挥小拳头,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眼前人鬓若刀裁,剑眉郎目,形相清癯,丰姿隽爽,好一位大气凌然的轩宇少年郎。 一身正气,百邪不侵,清澈的眼眸得让林厌离都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侠情仙道》的男主。 “咳咳。” 林厌离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后,将手上的大红伞抛了出去“听说三清门需要碧晴伞来梳理地脉河道,这碧晴伞放在千魔宗也没什么用,你拿去造福百姓吧!” 萧栾抓过红伞,心念一动,红伞撑开,数道地脉之气随着伞骨上的纹路凝聚在伞间。 果真是那碧晴伞! 萧栾有些惊讶的望向女孩,碧晴伞作为千魔宗的宝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孩子手上。 女孩身上的修为才初境,相当于在修行界才刚入门,她却可以撑开这把碧晴伞,这女孩是何方神圣? 萧栾越看越惊奇,林厌离倒被萧栾看得有些脸红,道:“看什么看,我告诉你,这碧晴伞是我们宗主特意托我送来给你,听说有重谢,现在就给我吧!” 萧栾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轻轻抬手揉了揉林厌离的头,道:“小丫头片子,说话还老气横秋的,帮我谢过你们宗主,至于谢礼,等疏通完地脉,萧栾亲自登门拜谢。” 林厌离一时间傻在原地。 靠,她被摸头了? 第九章 下山 林厌离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蹲在她身前的男人。 一旁的周芊洛宛如见了鬼一般张大了嘴巴。 江……江前辈竟然被这个男人摸头杀了! 林厌离看着萧栾脸上洋溢的微笑,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气呼呼的拍掉了萧栾的手。 这个人,真的将她当做小孩子了。 “小子,我就告诉你吧,我就是江晚离,就是那个小孩子听到我的名号都会吓哭的江晚离,害怕了吧!” 萧栾伸出双手将林厌离举了起来,颠了颠,笑道:“嗯嗯嗯,我知道了,但是哥哥现在没有时间陪你玩,下次哥哥登门拜访,一定给你带好吃的糕点。” 小孩子就是天真烂漫,喜欢玩角色扮演游戏,就像他小时候就喜欢自诩剑仙白清,老是拿着一根树枝随心挥舞,自创“疯狗剑法”。 林厌离有些傻眼,她都自曝身份了,萧栾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萧栾眯着眼睛又揉了揉林厌离的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林厌离手中道:“谢谢你帮我送来碧晴伞,这个送给你,小厌离下次再见!” 说完,萧栾左手摁下一个法决,一把淡蓝色飞剑落在脚下,“萧栾去也!” 剑光冲破天幕乌云,驰骋而去。 林厌离捧着木盒,呆呆的看着剑光离去,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一只木制的蜻蜓。 真把她当小孩子了! 林厌离小脸憋得通红,将木盒高高举起,举了一阵,最终她还是将木盒中的木蜻蜓小心的收了起来。 “芊洛,陪我一起去外面走走!” ****** 青山城外,燕水湖畔。 一个穿着墨袍的青年坐在凉亭中赏景饮茶,看着湖面银鲤雀跃忍不住道:“你的剑气太过凌厉了些,莫要吓坏了我养的鱼。” “剑气难敛,谁要你在这里饮茶!” 应话的青年,身形修长,一袭黑发披散于腰际,额前刘海遮住眉毛,遮挡住眼中闪烁的精芒。 他右手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左手则轻轻抚摸着长剑剑身上流转的丝丝寒意。 “嗯?” 突然之间,一道剑光自远处飞驰而来,持剑青年的眼神一变,剑气倾泄而出,他以双指夹住了来袭的剑光。 “传讯飞剑!” 陈墨水眉头皱了皱,将夹在手上的飞剑扔在了石桌上,“千魔宗的标记,应该是找你的。” 顾玄北忍不住打趣道:“你还是老样子,闻到剑意就忍不住出手。” 带着笑意,顾玄北查看了传讯飞剑,笑意也逐渐凝固在脸上。 顾玄北满脸严肃望向陈墨水,有些难以置信道:“江晚离,她回来了!” 陈墨水眉头紧锁,从顾玄北手中取过传讯飞剑,查看一番后:“当年她只身一人离开千魔宗,命牌破碎时你我都在场,断然没有诈死的可能。” 顾玄北揉了揉眉心,看着湖面飞跃上岸的银鲤,漫不经心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她已经到达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境界,是真是假,回去看看便知。” “若真是她,修行界又要多出些动荡了!” 这边,萧栾带着碧晴伞返回了三清门,将碧晴伞交给了他的师父李竹影。 李竹影一身黑色玄衣,模样清逸俊朗,他席地坐在地上看着抱着碧晴伞的萧栾眼中尽是诧异。 “千魔宗这么轻易的就将碧晴伞交给你了?”李竹影用手拨了拨衣袖,低头开口道。 萧栾想起给自己碧晴伞的那个小姑娘,有些迟疑道:“也不能算轻易吧!” "哦?怎么说?" 萧栾将自己在千魔宗的经历,还有遇到林厌离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李竹影听完后迫于面子才没在徒弟面前挠头。 千魔宗在江晚离死后,由弟子陈秋雨继承宗主之位,经过百年发展,性子柔弱的陈秋雨早就被千魔宗五大长老架空了权利。 碧晴伞当年由江晚离炼制,作为千魔宗的宝物之一,五大长老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由陈秋雨将碧晴伞借与三清门。 莫非……秋雨向那几个老家伙许下了什么承诺! 李竹影眼眶一红,抬眼望向南方:秋雨,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 此时正站在山头上监督山门修缮的陈秋雨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 一旁同样当监工的大长老见状,拍马屁道:“一定是宗主在背后念着您呢!” 陈秋雨咧了咧嘴巴,红着脸扬起了头:“我也这么觉得。” 千魔宗方圆百里皆无人烟,林厌离趴在周芊洛的肩膀上,随着周芊洛御剑飞行到了一处小镇。 沿着街市行走,林厌离眯着眼睛哼着小曲。 像这样古色古香的街市,她可从来没有逛过。 林厌离脚步飞快,周芊洛也只能加快脚步,生怕下一秒林厌离跑丢了。 “芊洛!” 听到林厌离唤了一声,周芊洛赶忙跑向前,见林厌离双眼盯着铺子上摆放的糕点,有些迟疑道:“前辈想吃桂花糕?” 林厌离点了点头,她有些为难的摸了摸腰上的储物袋。 世俗用的金银,她是没有的。 周芊洛点了点头,腰上长剑瞬间出鞘,下一秒剑身就悬落在摊主的脖颈上。 “一块糕点,包好!” 摊主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吓得小脸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林厌离无奈的拍了拍头,见满街的视线都投了过来,用手拉了拉周芊洛的衣袖。 周芊洛愣了愣,看着自己举起的长剑,呆了半天才慌慌忙忙的收入鞘中。 以前千魔宗修士外出买东西都是不用付钱的,只需要把剑往脖子上一摆,人家就会乖乖的把双手举高,任由千魔宗的修士自取。 现在千魔宗修改了宗规,在外头买东西不给钱是违法的,是要被处罚的。 周芊洛红着脸讪笑一声,道:“抱歉,习惯了。” 林厌离看周芊洛道歉,满意的点了点头,周芊洛这人自诩是江晚离的忠犬,不过性子却一点也不像嗜杀成性的江晚离。 在千魔宗待的时间不算短,却并没有做什么恶事,这也是为何林厌离愿意将周芊洛带在身边的原因。 第十章 千魔宗做好事的 周芊洛在储物袋里摸索一阵,才掏出几块已经长了绿苔的铜板。 仔细数了数后,小心的放在了铺子桌上。 糕点铺子的老板满头大汗,看着桌上几块陈旧铜板,眼中满是无奈,有总比没有好,总比吃霸王餐强! 林厌离赞赏的拍了拍周芊洛的肩膀,从铺子老板手上接过糕点。 桂花糕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林厌离食欲大增。 正打算两三口将其果腹时,林厌离的目光瞥在了远处巷子里,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语重心长道:“芊洛啊,我们千魔宗修士在外一定要与百姓们打好关系,你且看我如何行事!” 周芊洛眼睛一亮,江前辈这是要现场指导她? 只见林厌离朝着巷子走去,来到巷口的一处门前,轻轻敲门道:“老乡开门啊,千魔宗送温暖的,绝对不拿老乡一针一线。” 木门嘎吱一响,打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子。 林厌离挺了挺胸板,满脸叠笑,指着房内道: “大娘,我们是千魔宗的修士,特意来给您送温暖,刚刚我看见有人翻你家窗户,特意来帮您抓住那个飞贼。” 老妇人十分诧异的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道:“啊!有贼?那怎么办,你们快帮我抓住他!” 林厌离顿了顿,轻轻挥了挥手道:“大娘,您放心,我们千魔宗的人最喜欢做好事,而且啊,最讲规矩,从来不会拿老乡的一针一线。” 林厌离话一说完,随后纵身一跃跳上屋檐。 “小贼住手,乖乖束手就擒!” 林厌离大喝一声,一脚踢开窗户,她那一身骇人的气势让屋内的男女纷纷呆住了。 男女拥在一起,衣裳凌乱,林厌离挺身而出,大手重重拍在墙上厉声道:“小贼,放开那个少女!” 周芊洛立在屋檐下,满眼尽是小星星,她觉得江前辈好生霸气。 “滚蛋!哪来的黄毛丫头坏老娘的好事!”少女朝着林厌离吼了一声,随后又笑眯眯的对身旁的男人道:“孟郎,亲我!” 林厌离抖了抖眉,讪讪的笑道:“大哥大姐,你们继续。” 说完,林厌离还贴心的帮屋内男女关好了窗户,很快房内传来一阵霏靡私语。 “孟郎,爱我!” “孟郎……” 这哪里是什么飞贼,这是哪家的公子哥翻窗来与姑娘私会。 林厌离红了耳根子,从屋檐上跳下来,来到老妇人身前,问道:“大娘,楼上住着的是什么人啊?” 老婆子赶忙道:“哎哟,我孙女还在楼上呢,我孙女没事吧?” 林厌离挠了挠头,她总不能跟老妇人说,她的孙女正在和别人幽会吧,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大娘,那飞贼见到你孙女,被吓走了。” 老妇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天谢地,丫头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妇人一阵道谢,让林厌离怪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周芊洛的手逃离巷子,一直跑到凉茶铺子前才停下脚步。 两人坐在店内喝起茶来。 林厌离喝着茶水,眼神飘忽不定,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周芊洛也喝着茶水,眼里满是崇拜。 江前辈临危不乱,碰到这种尴尬场面也能巧妙化解,真为魔道楷模。 她定然好生学习,争取领悟到江前辈为人处世的道理。 二人喝过茶水,就打算回去了。 御剑乘风数十里,林厌离与周芊洛来到一处山脉。 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平原,看着长满青草的荒地,林厌离心中有了些新想法。 千魔宗位处在南,背后靠着十方大山,身前则是数十里地的平原。 平原沃土,种庄稼是极好的。 如果将这里改建成田园,邀请那些农家来此居住,为那些农家提供庇护,想必,这片荒土会成为改变千魔宗形象最有利的武器。 林厌离目光炯炯,心中已经开始有了规划。 在林厌离沉思时,远处的林子中传来一阵“沙沙”响声。 林厌离定睛看去,一位青衣少女缓缓自林中走出。 那少女长得十分娟秀,一袭青衫随风飘舞,乌黑亮丽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于发髻之上,颇有一番仙子韵味。 “琉光宗!”周芊洛看着那少女的服饰,忍不住小声嘟囔出来。 林厌离眯起了眼睛,看着那少女走近,脸上换作了笑容。 琉光宗是三清门的姐妹宗门,两家宗门同一条传承,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 正因如此,每次三清门派遣弟子攻打千魔宗时,琉光宗都会来帮帮场子。 三清门的人前脚刚走,琉光宗的弟子就出现在千魔宗管辖的地段,这就不免让林厌离多想了些。 少女来到二人身前,看着林厌离,微微福礼。 “见过二位道友。”声音悦耳动听,如黄莺婉转,带着丝丝甜糯。 林厌离看着少女,微微一笑,心中却暗自思忖着少女的修为。 少女眨巴双眼,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问道:“道友,你们的储物袋掉了。” 林厌离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腰,储物袋在她的腰间挂得好好的。 再看周芊洛,她的储物袋同样挂在腰上,并没有丢失。 “道友,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要丢三落四,我辈修士修行不易,这丢的就说不定是全部身家,以后可要注意!” 少女自顾自说着,顺手将储物袋塞入了林厌离手里,丝毫没有理会林厌离逐渐变得古怪的表情。 “这个世界,只要每个人都打开心扉,与人好好交谈,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 女孩用手拨了拨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语重心长道:“你们以后也要像我这样拾金不昧,捡到别人的东西要还给人家喔!” 林厌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女孩,思想上很超前嘛! 修行界讲究的是尔虞我诈,讲究的是勾心斗角。 眼前的女孩身上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实在让人折服,莫非人家和她一样也是才从蓝星来的? 林厌离清了清嗓子,踮起脚尖,用手捧住了女孩的脸,十分认真的问道:“姐姐,我今天去输液了,输的什么液?” 林厌离看女孩满脸疑惑的模样,只好再次改口道:“姐姐,你知道蓝星么?” “蓝星?”女孩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道,“我只知道赤星。” 林厌离失望的松开了手,她还以为找到了一位落难姐妹。 原来只是一位老好人。 林厌离撇撇嘴,朝着女孩作了个道揖:“林厌离谢过道友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女孩将额前的头发整理好,笑着福了福身子:“我是琉光宗弟子,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 “谁?” “洛萱!” 周芊洛见林厌离反应这么大,探手摸向腰间长剑。 等林厌离一声令下,她就拔剑砍人。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脸,她也没有想到,出门逛个街能够碰上书中的白莲花女主~洛萱! 林厌离咧大了嘴巴,一天时间,男主女主全让她碰上了,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男主的好感度已经刷过了,女主送上门来,她如何能放过? 第十一章 千魔宗周边的山匪 林厌离脑瓜子飞速运转,目光不经意间撇在了远处的大山上。 对哦,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原著中,千魔宗附近的大山上生活着一群山匪,平日里借着千魔宗的恶名作威作福。 可以说千魔宗在世俗中恶名远扬,这群山匪要居头功。 林厌离本打算过两日再来处理这些山匪,碰上了女主,那干脆现在办了吧! 林厌离喜滋滋的咧开嘴巴,看着就要离去的洛萱,赶忙呼唤道:“姐姐,姐姐请留步!” 洛萱回过身子,看到正冲自己露出微笑的林厌离,疑惑道:“小妹妹,还有什么事吗?” “姐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不知是从哪冒出一群山匪,借着千魔宗的名义下山抢掠,我们调查了数天功夫才找到他们的营寨,姐姐可愿同我一起去惩恶扬善?” 林厌离双眸中闪过狡黠的目光,心底暗笑,知晓全书剧情的她,要拿捏一个白莲花女主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洛萱双目一亮,赶忙握住了林厌离双手,有些欣喜道:“没想到妹妹你人小小的,居然还有这份善心,你我果然是同道中人。” 林厌离刚打算张嘴说些什么,只见洛萱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纸:“今日我们一起斩鸡头、烧黄纸,拜为异姓姐妹如何?” 说着,洛萱从袖中取出三柱香插在了地上,然后又抽了几张符纸递到了林厌离手上。 一切准备妥当,洛萱“啪嗒”一声跪在了石板上,朝着林厌离点了点头,道:“妹妹,请!” 林厌离嘴角抖了抖,看着地上跪得端端正正的洛萱,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女主洛萱在书中描写得并不算多,只知道她与男主萧栾是青梅竹马,后来被琉光宗流火真君收为弟子,后与萧栾结为道侣,歼灭凶兽后,二人一同飞升去那青玄天界。 好吧…… 林厌离咬了咬牙,“啪嗒”一声跪在了石板上。 石板很硬,硌得林厌离有些想哭,可洛萱在身旁,她硬将泪水憋了回去。 当女主的小妹,不丢人! 一旁,周芊洛看着洛萱拉着林厌离朝着远处山峰磕着头,难掩钦佩之心。 江前辈实在是太厉害,三言两语就收服了一位琉光宗弟子,真乃高人也! 她需要向江前辈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林厌离和洛萱三叩九拜完,天空响了几声悍雷,林厌离下意识捂头,却被洛萱抱进了怀里。 “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洛萱拍了拍林厌离的后背,温柔的说着。 听到"妹妹"二字,林厌离眼睛顿时瞪圆了。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要用山头那么粗的闪电劈她。 林厌离脑门上大写着“危”,赶紧心中默默念叨:不是我要攀关系,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过了半晌,林厌离心中强烈的不安才慢慢消逝。 林厌离与洛萱互相拉着手,一起来到大山脚下。 林厌离看着眼前的大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大山名作孤云山,与世俗的城镇不过四十里地,正巧位于千魔宗管辖的边缘,平时弟子们不会巡视地盘,难怪这些山匪会将营寨设立在这里。 林厌离双目泛着灵光,朝着山林深处看去,眼前的一切被她收入眼中。 这是江晚离的一个名作“心眼”的能力,可以看破阵法迷障。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草屑,吹动了林厌离的衣裙。 她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多了些疲惫。 山匪的营寨设立在半山腰,人数很多,却并没有多少人巡视山道。 洛萱扬着头看着太阳落幕,缓缓从身后抽出了竹刀。 “林妹妹,你在这不要走动,我去前方抓几个舌头。” 林厌离看着洛萱缓缓走向前,身形几个闪烁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芊洛瞪大了双眼,右手的拇指轻轻敲打着剑鞘。 她们同为三境修士,之间的差距却犹如天壑。 林厌离被洛萱的速度惊艳到,她有着江晚离的部分记忆,对境界的划分十分清楚。 洛萱身上的修为波动只是三境初期,可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四境,主角果然身负大气运。 林厌离蹲下身子,用手揉揉脸颊,洛萱让她在这等着,她乐得清闲。 反正那些山匪跑不掉。 洛萱在山间飞梭,速度极快,一般的修士根本不及洛萱,她手中握紧竹刀,嘴角含笑。 几个山间巡逻的山匪还未注意到这位青衫美人,就被竹刀放倒。 洛萱手起刀落,刀刀落在脖颈,却不伤人性命。 用灵气作绳将几个山匪捆在一起,洛萱像是串糖葫芦般将山匪串在一起,带到林厌离身前。 此时,林厌离正趴在地面,双腿不停的摇晃,无聊得打哈欠,见洛萱从山林走出来,才翻个跟斗从地上坐起来。 看着被洛萱排成一排的山匪,林厌离仔细一数,竟然有十多人。 洛萱哪里是去抓舌头,她这是把山匪的巡逻小队一网打尽了! “放开老子,老子可是千魔宗的人,你们赶紧给老子松绑,不然等老子兄弟来了,你们几个小娘子就知道什么是人生黑暗!” 林厌离挑了挑眉,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男人。 这个山匪还挺嚣张,她决定先杀杀他的威风。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把飞剑,顺手给男人剃成地中海。 “我问你答,不然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懂吗?”林厌离恶狠狠的道。 男人感觉到头顶一阵冷风吹拂,心底发毛,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模样,慌忙的点了点头,只能憋屈的将营寨中的情况全部告诉林厌离。 原来,这男人是山匪的三当家,今日刚巧轮到他负责营寨的防务,结果被洛萱敲了闷棍。 林厌离离听完后,不由咋舌:乖乖,洛萱抓来的舌头真够大的。 在林厌离心中一阵嘀咕时,耳旁响起刺耳的尖鸣声。 洛萱和林厌离不约而同朝着天上看去,一个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哈哈哈,你们完了,我的大哥也是修行者,你们就等着哭吧!” 第十二章 佛光普照 林厌离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男人,思考再三后,决定先让这个男人闭上嘴。 抬手一记闷棍将男人敲晕后,林厌离将视线投在了洛萱身上。 “洛姐姐,我们快点去那些山匪抓住吧,再拖延下去,说不定山匪逃光了喔!” 洛萱微笑的看着林厌离:“林妹妹,放心吧,我出身琉光宗,最擅长符阵。” 话音一落,洛萱袖中飞出一道灵光,只见一座七层琉璃宝塔从天而落,将整个山头罩得严严实实。 周芊洛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琉光宗的弟子,用符箓对付一些小蟊贼,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林厌离倒没有惊讶。 洛萱作为书中女主,身负大气运,走到哪都能捡到宝贝,一张符箓,也不算稀罕玩意。 林厌离有着江晚离的记忆,算得上见多识广,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奶声奶气地夸赞道:“洛姐姐好厉害呀,厌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这么厉害的法术!” 洛萱被林厌离这声“洛姐姐”酥进了骨头里,连忙从袖中掏了一把符箓塞入林厌离的怀中,道:“符箓姐姐这里多得是,都送给你!” “真哒?”林厌离开始装模做样的数着符纸,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厌离数着符箓的空档,远处的山脉中冲起一道黑雾,黑雾中的人是张阐。 此时他脸上满是伤痕,已经没有意气风发的模样,腾云驾雾都捂着脸,生怕被哪个同门见到了,又惹笑话。 千魔宗如今变了天,他既然惹不起,那干脆出去避避风头。 他想到了自己世俗上认识的好兄弟,卢阳。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天,他邂逅了这位好朋友。 当时卢阳正趴在一个角落捡垃圾吃,他看着心里怪难受的,就带他去吃了顿花酒。 没想到这兄弟骨子里坏得流油,正对了他的胃口。 于是,他替卢阳在千魔宗寻了个养猪的职位,教他几个简单的术法。 没想到,这小子不安分,猪不好好养,领着一帮土鸡瓦狗建起营寨,在顾云山当起山匪,整天干着一些欺男霸女的下滥事。 不过,卢阳前些日子送他的几个小娘们,啧啧,小脸是真嫩! 张阐想着出神时,远处绽开的烟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烟花是他之前送给卢阳的传讯焰火!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他张阐的人? 张阐皱起了眉头,脚下黑云一抖,朝着孤云山掠去。 疾驰数息时间,他一头撞在了琉璃塔上。 “琉光宗!” 张阐咧着嘴巴笑了一声,他此时憋着火气无处发,琉光宗的弟子送上门来,正好给他撒撒气。 林厌离对着手上的符纸哈了口气,喜滋滋的将洛萱送给她的符箓收入储物袋中。 突然,林厌离像是感应到什么,眯着眼睛朝天上望去。 一道黑芒击碎七层琉璃塔,直勾勾的朝她冲来。 周芊洛向前踏了一步,将林厌离护在身后,在她准备拔剑时,那道黑芒突然在空中变了方向。 什么情况? 林厌离面上一愣,手却一点没停,抬手便挥出一张巨网拦住了黑芒的去路。 这时,周芊洛才看清黑芒中站着的人是张阐。 林厌离对这位敢于直面猪笼的猛人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阐立在天上满头大汗,他也没想到周芊洛会出现在孤云山。 再看周芊洛身旁的矮个子丫头,脸色更是苍白。 女孩一身红裙,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粉雕玉琢,一副邻家稚童般纯真的模样。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女该可爱,反而越看女孩的脸越是害怕。 江晚离,那是他们千魔宗的老祖江晚离! 张阐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林厌离身前。 眼前的女孩矮他半截身子,可他哪里敢低头俯视,顺势往地上一倒,跪在地上抱着双拳摇头晃脑道:“血魔山张阐,见过江老……” 没有防备的张阐,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芊洛一记手刀抽晕在地上。 “真是脑子被狗吃了,不知道前辈在外头叫林厌离么?” 张阐确实冤枉,当时他不在山门前,并不知晓千魔宗老祖自称“林厌离”一事。 林厌离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江晚离的名声太过狼藉,她有些怕洛萱知晓后,对她的好感降为冰点。 还好张阐被周芊洛打晕了,不然,她在洛萱面前装萌卖傻的努力都白费了。 月上枝头,众人开始朝着营寨进发,只是这次多出了一人 张阐跟在林厌离身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山匪的营寨越来越近,张阐额前沁出了冷汗。 卢阳是他带来的,营寨是他帮着盖的,万一他这“好兄弟”将他供了出来,那他岂不是完犊子? 上一次浸猪笼犹如昨日,猪臊味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不曾消散,再来一次他怕是会发疯。 张阐在心中下定决心,等下见到卢阳,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 周芊洛发现了张阐的异常,疑惑道:“张阐师兄,你一直哆嗦着身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张阐闻言,脸色变幻了数番,最后干咳两声,说道:“我……我肚子有些疼!” “肚子疼?” 林厌离眉头忍不住挑了挑,知道张阐是在骗人。 三境也称作紫府期,紫府期修士不食五谷,以天地灵气为食,算是半个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说自己肚子疼,就好比吴签说自己有二十厘米长,简直离了天下大谱。 林厌离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千魔宗内创办一个学堂,普及修行界的常识,以免千魔宗再出现张阐这样的大聪明。 洛萱听闻张阐肚子疼专门从前方折返了回来。 “张阐道友,我这里有些丹药,吃下后会好些。” 张阐心看着眼前少女递来的丹药,心里暖洋洋的,他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关心,连忙作揖道:“张阐谢过洛道友。” 洛萱笑容和煦,轻轻挥了挥手,道:“人人都坦诚相待,世上就不会有纷争,大家相互帮助,才能够创建更好的未来,道友以后多加行善,对待朋友多些包容体贴,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喔!” 在这一刻,张阐仿佛间觉得,手上宝刀变成了佛珠,身上穿着的锦衣变成了袈裟,整片林子都变成了佛光万丈的西方古寺。 眼睛一红,眼眶中的滴落的眼泪就地化作了舍利子。 他悟了! 第十三章 女菩萨 张阐回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狠狠给自己两个耳光。 以前的他怎么就听不进去这些道理呢? “洛道友,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好人。”张阐抬起头,双眼清澈得有些吓人。 林厌离心中不禁感慨女主洛萱的气场吓人,赶忙将周芊洛往后拉退了几米,以免她也遭受到女主神秘气场的影响。 洛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友能有这份觉悟,倒也不浪费我的口舌。” 四人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密林,一座高大的营寨出现在众人面前。 营寨的木制栅栏大抵是有五丈高,林厌离站在栅栏下显得格外小巧。 或许是因为先前那朵烟花的缘故,此时营寨内闹哄哄一片,显得格外热闹。 林厌离摒神凝气,正打算拆掉眼前的栅栏,几支箭矢落在她的额头“梆梆”作响。 抬头一看,木墙上灯火通明,几个山匪举着火把恶狠狠的盯着她。 周芊洛目光落在林厌离的脑门上,那里有箭矢留下的白印。 她缓缓从腰间抽出了剑,胸脯起伏,像是在做深呼吸。 江前辈这么尊贵的身份,掉一根头发,就足以让他们死一万次! 周芊洛摈气凝神,瞬间出剑,偌大的营寨断成两节。 “芊洛,冷静啊!” 林厌离满头大汗,见周芊洛又出了一剑,差些将她的魂吓飞。 要是周芊洛一剑将营寨里的人全部斩了,那她还刷个球球好感。 只怕下一秒,她脑门上落下的就不是几支不痛不痒的箭,而是洛萱蓄力的一剑。 嗡~ 剑身嗡鸣。 周芊洛最后一刻收了剑招,林厌离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被剑气斩得稀巴烂的栅栏,林厌离擦了擦额上的汗,还好没有死人,不然今天晚上做的全部白废了。 几人跨过木墙来到营寨中,里头的山匪早就吓破了胆。 “比……比老大还厉害的修行者,我们死定了!” 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声,场上的山匪纷纷丢掉了手上的武器,乖乖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修行之人就好比神仙人物,跟神仙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林厌离双手抱胸,满意的扬起了头,心里说不出来的愉悦。 “你们这些人借着千魔宗的名声,为祸百姓,胆子不小嘛!”林厌离环视众人一圈儿,“我想问问,这些年,你们到底杀害过多少百姓,侮辱过多少女子,掠夺了多少财物?” 林厌离语气越发冰冷,一把匕首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她的指尖闪烁着灵光。 众山匪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磕头求饶。 林厌离一步一步走向人群中的一名年轻男子,冷声道:“你就是这些山匪首领吧,在何处入的修行道?” 男子吓得浑身颤抖,哆嗦着点了点头,只能如实回答:“小的,小的在千魔宗入的道!” 林厌离微微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没想到是她千魔宗的弟子! “告诉我,你们杀了多少人,强抢过多少良家女子?” 男子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没仔细数,但大概......大概有几十......” “几十?” 林厌离眉头一挑,抬起手指点在周芊洛身上,“你是在耍我么,信不信我让她用剑剐了你?” 男子哆嗦着嘴唇,“杀,杀了几百个,抢过三十多个女子。” “好!够凶恶,够残忍!”林厌离笑眯眯的说道:“最近千魔宗改宗规了,想必你不知道吧!” 卢阳耸拉着脑袋,他哪里知道千魔宗改了宗规。 他不过就一个在千魔宗修行过几天的养猪倌。 林厌离冷哼一声,“芊洛,按照宗规,该怎么办?” 周芊洛缓缓抬起剑,厉声道:“当杀!” 卢阳一听,吓得瘫软在地,赶忙跪地求饶道:“姑奶奶大人,我上有小下有老啊,我知错了,我发誓,以后一定做个好人,求姑奶奶们绕我一命!” 庐阳哭得满脸是泪,甚至伸出三根手指在林厌离面前发起誓言。 林厌离压根没想再理他背过身子,将匕首递到张阐面前,“这事交由你来做,以后且记住,我们的剑,只诛奸佞恶人,找个地方埋了!” 张阐热泪盈眶,欢喜的从林厌离手上接过匕首,正要将卢阳带去远处的林子,却被洛萱拦了下来。 “妹妹,他上有老下有小,做坏事是为了生计,况且他已经发了誓,认了错,我们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啊? 洛萱这一波操作,让林厌离直接整不会了,她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回应。 卢阳做得恶事,杀他一百遍也不为过,原谅他,那些被他杀害的无辜百姓能复活过来么? 林厌离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洛萱,“姐姐,你想怎么处理这些败类?” 洛萱沉思片刻,面色郑重道:“将他们送去官府吧!” 送官…… 送这些人去官府,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在她眼中,杀人就该偿命。 可,这是女主做出的决定。 林厌离扶了扶头,轻轻挥了挥衣袖,“废去他的丹田,将这些山匪绑了,送去衙门吧!” 周芊洛和张阐应声,用木头做了一个大大的囚车,将山匪们一股脑的塞进囚车里,由张阐押送去城里的衙门。 第一次执行林厌离任务的张阐,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张阐谢过小姐赐下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厌离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显然是让他为劣迹斑斑的过去赎罪。 张阐在营寨中挑了几匹大马,不顾囚车中山匪的哭嚎声,便拖着囚车下山去了。 四人变作三人,在营寨中搜寻起来。 很快,她们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中藏着的是被山匪抢掠上山的少女。 这些女孩匍匐在铁笼中被铁链缩着,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眼眸中只剩下呆滞无神。 林厌离绷紧了脸,银牙重重的咬在唇瓣上,她攥紧了拳头,狠狠挥在墙壁上。 “畜牲!” 这些山匪,不能称作是人! 三人打开铁笼,领着女孩出了地牢,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未见天日,女孩纷纷掩面哭泣起来。 她们被山匪抢掠至此,锁在地牢中受尽折磨,没想到她们还有出来的一天。 一位少女跑到洛萱身前跪下,大哭道:“仙人姐姐,我求求您收留我吧,媛媛已经没有家了!” 第十四章 收留 女孩大概十三四岁,衣裳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污秽泥泞,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洛萱皱了皱着眉头,一句话不说,只是摇摇头。 女孩重重的磕在地上,丝毫没有顾忌地上的石子,磕得鲜血淋漓也不停下,“仙人姐姐,媛媛虽然身子脏了,但心不脏,砍柴烧火做饭我都会,只求仙人姐姐能让媛媛有口热饭吃!” 女孩眼泪婆娑,洛萱依旧不为所动。 林厌离看了一阵,忍不住站了出来,到洛萱身前小声道:“姐姐,要不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为她们寻一个好去处?” 洛萱伸手拉着林厌离的手以心声道:“我们为除山匪而来,救下她们已是意外,再不必多做其他事情,再说,她们都是世俗凡人,贸然带去宗门里,难免遭他们非议!” 林厌离眉头皱了皱,洛萱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林厌离还是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她偏着头问起地上的女孩:“你愿意去我的宗门吗?” 听到这句话,女孩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斥着希冀之色,“我愿意去!我一定不会白吃您的饭!” 女孩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林厌离看着女孩额头鲜血淋漓,连忙拉住她,“别再磕了,你的额头都流血了!” 女孩摇摇头,又坚持磕了几下,一直磕到第十下,方才停止磕头。 林厌离无奈的叹下一口气,见到那些女孩憧憬的目光,大手一挥道:“你们若是害怕世俗的偏见,都可以和我一起去。” 人群中几位少女听到这话,立马走向前来,跪在地上哭道:“我家里人都死了,我愿意同仙师姐姐一起去!” “我……我回去肯定不受待见!” “我是孤儿,无依无靠,我想跟您一起去。” 很快,女孩们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的决定。 洛萱站在一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走向前笑眯眯的将地上几位女孩搀扶起,柔声道:“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你们也不用谢我,我是琉光宗弟子,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惩恶扬善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几名少女一听是琉光宗的弟子,立马又弯着腰道谢。 洛萱热络的同几位少女说了些话,随后走到林厌离身前,拉着手笑道:“妹妹,她们既然愿意跟你走,那你一定要好好待人家,不能让人家受欺负喔!” 林厌离点了点头,只是抽了抽鼻子并没有说话。 洛萱见林厌离这么听话,摸了摸林厌离的头笑道:“姐姐还有宗门任务要做,这把传讯飞剑送与你,妹妹想来琉光宗找姐姐玩,可以提前跟姐姐说。” 说完,洛萱便踩着竹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林中。 林厌离呆呆的站在原地,用手捂着凌乱的刘海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靠~她又被摸头。 周芊洛立在一旁,嘴巴微张。 今天,江前辈已经被外人摸了两次头了。 林厌离感受到气氛的怪异,立马转身瞪着周芊洛,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 周芊洛撅着嘴,眼睛眨呀眨,只能装作无辜。 其实,她也想要摸摸! 林厌离皱着脸将自己的刘海整理好,看着手上的传讯飞剑,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洛萱这人只可利用,不可交心。。 表面上仁义道德,暗地中却又是另外一套。 这样的人很可怕! 林厌离将传讯飞剑收了起来,将视线投在女孩们身上 “事先说好,我是千魔宗的修士,也就是你们口中常听到的魔头,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愿意跟我走么?” 林厌离一句话让女孩们愣住了。 千魔宗,她们自然是听过,那可是家中祖祖辈辈常挂在嘴边的谈资。 她们小时候,闹腾不吃饭时,家中的长辈就会用千魔宗的大魔头江晚离来吓她们。 恩人却说,她来自千魔宗,是千魔宗的魔头…… 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先前抱住林厌离大腿的女孩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十分坚决道:“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您是千魔宗的魔头,那也是好魔头!” 林厌离一听这话,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上,这个女孩无疑是说到她心坎里头了。 其他少女听到媛媛说的话,也纷纷对小时候长辈说的话起了疑心。 若千魔宗的人都是魔头,那为什么魔头会来救她们? 林厌离迟疑了两秒,将心中已经捋好的思路说了出来,“愿意留在千魔宗,家中尚且还有亲人的,我可以帮你们寄一封家书回去,。” “心中害怕千魔宗,不愿意留的,我可以派遣门内弟子护送你们归家。” 林厌离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回去? 还是去千魔宗? 林厌离的话说完后不久,又有女孩打起了退堂鼓,选择回归世俗凡尘。 林厌离虽然有些失望,但依旧尊重那些女孩的决定。 毕竟,要相信一个名声狼藉的千魔宗,很难! “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很高兴,我,林厌离保证你们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决定!” 林厌离小手一张,一把传讯飞剑飞驰而去,很快几名千魔宗弟子赶来。 几名千魔宗弟子恭敬的向林厌离行礼道:“小姐!” 林厌离点了点头,对几名弟子的上道十分满意。 “你们护送她们回家,不得出一丁点纰漏,出门在外记得恪守宗规,消耗的钱财,回来后去内库取。” “是!”几名弟子同时应道。 林厌离转过身,走到那些女孩跟前,笑容满面道:“若是在世俗中过得不好,千魔宗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众多女孩眼眶湿润了,纷纷朝眼前的女孩行礼。 她们被抓到这里来,人生一片黑暗,林厌离就像是一道光,为她们带来了黎明。 “谢谢你。” “俺回去后一定要跟爹爹说,千魔宗也有好修士。” “千魔宗不是坏蛋!” 听到女孩们这么说,林厌离欣慰的笑了笑,做好事,是有好回报的! 林厌离目送那些女孩离去,面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她就像是一只刚刚打架赢了的鸡,昂首挺胸,站姿极其嚣张。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船,重重砸在地上后,小船迅速变作一只能够容纳十多人的飞舟。 她对着满脸期待的女孩们道 “走,一起回家!” 众女孩上了飞舟,抱着双腿围坐在船板上,她们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群山如潮水般甩在身后,又扭着头看着天上群星。 她们竟然在飞! 片刻的宁静让她们暂时忘却心中的疼痛,很快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在林厌离的操控下稳稳的落在了千魔宗外的山道上。 “我们到家了!” 第十五章 江晚离的徒儿们 一行人下了飞舟,看着远处的山门,心情忐忑。 “芊洛,你带她们先去登记,然后再寻几个字写得好的弟子,帮她们寄封家书回去。” 周芊洛点了点头,低着头福了福身子,带着几位女孩走上了另一条山道。 林厌离收起飞舟,开始大摇大摆的循着山道上山。 沿途的歪脖子树此时都已经绑上了红绸带,也算是靓丽一新。 踏上青石台阶,林厌离径直走到山门前,看着山门上洋洋洒洒的对联。 她满意的笑了笑。 可下一息,林厌离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背负双手,目光平静,他眼角余光扫视着山门上的对联,眉头微微皱起。 “哼~跳梁小丑!” 林厌离转过身看向男人。 看到男人脸上的黑色面甲,林厌离不由一怔。 这人谁啊?这么狂,敢这么说话! 林厌离刚打算出声教训他,男人张开大手扣住了她的脑袋,缓缓道:“一百多年,我总算是等来了你,江晚离!” 男人取下脸上的狰狞面甲,面甲下显露出的是一张冷峻的脸。 林厌离瞳孔一缩,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晚离的五徒弟夜凌渊。 林厌离立刻站直了身子,走路也不敢飘了。 夜凌渊本是仙朝霞岚国的八皇子,在外出游历时碰上江晚离。 江晚离好美男,以武力逼迫夜凌渊拜她为师。 为了让夜凌渊乖乖听话,江晚离消耗一境修为,强行在夜凌渊心口中下一只心蛊。 夜凌渊为杀江晚离,忍辱负重五十年,好不容易去除了心口蛊虫,结果江晚离却死在了外头。 这,也成了他的心魔。 看着眼前不及他腰高的丫头,夜凌渊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百多年,他足足等了一百多年,才等来了江晚离。 他就知道,这个卑鄙险恶的毒蝎女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林厌离慌极了,一想到书中的剧情,浑身就忍不住冒冷汗。 她可不想像书中一样,人头被夜凌渊摘下来当皮球一样踢。 于是,她选择装傻。 林厌离讪笑了一声,奶声奶气道:“哥哥,你认错人了吧,囡囡叫做林厌离,才不是什么江晚离!” “闭嘴!” 夜凌渊冷喝一声。 林厌离不敢反驳,只得噤若寒蝉的站在原地。 “你眼中那一缕杜鹃啼血,就算化作灰我都认识!” 夜凌渊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林厌离,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 林厌离吓的双腿发软,战战兢兢道:“哥哥,我真的不是江晚离。” 夜凌渊没有理会,右手逐渐加重。 林厌离感觉一股巨力从头顶传来,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颤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要裂了,真的要裂开了! 林厌离用手抱着头,但凭她现在的修为压根就挣脱不开夜凌渊的右手。 嗡~ 一阵剑鸣传来。 夜凌渊抬头望去,数柄飞剑朝他飞来。 那是陈秋雨的剑阵。 夜凌渊眉头微皱,下意识放开了右手,下一瞬,陈秋雨持剑到了他的身前。 砰! 夜凌渊的拳头与陈秋雨的剑碰撞在了一起,迸溅开零星火光。 “师兄,你想杀师父,那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陈秋雨语气冰冷,眼神坚决,丝毫不退让。 林厌离松了一口气,赶忙躲到了陈秋雨的身后。 夜凌渊轻蔑的勾起唇瓣,“小师妹,她这样的人值得你维护么?” 陈秋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咬着牙道:“我只知道,没有师父,这个世上就没有陈秋雨。” 陈秋雨说完,手腕一抖,数柄飞剑化作一片剑网笼罩而来。 夜凌渊眼睛微眯,他的右手握一拳猛挥,震退数把飞剑后,朝后退开了十多步。 他的修为高陈秋雨一境,想要拿下陈秋雨十分轻松,但他并不想与陈秋雨结怨。 陈秋雨心思单纯,内心没有什么城府,江晚离的弟子中数她天资最好,待人最真诚。 只可惜,她的性子太过执拗,说什么也不愿意脱离千魔宗。 夜凌渊摘去头上的兜帽,一袭青丝披散而落,他缓慢的抬起了拳头,十分认真道:“师妹,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我这一拳,很有可能会打伤你,所以请你让开好么!” 说完,夜凌渊看向林厌离。 林厌离吓得瑟瑟发抖,双腿一软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地上。 夜凌渊摆开的拳势,她十分清楚,那是当年江晚离从一处秘境所得,后来江晚离将得来的拳谱送给了夜凌渊。 拳法大开大合,集齐浑身气势于一点挥出,力道十分凶猛。 陈秋雨修为才四境,若无法化解拳法的刚猛力道,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挡下这一拳! 林厌离脸色越发苍白,今天,她搞不好要死在这里了! 看着夜凌渊提起的拳势,陈秋雨面色越来越凝重。 她知道自己不是夜凌渊的对手。 可若她退开了,那么这一拳,必然会打在林厌离身上! 战吧! 陈秋雨目光一凝,悬浮在身侧的飞剑分化成数千把,她要以所习剑道,硬破夜凌渊的拳势。 夜凌渊一拳挥出,巨大的拳头宛如波涛大浪般朝陈秋雨奔去。 陈秋雨出剑,一剑分千剑,可还是不敌,巨大的拳浪将陈秋雨狠狠的压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林厌离看到这场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夜凌渊越来越近,她也认了。 以夜凌渊现在的实力,恐怕整个千魔宗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毕竟五境修士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反正横竖都是死,她倒不如死前泄泄愤! 林厌离擦了擦脸,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夜凌渊冷酷的脸,她竖起了中指。 “大叔,你的样子好棒哦,跟棒槌一个样子,你一定很孤单吧,每次吃团圆饭,桌上就只有一双筷子吧,我就是江晚离,不服,来淦我啊!” 林厌离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舒坦,她来这个世界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这也怕,那也怕。 这一次死亡真的到了面前,她反而不怕了。 夜凌渊脸色阴晴不定,抬掌拍朝林厌离拍去。 林厌离缩了缩头,眼睛一闭,整个人缩成一团,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第十六章 顾玄北 啪嗒! 就在此时,一只手抓住了夜凌渊的手腕。 夜凌渊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纤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夜凌渊的视线往上挪动,看到了一张冷漠的脸庞。 “放手!”夜凌渊淡淡道。 背剑男人没有理会夜凌渊,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林厌离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两人的距离近了几分,那双冷漠的眼睛与他的眼眸相对视。 “你也要阻我?”夜凌渊皱眉道,他的语气并不好听,甚至还带着一丝厌烦。 背剑男人淡然道:“阻你又如何!” 夜凌渊双目中充满戾气,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向后退开几步。 “要打便去天外天!” “好!” 背剑男人丝毫不惧,背后长剑跃跃欲试。 林厌离躲在背剑男人身后呆呆的抓着裙子。 来的人是她的二徒弟陈墨水,她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好歹她的小命保下来了。 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纷纷投去视线,只见一位玄衣男子缓步走下台阶。 林厌离当场傻在原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面容。 他怎么也来了! 夜凌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看着那男人走下台阶,眼中满是忌惮。 若只有陈墨水一人,他自然不惧,可要是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来了,胜负当真难料。 男人缓步走到陈墨水身旁,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道:“墨水,老这么打打杀杀的,不好!” 说完,男人蹲下身子,笑着对着林厌离行了个礼,“顾玄北,见过师尊!” 林厌离看着眼前的男子,往后退开了两步,可小腿发软,左脚拌右脚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顾玄北伸手朝林厌离抓去,可手没抓到,反而抓住了林厌离的羊角辫。 林厌离吃痛,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这时! 顾玄北愣住了。 陈墨水颦了颦眉。 夜凌渊则傻了眼。 陈秋雨听到林厌离哭声,从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走到顾玄北和陈墨水身前规规矩矩的行下一个礼,“见过大师兄,二师兄。” 顾玄北点了点头,见陈墨水没有反应,抬手摁着陈墨水的头晃了晃。 顾玄北对着陈秋雨使了使眼色,显然是被林厌离整的触不及防。 关于他们的师父-江晚离,陈秋雨也说不清楚,只知道现在他们的师父变得小小的,不再像那个师父了。 陈墨水见林厌离哭得没完没了了,抬着拳头哈了口气,一拳头将林厌离撂翻在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这一拳头直接林厌离干晕。 陈秋雨慌里慌张的从地上抱起林厌离,见她并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没轻没重的!”顾玄北责怪道,“晾着作甚,赶紧将咱师父带山上去啊!。” “我已经很克制力道了。” 陈墨水应过一声,主动将林厌离抱在怀里,随后他用目光瞥了夜凌渊一眼,询问起顾玄北:“要带上他一起么?” 顾玄北将目光投在夜凌渊身上,笑着摊开双手朝向山道:“五师弟,请?” 夜凌渊冷哼一声,虽然有些不太情愿踏上这处地方,但为了心中一些疑惑,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顾玄北见夜凌渊愿意给面子,忍不住笑着眯起了眼,他抬头望向山门见到了林厌离书写的那副对联。 “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重新做人!” 顾玄北看着大有变化的山门,咧嘴道:“有点意思!” 一席人上山,众人也不御风飞行,就这么慢悠悠的朝着长乐宫进发。 顾玄北见到千魔宗的变化有些吃惊。 几年前他来胭脂国办事,路过千魔宗时,找陈秋雨讨了杯茶喝。 那时山中奇臭无比,山道上堆满了垃圾污秽,整个山头都弥漫着黑烟,满山皆是乌烟瘴气。 现在看,上山的栈道干干净净,虽然依旧难见到几颗绿植,可比起上次,千魔宗完全换了个样。 夜凌渊和陈墨水自江晚离死后就再没有回过千魔宗,在他们眼中只觉得千魔宗比起提以前落魄了不少。 不过转念想想,千魔宗经历正派围剿十四次,还能够保存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师妹,千魔宗最近修缮过?”顾玄北忍不住问道。 陈秋雨点了点头,看着陈墨水中睡姿祥和的林厌离,小声道:“是师父回来后让人修的,千魔宗现在很多地方都与以前不一样了,师父也不一样了!” 陈墨水低头看了看林厌离,心中若有所思。 一行人走至山腰,突然顾玄北躬着身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拍了拍陈墨水的肩膀笑道:“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顾玄北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竖着几块木牌。 木牌上像是涂鸦一般画了几个大字。 “禁止随地大小便!” 陈墨水眉头一抖,视线又瞥到另一块木牌。 上面写道:“爱护花花草草!” 夜凌渊走到一块木牌前,眉头松了松,看着木牌上的文字,冰冷的脸上也多了些缓色。 “山道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御剑乘风不规范,家中娇妻守空房。” 陈秋雨见焦灼的目光越来越浓烈,只能羞着脸小声呢喃道:“这些都是师父回来后,让门内的弟子设立的。” 顾玄北眉毛一挑,用手弹了弹林厌离的脑袋瓜子,笑着对陈墨水道:“看来,与我们预料的差上了太多!” 陈墨水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熟睡的江晚离,眼中的冷漠少了些许。 他本是剑阁弟子,结果被江晚离擒来千魔宗,做了她几十年的徒弟。 虽说江晚离剑道造诣不菲,他在江晚离身上学到了许多,但奈何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堵在心眼。 现在看江晚离惨兮兮的模样,他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了愉悦感。 好想,将师父摁在怀里狠狠的蹂躏一番,让师父嘤嘤嘤的哭。 陈墨水脑海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被浩然剑气戳了个稀巴烂,他晃了晃脑袋,身子站得直了些。 他知道,大师兄顾玄北不会让他这么做的,因为只有大师兄才有资格将师父摁在怀里。 第十七章 众人的目的 一席人到达长乐宫前。 眼前的长乐宫让众人有些傻眼。 在夜凌渊和陈墨水的印象中,长乐宫珠光宝气,看着十分奢华。 再看眼前的长乐宫,破破烂烂,比起那些世俗王朝的宫殿都不如。 走入大殿,长乐宫的大堂里只有几张太师椅。 怎么会如此寒酸! 顾玄北知晓千魔宗遭受十四次围剿,宗门早就入不敷出。 他也没想到,千魔宗已经穷败成这副模样。 花了些许时间在心里接受这个事实,顾玄北有些无奈的从袖中取出几个储物袋放在陈秋雨怀中,“师妹,我来得急,带的灵石不多,这些你先用着。” 夜凌渊张了张嘴巴,他的手探入袖中摸了摸,最后还是没有将储物袋掏出来。 陈墨水则对此视而不见,在他眼中,大师兄送了,就相当于他送了。 一席人走过大殿,来到长乐宫的偏殿,这里是江晚离的寝宫。 寝宫内的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木柜子,还有一张小桌子。 床头上挂着一副画像,那是当年江晚离临走前让人画的。 江晚离站在中央,七位徒弟站在周围,她咧着嘴巴笑着,十分满足。 夜凌渊看着画像中的他一脸拽拽的模样,用手揉了揉眉心。 当年他一直想要销毁这张画像,可翻遍整个千魔宗都没有找到,没想到,现在出现在这里。 陈墨水将女孩放在床上,还不及开口就被陈秋雨赶出了房。 一直等陈秋雨帮林厌离换好了衣裳,三人才重新进入房间。 陈秋雨站在床前,手上的长剑已然出鞘,身后数把飞剑结成剑阵护在林厌离身前。 陈秋雨淡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玄北与陈墨水对视一眼,他看着表情格外认真的陈秋雨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罗盘,淡然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江晚离!” 陈秋雨右手青筋绷紧,她只有四境,与眼前三人差距太大,压根就护不住江晚离! 她卸去那口气,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呢喃道:“师父就是师父,一百年过去了,你们连师父都认不出来了么?” 顾玄北手托罗盘,听着陈秋雨小声念叨,将视线投在床上的女孩脸上。 床上的女孩长得与江晚离一模一样,尤其是那眼中的杜鹃啼血,更能表明她的身份。 只是女孩与她差别太大了。 江晚离不会哭,不会写一些奇奇怪怪的标语。 更不会好心到将碧晴伞借给那些正道人。 顾玄北并没有急着验证女孩身份,反而将视线投在了夜凌渊身上,道:“夜师弟,若她真是江晚离,只是装疯卖傻、伪装性子,你会如何?” 夜凌渊攥起拳头,眼中满是杀意,他咧着嘴巴轻挥了挥拳头,“她既然活了过来,我自是趁着她修为低微之际,一拳轰杀了她,为天下人除去这个祸害。” 顾玄北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打在罗盘上,“嗯,那就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江晚离吧!” 顾玄北催动罗盘,只见房中虚幻出一个巨大的指针。 刹那间,亮光闪耀,众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只有顾玄北张着双眸。 “有点意思!” 顾玄北笑着收起了罗盘,转过身望向夜凌渊。 “她是江晚离!” 夜凌渊听完眯起了双眼,身上气势渐起,他轻轻抬起拳头,似乎要将床上的女孩一拳灭杀。 顾玄北右指一点,陈墨水身后的长剑出鞘,悬挂在女孩头顶。 “她是江晚离,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单单是江晚离。” “什么意思?”夜凌渊气势不减,对顾玄北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顾玄北右手一抬,长剑落在女孩脸侧割断了林厌离两根头发,他将头发缠在指尖,严肃道:“她就像是江晚离的孪生姐妹,有着江晚离的记忆,却又是一个不同于江晚离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身体两个魂魄。” “只要她不受到剧烈的刺激,江晚离就永远不会苏醒!” 夜凌渊眯起了眼睛,拳势骤起,“也就是说,她是有机会醒来的?” 顾玄北用手托着长发,轻轻吹拂了出去,夜凌渊瞬间出拳,却被顾玄北以双指阻拦下来。 顾玄北单负右手,双眼极是认真,“师弟,你也要滥杀么?” 夜凌渊没有回答,再一次挥拳,被陈墨水以剑气拦下。 顾玄北和陈墨水一前一后,夜凌渊找不到丝毫的机会,只好退开几步收敛了拳势。 “这次不杀她,那我就等到江晚离出现的那天!” 夜凌渊一挥袖袍,头也不回的出了长乐宫。 站在床前的三人目送夜凌渊离去,只能无奈的叹下一口气。 若是当年江晚离没有屠杀霞岚国的无辜百姓,或许夜凌渊不会这么痛恨她。 顾玄北和陈墨水感受到夜凌渊离去的气息,也纷纷散去身上附着的灵气。 顾玄北低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林厌离的脸,“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难怪她会自称为林厌离呢!” 陈秋雨脸上多了些不高兴,她用力的拍掉顾玄北的手,将林厌离拉入怀中,用眼睛瞪着顾玄北道:“师父就是师父,无论是林厌离还是江晚离都是师父!” 顾玄北笑了笑,用手摸了摸陈秋雨的头。 他的这个小师妹就是这一点好,不忘本。 陈墨水抱着剑,视线落在墙上的画像上,他此时也总算想明白了。 若江晚离当年没有将他擒来千魔宗,他就不会认识大师兄顾玄北,现也不会和顾玄北一起游历山水、浪迹天涯。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有时候自己以为是断崖,走近了说不定又是一条新路途。 二人道别陈秋雨,一起到了千魔宗第二大山峰-血魔山。 二人浮云站立,纵览千魔宗景色,很快一位老者匆匆赶来,在顾玄北身前卑恭卑敬的作了个揖。 “曲辙见过主子!”来的人正是千魔宗的大长老。 顾玄北背负着单手,右手上悬浮着的是一柄传讯飞剑,他将传讯飞剑递回曲辙手中。 “若是有什么异状,不用吝啬传讯飞剑,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是!” 第十八章 恶名昭彰的江晚离 素雅的殿宇内,李竹影刚服用完冰寒草,打算小憩一段时间,听见宫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师弟,师弟啊,大事不好了!” 李竹影轻轻挑眉,精神上显得有些困倦,但还是打开了房门,将门外的男人迎入了房中。 男人名作李幕清,是他的师兄,也是三清门的宗主。 “师兄,有什么急事么?”李竹影淡淡道。 李幕清快步入房,抓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气喘吁吁道:“师弟,出大事了,现在外面都传遍了!” 李竹影微微一愣。 传遍了? 传遍了什么? “你跟我来!” 李幕清一把抓住李竹影手腕,将他扯出了房。 二人一同御风到三清门的山门处。 只见两个贩卖山水邸报的卖报娘卖命的吆喝着:“顾玄北、陈墨水、夜凌渊重聚千魔宗,三人大打出手,疑似为争抢千魔宗宗主陈秋雨!” 听到卖报郎的话,李竹影眼睛瞬间瞪圆,顾不上三清门长老的身份,从卖报娘手上抢过山水邸报,摊开细读起来。 “震惊,三位五境修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事。”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竹影捏着山水邸报,双眼狠狠的瞪了两个卖报娘一眼。 这些卖山水邸报的人,就知道博人眼球,这完全跟陈秋雨没有关系嘛! 可当他继续看下去,却是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江晚离死灰复燃,修行界是否会再次发生动荡?” 江晚离活了? 这不可能! 李竹影从袖中掏出两块灵石,递给了卖报娘。 卖报的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灵石,恭恭敬敬的朝着李竹影行了个礼,继续开始了她们的吆喝。 江晚离活了,无疑是今年最大的奇闻邸报了。 李竹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条消息实在太匪夷所思。 他拿着山水邸报到了李幕清身前,“师兄,你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李幕清从李竹影手上接过山水邸报,仔细看过一番后只能点点头。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若为假,那些摆弄笔杆的老儒生也不会专门为她提了名!” 周围聚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卖报娘手上的纸报越来越少,山门前越来越嘈杂。 “一百年过去了,大魔头江晚离竟然没死?” “百年前不是说她因情所困,自溺身消么,这桩奇闻到底是真是假?” “唉,这些写山水邸报的儒修,一个个手上像沾了屎似的,能不能写准确些,老是摆弄些文人游戏。” 山门前吵吵闹闹,皆是讨论大魔头江晚离复活一事。 突然,李竹影感知到一股剑气,他抬头望去,飞驰来的是一柄传讯飞剑。 还未打开看,天幕已经被传讯飞剑占满,那些都是须臾地界各宗各派传递来的讯息。 李幕清大手一扬,抓来几把传讯飞剑,打开看了几眼,无一例外,都是询问江晚离复活一事。 江晚离恶名昭彰,修为通天,她在世时,须臾地界无一是其敌手。 她最爱做的事情,便是惩善扬恶,专门打砸各大宗门的祖师堂。 包括三清门在内,须臾地界的正道宗门无一幸免,那些正道宗门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就是这么一位逍遥任性的女魔头,却在她最得意逍遥时,像是昙花一现般身死道消了! 关于江晚离的死,一直都是谜团,没人知道她死在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因何而死。 有人说她是因情所困,有人说她被隐世大能围剿所杀,至于这些猜测,也没有人去考证。 李幕清将天幕上的传讯飞剑收入袖中,扭头问道:“竹影,你说千魔宗突然会将碧晴伞借与我们,会不会与江晚离有关!” 说到这,李竹影才反应过来。 千魔宗的五大长老一直与三清门不对付,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任陈秋雨借出碧晴伞。 只有江晚离,才有压下曲辙等人的魄力,将碧晴伞借与三清门。 不过,她有这么好心? 李竹影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跟着李幕清一起去处理宗门事务的宗师殿。 咻! 又是一柄传讯飞剑,只是这柄传讯飞剑落在了李幕清手中。 传讯飞剑是从千魔宗来的,源自一位千魔宗的眼线。。 李幕清打开看过后,面色阴晴不定,“吕洋叛宗了!” 李竹影坐在案桌前猛然抬起头,像是听错了话。 吕洋是一个孤儿,从小在三清门长大,有着一颗向往正道的虔诚道心。 为了潜伏在千魔宗内,他主动加入魔道,这些年为三清门传递了不少魔道的情报。 这样一位对三清门忠心耿耿的弟子会叛离宗门? 李竹影迟疑了几秒,从李幕清手中接过传讯飞剑,呢喃道:“是不是我们三清门给得太少了?” 传讯飞剑中书写的内容,是吕洋这段时间在千魔宗的所见所闻。 总之两个字,离谱! 李竹影挠了半天头,只能安慰道:“江晚离擅长蛊惑人心,吕洋说不定是被她控住了心神。” 李幕清重重的砸在了桌上,愤愤骂道:“这个该死的魔头,我迟早将她挫骨扬灰!” 李竹影的视线落在山水邸报上,无奈的叹下一口气。 “唉,只希望她能再发一次善心,让百姓们的生活多些安稳吧!!” ****** 不知过了多久,林厌离才睁开双眼。 恍了半天神,林厌离才捂着脑门从床上坐起来。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铜镜。 镜子中的她,脑门上鼓着一个青紫大包,双眼肿肿的,活像一个南极仙翁。 “师父!” 房外传来的声音吓了林厌离差点钻进桌子底下,过了好一会儿,林厌离才捂着胸口朝屋外走去。 陈秋雨端着一碗粥跪坐在房门旁,等到林厌离走出房间,才带着哭腔道:“小雨没用,请师父责罚。” 林厌离东张西望瞧了一阵,并没有瞧到顾玄北和陈墨水的身影,这才放心的从陈秋雨手上接过瓷碗,大口吃起来。 “小雨,你没错,都是你师兄的错,尤其是你二师兄,出手没轻没重的,难怪他这么多年身旁连个小姑娘都没有,这么暴力,哪有小姑娘愿意跟他!” “还有你大师兄,这个臭小子就是一个活稀泥的,我看他这辈子也没啥大出息,干脆去当个瓦匠工好了!” 林厌离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在意陈秋雨变得古怪的表情。 “我真的这么暴力么?” 第十九章 诸君皆接我剑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林厌离手上动作一滞,就差将碗摔在地上。 林厌离咧咧嘴巴,讪笑道:“哎呀,墨水这孩子真是有出息,听说他现在都是剑阁的阁主啦,一身剑意通天,世间难有对手,我有这样的徒弟真是人生幸事啊!” “玄北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这次帮师父拦下夜凌渊,真是出息大啦!” 说完后,林厌离像是木讷的转过身子,装作惊喜道:“呀!徒儿,你来啦!” 立在她身后的是陈墨水,因为他长得很高,林厌离只能扬起头看他。 陈墨水点点头,脸色还是那么冷冰冰的,眼睛看向林厌离,没有什么感情,他规矩的向林厌离作了个道揖。 林厌离被陈墨水盯得发毛,见陈墨水行如此大礼,她瞬间感觉陈墨水是来送她上路的。 林厌离也不敢去问,只是尴尬的笑笑,说:“墨水这孩子真是懂事!这个时候居然还记得为师的礼数!哈哈......真是为师的骄傲啊!” 陈墨水盯着女孩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将视线投向身后不远处的太师椅上。 林厌离顺着视线看去,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袍子,面容英俊,身材伟岸挺拔。 他静静地靠在那里,就好像一个神秘莫测的神祗。 林厌离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连忙讪笑道:“徒儿呀,为师想起殿外有些衣裳要收,你们师兄妹好好聊!” 说完,林厌离拔腿就跑,可她又哪里逃得掉,陈墨水几个大步到了林厌离身后,双手穿过腋下将她凌空叉了起来。 林厌离就像一只猫,被陈墨水摁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只能缩着头任由陈墨水将她带到顾玄北面前。 顾玄北微微躬着身子,十指交叉,玩味般的盯着林厌离,道:“师父,见到徒儿连招呼也不打,真的让徒儿好伤心啊!” 听见顾玄北这话,林厌离只觉得全身发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顾玄北摊开双手,从陈墨水手中接过林厌离,将她举在半空中瞧了一阵,最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饶有趣味道:“师父小小的,很容易让人心动呢!” 说罢,顾玄北低下头,亲吻在了林厌离的额头上。 顾玄北亲吻上去,林厌离就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声,她拼命挣扎,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顾玄北的怀抱。 她脑门上还有个大包呢,疼不疼啊! 很快林厌离瞳孔一抖,整个人都瘫软在顾玄北怀中,她像触电一般,浑身都战栗起来。 “师父,您身上臭臭的!”顾玄北在林厌离耳边吹着热气,轻轻呵出的气体让林厌离浑身不自在,林厌离只感觉自己全身酥软的不像话。 双手猛然一推,身子像挺尸般摔在了地上。 “哎哟!” 林厌离吃痛的揉了揉屁股,眼眶中闪烁着些许泪花,从地上爬起来,见顾玄北一脸玩味的表情。 她用手摸了摸脑门。 哎,她头上的包,消了! “师父,这可是你教授给我的术法,你不会忘了吧!” 林厌离双手叉腰,瞪着顾玄北,一副泼妇模样,道:“臭小子,这可不是我教给你的,看在师徒情谊上,你揪我辫子的事,我不计较了!” 顾玄北见林厌离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面前的女孩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装着面子,提着胆子跟他说话。 她确实与江晚离不同。 “还有你,居然打师父的头,这算不算是欺师灭祖!” 陈墨水眨巴着双眼,一脸无辜,“可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都是师兄让我这么干的。” 面对林厌离的斥责,陈墨水选择了甩锅。 林厌离吧唧着嘴巴又看了顾玄北一眼,缩了缩头,选择闭上自己的嘴巴。 可心思却早已经飞去了九霄云外。 在她的记忆中,原著的剧情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夜凌渊、顾玄北、陈墨水齐聚千魔宗,三人约战天外天,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架。 在江晚离的操控下,顾玄北和陈墨水与夜凌渊彻底翻脸,打完架后三人就各自回去了。 可现在,顾玄北和陈墨水不光没走,还在她的寝宫内调戏她。 剧情这不乱套了么? 在林厌离思绪乱飞之际,陈墨水的手落在了林厌离头上,轻揉的同时,满脸都是享受。 林厌离黑着脸拍掉陈墨水的手,一脸郁闷的望着二人,发现他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就好像是在看什么小猫小狗。 林厌离顿时炸毛,大吼一声,“看什么看!” 顾玄北和陈墨水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即,顾玄北站了起来,道:"师父既然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林厌离应了一声。 “师父,记得洗澡喔,下一次徒儿来,想闻到香香的师父。”顾玄北笑眯眯的看着林厌离,对陈墨水使了个眼色,就要往房门口走去。 林厌离看着二人的背影,恨不得一脚踹在二人的屁股上,可惜她不敢,只能恨恨道:“下一次来,记得用传讯飞剑告诉我!” 顾玄北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手指贴在唇瓣上,“我会的!” 林厌离摸了摸额头,耳根子有些红,心里想着,这孽徒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勾引女人了,不愧是她名下的首徒。 顾玄北和陈墨水刚踏出殿门,二人各自化作一道灵光冲出了千魔宗法阵。 二人落在一棵粗壮的槐树上,眼前是千余人的修士大军。 顾玄北轻笑一声,“来的人还挺多,可惜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派。” 陈墨水点了点头,缓缓从身后拔出长剑,朝着修士大军轻喝一声,“剑阁陈墨水在此,何人接剑!” 原本嘈杂的修士大军瞬间哑然无声,只听人群中传来话语。 “观剑山庄赵全在此,领剑!” “葫芦山孟狷,领先生剑!” 两道剑光冲破天幕去了那天外天。 顾玄北笑着从袖中取来一柄桃剑,脸上也少了那一份玩世不恭的笑意。 出剑,剑意飞驰数十里,无数剑修闻及顾玄北的剑意,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 顾玄北一剑,在地上斩出一道丘壑,他侍剑而立,目光迥然,“顾玄北在此,诸君,皆接我剑!” 第二十章 杂役弟子的福利 林厌离对于顾玄北和陈墨水拦下修士大军的行径依旧丝毫不知,在洗完澡后换完衣裳后,便乐呵呵去找了周芊洛。 她们将那些女孩带来了千魔宗,自然也不能让她们闲着。 千魔宗现在正站在关键历史的转折点上,每一个人,都需要发光发热,才能驱动起千魔宗向光明和正义迈出脚步。 走过栈道,林厌离来到血魔山。 沿途弟子见到林厌离,纷纷弯腰问好,这让林厌离不知觉的扬起了嘴角。 沿青石台阶下山,林厌离来到半山腰,在一处小斜坡前,她找到了周芊洛。 此时周芊洛正带着那些女孩在一处瀑布前捣衣。 瀑布从半空飞落,击打在周围一块巨岩之上溅射起一阵水花。 林厌离以灵气聚集少许水珠,见水珠中掺杂着许多泥沙,不由的皱起了头。 现在千魔宗的环境太恶劣了,寥寥百里,数座山头,一眼望去尽是黄土。 再以心眼看千魔宗背后的十方大山,那里好似一片远古森林。 千魔宗这些人,羊毛尽在一处薅,他们没想过开发背后的远古森林么? 林厌离心里不知道打烂了多少算盘,才算拿定了注意。 但,在此之前,她得将这些女孩安顿好。 林厌离算了算时间,她昏睡了三天时间,算上今天,这是女孩们加入千魔宗的第四天。 林厌离撤去手上的水珠,径直走到瀑布下,女孩们见到林厌离,停下了手上的活,纷纷站起身朝林厌离打起招呼。 “见过小姐。” “小姐好!” 为首的姑娘是那位自称媛媛的少女,现在她换了干净衣裳,在千魔宗养了几天,气色也好了许多。 小脸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林厌离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在周芊洛身上。 “芊洛,辛苦你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周芊洛摇了摇头,“不辛苦,能为前辈做事,是芊洛的荣幸。” 说完,周芊洛从将腰上的令牌解下,双手捧着令牌递到了林厌离手中。 做完这些,周芊洛便打算下山去了。 为了守着这些女孩,她已经三天没有合眼,精神上确实疲倦。 林厌离来了,她终于可以回去换身衣裳、睡个好觉了。 “芊洛!” “嗯?” 周芊洛疑惑的转过身,只见林厌离叉腰站立。 “以后你也称呼我小姐吧!” 周芊洛微微一愣,朝前福了福身子,“是!” 林厌离目送周芊洛下山,过了半会儿才将视线投在女孩们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你们暂时放下手上的事,跟我过来吧!” 众女孩互相看了看,跟在林厌离的身后一同去了血魔山的宗师殿。 一席人来到一处宽敞的大厅,这里是宗师殿的议事厅,林厌离在议事厅内翻翻找找一阵,才翻出一些小册子。 这些都是千魔宗杂役弟子的名册。 林厌离看了一阵,对殿内众女孩道:“呃,你们如今都是千魔宗的杂役弟子,除开不能修行外,其他的福利待遇都是和普通弟子是一样的,你们还有什么疑问么?” 女孩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林厌离的话。 林厌离见状,又补充道:“你们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小姐,您说的福利待遇是?”媛媛忽的开口。 “哦,就是月钱的意思,你们作为千魔宗的杂役弟子有着和正式弟子同样的地位。 宗门里包吃住,每月为你们派发二十两银子作薪奉,在宗门待够三十年后,宗门还会给你们养老。” 听到林厌离的话,众女孩傻傻的站在原地。 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这么多! 她们在大户人家中当陪侍丫鬟,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一个农户,拼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二十两银子! 更别说养老,那是皇宫里的宫女才能享受的待遇! “当然,宗门也不会白给你们这二十两银子!” 林厌离用手拍了拍名册,将名册搁置一旁,十分认真道:“宗门里的活是很多的,比如说,打扫、做饭、养猪……我会根据你们擅长的事分配岗位,你们都会些什么!” “小姐,伦家擅长刺绣。” “我会煮饭,她们都说我煮饭好吃!” “小姐!俺力气大,让俺养猪吧!” …… 女孩争先恐后的回答被林厌离一一记录在册。 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一旁的柜子中取了些木牌递到那些女孩手中。 “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成为千魔宗的杂役弟子了,这些是你们的身份令牌,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前往各自的岗位。” 说完,林厌离喊来了宗师殿内的执事,将女孩的名册记录入档案后,才迈着小步出了宗师殿。 忽然,她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对众女孩道:“现在宗门实行的是昼夜两班轮换制,你们身子虚弱,都做白天的。” 众女孩目送林厌离远去,站在原地半天难回过神。 人群中一位小姑娘呆呆道:“媛媛姐,咱不是在做梦吧,这真的是千魔宗么?” 媛媛笑嘻嘻的用手揉了揉小姑娘脸颊,“咱们清醒着呢,以后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几位女孩潸然落泪,用袖子擦了擦脸颊,“我们一定要做好每一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小姐笑话!” 很快,宗师殿来了几位长老,她们来到众女孩面前,分别为众女孩分配工作。 “你们这几个丫头不怕脏,跟我一起去喂猪养鸡。” “你们这几个丫头去彩衣阁。” “力气大的去挑水搬柴。” 几名长老迅速分配完,随后对着媛媛道:“你胆大子大、心思缜密,带着这丫头去伺候二长老。” “啊?”媛媛听完,愣在原地。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嬷嬷冷哼一声,“啊什么啊,赶紧跟我走吧。” 没等媛媛继续说话,紫衣嬷嬷便拉着她们的手,走出了大殿。 她们来到一排竹楼前,长老指着前方的竹楼道:“这里澡堂,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洗干净些,过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那老嬷嬷似乎很忙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吩咐完后,一溜烟走得没影。 “媛媛姐,这里好香啊!” 个子矮小的女孩抽了抽鼻子,彻底陶醉在沁香中。 媛媛笑着用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小佳,我们进去洗澡吧!” 第二十一章 千魔宗的穷 午休过后,有着难得的宁静。 林厌离刚从床上爬起来,几名掌管后勤的长老已经在长乐宫中等了许久。 林厌离揉了揉惺惺睡眼,听着几位老嬷嬷禀报着几名杂役弟子的情况。 “宗主,几名杂役弟子都已经安排妥当,您是否要过目一下名册,视察一下她们的工作?” 林厌离坐在高台上,盯着大堂上的几名老嬷嬷,从她们手上接过名册,仔细查看一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交给你们做,我很放心。” “不过......” 林厌离从高台上缓缓走下,一直来到紫衣老嬷嬷身前,表情严肃道:“有些事情是不该做的,我想你们很清楚吧!” 紫衣老嬷嬷额上沁出些许汗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宗主大人,我怎么听不懂您的话?” 林厌离轻笑一声,右手一抬,一面水镜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面水镜叫做“镜花水月”,是她这几日琢磨出来的一个小法术,她可以借助水镜观察千魔宗的任何一处地方。 水镜中一个身材雍容的男子正坐在一个男孩身上,面上表情格外得意。 紫衣老嬷嬷见到水镜中的雍容男人,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老身该死!” 林厌离并不恼怒,只是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俯下身子低声道:“我知道你儿子无法修行,你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但请你记住,千魔宗里没有谁能够高人一等,也包括我!” “老身万死!” “行了!”林厌离大手一挥,用灵气将紫衣老嬷嬷从地上抓了起来,面上表情十分严肃:“我可以为你和你儿子寻一个好去处,等你儿子收敛好/性子,你再回来当这个长老!” 紫衣老嬷嬷感激的福了福身子,连忙道谢后,带着几人退出长乐宫。 林厌离坐在台阶上,手上浮现出一把飞剑。 刚刚,她差一点抹掉了那个男人的脑袋。 “你为何不出手?”林厌离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话。 她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扭头对着身后的宗主宝座道:“你以为我是你?” 说完,林厌离开始用水镜寻找起那些女孩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些老嬷嬷给她们安排了什么样的差事,做起来适不适应? 念头一起,林厌离便释放出神识在千魔宗里寻找着几位女孩的气息。 “嗯,这女孩身子骨强健,挑水应该不在话下。” “这丫头手还真巧,衣裳上的花绣得真好看。” “嗯,几位长老看人果然还是有独到之处,比我的眼光好多了!” 林厌离称赞一声,用手切换着镜花水月,可切换了许久,她并没有见到媛媛和最矮小的丫头。 媛媛姓苏,名一个媛字,全名苏媛。 另一个丫头叫做花小佳,因为长得比较矮小,所以她的印象格外深刻。 “莫不是在其他地方?” 林厌离用手拖了拖腮,以手指抵住额头,强大的神识瞬间将千魔宗全部笼罩在内。 她完完全全继承了与江晚离修为匹配的强大神识,只要没有人干扰,找出两个女孩并不困难。 很快,她寻到了两个女孩的气息。 林厌离手指一点,镜花水月中浮现出两个女孩的身影。 镜花水月中,一阵水雾弥散,两女孩对坐在温泉中,小脸泡得通红。 哦!她们原来在秘境中洗澡,难怪会找不到她们的气息。 林厌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红着脸关掉了“镜花水月”。 这个小法术只能自己偷偷用,绝对不能传给别人。 不然被哪个老色棍用来偷看女弟子洗澡,那事情就大发了! 林厌离走出大殿,直接奔向血魔山山顶,她打算找二长老商议些事情。 两女孩洗完澡,穿戴整齐后拉着手走出竹楼。 她们脸颊上还透着出浴的粉红,微风吹过,未干的长发带着丝丝香味萦绕在鼻尖。 远处,一位少女踏着飞剑来到女孩面前,“你们就是苏媛和花小佳?” 两女孩点点头,少女也不废话,左右手拎着两女孩的胳膊,左脚一点,飞起数十丈高。 花小佳苍白着脸,紧紧抱着少女右手,只感觉狂风席卷,她便到了一处山林前。 “长老大人正在大殿内与宗主商议事情,你们进去后就站在门侧,莫要惊扰了他们!”少女丢下一句话,急匆匆消失不见。 苏媛站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千魔宗的人做事都这么雷厉风行么? 一个眨眼功夫,就把自己弄到这里来了。 花小佳,脸色惨白,小腿肉忍不住打颤。 之前坐小姐的飞舟,她觉得飞行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现在,她只希望这样的经历不要再来第二次。 二人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又有数道剑光从大殿上飞驰而过。 两女孩感受到剑气带来的风浪,用手摁住了被狂风席卷起的衣裙,在门外整理了凌乱的长发,轻抬脚步跨过大殿的门槛。 刚走入大殿内堂,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一个红衣小女孩正呵斥着一位老者,“要想富,先修路,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你难道想看着我们千魔宗一直这么穷下去?云栈浮桥,我修定了!” 老者无奈的苦笑道:“可是咱们千魔宗为了修缮山门和山头,已经将今年的灵石储备花光了,实在没有余力再做其他的事情。” 林厌离双眼瞪得像豹子,抬手重重拍在沙盘上:“没灵石就想办法,我们千魔宗后面的十方大山,那可是一个宝库,先不谈灵石矿,光是那些凶兽幼崽和数不清的灵植就能让我们千魔宗赚的盆满钵满,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你叫我等到明年?” “虽然是好事情,但是您的方案未免也太耗灵石了。” 二长老说着,用手指了指沙盘上的十方大山道:“十方大山,南北纵横两万里,东西相隔三万里,要将十方大山分成四份,我们需要八条玄铁锁链,每一条玄铁锁链就需要百万斤玄铁,这个数目,我们千魔宗实在是承受不起!” 第二十二章 神通广大江晚离 林厌离听完二长老的话,一时有些语塞。 二长老说得也对,这个数目,千魔宗确实难以承受。 林厌离用手扶了扶头,归根结底,还是千魔宗太穷了。 二长老从桌上拾起长棍,用棍子轻轻点在千魔宗所在的位置,随后右手慢慢迁移至十方大山的东南角,道:“依我看,我们不如在这几处地方设置仙家渡口,用飞舟赚些辛苦钱好。” 林厌离看着二长老画出来的线路,幽幽道:“正派宗门有自己的仙家渡口,他们凭什么坐我们的飞舟?” “山泽野修,一个个穷得兜比脸干净,他们舍得花这个钱去坐飞舟吗?” “再说,就凭咱们千魔宗这名声,他们敢坐吗?” 林厌离郁闷的吐了口气,她将沙盘收入袖中,目光异常坚定,“云栈浮桥,我是一定要修的,我不光要赚修行者的钱,还要赚世俗凡尘的钱,千魔宗不能再这么穷下去了,你要是再阻碍我,我会喊小雨来打爆你的头!” 二长老语滞,只能闭上自己的嘴巴乖乖站到一旁。 宗主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他这个当长老的再继续反对下去,反而显得有些不识趣了。 毕竟眼前人是江晚离,从不讲道理的大魔头! 林厌离沉思一会儿,从袖中取出十方大山的地图,递到了二长老手中道:“你帮我寻找几条地势平坦些的路线,我有大用!” “遵命!”二长老从林厌离手中接过地图后,弯腰躬了躬身子。 林厌离见二长老这么听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正好与两女孩的视线撞在一起。 林厌离愣了愣,半晌没有回过神,她径直走到两女孩面前,还未开口,就见两女孩福了福身子,低着头道:“见过小姐。” 林厌离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回头看了看二长老,又将视线放在两女孩身上,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媛与花小佳对视一眼,齐声道:“嬷嬷说,让我们来伺候二长老。” 林厌离用审视的目光瞧了眼二长老,二长老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举得高高。 “不关我的事啊,此事我毫不知情,宗主大人明鉴呐!” 林厌离见他一脸无辜的模样,只好选择作罢。 无论二长老是有心还是无心,她都不会让两个女孩待在血魔山,服侍二长老这个扣扣搜搜的老头子。 “以后,你们就跟我了,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侍女,我的事情很多,你们到时候可不要嫌麻烦!” 苏媛听后,眼睛一亮,拉着花小佳的手,弯腰拜了下去,道:“我们愿意当小姐的贴身侍女。” 林厌离点了点头,对女孩们道:“你们跟我来!” 三人一起走出大殿,来到山道上。 林厌离走路姿势大摇大摆,苏媛和花小佳只能在身后小碎步跟着。 一路上不少弟子瞧见了这奇怪组合,在对林厌离行礼的同时,还对她身后的两个女孩抱了抱拳。 两女孩也不懂修行界那一套,见有人行礼,只好福福身子,算作是还礼。 三人一起登上山顶,来到长乐宫前,林厌离挺着身子指了指长乐宫隔壁的几间偏殿道:“殿里头伙房、茅厕都有,你们自己挑间喜欢的房间住下。” 安顿好两个女孩,林厌离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小桌子前,林厌离从腰间取出了两张写满字的白纸。 一张是《千魔宗未来规划》。 另一张是《十方大山的开发计划书》。 十方大山纵横连绵数万里地,是修行界中有名的凶险地。 其中凶兽横立,很多修行大宗弟子组团来此处历练。 林厌离的想法是,在十方大山的四处方向设立四座高塔,再用云栈浮桥将四处高塔与血魔山相连,布置下阵法将十方大山分切成四份,一块一块的吞并开发。 “千魔宗现在战力上还算充足,开发十方大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只是现在连买玄铁的钱都没有啊!”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脸,有些苦恼起来。 “咚......”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进!” 门外站着的是大长老曲辙。 “宗主大人,烟云阁的人来了,想求见您。要不要接见一下?” 烟云阁。 林厌离微微一愣,随后看向桌上的地图,心中有了些许想法。 烟云阁是须臾地界中为数不多愿意和千魔宗做生意的宗门,虽做起生意来有些黑心,也多靠他们,千魔宗现在还能有丹药和符箓用。 “可以见见,安排他在长乐宫大堂。” 曲辙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久之后,林厌离穿戴整齐,从屋内离开。 走过殿内长廊,林厌离出现在大殿偏门。 殿内大长老正与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到林厌离的身影,大长老赶忙站起身朝着林厌离躬了躬身子道:“宗主,这位是烟云阁的李温煦长老。” 李温煦听见曲辙喊女孩宗主,面上有些诧异。 他迟疑片刻,还是走向前躬身行礼:“李温煦见过江宗主。” “坐吧。” 林厌离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谢过江宗主!” 李温煦福了福身子,面对林厌离而坐。 林厌离用手指勾起耳旁青丝,看着堂下的白须老头,道:“听大长老说,你想见我?” 李温煦点了点头,十分认真道:“江宗主,我受阁主所托,来您这儿求件东西。” 林厌离的手指停住了,她微微倾着身子,双眼盯着堂下的白须老者笑道:“烟雨阁这么有钱,什么买不到?我这儿还能有烟云阁阁主瞧上的东西?” 李温煦站直了身子,低着头道:“当年江宗主在外身故,宗门内的引魂灯都已经熄灭,阁主托老夫来打听您的死亦重生之法!” 听到李温煦的话,林厌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哪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大能耐,你们阁主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江宗主,您不知道么,外面都传遍了,说江宗主已经突破止境,有了让人死而复生的大神通!” 第二十三章 三清门的仙人 李温煦的话语一出口,林厌离身体顿时猛的僵硬起来,双眼圆睁,眼珠几乎凸出眼眶,她扭头看向曲辙,声音颤抖道:“曲辙,外面真是这么传的?” 曲辙轻轻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山水邸报,小声道:“宗主,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这几日,传讯飞剑都插满了整座后山。” 林厌离张着嘴巴,小步跳下台阶,从曲辙手中抢过山水邸报,仔细看完后,林厌离气得将山水邸报丢在了地上。 “这帮观海书院的老儒生,脑袋昏聩了吧,连文章都写不明白了,害惨我了!” 李温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重重的磕了磕,道:“若江宗主真有这般神通,我们阁主愿意拿整座烟云阁来换!” 林厌离哭笑一声,从地上将山水邸报捡了起来,有些无奈道:“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人死则因缘灭,魂消则神灵空,纵观仙历百万年,可曾有一人踏足上禁忌之道,有成功过一人?” 说完,林厌离将山水邸报折叠成块,还给了曲辙,语重心长道:“不过都是在世之人,对死者的希翼罢了,不如放手,任由她转世去吧!” 李温煦匍匐在地上,久久未说话,他也知晓,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死而复生的术法。 可,万一真的有呢! 李温煦站起身拍了拍染上灰土的衣袍,对林厌离稽礼道:“谢过江宗主,我会如实告知我家阁主。” 说完,李温煦就要离去。 林厌离见他要走,赶忙拦住了他的去路,笑眯眯道:“李长老,听说你们烟云阁的生意都做到沐北去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笔大的!” 听到林厌离说这样的话,李温煦迟疑了几秒,小声道:“江宗主,烟云阁是做正经生意的,断然不可能做杀人放火之事。” 林厌离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骂出了口。 这是什么理论,千魔宗难道就只做杀人放火的生意? 为了不得罪为数不多愿意和千魔宗做生意的烟云阁,林厌离只能讪讪的笑过一声,从袖中取出了十方大山的地图递到李温煦手中道:“我们千魔宗欲开发十方大山,不知道烟云阁有没有兴趣。” “开发十方大山!” 不光是李温煦,曲辙同样也很惊讶。 林厌离轻轻抬起手臂,用灵气在空中勾勒出十方大山的地图,轻声道:“十方大山与我千魔宗后山相连,其中有许多凶兽和灵植,只要开发得当,是一本万利之事,你们烟云阁出钱,我们千魔宗出人,开发所得之物,二八分账如何?” 林厌离的提议确实吸引到了李温煦,在他看来,十方大山是个宝库,其中所蕴含的机缘,多得难以形容。 只是,十方大山里凶兽太多、不确定性太大,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得禀报阁主才行,老夫做不了主!” 林厌离见李温煦没有反对,笑着露出了两只小虎牙,这件事情,确实得烟云阁的阁主来拍板。 “我已经写好玉简,你带回去给你阁主看过,他会答应我的提议的。” 林厌离自信满满,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一枚玉简,轻飘飘落于李温煦手上。 李温煦点了点头拱手应道:“老夫告辞了!” 目送李温煦离开,林厌离的视线落在曲辙身上,曲辙被林厌离的视线瞧得发麻,感觉到心口蛊虫蠢蠢欲动,慌忙的跪倒在地上,恭维道:“宗主您真厉害,您是这个!” 曲辙伸出大拇指比划一下,这让林厌离尴尬得有些上头。 她只是想暗示曲辙将几张太师椅搬正而已。 想了几秒,林厌离从袖中将另一份已经写好的《千魔宗环境规划》递到曲辙手上,道:“这件事,你来做吧。” 听到这话,曲辙心中一喜,连忙将脑袋砸在地上,“谢过宗主大人,我一定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享受完曲辙吹的彩虹屁,林厌离才慢悠悠的出了大殿。 刚跨过门槛,天上就响起一个震天雷。 林厌离看着远处乌云密布,呢喃道:“又要下大雨了,水道又要泛滥了。” 林厌离记得十分清楚,书中因为江晚离没有将碧晴伞借给三清门,大雨过后,又发洪水。 洪水淹没了南域近三成土地,造成粮食短缺、瘟疫横行。 瀚海国趁胭脂国遭遇大灾之际,派遣大军入侵。 胭脂国在天灾人祸下节节败退,最后消亡在历史长河中,成为了诸多修行者饭后的谈资。 “不知,我借出碧晴伞后,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林厌离思索片刻,寻了一处无人悬崖,坐在崖边上展开一面水镜。 她以云霞之术借用天上云彩的水汽,将世俗光景化作海市蜃楼呈现在水镜中。 水镜中的场景不断切换,林厌离始终没能找到萧栾的踪迹,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南域滦州的一处村庄上。 大雨中村民扛着锄头、耙子等农具,在泥泞的道路上来回奔走。 “快,渭水漫来了!” “东乡的大坝已经烂了,快要决堤了!。” “让女人和孩子去后山上避难!” 急促的声音在雨中蔓延,一个个男人扛着锄头钉耙争先恐后的朝着大坝跑去。 雷声轰鸣,大雨如瀑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村庄淋得透湿。 大风袭来,迎面来的是数米高的大浪。 见到这般场景,林厌离都为镇中百姓捏了一把汗。 “跑,快跑啊!决堤了!” 大地仿佛在颤动,一瞬间,滔天大浪将所有的房屋卷了进去,天地陷入一片昏暗。 突然,一道红光刺破乌云,天幕大雨戛然而止。 林厌离面前的水镜也被这道红光冲破,她赶紧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只听到天上响起一阵轰鸣声。 她哆嗦着嘴唇,赶忙道:“我错了,我再也不偷窥男主了,不要劈我!” 一连大声念叨十多声,林厌离心中的浓郁不安才稍加缓解,她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返回长乐宫。 这边,雨幕中,数把飞剑停留半空。 “是三清门的仙人!” “他们来救我们了!” 百姓瞧见飞剑上伫立的身形,惊恐的神色顿时烟消云散,一瞬间,巨大的信心涌遍全身,百姓们纷纷跪在雨地中磕头,嘴里喊着“仙人来救”之类的话语。 为首的少年举着一把红色的大伞,他将伞轻轻推出,那汹涌奔腾的渭水犹如恶犬遇见猛虎般缓缓退散去。 不光如此,顺着大红伞的行径走,地脉顺势而开,一条宽广的沟渠由此而生。 第二十四章 灵山宗 萧栾抹了抹额间的汗水,呢喃道:“未来十年南域滦州都难发水患了。” “萧师兄,你的功力又提升了!” “恭喜萧师兄!” 听着四周恭维声,萧栾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不要在此地停留为好! “我们快些走吧,莫要在此处过久停留。” 身旁弟子迟疑道:“可是胡泗师兄他,已经下去了!” 听到这话,萧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向下看去,果然不少世俗百姓正对着胡泗磕头。 萧栾无奈的叹下一口气,只能撤去灵气,缓慢落在地上。 刚落地,不少人围了过来,萧栾赶忙用灵气拉住了他们的身子,不让他们跪下去。 “我们三清门立足于胭脂国,福泽百姓是应该的事情,你们不需感谢什么。” 说完,萧栾缓步来到胡泗身前,对胡泗作了个道揖,道:“师兄,柳长老还在慧梅山,我们应该赶快去与她汇合。” 胡泗正抓着一个少女的手把玩着,有些不耐烦道:“让那老太婆等着便是,哪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事!” 萧栾紧锁着眉头,迟迟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中叹息一声。 萧栾踏起飞剑,重新飞上天,化作一道灵光朝北方窜去,身后的众人见状,赶紧跟在飞剑后面。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就已经来到慧梅山脚。 只是他们并没有见到柳长老。 很快一位白发皑皑的老妇人骑着仙鹤落在了青石上,萧栾赶忙先前作揖,轻唤了声“柳长老”。 老妇人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萧栾,她浅笑道:“碰见了故友,多聊了些时间,这是她炼制的清神丹,有清神的功效,算作赔礼。” 萧栾拱了拱手,将丹药推了回去,“柳长老是长辈,我等是晚辈,晚辈等长辈是理所当然之事。” 老妇人笑着将丹药强行塞入萧栾怀里,又用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笑骂道:“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讲理了,长者赐,不可辞!” 萧栾用手揉了揉头,道了声谢,随后将手上的丹药分给身后的几位同门师弟。 萧栾的这一番举动,引得一众弟子心生感激,纷纷向他表示感谢。 老妇人见萧栾将丹药分给了同门师弟,忍不住打趣道:“难怪我琉光宗的弟子一谈起你就脸红,我要是年轻个八百岁,怕也是倾心得紧!” 萧栾红着脸,被老妇人说得有些羞涩,他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如何接话。 “哎哟,还害羞上了,你这脸皮比不上你师父,你看看你师傅追那陈秋雨,啧啧,那肉麻的……” 老妇人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萧栾的肩膀,附耳小声道:“你要是看上了我琉光宗哪位弟子,就用传讯飞剑告诉我,我偷偷打晕给你带去!” “柳长老莫要打趣晚辈了!” “哎哟,瞧我这脑袋,都忘记你和萱儿是青梅竹马了!”柳长老笑着拍了拍额头,像是赔罪般恭了恭身子。 周围弟子听见柳长老的话,虽然想笑,但当着萧栾的面又不太好意思,只能紧紧捂着嘴巴憋住笑意。 萧栾也放弃抵抗了,任由老妇人调侃。 远处天边飞来一柄飞剑,踏在剑上的人,正是胡泗。 他驻足在剑上,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散落下几缕。 看来是草草完事后,赶路过急了。 胡泗落在地上,整理了下衣冠,径直走到老妇人身前,作下个道揖,道:“晚辈胡泗,见过琉光宗柳长老。” 老妇人点了点头,见到胡泗的佩剑,开口问道:“你就是胡蛟的儿子?” 胡泗挺起胸膛,略显自豪道:“家父正是三清门大长老-龙云道君。” 老妇人点了点头,扭头问起萧栾,“你们是随我一起去琉光宗,还是直接返回宗门?” 胡泗眼睛一亮,拉住萧栾的手,道:“我们自然是去琉光宗,我也许就未见萱儿妹妹了!” 萧栾甩开胡泗的手,淡然道:“师尊让我用完碧晴伞立马送还给千魔宗,师命难违,我便不去了。” “好,那我便一个人回了,你们路上平安,我会用传讯飞剑给你们家长辈报个平安。” “如此,便有劳柳长老了!” “客气了!”老妇人右脚一蹬地,骑着仙鹤消失在云端。 萧栾目送老妇人远去,随后对着几位同门拱了拱手道:“各位师弟,我们先在此处分别,回去后萧栾请你们喝酒!” 说完,萧栾驱使着飞剑落在脚下,浑身气势一震,整个人冲入云雾。 胡泗看着萧栾远去的背影,恨恨的跺了一脚,眼睛里闪过怨毒之色,心中暗暗道:“萧栾,你就得意吧!等我踏足元婴,必定杀你。” 千魔宗离合山。 林厌离难得的起了个早,在花小佳和苏媛的帮助下,林厌离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裙。 前几天她花大价钱从外头找了几个匠工,本打算搭建云栈浮桥,可她找遍了宗门都没有寻到陈秋雨的踪迹。 “上哪去了?”林厌离郁闷的叨叨。 陈秋雨作为千魔宗唯一一位接近五境的剑仙,建造云栈浮桥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可她却玩起了失踪! 跟李竹影私奔了? 还是觉得自己太麻烦,不想在自己身边待了? 林厌离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 陈秋雨不在,林厌离也少了个说话的对象,只能无聊得看起地图和沙盘,努力在脑中挤出一些赚钱的妙招。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沙盘的最下端,那里是十方大山的东南角。 灵山宗! 她怎么把灵山宗给忘记了呢? 陈秋雨身任两宗宗主,此时不在千魔宗,定然是在灵山宗。 林厌离从一旁取来一枚白色棋子,小心的放在沙盘中,她仔细的比划着双手,计算起从千魔宗到达灵山宗的距离。 “三万里,啧,不算太远,用飞舟也就两天路程,可是这来去数万里,开销可不小,如今千魔宗正是用灵石的时候......” 林厌离揉了揉脸,心中沉思许久,才下定决心。 她决定带着几个匠工去灵山宗转转,顺便看看自己的那些徒子徒孙们。 第二十五章 我是林厌离 东方有山,名作灵山。 山上有宗,名曰灵山宗 灵山宗,顾名思义,其内有灵,其外有仙。 灵山之中,有灵之气四溢,有仙之气流淌,其内灵气充沛、仙气氤氲、仙雾缭绕。 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 只是灵山宗的宗主并不擅长打理,显得灵山宗十分落魄。 林厌离坐在房间中,手中托着巴掌大小的水镜,饶有趣味的看着飞舟外的风景。 此时飞舟正向着东南方向疾驰,长长的灵气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的目的地是,灵山宗。 “按照飞舟的速度,还有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到达灵山宗了,这个距离应该能用镜花水月看到。” 林厌离抬起右手,以双指点在眉心,奋力将灵气汇聚在面前水镜。 她张开左手,以灵气将周围云朵收敛起来,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圆盘。 “云雨之术!” 林厌离使用光线折射原理,将远处的灵山宗尽显在水镜之中。 只见水镜中出现三道身影。 坐在最前方的少女穿着一身蓝衣,头上梳着双环髻,她长相清秀,眼中柔情似水,气质柔和,宛如邻家姐姐。 林厌离用手指点了点眉头。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丫头应该是陈秋雨名下的大弟子-白絮。 坐在白絮身旁的是一位少年,身穿白色道袍,头梳高冠,面容白皙如暖玉。 此时他撅着嘴巴抱怨道:““师姐,伙房又断炊了,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别抱怨了,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吃颗辟谷丹。” “可是,辟谷丹前几天就吃完了。” 白絮睁开双眼,扭头看了看身后斗嘴的两人,有些无奈道:“你们在这里继续修炼,我去山里打头凶兽。” 白衣少年听见白絮要去山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山里那些凶兽残暴得要死,师姐压根打不过。” 坐在另一侧的粉衣少女抬手敲在少年头上,“你这么不满,平时怎么省着点吃?” 少年挨了打,立刻停止抱怨,乖乖的闭嘴不再多话。 等蓝衣少女走远,少年才悄悄的挪着屁股来到紫衣少女身旁,小声问道:“师姐,你说,咱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准瞎说!"粉衣少女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师父怎么可能不要我们呢!" "可是师父已经两个月都没有露面了。" 少女低下了头,他们师父两个月前出的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师父她那么厉害,一般的坏蛋根本不敢招惹,应该是有一些麻烦事拖住了手脚。 “师父很快就会来了,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学师姐一样敲你的脑袋!” 二人叽里咕噜的说话声从云端传至水镜。 林厌离掏了掏耳朵,因为间隔太远,云雨之术的效果有限,她压根就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 她用手轻轻敲了敲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起两人的名字,言喻、筱聆。 陈秋雨这一脉的徒弟名字都很好听,但结局都非常悲惨。 林厌离吧唧了两声嘴巴,小手一挥将面前的水镜打碎,她从柜子中寻来白纸,将陈秋雨的三名弟子写在了纸上。 要想逆天改命,必须好好筹划一番。 ...... 南谷城,陈秋雨刚走出城关,便马不停蹄的朝着南方赶去。 她手上提着几只香喷喷的烧鸡,和几块糕点,脸上是止不住的微笑。 “这些世俗之物虽然味道很好,还是不要吃太多。”陈秋雨自语道。 御剑乘风数百里,陈秋雨低身贴海遁行一炷香时间,来到了灵山所在的岛屿。 整理了下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陈秋雨踏在剑上径直来到灵山宗所在的山头。 此时的灵山宗门前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 "应该在聚灵台上修炼。"陈秋雨喃喃自语。 她从空中落下,将几只烧鸡和糕点放在殿宇内的案桌上,便朝着聚灵台走去。 刚走上山道,陈秋雨正巧碰见背着箩筐上山的白絮。 白絮身上都是泥土,头发也带了些土腥气,看样子刚刚应该去了山里。 “师……师父!”白絮见到陈秋雨后,惊喜的叫道,可是见陈秋雨打算迎上来,她低着头朝后退开了两步。 “师父,徒儿身上脏!” 陈秋雨伸手揉了揉白絮的头,温和道:"傻丫头,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白絮摇了摇头,“不辛苦,这些都是徒儿应该做的事情。” 陈秋雨从白絮身上取下箩筐,笑道:“去把筱聆和言喻喊下来吧!” "嗯!"白絮应声而去。 徒步上山来到聚灵台,言喻见到两手空空的白絮,有些得意道:“我就说师姐打不过那些凶兽吧!” 筱聆被少年叨叨得烦了,起身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屁股上,“没吃的就没吃的,大不了饿一顿!” 少年被筱聆这一脚踹得趴在地上。 筱聆冷哼一声,"你就是个饭桶,天天想着吃!" “筱聆,你别太过分!" 白絮见两人吵闹起来,她立即跑了上前,劝道:"你们别吵了,师父回来了,让我来喊你们下山吃饭。" "师父回来啦!"言喻双眼一亮,哪里还有心思跟筱聆继续斗嘴,拍拍屁股,一溜烟跑得没影。 筱聆挥了挥拳头,恨不得一拳头将言喻打飞,白絮弯着眉眼,安心笑着道:“师妹,小师弟毕竟晚你一年入门,你多少让着他点。” 筱聆愤愤的踢着脚下石块,“跟那臭小子在一块,我就浑身不自在。” 白絮本想用手揉揉少女的头,可手上沾了泥巴,她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走吧,下山吧!” 二人一起下山,来到灵山宗仅有的一座殿宇内。 此时言喻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筱聆见到吃的满嘴流油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没见你修炼这么上心过!” 言喻啃着鸡腿,满足的晃着小手道:“要是不能吃饭,那人生就像一条发臭的咸鱼,还有什么意义呢!” 筱聆用手戳了戳少年的头,哼唧两声:“你就吃吧,迟早噎死你!” 少年继续啃着鸡腿,"我嗓子大着呢,噎不着!" 筱聆见言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懒得再理会他。 听着伙房里的动静,她走向前去,到陈秋雨跟前恭恭敬敬的作下一个道揖。 “徒儿见过师父。” 陈秋雨正在煮肉汤,见筱聆进来,她正好将凶兽肉从锅里拿出来。 “筱聆又长漂亮啦!” 她用手揉了揉女孩的头,肉香顺着指尖萦绕在女孩的鼻尖。 就在这时,女孩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筱聆红了脸,捂着肚子退开两步,结结巴巴道:“不是,师父,我一点也不饿!” 陈秋雨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糕点道:“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为师特意多买了些,莫要让言喻见到了,不然全部给你偷吃光了。” “师父您真好!” 筱聆闻言,兴奋的扑进了陈秋雨的怀里。 陈秋雨宠溺的拍了拍筱聆的头,“好了,赶紧吃饭吧,不然烧鸡可就都让言喻吃完了!” 筱聆点了点头,跑出伙房,看见满桌狼藉忍不住怒骂道:“言喻,你给我和师姐留点!” 陈秋雨笑了笑,将刚刚煮好的肉汤端到桌上,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她笑着的弯起了眉眼。 只有在灵山宗,她才能淡忘掉修行界的那些尔虞我诈。 在师徒四人说说笑笑之际,林厌离的飞舟已经悬停在灵山宗的山门处。 林厌离双手抱胸,站立在船头,颇有几分气势。 她小手一扬,大声呐喊道:“徒孙们,师祖来看你们来了!” 突然而来的呐喊声,吓了师徒四人一跳。 陈秋雨面色变得复杂,不及开口,言喻已经叼着烧鸡跑了出去,“哪来的混蛋,敢打搅小爷吃饭” 林厌离听到这话,眼睛一眯笑着从飞舟上跃下,稳稳当当的落在言喻的头顶上。 她嬉笑道:“你好呀,小哥哥,我叫林厌离,厌是讨厌的厌,离是和离的离!” 第二十六章 陈秋雨的徒弟们 言喻眉毛一挑,手指一弹,一柄三尺小剑从他袖中飞出,扑向林厌离面门。 林厌离伸出右手挡下剑刃,小腿一蹦,稳稳的落在地上,她勾了勾手指,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道:“来,继续!” 言喻有被林厌离的嚣张气焰气到,一跺脚,右手掐下一道符印。 林厌离抬头,只见殿内飞出一把银扇,锋利的扇叶与精铁打造的扇骨闪得直叫眼花。 林厌离小步一跃,循着银扇的飞行轨迹弯腰下身,左手伸出中指,以手指催发一道剑气打飞银扇。 “诶嘿,打不着!” 林厌离咧着大嘴巴笑着,眼前的男孩的手段都是江晚离所创,破解之法对于她而言,再简单不过,完全拿捏得死死的。 言喻皱起眉头,左手一抬,六柄扇骨四处分散,化作一道剑阵将红衣女孩锁入阵中。 “哇,你居然连这招也会!”林厌离笑嘻嘻道。 言喻大手一扬,左袖飞出一把利刃,他抓住剑柄顺势出剑,一剑斩出,宛若皓月当空。 这是陈秋雨的成名绝技-剑气凝月。 林厌离不慌不忙,小手轻抬,身上宛如生出无数手臂。 “天生万相!” 林厌离身体中幻化出数只手臂,一瞬间挥出了数十拳,银月剑气在拳法的攻击下消散了去。 “不错,不错,很厉害呢!” 林厌离一边称赞,转身又到了男孩头顶,抬腿一脚将男孩踩进了土里,她有些欣慰道:“每天在千魔宗担心后怕,现在终于有个欺负对象了!” 被林厌离摁进土里的言喻骂了一句,整个人如同蚯蚓般从土里钻出,剑锋一抖直指林厌离咽喉。 林厌离负手站立,一道身影飞速到了她面前,以双指接下言喻的剑。 帮林厌离挡下剑的人正是周芊洛。 林厌离轻轻用手弹了弹剑身,让周芊洛将剑还给了他。 “小伙子,别生气嘛!” 林厌离笑滋滋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后朝着前方的殿宇大喊道:“小雨,我来啦!” 陈秋雨领着两个徒儿缓缓走出大殿,看见悬空的飞舟和向她挥手的林厌离,脸色愈发苍白。 灵山宗的事情,她并没有向师父说明,师父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厌离看着殿宇的的牌匾,用手指点着念读道:“其间有灵,灵山宗!” 陈秋雨缓步走到林厌离身前,“吧嗒”一声跪倒在地上,低着头道:“徒儿知罪!” 林厌离愣住了,看着跪倒在她面前的陈秋雨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玩的哪一出? 林厌离伸出手,陈秋雨立马乖乖的将脸贴在她的手心上,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的猫咪。 “小雨啊,你罪在何处啊!” 陈秋雨身子一抖,眼睛湿哒哒的,“小雨错在不该隐瞒师父在外创宗立派。” 林厌离愣了愣,原来这么一回事,。 她叹息一声,“唉,你这丫头!” “徒儿知罪!”陈秋雨说完便趴伏在林厌离的脚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雨啊!”林厌离摸着陈秋雨的头发道:“你确实有罪,你瞧瞧,把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啊……” 陈秋雨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顺着林厌离手指方向望去,发现言喻正在啃已经沾染灰尘的烧鸡。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 筱聆嫌弃的向后退开了两步,想要装作不认识他。 他这吃相,比猪都难看! 林厌离用用手揉了揉陈秋雨的脸蛋,语重心长道:“小雨,师父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责怪你们呢,以后可不许动不动就认错了!” 陈秋雨点了点头,赶忙起身拉着自己三个徒弟来到林厌离身前,对三个徒弟道:“这是我的师父,你们该叫师祖。” “啊!” 言喻愣住了,手上啃到一半的烧鸡又滚落在地上,他用藐视的眼神看着眼前才到他胸口高的女孩不屑道:“就这么一小屁孩,我尿得都比她高。” 话刚一说完,林厌离大手拍在言喻头上,将他埋进了土里。 她微微勾着嘴角,笑得十分祥核,手指头噼里啪啦,响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伙子你再说一遍!” “师祖,哎,你是我亲师祖,咱不动手。” 言喻缩了缩头,这一拳打得有些吃痛,他选择暂时认怂。 白絮拉着筱聆卑恭卑敬的来到林厌离身前,抱拳拱了拱手,齐唤了声“师祖!” 林厌离被这声“师祖”喊得酥了骨头,觉得她这趟来值了! 伸手将地上的言喻拽出来,谁知他一溜烟跑远,在远处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大喊道:“嘿,屁大的小孩还想让我喊师祖,今天谁也不服谁,谁认怂了,谁是小狗!” 说完,言喻脑袋一缩,整个人钻进了林子。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脸,觉得她的尊严受到了挑战,用手拍了拍周芊洛的腰道:“去把那小子埋在山顶,给他脑袋浇浇水,给他晾一晚上。” 陈秋雨有些尴尬,当初收入门时还好,现在她感觉言喻越长大,脑子就越不灵光了。 周芊洛得到林厌离的命令,化作一道灵光窜上了山。 很快远处传来了言喻的惨叫,林厌离双手合拢对着山上大喊道:“芊洛,记得埋严实点!” 山峰之上传来一声娇喝:"放心吧小姐!" 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扭过头乐呵呵的抓住了筱聆和白絮的手,从袖中取出了两个储物袋塞进她们手中。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礼物,这里面的东西暂时凑合用吧,以后有更好的再给你们换厉害的。” 储物袋中装着的是林厌离按照江晚离记忆炼制的灵器,只是她现在修为很低,炼制出来的东西品阶都不高。 “谢谢师祖!” 两名少女欢喜的接过林厌离递过来的储物袋。 言辞间都有些小心翼翼。 “不必客气!”林厌离摆了摆手道:“小雨,我的飞舟上有很多好吃的,你带她们吃顿每餐,我一个人去周围转转,不用担心我,有芊洛在!” 林厌离说完,身体一晃没入了山林,丝毫没有给陈秋雨说话的机会。 第二十七章 不可言喻 她这次来灵山,当然不只是见自己这几个徒孙这么简单。 灵山宗位于海上,正巧坐落在十方大山东南角外。 她这次来,是为了考察周围环境,确定好搭设高塔的坐标。 循着山路,林厌离来到一处瀑布前。 顺瀑布而上,她走至悬崖处。 向北远眺,可依稀见到海岸线。 再往前,则是远古森林般的十方大山。 林厌离抬起手,双眼凝视十方大山的一棵树木,指尖迸射出一道灵光。 那灵光穿过海峡,击穿了粗壮的树干。 林厌离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算起来。 “初速度为零,加速度约为三百米一秒,所以距离大概是四百里么!” 得出自己想要的数据后,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纸张,仔细记下。 她们从千魔宗出发,从北纵穿十方大山花费了两日时间。 飞舟的速度大约是三百里一个时辰,那么十方大山的纵径是七千二百里。 要铺设这么长的铁锁桥,要花很多钱呢!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眼,坐在地上冥想起来。 这样一个大工程,仅仅靠千魔宗,很难实现。 “只能徐徐图之!” 林厌离从地上爬起来,奋力将手上的石头投掷入海中。 远处,周芊洛踏着飞剑来到林厌离身旁。 “芊洛,陪我去附近转转。” 灵山宗的山是从十方大山中搬出来的,其中也夹带出一些凶兽。 陈秋雨以剑阵作为护宗阵法,那些凶兽倒也不敢踏足灵山宗。 林厌离踩着瀑布下滑入谷底,映入眼帘的是三层楼高的树。 不愧是十方大山搬来的山,树木长得就是茂盛。 林厌离称赞一句后,视线又停留在身旁的一块青石上。 因为潮湿,石头上长满了青苔,不过让林厌离在意的是石头缝里长出的小花朵。 “岐黄花,有着恢复气血的功效。” 林厌离指尖飞出一道剑光将黄花斩断,用双指将它捻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这是江晚离最喜欢的花。 随手将花朵插在羊角辫上,林厌离继续朝前走着,很快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远处,一棵树上挂满了青藤,藤上长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这不是辣椒嘛! 林厌离双眼一亮,用灵气摘下一颗果实,放在鼻尖闻了闻,确定是辣椒后才切下一小块放入嘴里。 “好辣,好辣!” 林厌离扇了扇嘴巴,感受着辣味在嘴巴里扩散,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懂吃辣的,一开始林厌离以为这个世界没有辣椒,直到她在一本毒经中见到了它的身影。 书中记载是:“辛椒,其味为辛,幼为青涩,熟而淡红,猪狗皆不食,疑有剧毒,不可入药。”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认为它是有毒的。 所谓,吃饭不吃辣,食欲少一半。 林厌离在千魔宗天天吃一些甜食,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尝到了辛辣味,林厌离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 “芊洛,帮我摘一些红果子!” 周芊洛点点头,用剑气斩下十来个果子,用食盒装着送到林厌离身前。 林厌离喜滋滋的将辣椒放入储物袋中,又让周芊洛扯下了几根藤,她打算把这几根藤蔓种在血魔山上。 咻! 林中发出一声异响,林厌离和周芊洛同时看去,一头猪型凶兽正流着口水盯着她们看。 林厌离激动得小手一扬,“芊洛,晚上的肉食来了!” 周芊洛点点头,手上长剑出鞘,剑光瞬间划过凶兽脖颈,鲜血迸射,偌大的猪头被周芊洛一剑斩落。 林厌离走向前,用手捧起猪头,轻笑道:“为奖励你勇气可嘉,今天晚上决定炖猪头肉。” 将凶兽尸体收入储物袋中,林厌离和周芊洛继续前行,沿途遇到一些凶兽,大多都被周芊洛一剑斩成了两半。 二人穿过山谷,闻到了淡淡的海风,她们一起来到海滩上。 林厌离看着头顶上刺眼的太阳,又瞧了瞧螃蟹乱爬的海滩,嘴巴嘟囔道:“这里可以发展一些旅游业呃!” “旅游?那是什么?”周芊洛有些不解道。 林厌离笑道:“北地的一些宗门,他们很多弟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海,我在这里建立一个传送阵,以海为噱头,用一些新奇的东西,榨干他们兜里的灵石,他们玩得开心了,我们数钱也开心了,这就叫旅游。” “哦!” 周芊洛恍悟的点了点头。 林厌离继续道:“不过要建造这个传送阵要花很多钱。” 这要花钱,那要花钱,灵石缺,世俗的金银也缺。 千魔宗一年的灵石收入就那么点,林厌离真想把灵石扳成两半用。 得多想些赚钱的招!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从地上抓起一只螃蟹。 螃蟹在内陆虽然是个稀罕物,可用飞舟把它们运回去,估计连本都收不回来。 想到此,林厌离用指间,将螃蟹砍成了两半,将两半蟹壳埋入海水中。 “办法总会有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跟着周芊洛一起攀上山巅,林厌离老远就听到言喻的嚎叫声。 “师祖我错啦,我是小狗,汪汪,求您老人家放过我吧!” 林厌离乘云来到言喻身边,一屁股坐在言喻身后,用双手捂住言喻的眼睛喜滋滋道:“哟,这不是小狗嘛!” 言喻听到林厌离的声音,赶忙摇晃着脑袋讪讪道:“师祖,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林厌离将言喻的头用双腿夹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药膏抹在言喻的头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之前踩你的头真是抱歉了,这个药抹了之后很快就会好。” 林厌离将药膏抹匀后,小步走到言喻身前,蹲下身子托腮盯着他看。 “你的性格很容易惹祸呢,要是你以后敢给你师父添乱子,我会亲手打爆你的头。” 女孩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让言喻不寒而栗。 “绝对不会。”言喻十分认真道。 见言喻如此乖巧,林厌离伸出手掌轻拍着他的头,“嗯,孺子可教。” “师祖!”言喻一脸黑线。 “哈哈哈......”林厌离开心的大笑起来,“小家伙,这样吧!只要你在山顶熬过两个时辰,我就既往不咎。”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好!”言喻一口答应下来,对于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来说,两个时辰不动就是小儿科。 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安静时刻,一阵翅膀的振鸣声响起。 蚊……蚊子! 言喻哭丧着脸:“师祖,不带这么玩的。” 林厌离笑着摸了摸言喻的头,“你就跟蚊子斗智斗勇吧。” 下山,林厌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二十八章 开建云栈浮桥 哼着小歌下山,林厌离直接返回飞舟上。 对比冷冷清清的灵山宗大殿,她觉得自己的飞舟比较舒服。 贴身侍女花小佳和苏媛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晚餐。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气飘荡在鼻翼之间。 “小姐,您回来啦,快点吃饭吧,吃饱了好好休息。”花小佳笑盈盈的看着她家小姐。 林厌离坐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突然林厌离想起什么,猛的抬头问道。 “对了,花花,那几位安排得如何?” 花小佳听到林厌离唤她,走向前,温声道:“小姐放心吧,都是媛媛姐办的。” 听到是苏媛亲自操办,林厌离的心也就安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丫头用起来很趁手,除开不能修行外,确实找不到什么缺点。 “明天,要开始建造高塔了,你们要是闲得慌,可以在灵山宗附近转转,但不要去山里,山里有凶兽。” 花小佳点点头,福了福身子退出门外。 外面的月亮正明,花小佳靠在墙上胸口一阵起伏。 这些天,她跟做梦似的。 她是农户丫头,只会做一些粗活,有时候活没有做完,还会挨打挨饿。 来到千魔宗后,她都吃胖了。 千魔宗的弟子待人十分友善,每次见到人还会主动行礼打招呼。 外面人污蔑他们是杀人放火的大魔头,简直就是在放屁。 依她看,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千魔宗的好! 远处两名千魔宗弟子踏着飞剑巡视山头,路过飞舟时见到花小佳,特意减缓了些速度,向女孩点头致礼。 花小佳见到后,赶忙福了福身子,见两名弟子走远,花小佳一阵感慨。 这里有吃有喝,每个人都很友爱,不会因为她们无法修行就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 她觉得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就是千魔宗了。 等林厌离用完餐,花小佳才小步走入房中,将满是狼藉的饭桌收拾干净。 林厌离坐在凳子上,手上拿着磨药的石杵奋力的捣鼓着辣椒。 她要将辣椒磨成粉末,明天洒在菜里吃。 过了一炷香时间,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八角和胡椒,又是一阵捣鼓。 林厌离牌辣椒面,诞生了。 林厌离用手指沾了少许尝尝,觉得味道还挺不错。 “花花,明天我要吃肉,做菜时洒点这个!” 林厌离将辣椒面装入瓷瓶中,递到了花小佳手里。 花小佳看着手中的瓷瓶,疑惑道:“小姐,这是什么呀?” 林厌离笑道:“辣椒面。” 那又是什么? 小姐又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花小佳摇了摇小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害得她连打了三个打喷嚏。 好呛的味道! 林厌离笑出眼泪,用手拍了拍花小佳的屁股,道:“明天做饭的时候记得放就行。” 吩咐好一切,林厌离大摇大摆出了房间,径直来到飞舟侧边的客房。 如今夜深,客房中的灯火依旧通明。 林厌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好衣裙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住的三个粗壮汉子是她花重金请来的工匠。 林厌离抱拳拱了拱手,对三位壮汉行礼道:“多日颠簸,劳累各位了!” 三名汉子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起身还礼道:“不敢,不敢。”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今日勘测得的数据,交到汉子手上后,道:“这件事交由给先生您们了!” “小姐太客气,我们收了灵石,就一定会为你办好这件事,小姐还请放心。” 林厌离得到满意答复后,才退出房间。 女孩退出后,屋内的粗壮汉子才松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那丫头真是讲礼得吓人。” “可不是嘛,我后背都汗湿了。” “我还以为来送我们上路了。” 翌日清晨,林厌离便带着三名匠工上了山。 他们一起来到昨日的悬崖处。 闻着腥腥的海风,三名壮汉一时被海水迷住了眼。 他们都是内陆修士,修为低微都不曾见过大海,此时看着海浪奔腾,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一定要帮千魔宗把高塔和云栈浮桥搭建好。 林厌离望着蔚蓝的海,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没有一个内陆人能拒绝大海的魅力。 “各位请随我来!” 三名汉子应了一声,便迈开脚步继续上山。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千魔宗三十多位弟子,这些人负责搬运搭建高塔的材料。 走了约摸半刻钟,众人来到一处半山腰。 这是一处宽阔的平台,是林厌离昨日选好的地址。 粗壮男子从地上抓起一把土,用手捻了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里的土壤很干,很适合搭建高塔。” “好,我们立刻开工!” 粗壮男子将手中的土块扔向天空。 土块划过天际,瞬间变成细沙。 这些细沙散落在地上后,立即融化,消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一时间,众人都忙碌起来。 搭建高塔的材料多是就地取材,林厌离也不怕影响了灵山宗的风景,委托陈秋雨使用剑诀劈砍了半座山。 准备好石料后,千魔宗弟子一拥而上,展现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魄,人人争着在林厌离面前露一手气力。 林厌离不知道从哪翻来一个小皮鼓,一边敲打一边助威。 不过两个时辰,半座山头的石料全部运上了山。 匠工也不含糊,手上掐动法决,一块块巨石就像长了脚似的,自动叠放在一起。 另一个大汉从储物袋中取出精铁,用灵火化作铁水,铸造成一根根长长的铁棒。 “要想高塔稳固,地基就得打得牢。” 一位匠工将铁棒竖起,另一人地上跃起,用一把大大的铁锤狠狠的敲在铁棒上。 铛铛铛...... 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铁棒被慢慢砸入地面。 两个时辰后,半座高塔耸立在众人眼前。 林厌离蹲在高处看,对那些匠工十分钦佩。 匠工们使用的土木术法着实神奇,看得林厌离吁长吁短,都想抛下千魔宗的宗主位,跟着他们一起干土木泥瓦工。 日当正午,正是开饭的时候。 几位弟子踩着飞剑从飞舟上端来了饭食。 中午的菜食,是昨天周芊洛宰掉的猪型凶兽。 闻着肉香,林厌离舀起一勺汤水,喝下后,辣味刺激着舌尖让她享受般的眯起双眼。 这辣辣的感觉,太舒爽啦! 第二十九章 小孩子 “哎,今天饭菜的味道与昨天不同,这味道,真他娘通透,浑身都暖洋洋的!” “可不是嘛,这凶兽的肉配上这种味道,啧啧,绝了!” “听说掌厨的是苏媛姑娘,手艺真是太好了,我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感谢父母,感谢千魔宗,感谢苏媛姑娘!” 林厌离听到弟子议论,不禁沾沾自喜。 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这种味道呢! 几名匠工吃下肉,也是双眼瞪得圆溜。 他们这些做匠工的人,走南闯北给多少宗门修缮过东西,吃过多少豪华盛宴。 可那些山珍海味在这平平无奇的凶兽肉前,犹如清汤寡水过喉忘却。 而且吃下后身子暖洋洋的,浑身都要冒汗,体内的经脉气血都顺畅了不少,一看就是菜里加了价格不菲的好东西! 三名粗壮大汉一时竟然有些语噎,他们来帮千魔宗做工,千魔宗竟然拿这样的东西招待他们,他们有什么理由懈怠呢? “兄弟们,吃完饭加把劲,我们争取在天黑之前,把高塔垒起来!” 饭饱食足后,又继续开工。 这次林厌离没了参观的兴趣,她远远的朝山道望去,见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 她嘴角一弯,飞身朝蝴蝶扑去,没想到蝴蝶一个急转弯飞进了山林。 林厌离跟着蝴蝶进了林子,没追多久,一脚踩空摔进了泥泽里。 “嘎嘎嘎……小丫头,还敢惹你言喻大爷!” 狂妄的声浪在林中激荡开,林厌离仰起头看去。 嘿!一个被蚊子咬成猪头的少年郎。 林厌离抽抽鼻子想动动手,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 言喻似乎看出了林厌离的想法,得意的从树上跳下,走到林厌离的身前道:“别费功夫了,我在沼泽里埋了一张卸力符,今天,你别想出来了!” 林厌离怒目而视,“你想怎样?” 言喻蹲下身子用手弹了弹林厌离的额头,“嘿嘿,叫你戏耍本大爷,还放蚊子咬我,今天小爷非得给你头顶浇浇花!” 说完,言喻站起身解起了裤腰带。 原来,他说浇花的意思是往她头顶上撒尿! 他是小孩子么? 林厌离满头黑线,只觉得面前少年是真的欠揍。 她吹了声口哨,林间刮起一阵狂风。 言喻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后脊梁骨。 回头看去,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周芊洛站在他的身后,手上的长剑举得高高,似乎在等着他解开裤腰带。 林厌离眯着眼睛笑道:“小子,我可是你师祖,你师傅教你的道法,你觉得我不会,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说着,林厌离张开了嘴巴,一只比刚才还要大的蓝色蝴蝶从林厌离嘴巴里飞出来。 林厌离得意的笑笑,“小子,你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你要在我头上干啥?” 言喻讪讪笑道:“师祖,其实这是个误会。” “芊洛,把这个不长记性的小子捆起来。” 林厌离气呼呼的从沼泽中爬起身,将身上沾染的泥巴抹到了言喻脸上。 这小子实在贱得慌,不把他打怕,他真以为自己是好惹的。 林厌离甩了甩身上的泥巴,从袖中抽出一根捆仙绳,将绳子系在言喻的腿上。 “走,下山!” 下山道路,林厌离专挑陡的走,小手拉着捆仙绳,慢悠悠将言喻拽下山。 此时,陈秋雨坐在大殿前喝茶,见到满身泥泞的林厌离,差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再看林厌离手上拽着的言喻,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定然是言喻这逆徒惹师父生气了。 “师父,救命啊!” “大师姐,师弟要死啦!” “筱玲,回头我帮你洗一百次袜子!” 坐在陈秋雨身后静修的筱玲听到言喻的话,恨不得当场撕烂言喻的嘴巴。 白絮用手扶了扶头,对言喻的行径有些头疼。 林厌离慢悠悠的走到灵山宗的山门前,从中间找了个极佳的位置,将言喻挂了上去。 “丫头,你等小爷下来,看小爷怎么整你!” 言喻恶狠狠的盯着林厌离,好像心中有十足的底气。 林厌离用手拍了拍言喻脸,小声道:“小子,你就是刚出壳的鸡崽,翅膀不硬,嘴巴硬,干脆改名叫大喇叭好了!” 说完,林厌离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辣椒塞进了言喻嘴巴里。 言喻一阵颤抖,很快没了动静。 筱玲见言喻没了声,用手扯了扯陈秋雨的衣袖,担心道:“言喻不会死了吧。” “放心,你师祖出手有轻重。”陈秋雨无奈的摊摊手,表示一切立场,只优先偏袒师父。 林厌离得意洋洋的返回飞舟,花小佳见她满身污泞,吓了一大跳。 “花花,我要洗澡,帮我取热水来!” 花小佳应诺一声,迅速取来浴桶和热水,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苏媛。 林厌离躺在浴桶里,只露出自己的小脑袋,半长的头发悬飘在水面上,凝织成网。 “我好像一只水鬼呃!” 林厌离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吓得花小佳差些丢了皂角。 苏媛呵呵的笑了声,继续帮林厌离搓背。 林厌离的皮肤雪白细腻,像是牛奶一般滑-嫩,四肢肌肉都很软,捏在手里很舒服。 不知道将小姐举高高,是什么样的感觉。 苏媛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立刻被理智掐灭。 林厌离感觉到后背的动作停了,有些疑惑的转过头,见苏媛小脸通红的模样,愣了愣。 莫不是窗户都关着的透不过气来? 林厌离勾勾指尖,将所有的天窗打开,见苏媛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洗完澡,林厌离换了身行头,改穿素雅道袍。 因为头发不长,还是只能扎成羊角辫。 林厌离对着水镜照了半天,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小道姑。 “花花,小媛,你们大概没有见过海吧!” “海?” 花小佳与苏媛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莫说是见过海,连“海”这个词,她们都没有接触过。 林厌离打开窗户,看了眼天色,见天色还早,她立马拍案定下主意。 她要带两女孩去看海! 第三十章 千魔宗弟子讲道理 飞舟启航,从灵山宗到达海岛边缘不过数息时间。 林厌离领着两女孩并不敢距离飞舟太远。 看着远处海浪,林厌离伸了一个懒腰。 这样的悠闲时光实属难得。 既不聒噪,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小命不保。 在海岸待了足足一个下午,林厌离开始思索起《灵山宗开发计划》。 灵山宗是陈秋雨一手创建的,四舍五入,就是她林厌离创建的。 在发展千魔宗的同时,她不能看着灵山宗这么落魄。 “此地周围环海,有海鲜,有太阳,有沙滩,可以弄一个度假村。” 林厌离将整座小岛的地形画了下来,随后又在中间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这是高塔所在的位置,是整座小岛的中心位置。 林厌离将心中想法一一记录在纸上。 千魔宗周围地段可以兴农业和畜牧业,海岛可兴旅游业和海产。 等她的云栈浮桥建起,打通了十方大山,南边的粮食和海产可以卖去北方,北边的铁器和牛羊能卖到南方。 到那时,她愁的是钱多,花不完。 周芊洛抱剑悬停在空中,一双美目不停的扫视四周。 她作为江晚离的头号忠犬肩贴身保镖,必须无时无刻主意周边的变化,不能有丝毫懈怠。 突然,她的神识范围中出现一股剑意波动。 抬头望去,一柄传讯飞剑从云端笔直下落。 “嗯?从千魔宗转发过来的!” 周芊洛眼睛一眯,大手一张,将飞剑拦截下来。 「江宗主亲启」 周芊洛从空中落下,捧着传讯飞剑到了林厌离面前。 林厌离打开看了看,忍不住咧开嘴巴,这是烟云阁阁主的亲笔信。 开头是修行界通用的寒暄,林厌离耐着性子看完后,才算进入正题。 大致内容是:林厌离的生意,他们烟云阁很感兴趣,开发消耗的灵石只能算是烟云阁借给千魔宗,要算利息,以后赚的灵石三七分账。 “他娘的老财迷,好一手空手套白狼,我们千魔宗出人出力,他们借点灵石就想分三成!” 看完信件,林厌离气得差点捏碎了传讯飞剑。 “小姐,不要冲动。"周芊洛拉住她,低声道:“烟云阁的人一向如此,他们知道我们缺灵石,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 “该死的烟云阁,这么黑心,早点倒闭算了!”林厌离恨声道。 “小姐不要生气,价钱还可以慢慢谈。”周芊洛劝慰道。 “嗯!” 林厌离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几日李温煦会来千魔宗商谈,你发一份传讯飞剑回去,让大长老拖住李温煦,等我回去后再慢慢跟李温煦谈。” “好。” 周芊洛一口应下,刚打算取出传讯飞剑,又扭头问道:“小姐,您的回信要正式点还是严厉点?” 林厌离托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太正式的话语不能表现出她的威严,觉得还是严厉的好。 “十分严厉!” “好!” 周芊洛从背对着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传讯飞剑,以灵气为墨、手指为笔,写道:“我很不高兴,你们就死命拖吧!坏了我的事,回来砍你们的脑袋!” 停笔,周芊洛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禁制将传讯飞剑封好,发去了千魔宗。 做完这一切,周芊洛脸上浮现了笑容。 能够帮江前辈做事,实在是太幸福了! 萧栾御剑乘风一天一夜才从南域返回了三清门。 刚返回宗门,连口水都没喝上,他又被师父李竹影催着拿着谢礼赶往千魔宗。 这就是当徒弟的烦恼。 萧栾拍了拍腰上的储物袋,打算先去一趟福安镇。 为了避人耳目,他在镇外收了飞剑,顺势还将三清门亲传的腰牌一并收了起来。 踏入镇子,他径直朝着糕点铺子奔去。 上次那丫头不辞辛苦的给他送碧晴伞,他怎么说也要买些零嘴给人家作谢礼。 “老伯,女孩子喜欢吃的糕点,每样来两份!” 萧栾大手一挥,从袖中掏出一块银锭。 卖糕点的老伯一看,赶忙将银锭收入内襟。 再抬头一看。 好一个有钱的俊俏公子哥。 “客人,不瞒您,我这糕点,镇子几条街的丫头都爱吃!” “有好几条街的闺女都到出嫁的年纪了,公子要是想知道些小道消息,可以来我这!” 卖糕点的老伯,一边帮萧栾把糕点装好,一边唠嗑着家常。 萧栾以笑脸对待,耐心的听老伯唠嗑完,才提着糕点出了铺子。 这些糕点,一份是给林厌离的,还有一份是送给洛萱的。 找了个没人的胡同,萧栾将糕点装入储物袋中,随即朝着另一家店走去。 刚出胡同,萧栾背在身后的长剑忍不住弹出剑鞘。 他抬头看去,一个挎着长刀的男人混迹在人群中。 萧栾眯起双眼,小心的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穿着一身灰衣,面上施展了易容术。 本来那人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他袖上的血色标志让萧栾不得不警醒。 千魔宗的人! 跟着灰衣男人走过街口,在巷子中左转右转来到了一处破旧大院。 隔着老远,萧栾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千魔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萧栾心中升起疑问,屏住气息缓步到了破旧大院前。 屋檐上挂着的牌匾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里是杀猪的地方。 千魔宗的弟子想借煞气,在城中闹些乱子? 若是这样,他萧栾不可能坐视不管。 萧栾缓缓从身后抽出长剑,悄悄推开了院子的门。 “猪老陈,这次你的肉得便宜点给我,上次你丫卖得比街上都贵!” “哎呀,上次给你的都是上好的猪肉,街市上的猪肉哪里能跟现杀的比。” “不行,你算算,这几个月我来你这里买多少肉了,每次都是几十两银子,你做生意可不能太黑心!” “行,行吧,猪都杀好了,一共九头,算你便宜点,你给九十两银子好了!” 听到院中的对话,萧栾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 他没听错吧,千魔宗的弟子竟然在跟杀猪倌讨价还价! 什么时候,千魔宗这么讲道理了? 第三十一章 萧栾进千魔宗 千魔宗弟子利落的掏了银子,将猪肉收入储物袋中后,又打趣道:“猪老陈,我家宗主欣赏才人,你这么会杀猪,我看你干脆来我千魔宗做个杂役弟子好了。” 杀猪的大肚男人笑着将手上的杀猪刀放下,摇了摇头道:“世俗有世俗的滋味,不做神仙脚下翁,我这脾气,只怕上山一天,就被你们这些大魔头当猪杀了。” 千魔宗弟子并没有因为被称作“魔头”感到恼怒,反而认真的回答杀猪倌的问题,“世道不同了,我们千魔宗如今改正了,无论是杂役弟子还是正式弟子,人人平等!” “还是算了吧,我一家老小,我走了,我媳妇和老娘咱办?” 千魔宗弟子盈盈一笑,并不放弃:“现在我们千魔宗福利可好了,专门为杂役弟子修了房屋,若你家孩子有修行资质,千魔宗还会专门派遣长老来渡你家孩子入仙途,无论是灵修还是魔修,我们一视同仁,绝对不会有不公平的现象发生。” “真的假的!”猪老陈半信半疑,半天都没从千魔宗弟子的话中缓过劲。 千魔宗不是魔头窟么? 真有这么好? 猪老陈用怀疑的目光扫视一遍眼前的男人。 “猪老陈,我与你是老相识,我还会骗你不成,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猪老陈寻思半天,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一咬牙跺脚:“好,今天我豁出去了,跟你去那魔窟闯一闯!” 千魔宗弟子满意的笑了笑,掐下法决招来一片云,拉着猪老陈踩上了云朵。 “平常我这云,可不轻易让人上来,今天为了你,我也大方一次!” 躲在门外的萧栾看着云朵飞入云霄,早已经傻了眼。 那千魔宗弟子说的真是千魔宗么? 萧栾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决定借归还碧晴伞的契机去千魔宗一探究竟。 背后长剑出鞘,萧栾直原地上冲云霄。 御剑乘风疾驰不到一刻钟,萧栾来到了千魔宗管辖的地段。 刚到孤云山,数名千魔宗弟子从山中冲出,拦住了萧栾去路。 没等萧栾说话,为首的弟子抱拳拱手道:“欢迎道友来到我千魔宗,前方高山地段,御剑不宜过快,请慢行。” 萧栾点了点头,左脚一踏飞剑,缓缓飞过孤云山山脉。 离开群山,萧栾见到了一大片平原,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双眼。 上次来时,平原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现在,抬眼望去,脚下尽是黑土,哪里看得见一根杂苗,显然是精心打理过。 好大的手笔! 萧栾被纵横数百里的良田吓了一跳。 萧栾在这里停留一阵子,继续御剑向前飞行,不久看见了千魔宗诸多山头。 千魔宗所在的山脉外人无法御剑,萧栾只好徒步上山。 沿途,他见到了不少新种的大树。 那个乌烟瘴气,满山都冒着黑烟的千魔宗,竟然有山头重染青绿的一天,属实让萧栾大开眼见。 走到山道尽头,萧栾踏上青石,一直走到千魔宗山门前,他才被拦下。 萧栾抱拳拱了拱手道:“三清门,李竹影弟子萧栾,特来归还碧晴伞。” 守门弟子听完,立刻唤来驻守长老,待萧栾自证身份后,以传讯飞剑通知大长老。 大长老曲辙听闻萧栾到来,立即御风前来,等查验过碧晴伞真伪后,笑着向萧栾拱了拱手。 “三清门不愧大宗之范,果然言而有信,不过我家宗主并不在家,道友只能等几日时间了。” 萧栾听完后,俯身恭了恭身子问道:“那,您家宗主身旁可有一位叫做林厌离的女童?” 林厌离…… 大长老嘴巴哆嗦两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硬着头皮道:“有倒是有,不知道道友找她何事?” 萧栾将碧晴伞小心抱在怀中,“上次林小姐送碧晴伞于我,我要感谢她,不知可否让我在千魔宗小住两天。” 曲辙笑了笑,摊开一只手道:“你家师父与我们陈长老关系莫逆,自然是可以,待客的厢房你去过多次,这次我就不遣弟子为你带路了。” “谢过曲长老了!” 萧栾道了声谢,从守门的弟子处领过一块令牌。 踏过千魔宗的山门,径直走上青石山道,沿途的歪脖子树已经被换作了松柏。 千魔宗的改变着实不小,让来过多次的萧栾差点没有认出来。 循着记忆走,萧栾来到一处平台。 萧栾抬眼望去,竟然有不少千魔宗弟子在此处操练。 “向左转!” “向右转!” 负责发号司令的千魔宗弟子穿着一身白袍,胸口处还佩戴着一朵白菊花。 这人叫做吕洋,是他的老相识,早些年,他们打过不少架。 后来他就突然消失了,直到他替师父李竹影送礼物给陈秋雨,他才知晓吕洋潜伏在千魔宗当了谍子。 吕洋老远就见到了萧栾的身影,他将胸前的白菊花摘下后,走到萧栾面前摊开双手,笑道:“多年未见,不抱一下么?” 萧栾笑着一拳砸在吕洋的肩膀上,有些怨念道:“上次打架,你可是输了我一顿酒钱!” 吕洋用手拍了拍肩头,用手挽住了萧栾的脖子,悄咪咪将萧栾拉到角落,表情严肃,“宗主见了我的家书后是啥反应。” 此时萧栾也收起了笑意,板着脸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他们都说你被江晚离洗了脑,正想方设法的要将你带回去呢。” 吕洋耸了耸肩膀,表现有些无奈。 他抬手指了指平台上正在操练的千魔宗弟子,面上露出了向往的目光。 他背着双手郑重道:“千魔宗在慢慢变好,它有资格让我为它努力奋斗!” 萧栾嘴角一抖,这孩子果然是被洗脑了,尽说些大傻话。 吕洋见萧栾一脸怀疑的目光,也不气恼,只是笑着拍着萧栾的肩膀,领着他来到一处岔路口。 岔路口上挤满了人,萧栾抬眼望去,其中大多数是凡夫俗子。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他们都整齐有序的排着长队,有说有笑。 吕洋自豪的挺起了胸膛,“在千魔宗人人平等,每个人能挺着胸膛活着,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凡夫俗子,都能得到应有的尊敬,这里是我梦中的桃花乡,我愿意用一生为它奋斗。” 第三十二章 千魔宗小标语 萧栾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扶了扶额头,看着眼前一脸狂热的吕洋,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吕洋这厮被洗脑得十分彻底,这让他不得不多加提防。 江晚离的事迹他曾在三清门藏书阁中见过,她那些魍魉手段真让人心中胆寒。 萧栾抬手拍了拍吕洋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吕洋十分的同情。 吕洋反而咧着嘴巴笑,以为是萧栾对他话语的认可,他不禁眼红道:“好兄弟,没想到你才是最懂我的人,朋友易结,知音难求,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好弟弟,今夜我请你喝酒!” 萧栾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已经跑过无数匹马。 他莫名其妙的就比吕洋矮了一截,也不知道吕洋这厮到底是不是故意占他便宜。 二人在岔道口处聊过一阵才作分别。 萧栾独身走在山道上,看着山道上的各种标语,心中已是越看越奇。 “花花草草也有生命,请不要践踏草坪!” “举千魔宗之力,功在彼此,志在必得,争创须臾地界好宗门。” “走文明路,御文明物,乘文明风,不争不抢,争做千魔宗文明好弟子。” 标语虽短,却十分通俗易懂。 萧栾看得稀奇,竟然在心中默默将这些标语记下。 在山中闲游一阵,萧栾打算前往千魔宗待客的厢房。 刚走上两步就见到一艘巨大的飞舟慢悠悠的飞过山间,缓缓驶离千魔宗。 萧栾眯起双眼,若他没有看错的话,那艘飞舟应该是烟云阁的。 烟云阁的飞舟来千魔宗干嘛? 在萧栾疑问重重时,又一艘飞舟从头顶呼啸而过。 那是,江晚离的飞舟! 萧栾面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腿走向山间栈道,打算前往离合山一探究竟。 飞舟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离合山山顶,林厌离三步作两步从飞舟上跃下,伸了一个懒腰。 两天的飞舟生活,让她整个人都有一股灵魂升天的感觉。 如今脚踏实地,她才感觉自己有在活着。 一道灵光从山腰处冲上山顶,来到林厌离的身前。 “曲辙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看向来人,淡淡道:“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 曲辙满脸堆笑,看着林厌离身后的周芊洛,他俯了俯身子,道:“宗主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当。” “嗯。”林厌离点了点头,道:“那就去请李温煦长老过来与我面谈吧。” 曲辙愣了愣,抬眼看了看已经飞得很远的烟云阁飞舟,有些纳闷道:“事情已经办妥了,烟云阁的人已经走了啊?” 一听到这话,林厌离瞬间炸毛,愤怒道:“我不是让你拖住他们么,你怎么还让他们走了?” 曲辙挠了挠头,从袖中取出了那柄传讯飞剑,只见传讯飞剑上写道:我很不高兴,你们就死命拖吧!坏了我的事,回来砍你们的脑袋! 唔,他做得没毛病啊,赶在宗主回来之前把契约签好了,宗主怎么还生气了呢? 这年头,事情办得又快又好,还不高兴,宗主大人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林厌离从曲辙手中抢过传讯飞剑,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一口气差点没有吊起来。 周芊洛写的内容没有毛病,有毛病的是语气! 林厌离颓废的耸了耸肩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周芊洛,见周芊洛一脸无辜的模样,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不过少赚点钱!你且粗略同我说说,你谈得如何!” 曲辙清了清嗓子,从袖中掏出一叠白纸小声念叨着:“开发十方大山所得收益,烟云阁与千魔宗二八分账,烟云阁借与千魔宗的灵石不计利息,但千魔宗必须在规定时间中按时归还......” 听完曲辙的汇报,林厌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虽然这份契约没有达到林厌离心中的期许,但比起先前那份好上太多。 “嗯,此事,你算是做得不错。” 林厌离称赞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交到曲辙手中道:“我记得你孙子刚入仙道,这一部拳经是我早年所得,送与你孙子作礼物!” 曲辙心中一喜,从林厌离手中接过玉简,俯身道谢:“我替我那不入流的孙子,谢过宗主!” 林厌离摆了摆手,“只要能潜心为宗门做事,福利待遇是绝对好的,你先下去吧,开发十方大山还需要你筹划。” 曲辙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三清门萧栾将碧晴伞送回来了,您要不要见他一面?” “见,当然要见,他在哪儿?” 曲辙有些迟疑道:“我刚刚看见他在血魔山的栈道上,大概是要往离合山来,要不我现将他安排在血魔山的大殿,等您歇息过后再见他?” 林厌离摇了摇头,书中的男主她怎么敢怠慢,与男主打好关系总是没有错的。 “你请他来长乐宫。”林厌离吩咐了一句。 曲辙点了点头,脚尖一点,化作一道利刃返回半山腰处。 看着行走在栈道上的萧栾,曲辙缓缓落在了他的身旁。 “我家宗主请你上离合山的长乐宫,这是解禁令牌,有了它,你可在千魔宗御剑乘风。” 道完,曲辙丢下令牌匆匆离去。 萧栾从地上拾起令牌,看着已经走远的曲辙,抬拳拱了拱手。 不浪费时间,萧栾将令牌系在腰间,右手指尖一弹剑鞘,灵剑落在脚下。 萧栾脚尖一点,整个身形冲上云霄,看着脚下的人变得越来越小,萧栾一挥衣袖,几息时间来到长乐宫前。 这处地方,是江晚离的寝宫,他以前跟着陈秋雨来过。 这次独身前来,他心中着实有几分发怵。 稳稳的停在长乐宫前,萧栾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等整理好全身衣物,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萧栾才走向前朝着门口几位侍卫拱了拱手。 “三清门萧栾,见过几位道友。” 几名守卫相互间看了看,抱拳回礼道:“我家宗主在殿内,你直接进去便可。” 萧栾点了点头,在殿门前,他用灵气弹去鞋底的泥土,才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大殿中十分空旷,并没有摆放什么物件,只是几张看着有些岁月的太师椅为殿内增添了些活气。 殿中高堂上站着两位女子,一高一矮,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应该是凡夫俗子。 “您是萧栾吧,小姐吩咐我们在这里等您,请您随我来!” 第三十三章 尘柯 房中,林厌离已经换上了一身蓝色衣裙,头上原本扎得好好的羊角辫,此时已经被她解下 。 齐肩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彰显她的慵懒气质。 “床还是家里的舒服,飞舟上的硬板床,脖子都给睡硬了!” 林厌离躺在床上,小腿轻轻摇晃两下又坐起了身子。 一直等到门外的敲门声,她才坐得端庄。 林厌离轻咳一声,问道:“咳咳,什么事?” “小姐,萧道友来了。” “哦哦!” 林厌离应过一声,对着柜子上的铜镜揉了揉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出格之处才打开了门。 苏媛和花小佳各自立在门侧,站在她们中间的人是萧栾。 “哟,少年,好久不见!”林厌离跑向前,踩着板凳拍了拍萧栾的肩膀。 “怎么是你!” 萧栾见房间中的人是林厌离,也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两位侍女要带他见江晚离。 林厌离咧着嘴巴挺起了胸膛,颇为自豪道:“可不就是我,我早就说过我是江晚离,你偏偏不信。” 萧栾用怀疑的目光扫过眼前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笑道:“江晚离可是堂堂七尺俊女子,你这怕是才到四尺吧。” 听到这话,林厌离脑袋都快冒了烟。 若萧栾不是文中男主,凭这句大不敬的话就得抓他去浸猪笼。 林厌离鼓起腮帮子,狠狠的踢了萧栾一脚,有些生闷气的跳下板凳,“花花,小媛送客!” 萧栾微微一愣,赶忙道歉:“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赔罪!” 说完,萧栾双手平举,抱拳向林厌离行了一个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递到林厌离面前道:“乖,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林厌离从萧栾手中接过木盒,眼中多了些稀奇。 木盒是黑檀制作而成,上面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盒子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东西?”林厌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萧栾着摸了摸林厌离的头,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厌离用手打掉萧栾的爪子,有些期待的打开了木盒,木盒中躺着的是几块糕点。 就这? 林厌离笑容凝固在脸上,眉毛一挑,差点没有直接将木盒丢在地上踩上两脚。 她还以为男主送什么值钱的稀罕货物,没想到就是几块在世俗都见烂的糕点。 “怎么样,喜不喜欢?” 林厌离嘴角一抖,小心翼翼的将木盒关上,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很喜欢呢!” 林厌离再次站上板凳,用手拍了拍萧栾的肩膀,仿佛在说:你好像有什么大病。 虽说林厌离觉得男主的行为太过真男,但为了照顾男主的面子,她还是决定将木盒中的糕点收好。 毕竟人家是男主,自己只是前期的一个小boss。 林厌离将木盒中的糕点小心的锁进柜子里,扭头问起萧栾:“你现在累不累,想不想去山里转转,我可以做向导。” 萧栾没想到林厌离会问出这样的话,点了点头。 他作为三清门的弟子,多收集些情报自然是好的。 面前这个丫头能够住在江晚离的寝宫,无疑是江晚离身旁的红人,这样的人为他做向导,说不定能摸出一些外界难以探查的秘密。 “好,我想去看看!” 林厌离听见萧栾愿意,小手一拍,笑着眯起了眼睛。 她之所以带萧栾参观千魔宗,一是为了刷男主萧栾的好感。 二是想借萧栾之手,将千魔宗的变化告知三清门、琉光宗那些正一派宗门。 至于,会不会暴露一些秘密? 她才不会在乎。 林厌离领着萧栾出了门,二人攀上了离合山的山巅。 二人立在悬崖边上看着天上剑光来回穿梭,林厌离颇为自豪道:“这是我们千魔宗的护宗大阵,名为九十八剑阵图,由九十把上等灵剑和八把半仙兵组成。” “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强闯我千魔宗。” 林厌离话音刚落,一道刺耳的响声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抬起双眼,只见天空上出现一道红光,那红光一连撞飞数把飞剑,直冲离合山来。 林厌离眯着眼睛,想用“心眼”看透红光,可红光中确实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见。 萧栾右手一抖,长剑落入手中,他将林厌离拉至身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红光速度不减,在林厌离瞪大的双眼中,红光一头撞在山巅上,将脚底下的长乐宫压了个稀巴烂。 “沃……,我的房子啊!” 林厌离看到脚底下一片狼藉,忍不住捂着胸口,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这可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就这么成一堆废墟了! 一旁,花小佳和苏媛捂着胸口,脸色吓得惨白。 要不是门口的护卫大哥施展神通,她们也成一堆肉泥了。 萧栾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目视前方,手上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萧栾的神识施展到极致,可始终无法探查出红光到底是什么? 突然废墟中的几块碎石飞起,在众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一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从废墟中钻了出来。 男孩生得平平无奇,与周围的修行者相比,在面貌上实属平庸了些。 男孩抬眼望了望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呢喃道:“ 我是到哪了,须臾地界?还是大荒?” 男孩话音刚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林厌离一拳撂倒。 “你丫,这是到老家了,今天没有一百万灵石,别想走下千魔宗!” 林厌离坐在男孩身上,挥舞着小粉拳狠狠的敲着男孩头。 可她这点修为,对于男孩而言不痛不痒,压根破不开男孩的法身。 捶打久了,反而把手震痛了。 男孩双眼睁得大大,听见林厌离谈起“千魔宗”,他抓住林厌离的手臂,猛的坐起,有些兴奋道:“我是掉到须臾地界了?” 林厌离与男孩双目对视,她看见了男孩眼中的冰蓝瞳眸。 这样的眼睛,她似乎在哪里有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她干脆便不想了,盯着眼前男孩,林厌离脑袋猛的后仰,一个头槌砸在男孩额上。 “哎哟!” 林厌离挣脱男孩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哼唧起来。 这家伙的法身是怎么炼的? 这么硬 ! 第三十四章 惩罚 林厌离疼得呲牙咧嘴,小手一扬喝令道:“给我用捆仙锁!” 说完,一旁打酱油的守卫立马掐下符印,两条银光锁链从袖袍中飞出,直奔男孩双手。 男孩抬手抵挡,可周围的灵气不受他的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捆仙锁落在自己的身上,封锁住自己的手脚。 “要适应须臾地界的灵气还需要一段时间么!”男孩呢喃道。 林厌离见男孩被捆住手脚,乐呵得翘起了眉头,她小步走到男孩身前,跳起,一巴掌拍在男孩头上:“这下,看我怎么教训你!” 萧栾站在一旁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一位七八岁的女孩敲打八九岁男孩的头,看着多少有些喜感。 林厌离强行将男孩摁在地上,蹲着身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并不犯怵,睁着大大的双眼,挺着胸膛大声道:“我姓尘,单名一个柯字,如今已经三百六十五岁,师承落阳山……” 没等男孩说完,林厌离抬手又一巴掌拍在男孩脑门上,“问你名字,巴拉巴拉一大堆,聒噪得狠,屁大的娃子还自称三百六十五岁,你这孩子可真不实诚!” “可是!”尘柯抬着头,双眼中满是真诚,“你自己不也才这么点大么?” 尘柯话一说完,脑门上又挨了一巴掌,林厌离气呼呼的戳了戳他的额头,恶狠狠道:“我能跟你一样么,给我注意点言辞,小屁孩,这里可是我说了算,阶下囚要有阶下囚的觉悟,不要顶嘴!” “哦。”尘柯应过一声,不再说话。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女孩,听着她一肚子气话。 林厌离见尘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决定先给他一个教训,再让他陪房子。 她用传讯飞剑唤来两名戒法堂弟子,将尘柯犯下的罪行罗列在纸上。 两名弟子身子站得笔直,一人手持罪书,另一人捧着书卷,高声道:“犯人尘柯,下面对你进行判罚,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二人摊开书卷,清清嗓子缓缓道:“你破坏千魔宗公共财物,辱骂千魔宗弟子,破坏千魔宗环境,污染周围空气,这些你可认罪” 尘柯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辱骂过千魔宗弟子,污染过周围空气? 这,搞错了吧? 尘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砸坏了花草房屋,这是事实,我认!可我没有骂过人,也没有污染空气。”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将视线投在了林厌离身上,随后板着脸道:“再加一条,拒不认罪。” 尘柯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陈诉事实反而多了一条罪名。 林厌离背着双手挺直着腰杆,对着两位弟子柔声道:“先把他拖去血魔湖,浸上几个时辰猪笼再说。” 浸猪笼? 萧栾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被守卫拖走的尘柯,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千魔宗的惩罚方式,属实让他有些意外。 林厌离蹲在废墟前,盯着眼前的残垣断壁,她深深叹了口气。 江晚离最爱的长乐宫,就这么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咱再建一个。 林厌离站起身,用手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对身后的萧栾笑道:“走吧,咱们继续参观千魔宗!” 在林厌离带着萧栾循迹山间风水之际,在距离千魔宗一千里地的小镇中,一位老者,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那江晚离有残暴,她一活过来,就捏碎了数名对她忠心耿耿的属下,一口气吞下三个小孩,还不吐骨头!” “啊,真的吗,老李头,那江晚离真有那般可怕?” “当然是真的,这些山上神仙说的,岂能有假?” 老者吹胡子瞪眼,将碗里的茶水一口饮尽后,又道:“江晚离重新担任千魔宗宗主后,每天要吃六个少女来保持容颜不朽。”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江晚离如此恶毒,为何老天爷不劈死她?”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怅然道:“江晚离神通广大,只怕老天爷都拿她没有办法,我看呐,这次南域发大水也与江晚离有关!” “唉,江晚离活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又要遭难喽,只求山上的神仙早些收了江晚离性命,莫要再让她在外作恶……” 众人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人群中,一位僧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双手合十呢喃道:“阿弥陀佛,世间竟有这般恶人,小僧竟丝毫不知,忏愧忏愧!” “诸佛在上,小僧慈楠愿去千魔宗,渡江晚离入正道,不感悟魔头,誓不返回西方!” 话语落尽,僧人右手攥紧佛珠,身后佛光普照,脚尖一点,整个人冲上云霄。 他双腿盘坐,屁股下浮现出一朵青莲,连道几声“阿弥陀佛”。 不过两个时辰时间,慈楠来到孤云山上空。 本想停下歇息片刻,可几道剑光从孤云山中飞出,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佛珠。 看着奔来的剑光,慈楠右手悄悄伸向背后,一把金刚杵凭空浮现在手中,待剑光停滞,他缓缓向前,笑道:“道友,有什么事嘛?” 为首的男子一点脚尖,飞剑又向前三尺,来到慈楠身前,笑着拱手道:“并未有事,只是提醒道友前方山脉险峻,飞行不宜过快,请道友慢些行。” 慈楠点了点头,对着剑修男子单手行过一个佛礼,道:“多谢道友提醒,小僧会注意。” 剑修男子点了点头,抖了抖袖袍将手收入袖内,“那在下便不打搅道友赶路了。” 说完,几人化作剑光消失在慈楠的视线中,再无痕迹。 看着已经离去的几人,慈楠摸了摸光溜溜的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几人分明就是魔修,待人竟然如此温和,让他有些大开眼界。 不耽搁时间,慈楠慢悠悠飞过山脉,入眼是一片平原。 “好一个百里良田,若是都用来种五谷庄稼,不知能有多少收成!” 飞一炷香时间,慈楠见到高耸入云的数座山峰。 千魔宗到了! 第三十五章 老父亲的慈爱 远看。 几座山峰相连成串,隐约间,像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飞近些。 山峰成簇,犹如鹰爪擎天,有冲天之势。 山间灵气魔气相互交加,白中透紫,像是朝霞紫气东来。 “此地灵修、魔修混合,鱼龙混杂,确实与那说书先生说的无异。” 慈楠双手合十,对着西方行下一个礼,有些悲壮道:“弟子去也!” 几息时间,慈楠来到千魔宗所在山道。 看着山间奔波行走的千魔宗弟子,慈楠微微低头,行不过一炷香,他来到千魔宗的山门。 慈楠仰头,山门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 下联: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正中:重新做人。 见到这,慈楠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以杀人放火为乐的魔宗,山门上怎会贴着这样一副对联? 莫不是哪个魔头的恶趣味? 慈楠低首念叨几句佛经,抬腿迈过山门,行约两步,周围景色焕然变化。 原来是遮人耳目的幻术! 再抬头,眼前出现青石台阶。 台阶上有两名千魔宗的弟子,应该是驻守山门的守卫。 其中一人腰挎长刀,身披黑色长袍,左臂缠绕着一条红蛇,右肩处悬挂着一枚血红的葫芦。 另外一人,身穿白袍,身高九尺,腰背挺直,身形消瘦,双目如鹰隼,神情阴沉。 看见慈楠,两人皆是超前一站,笑着行礼问道:“道友,可是有什么事?” 慈楠回过一个佛礼,平淡道:“小僧慈楠,今日拜访千魔宗,想与你家宗主江晚离见上一面,可否通报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请稍待片刻。” 白袍修士手中浮现出一把传讯飞剑。 “去!” 一声喝令,传讯飞剑化作流星窜入高峰。 不过三息时间,一位青衣少女踏剑而来,落在山门前朝着慈楠行下一个道揖。 “在下周芊洛,是江晚离的专属剑侍,宗主有事在身,你在千魔宗厢房中歇息一二,待我家宗主抽出空来与你会晤。” 说完,周芊洛扭转剑间,脚尖一点,整个人没入山水之中。 慈楠看着青衣少女身上萦绕的剑气,心中暗自赞叹:这少女剑气饱满,日后必然成就剑仙之名。 守门的两位弟子听周芊洛这么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交到慈楠手中,道:“道友,此令牌可在千魔宗畅行,还请道友遵守我们千魔宗的规矩。” 慈楠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令牌,以佛礼道谢。 手持令牌通过千魔宗护宗阵法,迎来的是几位姿色妖艳的女弟子。 一群女弟子围着慈楠左拥右抱,不住的亲昵,嘴里喊着''师傅师傅''。 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慈楠忍不住的皱眉,这些女子修的皆是媚术,若非意志坚定者,当真难坐怀不乱。 “道友,你可长得真俊呐,不知是西方哪位尊者的弟子?”一名女弟子上下打量着慈楠。 这名女弟子穿一件鹅黄衫子,胸口鼓鼓囊囊,一脸媚态,双眸中泛起丝丝电芒,似乎是个风骚-女子。 慈楠微微躬身,笑道:“小僧慈楠,是意外出家,一直在深山中清修,劳烦诸位姐姐莫要打趣小僧,带我去那待客厢房。” 那女弟子听闻慈楠的话语,咯咯娇笑几声。 “好吧!” 在几名女弟子的伺候下,进入了一个宽敞的院子,这院子占地虽小,亭台楼阁,假山喷泉,一应俱全。 慈楠随意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不多时便有婢女端茶送水。 期间,有不少女修偷偷施展媚术,却都被慈楠以佛光阻挡。 远处,几名千魔宗的女弟子看着静静打坐的慈楠,面上多了些焦急。 “姐姐,怎么办呐,我们的媚术不起作用,我们该怎么套话?” 说话的女子,是先前穿着鹅黄衫子的媚态少女,而她口中的姐姐正是周芊洛。 周芊洛手上抓着剑鞘,看着远处的慈楠,面色严肃道:“想办法撬开他的嘴,知道他到底找宗主做什么?” 无奈,鹅黄衫子少女只好小步走到慈楠身旁,贴身附耳小声道:“慈楠道友,我叫周妶,看您身子绷得紧,伦家帮您揉揉肩吧。” 不等慈楠答应,她双手已经环抱住慈楠脖颈,身子骨像是软了般贴在后背上。 她媚眼如丝,轻吹出一口气道:“道友,此处无人,伦家什么都会答应喔!” 听到此话,慈楠右手一动,抓住了少女的手。 少女有些慌乱,朝后退开一步,却不曾想被慈楠又拉向前。 慈楠站起身,居高临下,一身正气憾人双目。 “既然如此……” “那你便陪我出去走走吧!” 周妶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周围景色一变,她与慈楠已经出现在院子外头。 慈楠放开少女的手,行下一个佛礼道:“道友不知如何称谓,请您为小僧行个方便,带小僧参观参观。” 周妶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要求,她本想拒绝,可想到周芊洛的吩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份不属于她的差事。 “慈楠道友,请你随我来血魔湖……” 日头西落,千魔宗的高空上亮起了皓月。 此时,林厌离带着萧栾来到了血魔山。 作为千魔宗唯一拥有湖泊的山峰,林厌离自然是不愿意让萧栾错过。 行走在栈道,林厌离的头发被山上的狂风吹得有些凌乱。 萧栾跟在林厌离后侧,见林厌离头发散乱,伸手抓下林厌离的两根头绳。 林厌离回头,有些疑惑道:“你干嘛呀?” 萧栾笑着摇摇头,伸手摁住了她的头,轻声道:“头发乱了,我帮你绑好。” 听到这话,林厌离立马乖乖不动,等萧栾为她绑好羊角辫。 绑好辫子后,萧栾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道:“这样子,风吹起来就不会乱了。” 林厌离用手拍掉萧栾的手,双目对向萧栾的视线。 不知为何,她从萧栾的目光中看到一股老父亲看待女儿的父爱。 她鼓起腮帮子,想用用脚踢踢萧栾,但看着萧栾站着比自己高上一大截,她只能将摸头的怨念吞进肚子里。 萧栾果然是将她看作是小孩子! 第三十六章 千魔宗观光 带着几分残念,林厌离领着萧栾来到血魔湖。 来到湖岸边,林厌离指着血魔湖,对萧栾道:“这里的湖水之所以看起来是红色,是因为湖底有一座血泉,我们千魔宗可没有将死人丢进湖里的恶趣味。” 听到这话,萧栾乐得打哈哈,他抬眼朝前眺望,前处鲜红的湖水中见不到一丝煞气。 萧栾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湖水,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灵气顺势而上,沿鼻窍流入体内经络,洗去他一身疲惫气。 好东西,果然是那血泉! 萧栾心中赞叹一声,将目光投在远处鲜红最为浓郁之处。 那里是血泉的泉眼。 他若是能在那里泡上一天,修为定然能够再上一层楼。 林厌离顺着萧栾的视线望去,她伸出食指贴紧了自己的唇瓣,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 萧栾的想法被她摸得透透的。 可惜的是,林厌离并不打算用血泉来刷男主好感。 无他,血泉稀少,千魔宗的弟子不够用。 二人沿湖岸行走,说了几句平常话,就听见前方吵吵闹闹,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林厌离皱了皱眉,拉着萧栾向前跑去,只见湖岸围满了人,人群之中,两个人影显得尤其显眼。 其中一人身着一件青色僧衣,模样俊秀,脑袋上光溜溜的,是个俊和尚。 他双手合十,满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放开这位道友,让贫僧来!” 周围人拉扯着他的僧袍,口中骂骂咧咧,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 林厌离将视线投向另一人,她抬起小手挥了挥拳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砸坏她房子的尘柯。 这疯和尚哪里来的,还想替尘柯受罪? 尘柯抬头望着林厌离,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着林厌离傻呵呵的笑着。 林厌离眉角一抖,恨不得两巴掌拍在尘柯的脑门上。 头一回见做了错事还这么嚣张的人。 尘柯蜷缩在竹笼中,对身前的僧人抱了抱拳道:“道友当真慈悲,尘柯在此多谢了!” 林厌离眼珠子提溜转,托腮瞧了一会儿后,起身来到和尚身前,十分认真的问道:“你真的这么想替他受罚?” 慈楠双手合十,郑重的点了点头,“贫僧愿为这位道友承受刑罚。” 林厌离摊了摊手,重新蹲下,扭头对几位戒法堂的弟子说道:“那,满足他的愿望吧。” 戒法堂弟子齐声应是,将尘柯从竹笼中拽了出来。 随后从岸旁挑了只大些的竹笼,将两人一块塞了进去。 “浸猪笼喽……” 不只是谁喊了一句,猪笼中的两人纷纷变了脸色。 慈楠摸了摸光溜溜的头,将视线投在尘柯身上,发现尘柯也在看他。 慈楠苦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萧栾站在一旁,见两人被悬挂在半空中丢进了湖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来到千魔宗,所见所闻都与以前不同,要不是站在此处能够见到远处的十方大山,他当真以为自己来了个假的千魔宗。 林厌离叉腰站立,看着湖面上不停向上冒起的水泡,她勾勾手指,几名千魔宗的弟子同时掐下符印,将湖中的猪笼拽起。 猪笼中两人浑身湿透,面上稍显狼狈。 林厌离扬着嘴角,昂着头对笼子里的尘柯大声喊道:“小尘柯,这滋味不好受吧!” 尘柯甩了甩头发,用双指顶起自己的嘴角:“还好吧。” 林厌离笑容一滞,板着脸轻挥了挥手,将猪笼又塞进湖里。 这孩子,嘴巴比煮熟的鸭子嘴还硬。 林厌离带着萧栾在血魔湖逛了一圈,见到不少千魔宗新奇刑罚后,便准备送萧栾回住处。 二人路过一片竹林,刚巧见到几位匠工在竹林中铺设铁索。 萧栾抬头望天,几条铁索在空中纵横交错,将目光投向竹林,可见一座白色方塔,他好奇的询问道:“千魔宗这是在布置阵法么?” “你猜猜看!”林厌离扬起嘴角,微笑着说道。 萧栾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厌离眯起眼睛,伸手指向另一处竹林,随后双手如同抱西瓜一样将整座山峰虚抱在怀中,“千魔宗现在有很多杂役弟子,那些杂役弟子是些世俗凡人。” “我们千魔宗山道崎岖,我要在每座山峰上铺设三条索道,在索道上用灵铁打造一个滑车,以灵石驱动滑车来方便那些世俗凡人下山。” 林厌离闭起双目,背着双手微微侧起身子对萧栾盈盈一笑:“在我的家乡,我们都叫它缆车!” “缆车......”萧栾低声嘟囔两句,将目光投在那些光溜溜的铁索上。 又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新物件。 “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林厌离伸手拽住了萧栾的衣袖,将他拉回神,带着他一起来到一处大空地。 空地上屹立着一座白色铁塔,铁塔上,数个巨大木箱围塔顶旋转成圈,像是河流汲水的水车。 萧栾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东西,忍不住发问道:“这是?” 林厌离嘻嘻一笑,双腿往前一蹦,摊开双手格外自豪道:“摩天轮,咱们一起上去坐坐吧。” 萧栾愣了愣,跟着林厌离一起上了木箱,在灵气缓慢的牵引下,二人坐在木箱中缓慢上升。 “怎么样,漂亮吧,这可是我的杰作!”林厌离弹了弹舌,伸手指向窗外,继续道:“在这里,可以看到所有的山头!” 林厌离刚说完,木箱已经来到最高处,萧栾抬眼望向窗外,几座山峰林立成簇,尽收入眼中!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此处观景,确实最佳,若有机会,一定要带萱妹来此处坐一坐。 随着摩天轮的转动,二人重新回到地面。 林厌离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萧栾似是看出了林厌离的疲态,抬手朝着她拱了拱手道:“小厌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谢谢你带我参观千魔宗。” 林厌离摆了摆手,从萧栾手中取回碧晴伞,二人在山道间分别。 目送萧栾回待客厢房,林厌离拍了拍衣裳,用灵气震去自己的一身尘土气,她用力撑开碧晴伞,跟着灵气组成的风,慢悠悠飘到离合山山顶。 看着眼前的满地狼藉,林厌离从废墟中扒拉出萧栾送的小盒糕点。 她取出一块狠狠咬下,眉眼弯成月亮。 “真甜!” 第三十七章 江晚离的宝库 日上三竿头。 林厌离坐在树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废墟中忙碌的尘柯。 这家伙昨晚被她浸了一夜猪笼,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了修缮长乐宫的任务。 林厌离看着废墟中卖力搬砖的尘柯,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小屁孩儿干活确实挺努力的,要不,原谅他一丢丢? 林厌离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见尘柯仰起头冲着她笑。 她立马在脑海中打消这个念头,回敬一个白眼,恶狠狠道:“别偷懒,快干活,今天不清理完,没有饭吃!” 说完,林厌离将视线投在了另一棵树下,那里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是萧栾,另一位是慈楠。 两人对坐梧桐树下,谈道论佛。 “萧道友,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当年西方圣人只凭一叶菩提看透须臾走势,今日我瞧过千魔宗诸多山峰,却陷入迷障,阿弥陀佛,是我道行太浅。” 慈楠一阵感慨,看着天上梧桐落叶,一时竟有些悲凉。 林厌离听到慈楠的话,整个人倒在树枝上。 这个叫做慈楠的小和尚,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光赖在千魔宗不走,还拉着她的手念叨了一个早晨的佛经。 现在又拉着萧栾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唐僧给孙猴子念经,令人头大。 萧栾抱着剑,靠在梧桐树旁,静心聆听慈楠的佛语,过了好久才抬眼望向林厌离。 昨天夜里,吕洋来找他喝酒,酒酣之时,他在吕洋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林厌离没有撒谎,她真的是江晚离! 当时,他差点把酒喷了出来。 他曾在听师父李竹影说起过。 “江晚离七尺俊女子也,英姿飒爽,颇有男子豪情,所习功法之奇幻,为修行界怪异人!” 再看树上女孩,身材娇小,六七岁孩童模样,哪里有一点儿江晚离的威风模样。 不知道真相还好,得知真相的萧栾,此时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林厌离。 继续保持之前的心态来面对她? 显然不可能! 萧栾扶了扶额头,有些头疼起来。 林厌离注意到萧栾的目光,疑惑的挠了挠头,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用鼻尖嗅了嗅。 瓶中存放的是昨天磨好的辣椒粉。 林厌离用指尖捻起一些,放在舌间浅尝。 她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的辣椒粉打磨得很好,味道比起之前在灵山宗尝到的更加浓郁。 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林厌离见尘柯没了动静,翻身跳下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来到废墟前。 “发什么呆,还不好好干活!”林厌离怒斥一声,抬手就要用树枝敲尘柯的头。 尘柯微微偏头躲过林厌离的树枝,用手指了指地面。 林厌离顺手指看去,只见地面上一只杜鹃啼血形状的符文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红光。 “这是……” 林厌离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眼。 她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江晚离的宝库!” 林厌离蹲下身子,将灵气汇聚在右眼中,盯着图案瞧了好一会儿,她失望的摇了摇头,“可惜,上面下了禁制,以我现在的修为,还打不开它!” 尘柯看着林厌离的颓废模样,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有些期待道:“我帮你打开这个,是不是就不用修宫殿了?” 林厌离睁大了眼睛,将视线投在尘柯脸上,有些怀疑道:“你能打得开这个?” 尘柯看着林厌离手上的树枝,怯生生应了句,“我的天赋神通可以破除禁制。” 林厌离嗤之以鼻,有些不屑的撇撇嘴:“小屁孩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天赋神通可是五境强者才会觉醒的能力,你这么小,能有破除禁制的天赋神通?” 尘柯愣了愣,他讷讷回怼道:“你这么小,不也有天赋神通?” 林厌离一听这话,树枝狠狠的抽在尘柯脑门上,“我能跟你一样么?小屁孩,老娘可是江晚离,妥妥的五境大修士!” 尘柯用手捂着脑门,“可是,你现在的灵气波动只有一境……” 林厌离一噎,被尘柯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偏着头,坐在瓦砖上独自生着闷气。 尘柯见林厌离生气了,将手搭在林厌离的头上揉了揉,道:“乖,别生气了,我帮你打开禁制。” 说完尘柯缩回手,猛然一拳挥在符印上。 在林厌离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地上的那一道禁制竟然裂成两半,被尘柯一拳挥成了碎片。 真的打开了! 林厌离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小家伙,你居然真的可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尘柯一副傲娇的模样,哼了哼道:“那是,这世间没有本公子解不开的禁制!” 林厌离一把抓住尘柯的肩膀,兴奋道:“快教我,教教我!” 尘柯尴尬的摇了摇头,“真的教不了。” “好吧。” 林厌离遗憾的摆了摆头,她摊了摊手。 既然尘柯不想教,她不会强人所难。 但要她相信这个小屁孩是五境大修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尘柯小心翼翼道:“你看,我帮你打开了宝库禁制,这也算功过相抵了吧,要不修缮宫殿还是算了?我真的不拿手。” 林厌离眼睛一瞪,右手的树枝被她捏成两半。 “不行,宝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就算现在打不开,我以后也能打开,你撞坏了我的长乐宫,必须赔!” 尘柯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刚刚,他就已经猜到了结局,只是心中还抱在着一丝侥幸。 继续搬砖吧! 林厌离伸出右手,手指虚抓,从地上抓起一抹红色光团。 摊开手掌,红光已经变作了一颗红色珠子。 “要不是长乐宫塌了,还真找不到它。” 林厌离乐呵的眯起双眼,轻轻一跃,来到萧栾的身前,扬起下巴道:“萧栾,我送你件东西!” 萧栾还未反应过来,林厌离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再次睁眼,天地转变、日月颠倒。 一股极致灼热的温度,仿佛要融化了尘埃一般,席卷着萧栾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第三十八章 财大气粗林厌离 入眼的是一座小阁楼。 小阁楼雕花刻蝶,看着颇有小女子风姿。 萧栾走向前,见阁楼上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书写着“晚离雅馨”四字。 他回头望了望,只见一片朦胧。 林厌离站在身旁,不知觉中挺起了胸膛,她颇为得意的点点头道:“这字可是观海书院颜圣人亲手提的!” 颜圣人…… 萧栾看了看身旁的林厌离,又看了看牌匾上的字。 他虽对书法不感兴趣,却也听过观海书院颜圣人的大名。 那位颜圣人可是出了名的孤高,江晚离能请得他提字,确实有些本事! “跟我来!” 林厌离一把抓起萧栾的衣袖,带着他来到阁楼门前,她摊开双手用力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打开。 林厌离领先走了进去,萧栾紧随其后。 “咦?” 林厌离突然止步,看着阁楼中摆放的物品,她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这里,好像少了很多东西! 林厌离“蹭蹭蹭”跑上二楼,粗略数过之后,她揪住了自己的两条羊角辫。 不是错觉,真的少了很多东西。 林厌离小步跑下楼,坐在楼梯上托腮沉思起来。 这里的东西与江晚离记忆中的宝库出入太大,这让她十分费解。 她卖力的在江晚离的记忆中搜寻着线索,可都一无所获。 看来,江晚离的记忆并不完整! 林厌离双指轻揉起太阳穴,脸上多了些苦恼。 “你怎么啦?”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萧栾温柔的声音。 林厌离回过神来,看着萧栾俯着身子看她,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灵气消耗有些大。” 说完这些,林厌离拍拍屁股从楼梯上站起来,她张开双手十分豪爽道:“这里头的东西你随便挑。” 墙壁上挂着的灵器大多数是江晚离的收藏品,其中多是刀剑棍棒,品阶都不算低。 萧栾迟疑了片刻,将目光投放在林厌离脸上。 他不懂眼前女孩为何对他这么好,因为他的师父与陈秋雨相互心慕? 别说笑话了,江晚离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萧栾忍不住发问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林厌离咧起嘴角轻笑道,“因为你是主角呀。” 萧栾愣了愣,压根听不明白林厌离的话。 既然林厌离坚持,那他就厚着脸皮选上几件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栾从一堆灵器中挑了两柄飞剑,一把剑外观朴实,内中的灵气却是异常雄浑。 另一把剑身纤细,浑身泛着青紫光泽,是一把簪剑。 “不错嘛!” 林厌离夸赞道,她将两柄灵剑拿起,左右掂量起来。 林厌离拿着剑鞘的两端看了看,抬起头来对萧栾道:“眼光不错,这两把飞剑一把叫作‘巨山’,另一把叫‘步摇’,都是上等的灵剑。” 萧栾点了点头,来到另一处墙,他伸手取下了墙上的一副翠色软甲。 软甲上有一层薄薄的绿雾萦绕,散发着丝丝凉意,摸起来极为舒服。 林厌离看着萧栾打量着软甲,小脸有些红了起来。 这件软甲是江晚离早些年从一位喜欢将软甲当作贴身衣物的女修身上扒来的。 “这件软甲可以送我么?”萧栾突然发问道。 林厌离尴尬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萧栾打算将软甲送给洛萱。 “那,我就收下啦。”萧栾笑眯眯的道。 “嗯,拿走,拿走。”林厌离用手推推,有些心虚道。 萧栾将软甲收入储物袋中,将簪剑插在冠上。 他右手轻轻一点,把柄名作“巨山”的剑,顺着他指尖剑意落在后背上。 林厌离拍了拍小手,为萧栾竖起大拇指,她笑嘻嘻道:“厉害,真厉害,不愧是三清们新时代第一俊杰,佩服,佩服!” 对于林厌离的马屁,萧栾无奈的笑了笑。 这位千魔宗的宗主大人,令修行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性格确实让人感觉意外。 萧栾伸手探入储物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枚印章。 虽然林厌离放出豪言,让他在宝库中随意挑选,但他也没有厚脸皮到白拿。 三件灵器价值不菲,凭他全部身家也难以交换。 萧栾拿出的印章是一块金黄色的玉石制成,他将印章递给林厌离,“这印章叫做'乾元印',是我偶然所得,我在上面刻了字送给你,以后千魔宗有难,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我会尽量帮忙。。” 林厌离听完萧栾的话,眼睛慢慢放大,她伸出双手在脸上狠狠揉了一把。 这不是在做梦! 她只用三件灵器,就成功攻略了男主萧栾! 咕嘿嘿…… 林厌离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她抹了抹嘴角上的口水,双眼投在远处的墙壁上,豪爽道:“你看上尽管拿!” 萧栾笑着摇了摇头,推辞道:“小姐的心意,萧某领了,但萧某一直信奉灵器在精不在多,所以,还是请小姐收回先前的话吧!” “你这人......真是太客气啦!”林厌离嘟囔道。 萧栾轻笑不语,摇了摇头。 客气的人是林厌离,而不是他。 林厌离见萧栾坚持,遗憾的摊了摊手。 她用灵器刷男主好感的计划,胎死腹中了。 林厌离低头看了看手心中的印章,只见印章中写着“剑心斐然,一剑搬山倒海,一念撼地裂天。” 啧啧啧,字刻得真不错! 林厌离心中称赞一声,从储物袋中找出一个锦盒,十分郑重的将印章放入盒中。 “你真的什么也不要了,你真的可以随便挑选哦!”林厌离十分认真道。 萧栾笑着摇摇头,“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好吧! 林厌离小步走至墙前,抬手将墙上的青色长剑取下。 这把剑叫做“青鸾”,是江晚离早年的配剑,现在,她打算将这把剑送给周芊洛。 二人走出阁楼,林厌离小手一挥,眼前景色如潮水般褪去,二人重新出现在废墟前。 林厌离昂起头,用手遮住刺目的阳光,她奋力的朝天空上踏剑而立的女修大喊道:“芊洛,这个送你!” 说完,林厌离蹲下身子,双手用力一抛,将青鸾剑抛入周芊洛的手上。 周芊洛双掌一握,青鸾剑稳稳落在手中。 “这是小姐对我的认可......”周芊洛眼眶湿润,内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厌离双手叉腰,满意的点点头道:“青锋剑刃配美人,继续努力!” “嗯!” 第三十九章 堕魔山护山精怪 琉光宗,神仙台上,少女盘腿而坐。 她着一身白衣,脸色平静如水,长发披肩,双手搭在腿上,聚气养神。 忽然间,一道金色光芒闪过。 她睁眼,望向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来到身前。 那是一位美妇人,面容姣好,肌肤雪白,身材丰腴,一举一动之间,风韵犹存。 “萱儿,三清门的道友们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美妇人笑问道。 少女心中一喜,问道:“可是萧栾哥哥来了?” 美妇人抿嘴摇头,故意卖关子的用手托住了下巴,轻笑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少女缓缓起身,用灵气弹去身上灰尘,手指一抬,一柄飞剑落于脚下,周身灵气一抖,朝着远处山涧飞去。 绕过数座山峰,少女踏剑来到山门处,只见到几位穿着三清门道服的男子行走在山道上。 为首的男子器宇轩昂,面上格外高傲,他昂首挺胸站立,如鹤立鸡群。 男子见到少女立在山门前,双眼瞬间一亮,他轻拍了拍衣裳,来到少女身前笑着作下一个道揖,道:“洛萱妹妹,好久不见。” 洛萱点了点头,颔首回礼,这男子,她认识,是三清门龙云道君的儿子-胡泗。 “胡兄有礼。” “不敢当,不敢当,妹妹叫我泗哥哥即可。” 胡泗毫不掩饰自己贪婪的眼神,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洛萱手上,笑道:“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几件小物品,送与妹妹,妹妹莫要嫌弃!” 洛萱微微一笑,将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的是一只金钗。 钗身为紫色,通体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其上雕刻着精致华丽的花纹,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细碎的宝石,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多谢胡兄,我很喜欢这件东西。”洛萱收起锦盒,说道。 胡泗闻言露出灿烂笑容,伸手一挥,又取出一枚玉佩,道:“妹妹,这玉佩是我意外所得,能够护体、增加修为,送与你防身。” “多谢!” 洛萱将玉佩收入袖中,随后将视线投在胡泗的身后,她并未在人群中寻到萧栾的身影。 洛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同时对胡泗多出一些厌恶。 胡泗对她的龌龊心思,她心知肚明。 只不过看在他父亲龙云道君与自己师父是好友的份上,她才没有当场驳了胡泗的面子。 既然现在萧栾哥哥不在,她也没有理由再陪这些三清门的弟子消磨时间。 洛萱拱了拱手,对三清门弟子作下一个道揖,“洛萱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见洛萱要走,胡泗赶忙道:“萱儿妹妹,今天夜里恒水道君摆宴,你一定要来啊!” 说完,胡泗伸手抓向洛萱的衣袖。 洛萱巧妙躲过,她轻摊衣袖,笑盈盈道:“胡师兄邀请,萱儿自然会来。” 胡泗讪讪地收回手,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洛萱。 他爽朗笑过一声,大声道:“那便太好了,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洛萱点头回应,然后便离开了此地。 胡泗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面上变得阴沉起来。 “哼,一个乡下旮旯里出来的丫头,只不过拜了个好师父,在我面前摆什么清高模样,待本公子跨入五境,定叫你们师徒尝尝我的厉害!” 胡泗心中一阵火热,他将目光投在身旁的一位三清门女修身上,伸手将女修拉入怀中。 女修惊慌失措,却被胡泗捂住了嘴巴。 胡泗勾起嘴角,俯身低语道:“你弟弟很需要疗伤丹药吧,等会来我房中,伺候舒服了,本公子赏你一瓶塑灵丹。” 女修娇躯一颤,眼眸中满是害怕,听到“塑灵丹”,她停止了挣扎,沉默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她的弟弟外出历练时被凶兽所伤,她耗费身上所有的丹药才勉强吊住弟弟的性命。 若她的身子能换来一瓶高阶疗伤丹药,那也算值得。 胡泗见女修答应,脸上露出一抹邪魅淫邪笑容。 “好,我就喜欢识时务的女人。”胡泗放开女修,满意一笑,说道。 女修站直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跟在胡泗身后一起去了厢房。 三清门弟子仿佛对这样的事已经习惯,心中有些怨言,也不敢明目上说出。 谁叫自己没有一位五境-化神期的父亲呢! 另一边,林厌离送萧栾回厢房后,便独身走向了另一座山峰。 这是属三长老-乐观管辖的堕魔山。 刚踏上山道,山间刮起一阵阴风。 林厌离用手将散乱的头发勾至耳后,黑着脸对着前方黑咚咚的山路大声骂道:“神经病啊,再刮,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 听到林厌离的怒骂声,一个黑影灰溜溜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跑到林厌离身前恭敬的抬手作了个礼。 “小......小的,见,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抬眼扫视在眼前的矮小男人身上,语气不善道:“怎么?见到本宗主,结巴了?” 矮小男人讪讪的笑道:“小,小的,本本本来就是结巴。” 林厌离嘴角一抖,双手一摊。 好吧,她倒是忘了,眼前的矮小男人叫做黄四,是一头鼠精化形。 这家伙也不知是不是生活太过安逸,整天在地下乱打洞,结果害的一处村镇发生崩塌,遭到正一派宗门-水流山庄的追捕。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他拜入千魔宗,成为了千魔宗的守山精怪。 林厌离皮肉不笑的拍了拍黄四的肩膀,“小子,你这黑风刮得不错,我怎么就没想到让你去干风力发电呢!” 黄四见林厌离弯着嘴角,还以为林厌离说自己干得好,赶忙点头哈腰讪笑道:“都,都是宗~宗主栽培得好。” 林厌离觉得这只鼠精脑袋不太聪明,也懒得与他计较,反而笑着送了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好好干,等你突破四境的时候,本宗主让你当宗门供奉。” 黄四赶忙接过丹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稀里哗啦。 这还是他头一回受到这么大的奖赏。 “黄四一定不辜负宗主的厚爱!” 林厌离心中正想这鼠精说话怎么利落了,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数个响头。 “以后,宗,宗主让小人上刀山,下……下火海,小人绝对不眨一下眼睛。” 林厌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矮小男人,点了点头。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攻略了一头鼠精,而且还是境界不弱的那种。 “行了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了,赶紧滚蛋吧。” “是!是!” 矮小的黄四连连应诺,然后嗖的一声窜进了山林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说话不利索,身法还挺利落!” 林厌离笑着摇摇头,继续朝山上走。 第四十章 再塌一次长乐宫 山间道路多阴风,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那头鼠精搞鬼,林厌离总觉得那些阴风跟在自己的身旁环绕。 一路上山,林厌离一边打量周围风景,一边思索着堕魔山的未来发展。 堕魔山是千魔宗最矮小的一座山峰,山上怪石嶙峋,环境较恶劣。 故此,弟子最少,长老最穷。 看够了了怪石,林厌离双腿一蹬,整个人掠向半空,她以山上石头借力,很快便来到了半山腰。 举目眺望,山上少有灵光。 林厌离小步朝前走,很快几道剑光来到她的面前。 为首的持剑人是一位面上满是伤疤的女子。 此人名作徐孃,是陈秋雨钦定的戒法堂弟子,先前林厌离巡视戒法堂时,有些印象。 “弟子徐孃,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点了点头,“不用客气,我先去大殿,让你家长老来见我。” “是。” 交代完这些,林厌离直接去了堕魔山的大殿,很快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男人来到她的身前。 “乐观,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听着面前人阴惨惨的声音,浑身都冒起鸡皮疙瘩。 她故作镇定,用力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可不可以正常点?” 乐观听后,打下一个响指,身上黑气散去。 出现的是一位身穿白衣,脸色苍白,身材消瘦的青年男子。 林厌离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一阵嘀咕。 看着一个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埋汰呢? 林厌离板起脸,小步走向前,她用手抓住乐观的衣领,迫使他蹲下身子。 “我听说你在外面开了家拍卖场。” 听到林厌离的话,乐观额上多了些冷汗。 他开拍卖场一事十分隐蔽,连与他同事多年的几位长老都被他蒙在鼓中,林厌离又是如何得知? 林厌离见到乐观震撼的眼神,冷笑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厌离耸了耸肩,几个瞬身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她微微前倾着身子,面容格外冷峻,“千魔宗内,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乐观双腿发软,直觉心口隐隐作痛,他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大声道:“我愿将盈利所得灵石,全部奉上,只求宗主大人饶小人一命。” “谁说我要你的钱了?”林厌离站起身,将袖中的储物袋扔到乐观怀中,“这些东西托给你卖,所得灵石你可抽取一成作辛苦费。” 乐观猛然抬起头,像是听错了话 。 林厌离不顾乐观的震撼面容,继续道:“之后我会将你的拍卖场公之于众,以后千魔宗弟子皆可以在你的拍卖场寄卖东西,所得灵石,你依旧可抽取一成。” “但是……” 林厌离语锋一转,勾起嘴角,她缓步向前俯身侧耳道:“你所赚取灵石必须送一半到千魔宗宝库。” 乐观身子一震,脑中飞快计算起其中的利弊。 可算来算去,他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 跟着宗主江晚离混,他会赚死! 这还犹豫什么? 乐观嘴巴都有些合不拢,“小的一定认认真真办好宗主交代的事情。” 林厌离见乐观这么上道,弯着嘴角笑了起来,乐观见林厌离这么高兴,也跟着乐呵起来。 空旷的大殿内,一大一小,二人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良久。 乐观站起身,恭敬的退至一旁,道:“小的告退!”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退吧,你记得给我多找几个托,把价格整高点。” 乐观躬身道:“小的记住了。” 目送乐观离去,林厌离伸手拍了拍脸。 “好了,该回去看看情况了。” 林厌离翻开手掌,掌中夹着一片绿叶。 她念叨几声,掌中绿叶化作一叶小舟。 林厌离踏上小舟,以灵气驱动,随着身侧风起,林厌离慢悠悠返回离合山山顶。 刚下小舟,林厌离直接奔尘柯来。 看着废墟中宫殿有了雏形,林厌离点了点头。 这尘柯确实是个老实人,竟然没有偷懒。 看在尘柯帮她找到宝库的份上,林厌离决定姑且让他先休息一下。 毕竟,宫殿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 林厌离撑开碧晴伞,缓缓飘至长乐宫一块刚立好的柱子上,她站稳身子弯着嘴角笑道:“小尘柯,今天干得不错,鉴于你的表现,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尘柯满头大汗,听到林厌离的话,他抬起头来,憨憨笑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可以每天送给我一个真诚的笑容吗?” 林厌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撩到,但考虑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林厌离抱着红伞,小心的坐在石柱上,她看着稍有期待的尘柯,眯着眼睛冲他笑了起来。 “辛苦了,明天再接再厉!” 笑容如沐春风,引得心中萌芽。 尘柯将林厌离的笑脸尽数收眼中,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肯定了林厌离的话语。 他今天确实很努力。 林厌离笑完,重新在石柱上站起来,刚站直身子,就觉脚下一阵摇晃。 嗯? 林厌离皱起眉头,看着脚下石柱崩开数条裂缝,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尘柯这个笨蛋,不会就这么堆砌起来的吧! 林厌离用力一蹬,安安稳稳落在地面上,下一秒废墟上竖立的石柱 ,轰然倒塌。 尘埃四起,碎石四溅。 尘柯呆愣在原地,傻傻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堆了一天的宫殿,怎么就塌了呢? 林厌离走到尘柯近前,看着尘柯的模样,她忍不住阴笑一声。 “小尘柯,你今天还真是辛苦了……” 尘柯满脸尴尬,小脸蛋通红通红的,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以前没修过啊,我是真不知道它怎么就塌了。” 林厌离用手揪住了尘柯脸颊,一阵捏捏扯扯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尘柯就是一个小傻蛋,啥也不会。 让他修宫殿,白瞎! 尘柯感受着脸蛋上的刺痒,有些羞涩道:“虽然修宫殿很难,但是我可以学。” 他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道:“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我一定会帮你把宫殿修好的。” 林厌离见尘柯这么自信,只好暂时选择相信他。 林厌离将手松开,拍了拍尘柯的肩膀,“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话罢,林厌离身躯一闪,直接去了远处偏殿。 尘柯望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热血澎湃,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要努力学习。 他要为林厌离修宫殿。 最重要的是,他还想看一次女孩那样的笑脸。 第四十一章 千魔宗的新弟子 坐涯远见良田慕,立云近观绿山驻。 慈楠盘腿坐在涯前,看着远处景色忍不住感慨道:“阿弥陀佛,弟子已在千魔宗住了有几日,并未见到千魔宗祸害百姓,小僧是否也入迷障了呢?请圣人祖师点拨迷障!” 慈楠的念叨并没有引来圣语,看着远处朝霞紫气东来,他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对着西方恭敬的行下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弟子定然用这双眼睛好生去看,定然不误西方佛名。” 慈楠低首大声朗读起佛经,山道上来来回回的杂役弟子情不自禁的放轻脚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这位通透佛礼的僧人。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只见一艘不大的飞舟擦着山涧窜过,缓缓落在离合山上。 慈楠一抓佛珠,脚下升起一朵六瓣青莲,几个闪身,来到一处山坡。 此时飞舟停泊在一处空地上,一群服装各异的少年少女缓缓从飞舟上走下。 这些年轻人皆是千魔宗从各处偏僻地界渡上仙途的有缘人。 至于为何不去那些城镇招收弟子? 因为偏僻地界的人见识少,对正魔两道不了解,比较好骗。 慈楠双手合十轻轻摇头,千魔宗招收这么多弟子,不知是何居心。 一位少女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粗麻罗裙,领口处洗得发白,腰上系着一条淡黄色丝带。 少女长相清秀,面色却是冰冷模样,一路上不苟言笑,走路都是板着脸。 她身旁站着一位少年,浑身枯瘦,皮肤黝黑,看起来极其邋遢,不过他的眼神中却有着与众不同的坚毅之意。 慈楠看着那少年的眼神忍不住称赞一声。 如今世间强者,无一不是集天赋与努力大成者。 少年浑身浊气太盛,先天之气不足,天资太差,识海狭窄,但慈楠相信,只要那少年能够咬牙坚持,终有一日能实现心中所想。 随着队伍前行,人群中的少年少女来到一处大空地。 几位千魔宗弟子踏剑来,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落在队伍前头。 为首的青衫弟子走向前,颇为自豪的扬起头道:“欢迎诸位加入我们千魔宗,从今日开始,你们都是千魔宗的入门弟子了!” 青衫弟子大手一抬,无数金光从地上悬浮飘起,“这些是我们千魔宗的弟子手册,上面记载着我们千魔宗的宗门规定、各大山峰的禁忌、宗门长老的名讳和违反宗规的刑罚,还望诸位返回住所后将它们记在心中!” 他轻挥了挥手,将那些金光送入弟子手中,又抬起手指道:“诸位师弟师妹,我名张阐,于血魔山宗师殿任事,你们可称呼我为张师兄,山上之事不懂之处可以来此处询问。” 张阐低下头,身子前倾,拱了拱手,道:“有请宗主大人!” 话音一落,一道灵光从天而降。 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位女童骑着仙鹤缓缓落在石阶上。 看着女童一副倏然模样,人群中多了些嘈杂声。 “什么,那女孩是千魔宗的宗主,我们不会来了个假的仙门吧!” “那丫头看着才六七岁,比我妹妹都要小,她真的是宗主大人么?” “我对我的仙途充满担忧,现在退出千魔宗还来得及么?”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质疑,林厌离并没有怯场。 她清了清嗓子,骄傲的挺直了身板:“千魔宗的弟子们!” “在这丹桂飘香的八月,我们见面了,我代表千魔宗各位长老、供奉向诸位致辞!” 林厌离攥紧拳头,大声道:“千魔宗建宗万载,经历无数风风雨雨,遭受无数磨难,我等不敢怠慢,谨遵宗门法旨,勤修苦练,不辜负祖师爷的厚望! 林厌离的声音洪亮且充满了力量,让所有人听得真切。 “我等定然不辱使命!”人群里响起一片应答声。 应答的人是千魔宗的戒法堂弟子。 “好!”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小手一扬,将目光投在新收弟子身上,“你们是我们千魔宗未来的希望,是千魔宗的新鲜血液,是千魔宗的未来!” 林厌离的一番话激励了在场的所有弟子。 林厌离看着众人,继续道:“诸位,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要辜负我们千魔宗的期望,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在仙途上有所建树!” “今日你们以千魔宗为自豪,明日千魔宗以你们为骄傲,千魔宗万古长存,永垂不朽!” 林厌离的话掷地有声,众人齐声高喝道:“千魔宗万古长存,永垂不朽!” 这些少年少女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一个个喊得热血沸腾。 慈楠立在远处,听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不禁皱眉颔首。 刚刚一番演讲说得他有些心潮澎湃,若非圣人言语在耳旁不停回荡,他也差些跟着喊了起来。 江晚离确实好手段,施展这等恶毒的蛊惑功法,竟然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 “阿弥陀佛,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些了!” 林厌离说了一通,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看了看新收的千魔宗弟子,内心却是摇了摇头。 这些弟子大多数天资不高,根基浅薄,想在仙途上走长远,怕是不易。 大概,他们仙路的终点在三境吧…… 林厌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张阐吩咐道:“你们先带他们熟悉下几座山头,傍晚领他们去藏书阁和器阁挑选功法和灵器。” 张阐点了点头,拱手道:“张阐办事,宗主放心。” 林厌离转头看了一眼粗裙少女,意味深长道:“挑选功法时,帮她挑一本最适合的,记得悄悄做手脚,别留痕迹。” 张阐点了点头,对粗裙少女多看一眼。 能被林厌离特别关照的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是,张阐知道了,定不辜负宗主所托!” 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双指从袖中夹出一道金光。 “我思来想去,发现认识的弟子中就你用刀,这柄袖珍刃刀是我早年所得,你如今修为使用正好,送于你防身用!” 张阐愣了愣,朝着周围瞧了瞧,确定林厌离是在跟他说话后,才颤着双手小心接过林厌离手上的袖珍刃刀。 他想起周芊洛对他说的话。 “小姐是有情有义之人,我们认真跟着小姐干大事,绝对有肉吃!” 此时,他看着手上捧着的灵刀,彻底顿悟了。 第四十二章 欲下山去看看 “周师妹诚不欺我!” 张阐心中流泪怒嚎一声,看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他深深作下一揖。 当初加入千魔宗时,他自负天资出众,在时间的洗刷下,他褪去一身桀骜不驯的傲骨和初心,成为了圆滑的张阐。 如今,他总算是再次想起,当初他走出山村时对身后父母和村民发过的誓言。 “吾,张阐要做山巅上最挺拔的身影。” “如欲平安修行界,当今之世,张阐愿舍清气身,独身赶闯修罗狱。” “我张阐定以毕生所修、毕生所学、毕生所闻,为江川父老开盛世太平。” 张阐挺直身子,将袖珍刃刀轻轻别入发冠中,再次睁眼,浩荡正气加持一身。 他微微躬下身子,朝着天地一拜,默念道:“张阐,领命!” 已经离去的林厌离自然不知道张阐所想,她踏上一叶绿叶返回离合山上。 她本想去看看千魔宗新收的杂役弟子,半途上却被周芊洛拦住了去路。 “小姐,乐观长老的传讯飞剑!” 林厌离从周芊洛手中接过传讯飞剑,仔细读了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林厌离嘱托乐观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林厌离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将传讯飞剑收入袖中,笑着对周芊洛道:“芊洛,咱们好久没有下山去看看了,一起去乐观长老那里瞧瞧?” “可是,二长老那边的事还没有办好......”周芊洛眉头微皱,有些迟疑道。 “到时候我让张阐替你。” “好!”周芊洛微动红唇,果断的答应下来。 林厌离领着周芊洛来到离合山顶,见尘柯坐在青石上跟着一位老匠工学习土木术法,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前几天,长乐宫又塌了一次。 没有办法,尘柯只好找到林厌离,让她帮忙找一位老匠工。 林厌离任着尘柯的要求,帮他在宗门新加入的供奉中找到一位干过九十年土木的老工匠。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拜了那位工匠为师,认真的学起盖房子,这属实让人意外。 林厌离走向前,坐在石头上的老工匠见到林厌离前来,赶忙对林厌离拱手行了个礼:“闻陆见过小姐。” 她笑着推了推手道:“老先生不用客气,您能来我们千魔宗,是我们千魔宗的福气,您请坐,不必拘于礼数。” 闻陆爽朗的笑了一声,重新坐回到石头上,他抬手摸了摸胡须,笑着道:“小姐太客气了,老拙是千魔宗的供奉,拿着千魔宗的灵石,这点礼数还是要做到位的,只是不知道小姐来找老拙什么事?” 林厌离摆了摆手,将视线投在尘柯身上,“我要出宗一趟,想带他一块出去” 听到这话,尘柯双目一亮,他将视线投在闻陆身上,满脸都是期待。 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跟着这位老先生学习土木之术,这些术法对于他来说十分简单,看上一遍就能学会。 可这位老先生太过严谨,肚子里的学问一点一点的挤出来,生怕他学不会,一学问一天要讲上三四遍,属实有些折磨人。 为了照顾这位闻师傅的面子,尘柯又不好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只能跟着这位老先生一起,每天在此处苦苦的练习。 “这小子每日跟我一起练习还算刻苦,只是可惜天资不好,今日我打算教他打地桩,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过几日再学吧!” 闻陆见尘柯满目期待,也不好太过刻板,土木术法并非一日学成,适当休息些时间也挺不错。 他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严肃道:“小子,过几日我要考校你的功课,若是你答不来,下次,可就没有休假一说了!” 尘柯连连点头,对着面前的老者拱了拱手道:“师傅放心,徒儿定然不会落下功课,到时候您尽管问!” 说完,便跟着林厌离一起作一个道揖,去了偏殿。 闻陆坐在青石上,从袖中取出一壶酒,看着走远的身影,他笑眯眯的饮下一口酒,又将酒倒在了地上。 “年轻真好啊,对吧,老伴!”他喃喃自语,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像是回忆起什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你不知道,那小子是真他娘的聪明,要不是老拙我更聪明,几天就被那小子掏空学问了,呵呵呵,你要是在,你也会喜欢这小子的......” ...... 林厌离刚领着尘柯进入偏殿,便强逼着尘柯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没有什么理由,只因为尘柯穿着太过寒酸,带他出去会给她林厌离丢人。 林厌离的动作粗鲁至极,尘柯虽有些羞涩,却也是在半推半就中脱去了自己的外衣。 没了外衣束缚,林厌离打量起尘柯的身材。 这小子身上没有丝毫赘肉,身上的肌肉线条十分匀称,一点也不像八九岁的男孩。 想到这,林厌离看向尘柯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不止九岁吧! 林厌离看着尘柯,右手忍不住在尘柯的胸膛上抚摸了一把,好家伙,是真的结实皮厚。 这一抚摸不要紧,让尘柯的脸颊变得绯红。 这是他长大以来,第一次被一位姑娘触碰到自己的身子。 “别......别乱摸!” 林厌离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缩回了手,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她心中笑着打自己嘴巴,这么一个纯情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是那种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呢,想多了,想多了! 心中否定自己的想法后,林厌离在柜子里一阵翻找才寻出了几件华服。 这些华服是她五徒弟幼年所穿,此时给尘柯穿正好。 林厌离从里面挑出一套白色长衫,递给了尘柯。 “小尘柯,换上吧!”林厌离笑嘻嘻的说道。 “好......好的!”尘柯有些局促不安的看了看林厌离,然后低着脑袋,转身钻进一个房间里。 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似乎很是害羞。 林厌离看着尘柯仓惶而逃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她走到窗台旁,伸出玉指轻弹窗户,将窗户关闭,然后走到床榻上盘膝坐下。 片刻后,尘柯换上了衣袍,来到林厌离面前,一脸的呆萌模样,让林厌离看得有些呆了。 不得不说,尘柯这个讨厌家伙有着一张丝毫不输给女子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蓝宝石般晶莹剔透,胜似一潭秋水,令人沉溺其中。 这样的男子,不管是男是女,见了都会忍不住动心吧! 第四十三章 恭送老祖江晚离离宗 林厌离在心底感叹一句,旋即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咳咳。”林厌离看了一阵,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小手放在嘴旁轻咳两声后,从床上站了起来,对尘柯勾了勾手。 “跟我来!” 尘柯闻言点了点头,跟在林厌离身侧一起走出房门。 二人走至玄关时,林厌离忽然停住了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对淡青色手镯,将其中一个扣在尘柯的手腕上。 尘柯看着手腕上的青镯子忍不住发问道:“这是?” 林厌离瞥了他一眼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乱,我怕你跑了,特意炼制了一对定位镯子,有了这个,你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掌握之中。” 尘柯用手指轻轻擦了擦青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嗯,作为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林厌离白了尘柯一眼,踮起脚尖摸了摸尘柯的头,叹了口气道:“唉,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怪可怜的!” “呃?”尘柯闻言微怔,挠了挠刚刚被林厌离抚摸的地方,一时有些愣神,再次回过神来时,林厌离已经出了偏殿。 尘柯赶忙追上去,正巧与红着眼睛的花小佳撞了满怀。 原来,这次林厌离外出并不打算带上这两位侍女,毕竟这次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度假胜地。 林厌离用言语安慰好两位贴身侍女,才领着尘柯踏上周芊洛召来的浮云。 还没飞出离合山,便见远处落下两道身影。 那二人正是慈楠和萧栾。 慈楠随着脚下莲花走向前,来到林厌离的身前行下一个佛礼道:“阿弥陀佛,不知我们二人可否能与江施主同行?” 林厌离微微一愣,将目光投在萧栾身上。 萧栾轻轻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好吧,她懂了,萧栾是被慈楠强行拉过来的。 虽说慈楠和萧栾的到来让她有些意外,但她心中确实有让萧栾同行的想法,只是比预期的多出一人,也没什么关系。 林厌离点了点头,对慈楠拱了拱手。 这几日林厌离派了人专门盯着慈楠,在确信慈楠是深受佛法熏陶的西方弟子后,林厌离对慈楠也有了些许改观。 毕竟主动要求浸猪笼的人,还是很罕见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处不法之地,你作为佛门弟子,到了后能保证自己保持本心么?” “阿弥陀佛!”慈楠双手合十,大义炳然道:“佛心不虔,不配为佛门弟子!” 林厌离见慈楠这么说,便答应了下来。 三人队伍变成五人,一席人一起来到千魔宗的山门前。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舟,重重砸在地上后,小舟飘起一阵白雾,白雾散去后,小舟已然成为一方飞舟。 她的举动引得周围千魔宗弟子的目光,众目睽睽下,五人一起上了飞舟,只听身后传来呐喊声。 “千魔宗抬手是云,翻手是雨,天道不公,若天要灭我千魔宗躯体,那便灭天,若地要拘我千魔宗意志灵魂,那便踏碎这地,吾等生来自由身,天弃世遗,此身不朽,唯我千魔宗傲世独立,恭送江老祖!” 话语震耳欲聋,听得林厌离小脸发烧,她扭头看了看萧栾和慈楠,发现两人正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林厌离扭回头,尴尬得想要抠头皮,她将目光投向始作俑者,“和谐”着露出了微笑。 好想打死那家伙! 林厌离扬起右手对着人群中某位受宠若惊的弟子大声道:“我真的谢谢你哦!” 那弟子受到如此夸赞,一脸羞涩,“啊,老祖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好吧,这家伙还揣上了。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脸,在一众弟子憧憬的目光中驾驶着飞舟缓缓飞出千魔宗大阵。 山门前所有弟子对着离去的飞舟深深一拜,齐道:“恭送老祖离宗!” 林厌离驾驭飞舟驶离千魔宗,途径孤云山时,又遭一阵唏嘘朝拜。 这一切都被萧栾、慈楠看在眼里。 江晚离在千魔宗地位之高,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萧栾十多岁踏上仙途,在三清门修行几十载,看过不少有关江晚离的书籍,听闻不少江晚离的恶事。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江晚离在千魔宗的独裁专行。 他这些日在千魔宗各大山头来回奔波,见到了千魔宗不少新颖事物,也领略到了现实与书籍的出入。 可他见得最多的是千魔宗弟子对江晚离的尊敬与推崇,无一逢场作戏、惺惺作态。 江晚离真的如书中所写的那般不堪么? 萧栾心中升起这个疑问,他看向此时站在飞舟前方掌舵的林厌离,内心中复杂异常。 林厌离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扭头向旁边扫了一眼,正好瞧见萧栾在望着她。 两人的目光碰触的瞬间,萧栾的内心咯噔一声,慌张的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 林厌离迷糊的挠了挠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脸上有东西么? 林厌离挥手凝出一个水镜,对着水镜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这让她更是迷糊。 在林厌离的三心二意下,疾驰的飞舟多了许多颠簸。 日暮西山,流星飞纵,晚霞灼烧的云层在飞舟的疾驰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在飞舟上,林厌离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有些恍惚。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自己为何会变成江晚离。 林厌离越是在脑海中回味江晚离的人生,心中就越是伤感。 江晚离这人,自幼双亲尽丧,族中长辈视其为煞星,年仅十岁的她为了生存,受尽屈辱。 十五岁那年,她灵根初生,容貌越发水灵,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觊觎她的美色,强行纳她为妾。 那日,她以金钗杀人,连夜逃出,赤脚行走了一万里来到千魔宗地界,被千魔宗显圣魔君收为弟子。 显圣魔君觊觎江晚离天资,在江晚离心口种下寄生蛊,江晚离为摆脱束缚,以诡术强行扼杀寄生蛊,最后以四境圆满修为击杀想要夺舍她肉身的显圣魔君。 江晚离早年生活,见识世俗的残酷和修行界的尔虞我诈,遭受过欺凌与背叛。 这大概是江晚离孜身一人、凌世独立,技压整个修行界的缘故吧! 林厌离想着,抱胸靠在船舷上,她现在作为江晚离,很有必要去追溯江晚离身故的原因,去看这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化神境魔头,因何原因落得道消转世。 第四十四章 魍魉城 魍魉城,位于须臾地界靠西北的一座修士大城。 因是西方泉州与中部神州的交汇处是一处明面上的不法之地。 此地修行者众多,其中不乏一些被正道所通缉的山泽野修和魔道修士。 两百年前,一位道人自天而落,将魍魉城地界修士以术法压之,自此魍魉城有了主人,不法之地多了一些规矩。 这一日,中午太阳正烈,一座飞舟缓缓落在了魍魉城的仙家渡口。 飞舟上走下五人,其中个子最矮,模样最清秀的正是林厌离。 “在飞舟里窝了三天,骨头都快僵了!”林厌离伸一个懒腰,情不自禁道。 周芊洛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太阳,随后从储物袋中取来一件纱氅披在林厌离身上,“小姐,西边风沙大,又多煞风,吹多了不好!”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纱氅小心系好,随后又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她见尘柯傻傻模样,忍不住打趣道:“小尘柯,你修为低,要不我也给你披一件?” 尘柯红着脸连忙摇晃着小手,他虽与女子接触极少,却也知道纱氅是女子的贴身外袍,与女子亵衣无异,他一个男子汉,穿这东西实在难为情。 林厌离看着尘柯的反应,咯咯直笑,随后她的目光投向周芊洛。 周芊洛微微颔首,又取出一件自己系好。 林厌离见周芊洛已经整理好,便带着一席人踏上了仙家渡口的台阶。 走完石阶,他们来到渡口的接待处,在此处交了十五块灵石后,取得一块魍魉城通行的通行玉牌。 拿到通行令,林厌离等人便朝魍邪城内进发了。 路上人群密密麻麻,其中大多是初境、二境的小修士,偶尔间也能见到几位三境修士。 林厌离一席人畅行无阻,所走之处,人群都乖乖的让开了空隙,生怕挤到了他们。 虽说三境修士在千魔宗和三清门这样的宗门并不罕见,但在这野修林立的魍魉城,三位三境修士已经有资格在城中横着走了。 林厌离转头望向身后,看着周芊洛严肃的面色,她不禁安心的笑了笑。 她终于知道前世那些明星用保镖开路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二人笔直沿街道行走,途经一处三岔路口时,林厌离见到了一车衣衫褴褛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有年纪大些的女子,也有襁褓中的孩童。 他们衣服破旧不堪,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泥泞和污渍,有些还有血迹,显然是被什么妖兽抓过,甚至有人伤势较重,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炉鼎上好的炉鼎,皆是天性亲水之人,与其实施双修术法,修行速度激增……” 毕竟是不法之地,贩卖这样的东西也属实正常。 林厌离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萧栾,发现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反观身旁的慈楠,紧紧抓着手上佛珠,面目狰狞犹如怒目金刚。 已经游览过多次江晚离记忆的林厌离已经没了当初在孤云山解救女孩的那样震撼。 她自认不是圣母,但为了不让慈楠在此处闹事,她还是选择将那些人买下。 林厌离走向前,来到那略卖人面前问道:“这些人怎么卖?” “二十块灵石一人,姿色和天资好些的算二十五块灵石!”一位中年修士笑眯眯道。 林厌离闻言微微点头,以这些人的天资来看,二十块灵石,价格倒算公道。 中年修士抬眼看了看林厌离身后众人,差些把眼珠子吓掉出来。 乖乖,一个六七岁丫头出行,竟然带了三位境界不俗的侍卫,这是哪位豪门世家的小姐来这寻乐子来了? 瞬间,他便有些后悔先前的价格开低了。 林厌离见中年修士盯着自己发愣,眉头皱了起来,不悦道:“喂,老板,你看什么呢?还卖不卖?” 中年修士回过神,讪讪一笑,“小姐,您看上哪一位了,若是您挑花了眼,小的愿意代劳。” 说完,他的视线在囚车中寻找起来。 这样一个六七岁的丫头懂什么双修术法,又懂什么炉鼎,想来是一时心情好,想要买个仆人玩玩。 他记得这些人中有个不听话的硬茬子,模样也生得不错,正好让这小姐带去。 中年修士来到一旁的囚车,从中抓出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带到林厌离身前笑道:“小姐,这人身子皮实,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货,不知小姐是否看得上?” 林厌离抬手拨起少年下巴,仔细看了看少年的脸,轻轻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十五块灵石一位,这里的人,我都要了!” 听到林厌离的话,中年修士微微一愣,仿佛听错了话。 “小姐,这可不行,生意可不是这么个做的,这样我可亏死了!” 林厌离挑了挑眉,踮起脚尖伸手抓住中年修士的胸襟,迫使他低下身来。 她眼睛瞪得大大,眼中杜鹃啼血的鲜红瞧得中年修士心里发毛。 “老板,别跟我来这一套,十五块灵石一位,你有得赚,你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卖还是不卖,你放心,我们知道城里的规矩,绝对不会在城里对你出手的,但是出了城,我就不敢保证了!” 林厌离声音冰冷,听得中年修士浑身打颤,他看了看林厌离身后的周芊洛,见周芊洛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来,吓得立马摊了摊手。 “卖,我卖。” 听到这话,林厌离立马眯眼笑了起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向前,笑道:“十六个人,一共是二百四十颗灵石,这里面是二百五十枚灵石,不用找了!” 中年修士嘴巴一抖,从林厌离手上接过储物袋,哭丧道:“小姐阔气!” 林厌离点了点头,伸手指向拉囚车的马型凶兽道:“这么多人我也带不走,这凶兽送我得了。” 中年修士嘴巴一抖,差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厌离带走。 林厌离好说歹说,最后花了十枚灵石在中年修士手中买下这匹马型凶兽。 她驾驭着凶兽,穿过路口,来到一处宽阔街道,最后停在一处宅院前。 林厌离跳下马,右手一挥将手中传讯飞剑射入庭院中,不过数息时间,宅院大门打开,奔出几位身着黑衣的侍卫。 第四十五章 拍卖会 几位侍卫动作整齐,朝林厌离作了个道揖,齐声道:“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囚车道:“给他们找一些吃的,别让他们闹事,也别让他们死!” 说完,林厌离踏入了宅院中。 此地是千魔宗在魍魉城的一处据点,江晚离死后,这里成了三长老乐观的一处私宅。 林厌离走过庭院,来到一处木质长廊,长廊旁站着一位丰腴美少妇,看起来甚是妖艳。 美少妇见林厌离走来,卑恭卑敬的在林厌离身前匍匐下身子,“见过小姐!” 林厌离站上长廊,用视线扫了美妇人一眼,“哦,乐姬啊!” 美妇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埋下头道:“您消失了百年,外边人都说您仙去了,奴家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林厌离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我回来了!” 听到林厌离这句话,乐姬埋在林厌离的脚下啜泣了起来。 林厌离用手轻轻抚摸着乐姬的后背,脸上尽是心疼。 周芊洛站在一旁,她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姐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生了少许期待。 将来,小姐是否会这样安慰她,是否由着她任性埋头哭泣。 林厌离任由乐姬哭一阵,等乐姬再抬起头时,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乐姬立刻收住哭声,用手指抹了抹眼角泪水,“奴家真是任性,竟然让小姐等了这么久,奴家这就去为小姐准备洗尘宴。” 林厌离对着乐姬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乐姬走远。 等乐姬离去后,慈楠突然走到林厌离身前,对林厌离行了个佛礼,“小僧谢过江施主。” 林厌离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我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罢了,你若是在城中闹事,最后影响的还是我的千魔宗。” “您有无数种阻止我的办法,可是您,还是选择救下了那些孩子。” 林厌离嗤然一笑,摊了摊手,“我只是觉得那些孩子的利用价值比二百五十枚灵石更大罢了。” 慈楠哑言。 林厌离继续道:“我在你来前已经警告过你,你最好在这里放老实点,这里不是西方泉州,也不是你的白马寺,你若是再想乱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慈楠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眼前女孩明明才初境,却好似翻手间就能要去他的性命。 萧栾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慈楠,用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这里不是什么圣洁之地,在这样的地方,善心是刺向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望你能想通!” 慈楠叹了口气,就地盘腿坐下,低声念叨起佛经。 很快洗尘宴准备好,几人来到宴客厅,林厌离坐在首位上,萧栾和周芊洛一左一右伴在林厌离身旁。 至于尘柯,则被林厌离打发去了末席。 林厌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身旁的婢女,问道:“乐观长老不来么?” 婢女摇了摇头道:“回禀宗主,长老这几天都在拍卖场,还没有回来!” “这么努力!” 林厌离吧唧了下嘴巴,瞬间觉得自己在这里闲情喝茶吃饭是在浪费青春。 她扭过头来问起萧栾,“吃完饭,你有啥打算么,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拍卖场,还是去城里碰碰运气?” 萧栾想了想,朝着门口看了看,他有些顾虑道:“我看慈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是在此处陪他,免得他做出一些傻事出来。” 话虽这么说,其实萧栾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跟在林厌离身旁,他会有些束手束脚。 林厌离看向门口觉得这样也好,有萧栾跟着总比让慈楠一个人待着好,毕竟现在那个光头和尚现在太不稳定了。 “那就这样,芊洛和尘柯今天陪我一块去拍卖场。” 林厌离立马拍板,将饭后的行程定了下来。 周芊洛和尘柯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反正林厌离说怎样,他们就怎样。 吃完饭,林厌离跟着乐姬一起带着周芊洛和尘柯出了门。 一行人走至街道上,穿过数条街,才停下脚步。 望着道路尽头的黑色建筑,林厌离惊讶得咧开了嘴巴,她虽然知道乐观在外头办了个拍卖场,却没有料想拍卖场会办得这么大。 林厌离健步如飞,很快来到拍卖场前,正准备掏出千魔宗令牌的她却被乐姬拦住了脚步。 “小姐,错啦,错啦!” “嗯?” 林厌离迷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乐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见乐姬尴尬的伸直双指,在林厌离的视线中缓缓移动至旁边的矮小木楼,“小姐,这才是乐观长老创办的拍卖场!” 林厌离面上笑容一滞,转而变得僵硬起来。 好吧,是她莽撞了。 想也知道,千魔宗这么穷,不可能开得起这么豪华的拍卖场。 林厌离走向前,看着屋檐处挂着“千魔宗拍卖场”几个鎏金大字,不禁撇了撇嘴。 这么小的门面,挂这么大的牌匾,当真是有些不伦不类。 在乐姬的带领下,一行人入了门。 门口两边分列着几名姿色出众的侍女,一看到林厌离和周芊洛等人进来,便立刻行了礼。 在见到林厌离的令牌后,双目更是变得流连多彩。 她们知道,这是拍卖场的贵客。 在侍女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门厅、侧殿和前厅,一直来到内堂。 这时,林厌离才觉得里面别有洞天。 原来,小木楼只是表面,里面其实有大神通与一处洞穴相连。 林厌离重新审视周围了,发觉拍卖场里头装修得还不错。 拍卖场一共五层,正好对应千魔宗长老管辖的五座山头。 除了最上面的大厅外,其中每一层有二十多个小包厢。 林厌离被引进最顶层的一间房间内。 房间内摆放着几张桌椅,桌椅旁边各放置了几个蒲团。 “小姐,请坐!”乐姬亲自泡好茶,递给了林厌离。 林厌离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赞扬道:“你的茶艺越来越好了” 乐姬跪坐在林厌离身旁,红着脸道:“都是小姐怜爱。” 说完后,乐姬也不闲着,继续给周芊洛和尘柯泡茶。 尘柯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伸着脑袋瞧得稀奇。 很快,在一声钟鸣声中,拍卖会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压轴之物 “啪嗒,啪嗒!” 一群身材高挑的舞女走了进来,在会场中跳起了妖艳舞蹈。 林厌离的眼睛都看得直了,脸颊上泛着红晕,一阵发烧。 随后她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发觉尘柯用手捂着眼睛,李厌离走近些,从尘柯的指缝中瞧见了他的眼睛。 “咦……” 林厌离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在她看来,要看,就大大方方看。 偷偷看,不算好汉! “咚!” 一阵锣鼓声从拍卖场的四面八方传来,拍卖场最底层的大门敞开,一个老者从外面走进拍卖场。 老者穿着一件灰袍,精神抖擞,双手背负身后,脸上带着笑容。 在拍卖行场中的人,都朝着老者的方向看去。 “哈哈哈!” 老者走到会台中间,站住脚步,仰天大笑:“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堕魔拍卖场,相信大家已经等待很久了。” 说话之时,老者的手掌微微一挥,一枚巨大的留影石缓缓从地下升起。 “在这里,我先向大家透露一个小秘密,今日压轴之物有一柄半仙兵!” 老者话音刚落,拍卖场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哗...... 半仙兵? “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没听到消息?” “你快看上面那些厢房,都是魍魉城的豪门世家,相必他们早就得知了消息,不然凭这小小的堕魔拍卖场,他们怎会舍身来此!” “这等好东西,必然是天价,我们这些散修怎么吃得下,就算吃得下,这半仙兵需四境修为才驾驭得,看来此物与我等无关!” 拍卖场内议论纷纷,林厌离跪坐在蒲团上,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老者口中说的那件半仙兵,出自江晚离的宝库,若非千魔宗现在很缺灵石,她不会将此物交由乐观拍卖。 半仙兵需四境修为才能驱动,拍卖的这把要求更加严苛,四境修士需以自身半数灵气驱动,且只能发动一击。 虽然能力上有些鸡肋,可这一击,有越境斩杀五境之力。 场上的纷论逐渐淡去,老者笑着眯起眼睛,走至留影石旁,手指轻轻一敲,留影石上显露出一团水雾。 “现在,我们进行第一场拍卖。” 老者手上弥散起一道灵光,只见水雾中幻化出一个黑影,看模样是一个铃铛。 “诡音铃,此物由血沐魔君-江晚离炼制而成,可召十只初境巅峰小鬼,起拍价一百枚灵石!”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看着留影石上出现的铃铛,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这玩意当年在江晚离手中是量产的,没想到一只就值一百块灵石。 可惜她现在修为才初境,炼制不了这小玩意。 “一百一十枚!”一位中年修士举牌竞价。 …… “一百六十枚!” 林厌离听着价格逐渐抬高,微微张开了嘴巴。 她觉得这铃铛能卖一百五十枚就顶破天了,没想到还能涨点。 同时在心中问责江晚离那时怎么没有多炼点。 “三百枚!” 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老者笑眯眯道:“还有道友出价么,没有的话,这枚诡音铃就归甲申房道友所得!” 林厌离听到这数字,双手一撑,果断叫来侍女,将袖中另一只铃铛送去拍卖。 但很可惜,第二个铃铛只拍得一百六十块灵石。 在第一次拍卖顺利进行后,留影石中便开始出现千奇百怪的物品。 最开始是一些常见的灵器、功法、灵植药材,后来逐渐开始出现稀有的飞剑和防御灵器。 林厌离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眼花缭乱的拍品。 其中一些灵器是出自林厌离手中的宝库,还有一些常见灵植则是出自十方大山。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也慢慢迎来热潮。 拍卖场中气氛越发浓烈,声音也越发嘈杂。 林厌离挪了挪有些发僵的脚,微微闭目,耳旁传来的污言秽语让林厌离无奈摇头。 拍卖会前期并没有出现引爆全场气氛的惊艳物品,坐在贵宾房中的人,除开那位甲申房的修士,没有人出手竞价过拍品。 “叮……” “甲辰房道友出价一百三十块灵石,还有出价更高的道友么?” 耳旁响起的清脆响声让林厌离睁开了眼睛,她扭头望向身旁的周芊洛。 周芊洛一双美目紧紧盯着留影石,这让林厌离多了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物品能够吸引到她。 抬眼放在留影石上,林厌离见到了一块雕花印玺。 印玺雕刻的几朵梅花,看上去栩栩如生,花蕊处点缀有几颗硕大的珠子,瞧着有些灵性,远远看着能感觉到古朴沧桑感。 林厌离左瞧又瞧,仔细端详一阵。 她觉得,挺……普通的呀! 虽说印玺普通,可价格一点也不便宜,很快便涨到了三百块灵石。 这时,林厌离扭头望向周芊洛,见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心中顿时生出怜爱之意。 芊洛丫头喜欢,那就买! 林厌离大手拍在铃铛上,大声道:“五百块灵石!” 可能是价格太过离谱、声音过于稚幼,吸引住了其他修士的注意,场上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这枚雕花印玺并不值这个价,那小丫头不知道屎难吃灵石难挣,随意乱报价,只怕回去后要被家中长辈打屁股。 林厌离听着笑声,满脸不屑,对于她来说,整个拍卖场都是千魔宗的,她拍卖只是走个形式。 至于为何喊五百,纯纯是她想吓吓别人,免得还有人加价。 老者背负着双手,双眼眯成一条缝笑道:“甲辰房道友出价五百块灵石,还有道友出更高的价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继续跟价。 “呵呵呵,那这件遗国玉玺,就归甲辰房道友所得了!下面的东西,将进行实拍!”老者笑着挥去留影石的影像。 他右手一弹,留影石消失不见,转之出现的是一张玄铁打造的铁桌台。 “诸位道友,手上的灵石是否还有余存?下面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听到老者的话,拍卖场中的修士皆是身躯一震,坐直了身子。 他们知道,老者的话代表着,压轴品来了! 第四十七章 江晚离的物件 在一声钟响过后,两名衣着暴露的侍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两名侍女推着一辆小推车,时不时对台上抛着媚眼。 她们缓步行走,如同水蛇般的腰肢不停摇摆,瞬间吸引一大帮修士的注意。 这些女人经由特殊的调教,习得一些魅惑人心的功法,举手抬足皆勾人心魄。 林厌离不得不承认,乐观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光是开幕这一出,就引得好多修士红了眼。 这些在刀尖上赚钱的修士,最喜这些妖艳女子,她们娇妖魅惑的脸蛋将这些男人内心的欲望勾出,让他们逐渐失去理智,只为搏得美人艳笑。 林厌离身子往后挪了挪,目光扫过下方丑态。 人间四大贪欲,占有欲、竞争欲、虚荣心和权力欲。 在这里她看到了三个。 随着两名侍女来到会场中央,老者手中出现一柄金色小锤,他面上激动道:“下面让我们开始今日真正的拍卖!” 老者大手一张,掀开小推车上的黑色罩布。 “三境凶兽,乾元青蛟,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老者手上的小金锤重重砸在玄铁桌台上。 一瞬间,全场陷入寂静,无数双眼睛落在会场的牢笼中。 在那以神通铸造的水笼里,一头长达近丈的青色蛟龙盘旋而起,青色鳞甲闪烁寒芒。 它的双目死死盯住台上的老者,它的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叫。 若非有神通禁锢,青蛟定然腾升而起,一口吞咬掉眼前老者的脑袋。 “这头青蛟还处于青年,若给它时间,四境,甚至五境都有可能,收服它,家族将多出一位大修士战力,宗门将出现一头护宗神兽!”老者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像蛟这样的凶兽,多少与龙沾些关系,虽然现在只有三境,可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肉身,抵御四境修士也并非不可能。 就算不靠它看亭护院,将它宰了,剥皮抽骨用来炼制灵器也不浪费它的价值。 况且蛟血有强化肉身之效,买下它,将它圈养起来定期放血用来强化法身也好。 林厌离打量了一遍青蛟,发现青蛟身上并没有多少伤痕。 打死一头凶兽很简单,但是想要完好无损的活捉一头高阶凶兽很难。 所以这头青蛟用来压轴,物有所值。 一名修士大喊道:“我出一万五千灵石!” “一万六千灵石!”又一名修士高举右手。 “两万……” 一个个报价在会场中响起,价格节节攀升。 终于在某个临界值,厢房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十万一千块灵石!” 听到这个报价,林厌离忍不住弹了弹舌。 难怪这些年涉险捕捉凶兽的捕兽人越来越多了,原来利润空间有这么大! 林厌离眼睛滴溜转,想到十方大山里头的那些凶兽,就忍不住流口水。 看来圈养凶兽幼崽的计划要提一提了。 青蛟最后以十三万灵石成交,这个价格就算放在旁边的大拍卖场也算是高的。 老者脸上的笑容不止,他挥舞手上的小锤,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一位侍女缓步从幕后走来,小心翼翼走至台前,她怀中抱着一个玉盒,看起来及其不菲。 老者从侍女胸前捧过玉盒,小心放在玄铁桌台上,他颤颤巍巍将玉盒打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剑道功法-血祭剑诀,它来自血沐魔君江晚离,起拍价十万块灵石,每次提价不得少于五千!” 老者话语一落,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江晚离技压整个修行界,无人能敌,其创造的剑道功法-血祭剑诀更是不讲道理。 当年有不少剑道大修找到江晚离,想要以自身所习功法交换,可惜,那些人都被江晚离拒之门外。 林厌离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神情十分惬意。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江晚离的这本血祭剑诀确实逆天霸道,但她也不会傻呼呼的将完整版拿出来卖。 她交由乐观拍卖的是她经过删减阉割后的版本,威力大打折扣。 不过,这也有好处,入门的难度降低了,傻子都能学得。 看着玄铁桌台上的玉盒,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 “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江晚离的物件出现次数挺高啊!” “可不是,还都是好东西,你说,是不是有大修士找到了江晚离的尸首,拿到了她的宝库?” “有可能,毕竟那女人死得不明不白,连她的弟子都不知道她死在了哪里!” “怎么样,要不要出手,这功法可是厉害得很!” “得了吧,有那些人在,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到手!” 修士们的私语落在了林厌离耳中,从这些消息中,她猜测到一件事。 她复活的消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广泛流传开。 如此甚好! 林厌离笑着眯起了眼睛,她心安的举起茶杯看着台下修士竞价。 很快,这本剑诀的价格被抬在了二十五万。 林厌离用眼睛扫在远处的甲申房,心中正疑虑他会不会出价,就见甲申房的房门上亮起一道灵光。 “甲申房的道友出价三十万,还有道友出价么?” 林厌离见甲申房的修士出价,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场二十多个厢房,只有甲申房的修士出过几次价,而且他拍下的物件都是林厌离的东西。 莫非,甲申房的修士是她的粉丝? 林厌离在心中臭美的想想,随即否决掉这个荒唐的想法。 在甲申房的修士报价过后,周围几个包厢接连亮光,很块这本剑诀被抬至四十万。 林厌离吹了吹发烫的茶水,小呷一口,脸上并不激动,她觉得这部剑诀还能涨涨价。 剑诀与丹药、灵植等物不同,从拍卖场拍下后,不光可以自己练,还可以将其传给家中小辈,乃至子孙后代都可以修炼。 一颗丹药、一棵灵植作用是短暂的,但一部强劲的功法,是可以遗传万代子孙的! “乙辰房道友出价五十万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更高!” 会场上的老者唾沫横飞,脸上略带疯狂。 五十万,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林厌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五十万块灵石够给千魔宗的供奉和弟子发好几年的月供。 “五十万块灵石,还有道友出价么,没有的话,那这本剑诀就归乙辰房道友所有了!” “慢着,本座出五十五万块灵石!”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厌离微微一愣,这一次,她没有笑,因为出价的人是那甲申房的修士。 第四十八章 拍卖会结束 一次涨了五万灵石,按理来说林厌离应该感到高兴。 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带着怀疑,林厌离轻轻拍了拍铃铛,轻声道:“六十万块灵石。” 这个价格已经溢出许多,若是那人还要继续加的话…… “六十五万块!” 此话一出,拍卖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每次出手便是加五万灵石,甲申房的修士家里是开灵矿的么? 林厌离小手有些僵,她缩回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猜想得没错,甲申房的修士就是奔着江晚离的物件来的! 林厌离以心眼看向甲申房,房间布置有禁制,她只能看出房中坐着一位高瘦男子。 突然那男子抬起头,吓得林厌离“噗通”栽倒在地上。 能够隔着禁制察觉到她的心眼,那人绝对是大修士! “怎么了?”坐在林厌离身旁的尘柯赶忙将林厌离扶起,温柔问道。 林厌离惊魂未定,她抬头看了看尘柯,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事。” 周围人投来关心的目光,她以微笑回复,重新坐回蒲团上,这一次她没敢抬头。 “六十五万,这部剑诀就归甲申房道友所得了!” 老者重重敲下了锤,宣布了这部剑诀的归属。 在老者落锤的那一刻,拍卖场内不少的目光投在甲申房上。 那些目光有羡慕、嫉妒、不甘,还有贪婪。 魍魉城内有着魍魉城的规矩,可出了魍魉城,那就是真正的不法地带! 杀人截货,太常见了! 为了一部强劲功法,值得让那些人铤而走险! “呵呵呵,诸位道友请安静,现在我们进行最后一场拍卖!” 老者放下手上的金锤,微微恭了恭身子,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玄铁桌台上。 来的人正是拍卖场的主人乐观。 他笔直的立着身子,手上抓着一把一把赤色长枪。 他抬手一挥,所有人的面前浮现出一道虚像。 虚像中显露出来的正是乐观手中抓着的那把枪。 “此枪名作百冠鹤羽,正是大家等待许久的半仙兵!” 乐观说完,全场的呼吸声如同鼓风机般抽响起来。 突然,台下有一位修士站了起来,红着脖子质问道:“你们如何证明它有半仙兵的品质!” 对,如何证明? 场上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乐观身上,乐观轻轻一笑,浑身灵气一震,一道枪意冲天而起。 再看长枪,一头红鹤自枪尖虚幻,展翅欲飞,红鹤的双爪紧握枪头,上面刻画着许多纹路,散发着阵阵光芒,整个长枪竟散发出熊熊烈火。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乐观提枪挽了一道枪花,枪头红鹤随着乐观的挥舞,发出阵阵鹤鸣。 “诸位道友,请看留影石!” 乐观舞完枪花,小步跳下桌台,所有人被乐观的话吸引,将目光投在留影石上。 只见留影石中乐观手持长枪猛然一掷,把把百冠鹤羽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痕迹,再次现身时,长枪已经穿透三位四境修士的身躯。 “那修士我认得,是吴老鬼,那可是妥妥的四境强者,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愧是半仙兵,竟然一击斩杀三位四境修士,当真恐怖如斯!” “半仙兵果真不是盖得啊。” 看到这一幕的人议论纷纷。 乐观微笑着脸,将手中长枪搁置在桌台上,“诸位道友,在下不才,亲自实验过这把半仙兵,虽说灵气耗得多些,但在下确信,四境修士持此半仙兵,全力一击,可杀五境,当然它的缺点也有很多,但在下相信诸位道友拍下后绝不后悔!” 乐观摊开双手,笑着扬起头,“此物不设起拍价,诸位出价吧!” 在乐观刚说完话时,价格便如同潮水般疯狂涨起。 林厌离坐在厢房中看着留影石上的数字跳动,心中咂舌不已。 拍卖场中激动的嘶吼、留影石上飞窜的数字、不停闪烁的灵光,彰显着疯狂。 “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周芊洛抹了抹额上汗水,连留影石都不敢看。 乐姬笑着送上一杯热茶,轻轻抚了抚周芊洛的后背,“这才刚刚开始呢,那些世家还有余力,毕竟半仙兵有价无市。” 价格急剧上升,一些财力薄弱的弱小世家已经放弃竞争,在价格上升至两百万灵石时,终于迎来了这场拍卖的高/潮。 林厌离攥紧小手,时不时擦擦额上的汗水。 这场财力的拼杀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迎来落幕。 此时,这把半仙兵的价格到了六百七十万。 在一个二十块灵石就能买下一个炉鼎的魍魉城,六百七十万是一笔惊天巨款。 而这笔巨款,将会在林厌离手中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恭喜甲子房的道友拍得这把半仙兵,诸位所得拍品,将会在灵石付清后送入各位手中。” 拍卖会在一阵嘈杂声中结束,林厌离刚站起身子,乐观便领着两个侍女来到林厌离身前。 “宗主大人,拍卖所得灵石我已经分装好,请您过目。”乐观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对今天的拍卖十分满意。 林厌离点了点头,从乐观手中抓起几个储物袋,小心放好后,轻轻拍了拍乐观的肩膀:“数,我就不数了,你要知道一件事,跟着我混,你才能大富大贵,欺瞒我,只有……” 林厌离吐了吐舌头,用手刀轻轻划过脖子。 乐观浑身一哆嗦,赶忙讪笑道:“属下都是按照宗主大人办的,绝不敢有其他心思!” 林厌离伸手抓住乐观的衣襟,迫使他低下头,她小声道:“其实你拿到那把半仙兵时,可以考虑把我干掉,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的话如同鬼魅般萦绕在乐观心头,他匍匐下身子,满头都是冷汗。 “属下不敢!” 林厌离松开乐观,转身往厢房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若不是乐姬,你已经死了!” 乐观跪在地上,冷意从脊髓直冲大脑。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赶忙塞进尘柯手里,苦笑道:“我克扣的灵石全部在这里,请你交给宗主大人。” 乐姬走向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戳了戳乐观的脑袋。 他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贪财。 连小姐的灵石都敢贪,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第四十九章 紫冠修士 尘柯揣着储物袋小步走出房门,就看见林厌离靠在楼梯边上用手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肉。 他悄悄走到林厌离身旁,冷不丁问道:“腿坐酸了么,要不我帮你捶捶?” 林厌离浑身一抖,身子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扭头往后看,发现是尘柯在说话,这才重新站起身。 她举起小手张开五指,狠狠的拍在尘柯的脑门上:“你是鬼啊,走路没有声音,吓死人了!” 尘柯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只能捂着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厌离。 他抬起一只手,将手中的储物袋递到林厌离面前,委屈道:“我给你送东西。” 林厌离低头看了看尘柯手中的储物袋,气消了大半。 尘柯毕竟是个小孩子嘛,她干嘛要和他见识。 林厌离轻轻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动手打尘柯。 伸手将尘柯从地上拉起来,林厌离强行掰开尘柯的双手对着他的脑袋吹了一口气。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这样吧,你也打我一下!” 林厌离放开尘柯的双手,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双手叉腰,摆好姿势,一副准备好挨打的模样。 尘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慢慢走到林厌离身前,他对手掌哈了口气。 林厌离立马闭上双眼,可闭了许久,脑袋都没有感受到疼痛。 睁开眼睛,她发现尘柯举着巴掌踌躇着。 林厌离:“要打快打!” 尘柯:“哦。” 林厌离再次闭上眼睛,等待来的却是头顶上的异样感觉。 摸头杀,又是摸头杀!!! 他们就这么喜欢摸头么? 林厌离牙根咬得紧紧的,她用力甩开尘柯的手,一把抓住尘柯的衣领,怒瞪尘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也敢摸我的脑袋?” 林厌离扬起脑袋,恨恨的撞在尘柯的额角上。 尘柯的法身很硬,林厌离撞得很疼,但她还是忍住了。 林厌离:“芊洛,乐姬,咱们走!” 听到林厌离的呼唤,周芊洛和乐姬赶忙从房中出来,跟在林厌离的身后下了楼。 刚出拍卖场,天地间的微风为林厌离带来一些声音。 “甲辰房的丫头出来了,我们要不要——” “你疯了么,那一看就是豪门世家的小姐,你敢抢她,不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么?” “那丫头就拍一个遗国玉玺,没什么价值,要抢就抢甲申房的,那可是只肥羊!” “有道理!” 短短的话语,里面蕴含着许多信息。 林厌离放在袖中的手满是汗水,她往后退了退,正好将身子埋进周芊洛的怀中。 一股安心的感觉瞬间充盈整个身体。 她怕什么,这个拍卖场可是她的地盘,而且身边有周芊洛在,只要不是四境以上的大修,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况且魍魉城是不允许修士斗法的。 林厌离重新站直身子,为了保险,她还是觉得给自家徒儿发一把传讯飞剑好! 此时,距离魍魉城不过二里的荒漠中,两道身影相互对立。 其中一位身形高瘦,脸上带着面具,身穿白袍,头戴紫冠。 他悬浮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修士看。 若林厌离在此,定然能看出这位紫冠修士是那甲申房的修士。 与他对立之人,穿着黑色长衫,手执红缨长枪,相貌凶悍,脸上布满了胡渣,显得有些沧桑。 黑衫修士看着空中紫冠男人,有些愤怒道:“你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追杀我?” “追杀?你也未免太将自己看得起了吧!”紫冠修士轻笑一声,随手唤来一朵黑云,他从中抽出一道闪电。 黑衫修士面色一变,嘴巴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四境大修!” 紫冠修士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把玩着手中闪电,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拍下了不该拍的东西,她的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所以,你得死!” 听到紫冠修士的话,黑衫修士手脚发软,他是一名散修,手上并没有多少灵石,拍卖会上,他只是拍下了一只能召唤小鬼的诡音铃。 “前辈,在下愿意双手奉上,只为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黑衫修士跪在地上,迅速将储物袋中的那只诡音铃拿出,低着头捧在手心高高举起。 紫冠修士:“哦,还挺懂事!” 他手指轻轻一勾,将铃铛握在手中,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不见。 黑衫修士满头是汗,见那紫冠修士离去,庆幸捡回一条命时,一道腰肢粗的雷霆自天落下。 自此,在魍魉城的荒漠处,多出一具焦尸。 紫冠修士疾驰数息时间,落在一位女修身前。 女修身旁的男修是她的道侣,见紫冠修士来者不善,第一时间抽出剑斩了出去。 只是那道渺小的剑光被紫冠修士以食指抵下。 紫冠修士闪身到了男修身前,掐住了他的脖颈,语气不善道:“蝼蚁,怎么配拿她的东西?” 男修的面色涨红,双眸充血,他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济于事,最终他还是断了气。 紫冠修士将手一松,男修倒在地上,一道雷电窜出,尸体化为灰烬。 不过一个照面,女修一直引以为豪的道侣魂飞魄散,她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前……前辈,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紫冠修士来了兴趣,他缓步来到女修身前,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兴致勃勃道:“真的什么都能做?” 女修猛点脑袋:“只要您不杀我,什么都可以!” “哦~~”紫冠修士似笑非笑的拖长了声音,他用手摩挲着女修的脸颊,邪魅的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凑到女修耳边,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说:“既然如此,那便先让本尊欣赏一下吧!” 紫冠修士手上加了一丝灵气,将女修提了起来,右手一挥,震碎女修身上衣物,显露出女修身上穿的粉色内甲 女修娇羞欲迎,可紫冠修士停了动作。 “前辈?” “你……你这等蝼蚁怎敢将她的软甲穿在身上!” 紫冠修士脑门崩起青筋,抬手将周围灵气化作一只大手,将女修捏在手心。 或许是害怕损坏了女修身上穿的内甲,紫冠修士并没有使用闪电,而是以双手作引,将软甲剥离后才将女修捏成粉碎。 紫冠修士将内甲捧在手中,放在鼻尖深深嗅过一口,陶醉般扬起头颅。 “就算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上面依旧残留着你的味道!” 第五十章 江晚离吾思慕于你 在紫冠修士陶醉时,身旁不知不觉围满了人。 这些人是在拍卖场外伺机以待,专门挑肥羊下手的凶恶人士。 在城中,他们还没有这般猖狂,可一但出了城,他们化身豺狼,专干杀人截货的腌臜事。 原本他们盯上的是拍下内甲的女修,没想到被捷足先登,被紫冠修士先行取了物。 “老大,那人好像是甲申房的肥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虽然紫冠修士有可能出身某个豪门世家,但在这魍魉城地界,他们才不会顾忌出身。 将人一杀,抛尸荒漠,谁知道是他们干的! 想到这,为首的黄衣修士心中痒痒难耐。 他走向前,残忍的笑了笑:“道友,留下你的储物袋,我们可以让少些痛苦。” 被打搅到的紫冠修士眼睛注视在周围人群,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光。 黄衣修士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下一瞬,一条紫电雷龙从天而落。 紫色雷电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绚丽的火花。 紫电落于众人之间,一切化为飞灰。 这一刻,黄衣修士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脱离自己身体一般。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尽是一个照面,黄衣修士便知他们这次碰到硬茬子了。 “沃日,是四境以上的大修!” 黄衣修士骂了一声,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快跑,这是摸上老虎屁股了!” “溜了溜了!” 他们这些人,或许战力并不强,但要论逃跑的功夫,整个魍魉城,他们数第二无人数第一。 人群一哄而散,手上的符印掐得冒烟。 雷龙扭转身体,瞬间,数百落雷落在地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四野,不少人因为慢上一步,被爆炸波及,化为了尘埃。 紫冠修士抓着内甲,并没有对刚刚的事情在意,转身寻向下一个气息。 紫冠修士走后,黄衣修士才从土里钻出脑袋,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身旁大坑,抹了抹额上的汗水:“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今天交代在这里了!” 黄衣修士望着紫冠修士离去的方向,脸色憋得像苦瓜一样。 “他娘的,术法大修来抢女子穿的内甲,脑子有-病吧。” 骂骂咧咧一阵,黄衣修士才从土中钻出,随着他的现身,远处荒漠中同样钻出几个脑袋。 “大哥,死了好多人,我们要不要报仇!” 黄衣修士嘴巴一抖,报仇,怎么报? 一起送上门去,让那紫冠大修笑死么? 但碍于大哥的面子,黄衣修士挺了挺腰杆:“仇,我们一定要报仇,我已经以神通标记了那人气息,待我好好筹划一番!” “大哥威武!” 魍魉城内,日暮渐斜。 林厌离出拍卖场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宅院,而是在乐姬的介绍下逛起街。 如今,她兜里可是揣着近千万的灵石,有这么多灵石,不在魍魉城逛街,属实浪费。 魍魉城作为须臾地界不法地带最大的城市,好东西多得让人看花眼。 仅仅是一条街,林厌离就足足买上可数百种物件。 在满足自己的同时,林厌离也不会忘记身旁人。 给乐姬买了一件灵气不菲的首饰,给周芊洛寻了一身灵衣。 甚至连最让她心烦的尘柯,林厌离都耐着性子给他挑了一双靴子。 从一条街到另外一条街,林厌离站在街口,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周芊洛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腰上长剑瞬间出鞘,她将林厌离拉至怀里,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明面上,魍魉城禁止打斗,可私底下,这座不法地带的城池,底下不知掩埋了多少尸体。 林厌离以心眼寻找,终于在远处一座木制阁楼的屋檐上发现了那道身影。 是甲申房的那个修士! 林厌离心脏一阵抽搐,冷汗淋漓,她抓紧周芊洛的衣袖小声道:“快跑!是大修!” 听到这话,周芊洛脸色一变,与乐姬对视一眼后,将林厌离拦腰抱起,朝着拍卖场冲去。 紫冠修士坐在屋檐上,目光落在街道上狂奔的几道身影。 其实他也迷糊,在拍卖场时,那丫头就在盯着他,那丫头在看什么? 还是说,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罢了,抓来问问就好了!” 虽然很不想对小孩子出手,为了解开心中迷惑,他还是选择出手。 紫冠修士高高跃起,身形化作一道电光朝着四人冲去。 他们距离稍远,可这点距离对于四境以上的大修来说,不过呼吸间。 一息,紫冠修士到了周芊洛身后,他伸手朝周芊洛肩膀抓去,岂料周芊洛猛然转身出剑。 “砰!” 剑芒和掌劲相撞在一起,激荡起阵阵涟漪。 “咦!” 紫冠修士惊疑一声,目光瞥在自己的手掌上,刚刚他的护身灵气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虽然一瞬间就被灵气修复,但那感觉是实打实的。 能破开他的护身灵气,眼前的持剑少女是一位拥有剑意的三境剑修! 少女看模样不到百岁,一身剑气纯粹饱满,未来前途无量。 不过,现在对他而言,还是太弱! 紫冠修士再次抬手,四周的灵气被他化作一双手掌,周芊洛指点发梢,一柄青色小剑自发梢落入她手中。 “破!” 周芊洛一声喝令,手上小剑瞬间变大,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青虹将围来的手掌斩成粉碎。 紫冠修士见到周芊洛手持青剑,面上扭曲的兴奋嚎道:“青鸾剑,是她的佩剑!” 周芊洛大口喘着粗气,她光是抵御紫冠修士两招,就感觉浑身灵气被抽空。 “给我!” 紫冠修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周芊洛身侧。 他抬手,数十道闪电包裹周芊洛全身,下一息闪电消衍,他与周芊洛怀中女孩双目相对。 他双目似火疯狂,她眼睛淡漠清冷,两两相触时,他看到女孩右眼中的杜鹃啼血。 街道嘈杂,天幕欲暗,冷风萧瑟,诡异的血色纹路让他瞳孔颤动不止。 紫冠修士狰狞着用手抓住了脸,从指缝中,林厌离看见他眼中无尽的欣喜和忌惮。 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声呢喃低语。 “江晚离,吾思慕于你!” 第五十一章 东方瞿 无人知晓紫冠修士的身份,也不知紫冠修士从何而来。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尽是欣喜。 他想上前去,可看到林厌离敌视的眼神,又有些犹豫。 周芊洛抓住空档,手上掐下一道符印,青鸾剑如同风车般转起,直奔紫冠修士咽喉。 林厌离双手环抱周芊洛脖颈,趁着剑逼咽喉之际,微微张开嘴巴喷出一道灵光。 灵光化作无数牛毛小针,在紫冠修士抵挡下飞剑的瞬间,叮叮当当的撞在紫冠修士的护身灵气上。 紫冠修士微微一愣,面色古怪道:“初境?” 林厌离面色不改,右手轻轻拉动周芊洛肩膀,一位美妇人从周芊洛身后现身,提剑向紫冠修士刺了过去。 紫冠修士眉头微微一皱,以双指夹取灵剑,将美妇人重重摔在地上。 “江晚离……” 紫冠修士似是明白什么,嘴角高高扬起,伸手朝林厌离抓去,可下一瞬一个男孩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紫冠修士瞳孔一缩,收回手,朝后退开数步,如鬼魅般消失在众人眼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双方交手不过数息时间,让林厌离感到奇怪的是,紫冠修士在魍魉城高调出手,为何那位神秘的魍魉城城主没有出现? 紫冠修士明显认出了她,但她却对紫冠修士一点印象也没有,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乐姬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走到林厌离身前面色灰暗道:“奴家真没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 林厌离从周芊洛怀中跳下,她用手摸了摸乐姬的头,安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为避免紫冠修士卷土重来,一行人决定先返回拍卖场,等到夜里和乐观一起返回宅院。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视线不知不觉挪到了尘柯身上。 刚刚紫冠修士在走前瞥了尘柯一眼,莫非尘柯是一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能够用眼神逼退紫冠修士? 尘柯被林厌离盯得小脸发红,其实他也不知道那紫冠修士为何看了他一眼后就跑了。 林厌离走到尘柯身前,用大大的双眼盯着尘柯看。 两人四目相对,又站得极近,尘柯甚至能够闻到林厌离身上散发的淡淡花香。 “你......看什么?”尘柯有些紧张的问。 林厌离眨巴着大眼睛,忽然问道:“能让我摸摸么?” 尘柯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声道:“什么?” “让我摸摸啊!”林厌离再次强调道。 这一次,尘柯彻底的羞涩起来,他连忙摆摆手:“这个......不合适吧......” 林厌离见尘柯矫情起来了,瞬间板起脸,用手捧住了尘柯的脸,恶狠狠道:“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林厌离伸手在尘柯身上一阵乱摸,等到尘柯头顶都快冒白烟了才缩回手。 这个家伙确实只有二境的修为啊。 等等…… 这家伙什么时候二境了? 林厌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尘柯,又伸手在尘柯的后背揉了揉,她怀疑人生般退了几步。 尘柯真的是二境修为! 那她岂不是以后不能欺负他了? 林厌离揪着尘柯的衣领,有些恼怒道:“你这个家伙,怎么修炼得这么快啊!” 尘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林厌离鼻子一酸,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修炼从未落下,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突破到二境。 结果尘柯这小子短短几天就从初境突破到二境。 两者相比较下,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你晚上别吃饭了!”林厌离气呼呼的将袖子一甩,转身离开房间。 留下尘柯呆呆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引得林厌离生气,只好双手一摊,摆烂! 同一时间,一处豪华宅邸,一道身影缓缓落在屋檐上。 此人正是先前与林厌离打过照面的紫冠修士。 紫冠修士取下面甲,瞬身闪至院中,一旁几位侍女慌忙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紫冠修士缓步走过长廊,径直来东边的一处厢房。 他推门而入,里面的一名少女正躺在床榻之上。 若是林厌离在此,定然吃惊,因为少女长相与她十分相似。 看到紫冠修士前来,少女面上露出笑容,连鞋都来不及穿,她跑向前迎合道:“瞿郎,你回来啦!” 紫冠修士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拥她入怀,而是走入房中内间环伺着橱柜上摆放的物件。 “呼……” 紫冠修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中的物件放置在柜子中,随后掐下一道法决,给柜子增添了一道防御阵法。 少女见紫冠修士没有搭理她,轻轻脱去自己身上披着的纱衣,从身后抱住他,道:“瞿郎,你出去这么久,晚离的心都痒痒的呢!” 紫冠修士转过身,居高临下盯着眼前的少女,少女的皮肤十分光滑白皙,如同羊脂玉一般,一头乌黑秀丽的秀发如瀑布一般铺洒在雪白的肩头,胸脯鼓鼓囊囊的,仿佛随时会撑破衣衫一般。 少女看着紫冠修士那灼热的目光,心跳加速,她轻抚紫冠修士的胸膛,柔软无骨的双手像条蛇一般缠上紫冠修士的脖颈,红唇轻启,吐气如兰的道:“瞿郎,让晚离伺候您宽衣解带可好?” 紫冠修士没有说话,任由少女脱去自己的外衣。 “瞿郎,晚离好爱瞿郎哦!”少女的声音娇滴滴的,听着令人骨头都酥麻了。 她一把抱住紫冠修士,柔软的嘴唇凑到紫冠修士的耳边吹着热气,双手也没闲着,在紫冠修士的身上游走。 可下一秒—— “啪!” 少女的俏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捂住自己的左颊,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子。 “你不是她!” “你不过是本座找来的一只蝼蚁而已,也配用她的名字来伺候本座?”紫冠不屑的抓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提了起来。 少女第一次见到男人这么阴沉的脸色,以前这个时候,男人拥着她,一边呵护着她的身体,一边说着情话。 虽然那些情话的对象是一位叫做江晚离的女子,但没有关系,瞿郎喜欢江晚离,那么她就是江晚离。 随着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少女也有些慌了,她急切喊道:“前辈,晚辈服侍您这么多年,也算尽心尽力讨您欢喜,求您饶晚辈一命。” 紫冠修士冷哼一声,松开手,少女跌在地上,眼眸之中闪烁着委屈的泪珠,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自己刚刚抛去的纱衣,披上,也不敢穿鞋,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门。 刚出房门,下一秒,一阵窒息感觉涌上少女心头,她抬眼看,面前的男人笑着掐着她的脖子道:“你不死会坏我美事的!” 少女眼眶中的眼泪掉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选择停止反抗,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弥留之际,她还是嘶吼着说出了那话: “东方瞿,我恨你!” 第五十二章 炉鼎 长廊上,东方瞿面色不改,面对少女的临终遗言,他只是嗤鼻一笑。 似这般话,他听得多了。 看着手上灵气散尽的少女,东方瞿轻轻将其扔在地上,远处几名侍女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东方瞿扫了侍女一眼,淡然道:“将房间打扫干净,过几日有贵客登门!”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几人。 待得东方瞿的背影消失,几人才抬起头来,看着庭院中少女的尸体,几人苦笑摇头。 这样的事,她们见得太多。 至于东方瞿口中说的贵客,可能又是一位名作“江晚离”的女子吧。 魍魉城夜间的街道比起白天要更加热闹 只是林厌离一点也没有心思逛街。 跟着乐观一起返回宅邸时,天已经三更黑。 林厌离坐在饭桌前想起今天碰到的紫冠修士,头皮一阵发麻。 她觉得不稳妥,又从袖中取出一把传讯飞剑。 这一次,她是要传讯给自己的二徒弟陈墨水。 毕竟自己这个二徒弟,比大徒弟顾玄北靠谱得多。 刚拟好传讯飞剑,一道灵光自天边飞来,那是先前林厌离寄给大徒弟顾玄北的传讯飞剑。 林厌离伸手将灵光抓在手中,打开了传讯飞剑。 开头,“林厌离亲启”五字格外醒目。 林厌离撇撇嘴,继续往下看。 【师父在上,玄北在远方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收到您的飞剑,我的心如九霄云鹤直冲苍澜,对你的尊敬爱意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 好吧,都是些废话。 林厌离抖了抖眉继续往下看,终于在末尾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徒儿与师弟一起,近日会赶至魍魉城,请师父宽心!】 这么长的时间,陈墨水怎么还在跟着顾玄北一起厮混。 林厌离挠了挠头,挥手撤去传讯飞剑上的文字。 既然陈墨水在顾玄北身边,那她就没有必要再发送一次传讯飞剑了。 林厌离将两柄传讯飞剑收入袖中,开始大口干饭。 今日的晚宴是一头三境凶兽搭配灵植,满满一口下去都能感受到灵气冲击经络的感觉。 只可惜菜中没放辣椒,吃得不是很得劲。 吃完晚饭,林厌离打算去看看今日买下的那些孩子。 穿过庭院,走过几条长廊,林厌离来到后院。 在林厌离的记忆中,这里原本是用来处罚千魔宗弟子的监牢,后来乐观将其推倒重建,做了几间厢房。 跟着宅邸内的侍卫,林厌离来到一处大厢房,站在门外,林厌离能听到房内有一些窃窃私语。 推门而入,说话声戛然而止,房中的人齐刷刷的向林厌离看去。 林厌离微微眯眼视线缓缓扫过房间中的众人,这些人蜷缩在角落,眼中闪烁着不安。 房中几名黑衣侍卫来到林厌离身前朝着林厌离拱了拱手:“见过宗主大人。” 林厌离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入房间半步。” 几人闻言,齐刷刷的应声是,然后退出门去,并且关上了大门。 林厌离转过身,重新将视线投在角落。 这里面的人,坐在最外头的是一位美少女,她此刻正低垂着头,不断的搅着手中衣物,眼睛不时偷瞄林厌离的神情。 她名作余琼,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 ,在被林厌离买下之前,她曾被灵牙倌辗转贩卖多次,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从一旁拖来一张椅子,她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孩子,“现在听我的号令,男孩站左边,女孩站右边!” 孩子们一愣,互相望了望,重新低头,丝毫不理睬林厌离的命令。 “咳咳,你们这些人,胆子还挺肥啊!”林厌离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板起脸,“我说男孩站左边,女孩站右边,听不懂话是吧!” 话音一落,林厌离目光一凝,一股恐怖的威压陡然升腾而起,将这些孩子全都笼罩其中。 她修为虽只有初境巅峰,可威压可是实打实的江晚离俯身。 孩子们被林厌离的威压吓到,一个个脸色苍白的站起身子,颤巍巍的看着她。 见状,林厌离冷哼一声。 “知道怕了?”林厌离轻哼道。 孩子们纷纷低下脑袋。 林厌离伸开双手,用手指了指右边,道:“女孩年纪大的站外侧,年纪小的站里侧。” “男孩年纪小的站外侧,年纪大的站里头!” 这一次,这些孩子总算是乖乖听话,按照林厌离的吩咐站成了两列。 “你们这些人,年纪大的站在最前头,按照年纪大小排队!”林厌离道。 孩子们闻言,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林厌离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次,她总算是找到点儿当大姐头的感觉了。 她挺了挺胸,颇为自豪道:“我叫林厌离,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 她跳下椅子,从储物带中掏出笔墨,来到领头的男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我……我叫吴庭,十四岁。” “你呢,你叫啥?” “我叫胡枫。” …… 问完男孩,林厌离来到余琼面前,将手上的纸张和墨笔递了出去:“你应该会写字吧!” 余琼点了点头,从林厌离手中接过笔墨,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林厌离靠近瞅了一眼,发现余琼的字写得还不错。 远远看了一阵,林厌离惊奇的发现余琼是将那些女孩的名字默写在纸张上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知道所有女孩的名字和年纪。 还真有些了不起! 等余琼写完,林厌离接过,仔细端详了一遍。 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孩子是余琼,年纪最小的尚在襁褓,连名字也没有,只有一个乳名,叫做小月亮。 这孩子的母亲也是一个炉鼎,生下小月亮后,被灵牙倌卖了出去。 林厌离将墨吹干,将纸张收入袖中,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丢在余琼手中,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你负责他们的起居饮食,宅邸内的人会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们也不要给他们添乱子。” 余琼看着手上的令牌,呆呆的点了点头。 看着林厌离远去的背影,她眼中闪烁起莫名的光泽。 这位买下她们的小小姐,与她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余琼叹息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她却感觉不到任何阴暗。 因为,天边上出现了一只看不见的月亮。 第五十三章 小小域外天魔 无尽的黑暗中弥漫着蓝色星星点点。 在偌大的地宫中,她红衣艳丽,长剑握在手中,一身剑气冲天,垫在她脚下的,是小山堆般的“尸体”。 她挺直着身子,手上长剑一抖,吓得众人惶惶后退。 他立在落荒而逃的人群中,见着她的回眸一瞥,怦然心动! 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眼前似有时光轮回,旧日与今日记忆重逢,靠在屋檐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从屋檐上落下,来到庭院中的石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热茶入喉,东方瞿才从无神状态中回过神来。 似这般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说是神游太虚,倒不如说是“睡着了”。 东方瞿抬起头,远处几名侍女正在贴着窗花。 他环顾四周,看着屋檐上系着的红纱,满意的笑了笑。 这是他为他心爱的少女准备的,因为她喜欢红色。 东方瞿放下茶杯,伸手抚上窗花,在镜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初识时,少女那张艳丽俊颖的绝世容颜。 “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将你接回家!” …… 同一时间,林厌离感觉一阵心悸,慌忙从床上跳下后,她跑到窗户前对着天空望了望。 外头,晴天碧日,连一片云都没有。 庭院里头,乐观、萧栾、慈楠、乐姬四人围成一圈,正打得热火朝天。 “七条!” “八筒!” “嘿嘿,本座胡啦!来来来,每个人五块灵石。” 听到这样的话,林厌离脸色一黑,她原本是出于无聊,才做出这些麻将子。 谁知道乐观这个家伙无师自通,盯着麻将子瞧了一晚上,居然将麻将的规则摸索出来了。 于是。 这几个家伙凭着修行者肉身的强大,一连打了好几天的麻将。 慈楠憋着脸瞅了眼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他无奈从中取出五块灵石放在桌上。。 他的牌技很臭,这几天他已经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灵石,可他又舍不得腾出位置给别人,只能向林厌离借一千块,硬着头皮继续打。 结果越玩,手气就越臭,最后竟然生生的欠下五千块灵石的巨款。 而这五块灵石,是他最后的赌资。 慈楠站起身,双手合十满眼都是空虚:“阿弥陀佛,西方圣人在上,小僧需要冷静冷静!” 说完,慈楠一边念叨着佛经,一边朝着长廊走去。 正当林厌离以为他改过自新时,慈楠转身回头十分认真道:“阿弥陀佛,你们且在此等候,待小僧出去化缘回来再一搏胜负。” 林厌离嘴角一抖,看着远去的僧人,心想,这人大概是没得救了。 等慈楠走后,尘柯迫不及待的抢着位置坐下大喊道:“来来来,开局开局!” 这几天,他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早就痒痒得很,可这四人又不愿意给他让个座,他只好在一旁等着。 一连等了好多天,他终于等到慈楠输光了灵石。 乐观看着满脸兴奋的尘柯,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目光,“尘柯小兄弟,你灵石么?” “呃......”尘柯脸上表情凝固,随后讪笑道:“先赊着,先赊着!” 刚发骨牌,尘柯屁股还没坐热,林厌离从窗户翻出,伸出右手将尘柯从石凳上拽了下来。 她带尘柯来这里,可不是让他打骨牌的! “小孩子不能玩骨牌,跟我一起逛街去!” 林厌离面无表情的揪着尘柯的耳朵,将他拉到一旁。 尘柯一脸痛苦之色,他可怜兮兮的揉着被林厌离拧红的耳朵道:“我不是小孩子,我能玩!” 林厌离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自己的食指,手指上一柄银针般模样的飞剑飞速旋转,似乎只要林厌离一个念头,它就会重重的扎在男孩身上。 尘柯看着林厌离一副“杀人不偿命”的模样,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好乖乖的跟林厌离走出庭院。 周芊洛见林厌离要出去逛街,一抖衣袖打算跟上去,可刚走上长廊就被乐观拦住去路。 只见乐观手指中夹着几块骨牌,冲着周芊洛笑道:“周小友,三缺一呐!” 周芊洛微微一愣,抬眼望向石桌,萧栾、乐姬朝着她招了招手,她有些犹豫:“可是小姐她......” 乐姬走向前用手敲了敲周芊洛的头,脸上露出一副耐以寻味的笑容,“你呀,真是榆木脑袋” 周芊洛看了看林厌离和尘柯的背影,恍然大悟,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骨牌,咬了咬牙。 “好!” 乐观见周芊洛答应,顿时脸上笑开了花,他一甩衣袖,桌上的骨牌瞬间排列得整整齐齐。 “来,上桌上桌!” 乐观的话颇为大声,任是林厌离走出宅邸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她头上满是黑线,心中暗暗感叹玩物丧志,再看身旁尘柯一副霜打茄子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小孩子就是没有自控能力! 林厌离心中腹诽。 二人走上街,街上依旧如往日那般繁闹。 街上的守卫比起前几日增多了不少,林厌离猜测,应该是与紫冠修士在城中出手有关。 这次周芊洛虽没有跟在身边,她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安,只要不出城,她们就不会碰到危险。 二人一起穿过街道,一高一矮两个孩子在街道上看着多少有些新奇。 林厌离扫视一圈,看到了街道左侧的店铺。 那家店铺门口,摆放着许多古怪的物品。 这些物品有的是金属制品,有的则是造型奇异的瓷器,但无论哪一种,都散发着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 魍魉城里还有卖这种东西的? 林厌离拉着尘柯跑至门口,抬头看了眼店铺上的招牌。 “逸心斋”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瓷器,一股冰凉感觉刺激得她头皮发麻。 尘柯则紧张兮兮抓着林厌离的衣袖,只要稍有风吹草东,他便将林厌离的拽掉。 “小姑娘可不要乱碰喔,会没命的!”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林厌离缩回了手,循着声音看去,林厌离看见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一张藤椅上,悠闲的晃荡着手中的折扇。 林厌离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重新挺起胸膛有些不屑道:“不就是几只小小的域外天魔嘛,我林厌离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 第五十四章 善恶江晚离 “哦,小姑娘人不大,口气还不小嘛!”男子眉梢微挑,乐呵呵从藤椅上站起身。 他走至林厌离面前弯下腰,脸色颇为恐怖道:“从家里长辈听来的话吧,这域外天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它们得到一点空隙,它们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一口一口把你们,吃了!” 中年男人动作幅度颇为夸张,让林厌离有些忍俊不禁。 尘柯站在一旁用手轻轻拉了拉林厌离的衣袖,面色有些紧张道:“他说的是真的,域外天魔真的会侵占入神识海,一口一口的将神识海中的灵根吃掉。” “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任由这只域外天魔进入我的神识海,一刻钟后,要是我还活着,你就任我在你店中挑选一件怎么样。” 中年男人笑着抖了抖肩:“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刻钟后,要是你还活着,任你挑选三件!” 中年男人十分阔绰,这让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旁尘柯满脸担忧的拉了拉林厌离的衣袖,小声道:域外天魔很危险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厌离见尘柯担心,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放宽心。 她的记忆中,江晚离与这些生物打交道过多次,也知道它们主要的手段,她伸手搭在瓷器上,冰冷感觉在再次袭来。 这一次,伴随寒冷而来的还有一道黑气。 那黑气顺着林厌离的经络爬上林厌离的脑袋,在中年男人和尘柯的目光中,黑气从林厌离的额间钻了进去。 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只是轻轻摇头:“这年头小孩不听话确实难办。” 他扭头对尘柯道:“你的朋友醒来后就不是你的朋友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尘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域外天魔并非没有天敌,林厌离胸有成竹,他应该相信她。 中年男人摊了摊手,表示他才不想管。 每天因为好奇死在店里的修行者很多,但他没有见过能够安然无恙躲过域外天魔吞噬的人。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初境修为,在他看来,林厌离必死无疑! 黑气循着穴窍钻入林厌离的神识海中,它凝作一头豺狼模样恶狠狠撕咬着神识海外的薄膜。 突破薄膜,它见到神识海中屹立着一棵参天大树。 这绝对是它诞生以来见过最大的灵根。 “嗷~~~” 它发出兴奋的嚎叫声,迅速向前冲去,可下一秒,它的整个身子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冒起白烟。 它抬头望去,无数的云彩在天上凝作一个巨大身影。 那是一位面容清丽无双的女子。 她双眸冰凉,捻指召来一道剑意将域外天魔压在地上,随后紧皱着眉头对树上的娇小少女道:“你疯了,竟敢主动将域外天魔唤入神识海中。” 林厌离纵身从树上跃下,扬起头对着云上身影灿烂笑道:“因为只有这个样子我才能看到你呀!” 云上的江晚离只见林厌离笑颜如花,双眸晶亮,仿佛能照亮整片星空一般。 看到她如此纯粹的笑容,江晚离不由有些呆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道:“见着我了又能怎么样,我只是她的一抹善念罢了。” 林厌离歪了歪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她用手戳了戳脸:“唔,你可是修仙界留下诸多传说的血沐魔君,我当然想亲眼见见你呀!” “无聊!”江晚离冷哼一声。 她不愿与林厌离多做纠缠,衣袖一挥,身影逐渐淡去。 林厌离站在草地上,双手叉腰,看着江晚离散去,她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被剑气压在地上的域外天魔。 下一刻,血气渐起,林厌离脚下的草地变作一张血盆大口,将域外天魔连同剑气一起吞入腹中。 突然的变故吓得林厌离变了脸色,一阵狂风大起,一道身影缓缓走到了她的身旁。 来的人依旧是“江晚离”,只是这位“江晚离”穿着一身红衣,面上涂抹着胭脂,看着十分妖艳。 江晚离弯下身用手轻轻抚摸起林厌离的小脸,阴恻恻道:“小家伙,你想见我?” 林厌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身体颤抖的厉害,小声道:“嗯......嗯,我是想见你的。” “哦!”江晚离点了点头,她用手捏住林厌离的下巴,让林厌离仰起头与她直视,“这具身体,资质真好呢,能不能让我出去看看!” 听到这话,林厌离疯狂摇头。 在林厌离的记忆中,江晚离为冲击六境,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分是她的善念,另一份是她的恶念。 眼前的江晚离显然是那恶念! 江晚离微张五指,一道白色光团缓缓从空中落于手心。 林厌离见到那光团,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她未能从江晚离那继承的记忆片段。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放我出去出去看看,我把这个送给你,如何?”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心脏砰砰跳动的厉害,她看着手中光团,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原著中,江晚离死因成迷,林厌离作为江晚离的转世身自然很想知道江晚离当年是怎么死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答应下,她就能解开心中所有的疑惑。 答应她? 或者…… 否决她? 林厌离犹豫再三,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是放你出去一定会麻烦多多,我不喜欢招惹麻烦,所以请你在我面前消失吧!” 林厌离拍掉了江晚离的手,十分果决的从神识海中退了出去。 江晚离见林厌离消失在面前,怔着看了片刻,将记忆片段收了起来。 她妩媚着笑着揉了揉脸,“林厌离,你终有一天会主动放我出去的!” 外面世界,林厌离睁开了双眼,迎面来的是尘柯的巴掌。 林厌离往后退了退,躲过尘柯的巴掌,咬牙切齿骂道:“尘柯,你要造反啊!” 尘柯愣了愣,面上一喜,他跑向前握住了林厌离的双手,柔声道:“厌离,欢迎回来!” 林厌离看着满脸激动的尘柯,心中感觉莫名其妙。 呃,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林厌离从尘柯手中将手抽出,挺了挺胸膛,满脸自豪的对中年男人道:“如何,小小域外天魔在本姑娘面前,不堪一击!” 中年男人也是一脸古怪,仔细围着林厌离观察了一圈,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域外天魔的气息。 他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刚刚那只域外天魔可不是初境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你有增强神识的秘法?” 林厌离满脸骄傲,手指在中年男人面前摇了摇:“我赢了,说好任由我挑选三件,你可要说话算数!” 第五十五章 给尘柯买东西 “好吧,愿赌服输!” 中年男人如同约定的那般让林厌离在店铺挑选三个物件。 小插曲结束,当两人离开逸心阁时,林厌离已经满是笑脸。 她出门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在神识海中见到了江晚离,还收获了三子神通各不相同的域外天魔。 “那个中年大叔还真是好人,没想到真的言而有信,真是吾辈修士楷模!” 听到林厌离夸赞先前的中年修士,尘柯只是轻轻笑了笑。 离去时,那中年修士满脸肉疼的表情,他都不禁有些动容。 毕竟林厌离下手太黑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玩?”林厌离乐呵呵问道。 尘柯抬眼看了看天,此时正值上午辰时,街市最为繁闹时刻。 他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有主意。 林厌离用手托了托腮,魍魉城中都是修行者开的商铺,贩卖的多与修行物品有关,她林厌离在修行上并不欠缺修行材料。 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了尘柯身上。 对哦,这个家伙已经二境了,身上却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 尘柯模样生得不错,要是给他配把剑一定很好看! 林厌离用手探了探储物袋,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储物袋中的物件多是些女子灵器,男子用太过于娘气了些,还是带他去买好了。 林厌离拍了拍腰上悬挂的储物袋,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现在可是一个有钱的女人了! “走,姐姐带你买东西去!” 林厌离抓着尘柯的手,直奔最近的坊市。 坊市呐喊声如雷,熙攘之人潮不绝于耳,林厌离拉着尘柯左顾右盼。 “哎,你快看那边的衣服好好看啊!” 林厌离指了指远处的小摊上的衣服,一副兴奋模样。 那些衣服都是用灵蚕丝做成的,上面绣有精致花纹,彩线交汇的图案栩栩如生,瞧起来格外生灵。 林厌离拉着尘柯向前,从中挑挑拣拣一番,终于是寻到一件满意的图案。 她抬指捻了捻布料,展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衣服摸起来真的好舒服!” 小摊的主人是一位二境的老妇人,她见林厌离穿着不凡,赶忙迎合道:“小姐眼光真好,这衣裳可是出自彩绣国的云绣宗,与这位小公子是天搭呀!” 林厌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拿着衣裳对着尘柯的身形比划两下,朝老妇人问道:“多少灵石一件呐!” 老妇人笑着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块块灵石!” 林厌离手指抹过储物袋,将两块灵石放在桌上,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将衣服放好后塞到了尘柯怀里。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给你装备个储物法器,这个你拿到,千万别丢了,很贵的!” 尘柯看着手上的储物袋有些出神,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林厌离疯一样的拉着跑,来到下一个摊位。 摊主是一位少年郎,见林厌离拉着尘柯过来,他赶紧热情的招呼。 “小姐要些什么,在下可以为您推荐。” 林厌离看了看小摊上的物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出身胭脂国机巧门?” 少年愣了愣点了点头,只见林厌离从中拿起一只鸟型傀儡,仔细打量一番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这些东西是你做的?” 少年红着脸应道:“手艺不精,让小姐见笑了。” 林厌离打开鸟型傀儡的背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放了进去,她伸手轻扔,那木制的傀儡竟然如活了般拍打起翅膀。 “我与你家老祖有些渊源,这些灵石拿好,这只傀儡,算我买下了。” 林厌离取出一只小盒子递到少年手上,少年打开一看,吓得差些将盒子扔在地上。 “前……前辈,这太多了!”少年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四周,走向前对着林厌离拱了拱手道。 林厌离踮起脚,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声道:“你突破三境在即,需要钱买些灵植丹药,异乡相逢,也算缘分一场,算我与你结场善缘。” 少年感激涕零,对着林厌离又拜了几拜,这才颤抖的将盒子放入储物袋中。 他三境突破在即,为增多些成功几率,他想要买上一瓶乾元丹,但可惜乾元丹太贵,只好来此处摆摊,希翼着能够赚些灵石。 只可惜他的傀儡术并不精湛,所制傀儡都有些瑕疵,购买者甚少,若非林厌离馈赠,他真要放弃了。 少年买来乾元丹匆匆与林厌离道别。 看着少年的身影,林厌离微微笑了起来。 曾几何时,在一座异乡的城邦,一位红衣小姑娘也是这般接受了一位老者的馈赠。 一切皆是因果! 林厌离和尘柯逛了许久,也没有挑上几件入眼的物品,在走至一处拐角时,林厌离停住脚步。 一位老者盘腿席地而坐,摆放在他身前的是一些字画。 林厌离走至摊前,将目光定格在中间的那副字画上。 内容十分简朴,只是几行诗句和红色朱砂描绘的桃花树。 “夕我往矣,温风依依。” “醉酒思矣,桃花嘁嘁。” 林厌离双目一亮,将视线挪至右下角。 “桃花坞,桃花树,桃花树下桃花庵。 桃花峪,桃花酒,桃花醉里看桃仙!” 提名:桃花居。 落款:颜少卿。 林厌离手指颤抖起来,她想要去摸,却又怕自己不小心将这字画弄脏了。 这是颜圣人的亲笔提字! 不知是不是受到江晚离的影响,林厌离喜欢颜圣人喜欢得发狂。 天底下读书的文修无数,字写得好的文修也不少,可她偏偏独爱颜少卿。 现在,她在魍魉城见到颜圣人的书画,说什么也要买下来。 林厌离双眼放光:“老前辈,这字画怎么卖?” “小姑娘真有眼光,竟然识得颜少卿的真迹,比街上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强多了,老夫也不乱报价,一百万灵石!” 尘柯一听,吐了吐舌头,一副字画敢卖一百万灵石,怕不是这老头瞎嚷嚷? 他看向林厌离,心中十分稳当,因为林厌离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女孩,不会乱花冤枉钱。 尘柯刚想完,还不及跟林厌离说话。 下一秒,林厌离把腰上储物袋一扯,摁在桌上,表情十分严肃道:“一百万灵石,您仔细数数!” 第五十六章 圣人字画 老者见林厌离掏出储物袋,心中也是一惊。 他原本想随便报个价格将小姑娘搪塞走,没想到人家小姑娘来真的! 话说,这么一个六七岁的丫头,真能拿出一百万灵石么? 老者从桌上抓起储物袋,神识探入仔细看过后,眼睛瞪得溜圆。 妈呀! 真的是一百万块灵石。 老者抬眼看了眼林厌离,心中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眼前的丫头气质不凡,显然是那些大世家出身的小姐。 这样一位小姐揣着这么大一笔巨款跑他这来买字画…… 嘶——他瞬间觉得手上的储物袋有些烫手。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灵石是这丫头从家里偷的,等下她家里人找上门来,他岂不成大冤种了么! 到时候说不定灵石赚不到,还要丢了性命。 在老者权衡利弊时,林厌离突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老前辈,你这里还有没有颜圣人的字画?” 尘柯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他赶忙拉住林厌离的衣袖,小声道:“你忘记啦,储物袋里的灵石不能随便花的。” 林厌离正处在上头时刻,哪里听得进尘柯的话,她将腰上的储物袋解下,重重的摁在桌上,十分豪气道:“老前辈,您还有多少颜圣人的字画,我林厌离全部包了!” 老者听到这话,吓得手都有些哆嗦。 他不知林厌离手中的储物袋里究竟有多少灵石,但女孩能说出这话,显然有不少。 小丫头不知道屎难吃灵石难赚的道理,花灵石跟流水一样,丫头不懂事,自己还能不懂事? 老者咳嗽一声,有些难为情道:“颜圣人的字画难见,老夫只有这一幅,不过老夫与你颇为投缘,桌上这些字画你全拿走,就当老夫与你结个善缘!” 尘柯看了眼桌上的字画,仔细一数差不多七张,加上林厌离买下的一张,一共八张。 买一张,送七张。 说什么结善缘,完全是胡说八道,这个老头黑得离谱! 但巧的是,林厌离就吃这一套。 尘柯看着林厌离喜滋滋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林厌离有时候睿智得很可怕,有时候幼稚得很单纯可爱。 不管是哪样,他都觉得很好。 林厌离喜滋滋的将字画收入储物袋中,面上的笑容就好像是捡到大便宜。 老者看着林厌离收下字画,暗自舒了口气。 这样,女孩家里人找上门来,他也有理有据,一百万块灵石买下诸多文修真迹,不算太贵。 老者满脸堆笑送林厌离走远,打算回去收摊时,发现自己的摊位上坐着一位白衣修士。 老者警惕心提起,走向前拱了拱手笑道:“前辈,可是要买字画?” 白衣修士瞥了老者一眼,轻声道:“本座见她欣喜,她在你这买了什么?” 老者一愣,心想,此人应该是女孩家中长辈,于是笑了笑道:“千金好文采,喜欢颜圣人的喜欢,在我这买了一副颜圣人的提名真迹。” “哦!”白衣修士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老者怀中,“能讨得她欢心,你做得不错!” 话语一落,中年修士凭空消失在大街上。 老者愣了愣,神识探入储物袋瞅了一眼,储物袋中放置的是一瓶丹药,将丹药取出,放在鼻尖嗅了嗅,老者双眼一亮。 延寿丹,是能够增长寿龄的稀罕丹药。 老者今年五百余岁,因为天资受限在二境徘徊多年,此次前来魍魉城捞金,正为了赚些灵石买上一些延寿丹药。 这延寿丹是意外收获,从女孩赚来的一百万块灵石用来购买一些突破瓶颈的丹药,或许他这次有机会冲击三境。 林厌离买完字画时,已经是晌午时刻。 此时,太阳烈得有些吓人,林厌离见街上炎热,索性拉着尘柯寻了一处茶摊暂时歇歇脚。 魍魉城为修行者管辖的城隘,这里的凉茶也不是什么凡品,林厌离隔着老远就闻见灵气散溢带来的清香。 “道友,要点些啥?” 店家笑呵呵地问道,并没有因为林厌离和尘柯是小孩子,就有所轻视。 他在魍魉城开店有数百年,这茶摊算是魍魉城的老牌号,每日来来往往许多人,似小孩子模样的驻颜有术的老妖怪并非没有见过。 这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穿着不凡,好生招待着准是没错的。 林厌离扫了眼店家,问道:“我以前在这里喝过甘枝露,不知如今可还有?” 店家一听,笑着对林厌离道:“自然是有的,请两位雅间静坐,茶马上就好!” 林厌离点了点头,与尘柯一起来到店家为二人安排的雅间中。 店家沏好茶,端至林厌离面前。 “多谢。”林厌离礼貌道谢后将茶水往尘柯面前推了推,“喝喝看?” 尘柯点点头,接过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茶的味道极其甘甜,入喉之后,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有一股暖流涌动,让他的精气神一下恢复了许多。 他双目一亮,不顾茶水滚烫,一印而尽。 林厌离在旁边看着,眯着眼睛笑。 以前来此处喝茶的是江晚离,喝的也是甘枝露,林厌离作为她的转世身也有着她喝茶的记忆和滋味。 “甜而不腻,润而不黏,好茶!”尘柯吧唧着嘴巴,情不自禁称赞一句。 “那是当然,不过,你这不叫喝茶,叫牛饮!”林厌离端起茶杯,小呷一口,任由茶中甘甜刺激着味蕾。 尘柯挠了挠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他学林厌离一样,细细品茶。 在林厌离隔壁的雅间,白衣修士面前摆放的也是一壶甘枝露,只是茶中弥散的甜味让他微微皱眉。 他并不喜甜,见林厌离点了甜茶,他才学着要了一壶。 硬着头皮喝下一盅,白衣修士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既然是她喜欢之物,今日本座说什么都要喝下去!”白衣修士捏着鼻子,像是喝药般将壶中茶水一口吞尽。 林厌离和尘柯二人在茶楼中坐了片刻后,见时辰差不多,去了另一处坊市。 白衣修士出了茶铺,并没有紧跟着林厌离,而是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两条街如弧形首尾相接,他打算与林厌离来一场特殊的偶遇。 第五十七章 我的新娘 林厌离带着尘柯来的这处坊市,贩卖的多是一些奇珍异宝。 其间也能见到天生的灵宝,至于品阶,自然是良莠不齐。 林厌离带着尘柯来到街头最近的铺子,这家铺子贩卖的是刀剑。 林厌离随手拿起一把长剑,随便比划一下后重新放了回去。 炼制灵器,林厌离自己就是好手,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灵剑的优劣。 在兵器架上挑选一阵,林厌离叹了口气。 这些灵剑虽然外观炼制得好看,但在内行人眼中,品阶太差、材料太劣质。 这些东西用来骗骗修为不高的低阶修士还行,可真要拿来与人斗法,大概率是那种一次性消耗品。 一连逛了三处店铺,林厌离并没有找到心中所属。 这让她心中升起,随便给尘柯配一把剑的想法。 重新返回第一家店铺,林厌离从中取出一柄飞剑。 飞剑与尘柯的瞳眸颜色相同,整体皆是晶蓝色,剑身长度大概二十公分左右,剑刃宽达五公分,整体通体透亮。 林厌离将这柄飞剑递给尘柯:“你看看,怎么样?” 尘柯握在手上掂量掂量重量,感觉轻了些,抬剑挽一道剑花,剑身随着尘柯手腕摆动嗡嗡作响。 品质太差,剑身太脆,重量太轻,妥妥劣质品。 林厌离扶了扶额头,从中又抽出一把,这一把长有三尺,整体透白,剑柄处镶着一枚凶兽的丹核,在太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这一把呢?” 尘柯接过飞剑,原地掐一道法决,下一秒飞剑弥布灵气,可随着灵气附着的那一瞬间,剑身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把剑比起刚刚那把品质好上一些,属于高不成低不就,初踏入仙途的初境修士用着还好,二境用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尘柯摇了摇头:“太差了!” 林厌离摊了摊手,用手指在武器架最上方的那柄蓝色飞剑上,“算了就那把吧,到时候我帮你祭炼一下,先凑合着用!” 尘柯张开手掌,将那柄飞剑吸入掌中,这柄飞剑长约二尺,通体似深海般颜色,剑身上还铭刻着几道铭文,看着有些古朴。 他环顾一遍四周,觉得手上这把剑是里头最好的一把,便果断的答应下来。 问起价格,也不贵,只要五千块灵石。 林厌离爽快的付了灵石,还找店主要了一个剑鞘。 就这样,尘柯变成了一位背负长剑的小小公子哥,颇有仙家小道的气质。 远处白衣修士站在街尾,迟迟没能见到林厌离身影,神识散去,却发现林厌离还停留在街头。 他等待在街尾将近一个时辰,为的就是与林厌离来一场巧妙的偶遇,结果林厌离停驻在街头还未动身,这让他有些心急起来。 “本座还是主动去寻她吧!” 白衣修士拍了拍衣袖,大步朝着街头走去,在人群熙攘间,他见到了不同于人群的矮小身影。 白衣修士按耐住内心的兴奋,大步朝前走去,在靠近林厌离身边时突然转变方向。 林厌离正与尘柯说笑,哪里注意到前方突然来人,就这般,她一头撞进了白衣修士怀里。 在林厌离满脸蒙圈时,白衣修士搂住了她的肩膀,温声道:“没事吧,小妹妹!” 林厌离抬头,入眼是一张俊朗的面孔,一双星目闪烁着点点星芒,眉毛斜飞入鬓,挺鼻薄唇,一张脸如雕琢的玉器,无一不美,尤其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显得亲切而柔情。 林厌离呆愣片刻,下意识的回应道:“嗯,我没事!” 白衣修士看到林厌离的娇态,眼睛顿时直了,他抬起头望向了尘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那一抹眼神很快消失不见。 他轻轻抚摸林厌离的脑袋,温柔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厌离被白衣修士的举动弄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旁边退了两步。 她挺不喜欢别人摸她头的。 可自己不小心撞了人家,无礼在先,只好耐着性子对白衣修士拱了拱手道:“在下林厌离。” “林-厌-离,原来你现在叫林厌离……”白衣修士小声嘀咕。 林厌离觉得面前白衣修士有些眼熟,在记忆中翻找一遍也没有相似之人,便将这奇异感觉划为错觉。 她再次作下一个道揖,对白衣修士道:“厌离谢过先生。” 说完,林厌离拉着尘柯的手,绕过白衣修士,继续往前走。 白衣修士的笑容停滞在脸上,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未挪动半寸脚步,一张俊秀的脸庞上阴晴不定,眼神更是变化万端。 他转过身,瞧见林厌离与尘柯说说笑笑,手指攥拳,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她的人是他的! 微笑是他的! 他怎能准许她以微笑面待蝼蚁? 白衣修士周身灵气冲天而起,周围人吓的脸色苍白,纷纷朝四周退开。 这一刻,林厌离浑身一抖,白着脸扭过头,下一秒,白衣修士站在她的面前对她拧笑。 林厌离浑身忍不住颤抖,这样的灵气波动,是那紫冠修士! 尘柯一拍身后剑鞘,背上飞剑歪歪斜斜斩向白衣修士脖颈。 “那日是本座感知错了,你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白衣修士抬指点碎飞剑,右脚用力一提,将尘柯踹上天,再一脚,无影无踪。 白衣修士看了看自己的右腿,皱了皱眉。 那小子的肉身有些古怪,他右脚七成气力,竟然没能踢碎他的肉身。 罢了,就算那小子有些能够抵挡致命攻击的秘法,那又如何? 蝼蚁终究是蝼蚁! “尘柯!”林厌离焦急的唤了一声,等待她的是白衣修士的大手。 林厌离还是估算错了,那日她以为白衣修士只是四境修为,今日近距离仔细观察,面前人竟是五境! 而整座魍魉城五境修士只有一位,魍魉城城主-东方瞿! “本座思慕百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白衣修士懒腰抱起林厌离,脚尖一点,林厌离只觉周围罡风阵阵,四周景色如海水退潮般疯狂后退。 下一息,他们落在一处庭院。 白衣修士将林厌离放下,笑着眯起眼睛,半跪下身子吻在林厌离手背上。 “欢迎到家,我的新娘!” 第五十八章 囚禁 林厌离一阵头皮发麻,往后退了几步,赶忙擦了擦自己的手背。 “你掳我至此,究竟有什么目的?”林厌离皱着眉头质问。 事情到了这一步,害怕已经无济于事。 她看得出来,白衣修士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否则以一位五境大修的能力,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东方瞿温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或许你已经忘却了我的名字,但你的名字深深烙刻在我的灵魂中,晚离,吾整日思慕与你,无时不刻!” 林厌离抖了抖眉,心中苦不堪言。 眼前男人显然是江晚离的狂热追求者,但她缺少江晚离的记忆,不知道江晚离与东方瞿有何交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林厌离硬着头皮,开水耍起流氓,她叉腰指着面前男人道:“你思慕江晚离,与我林厌离何干?” 听到这话,东方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向前立在林厌离面前十分认真道:“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模样!” 东方瞿温柔的抚摸着林厌离的脸颊,一边抚摸一遍喃喃低语:“晚离,你真美啊......” 林厌离被面前这个男人的举止吓坏了,她急忙往后躲闪,但却躲不过东方瞿的钳制。 她心中慌乱不堪,唯一能做的只有装傻充愣:“你究竟在说什么呀?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快放我,你是不是有病,快点放开我!” 林厌离一边挣扎着,一边说着威胁的话语,可惜在这种情况下,东方瞿已经占据了主场。 他紧紧将林厌离抱在怀里,附在耳旁小声道:“我确实有病,是相思病。” 林厌离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被人“狠狠”的摁在怀里。 她承认自己是个颜控,也承认自己幻想过被很帅很帅的男人抱在怀里说着情话。 可是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啊! 一个身高八尺的修长帅哥,另一个是六七岁模样的矮冬瓜,这样窒息的展开,真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心脏!(本文参考三国、西晋身高。) “你快放开我啊!”林厌离使劲挣脱,可是根本就挣脱不掉。 “晚离,别挣扎,别叫,让我就这样静静抱着你!”东方瞿在林厌离的耳旁轻轻呵气道。 东方瞿的呼吸喷洒在林厌离的脖颈间,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心里暗骂:“脑袋有大病!” 林厌离挣脱不开,只好无奈放弃,不过她还没到束手自缚的地步。 她右手偷偷掐下一道法决,左袖中的传讯飞剑立即射了出去,飞剑直奔天空而去。 她早有跟大徒弟顾玄北打招呼,只要这柄飞剑能够将讯息穿至周芊洛手中,介时顾玄北来此,她就安全了。 东方瞿温似乎早预料,他伸手一抬,飞剑在空中胡乱转起圈圈,然后,一招手,传讯飞剑慢悠悠的钻回他的衣袖。 “怎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想逃?”东方瞿微眯双眼盯着林厌离问道。 “逃跑?我怎么敢逃跑呢,我哪敢呀!林厌离心中欲哭无泪,只能讪讪笑道。 东方瞿温微笑道:“那你暂时乖乖待在这里吧,我在四周布下了法阵,在这里面,你哪里都去得。” “等夫君布置好青庐,届时百里红妆、满天花洒,迎佳人入主为妻!”东方瞿温说话间,眼神迷醉,仿佛陷入了某种遐想之中。 林厌离嘴角抖动,内心只剩十万跑马,看着男人身影逐渐消散在眼前。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坐倒在地,用手揉了揉脸,心中有些烦闷。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要嫁人了? “江晚离呀~江晚离,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惹下的情债,让我林厌离来背!” 林厌离在心中咒骂了江晚离一阵,后来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念想了想。 她是江晚离的转世身,骂江晚离不就等于骂自己? 林厌离停止咒骂,开始用眼睛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处类似于四合院的建筑,庭院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旁是一个小池塘,四条长廊围绕假山池塘而立。 四周皆是房屋,屋檐下摆满了奇异花朵,一股幽香扑鼻,闻上一口,便觉得心旷神怡。 地方是个好地方,只是她现在没有多少空欣赏。 她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她从袖中再次取出传讯飞剑,注入灵气后,林厌离奋力一掷,传讯飞剑像箭矢般直勾勾冲天空去。 这一次没有东方瞿干扰,说不定有机会将传讯飞剑投递出去。 在林厌离的期待下,传讯飞剑在天空中转起了圈圈,最后掉进了池塘里。 好吧,刚刚是东方瞿怕剑掉湖里,才伸手将飞剑吸回来。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东方瞿在此处构建的阵法并不玄妙,甚至是漏洞百出,但林厌离的初境修为,就是拿它没有办法。 林厌离缓步走至门口,用手轻轻敲了敲大门。 东方瞿带她飞遁的时间只有一息,魍魉城比较大,按照五境修士的速度算,她应该还在魍魉城中。 林厌离摸了摸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把血色小刃。 她握着匕首,狠狠刺在门栓,只见门上浮现出一道符文,林厌离一咬牙,以匕首破碎为代价,将符文一刀斩灭。 大阵破碎,林厌离随之一喜,她赶忙拉开门栓朝外跑去,刚跨过门槛,一头撞在墙上。 “哎呦!” 林厌离撞得满头都是星星,再摸额头,额头鼓起一个大包。 抬起头望向前方,林厌离傻了眼,眼前哪里是什么大门,分明是一座坚硬的石墙。 “斗转星移,是我大意了!” 林厌离揉了揉额头,又伸出手拍了拍眼前的石墙。 想想也对,东方瞿要困住她林厌离,怎么可能只设置一座阵法。 看来,打破阵法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林厌离围着四周转了一圈,发现阵法的灵气运转以上而下,慢慢减弱。 “或许,可以从地下走!” 林厌离从袖中抓出一只傀儡鼠,朝里头搁置两块灵石后,将傀儡鼠扔在地上。 傀儡鼠“吱嘎”叫唤一声,迅速刨起土,一溜烟跑得不见。 林厌离心中燃起希望,但好景不长,傀儡鼠挖的地洞刚触及庭院的围墙,一道强有力的雷光将傀儡鼠劈成粉碎。 自此,林厌离从地下逃脱的想法,彻彻底底在脑袋里头抹除了。 第五十九章 论剑道 与此同时,天外之地,陈墨水抱剑而立,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若非大师兄顾玄北叮嘱过他不要杀人,这两个软脚虾一样的货色早就被他砍成两半了。 对方二人,一人叫做赵全,另一个叫做孟狷。 数个月前,此二人跟着修士大军妄图攻袭千魔宗,被他与大师兄顾玄北联手打退。 四人相约再战天外天。 这两人剑法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与他论剑,他们还不配! 观剑山庄的赵全忍不住骂道:“陈墨水,你不分正邪,明明是剑阁人,却帮着千魔宗,你难道忘记当年江晚离给你的耻辱了么?” “当年啊……” 陈墨水用剑柄顶了顶额头,歪歪头道:“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们还记得么,反正我是忘记了!” 赵全怒吼一声:“陈墨水,休要猖狂,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旁的孟狷听言,丢下手上的剑大喊道:“你他娘的赵全,自己找死还要拉上老子,老子可不奉陪。” 陈墨水看孟狷也挺识趣,干脆一剑将他送出了天外天。 “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不如我在此处一步不动,只以剑簪为刃破你剑阵?” 陈墨水说着从发冠上取下剑簪,以双指持剑簪而立。 哼,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赵全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灵剑,向着陈墨水攻击过来。 “剑气化形!” 赵全大吼一声,身形化作一片虚幻之影,手中宝剑幻化成数十把剑刃,刺向陈墨水。 陈墨水见状,轻咦了一声,手中剑簪猛的一挑。 叮叮叮...... 剑身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数十把飞剑在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星星点点,消散于空中。 赵全虚幻的身躯也在瞬间崩溃,化为了尘埃。 陈墨水缓步走到赵全身旁,低身侧耳道:“抱歉,我就是这么狂!” 赵全跪倒在地上,看着那抱剑青年缓步离去,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全部变作了绝望。 “天下有陈墨水,我辈剑修只观得其人,却见不得天。” 陈墨水一剑破开苍穹,重返世俗。 顾玄北坐在树梢上,提着酒壶饮酒,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是剑修。 陈墨水低着头从顾玄北手中接过酒水饮下一大口,问道:“大师兄,这些人是?” 顾玄北爽朗的笑了一声,“几只三清门的烂脚虾,碰巧遇见随手教训了下。” “哦!”陈墨水应过一句。 “与赵全和葫芦山的孟狷论剑,感觉如何?”顾玄北手指弹在剑鞘上,听着陈墨水佩剑的轻鸣,忍不住笑道。 陈墨水用手指抚着剑,抬眼望向天外天,脸上尽是失望,“剑术太差,没有丝毫进步可言,想要达到巅峰极致,必须找到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才行。” 顾玄北笑道:“当初江晚离那点荦荦剑术就能引来那剑,想来是与你的缘分还未到,你若是想找到那剑,不如直接去问那丫头如何,我想,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陈墨水不言,站在枝头沉默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说到底,她还是江晚离,膈应!” 顾玄北哈哈大笑,“你没看出来,我可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心眼小,听到你这话肯定会记仇。” 陈墨水双手一摊,表示,他只是实话实说。 “大师兄,其实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何当年江晚离临走前将她的引魂灯交给你,而不是最听她话的小师妹。” 顾玄北微微咧开嘴角,右手一翻,一盏亮着淡淡光芒的油灯出现在他的手上。 油灯通体透明,宛若琉璃,里面隐藏着无数术纹。 陈墨水有些惊讶道:“它竟然又燃了。” 顾玄北将油灯举高,对着夜幕,道:“这么多年,你我修为已经赶上江晚离,可无论如何修行,总还是参透不出其中的术法。” “不论是梦剑术,还是你的剑诀,说到底都是江晚离所掌握的小道罢了。” 顾玄北站起身,脚尖轻点,纵身跃在空中,他抬手指向西北处,道:“我们该启程去魍魉城了!” 陈墨水点了点头,身型化作一道剑光紧随顾玄北身后,临走前他捻指朝向远处三清门的山门,“待我归来,问剑李幕清!” 魍魉城北地荒漠,天上白云如同被刀斩般裂作两半。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顿时黄沙飞扬,烟尘弥漫。 “这等声响,是那天外来物!” “刚刚我就瞧见一道灵光划过,能发出这等响声,指不定是那天外灵宝!” 不少修士闻声朝着北处赶,以为碰到天外灵宝降世。 他们赶至深坑,灵宝没瞧见,反倒瞧见埋在土里的半截身子。 “瞧那好像是个人?” “是个人,在这荒漠,哪有生两条腿的凶兽!” “活的死的?砸这么大个坑,我看不死也够呛!” 一个年轻人胆子大些,跳下深坑,来到那身体旁,鼓足气力,抓着两条腿奋力一拔,竟然从坑里拽出个少年。 这少年正是被东方瞿一脚踹飞的尘柯。 年轻修士见尘柯睁着眼睛盯着他,有些震撼道:“卧槽,这么高掉下来都没死,你这头是铁做的吧!” 尘柯听到年轻修士的话,一个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 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问道:“我这是到哪了?魍魉城怎么走?” 年轻修士伸手拍了拍尘柯肩膀,有些幸灾乐祸道:“兄弟,摔傻了吧,这里距离魍魉城有五千多里路呢!” 五千多里…… 尘柯往后一倒,就差没有当场翻起白眼。 就算他立地突破三境,飞也得飞上好几天。 那白衣修士来者不善,尘柯实实在在的挨了白衣修士一脚,自然知道白衣修士的恐怖。 几天时间,林厌离整不好身子凉透,都要长绿毛了。 “兄弟,我要跑路了,你好自为之吧!” 年轻修士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跑,留下一脸懵逼的尘柯。 尘柯坐起一看,荒漠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凶兽。 原来,他落地时发出的震响,惊扰到沙丘中休眠的凶兽。 尘柯一阵头皮发麻,不敢再拖延时间,手上掐下一道法决,身形化作一道风朝南奔去。 他打算一边逃命,一边赶路。 第六十章 囚禁的生活 魍魉城的一处宅院中,林厌离坐在池塘边上,无聊得想要抠头皮。 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池塘里的鱼发呆,这样子,人会疯掉的。 林厌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脏兮兮的裙摆,将目光投在四处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里头有什么吧!” 林厌离摆摆手,来到一个房间前,推门而入,她看见里面的布置时愣了愣神。 清一色的红色,这是江晚离喜欢的颜色。 林厌离在这间房间转悠起来,她来回走了好几圈,最终停下脚步,来到床榻旁,她伸手摸了摸床榻上柔软的被褥。 被褥子是大红色,中央纹着两只喜鹊,视线上移,床头上放着一张红色绣花枕头,枕头旁边是一把折扇,还有一个小香囊。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江晚离最喜欢的岐黄花。 那个男人真的在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 只是,自己并不是江晚离。 林厌离是林厌离,江晚离是江晚离,哪怕她是江晚离的转世身。 林厌离不喜欢大红色,也不喜欢岐黄花,东方瞿的心思用错了人。 林厌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隔壁。 这里是一间书房,房中的架子上摆放着诸子百家的书籍。 林厌离随手取下一本,竟然惊奇的发现这是儒家文修撰写的书籍,且是亲笔所写的孤本。 随意翻看几页,林厌离眼睛停在书本著名上。 这本书竟是儒家圣人孟夫子亲笔所著,这是何其宝贵的珍宝,竟然放在书架上吃灰! 林厌离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小心的搁置一旁,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 翻开第一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缴,此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林厌离倒吸一口凉气,此书竟是道法祖师-李圣人所著的《大道无极经》。 “失敬失敬!” 林厌离小心将书本搁置桌上,对着书拱手拜了拜,随后用衣裳擦了擦手后,重新捧书阅读。 看了数个时辰,林厌离依旧觉得此书晦涩难懂,只能强行将书文内容记在脑中。 又取下一本,书名是《孔孟真言》。 林厌离眼神变得怪异起来,这书架上的书,该不会都是圣人撰写的书籍吧! 也就是说,儒家圣人,颜少卿的书本,这里也有? 想到这,林厌离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她将所有书从书架上搬下,一本一本翻找,终于在最上面的格子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颜回诗录》 林厌离对着书拜了拜,双手端着书来到桌前,小心翻书细阅。 入眼板正的书法瞧得林厌离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时间觉得自己被东方瞿关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天色渐暗,林厌离揉了揉眼睛,用灵气点燃长明灯,她听见房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林厌离皱了皱眉,心中猜想东方瞿是不是回来了,她将书合拢,放在胸前,蹑手蹑脚走至门口。 只见到大门灵光一闪,朦胧中,她见到两位少女从阵法中走出。 两名少女模样生得一样,皆穿着淡红色衣裙,脸蛋白皙,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举一动都带有一股仙气儿。 “奴家胡兰。” “奴家胡蝶。” “见过晚离小姐!” 她们径直走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一个笄礼,一前一后儒声儒气道。 两名少女皆是二境修为,腰间佩戴着一块玉佩,林厌离猜想,那玉佩应该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林厌离面色淡然,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两名少女,淡淡道:“哦,原来是派来监视我的。”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笑容不改,胡兰抬起头笑着对林厌离道:“小姐说笑了。” 林厌离见来的人不是东方瞿,心中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打算挑灯夜读。 “你们先下去吧,不要打扰我看书。” 两名少女闻言,微微颔首,轻轻退出门外,关上房门。 不一会儿,两人端着热茶来到林厌离的面前。 “小姐,请喝茶。” 林厌离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她放下茶杯,看了看两人,道:“你们无需管我,要喝茶我自己会沏。” 胡兰白着脸,匍匐在地上小声道:“我等性命如纸薄,请小姐莫要为难奴婢。” 林厌离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想让这对双胞胎姐妹因为自己丢了性命,只好木着脸默认。 半个时辰后,这对姐妹端着新沏好的茶水来到房间进行替换。 陈茶还未冷,新茶又上桌,林厌离举起茶杯大饮一口,等着胡兰、胡蝶两姐妹换好茶水,她将书本放了回去。 有人打搅她读书,就算是她最喜欢的颜圣人,她也没有心思细读。 她趴在桌上,开始担心起尘柯。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 一时间,林厌离心乱如麻,她用手揪了揪头发,不小心将发带扯下。 羊角辫披散开来,垂落在肩上,看着有些凌乱。 半个时辰过一过,门口响起脚步声,林厌离抬起头,又看见胡兰端着茶水前来换茶。 半个时辰换一壶茶,未免也太奢侈了些,她可闻得出来,这些茶水里头放的是一种名作“朝黎”的茶叶。 这种茶叶十分稀少,卖价甚贵,先前千魔宗买来招待烟云阁长老,仅小小一两就耗费了数百块灵石。 林厌离弹了弹舌头,对东方瞿的壕无人性表示震惊。 她坐在这里,一个时辰喝了两次茶水,吧唧吧唧几下嘴巴,几大百的灵石顺着茶水流进了小肚子。 “小姐,热茶。” 林厌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茶壶,问道:“有点心么,拿些点心来!” 胡兰恭谨道:“有,小姐稍候。” 片刻功夫,胡兰就提着食盒和糕点走进房间。 这些食盒的造型十分精致,每个盒子都雕工细腻,看起来赏心悦目。 林厌离端起食盒,轻轻舀了一勺子银耳羹放入口中,一股甜美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银耳入口即化,甜味中带着些许药香,林厌离眯着眼睛,浅尝即止。 “你们出去吧!” 在林厌离的示意下,两名侍女低身缓缓退出房门,并贴心的帮林厌离关上了房门。 林厌离目光一凝,一口吞尽银耳羹,顿时一股药劲自腹中激发。 这银耳羹内增添的药材与她功法属性同源,在此危机关头,她要借助这股药劲冲击二境! 第六十一章骤雨将至 入夜已深,繁闹的魍魉城也归于宁静。 一位雍容美妇在宅邸外来回踱步,神情异常紧张。 很快几道灵光闪烁,一位青衫男子落在宅邸前,雍容美妇赶忙上前询问道:“怎样,可有找到小姐?” 青衫男子轻轻摇了摇头,神色略有些疲惫道:“四处都寻不到林厌离的踪迹。” 听到这话,雍容美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身形微微晃动,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 “怎么办,小姐不见了,都怪我沉迷骨牌。”雍容美妇急切道,声音颤抖不已。 青衫男子用手捏了捏额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萧道友、乐姬,你们可有寻到宗主大人的灵气行迹?” 远处一道身影自天上落下,来的人正是乐观。 萧栾摇了摇头,他今日在城中寻了一日,四处角落都被他翻了个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乐观脸色阴沉下来,刚刚他去拜访城中那些贩卖炉鼎的灵伢倌,那些灵伢倌纷纷否认见过林厌离。 不是灵伢倌抓了人,那好好的两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乐姬低头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沉迷骨牌,小姐也不会……” 随后她抬起头看了看萧栾,最后视线停留在乐观身上。 她走向前去,抬手重重给了乐观一个大嘴巴子:“我早就劝你不要玩了,你就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好了?” 乐观没敢展开护身灵气,任由乐姬抽在脸上,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没敢啃声。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有些后怕起来。 林厌离来魍魉城这件事,陈秋雨是知晓的。 要是让陈秋雨知道林厌离在魍魉城丢了,她会不会从胭脂国杀来? 那他还有没有命活? 陈秋雨虽然性格儒弱,可儒弱并不代表她懦弱,她真的会杀掉自己! 想到这,乐观浑身一阵冰冷,打心底生出恐惧感。 好巧不巧,天上一把传讯飞剑驰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乐观满头冷汗,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传讯飞剑,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乐观胆战心惊。 他木着脸攥起传讯飞剑,抬眼看了看身后宅邸,立刻吩咐道:“千魔宗所有人都外出寻找宗主大人,将搜寻范围扩大至魍魉城周边一千里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属下领命!”几十号黑衣人齐声应道。 “还有,不用吝啬灵石,凡外出开销,皆由本长老支出,此事封锁,禁止向宗门传讯,一切等找到宗主大人再说!” “遵命!”众人领命而去。 在乐观命令下达之后,一位娇小女子缓缓从远处街道走来,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她来到乐观身前行了个笄礼。 “前辈可是堕魔拍卖场的乐场主?” 听到女子的询问,乐观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只见女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请帖递到乐观面前,儒儒道:“我家主人过几日大婚,请您前去喝杯薄酒。” 乐观皱了皱眉,本想说“没空”,可见到少女衣裳上的雷纹,脸色陡然一变。 他郑重的双手接过请帖,温声道:“感谢城主大人抬爱,乐观一定到场!” 女子点了点头,缓步朝着另一处宅邸走去,转瞬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乐观手上捏着请帖,面上表情不停变换。 事情一桩一桩,他感觉魍魉城的水越来越深了,那位魍魉城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此时大婚,实在叫人难以看透。 另一处豪门宅邸,几道身影出现在朱红门前。 在一位老者的引领下,那些身影走入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十分简陋,四处都有积水,一行人走过通道,径直入了内间,只看见一位光膀老者悬坐高台,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日拍卖会上的半仙兵~百冠鹤羽。 老者微微睁眼,扫视一遍底下身影,还未开口,便被人群中一位美妇抢先道:“白老,原来这半仙兵落在了您的手上!” 老者从高台上缓缓走下,面色淡然道:“要杀东方狗贼,此枪必不可少!” 一位面颜如玉的男子轻笑一声:“一把半仙兵,对付东方瞿,只怕不够吧!” 老者被人质疑,并未恼怒,他轻笑了一声:“一把半仙兵想要诛杀五境大修,自然不够。” 他将百冠鹤羽缩为指尖大小,随手至入袖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灵剑扔至青年手中,道:“秦白两家在魍魉城积蓄千年,如今变卖家产拍得两把半仙兵,老夫已经安顿好秦白两家的小辈,诸位也尽快安排家中小辈启程吧!” 听到这话,青年哈哈一笑,他眯着眼睛抽出手中长剑,杀气凌凌道:“陈家四境修士两位,三境修士四十七位,皆可战!” 一旁膀大腰粗的粗汉抬起头,战意十足:“早等着这一天,王家四境修士两人,三境修士三十一人,愿打头阵!” 美妇人盈盈一笑,她缓步走到老者身旁,抱着老者右手,媚意横生道:“秦白两家四境修士三人,三境修士一百二十三人,悉听尊便!” “我等刘、长孙、林……氏家族,四境修士十一人,三境修士三百二十一人,愿听白老吩咐!” “散修吴录、张坎、刘稀著……一百二十人,愿助魍魉城世家,诛杀此恶贼!” 所有人表了态,老者才勾了勾嘴角。 就在此时,刚刚的引路人匆匆来到此处,手中捧着一张请帖,大声道:“老祖,东方狗贼送来请柬!” “哦!” 老者大手一张,将老管事手中请柬吸在手中,仔细看过一番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东方狗贼竟然要在十五这日举办大婚,届时魍魉城鱼龙混杂,正是我等的机会,到时候我们去喝他的临行酒!” 众人面露欣喜,青年男人兴奋得用剑挑了数道剑花。 他略有遗憾道:“我真想快点斩下那老贼的狗头。” “诸位,东方狗贼从我等手中夺过魍魉城,更是以极端手段打压我等世家,今日我等家族联合,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望诸君齐心协力,共讨东方狗贼!” 月光极其清冷,黑暗中只能听见瑟瑟的风萧。 鲜有人知,狂风骤雨将至! 第六十二章 爱惨了你 林厌离枯坐房中一夜,最终还是没能突破二境。 她突然就有些不明白了,作为江晚离的转世身,她有着和江晚离一样的天赋,怎么连小小的二境都突破不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林厌离深深叹了口气:“进!”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胡兰和胡蝶两姐妹。 “小姐,该洗漱宽衣了!” 林厌离揉了揉眉心,这对姐妹在她修炼时多次强闯入房中换茶,这让林厌离有些怀疑自己突破不了二境是不是胡兰、胡蝶打搅的原因。 从盆里舀起一些水,将毛巾打湿后,林厌离粗略的抹了把脸。 胡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异色闪过,不过马上恢复了正常。 胡蝶见林厌离如此敷衍,皱起了眉头:“小姐莫要为难我们姐妹,请小姐好生洗脸,洗完脸后随我一起去浴房。” “好好好,谁让我是阶下囚呢!”林厌离皮肉不笑,重新拿起毛巾,仔细擦拭一遍,随后望向两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胡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林厌离看,她低下身子摊开右手道:“请小姐动身前往浴房。” 林厌离气呼呼的将毛巾摔在盆里,冷冷的笑了一声后,大摇大摆的迈过门槛朝着浴房走去。 这座宅邸的浴房位于西南角,在一间装饰奢华的大屋内。 大屋四周布置精美,而且四周都镶有火石,能够保证屋内有着合适温度。 浴室内。 热气腾腾的雾气笼罩在林厌离的头顶上方,蒸汽缭绕,让林厌离那张绝色容颜变得模糊起来。 在浴池边缘站定后,林厌离木着脸抬着手臂,任由胡兰、胡蝶二人摆弄。 仅仅一个晚上,林厌离已经被她们折磨到了极限,只希望这一切能够早点儿结束,这样就可以早点儿出去。 可惜这一切并未如她所愿。 她刚刚将手放入浴池之中,就被两位丫鬟给按住了。 小姐莫动,奴婢给您涂花皂! 奴婢给您搓背! 两人一前一后,将林厌离团团围住,上下其手。 虽然是夏季,但是林厌离依旧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身体更是变得发软。 她还是头一回,被别人伺候着洗澡。 这样的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很快林厌离被胡蝶、胡兰放入浴池中,这让林厌离从云里雾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怎么样?小厌离,要不要我帮你?” 脑海中江晚离的声音传来,如同荒郊野外最喜糊勾引过路书生的狐狸精魅。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林厌离在心中怒怼江晚离一声,手指点在眉间切断了神识海与自己的联系。 江晚离的声音慢慢在脑海中淡去,林厌离才惬意的靠在浴池边缘享受着热水带来的短暂舒适。 暖意顺着池水攀爬全身,林厌离的肌肤也随白转红,呈现出诱人的粉嫩。 林厌离从水中站起,一张小脸红扑扑,看着水中娇小的倒影,她轻咬着下嘴唇,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身高。 这是她第二次测量自己的身高。 很快林厌离得到了答案,失魂落魄的倒在浴池里,任由热水没过自己的脸颊。 这么长时间,她的身体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按理来说六七岁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她一天三顿饭都有好好吃,平时还喜欢喝茶吃糕点,营养一点不缺,那她为何一厘米都没有长? 她不会长不高了吧! 林厌离抹了抹眼角,一股淡淡的忧伤从心底传来。 悲伤好大,长不高好怕! 浴池中,林厌离吐出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冒。 胡蝶站在岸边,神色淡然道:“小姐,时间已经很久了,主人在书房等您,请您不要耽搁主人时间!” 听到这话,林厌离猛然睁开双眼,从浴池中坐了起来。 她颦目皱眉,木着脸从浴池中出来,径直走到胡蝶身前,伸出手张开五指道:“衣服我自己穿!” 这一次胡蝶没有否决,将手中的衣裳搁置一旁的木盆上,让林厌离方便穿替。 林厌离躲进一旁的隔间,迅速穿好亵衣、亵裤,对着镜子整理一番后,她看了眼木盆里的衣物。 那是一件红色的薄纱裙袍看上去十分性感、妩媚,但却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她。 东方瞿将她似作江晚离,连周边物件都是按照江晚离的喜好布置。 只是可惜,他没有江晚离处于幼年状态的觉悟。 这样的衣服,让她穿出去怎么见人嘛! 林厌离将手探入储物袋中,从中取出一件蓝色素雅长裙,迅速穿好后,再将木盆中的腰带扎在腰上。 她对着铜镜观摩一番,见自己穿着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才用灵气将头发烘干。 蓬松的头发披垂在肩上,让林厌离看起来有些像中学时代的乖巧学生。 做好了这一切,林厌离迈步朝外走去,胡蝶见林厌离并没有穿上她准备好的红色裙袍,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厌离小步走至她身旁,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再逼我,我死给你看!” 胡蝶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默默跟在林厌离身后,一起来到书房前。 门前,胡兰跪在庭院中,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非林厌离见她的身子还有起伏动作,几乎一位胡兰已经死了。 胡蝶脸色淡然,从长廊走入庭院,跪在胡兰身旁,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林厌离心中叹了口气,她踏过门槛,看见了昨天掳她至此的东方瞿。 那个男人坐在昨天她看书的椅子上,手中捧着那本《孔孟真言》。 东方瞿见林厌离走进来,面上一喜,随之出现的是,眼中闪过的一丝遗憾。 很显然,那件红色的纱裙是他安排下的。 他略显拘谨,小心翼翼问道:“你……在此住的习惯么?” “被突然抓到这来,你觉得我住得习惯么?”林厌离嘲讽的笑了一声,在男人面前抽出椅子坐了上去。 东方瞿有些语滞,他笑了笑道:“晚离,等十五那日,我接你去我的城主府。” 林厌离摇晃着小脚,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摊了摊手道:“随便你喽,反正你说了算,我能有什么意见么?” 林厌离阴阳怪气的说话语气并没有惹得东方瞿生气,他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着眼前女孩,他的目光越加温柔起来。 “晚离,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我真是爱惨了你!” 第六十三章 内表不一 林厌离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东方瞿将手中书本搁置一旁,温声问道:“晚离,你喜欢儒家么?” 林厌离瞥了东方瞿一眼,摊了摊手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重要么?” 东方瞿手放在《孔孟真言》上,用手轻轻拍了拍,有些感慨道:“百年前就听说你喜欢儒家学问,为此我专门收集了一些孤本,等你我完婚,我陪你一起读书。” “完婚?”林厌离用手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有听错。 “嗯?怎么了?”东方瞿微微歪了歪头。 林厌离诧异的从椅子上跳下,走至东方瞿面前,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责问道:“东方瞿,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我,如幼—童般大小,你就不怕千夫所指,招惹笑话么?再说,你是何人,我与你不过相识一日,你竟然要娶我为妻,你堂堂五境修士,与一个初境的小丫头结亲,太过荒谬了!” 东方瞿丝毫不在意,他望向林厌离的目光十分认真,“管他人看法作甚,我堂堂化神期修士,谁敢多言,你虽只识我一日,但吾思洳百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待我们完婚后,夫君带你游历山水,观世间洞天!” 林厌离一阵无语,觉得自己要被这群人逼疯了。 她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面色略显疲惫,酝酿半天,她终于憋出。 “东方瞿,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东方瞿用一只手撑着头,微笑接言道:“嗯,相思苦疾!” 林厌离抓狂地揉了揉头发,满脸颓废的坐回椅子上。 她累了,这次真的累了,无论她说什么话,这个家伙总能用更骚的话接上。 林厌离叹下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说啥都没用。” “那就这么定了,待十五日,良辰吉时,夫君来接你入府!”东方瞿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食盒,搁置在桌上。 “夫君在路上见到一些稀奇的糕点,里面添加的辅料对身体有好处,我买了一些带给你,一定要全部吃完!” 林厌离点头晃了晃手,示意东方瞿可以离开了。 东方瞿见林厌离赶人,只是笑了笑,站起身走出门外,还十分贴心的给林厌离关上了门。 “晚离,后日见!” 门慢悠悠关上,连一条缝也看不见,林厌离坐在房内,无力地倒在椅背上。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说话做事一套一套,她压根没法反驳。 林厌离越想越烦躁,索性闭起双眸补起回笼觉。 东方瞿背靠在门上,听见林厌离平稳的呼吸声后,逐渐眯起眼睛。 他缓步来到胡兰、胡蝶身旁,杀气越发凝重。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了胡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少女望着他,双眸含春,美目盼兮。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的心思。” 东方瞿两指发力,捏碎了少女下巴,少女冷哼一声,眼中娇欲不减,似有爆燃之势。 东方瞿掌中凝起一道绿光,他将女孩下巴修复好,双指再次发力捏碎她的下巴,如此反复多次。 等东方瞿玩够了,重新站起身时,脚底下女孩浑身湿透,肌肤粉嫩透红。 少女趴在地上,身子随着胸脯上下起伏,她大口喘着粗气,娇艳媚媚:“谢主人抬爱赏赐。” 东方瞿从袖中取来一张手帕,有些嫌弃般擦了擦右手,将手帕扔在胡蝶脸上,冷淡道:“凭你这贱人,也妄想爬上本座的床,倒是笑话!” 胡蝶从脸上取下手帕,如获珍宝般贴在胸前,似要将手帕揉如入身体里:“谢主人抬爱,小蝶好爱主人,小蝶想给主人……” 见胡蝶这般丑态,东方瞿更觉恶心,扭头对另一位少女道:“本座看在你服侍本座多年的份上,这次不杀她,你看好这疯子,小姐若是有一丝不满,你便去凶兽肚子里找她吧!” 胡兰身子一颤,不敢再吭声,她咬着嘴唇,强忍住泪意。 东方瞿冷漠的扫视了二人一眼,脚尖一点,身影消失不见。 胡兰见东方瞿离去,身子瘫软地趴在地上,痛哭失声,再看胡蝶不堪模样,哭得更狠了些。 少女在庭院失声痛哭,自然也传入了林厌离的耳中,她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远远瞅了一眼。 “唉……” 林厌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东方瞿在她面前尔雅温文,背地却是喜怒无常。 他待江晚离究竟是真情,还是有利益可循,这些林厌离难以分辨。 她只希望顾玄北能够早日来此将她解救出去,让她少受些提心吊胆的苦楚。 魍魉城的仙家渡口,大大小小的飞舟在此处穿梭。 按照魍魉城的规矩,飞舟经过魍魉城需要在魍魉城的仙家渡口进行登记。 有这条规矩在,每日在魍魉城停靠的飞舟不下数千艘,因此造就了魍魉城须臾地界第一渡口的称号。 在渡口外一处阁楼,周千落坐在窗户上,面上满是疲惫。 她在渡口盯了足足三日,都未曾见到林厌离的身影。 慈楠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对周芊洛念了句佛语:“阿弥陀佛,周施主歇息一下吧,有小僧在,你且放心。” 周芊洛疲惫的笑了笑对慈楠微微点头,这几天她用神识搜寻林厌离,神识海接近枯竭,精神到了极限,可她不亲自来做,实在难以放心。 慈楠双手合十,见周芊洛固执,只好轻声念起佛家安心咒。 咒声犹如催眠曲,不过三息,周芊洛眼皮子打架,静静睡了过去。 慈楠叹了口气,小心将周芊洛抱入房间,好生安置后,他来到窗前,用神识搜寻着林厌离的气息。 本来此事无关他事,奈何先前林厌离助他救下那些炉鼎,又借了他数千块灵石。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忙不帮不行! 换一种说法,江晚离可以失踪,但必须在他还完灵石,以佛法感化她之后! 慈楠在心中说服自己后,双目焕发金光,将渡口所有角落收入目中,很快他发现了一位扛着麻袋,行迹鬼鬼祟祟的老者。 麻袋里的气息有些熟悉,像是尘柯小友。 第六十四章 尘柯是大冤种 慈楠打算下去查问一番时,床上的周芊洛猛然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剑光恒驰,周芊洛一个闪身笔直朝着那老者冲去。 慈楠心中一惊,赶忙追上周芊洛,就见周芊洛举剑施展起剑诀斩向那老者。 慈楠右手一抬,一只金钟浮现手中,将那老者盖住。 剑光落在金钟上,响起“咚咚”震响。 “周施主,不可在城中出手!” 听到慈楠叫唤,周芊洛立马回过神来。 此时渡口出现一阵慌乱,不少人目光投来。 忧虑、害怕、惊恐,也有兴斋乐祸。 “敢在魍魉城出手,真是活腻了!” “怎会有如此野蛮之人,竟然敢在仙家渡口打杀!” “嘿,我看那女子模样好生俊俏,真是便宜那帮守卫了!” 议论声在渡口席卷,周芊洛自然也是听见了,远处疾风袭来,几个紫衣修士将周芊洛围在中心,厉声斥责道:“你们在渡口寻人怎么还动起了手,今日不给个道理,便随我去镇城司受罚!” 周芊洛冷冷看了周围修士一眼,手指点在剑上,正色道:“我无意起争端,实则此人掳了我家小姐,我这才盛怒拔剑。” 紫衣修士微微皱眉,将目光投在老者身上,他落在地上,来到老者身前厉声问道:“她说的可是实话,你掳了她家小姐?” 老者连忙摇头:“我这里头装的是个人,但不是女娃子。” “你可否将麻袋打开看看?” 老者点了点头,手指一点,麻袋上的捆仙索掉落,老者立刻将其打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人儿。 麻袋中装的人不是林厌离,但也给周芊洛带来意外之喜。 她伸手将男孩从麻袋中拎出来,面色有些激动道:“尘柯,我家小姐呢?” 尘柯有些狼狈,他揉了揉脑袋,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说来很乱,等我回去后慢慢跟你们说!” 周芊洛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尘柯对紫衣修士说道:“此人是我家小姐的男宠,我可否带他走?” “这……”紫衣守卫有些语滞,一时有些为难。 “不行,我可是花了三十块灵石才将这小子买下,你说带走就带走?”老者一把攥住尘柯的手,有些气愤道。 周芊洛腰上长剑蠢蠢欲动,自打小姐丢了后,她仿佛丢失了所有的耐心。 紫衣守卫见周芊洛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这位三境剑修再次出剑,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周道友,我家大人与乐场主是朋友,大家不要闹的不愉快,不如这样如何,您这边出三十块灵石,将他赎回去。” 不等周芊洛同意,老者急败坏地叫嚷起来:“什么,三十块灵石,你们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紫衣守卫阴沉下脸,这几日他们也是被这件事搞的焦头烂额。 虽说魍魉城中丢人不是稀罕事,但是丢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若是此事传播开,那些世家大宗谁还敢放任自家小辈来魍魉城游玩。 紫衣守卫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拉着老者到一侧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这些人有钱有势,狮子大开口对你没有好处!” 老者伸了伸脖子,瞅了眼人群,发现渡口中许多人盯着他看,心中底气也多了些,他料定这些人今日不敢对他出手,索性往地上一坐,撒起泼。 “打人啦,魍魉城还有没有规矩,镇城司竟然联合着世家来欺负我一个小老头啦!” 紫衣守卫见到这一幕,脸色气得铁青,他没想到他说的话,老头一点也没听进去。 周芊洛冷冷扫了老者一眼,这老头属实有些讨厌,刚刚出剑就该多些力道,一剑把这老头戳死。 慈楠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兜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老者手中道:“储物袋中有五十块灵石,算作是我们将他买下了。” “五十块灵石?你知道我从多远地方来的么?今天没有一百灵石,别想让我起来!” 老者不要面皮,耍起无赖,紫衣守卫脸色越来越难看。 随着渡口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他对身旁人道:“我怀疑此人是故意闹事,将他抓去镇城司审问!” 几名紫甲侍卫走向前,手中握着的是捆仙索,以雷霆掩耳之势将老者层层捆绑。 远处有几人摇了摇头。 “这老头真不识抬举,人家已经做了让步还要去贪些便宜。” “一介散修去和镇城司和世家斗,真是活得太久,身子骨痒痒得难受了。” “……” 等镇城司的修士将老者带走,周芊洛周身灵气暴起,等不及给尘柯松绑,一把拎着尘柯衣领,朝宅邸疾驰而去。 不过十来个呼吸,周芊洛落在屋檐,将尘柯扔在庭院中。 她用剑抵着尘柯的脖子,感情已经降至零点。 “我家小姐呢?” 尘柯往后挪了挪身子,咽了咽口水道:“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可以先给我松绑么?” 周芊洛双眸中满是杀意,在这瞬间竟是有隐隐入魔之势。 突然,她右肩一颤,回头望去,身后站着的是萧栾。 萧栾一袭白衣,一身正气浩荡,在他手掌轻拍下,周芊洛回过神来,一身暴虐灵气也随之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对萧栾拱了拱手:“是芊洛心乱了!” 尘柯逃过一劫,朝着萧栾投去感激的目光。 萧栾蹲下身,为尘柯解绑,见尘柯满身狼藉,忍俊不禁道:“尘柯小兄弟,你这是逃难来?” 尘柯叹了口气,将自己一身烟土气息抖散,有些无奈道:“虽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这几日时间,他被数百只凶兽撵来撵去,甚至还被一头凶兽吞入腹中。 好不容易撬开凶兽的嘴巴,逃出生天,又碰到一群灵伢倌。 最后一番缠斗下,他因为灵气透支不敌被捉。 后来就发生了仙家渡口那一档子事。 不过也多亏了灵伢倌的飞舟,他才能在么快赶回魍魉城。 “那丫头为何没有和你在一块?”萧栾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偷偷瞄了周芊洛一眼,见她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后,才松了口气。 “她被人掳走了……”尘柯摊了摊手,面色十分严肃,“掳走她的人是五境化神期修士!” “嘶……” 听到“化神期”三字,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第六十五章 双面心思 周芊洛面色动容,有些难以置信。 五境修士,是真正的大神通,举手抬足间皆是世间真法。 若是五境修士掳走林厌离,他们没有丝毫办法可言。 哪怕陈秋雨在此,也只有铩羽而归。 周芊洛双手抱胸,牙关紧咬,浑身忍不住战栗起来。 “魍魉城禁止五境修士出入,那位五境修士想来是魍魉城城主大人,此人亦正亦邪,正魔两不相帮,是修行界中有名的中立派。” 萧栾很快推断出五境修士的身份,他摸了摸下巴,有些迟疑道:“江晚离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一位五境大修?” 周芊洛摇了摇头,道:“小姐出宗时,身上并没有带太多东西,乐观长老拍卖所得的灵石,小姐分作了十袋,其中有七袋在我身上,小姐身上并没有太多灵石。” “这就怪了!”萧栾挑了挑眉,江晚离曾经是一位五境修士,现如今她修为尽失,修为不过初境,他实在想不出一位五境大修有什么理由对她出手。 莫非魍魉城城主与江晚离有旧怨,掳走林厌离是为报仇? 没听说过啊…… 江晚离在修行界树敌众多,但他确实没有听说过江晚离与东方瞿结怨的传闻。 这件事需要好生斟酌一下…… 尘柯被找到的消息很快传至乐观和乐姬耳中,二人急匆匆赶回来,又从萧栾和周芊洛口中得知掳走林厌离的人是东方瞿后,二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千魔宗如今刚走上正轨,还需要借助魍魉城收敛财物,此时,与一位五境修士交恶是不明智的行为。 但如何从东方瞿手中将林厌离要回来呢? 就在此时,一柄传讯飞剑自天上落下,稳稳插在石桌上。 乐观从石桌上拿起传讯飞剑,见飞剑尾端刻写着一个“白”字,他打消了传讯回宗门的打算。 魍魉城世家与城主东方瞿交恶已久,前些日子他收到了白家老祖-白昶传递给他的讯息。 大意是,魍魉城的世家打算举全族之力送东方瞿应劫,希望乐观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时正好是林厌离丢失的第一天,他找人心急,并没有顾及此事。 此时白家再发传讯飞剑,想来已经快到动手的时间。 乐观打开传讯飞剑。 果不其然,飞剑中告知了动手的时间,并直言请求乐观协相助。 乐观冷笑一声,他与这些世家虽有一番交情,却也没有傻到为了他们,去和一位化神期修士交恶。 毕竟五境之威,天崩地裂,四境修士哪怕抱团,在五境面前还是太过弱小。 乐观想了想,思索自己要不要将这柄传讯飞剑交给镇城司,毕竟镇城司的人跟他关系还算不错。 但是想到镇城司与东方瞿的关系,乐观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先把此事隐瞒下来。 “得罪一位五境修士并不划算,明日东方瞿大婚,我看是否能够从他手中将宗主大人要回来。” 乐观手心满是虚汗,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竟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时隔多年,他的内心竟是又出现了少许的雀跃。 他受林厌离心蛊所控,若是林厌离在乱局中被世家或者东方瞿所杀,他便再无心蛊嗜心之忧。 想到这,他立即向白昶回信,至于回信内容,更多是寒暄,表明他愿意为世家提供丹药和灵器。 写完后,他将传讯飞剑送了出去,随即想了想又拟好一份讯息送去镇城司。 他想要的,是一个复杂多乱的局势,既不能让东方瞿赢得太轻松,也不能让世家那些送死鬼死得太快。 一切皆看明日了! 城主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红绸布挂满了大厅内外,喜庆的红色将整座城主府笼罩。 长廊上的丫头来回奔走,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大厅中,东方瞿端坐高台,在其身下坐着的,是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一袭红衣的美妇。 红衣美妇容貌绝佳,风华绝代,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用金钗高高挽起,显露出一抹妖娆妩媚,尤其是那双狐媚双眸,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电流,看得人血脉喷张。 东方瞿用手撑着头,眯眼浅笑,饶有趣味道:“你说那些蝼蚁妄图在大婚之日杀了本座?” 美妇点了点头,胸前随着动作起伏波涛汹涌,令人看了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马上扑倒那丰腴的娇躯,肆意蹂躏。 她捂着胸口,娇滴滴道:“主人,奴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此事告知于您,不知有什么奖励?” 美妇说话之时,媚态横生,语音婉转,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你说呢?”东方瞿反问道。 美妇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看向东方瞿,面色含羞道:“主人,奴家可否伴君身侧,待您兴起时,赐奴家一滴您的精元?” 东方瞿没有回答,依旧是眯着眼睛看她,只是这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有所收敛。 美妇人见东方瞿没有反应,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道:“主人,明日夜里可否让奴家伴君左右,双修一事,奴家应是比女主人经验丰余些,也好让主人洞房时玩得尽兴些。” 听到此话,东方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一脚踢翻身边桌案,怒喝一声道:“贱婢,竟敢亵渎本座,一个朱唇万人尝的下贱货,竟妄图与她比较,你好大的胆,想怎么死?” 美妇被东方瞿这一脚吓得不轻,身子剧烈颤抖了几下,脸色苍白如纸,连忙跪在地上,低头认错,连连磕头:“主人恕罪,奴家吃了豹子胆,竟然绯议女主人,奴家知错了!” 她第一次见男人生这么大的气,她向男人禀报魍魉城世家集体造反,男人只是轻蔑一笑,挥手散去。 现在她说了一句轻浮话,东方瞿竟然要打杀她,那位女主人当真就这么好? 她有些不甘,抬头望向高座上的男人。 见东方瞿满身戾气,面色恐怖得吓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眼眶中浮现出晶莹泪花。 东方瞿缓缓走下台阶,笔直立在美妇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女人,他蹲下身子用手捏住了美妇人的下巴,轻笑起来。 “秦欢娆,本座可以给你一滴精元,只要你将本座的事办好,本座甚至可以让你秦家成为魍魉城第一大世家,为你们秦家开辟一条直通西部泉州的飞舟航道。” 美妇人见东方瞿改口,心中一喜,“奴家一定好好听话,为主人办好每一件事。” “嗯。”东方瞿哼唧一声,松开手,闪身出了大厅。 门外,一位严肃男子抱胸靠在墙上,见到东方瞿的身影,淡淡道:“一个靠丹药和采补上来的废物四境,为何不直接杀了?” 东方瞿斜睨他一眼,脸上全是漫不经心的笑。 “我才不想让拜堂的地方,染上蝼蚁的血!” 第六十六章 山迢路远一帆风顺 严肃男子微微皱眉,对东方瞿有几分不解。 东方瞿以前并非没有荒唐行为,只是这一次比他想象还要荒唐。 这个自高不凡,视四境下为蝼蚁、视女人如玩物的东方瞿真的要成婚? 他淡漠道:“一个女人,竟能让你这般疯狂。” 东方瞿咧了咧嘴角,脑中浮现出当年记忆,他怅然道:“陆升,你不曾见过她,不知她是何等美人,有何等姿态,她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只有她才配得上我!” 陆升看东方瞿眼中火热,略微有些无奈道:“明日还是小心些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蝼蚁尔,何惧之!”东方瞿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陆升看着这样自大、目空一切的东方瞿,心中有几分无奈,没办法,人家确实有自大的能力,他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秦欢娆返回秦家宅邸时,秦家的小辈都已经收整完毕。 早在一个月前,秦家便开始变卖家产,筹划小辈从魍魉城搬离。 看着大院中这些小辈,她心中涌起一股温馨。 “家主,您回来啦。”一位慈目老者立在人群中笑呵呵道。 秦欢娆用手抹了抹眼角,温声道:“秦叔,家中最后一批,二十三名小辈就拜托您了。” 被秦欢娆称作秦叔的老者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家主,这些孩子,交给老奴就好,您不必担忧,待家主斩下东方狗贼的头颅,老奴一定在远方月下敬您一杯。” 秦欢娆有些面烧,但还是握着秦叔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重要的事交代完,秦欢娆走至一位少年面前。 少年长相清秀,眉宇间隐隐有一丝傲气,看到秦欢娆来到他身前,他微微抬眸,有些不悦。 少年名作秦琨羽,是她的儿子。 修行之人,修为越是高阶,越难诞下子嗣。 秦琨羽是她初入四境时所怀,得来极其不易。 但让人尴尬的是,秦欢娆采补之人过多,她并不知秦琨羽亲生父亲是谁。 “羽儿,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听秦爷爷的话,娘亲别无他愿,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秦欢娆有些伤感,眼眶泛红。 她伸手想去摸摸少年的头,却被少年用手拍掉,少年抬起头有几分厌恶道:“你不过是一只人皆可夫的破鞋货罢了,不配当我母亲!” 秦欢娆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看着少年敌视的目光,内心一阵刺痛。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秦琨羽看着秦欢娆哭泣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更加厌恶。 秦欢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笑道:“羽儿,娘亲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成为娘亲这样的人,寻一位好道侣。” 她虽低首俯身东方瞿身下,却也没有傻傻的完全信了东方瞿的话。 东方瞿此人喜怒无常,若他讲信用,真有心将秦家抬至世家之首,她倒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下棋子。 若是他出言诓骗,她也无可奈何,此次大战混乱,她实在无暇顾及家中小辈,只好将小辈本送出魍魉城暂时躲避。 少年冷哼道:“此事不劳你费心了。” 秦欢娆看着少年的身影,心中一片凄凉。 她忙于家族指使,一直没有好好与儿子沟通,导致少年这般恨她。 她走向前,不顾少年挣扎,固执的将少年抱入怀里。 “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天下母亲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好,又何尝不想伴孩儿左右,见他成人长大、娶妻生子。 只是世间有太多迫不得已罢了! 浅抱便止,秦欢娆再次来到秦叔面前,深深一礼。 “山水路长,秦叔一路顺风!” 秦叔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挥了挥,在几位执事带领下,秦家最后一批小辈出了秦家大院。 他缓缓走出大门,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牌匾。 此次一走,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秦叔转身望向门内,秦欢娆立在院内,只有落寞背影。 他端正身子对着院中女子,躬身一揖,“祝家主仙运隆昌,秦宣去也!” 不知何时,魍魉城被乌云笼罩,阴沉得可怕。 或许是知晓将有大事发生,连十五日的朝霞都比平时吐露得晚些。 “这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别乱说,今天可是城主大人成婚的大喜之日,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然有这等福气嫁给城主大人!” “我听城主府里的人说,那位小姐是一位心善之人,真好,有这样的女主人,我们散修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要好过一些!” “还有两个时辰到吉时,我们等会跟着城主大人的车队卖力吆喝求赏吧,说不定赐下一些灵丹妙药,省去几十年苦修!” “妙哉!” 街上修士笑脸哈哈,纷纷走上街头,希翼着城主府的车队路过时,赏赐一些丹药。 白家大院。 数位四境大修盘腿悬浮半空,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头。 “道友们,为了家族,为了后代子辈,杀东方狗贼,保魍魉城后世太平!” 众修齐声呐喊,气势冲霄。 一声令下,所有三境修士涌入街,让原本纷闹的街市多了些肃杀气息。 魍魉城边缘一处宅邸,林厌离坐在铜镜前,铜镜中映照出她一张俊俏的容颜。 她轻轻晃了晃头,头发上的凤冠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林厌离头发比较短,胡兰甚至借用秘法,将她的头发斩下接在了林厌离上。 “小姐,很快就要到吉时了,请小姐将袍子披上!” 听到胡兰叫唤,林厌离微微回神从椅子上坐起。 胡兰走向前,将袍子披在林厌离身上。 林厌离瞧着铜镜,转了一圈,凤冠霞帔,瞧着还真有成婚的的味道。 就是她身形矮小,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厌离叹了口气,已经到这一步,她只能暂时先配合着。 毕竟在这个时刻佛了东方瞿的面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几声钟鸣响起,林厌离在胡兰的搀扶下,慢悠悠走上庭院的花轿。 此时距离东方瞿的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个空档,她该好好想想如何面对这位五境大修。 第六十七章 婚娶 良辰吉时,天空云朵中雷光闪烁,在一声巨响中,万目聚焦的城主府打开了府邸大门。 一只红色车队缓缓自府中走出。 迎面,数头玉狮子口叼红玉,拖着红车,等玉狮子走出城府,一行人型傀儡突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那些傀儡都被炼制成少女模样,它们手捧鲜花,身上着着红裙,模样精致得与真人无异。 街上人瞠目结舌,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 街上修士瞧得精彩,纷纷憋住一口气继续朝府邸内探去,只见一道灵光闪烁,府邸中竟是浮现出山川五岳、江河湖海,一幅幅美景呈现眼前,让人目眩神迷。 天!是城主大人施展的大神通! 下一秒,红光冲天而起,众人仰头望去,一头雷龙从云中浮现。 雷龙爪衔龙珠,双目怒瞪,在一声剧烈咆哮中,天上乌云破开一个大口。 赤色阳光洒在城中,让城中修士双目中有些晕眩。 再一声龙吟,乌云散尽,雷龙消失。 众人生怕错过这观摩大神通的机缘,忍着双目刺痛继续将视线投至耀眼灵光。 一息过后,几位娇艳侍女抬着一架车撵从灵光中飘出。 车撵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身披玄端礼服的东方瞿。 街上修士见到东方瞿身影,不少人竟是双脚发软跪倒在地上。 东方瞿用手撑着头,惬意的瞥过人群一眼,其身后一位中年修士悬浮半空,对人群大声道:“城主大婚,诸位道友同乐!” 中年修士轻轻挥手,天上无数灵光落地,变化作一颗颗灵气十足的丹药。 “天,竟然是补元丹!” “还有清心丹,听说此丹服用后,可弥散浊气、灭杀心魔、巩固神识!” 人群中不断传出惊呼声,这些丹药品种繁多,多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珍稀丹药。 一时间,喜悦在人群中传播开。 不少修士跟着迎亲车队缓慢行走,口中卖力的呐喊着祝福话语。 随着车队慢慢行走,有人惊奇的发现原本由青砖打造的两侧建筑,竟是在东方瞿慢慢前移中裹上红绸。 抬头,漫天鲜花飞舞。 低头,红毯铺路,红色的轿辇在前,后边跟着一排排娇艳的婢女,这一幕羡煞了无数女修。 “红妆十里,漫天花洒,真是羡煞我等。” “城主大人英俊潇洒,奴家远远看上一眼,双腿软得走不动道,真不知女主人是哪家小姐,又是何等身姿!” 一众女修纷纷议论纷纷,她们一个个目露羡慕之色。 车队缓缓行进,不知不觉中走了数条长街,最后停在了一处高大宅院之外。 宅院甚是普通,让周围修士一直怀疑城主大人是否走错了道。 众目睽睽下,东方瞿掀起车帘,走下车撵,站在院门口,微笑着敲了敲门。 东方瞿语气温柔至极:“晚离,夫君来接你啦!”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东方瞿脸上挂着笑容,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大门深深一揖,拜道:“日月星辰,诸天星宿,仙佛神魔,应吾情深,相思入骨,今日得归,从此以后,暮日天涯,携手相伴,不离不弃,若违背誓言,在下受噬魂之苦魂,入九幽万劫不复,东方瞿在此,请佳人上轿!” 东方瞿话毕,一道灵光从苍穹落入额间。 周围修士一片哑然,呆呆看着灵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万人敬仰的东方城主,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此处立下了“大道誓言”。 要知道,“大道誓言”束缚性极强,为世间最强誓约,哪怕是五境大神通也丝毫违背不得。 东方瞿这般做法,无疑是为自己增添了一条锁链。 万人瞩目中,宅邸的大门缓缓开了。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从宅邸中被两位侍女搀扶出来的新娘子,竟是一位模样瞧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女童。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一片嘈杂的议论之中,林厌离已经被两名侍女搀扶着,缓缓来到了东方瞿的面前。 她的双眸清澈纯净,仿佛一泓秋水。 “夫君!”女孩甜美一笑让东方瞿的心神顷刻沉沦。 林厌离这一声夫君,仿佛一记重拳挥在众人心头。 这一刹那,竟是不少修士腾空而起手捏法决朝东方瞿杀来。 在他们眼中,林厌离是一个被东方瞿操控心神玩弄的无辜孩童。 一位中年修士面目狰狞,手持利刃怒喝道:“你这畜牲,竟是连稚童也不放过,东方狗贼,纳命来!” 几位修士配合中年男修从三方杀去,其中一人手托玄龟甲为中年修士添了一层护盾。 有人袭杀,东方瞿不慌不忙,他笑着伸手将林厌离抱起,轻声道:“走,我们去拜堂!” 林厌离伸手挽着东方瞿的脖子,看着袭杀来的修士,眼中满是意外。 这世间真有正气浩荡之人,会为她现在的困顿处境向一位五境修士拔刀。 东方瞿微微勾着嘴角,手指一点,在街上人骇人的目光中,那几位修士停滞在半空,半点动弹不得。 他眯起眼睛,来到那中年修士身前,用手指掰歪了他的刀,温和道:“道友不知为何对本座不满,但今日是本座大喜之日,所以本座饶你们一命!” 说完,他手指一弹,几名修士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上原本寂静的人群又响起声音,皆是称赞城主宽宏大量的美言。 诸多女修双目汪水,在这一刻对这位城主大人芳心暗许。 远处,乐观立在人群中,见到被东方瞿揽在怀中的女孩,脸色一片白一片黑,他怎的没想到东方瞿要迎娶的新娘子竟是江晚离! 他眼珠子乱转,将心中的对策悄悄置换。 东方瞿抱着林厌离上了车撵,他使用凝线传音,在所有修士脑中留下他的声音。 他,东方瞿,今日就是娶了七岁女童为妻! 他将林厌离紧紧抱在怀中,骄傲且自信的扬着头,丝毫不惧那些人投来的怪异目光。 在他看来,只要拥有实力,什么世间的陈腐道德都能一拳挥碎。 规矩? 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绳索! 第六十八章 城主府 一位身披紫甲的壮汉浮在空中,对着底下诸多修士抱拳行礼道:“今日大喜之日,城主府不设禁忌,诸位道友皆可入府喝一杯喜酒!” 紫甲壮汉名作李崇罡,是镇城司的司长,因为其说一不二的阳刚性子,在城中十分有威望,也被人称作魍魉城的二主人。 说完,李崇罡落在车撵前,换下两名娇艳侍女,以双肩扛着车撵缓步前行。 东方瞿面上含笑,看着车撵前的粗壮男人,打趣道:“崇罡,你做这等粗鄙事作甚,上来陪嫂夫人聊聊天。” 李崇罡露齿一笑,稳稳的朝前迈步,他憨憨道:“大哥陪嫂夫人就好,崇罡只有一身力气,不会说话,怕冲撞到嫂夫人。” 东方瞿似有些埋怨的朝前倾了倾身子,用手拍了拍李崇罡的宽阔肩膀,打骂道:“你家嫂夫人才不会这般小心眼。” 李崇罡嘿嘿一笑,“大哥,你就好好坐着吧,今日我一定要亲手将你送入府去。” 东方瞿见他坚持,便打消了劝他的念头,只好由得他去了。 车队经过一处街口,东方瞿见到了一位抱剑青年,他用手捂着脸,慢慢勾起嘴角。 抱剑青年面色波澜不惊,只是冷冷看着车队行过街口。 一位矮小老者立在他的身旁,右手搭在他的剑鞘上,额上满是冷汗,他真怕青年出剑打乱了后面的章法。 先前几位三境修士没有沉住气,险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幸好东方瞿碍于脸面,没有在新娘子面前大开杀戒,不然他们世家所做的筹划全部毁于一旦。 “达叔,你放心,我能忍住!” 矮小老者听到青年的话,目光瞥在他的脸上,他见青年满脸怪异的笑容,心中忍不住吐槽。 当今时代的年轻人当真没有耐心,性子一个比一个火爆,要不是他在这里,这几个后生娃子早跳起来了。 车队走远老者慢慢松开自己的手,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小声道:“等会儿我去狗贼府上祝贺,你在外面等白老祖号令!” 青年木着脸点了点头。 矮小老者见青年点头,多了几分安心,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迎亲车队朝城主府走去。 青年看着矮小老者离去的背影,面色突然发红,双眸变幻莫测。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副画卷,上面是一个美丽少妇,怀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而他站在这幅画卷之外,目光灼灼。 女子是他的母亲,怀抱中的孩童是他。 下一秒画卷突变,那位绝美少妇与那位可爱的孩童突然化为一片虚影消失。 美妇躺在血泊中,双眼涣散,她那孩童变作了一位少年。 少年跪在地上,哭着痛斥眼前身躯凛凛的男子。 男子笑眯眯道:已然不像晚离,留之何用? 青年苦笑一声,回过神来,他捏紧怀中抱着的剑,走入巷中隐去自己的身形。 李崇罡扛着车撵,一路来到城主府前。 林厌离靠在东方瞿的胸前,手心满是冷汗。 这一路过来,气氛压抑得十分可怕,她释放神识出去,竟是察觉到周边有数位四境修士的凌厉杀意。 林厌离身子抖了抖,用手抱住双腿现在装傻。 东方瞿察觉到林厌离的身体在发抖,随后抬眼望了望四周,他轻笑一声附在林厌离耳旁道:“不用担心,夫君会保护你!” 林厌离闻此言身体一震,随即低头并不打算说话。 车队缓缓进入城主府,在林厌离差异的目光中,车队最前头的玉狮子竟然变作淡淡灵光消散在半空中,紧接着那些捧花的少女傀儡分作两列,消失在大院尽头。 眼前山水如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清澈见底,假山怪石,花园假树,一切一切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跟我来!”东方瞿牵起林厌离的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下了车撵。 他们绕过假山,走上木制长廊,一直来到大厅。 “娘子在此等候片刻,待夫君前去拜会朋友。”东方瞿笑着点了点林厌离的眉间,笑道。 林厌离见东方瞿离开房间,从椅子上跳下,她慢悠悠来到门口,用手朝前拍了拍。 在林厌离的拍打下,眼前出现一道道涟漪。 “果然在此处下了禁制!” 林厌离灰心丧气的返回内间,重新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撑着头,小脸皱巴巴。 “徒儿啊,你再不来,师父就真要被迫嫁人啦!” 林厌离嘟囔片刻,最后头往后一仰,瘫坐在椅子上。 唉,摆烂! 过了好一会儿,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厌离赶忙端正身姿,只见一位少女走入房中对林厌离行下一个笄礼,道:“小姐,吉时到了!” “哦!” 林厌离应了一声,站起来,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内间。 这一次,竟然没有禁制阻拦。 林厌离跟着少女跨过门槛走出内间,大厅人满为患,声音十分嘈杂。 那些人见到林厌离的身影,纷纷投去视线。 林厌离微微颔首,表情依旧平静,可她心中却成一团乱麻。 她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与东方瞿拜堂成亲? 远处一张座椅上,乐观手中捧着茶,与一旁的修士说说笑笑,视线偶尔在林厌离身上飘过,仿佛并不将林厌离的处境当一回事。 另一侧,一位老者闭目养神,见林厌离现身,右手缓缓伸入袖中。 人群中,秦欢娆左右逢源,她看见林厌离的身影,心情十分复杂。 那女孩比她孩儿还要小,她没想到东方瞿这般心疯,会娶一位女童为妻。 她攥了攥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众人翻脸,她要护那女孩周全。 林厌离用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冠,慢悠悠走至大堂,东方瞿身子立得笔直,手中捏着三炷香,念念有词一阵后,他将香插入香炉中。 此时一位老者立在门口,山呼道:“吉时已到,敬高祖拟婚书!” 此话落后,林厌离身旁的侍女走向前从案台上取来一张红折子放入林厌离手中。 林厌离看着手中的红折子,脸色变了又变,她手中这红折子不是什么凡物,而是一件灵宝。 若她真与东方瞿以灵宝拟定婚书,今日这事岂不是板上钉钉? 林厌离内心焦急万分,一时想不出主意。 第六十九章 拟定婚书 林厌离身旁侍女见她原地不动,用手推了推后背,道:“请小姐上前!” 林厌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慢慢走向前,来到香案前,双手捏紧婚书。 “请问小姐姓名!” 林厌离声音有些打颤,硬着头皮道:“林厌离!” “请问郎君姓名!” 东方瞿面上含笑:“东方瞿!” “拟定婚书!” 东方瞿深吸一口气,郑重对着高堂拜了三拜,高声道:“今日烈日炎炎,桃花灼灼,高朋满座,厘降征祥,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 林厌离侧眼看着东方瞿,只见他口中所述内容竟然一个一个浮现在红折子上,这让她更是害怕。 突然,她像是着魔了般张开了红唇:“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二人齐声道:“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立此书此……” 林厌离瞪着眼睛,见婚书将成,她心神一凝,猛然咬在舌尖上。 鲜血从她口中流出,林厌离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跌倒。 这是强行违逆契约带来的反噬。 东方瞿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林厌离能强行挣脱他的神通。 大堂中见到这一幕,众人皆惊,安静的大厅内开始多出一些议论声。 东方瞿脸色一沉,大喝道:“闭嘴!” 众人被这一声厉喝震慑住,纷纷闭上嘴巴。 这时,一位老者从椅子上站起,忍不住讥笑道:“不愧是东方城主,以媚术操控女童与你成亲,又强迫她与你拟定婚书,当真是让老夫开了眼见呐!” 说话的老者正是白家老祖——白昶。 他起身后,人群中有人嘲讽道:“东方城主,不愧是五境修士,以修为压初境小童与你为妻,真有大修风范,我等应向东方城主学习才是!” “东方城主道德典范,吾辈楷模,我们应该为城主大人出一本书,叫什么好呢,就叫《东方瞿品小儿记》如何呀!” “哈哈哈,我看应塑画一副,将此事记下才是……” 东方瞿面色阴沉,堂中污言秽语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些人骂起来,竟将江晚离一起囊括。 骂他可以,但骂江晚离,不行! 他将林厌离放在椅子上,随手布置下禁制后,转身轻笑一声:“本座成亲之日,诸位道友说此话何意呢?” 白昶没想到东方瞿能够忍下这些污言秽语,但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而是冷笑一声:“东方城主这还看不出来么,在座道友,诛杀东方狗贼者,请起身!” 话语落下,竟是有十多位四境修士起身。 其中大多数是世家老祖,此时他们浑身灵气散溢,如同潮水般向东方瞿压去。 生此变故,不少修士吓得脸色苍白。 大堂中一片寂静,十多位四境老祖身外散发的强横灵气所产生的风暴吹得衣襟罡风阵阵。 “既然诸位嫌自己活得太久,那本座满足你们的心愿!”东方瞿双眸一睁,一股庞大的威压向四周散去。 白昶等人心头剧痛,纷纷捂胸吐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殷虹的血液。 五境大修恐怖如斯! 他们即使有所准备,还是难以抵挡。 周围修士见大战欲起,纷纷起身逃命,东方瞿立在原地冷冷看着,并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森~ 在所有人往外逃窜时,门外飞入一柄金精飞刃,一位持剑男子飞身进入大堂手中长剑朝东方瞿面门刺去。 “东方瞿,纳命来!”持剑青年面目狰狞,一身杀气凌凌,手中长剑刺出竟是一剑点碎了东方瞿的护身灵气。 东方瞿面色一沉,手指燃起灵光,一指点歪金精长剑后闪身躲至一侧。 “半仙兵!”东方瞿冷眼扫视持剑青年,心中暗忖。 “还我陈家一百八十条冤魂来!”持剑男子一声怒号,手上长剑一抖,金精剑光飞驰,数道剑气凝聚成网将东方瞿团团包裹。 东方瞿神色淡然,他一扯衣袖,将身上礼袍脱下,手腕一提,数道雷光击穿剑网。 他闪身到了陈姓青年面前,手指重重点在他的眉间。 陈姓青年宛若一记重炮,十分狼狈的砸在地上,在东方瞿打算解决掉青年时,数柄飞针刺在他的指尖,阻下他的动作。 大坑中,青年身形抖转,手中长剑直扑东方瞿面门,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啸声。 “找死!” 东方瞿右脚一提,踢在青年的下巴上,护身屏障如镜子般破碎消散,青年被踢的翻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后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眼中充满了恨意的看着东方瞿。 “区区星星燎火妄图与赤阳争辉!”东方瞿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众人,不屑一顾,“诸位,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大堂之外,李崇罡悬浮半空,与他对峙的是一位四境粗犷大汉。 两位皆是体修大家,灵气之间的碰撞,浩浩荡荡犹如晴空惊雷。 “司长大人还是陪在下在这里玩玩吧!” 李崇罡冷笑一声:“凭你也拦得住我?” 粗犷大汉轻笑一声,土灵气弥漫全身,化作一身盔甲,他拍了拍胸膛,道:“王某虽然一身武艺不行,但王某对于挨打却十分在行!” “我会将你砸成肉泥!”李崇罡冷冷吐了一声。 他一步踏起,身形快如闪电,瞬间到达粗犷大汉身边,拳影密集如雨,朝粗犷大汉身躯打去。 粗犷大汉连忙催动身形躲闪,李崇罡的攻势越来越急,速度极快。 “轰隆”的声响连绵不绝,两者相交处,灵气爆发出耀眼的灵气波浪,将周围建筑轰得稀巴烂。 城主府的变故如同风摧火涨般席卷了整座魍魉城。 城中人纷纷逃离,生怕被高阶大修斗法的余威波及。 其中也有不少心思活络者,借着时势混乱,趁火打劫夺取宝物。 一时间,镇城司修士、散修、名门大宗弟子打成一团,魍魉城各处出现乱象。 混乱中,数不清的三境修士盘腿坐于角落,他们手上托着一张阵盘,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一道灵光冲上天际,将天穹照射成亮白之色。 阵法启动,一座红色护盾倒扣在魍魉城上,与东方瞿对峙的十多位四境修士,在这一刻修为大涨。 第七十章 各显神通 突然席卷开的灵气风暴让坐在椅子上的林厌离回过神来。 她抬眼望向天空,看见雾色如血的红色阵法,不禁瞳孔缩了缩。 这种禁忌阵法来源于千魔宗,是当年江晚离师父-显圣魔君所创,有短时间增强高阶修士修为的功效。 但它的弊端同样很大,发动此阵法,需要一百位三境修士持续以精血为引,等精血耗尽时,那些三境修士则会魂飞魄散! 当时江晚离以发动阵法代价太高,将此阵法玉简永久封存在离合山藏书阁中。 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厌离面色一沉,从椅子上站起,刚站直身子,一阵疲倦昏沉感涌上心头。 她双手扶着额头,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厌离愣了愣,抬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只见尘柯立在她的面前,微笑道:“我来救你啦!” 尘柯一身白衣飘逸,俊美如斯,一脸温文尔雅之态,像极了坊间小说中的谦谦君子。 林厌离鼻尖一酸,扑向前紧紧抱住了少年的腰,声音哽咽道:“吓死我了,尘柯!” 少女轻声啜泣,像极了一个受惊的小兽。 尘柯伸手轻抚少女柔软的秀发,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么,好了,别哭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在尘柯的衣裳上抹了把脸,重新站起身。 尘柯见林厌离小脸惨白,身形摇摇晃晃,伸手将林厌离拦腰抱起,小步朝外跑去。 此时整座城主府都被轰得稀巴烂,四处都弥漫着灰黑色烟雾,尘柯将林厌离紧紧搂在怀中,为避免引得东方瞿的注意,他佝偻着身子,施展土遁术在土中小步前行。 林厌离紧紧圈着尘柯的脖子,心中为尘柯捏了一把汗。 毕竟城主府是东方瞿的地盘,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此处设下禁忌。 土中潜行一段时间,尘柯停下脚步,林厌离施展心眼朝前看去,只见一道浅蓝色的屏障挡住他们的去路。 “厌离,抱紧我!”尘柯用手托了托林厌离的腰,紧张兮兮道。 林厌离点了点头,腰肢发力,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紧紧贴在尘柯的胸膛。 尘柯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他运转体内真元,对着拳头哈了口气,表情格外严肃。 “砰......”尘柯的右拳打在屏障之上,屏障发出一声脆响,在林厌离震撼的目光中四分五裂。 尘柯他居然一拳将禁制轰碎了! “要逃了喔!” 尘柯压低身子,整个人如同一头豹子般从土中钻出。 东方瞿悬浮在空,心中突然“咔哒”一响,他脸色难看的朝大堂望去,大堂空空如也,原本被他封在禁制中的林厌离不见了身影。 陈姓青年抓住空档,手中长剑一抖扑向东方瞿心口,此时他有阵法加持,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分。 东方瞿眉头紧皱,他单手一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金色巨剑,狠狠劈向陈姓青年。 陈姓青年身躯猛地往后弹去,落到地上。 金色巨剑撞在地面上,发生剧烈碰撞。 林厌离在尘柯怀中看得心惊胆战,这东方瞿果真不愧为五境大修,以一人独战十多位有阵法加持的四境修士依旧游刃有余。 白昶退至一侧,手中抓着那把名作百冠凤羽的长枪,在数位四境修士的掩护下,他将周身半数灵气汇聚入长枪中。 “破!” 百冠凤羽猛地刺入尘埃,一声凤吟在云层中炸开。 百冠凤羽化成一头火凤,咆哮而出,直逼东方瞿。 东方瞿冷哼一声,单掌猛地推出,在其面前出现一只金色大掌。 百冠凤羽撞击在金色大掌上,爆炸开,将大掌击溃,化为点点火星。 东方瞿面色阴沉,两把半仙兵,一个提升修为的阵法,这些秦欢娆并未告知他。 远处角落中,秦欢娆脸上尽是冷笑,她又怎么可能将世家所做准备全部告知东方瞿,她可不想让那个男人赢得太过轻松。 东方瞿沉思一息,手中术法转换,他举起右手,一座大山从云中显现出来。 “轰隆隆......”大山砸向百冠凤羽,将它的攻势化解。 东方瞿手上掐下一道法决,双指一点,喝道:“镇!” 这次,东方瞿手中出现一片乌云,乌云迅速凝聚成巨型山脉,将火凤压倒。 半仙兵固然威力不俗,但东方瞿也并非是寻常五境修士,他右手一抬,一只巨大手掌在空中浮现,将云中大山当做印章般盖下。 林厌离看着黑压压的大山,魂都吓飞了一半。 五境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林厌离曾经也是五境修士,自然知晓五境修士的恐怖。 东方瞿施展的虽不是什么移山神通,却比移山神通更玄妙万分,他信手拈来,直接凭空造山,这更彰显东方瞿神通的不凡。 陈姓青年,手上长剑高举,周身金光闪烁,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念叨了些什么。 下一刻,一颗颗金色的小球从陈姓青年的长剑中飞出,落到了地上。 “嗖嗖嗖嗖......”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金色小球瞬间融进地面之中。 一阵地动山摇,一柄巨剑带着周身漆黑缭雾破土而出,尘柯灵气附着在脚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下一息,数不清的黑色利刃如狂风暴雨般轰击在巨山上。 林厌离呆呆的张着嘴巴,那巨剑周身环绕的黑雾是金精铁矿,没想到那青年竟然凭借手中的半仙兵将魍魉城地底的灵矿化为己用。 半空中两道术法碰撞在一起,一股恐怖的灵气风暴以城主府为中心向四周迸溅开。 尘柯双眸圆睁,身子被那恐怖的冲击力击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滚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嗤!”尘柯喉咙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林厌离看着尘柯狼狈的身影,心中焦急,她想挣扎着从尘柯怀中下来,奈何尘柯一双有力的臂膀死死的抱着她,无论她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找到你了!老鼠!” 东方瞿轻蔑一笑,脚尖点在空中,瞬息出现在尘柯面前。 第七十一章 针对 尘柯一怔,他没料到东方瞿会突然出现,他连忙收回双腿,将身体紧紧贴在地上。 东方瞿挥掌拍下,巨大的手掌携带金光从天下压下,正当尘柯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时,一条白绫从远处飞出,将金光手掌拦下。 “看来你选择与本座为敌!”东方瞿冷冷朝角落看了一眼,淡然道。 秦欢娆双手操控白绫,额上满是冷汗。 她出手帮尘柯挡下东方瞿的术法,完全是下意识所为。 “秦欢娆,你且用法宝拦住东方瞿!” 白昶见秦欢娆出手,心中一喜,随后他将目光投在尘柯身上,右手一番,一个金刚罗盘悬浮在手心。 几位四境修士各自祭出法宝,口中念念有词,一晃,数道宝物朝东方瞿攻去。 白昶手指翻飞,一连掐下数道法决,他手中的金刚罗盘飞速旋转,在空中与灵气摩擦发出刺耳的振鸣声。 “去!” 白昶双指一点,罗盘朝着地面疾射而去。 东方瞿身后幻化出数条手臂,顷刻间阻下所有法宝,随后他右脚轻轻一蹬,所有手臂变作一只大手朝罗盘抓去。 就在此时,罗盘突然扭转方向,在空中变换数道方向朝着尘柯怀中的林厌离冲去。 东方瞿微微一愣,赶忙闪身至尘柯身前,右手一招,将罗盘拦下。 森~ 一道剑芒从地上飞出直扑林厌离心口。 东方瞿脸色突变,以双指夹取剑气。 “噗呲” 一道剑芒从后面刺穿他的左肩,是陈姓青年的剑。 东方瞿捻灭剑气,双指点在剑尖上,陈姓青年一击得手也不贪功,将剑抽出后闪身躲至白昶身后。 白昶面上一喜,衣袖一抖,飞出数张符箓,他兴奋道:“那女童是东方瞿弱点所在,诸位道友与我合力攻之!” 林厌离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调转枪口对向她,面对数个法宝攻击,只有初境修为的她只能双眼一闭,乖乖等死。 东方瞿一把抓起尘柯衣领,将他扔至天上。 “小子,本座不知你和晚离是何关系,但现在,本座能信的也只有你了,保护好她!” 东方瞿的声音在尘柯脑中浮现,尘柯若有所思的对地上的白衣修士点点头,他在空中猛然扭动身躯,口中念起风决。 一阵微风鼓起,尘柯脚上踏风稳稳落在一处屋檐上。 东方瞿虽是他敌人,但在此刻,他们面对十多位四境修士追击,暂时归于同一战线。 东方瞿捏下一道法决,只见天上一朵白云落入尘柯手中,他轻声道:“此为本座法宝‘碧云霞’护你暂时周全!” 话音一落,尘柯大手一拍,将云朵拍成粉碎,只见云中窜起一道五彩霞光,将他与林厌离重重包裹。 陈姓青年身形如风卷,数把小剑如同飞针般刺向霞光,在尘柯和林厌离惊讶的目光中,几把飞剑在霞光中疲软散力,在数息时间内被霞光炼化。 尘柯大手一抓,将飞剑抓于手上,林厌离右手一点从尘柯手中取过一把飞剑查看起来。 这些飞剑在霞光的炼化作用下变成了无主之物,但可惜的是这些霞光太过凶猛,强行炼化时损坏了这些飞剑的灵性。 “姑且拿来用用也可以!”林厌离嘟囔一声。 她的储物袋在更换衣物时被胡兰取下,此时身上一件灵器都没有。 林厌离将飞剑捏在指尖,左手掐了道法印,很快,她将一身火属性灵气注入飞剑中。 “我的身家性命全部靠你了!” 林厌离轻唤一声,将手中的飞剑掷出,飞剑歪歪斜斜飞入云层,在空中炸开,露出一朵透亮的八瓣血色梅花。 这是千魔宗的宗门印记。 因为林厌离引起的动静甚大,不少修士瞧见了云上的梅花印记。 想要祭出法宝斩杀林厌离的数位四境修士见到云上的梅花印记,脸色略有变化,他们深深看了林厌离一眼后,竟然默默的将法宝收了起来。 千魔宗的凶名太过响亮,他们这些世家老祖大多数将家中的小辈迁至南域,并不想得罪南域的魔宗巨头。 毕竟千魔宗可是疯起来连仙盟都敢咬的恶狗。 白昶见到这一幕,眼皮子直跳。 他之所以对林厌离出手,一是因为林厌离可以束缚住东方瞿的手脚,其二则是为了完成与某位道友的交易。 他可是答应了那人,一定要将林厌离斩杀在此处! “陈家小子,你来接替老夫!” 白昶唤了一声,与陈姓青年换位,陈姓青年自然巴不得想与白昶交换,在阵法加持下,他联合周围九位四境修士,以法宝组成阵法,向东方瞿扑去。 东方瞿看着天上散发淡淡血色的阵法,恨恨的咬了咬牙。 天上的阵法着实诡异,不光增强了这些四境蝼蚁的修为,还削弱了他对周围雷属性灵气的感知。 若非怕伤及林厌离,他早就施展大神通,唤来山岳将这些蝼蚁碾碎了。 看着白昶奔林厌离去,东方瞿怒不可遏,挥拳撼碎周围束缚时,白昶已经到了林厌离身前,他那一双漆黑利爪朝着李林厌离面门抓去。 尘柯与林厌离周身彩霞透亮,依旧没能阻止白昶的利爪。 尘柯微低下身子,将林厌离抱在怀中,他打算以自己强劲的肉身来应对四境大修倾力一击。 千钧一发之时,秦欢娆赶来,手中白绫束缚住白昶双手,她奋力一拉,才将白昶拉至旁侧。 一击未中,白昶脸色铁青,他一双眸子瞪视着秦欢娆,厉声喝问道:“贱人,老夫需要一个解释!” 秦欢娆对这般辱骂已经习以为常,她脸色不变,手中拽着白绫淡然道:“两个小辈,白老祖杀他们作甚?” 白昶眼珠一转,怒极反笑,“你做好本分之事就够了,妇人要知道这么多作甚!” 说完白昶手腕一转,几张符箓冲入霞光之中。 眼见符箓要冲破五彩霞光,秦欢娆再次出手。 她摘下玉镯,朝前一掷,玉镯带着罡风将几张符箓轰得稀巴烂。 林厌离心中舒了一口气,朝美妇人投去感激的目光若非美妇人出手,她与尘柯搞不好都要死在这里。 白昶见秦欢娆再次出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捏下一道法决,手中凝聚出一块墨色玉简。 “人尽可夫的风骚败柳!” 白昶冷哼一声,捏碎手心中的玉简,秦欢娆见白昶这般动作,一阵不安涌上心头。 突然,她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将她的白袍染成了暗红色。 第七十二章 救星来了 秦欢娆双手捂着肚子蹲倒在地,她的面容一片苍白,额头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她颤抖着举起右手指着缓缓靠近的老者,有些惊恐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昶戏谑道:“你以为老夫的精元这么好拿?十年前,你第一次服侍老夫时,老夫便在精元中动了手脚,没想到今日当真用得上!” 话音落罢,白昶走至美妇人面前,他抬起脚,狠狠朝美妇人踹去。 因为身体带来的剧痛,秦欢娆连护身灵气都释放不出来,结结实实挨下白昶的踹击。 秦欢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之中尽是恐惧,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凄惨不已。 “一个靠男人才突破四境的花架子,不过是我等玩物罢了!” 白昶不屑的嘲讽一声,手指一抬,数道符箓升天,一道符阵在空中显现,一柄长剑凭空而生,被他握在手中。 “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白昶手腕一抖,长剑猛然向前刺去,一道凌厉剑芒瞬间将美妇人胸口扎穿。 剑芒划过,秦欢娆睁着双目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她的身躯僵硬如木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布满死灰,她的身躯抽搐着,不一会儿就彻底的没有了呼吸。 在美妇人倒下后,一个淡粉色婴儿从她穴窍中缓缓飘至空中。 那是秦欢娆的元婴,因为修为不高,元婴甚至还没有产生自我意识,只是无神的飘在空中,随风四处游荡。 林厌离咬着嘴唇,紧紧攥起拳头,丝毫不在意被指甲扎破了手掌。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早已经明白了这个残酷的道理,只不过没有亲眼所见罢了,今日她终于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一面。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白昶冷哼一声手指一抓,几张符箓飘至身后,在符箓凝聚的灵光中,先前刺穿美妇人的长剑再次显现。 林厌离小脸苍白,她用手拉了拉尘柯的衣襟,希望尘柯能将她放下来。 尘柯轻轻摇了摇头,用手敲了敲林厌离的头:“别胡思乱想!”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头,紧闭起双眸,既然尘柯都没有放弃,她干嘛要放弃。 东方瞿被阵法困住,暂时没有脱身的机会,这次,他们只能自己扛! 白昶提剑刺来,速度快得压根没时间反应,尘柯被一剑斩飞,在空中转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咦?”白昶惊奇的道了一声,望向尘柯的眼神有些变化。 刚刚尘柯竟然用肉身挡下他的剑击。 这小子肉身什么做的,这么硬? 白昶右手手指抖变,数道灵光轰在尘柯身上。 尘柯死死将林厌离护在怀中,轻轻哼唧一声,随后像是刺猬般在地上翻滚起来。 白昶停下法决,眼中多了些怪异。 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子,似乎并没有表明上这么简单。 他双手转变,如同蟾蜍般鼓起腮帮子。 数个火团从白昶口中吐出,每一个火团大得像一个小太阳。 尘柯感受到炙热的火光,脸色微变。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仰头望向天空,火球的高热烤得她有些炫目。 在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视线上空悬停着两道身影。 那二人立在云上,一人玄衣黑服,另一人青衫抱剑。 林厌离愣了愣,然后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不是幻觉,是真的! 林厌离鼻尖一酸,眼眶中硬生生挤出几滴泪。 她这几日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来了! 抱剑男子,目光淡然,他看了眼脚下血雾阵法,缓缓抽出自己怀中抱着的剑。 “破!”男子口中呢喃一声,手上朴实无华的长剑随着他手势一挥,一道剑光破空而去,在剑光中蕴含了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剑光所及之处,血雾阵法顿时破裂。 在角落中,无数盘腿而坐的三境修士惊恐的看着面前裂成两半的阵盘。 他们纷纷抬头朝城主府的方向望去,原本竖立在上空的血雾阵法此时被剑光替代。 东方瞿眼睛微微一眯,手指一扬,数不尽的蓝色雷霆自他手指窜出。 与东方瞿对峙的四境修士脸色大变,他们虽不知是何人破开大阵,但此时东方瞿被解开束缚,无疑是噩梦降临。 东方瞿高高举着右手,一身伤势在与外界连通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七千雷!” 东方瞿手掌微抓,晴空下,旱雷轰鸣作响。 陈姓青年猛然爆退,他已经明白此时再也没有击败东方瞿的可能。 “白老祖,小子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青年背后竟是生出一对透明翅膀,下一息,灵光闪遁,在空中化作一道极速飞驰的光团。 望着地上越变越小的魍魉城,陈姓青年忍不住咧开了嘴巴。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可能再是东方瞿敌手,此时逃走才是上策,毕竟在正常情况下,四境面对五境,就手握半仙兵也毫无胜算可言。 陈姓青年怀中揣着半仙兵,几息时间来到数十里外的一处远古森林。 “身后并未有人追来,看来我安全了!”陈姓青年喃喃自语,心中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面色狂变,身形急坠向前冲出。 “噗嗤~!” 就在他身躯坠入丛林的同时,他身上的皮肤竟然被人一剑洞穿,血液喷溅而出,洒落在林中的野草之上,瞬间染红一大片野草。 陈姓青年眼中满是骇然,他作为剑修,竟然未能察觉那人如何出剑。 抬眼望去,远处一棵巨大槐树上,一位黑衣男子手中持剑而立,他的眼眸漆黑深邃,犹如无底深渊一般。 这人正是东方瞿的好友陆升。 他的目光冰冷,直视着陈姓青年。 陈姓青年吞下一颗丹药,脸色有些难看道:“在下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出剑伤我?” 黑衣剑修没有说话,下一息时间,他身形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青年身后。 “你们这些人以为束缚住他的神通,又以阵法增强自己的修为,就真的以为自己有能与化神期修士匹敌的实力么!真是笑话!” 第七十三章 求前辈出手 林中寂静无声,一阵微风吹过,黑衣剑修身后的青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在青年闭气的瞬间,一只青色元婴从灵窍中飞出。 四境~在修行界也被人称作为元婴期。 青色元婴刚从灵窍中飞出,便化作一道灵光朝远处遁逃。 陆升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右手长剑一抖,一道剑芒自天落下将青色元婴斩成两半。 就这般,一位四境元婴期修士在陆升手上不过两个照面,便身死道消了。 “接下来,事情比较麻烦!”陆升呢喃一句,抬眼朝魍魉城方向望去。 立在云上的陈墨水微微偏头朝南方望去,二人神识相撞,四目相对。 “大师兄,这次魍魉城还真是来对了!”陈墨水轻描淡写道了一句,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到了陆升面前,“剑阁陈墨水,道友接剑!” 陆升抱剑而立,一身剑意斐然。 “陆升领剑!” 刹那间,空间破碎山河倒颠。 远处顾玄北懒洋洋的靠在云上,嘴角弯起,有些惬意道:“墨水这次挺开心。” 说完,他将目光投在地上,此时林厌离正拉着尘柯站在一处屋檐上向他招手。 再看东方瞿,一人宛如雷神下凡,一身电弧缭绕的白衣,俊美绝伦,宛如神邸。 顾玄北打了一个哈欠,从云中跃下,来到林厌离身前。 他瞥过尘柯一眼,惊异在眼中闪过。 这少年肉身有些变态了。 顾玄北挪回视线,笑着伸出手叉在林厌离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师父,好久不见,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变。” 听到这话,林厌离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她捂着嘴巴,欲哭无泪道:“玄北,为师的心被你伤透了!” “哦,师父的心不是一直在玄北身上么。”顾玄北似笑非笑的将林厌离摁在怀里。 他轻轻嗅了一口,低头在林厌离耳畔呵气如兰道:“师父,你的身上很香,玄北很喜欢,看来师父有乖乖洗澡呢!” 听到这话,林厌离顿时羞红了俏脸。 见到这一幕,尘柯愣了愣。 顾玄北察觉到尘柯异样的情绪,忍不住勾勾嘴角,他小心将林厌离放回地上,自言自语道:“哪来的小瘪三,都跑我面前抢人来了。” 尘柯听力惊人,自然是听到了顾玄北的话,他皱了皱眉头,朝后退开一步,如临大敌般摆起拳桩。 林厌离见尘柯敌意这么大,用脚踢了踢顾玄北的小腿,有些不满道:“你这么大个人,干嘛欺负人家!” 顾玄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他真的没有对尘柯做什么。 天上雷霆滚滚,一声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突然眼前一黑,天地陷入黑暗在众人难以相信的目光中,一座能将整座魍魉城覆盖的山岳凭空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原来不是天黑了,是巨大的山岳阻挡了阳光。 先前林厌离在城主府中,东方瞿束手束脚,没能展现太多强劲术法。 如今有顾玄北护着林厌离,东方瞿便肆无忌惮的施展起他的大神通。 至于城中他人性命,与他何干? 东方瞿高举右手,空中浮现一只金色手掌,他左手一抬,数道紫电凝结成网,将这些四境修士团团包围。 “啧啧,这术法,真是惊人!”顾玄北夸赞一声,衣袖一挥,数道灵光向四周散去。 林厌离拉了拉顾玄北的衣袖,有些焦急的指着远处悬浮半空的粉色元婴道:“徒儿,你快将那元婴收起来,莫让她碎了!” 顾玄北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将那元婴收入袖中。 刚做完这些,那座巨大山岳落了下来,恐怖的劲风携带着五境的威压撞在地面上。 瞬间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林厌离蹲在地上,感觉耳朵都要震聋了,哪怕有顾玄北的灵气保护,她还是小腿发软跌在地上,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过山车般的上下颠簸。 林厌离呆呆的坐在地上,魂魄已经飞了一半,这绝对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刺激体验! 魍魉城中另一处,周芊洛与萧栾和慈楠三人联手截住一批趁乱打劫的修士,他们斗法正值激烈时刻,一阵阴影将他们覆盖。 仰头,众人皆是吓得魂飞魄散。 周芊洛脸色苍白,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碗,这是一件防御灵器,虽不知能否抵挡住巨大山岳,但总比直面应对冲击好。 她将碗倒扣在地上,伸手一抓,将萧栾和慈楠抓进碗里。 萧栾惊魂未定,从储物袋中抓起一把符箓贴至碗地,慈楠就地盘腿坐下,口中呢喃咒语,一个金刚罗汉怒目起身撞向巨山。 嗡~ 三人只觉天地旋转,震耳欲聋的轰鸣险些震破他们的耳膜。 大碗终是难以抵挡巨岳的威压,在众人一位必死无疑时,一道蓝色身影挡在他们身前,为他们撑起一个蓝色护盾。 护盾仅是支撑数息时间,便在众人面前消散,三人抬头,四周已经变成一片荒芜。 一位美妇人从废墟中奔出,拉着周芊洛的手,有些焦急道:“芊洛丫头,你没事吧!” 周芊洛茫然的点了点头,望向那美妇人。 来的人是乐姬,她在周芊洛身上查看一阵,见周芊洛并没有什么伤势,才松了一口气。 慈楠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看来我等被人救下了!” 萧栾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后背,竟是湿透了。 回想起刚刚遮天蔽日的山岳,萧栾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 弱小的他又一次,被别人救下了! 空中,阳光刺眼,林厌离抬头望去,只见数个颜色各异的元婴悬浮半空,像是糖葫芦般被东方瞿窜正一串。 她抖抖嘴,在心中震撼道:“五境大佬,恐怖如斯!!!” 林厌离扭头望向顾玄北,见他微弯着嘴角看着东方瞿,她心中“咔哒”一震。 顾玄北露出这副表情,那意味着自己这个大徒弟内心兴奋了。 白昶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被夷为平地的魍魉城,心中多了一份庆幸。 幸好他怀中揣有一件防御灵宝,不然真难以在这一击下存活下来。 白昶扯下破破烂烂的衣衫,目中精光不减。 他恨恨的瞥了林厌离一眼,只好在心中抹消杀掉林厌离的想法,他朝顾玄北拱了拱手,恭敬道:“前辈,此狗贼甚是嚣张,完全不将前辈放在眼里,我等晚辈恳求前辈出手助拳!” 第七十四章 两位大神通者 白昶低着头,心中想着,如今没有阵法加持,他们这些四境修士败下阵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如祸水东引,引得两虎相斗。 听完白昶的话,顾玄北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你想让我出手帮你们对付他?” 白昶看着顾玄北朝天指去的手指,点了点头道:“前辈若愿意出手,我等世家定会给出让前辈满意的报酬。” 白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顾玄北身前:“此物是晚辈毕生的积蓄,恳请前辈出手助拳。” 林厌离张了张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却被顾玄北伸手捂住了嘴巴。 他笑颜道:“既然如此,本座便出手帮你们一次。” 顾玄北手指一抬,将储物袋吸入袖中,神识瞥过储物袋一眼后,他仰头望向天空,瞧着那数个被串成一团的元婴,战意高涨。 白昶眼神飘忽不定,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东方瞿的面皮子底下逃离,他朝后退了一步,正好瞧见面无表情的林厌离。 白昶讪讪的笑了笑,绕过林厌离,对顾玄北拱了拱手。 “前辈,请!” 顾玄北一笑,身形冲天而起。 其余几位四境大修见有白昶说动顾玄北,面上一喜,纷纷催动体内精血向四周逃散开。 东方瞿神通太强,他们已然没有对抗之力,现在由顾玄北对上东方瞿,就算力不可敌,至少也能拖延住东方瞿,让他们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白昶右手掐下一道法决,整个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林厌离双眼散发着淡淡灵光,看着白昶逃走时遗留的灵气轨迹,她慢慢举起了右手指去。 只见一道血光自远方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昶追去。 林厌离心中呢喃道:“若你没有擒住此人元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嗜心痛。” 心音一落,那血光速度又快了几分。 顾玄北偏着头看着逃遁走的白昶,嘴角上扬,浮现一丝怪异的笑。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剑,笑意盎然的问道:“需要我帮你解决掉那些麻烦么?” 东方瞿微微一愣,随即皱着眉头挥了挥衣袖,数座山岳在远方落下,砸向那些逃窜的四境修士。 他淡然道:“这些小事,便不劳烦道友费心了,反倒是道友迎上本座究竟有何意图?” 顾玄北摊了摊手,右手小剑一挥,那些被山岳压在底下苦苦挣扎的四境修士竟在这些剑光中陷入幻境,最后被山岳压成肉泥。 顾玄北眼睛瞥在远处悬浮半空的婴孩,大手一招将所有元婴收入袖中,似笑非笑道:“道友的神通,有些不像此界功法呢!” 听到这话,东方瞿心中一凛,眼中射出寒芒,“道友什么意思?” 顾玄北眯着眼睛,手中小剑悬浮胸前,他正色道:“我说的话,道友应该心中有数吧!” 东方瞿面色变幻,他冷哼一声,道:“世间功法何其多,我的雷法与神通虽然玄妙,但比不上道友这手控魂之法吧,在下是否也可以这般质问道友呢?” 顾玄北眼中射出精光,右手反握住小剑,有些无奈道:“看来我只能撬开道友的嘴巴了!” 东方瞿灵气爆涨,对顾玄北极其忌惮。 修行到他这等修为的人,无一不是天地宠儿,他虽不惧眼前人,但两位五境修士打起来,不知要打上多长时间。 他望向林厌离,咬了咬牙道:“要打可以,上天外天!” 顾玄北知晓东方瞿不想波及到林厌离,点了点头,同意了东方瞿的要求。 二人化作一道灵光窜上苍穹,下一秒,天空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不用猜,那肯定是东方瞿的雷法神通。 林厌离坐在废墟上,听着雷声轰鸣,对顾玄北有些担心。 东方瞿神通的厉害,她亲眼见过,不知道顾玄北究竟打不打得过。 思绪凌乱,林厌离干脆不想了,她伸手摘去头上的凤冠,一把拉过尘柯的手道:“现在城里肯定有很多宝贝,跟我一块挖宝贝去。 说着,林厌离小手一抬,数个储物袋飞入她的手中。 这些是那些死于非命的世家修士的。 林厌离仔细数了数,弯着眉眼露出了一对小酒窝。 这次,她们千魔宗说不定发财了! 尘柯看着林厌离的笑脸,有些发呆。 不过,很快,他也咧着嘴笑了笑。 二人一边找着宝物,一边在废墟中搜寻生还者,只可惜,在东方瞿的山岳巨威下,生还者寥寥无几。 林厌离来到一块巨石上,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巨石下压着两个人,一人是林厌离见过的李崇罡,另一人是一位粗犷大汉。 二人侧倒在巨石下,拳头搭在对方的脸上。 看来这二人斗法太过忘神,面对东方瞿盖下的山岳,没能来得及施展防御灵器抵挡。 唉,生命有时候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林厌离摇头感慨一阵,随便挖了一个坑,将两人埋进土里,随后继续朝前进发。 路上林厌离刚好碰到周芊洛等人,周芊洛十分罕见的在林厌离面前哭红了鼻子。 林厌离见周芊洛哭得厉害,只好放下探宝一事,好好安慰起周芊洛和乐姬。 只可惜,林厌离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搂着两人肩膀,连哄带骗,才将二人泪花止住。 另一边,血光跟着白昶来到一处荒漠。 白昶站在荒漠中央,他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追逐而来的血光,叹息一声:“道友,你这是何意?” 血光骤停,一道身影从血光中飘出,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老者,淡然道:“杀你。” 血光的人正是乐观。 白昶苦笑一声,道:“乐观道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苦打这一场,就因为老夫没有遵守约定杀掉那女童?” “白道友,枉费乐某对你的资助,今日若不杀你,死的人就是乐某了,所有请你乖乖交出元婴让乐某回去交差!”乐观恨恨道。 如果白昶能遵守他的约定,成功杀掉林厌离,今日压根不会出现二人对立的局面。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二字。 第七十五章 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白昶看着眼前青年决然的眼神,便知乐观铁了心要杀他。 他冷静下来,周身悬浮起数道符箓,道:“乐观道友,既然你执意如此,就莫怪老夫无情了。” “白道友巅峰时,乐某或许会避之锋芒,不过现在道友身负重伤,嘿嘿,还是乖乖应劫的好!”乐观阴惨惨笑了声,一对长枪顺着袖子落在双手上。 “子母环枪,没想到道友竟有这等灵宝。”白昶脸色微变,但并未慌张。 乐观哈哈大笑,道:“白道友果真眼力惊人,竟然识得乐某人的本命灵宝。” “哼。”白昶一声冷喝,周身符箓化为三十六朵火莲虚影。 乐观狞笑,右手长枪抖动,一片枪花向白昶席卷去。 枪影与火莲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响,一圈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地面被炸裂出一个直径二百丈的坑洞。 初始一击,二人都在试探,双方各退百步后。 白昶右手法印变换,他周身符纹闪烁,化为九朵火焰形态,将他笼罩其中。 感受到火莲的炙热,乐观微微皱眉,身子倾向地面,左手短枪幻化出一头龟首。 白昶眼中精光一闪,将手中九朵火焰掷出。 九朵火焰瞬间分为九股,分别从九个方向攻击向乐观。 乐观怒吼一声,右手短枪向着九个方向刺出。 高温席卷,激荡起一阵烟尘。 白昶落在地上,还未站稳脚步,乐观如箭矢般从烟尘中冲出。 “嘿嘿,白道友还是速速应劫吧!”乐观嘲讽一声,左手长枪直逼白昶胸口。 白昶身形暴退,面上不禁苦笑一声。 若他此时处于巅峰,何惧面前乐观,沉思之际,他从袖中取出了那件百冠鹤羽。 这柄半仙兵,消耗灵气太过庞大,以他的修为也仅仅只能施展两次神通。 先前对付东方瞿,他已经施展过一次,若这次不能一击斩杀乐观的话,他只能双手自缚,乖乖将元婴奉上了。 乐观见白昶取出那把百观鹤羽,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乐观道友,不如我们就此停手如何,在下这把半仙兵威力颇大,还是请道友好好思量思量。”白昶一枪挑歪枪尖,好言相劝道。 乐观扭身抬脚将枪尖扶正,一言不发,枪尖斗转直逼白昶咽喉。 白昶此时也知二人已经无法再谈,便灭了说服乐观的心思,握紧手中百冠鹤羽向乐观面门刺去。 白昶见乐观要与他以命抵命,心中冷笑一声。 他与乐观虽然都是元婴期修士,但元婴期修士也有强弱,他晋级元婴期已经多年,肉身强度远非乐观能比。 白昶自信满满,为杀乐观,他将身上仅剩的灵气注入枪中。 乐观嘴角扬起,竟是忍不住咧起嘴巴,在白昶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的百冠鹤羽竟然在手中凭空消失,变作了漫天羽毛。 强者之间的斗法,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抓住机会,乐观丝毫没有迟疑,左手短枪刺在长枪枪尾,趁势刺穿了白昶咽喉。 噗~ 鲜血喷洒,染红了白昶的衣裳。 乐观手臂轻轻挥动,白昶的尸体就像是一块破布,从空中落下。 乐观抹了抹头上汗水,也是有些后怕,若非白昶对百冠鹤羽不了解,他一时还真拿不下这老家伙。 一阵清风飘过,一只淡绿色的婴孩缓缓从白昶穴窍中飘出,其看见乐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随即化作一道灵光朝着南方冲去。 “啧啧,不愧是四境后期的修士!”乐观弹舌吧唧了下嘴巴,大手一挥将白昶的肉身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做完这一切后,身形一抖极速向逃窜的元婴追去。 白昶见乐观追来,不由得大急,慌忙道:“乐观道友放过老夫一命,老夫愿意将毕生所学功法、所得宝物全部赠与道友!” 乐观阴笑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满不在意道:“等乐某抓到你,到时候施展摄魂术,照样可以从道友身上得到这些!” 听到这话,白昶知晓自己在劫难逃,看见愈发逼近的乐观,双眼发狠,竟是一掌劈在天灵盖上。 他情愿自行尸解,也不愿意元婴落于他人之手。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 白昶的元婴在空中炸裂,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乐观愣了愣,他没想到白昶这老家伙性子这般果断。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在储物袋上。 “白昶的元婴自毁了,带回他的肉身应该也算将功赎罪了!” 乐观抬头望了望天空,见云上雷霆滚滚,心中对林厌离再没有其他想法,秉去杂念,耗费了些时间返回魍魉城。 此时,林厌离正带着周芊洛和萧栾等人在废墟中扒拉着无主的储物袋。 见乐观返回,林厌离轻挑眉角,以神识控制住乐观心口蛊虫。 乐观察觉道蛊虫异动,面色一白,赶忙从空中落下,将手中的储物袋递到林厌离身前。 “小的无用,只带回白昶的肉身。” 说罢,乐观又从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道:“白昶元婴自毁,此留影石是凭据。” 林厌离从乐观手中取过两物,仔细将留影石探看后,扭头看向尘柯,面上有些惆怅道:“这样也算为那位救命恩人报仇了。” 尘柯点了点头,他对于那位突然出手的美妇人极其有印象。 只是可惜美妇人初入四境,连元婴都未诞生出意识。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目光重新回到乐观身上,对于这位千魔宗的三长老,她确实想要操控心蛊将此人吞噬。 “罢了!” 林厌离卸掉神识,将手轻轻搭在乐观肩上,附在他的耳旁小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暗地里搞了什么鬼,但不要将我的耐心磨灭,毕竟你有功于千魔宗。” 林厌离话语说完,身上灵气一抖,一股恐怖的气息压在乐观肩头。 她将江晚离的恶念释放出一点点,仅是一点点便将乐观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属下知道了!”乐观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林厌离抬头看了看天,面上有些担心道:“先前顾玄北用大神通救下了所有千魔宗弟子,你安排一下,让魍魉城的千魔宗弟子返回千魔宗,最好立刻就走!” 乐观闻言,点点头道:“属下马上吩咐下去!” 林厌离担心并非没有理由,东方瞿神通强大,若顾玄北没能打过他,指不定会拿千魔宗的弟子撒气,还是些早些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比较安全。 第七十六章 仙凡两别 清晨,天色露白。 赤色的阳光如一把利剑般穿透了云层。 在彩霞光中,一艘巨大的飞舟缓缓升上云层。 林厌离坐在甲板上,抬头望了望苍穹,苍穹之上时不时迸溅几道灵光。 那里是天外天,是须臾地界最荒芜的地方。 顾玄北与东方瞿约战天外天,林厌离原以为他们会在数个时辰中分出胜负,没想到她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林厌离将魍魉城翻了个底朝天。 期间,陈墨水突然找了过来,林厌离见陈墨水满身伤痕,出于对徒弟的担心,她亲自给陈墨水敷药。 没想到陈墨水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居然将她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拒绝了她的好意不说,还揪着她的脸蛋数落了她一顿。 作为师父的林厌离哪能让陈墨水骑在头上,便气呼呼的咬了他的手。 最后结果自然是被陈墨水一拳打晕,脑袋鼓起一个大包。 “当初我怎么会收这样一个徒弟。”林厌离摸了摸头上的大包,疼的龇牙咧嘴。 萧栾靠在船舷上,看着骂骂咧咧的林厌离一阵好笑,同时也有些心疼。 他闭上双目,脑中浮现出一个女孩身影。 “小妹……” 萧栾呢喃一句,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林厌离站在他的面前。 “嗯?怎么了?”萧栾见林厌离打量自己,忍不住问道。 林厌离用手拉了拉萧栾的衣袖,有些好奇道:“你上了飞舟后,好像一直没有讲过话,是有啥心事么?” 萧栾愣了愣,有些不敢与林厌离对视,他用手指挠了挠脸,轻咳一声道:“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累罢了。” 盘腿坐在另一旁念咒的慈楠闻言一愣,随即讪笑一声。 要不是当初他死皮赖脸的拉着萧栾跟林厌离一块来魍魉城,哪里会碰上这档子事。 所有萧栾心累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他身上。 林厌离心中嘀咕一阵,伸手抓着萧栾的衣袖,让他微微倾下身来。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萧栾的头道:“年轻人,不要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我一定是最好的聆听者!” 萧栾感受着林厌离小手的抚摸,心中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更是让他沉寂的心有些颤动。 “谢谢。”萧栾抬头看向林厌离,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轻轻别开林厌离的手,对着周围众人深深一礼:“这几日对诸位道友颇为打搅,萧某想起有件事未办,就在此处与诸位道友分别吧!” 听到这话,林厌离身子一僵,脑中响起晴天霹雳。 刚刚,她是不是说错了话?惹萧栾生气了? 一旁的慈楠从地上站起身回了个佛礼道:“萧道友既然有要事在身,我等也不好强留,祝道友山水风顺。” 林厌离抿了抿嘴唇,有些心虚道:“下……下次再来千魔宗玩。” 萧栾眯起眼睛,脸色有些复杂,他伸手揉了揉林厌离的头发,一言不发。 见到这一幕,林厌离小脸一垮,她更是将萧栾揉头发的动作解读为“我要拧掉你的脑袋”这种暗示话语。 林厌离心脏一阵发慌,小腿发软跪倒在地上,她呆呆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吾……吾命休矣!” 萧栾离开千魔宗的渡船后,立刻改变方向朝东走。 一连飞了数个时辰,穿过数座大山,他落在一处山坡上。 为避免引人注意,萧栾将背后的飞剑收入储物袋中,又改变面貌,变作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年郎。 沿山道下山,萧栾踏上了平坦的黄土路。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栾见到了远处炊烟袅袅的小山村。 稻谷堆、溪流、黄土墙,纵横交错的田坎路,一桩桩事物从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里名作大观山,是萧栾的家乡。 萧栾越走越快,思绪也越发紊乱,最后他的脚步停在村头的一间院子前。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很快屋内传来一声老人应答:“来啦,来啦!” 门缓缓打开,出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萧栾眼中一亮,笑着对面前老妇人道:“天气有些热,阿婆,我可以讨碗水喝吗?” 老妇人看了萧栾半晌,见萧栾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谢谢阿婆!”萧栾笑着道谢。 “进来坐吧!”老妇人转身走入房中,很快端着一个茶壶走了出来,给萧栾倒了杯茶。 “这天气真热,孩子,可热坏了吧,老婆子我见你眼生,是哪家的子侄啊?” 萧栾接过茶杯,道了声谢,道:“早些年我就离乡了,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哦,探亲的啊,真是有心的孩子!”老妇人赞叹一声,去房里搬来一个大西瓜硬塞入萧栾手中,“孩子,阿婆看你眼善,这西瓜带去路上吃,解渴!” 萧栾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喝完茶,出门时,他十分认真道:“阿婆,您会长命百岁的!” 老妇人笑呵呵道:“你这孩子真会讲话。” 萧栾憨憨的挠了挠头,等院子门重新关上,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萧栾抱着西瓜缓缓走过田坎,来到一处小山坡,小山坡上立着三座坟头。 萧栾变回原来模样,将西瓜小心放在坟前,跪在地上同样磕了三个头。 “爹、娘、小妹,萧栾回来看你们了!” 萧栾没有使用护身灵气,每一次磕头都引得地面一声震响。 磕完响头,萧栾站起身,动用周身剑气,将四周荒草席卷成粉碎。 做完这一切,萧栾将西瓜切作四份搁置在祭台上,轻声道:“爹、娘、小妹,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山上仙人,我一定会揪出那头凶兽,为你们报仇!” 说罢,萧栾端起西瓜,一阵狼吞虎咽,眼中却是止不住的泪水。 在坟前跪了一阵,萧栾站起身,用衣袖抹了抹脸,下一息,他悄无声息的落在先前的院子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搁置在石桌上。 他呆呆立在桌前,望着前方瓦房,面上有复杂、茫然和懦弱。 最后他淡淡叹了口气,在一张绸缎上留下了自己的话。 屋内老妇人听见院中有些许动静,以为家中遭贼,赶忙出来查看,只见到石桌上留有一瓶丹药和绸缎。 老妇人疑惑的端起绸缎,只见上面写道:“离别几十载还乡,叔母身体安康,吾心安漾,不孝子侄叩首拜别叔母。” “是栾儿回来了,我怎么瞎得连栾儿也不认识了!”老妇人眼眶湿润,赶忙打开院门追了出去,院外空空如也。 萧栾立在远处树梢上,看着老妇人抹着眼泪返回院中,他果断转身踏剑离去。 仙凡两别,此番离乡,家乡再无牵挂。 第七十七章 小渔村 千魔宗的飞舟刚驶入胭脂国,便朝东方扭转了方向。 林厌离坐在船头上,丝毫不怕灵气组成的罡风,她这次前往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作小渔村的小村庄。 小渔村,正如其名,这个村庄中的人大部分都以捕鱼为生。 飞舟疾驰数个时辰,最后降落在接近小渔村二十里地的深山中。 “芊洛,陪我一下!” “哦……” 周芊洛应了一声,跟着林厌离跃下飞舟。 不知怎么的,小姐这几天,兴致似乎不怎么高。 林厌离领着周芊洛走入林中,随后从袖中取出一片绿叶,吹出一口气后,绿叶化作一叶小舟。 “跟我来!”林厌离唤了一声,跳上小舟,整个人化作一道绿光朝着东边飞去。 周芊洛不敢距离林厌离太远,迅速跟在林厌离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小渔村。 小渔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周芊洛浮在云上,看着远处平静的村落,不知道林厌离来这里做什么。 突然,林厌离停住身形,双眼冷冷的望着远处的村落。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这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记住。 “芊洛,你知道嘛,这里是我的家乡!” 周芊洛听见林厌离不温不火的语气,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这处凡尘村落竟是江晚离的家乡! 看着一点也不像。 林厌离站在绿叶小舟上,面色淡然道:“年幼时,我在这里受尽了欺负,甚至差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周芊洛闻言一怔,这些事她并不知晓。 世间书本,写过江晚离的风华绝茂,写过江晚离的倾世倾城,也写过江晚离的恶毒,却从未写过江晚离悲惨的身世。 或许,这是世间的偏见。 周芊洛缓缓从腰间拔出剑,眼中展露出熊光,她淡淡道:“小姐,我们是来屠村的么?” 听到周芊洛的话,林厌离微微一愣,她伸出手拍了拍周芊洛的头道:“女孩子不要整天喊打喊杀的,再说欺负我的人几百年前就死了,我们来屠啥子村!” 林厌离数落一阵,这让周芊洛多了些宽心。 小姐闷闷不乐好几天,这是作为保镖的她不能接受的。 林厌离负手而立,云淡风轻道:“我这人啊,虽然有些记仇,但是这些事我还是拎的清的,你跟我来!” 两人身形一闪,落在一处巷中。 渔村,最多的便是鱼,四周飘起的鱼腥味让周芊洛微微皱了皱眉。 她未修行前,是一处世俗贵族的小姐,自小生活优渥,哪里见过这等情景。 林厌离耸了耸肩,虽然落地的一瞬间她心中也闪过一丝不适,但她毕竟是江晚离的转世身,身体很快就习惯了这些咸鱼臭味。 二人出了小巷,沿着渔村村道行走,很快便来到湖边。 林厌离站定脚步,抬眼看向湖水。 湖中穿梭的小鱼被她收入眼内,突然她纵身一跃跳入湖里,从湖里捞起一条鱼,咧着嘴巴冲周芊洛笑着。 “以前,我最喜欢吃这种鱼,每次挨打不能吃饭时,我就偷偷来这里抓鱼,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抓鱼了!” 林厌离将手中的鱼扔入湖里,从湖水中跳回案上,飞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抹了把脸,将身上的水珠用灵气驱散走后,主动牵起了周芊洛的手。 “前面,是江家的祖祠,以前,我最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很多贡品,我经常抱着‘与其让老鼠吃掉,不如让我果腹’的想法来这里偷吃贡品,当然,也经常挨打。” 林厌离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说,仿佛这些都是不以为意的小事。 可越是这样,周芊洛的心情就越是难受。 她小时候,最喜欢江晚离的故事,那些长辈还在用江晚离吓晚上不乖乖睡觉的孩童时,她已经能将江晚离的那些故事背下来。 为了成为江晚离那样帅气的人,她十三岁来到千魔宗修行,并以不足百岁的年纪突破三境,成为千魔宗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 事实上,她也成功了,励志成为“江晚离第二”的她,被那些弟子称呼为“江晚离的忠犬”。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当真不配。 思绪乱千中,周芊洛跟着林厌离来到江姓祠堂。 此时,她察觉到林厌离的身体有些莫名的僵硬。 “小姐,要进去看看么?” 林厌离身子一紧,沉默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二人踏上台阶,走入祠堂,看着四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牌位,林厌离撒开了周芊洛的手。 她跑向前,面色有些紧张的在那些牌位上探看起来。 这里与以前大不一样,多是些生疏的名字,林厌离视线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在房间侧面的一个角落发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随后将目光投在另一侧,那里摆放着族内某位德高望重的人物。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虽然她很想一拳将那个牌位打烂,但那人都死几百年了,她现在如何撒气也只是白费功夫。。 再说,人家江晚离都没有拿那个长辈怎么样,她林厌离何苦拉人家出来鞭尸。 看完祠堂的灵牌,林厌离挥了挥拳头,有些兴奋道:“芊洛,我要将小渔村迁到我们千魔宗去,还有这片湖,一块挪过去!” 小渔村因为地处偏僻,在胭脂国内,算是比较穷迫的村落。 如今千魔宗事业蒸蒸日上,她说什么也要将小渔村带上共同富裕的大车。 不为别的,就为小渔村祠堂一直供奉的爹娘。 林厌离手指一抬,一张符箓显现在手中。 这是一张百里传音符。 “速来见我!”林厌离念下咒语后,符箓凭空消失。 不到一炷香时间,她那艘巨型飞舟缓缓来到小渔村上空。 巨大的气浪和狂风引得小渔村所有人的注意。 “娘亲,船在天上飞!!!” “仙师,是仙师大人,快去请村长!” “不知道神仙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一时间,整个小渔村陷入了一片喧哗之中。 兴奋、惊讶、恐惧、彷徨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 谁也不知此时仙师大人来此处是福是祸。 第七十八章 去过好日子 小渔村的祠堂前,林厌离眯着眼睛看飞舟缓缓靠近,一直到飞舟接近地面,才鼓起腮帮子喊道:“够了够了,会不会开飞舟,再近就撞上了!” 林厌离骂骂咧咧一阵,飞舟听到她的声音后,随即缓缓上浮,大概上升了十多米,才稳稳当当的悬停在空中。 接到林厌离讯令的乐观立在船头,将底下沸沸扬扬的人群收在眼中。 他不知道林厌离要他来这处破落的村落做什么? 领着几位弟子下了飞舟,乐观来到林厌离面前,微微拱了拱身子,有些疑惑道:“宗主大人是看上这片村庄了吗?” 林厌离叉着腰,身体挺得笔直,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乐观手上,轻声道:“这上面的事情,你带人亲自办!” 乐观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仔细查看一番后,心中舒了一口气,原来林厌离不是看上村庄,而是看上这座村庄依靠的湖泊,想要借助他的力量将这湖泊搬移到千魔宗去。 “这事好办,只需要布置下阵法,两天时间就能搞定。”乐观轻松道。 “那赶快办吧,不要误了时间。” “是。” 从林厌离那领下命令,乐观也不迟疑,从飞舟中取来数个阵旗,点了十多位三境弟子弟子朝着湖泊去了。 他虽已经有了四境修为,但移山填海之术是五境大神通,依靠他一人的话还是身单力薄了些。 林厌离看着乐观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随后朝身后的周芊洛道:“你和乐姬两个人带几位弟子去把搬迁这件事办好。” 周芊洛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跳上飞舟,在飞舟上磨蹭一阵,才拉着乐姬奔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小渔村的村民围在一起,看着远处飞来数道身影,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跪倒在地上拜了起来。 周芊洛空中悬停,手中捏这一块玉牌大声道:“我等是千魔宗弟子,欲赐尔等一桩天大的机缘,你们主事者是谁,速上前来。” 周芊洛的话语少了几分感情,多了些冰冷,面对世俗凡人,她保持着修行者所拥有的高贵。 很快,一位白胡子老者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向前,有些害怕道:“小的是小渔村的村长,不知道仙师大人有何吩咐?” 周芊洛脸色稍稍平复了些,她将玉牌扔至老者手中,淡然道:“我家小姐数百年前与此处有私,今日,希望你们举村搬迁至我家宗门附近,你们可愿意?” 听到周芊洛的话,老人面上十分复杂,不知是欣喜,还是彷徨。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对周芊洛行了个礼道:“仙师大人,这件事情容许我们商议一下!” 周芊洛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可就地商议,半个时辰后,我需要一个答案,玉牌内的内容我已经关了禁制,你们出现分歧时,可打开玉牌,再行商议决定。” 老者点了点头,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人群。 一炷香后,每户人家的主事家主来到老者身前,共同商议着举村搬迁一事。 能被仙家看上无疑是天掉下来的糖饼,小渔村身处在胭脂国偏僻地带,虽然不至于饿死人,但与其他那些村子相比,无疑是最穷落的一批。 他们除开湖里的鱼和附近几座大山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有时气候不好,地里种下的庄稼几乎没有收成。 若是能够搬迁到一个富裕地带,小渔村的人,以后说不定能过上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 但,搬迁村子事关重大,有人赞同,也有人有顾虑反对。 他们这些凡人,在那些修行者面前如同蝼蚁草芥,命薄如纸。 且不知千魔宗是个什么样的仙家宗门,单听“千魔宗”这名字,就知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能把他们这些凡人当一回事么? 况且,村落在此处已经有千年多的历史,是他们江氏的祖地,抛弃祖业,跟着一个不知正邪的千魔宗搬迁至一处不熟悉的地带,能否给村庄带来安宁? 村中人一部分人想要搬迁出去,去富裕的地方过好日子,另一部分则觉得千魔宗不安好心,突然来此处要他们搬迁出去,是觊觎他们这片祖地。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作为村长的老者摸了摸手上的玉牌,抿了抿早就没牙的嘴巴,正声道:“时间不多了,免得拖延了时间引得仙师大人生气,我们打开玉牌看过后,再行决定吧。” 在众多村民炙热的视线中,老者打开了玉牌,在一阵清灵气息散溢开后,一行行文字从玉牌上蹦出。 “三娃子,你读过书,你给大家念念上面写着什么?” 老者对一个少年招了招手,笑着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走向前,大声道:“小渔村村民,搬迁事项。” “小渔村村民无需顾虑家中财物损失,搬迁所导致财物损失,皆由千魔宗补偿……” “小渔村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孩童由千魔宗进行灵根检测,天资良好者可进入千魔宗修行道法。” “千魔宗已开垦好良田,建造好房屋,小渔村村民搬迁至此可直接入房居住,无需掏任何银两,每家每户按照人口划分良田耕地。” “小渔村三岁孩童可入千魔宗书院启蒙读书……” 玉牌上写了许多,但被老者称作三娃子的少年,字认得不太全,有几条他也不懂的是什么意思,只好请村庄中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代替复述。 众人得知搬迁至千魔宗,有着诸多好处后,那些反对的村民也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毕竟在这个世道,谁不想过好日子,谁想整天守着这些臭鱼过苦日子。 “村长,我们一房同意搬迁,我们一房的孩子多,要是他们能够上山修行的话,我们江家也能出几位山上仙师了,而且他们还让孩子们进书院读书,说不定这些孩子以后能考取一些功名光宗耀祖,我们这些人是没有出息了,就想着孩子以后能够少吃些我们的苦。” “俺们二房也同意,俺已经不想再吃鱼了,俺们二房虽然男孩不多,但是女孩多啊,其他村的人都说咱们村专出下贱丫头,要是咱们手中有银子,给得起嫁妆,那些村庄的人就不会看不起俺们,俺不想让俺闺女以后也因为嫁妆被人家瞧不起。” “同意,我们也同意!说啥觊觎咱们的祖地,咱们祖地有啥,这些仙师瞧上了咱们这破落村户吗?” 等教书先生将玉牌的内容全部复述一遍后,村民的口径竟是惊奇的统一起来,就连那些迂腐的老头子,此时为了自家后辈也纷纷闭上嘴巴,默许了这桩事。 第七十九章 搬迁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便去向那位仙师大人禀告这件事,你们先在此处不要走动,说不定还要商议一些内容。” 老者丢下一句话后,在两位少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周芊洛身前。 此时周芊洛盘腿坐在剑上,见老者过来,缓缓睁开双眼,问道:“一个时辰,你们可有商议完?” 老者佝偻着身子,将手上玉佩捧上前,他小心翼翼问道:“我们小渔村愿意搬迁,只是......” “只是?” 老者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只是能否请仙师大人施展神通,将我们村子的祖坟地一块迁过去。” “祖坟地。”周芊洛口中嘟囔一句,随后眉头平复下来,她温声道:“你且放心,我家小姐会安置好一切,我们会帮你们将棺木移至过去。” 听到这话,老者彻底放心下来,毕竟贵为山上仙师,实在是没有必要欺骗他们这些凡尘愚昧之人。 “既然你们已经商定好,便都回去收拾行李吧,明日辰时,千魔宗会派遣渡船来接你们,有些物件能扔下便扔了,所有损失,等搬迁过去后,千魔宗会补偿给你们!”周芊洛说完,随后皱了皱眉头道:“我家小姐打算将整座湖泊搬走,那些发臭的鱼,就莫要带了。” 老者听后愣了愣,将目光投在那些晒好的鱼干上,满口答应下来。 毕竟是去过好日子,这些吃得发腻的臭鱼,扔了便扔了,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得到准确的时间,老者也不迟疑,迅速将这事情告知村民,在一阵讨论后,小渔村的村民自发分作了三波。 以孩子居多的一房,女子多的二房,和家境殷实的三房、四房。 能够收拾东西的时间并不多,这些村民也没有理由浪费时间,一个个赶回家中,收拾起行李。 周芊洛也怕那些村民因为时间仓促而耽搁了林厌离的计划,于是派遣了二十多位弟子前往附近的山上,砍下半座山的树木,制作成木箱子,分发给每户村民搬迁用。 夜里,在一些村民自告奋勇下,给周芊洛这些千魔宗弟子送去鱼汤。 他们这些人已经修行至金丹期,已经无需五谷杂粮,但看那些村民实在热情,周芊洛也只好端着鱼汤小抿了一口。 此时,在祠堂运筹帷幄的林厌离,也有人送鱼汤去。 看着桌上的鱼汤,林厌离笑眯眯对尘柯道:“挺怀念的味道,你尝尝看。” 尘柯闻了闻清香,也不拒绝,从篮子中拿出一只碗,从中舀了几勺。 “香到是香,但这些毕竟是凡物,吃多了容易积聚浊气。” 尘柯将碗中的鱼汤一饮而尽,便将小碗搁置在桌上,随后他从篮子中又取出一只碗,给林厌离舀满,端到她的身前。 林厌离听了尘柯的发言,将面前的小碗,朝胸前扒拉一下,小声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像这样的鱼汤,小时候我做梦都想喝到,只是那个时候,我手艺不好,又没有银子买盐巴,只能喝着没有味道的清汤,那个时候我最喜欢别人成亲,成亲的时候,才能吃上有味道的菜肴。” 尘柯看着林厌离,没有打算说话。 林厌离自顾自说着,也不知是在说江晚离的故事,还是专属于她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事迹。 在潜移默化中,她的的记忆与江晚离的融合成一团,难以分割开,潜意识中她已经认同自己与江晚离同属一体。 这或许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改变! 夜晚,小渔村灯火通明,所有的村民没有吝啬平时舍不得用的烛火。 林厌离和尘柯坐在一处屋檐上,默默的看着天上繁星。 时间飞逝,天边迎来朝霞,林厌离打了一个哈欠,为了小渔村搬迁一事,她强撑着一夜没睡,虽然哈欠连天,她还是借着灵气冲击大脑,强迫自己大脑清醒。 一晚上的苦工,她已经将千魔宗附近的良田规划好,作为江晚离的娘家人,小渔村自然是被林厌离的放在了千魔宗的门户处。 那是块交通方便,土地肥沃的好地方。 林厌离将写满字的白纸收入袖中,她抬头望了望天空,见辰时快到了,小步朝着湖泊边上走去。 小渔村位置不大,能够停留飞舟的地方只有这片大湖。 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竹筒,小心放在地上后,她用灵火点燃了竹筒。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道红影窜上天空,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道红影炸开之后,烟尘在空中慢慢凝结成了一朵八瓣血色梅花。 随着标记出现,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村落中的人纷纷抬头,天边出现五道黑影,那是千魔宗的载人渡船,五艘渡船慢慢靠近村落,最后悬停在湖泊上空。 小渔村的村民第一次见到这般震撼的场面,各个张着嘴巴,满脸期待的模样。 飞行,那是高阶修行者才具有的权能,像他们这些凡人,真不敢相信自己有坐上飞舟遨游云海的一天。 在周芊洛的引领下,小渔村的村民陆续上了渡船。 周芊洛先前有吩咐过,让村民们尽量不要携带太多的行李,奈何小渔村的村民都是珍惜物件的苦命人,这些跟了他们一辈子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 没有办法,周芊洛只好安排弟子在登船前,对这些村民的行李检查一番,发现这些人带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后,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明明损失会由千魔宗进行补偿,这些人却还是固执的带着这些破铜烂铁。 没有办法,她只好让登船的村民挤一挤,将这些人携带的物件转移至林厌离的超大飞舟上。 三百来户人家,一千多人,等他们全部登上渡船后,太阳已经移至正空。 炙热的温度让小渔村的人一时陷入了寂静,随着耳边响起的轰鸣,渡船缓缓从湖泊飘上云层,在巨大的失重感消失后,飞舟中止不住的喧闹起来。 “娘亲我们像鸟一样飞起来啦!” “孩儿,我们马上过好日子了!” “好神奇,这就是仙人的感觉么!” 飞舟在人们的惊呼中极速穿梭,不到一个时辰时间,孤云山到了! 第八十章 桃花源 在众多人惊呼中,数道灵光冲上云霄。 “看,神仙,是神仙!” “仙师大人在飞,好厉害!” 渡船中孩童兴奋的指着远处冲天的灵光。 经过千魔宗地界,行至孤云山时,飞行需慢行——这已经成为须臾地界不成名的规矩。 无论是御物飞行,还是仙家渡船都需要在孤云山停靠,接受千魔宗修士的检查,并留下一笔“过路费”。 过路费不多,一般只有几块灵石,花几块灵石能在千魔宗偌大的地盘得到千魔宗修士的庇佑,不少山泽野修也乐得花这几块灵石求得一个平安。 渡船慢慢减速,等灵光飞驰到船头,船中的主事人跳上船舷,将手中的玉牌投掷了出去。 几道灵光在空中戛然而止,随后他们缓缓来到渡船前,对着主事人拱了拱手道:“前方有琉光宗的渡船穿行,本门为主,琉光宗是客,由客先行!” 主事人点了点头,张开手将玉牌吸了回来,立在船舷上闭目等待。 很快一艘巨大的仙家渡船缓缓从峡谷驶来。 主事人微微睁眼,见对方的渡船上坐着一位醉醺醺的老者。 他脸色有些惊讶,倾了倾身子对那位老者行了个礼。 老者睁开眼睛瞄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两宗渡船在空中交汇,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的交集。 一艘、两艘。 三……五艘。 见到这么多渡船,醉醺醺的老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纵身一跃,来到千魔宗第一艘渡船上。 他站在船舷上,举高临下,见渡船中集满了凡人,他脸色沉了下来,对渡船主事人喝道:“你们千魔宗带这么多凡人来此作甚?莫不是想要抽取他们的灵魂炼制灵器?” 主事人微微一愣,赶忙摇手道:“朱前辈,您误会了,我们千魔宗早就改新革面,门内弟子都已经不做恶事了!” “那你们抓这么多凡人作甚,莫以为老夫好糊弄!” 老者红着脸,身上逐渐散溢出危险的气息,他竟是一位四境修士。 主事人正准备解释,天边传来一阵笑声:“这不是三清门的朱庞么,怎么,想与乐某打一架?” 来的人正是乐观,他笑着从天上降下,慢慢落在老者身前。 朱庞脸色阴沉,并不将乐观放在眼中,虽然乐观与他一样是四境修士,但他已经晋级四境多年,所掌握的神通远非乐观能比。 “我需要一个解释!” 乐观背负双手,笑眯眯道:“我们千魔宗行事,怎么,还需要向你们三清门和琉光宗汇报么?” 话音一落,二人瞬间在船舷上消失,下一息,巨大气浪在空中激荡开。 二人交手了。 仅是拳对拳的一击,就险些将双方的渡船掀翻。 在二人打算各显神通时,天边窜来四道剑光,一道蓝色虚影缓缓在空中浮现。 “焯,浮屠四剑!” 朱庞惊叫一声,赶忙与乐观拉开距离,只听蓝色虚影淡淡道:“道友,千魔宗地界严禁四境以上的修士斗法。” 女子的声音,不温不火,听不出情感。 朱庞拱了拱手道:“晚辈并非找麻烦的人,但这么多凡人在此,千魔宗若是不给个说法,老夫说什么也不会停手。” 虚影内的女子皱了皱眉,对老者的话有些不满,若非陈秋雨对她下了禁制,她非得一剑劈了眼前这个老头不可。 “嘿嘿,说法。”乐观盈盈一笑,抬手指了指身后最大的飞舟笑道:“我家宗主就在那里,要不要请她出来给你一个说法?” 朱庞皱了皱眉,心中权衡起来。 前一段时间,江晚离复活一事在正道大宗中传得沸沸扬扬,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十分也信了七八分。 江晚离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主,整不好他要丢了小命。 还是找台阶下好! 朱庞哑然笑了笑,额上满是冷汗,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底气。 “晚辈这就离去。” 他朝渡船拱了拱手,正想走时,一块玉简落在他的手上,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道友想要的说法都在玉简中,不知可否满意?” 朱庞神识探入玉简中查个究竟,将玉简内容看完后,对诸人拱了拱手道:“是晚辈孟浪了,朱庞在此向各位道友赔罪。” “道友也是为了这些世俗之人安全着想,有些许冒犯算不上得罪,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我等可否离去了?” 朱庞低了低头,恭敬道:“前辈走好!” 等千魔宗的渡船全部跨过孤云山,朱庞心里头犯嘀咕起来。 那个性格跟恶狗一样的江晚离,居然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他还以为自己最少得挨两个大比兜子。 没有挨打就是赚,朱庞握了握手上的玉简,一个闪身返回了琉光宗的渡船上。 他扭头望向身后这些满眼小星星的琉光宗少女,下意识的挺直了胸膛。 “你们好好修行,终有一天也能有老夫这样与江晚离对峙的底气,当年老夫可是一个人就将江晚离拦在山门前,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依旧面不红心不喘,若非……” 朱庞说谎不脸红,坐在渡船上一阵吹嘘,述说起当年江晚离闯入三清门,他一人将江晚离拦在山门处的英勇事迹。 千魔宗的渡船小心穿过孤云山的峡谷,在几位千魔宗弟子的引领下落在了千魔宗的门户之地。 这里早早的在林厌离的安排下,建起了木制住房。 虽然有些简陋,但遮风挡雨已然足够。 “诸位,下船了。” 在渡船管事威严的声音中,小渔村的村民走下了渡船。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绿色的麦浪随风高低起伏,如同波浪一般。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么?” “真壮观啊,这么多田地,以后咱们想种啥就种啥,再也不怕饿肚子。” 村民欢呼雀跃,宛如来到世外桃源。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住房太过简陋,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板房。 “现在的住所有些简陋,但请大家这几日坚持一下,我们千魔宗是言而有信的好宗门,马上就会为大家建好新的房子,请大家放心住下!” 小渔村的村民听见千魔宗的修士这么说,不安的心彻彻底底的安稳下来。 “那就辛苦你们了。” 村民纷纷对千魔宗的修士躬身施了一礼,然后便陆续将行李搬入木板房中。 其中一些低阶修士主动上前帮忙,与村民打成一团,有说有笑。 “你们不用怕我们,我们千魔宗的弟子都是很勤劳和蔼的。” “没错,那些麦子还是我们亲手种下去的嘞。” 第八十一章 林厌离发言 林厌离说完,场下的人便叽叽喳喳开始议论起来。 关于林厌离说的第一条,他们没读过书,听得不是很懂,但第二和第三条,他们听得格外仔细。 “每亩粮食收两成,这么多!” “两成,一百斤粮要交二十斤,太多了吧?” “丰收年还好,要是碰到灾年,欸,我便知到,天上不会掉的甜饼。” “这与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村民议论纷纷,似乎对林厌离说的有些不满。 但林厌离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幕。 她淡然的敲了敲喇叭,开口道:“朝廷那边的赋税都由千魔宗缴纳,况且……单论小麦来说,一亩地能产五百斤粮,这样诸位还觉得两成粮多么?” 一亩地产五百斤小麦!!! 村民们觉得这个数字有些难以置信。 林厌离扬起嘴角,他们千魔宗坐拥十方山脉,山脉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于是林厌离专门训练了一批千魔宗弟子,那些弟子在十方大山里头找了几个月才找出这种高产能的小麦。 千魔宗培育灵植的方法有千百种,在那些弟子不懈努力下完成了高产能小麦的量产。 虽然这个产能与蓝星化肥催生的小麦产能还有一些差距,但千魔宗底下是一座巨大的灵脉,这些灵脉源源不断的为小麦补充灵气和生机,完全替代了化肥的功效。 这也是为何林厌离有胆量向小渔村说出收取两成赋税的胆量。 一亩地产五担粮,千魔宗收去一担粮而且还替村民们缴纳朝廷的赋税。 这样算起来,千魔宗只收取两成粮食非常的人道! “不过,一亩地真能产五百斤小麦么?”不少村民对此表示怀疑。 林厌离轻轻一笑,小手朝前一指,随即有一位千魔宗弟子飞至田里。 那弟子从腰间缓缓抽出灵剑,用力一挥,一道剑光划过麦田,麦田中的小麦在剑光中分作两半。 千魔宗弟子收剑入鞘,众人纷纷为之称好,因为那位千魔宗弟子斩出的剑光,不多不少,刚好割了一亩地小麦。 林厌离脸上满是微笑:“大家且看,这是一亩地小麦,到底有多少!” 千魔宗弟子手指一抬,一阵狂风骤起,那些被砍断的小麦,在其操控下竟然整整齐齐堆在了村民面前。 小渔村内不少种田的庄稼汉走向前,用手仔细的掂量一下,随后迈着步子估量起小麦的产值。 将这亩地的面子测量完后,几名庄稼汉双眼一亮,惊喜喊道:“真的,是真的,等成熟了,这些麦子抛去外壳和麸皮少说有五百斤!” 这位小仙师没有骗他们,是真有五百斤! 乖乖,一亩地能产五百斤小麦,那能磨出多少斤白面! 啧啧,难以置信! 所有的村民将目光聚集在那些田地上,仿佛那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这块地方温度很适宜,这些麦子很快就要熟了,再过两月还能种一次,俺们能存多少粮!” “不光如此,咱们可以种稻谷,中萝卜、白菜……咱们好日子是真的来了!” 林厌离看着台下庄稼汉们一脸兴奋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站在一旁都要打瞌睡了的尘柯见到林厌离的笑,瞬间清醒。 没错,他就是想要看见林厌离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只是远远瞥上一眼都让他十分满足。 “好了,马上到晚饭的时间,我们千魔宗的弟子会将要遵守的规矩告知给大家,诸位,今夜做个好梦!” 林厌离扔下一句话后,急匆匆领着尘柯一起返回了渡船。 因为她的眼皮子,实在是撑不住了。 远在须臾西部地界,天外天。 陈墨水与陆升并肩站立,浑身是伤。 其实,陈墨水与陆升的架,打输了。 于是,他们在天外天又打了一场,他们打了数天时间,这一次,陈墨水还是打输了。 陈墨水看着陆升心中感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陆升看着陈墨水,心中感慨陈墨水的天资卓越。 两次斗剑,陈墨水以肉眼可见的进步震撼到了他。 再看远处,山岳横飞,星光闪烁好似镜花水月。 天与地的交界处,两道身影打得有来有回。 一人手握短剑,蓝光闪烁如梦幻影。 另一人,手抓山岳顶端,将山岳当做岩枪一般射出。 “当真没想到你这位大师兄,居然能与东方打得有来有回!”陆升忍不住称赞一声。 他与东方瞿来自同一个地方,知晓东方瞿的实力,本以为在须臾地界已属顶端那批修士,没想到突然冒出个顾玄北。 陈墨水抬眸瞥了陆升一眼,淡淡道:“我家师兄深不可测,他若动用秘术,你那位好友必败!” 陆升呵呵笑了一声:“那我与你家师兄比起来怎么样?” 陈墨水扬起嘴角,冷哼道:“你这点莹莹剑术,我用不了十年就能超越你,而我想要用剑术超越我师兄的道法,至少需要一百年!” “当真这么强?”陆升有些惊讶道。 陈墨水挺起胸膛,脸上略显骄傲:“师兄他,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 陆升抖了抖嘴角,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葫芦,在陈墨水面前摇了摇,道:“好东西,能恢复伤势,要不要来点!” “坐!” 陈墨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 陆升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他与陈墨水打了两次架,倒是打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出来了。 取来两只小碗,你一碗,我一碗,二人就这么坐在天外天的沙地上瞧着远处道法翻飞。 不知道打了多久,双方总算是开始慢慢消停下来。 东方瞿见无法奈何顾玄北,也逐渐生起了退意。 眼前男人修为并不输他,所拥有的大神通十分诡异,打了这么多天,他硬是没有看出顾玄北所拥有的大神通是什么。 顾玄北满脸笑盈盈,虽然身上有许多伤势,却并不妨碍他出剑。 再这么打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两位大神通者,只要不是生死之战,双方打上数个月都不成问题。 东方瞿抬手抓来一座山岳,推至顾玄北面前后,突然收力道:“不如今日我们平手如何?” 第八十二章 爱惨了她 顾玄北微微一愣,手上短剑转变方向,一剑将山岳斩作两半,他收剑入鞘,嘴角高高扬起:“成交!” 二人停手,天外天很快就恢复宁静。 坐在蒲团上的陆升站起身,朝陈墨水推了推手,道:“差不多结束了。” 陈墨水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缓缓靠近的两道身影,他将矮桌收入了储物袋中。 东方瞿与顾玄北来到了两人面前。 “我们走吧!”顾玄北视线从陆升身上扫过,随后笑着对陈墨水道。 陈墨水点了点头,对陆升和东方瞿拱了拱手,道:“道友,仙运隆昌!” 说完,陈墨水和顾玄北二人化作一道剑光冲破天外天,消失在地平线上。 东方瞿看着离去的两道身影,面上不喜不怒,他对顾玄北没有多少好感,但对顾玄北那位有着浩然剑气的师弟-陈墨水十分感兴趣。 “你与他师弟比试如何?”东方瞿波澜不惊的问道。 陆升抱着剑,歪着头想了一阵。 “进步快得可怕,后生可畏,他说十年就能超过我,话一点不虚,但他说需要一百年才能超过他师兄,这我不信!” 东方瞿摸了摸下巴,有些古怪道:“你这居然会这么看好他。” 陆升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东方瞿的肩膀:“你也别想那么多,走走走,咱们喝一杯去!” 东方瞿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跟着陆升一起返回魍魉城。 此时的魍魉城已经沦为一片废墟,但东方瞿脸上一点也不心疼。 他的神识将整座城包裹,很快就在土里找到了李崇罡破破烂烂的肉身。 “看来是没得办法活了!” 东方瞿淡淡的道了一句,右手一翻,一个土黄色元婴从手中冒出,盯着元婴瞧了好久一阵后,他右手一捏将元婴捏成粉碎。 “啧啧,真是薄情,他好歹也跟了你一百多年。”陆升笑着嘲讽一声。 “五境以下皆蝼蚁罢了。”东方瞿并没有将陆升的嘲讽放在心上,他心中沉浸片刻后,扭过头十分认真道:“当然,江晚离例外。” “你还真是爱惨了她。”陆升笑眯眯的道。 东方瞿看了一眼陆升,冷漠的吐出四个字:“废话!” 他抬手从城主府的地下取出一只储物袋,小心翼翼的别在腰间后,跟着陆升一起去了某处喝酒的到地方。 …… 千魔宗内,林厌离缓缓醒来,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 金窝银窝,啥都不如她的狗窝。 在外头飘荡了这么多天,她还是头一回睡得香甜。 她坐起身换了一套衣裳,走出房,见到了等候在门前的苏媛和花小佳。 二人见到林厌离从房中走出,双手放在腰间俯了俯身子。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天时间。” 一天,睡得时间倒是不长。 林厌离从花小佳手中接过毛巾,使劲抹了把脸后,从盘子抓起一个包子,问道:昨天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苏媛和花小佳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昨天,陈长老差些将三长老砍了。” “哦。”林厌离眉毛一挑,在心中揣度一阵后,觉得陈秋雨将乐观打一顿是件好事,省得乐观这个反骨仔每天东想西想的。 吃完早饭,林厌离来到离合山的人事殿,二长老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 林厌离从二长老手中接过玉简,粗略的将玉简里的内容看过一遍后,狠狠的夸了二长老一顿。 在她的计划中,大长老负责外交,二长老负责搞开发和建设,三长老负责工商财政,四长老负责农业生产,五长老负责千魔宗和周边地区的安保。 现在看来,这位二长老能力大得很,连乐观的职务都能一并胜任,“看来乐观就是个吃干饭的,没啥用喽!”林厌离呢喃一句,眼中逐渐流露出凶光。 二长老浑身一抖,他自然是听到了林厌离的话,随后藏在袖子中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把细小的传讯飞剑窜了出去。 林厌离将玉简扔回二长老手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先下去吧,等会儿我要处理胭脂国朝廷的事,你回去后让曲辙来一趟,至于乐观那个家伙,让他先在堕魔山待着,之后我有事让他办!” 二长老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走出门外后,他用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后,又扔出一把传讯飞剑。 做完这一切后,二长老马不停蹄的赶去离合山的长老殿。 一炷香后,大长老急匆匆的出门,连挂在脸上的唇印都没来得及擦。 千魔宗第三座山头上,乐观正抱着一个美人唧唧我我。 远处一道灵光窜入寝宫,乐观正要发火时,察觉到是二长老的传讯飞剑,他立马熄了怒火。 脸色古怪的打开传讯飞剑,只见到金光中蹦出几个大字。 【速逃!危!】 啊——这! 乐观脸色阴阳不定,心中开始慌张起来。 二长老突然给他发这个什么意思,莫不是林厌离今天要在他身上动土? “郎君……怎么停了,快活呀!” 美人贴上身来,顺着胸膛缓缓朝下,却被乐观捏住手臂,轻扇一巴掌,丢回床上。 “滚蛋,别烦老子!” “郎君,你,你打我!” 美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捂着脸娇滴滴哭了起来,听的乐观一阵心烦。 他赶忙跑出自己的寝宫,在殿内随便取了几件法宝,就要跑路时,又一柄传讯飞剑落在了他的面前。 【危险解除!】 乐观傻在了原地,有些气急败坏道:“这个老六,老是趁我兴高时做这等下作事,自己身体不行,还要影响老子风流!” 骂骂咧咧一阵,乐观将自己那些灵宝发放回原位。 美人依旧还在寝宫里头哭,乐观笑着跑进去,抱起美人的身子亲了亲小嘴,安慰道:“夫君刚刚是跟你开玩笑呢,其实这次我从魍魉城回来,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等会过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美人泪水停住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带些哭腔道:“真的么,你真的不会不要我么?”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乐观面不红心不跳道。 美人破涕为笑。 乐观见气氛合适脱了自己的外衣,抱着美人,在耳边轻呢一阵。道:“其实,这几天,有弟子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玩法,来,跟着我说,三二一,一二三,嘿嘿嘿!” 第八十三章 林厌离视察 坐在离合山人事殿的林厌离自然不知晓乐观此时在白日宣/淫。 不然,她绝对会捏着浮屠四剑,干上堕魔山,狠狠将这个不务正业,整天摸鱼的千魔宗三长老剁上一遍。 “咳咳,朝廷的那位国师已经向我送了传讯飞剑,您是否要见见这位南巡总督?” “让我想想!” 林厌离将卷宗搁置桌台,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南巡总督是胭脂国朝廷四品官,身份好比千魔宗的长老亲信。 双方身份并不对等,曲辙觉得林厌离没有亲自接见的必要。 “唔,还是见见吧,小渔村的村民落户需要这位总督的章子,后续搬迁,还有凡人读书入仕都需要经过这位总督大人的手,还是给他点甜头,免得他暗地里捣乱。” 林厌离秉着不拉拢也别得罪的心理,觉得自己还是见见这位南巡总督好。 毕竟这个世界上,君子比较少,小人比较多。 要是这个南巡总督偷偷给千魔宗使绊子,后续的计划实施起来会有麻烦。 “那位总督现在在哪里?”林厌离在心中做出决定。 “我将他安排在北边的厢房。” “晚上见见,请他来吃顿晚饭。” “好!”曲辙拱了拱手,退出了人事殿。 敲定胭脂国朝廷的事宜,林厌离从袖中翻出一张白纸。 纸上书写的是先前魍魉城买下的那些炉鼎的名字。 这些孩子最大的是那位叫做余琼的少女,她给林厌离的印象是一副邻家大姐姐的可靠样子。 毕竟能够记下所有人的名字,这很了不起。 最小的尚在襁褓中,叫做小月亮。 总之,先去见见他们吧! 林厌离从椅子跳下,身形一闪,出现在栈道上,随后她来到缆车处,坐缆车来到离合山山脚。 这些孩子被安顿在杂役弟子居住的地区,林厌离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他们。 或许正值青春活跃的年纪,林厌离刚来到住宅区,就看见几个男孩在地上打滚。 “嘿,新面孔,咱们把泥巴扔她头上去!”一个男孩见到林厌离忍不住大叫道。 “啊——这样不好吧!” “怕啥,有我撑着!” 男孩们的对话自然而然被林厌离听见了,看着两个男孩手上抓着泥巴靠近,林厌离咧开了嘴角。 两息过后,两男孩满头大包,被林厌离挂在茅厕上。 舒坦! 林厌离拍了拍手,绕过几座宅子,来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外,还有几位千魔宗的弟子看守,免得这些孩子在住宅区闹出事端。 这些弟子见到林厌离前来,朝林厌离拱了拱手,其中一人跑向前,将院子的大门打开。 迎面见到的是,在微风中飘来飘去的床单。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小孩子会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些晾晒的床单是不是太多了些? 林厌离的到来很快迎来骚动,先是几个男孩子相互间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是女孩们的低声呢语。 再便是所有的孩子从屋里头跑出来,按照大小排序,依次排成了两列。 林厌离看到这样的反应,用手挠了挠头,心想自己先前留下的印象是不是太过深刻了。 “小小姐好!” 一群孩子齐刷刷弯腰鞠躬,奶声奶气的样子让林厌离心房一阵颤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 整齐,规划,情感发自内心,最重要的是,淳朴可爱! 林厌离这一刻,整个人都要翘上了天,如同皇帝突然视察某处村庄般,笑眯眯的招了招手,“欸……好好好,嘿嘿!”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吃住都还不错,因为摆脱了以前那样非人般的生活,现在气色都很好。 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跑到了林厌离跟前,抬头望着林厌离,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一脸的期待道:“小小姐是要放暖暖出去吗?” 又有一个女孩踉踉跄跄走向前,从身侧抱住了林厌离腰,“小小姐,瑶瑶想出去玩儿!” 女孩身材纤细,胸前扎有一块白色手帕,瞧着十分清爽,林厌离伸出食指戳了戳,“唔,还不行喔!” 女孩嘟了嘟嘴,眼圈瞬间红了。 林厌离将视线投在余琼身上,察觉到她眼中的一丝惊慌,心中瞬间明白了。 这几个丫头大概是余琼的授意,才会围着她撒娇。 把她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那可大错特错! 林厌离将几个女孩的手从身上扒下来,对着人群勾了勾手道:“走,咱们去房里头说。” 林厌离对余琼使用这种小手段感到不屑。 她是谁,林厌离! 她的前身是谁,江晚离! 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的可爱和撒娇引诱! “姐姐,姐姐,你尝尝这个。” “姐姐,你看,这是我画的花花。” “姐姐……” 林厌离还是低估了十多个小孩子同时围着她撒娇的威力。 在一阵“咕嘿嘿”的笑声中,林厌离稀里糊涂的答应了这些孩子们的愿望。 等她迈出院子时,猛然惊醒。 林厌离的脸颊抽搐起来,可出都出来了,她还能说啥,只能怪自己自制力太差。 “你们以后在暗地里偷偷盯着那几个修为高的,尤其是那个胸脯最大的!”林厌离指的是余琼。 几名弟子探头朝院子里瞅了一眼,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林厌离为什么要做,但宗主大人让盯着,他们就盯着吧。 傍晚将至,林厌离返回了离合山,来到离合山的长老殿。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见到陈秋雨的身影,放在以前,陈秋雨都是跪坐在她的门口,等候着她醒来,并附上一句:“师父,小雨今天有努力呢!” 可惜,时过境迁,她已经不是陈秋雨心心念念的那个唯一了! 陈秋雨现在不光有李竹影,还有三个宝贝徒弟。 欸……有一种养好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林厌离忧伤一阵,迈着小步伐,进了长老殿。 等会儿,曲辙要在这里宴请那位胭脂国的南巡总督。 林厌离在心中推算了下时间,觉得时辰尚早,干脆盘腿坐在椅子上汲取起天地灵气。 过了好一会儿,几名杂役弟子推着一个小推车,将菜肴送了过来。 宴会要开始了。 第八十四章 宴席 几位少女将菜肴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使用一只小碗模样的灵宝将所有的菜肴盖在桌上。 这种灵宝是千魔宗专门为杂役弟子打造的灵器,几乎所有的杂役弟子手上都有一只,有保温和防止偷吃的作用。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开始焦急的等待。 苦坐一炷香时间,林厌离总算是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曲辙兄,镇川只不过是为国师大人传递消息而已,实在不用这么客气。” “镇川兄,此言差矣,你是朝廷的南巡总督,我们千魔宗是南域的大宗,你来了,我们不准备一份薄酒,那也显得我们太过失礼了!” “唉,贵宗门真是有心了!” 在几位弟子的引领下,一行人走入房间。 林厌离坐在角落,眼睛睁得大大,将踏入房间中的陌生面孔记在脑海中。 “王兄、王夫人,请上座!” 在曲辙的示意下,两旁的杂役弟子贴心的为这位南巡总督拉开了座位。 王镇川也不客气,拉着自己的夫人坐在座位上,见主座上空着没人,又站起身略显拘谨的问道:“贵宗宗主大人还没有来么,小弟还是等江宗主来了,再入座的好。” 曲辙看了林厌离一眼,见林厌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林厌离挺着身子,将这位南巡大人看在眼中。 这位王大人,身形十分魁梧,看起来是一个武人出身,最重要的是,他正值壮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十分正气的感觉。 “是位不错的好官呢!”林厌离心中赞叹一句,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曲辙心中如释重负,笑着开口道:“其实我家宗主大人已经来了,只是她练功出了茬子,模样显得有些特别,等会镇川兄见了可不要觉得奇怪呀。” 听到这话,王镇川环顾了一遍四周,将周围几位千魔宗弟子看在眼中,心中正揣度哪位才是江宗主时,他的衣袖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出现在桌下,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哪来的丫头? 王镇川皱了皱眉,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桌椅上将目光停留在容貌最好的一位少女身上。 传闻江晚离英姿飒爽,是修行界少有的美女子,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却也在书中体会到,什么叫做“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就算练功出了茬子,改变了容貌,也定然是一等一的美人。 房间中女子有很多,却只有一位让他见之难忘,所以必然是这位少女无疑了。 王镇川领着夫人走向前,在曲辙一脸惊愕的表情,缓缓倾下身子,行了个礼道:“王某见过江宗主。” 被王镇川行了一个大礼,少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抬眼望向林厌离,得来的却是林厌离肯定的目光。 “董琬,你替本小姐招待好这位王大人,我教你如何做。”她脑中响起林厌离的声音。 董琬轻轻点了点头,伸出双手将两人搀扶起来,道:“王大人眼光火辣,真是佩服!” 王镇川知晓自己没有猜错,心中一喜,赶忙道:“江宗主气质非凡,在下不敢认错!” 董琬莞尔一笑,将林厌离所在的座位推向前,朝着远处满脸错愕的曲辙道:“曲长老,莫要耽搁时间了,这次请您坐主座。” 曲辙视线投在林厌离身上,见林厌离投来威胁的目光,知晓是林厌离在操控董琬,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主座上。 “你们都退下吧!”曲辙招了招手,将四周的杂役弟子打发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林厌离、曲辙、董琬和王镇川夫妇。 宴会开始,几人推杯换盏,各自说起一些客气话。 林厌离则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扒拉着碗中白饭。 她指使董琬来当“江晚离”,并没有要戏弄王镇川的意思。 她作为千魔宗宗主,在外人面前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而她又是一个爽快的人,不喜欢被这些规矩所束缚。 选择董琬当“江晚离”,又能照顾到王镇川的脸面,还能让她不用顾忌形象的大口吃饭,所谓双赢。 王镇川一边喝着酒,一边偷瞄着犹如饿死鬼进餐的林厌离,见董琬时不时为林厌离夹一些肉食,内心也有些震惊。 这小姑娘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江晚离为其夹菜舀汤!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向董琬发问道:“江宗主,这位是?” 听到这样的发问,林厌离愣了愣,思索了一阵后才指使着董琬张开嘴巴,道:“这是小女!” 此话一出,王镇川恍然大悟。 “原来是令爱,真是出水妙善,聪明伶俐!” 董琬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过林厌离的嘴角,随后又开口道:“我听说王大人的儿子是一位修炼奇才,不知这次有没有随大人一起来?” “犬子前些日子随他师父远游去了,这次并未和我们夫妇来。” “哦,真是遗憾。” “王大人来赴宴之前,想来已经去小渔村看过了吧,对于本宗门做出的承诺,王大人有什么见解么?” 话语突然转变,让王镇川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小渔村的搬迁,他虽然没有异议,但东域的那位同僚对此十分不满,甚至给观海书院递了书信,状告千魔宗劫掠百姓。 不过,他认为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位同僚的不作为。 若是小渔村在东域过的是穿暖吃饱的生活,那些百姓怎么可能愿意抛弃祖地,来此处谋生。 说到底还是那位刺守大人的无用! 王镇川想了一阵,正声道:“百姓想要谋求安稳幸福并没有错,贵宗门为南域第一大宗,影响巨大,真能如约定那般庇护这些百姓,那将是百姓的福气。” 林厌离偏了偏头,对王镇川的话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居然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 她搁置下筷子,双手撑着桌子,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身旁的男人,十分认真道:“王大人,我觉得你的官职小了点,想要身居高位,左右朝堂么?” 第八十五章 因果浩劫 林厌离突然而来的话语让王镇川愣住了。 这样的话从曲辙口中说出来,他并不会感觉到奇怪,但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来,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他听闻修行者个个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面前这个丫头,该不会也是一个老怪物吧! 在王镇川古怪的眼神中,曲辙站起身,他举着酒盏,有些无奈的介绍道:“镇川兄,你面前的这个女孩,才是我们的宗主大人。” 林厌离突然而来的话语让王镇川愣住了。 这样的话从曲辙口中说出来,他并不会感觉到奇怪,但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来,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他听闻修行者个个都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面前这个丫头,该不会也是一个老怪物吧! 在王镇川古怪的眼神中,曲辙站起身,他举着酒盏,有些无奈的介绍道:“镇川兄,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我们的宗主大人。” “什么!” 王镇川惊讶的张大嘴巴,一副见鬼的表情,他脸颊发烧,想到自己刚刚将董琬当做江晚离,不由得羞愧难当。 “江宗主神通广大,是在下有眼无珠,请江宗主责罚。”王镇川低着头,重新拉着自己的夫人行礼。 “好了,你猜不准也很正常。”林厌离挥了挥手,并没有将王镇川的失礼行为当一回事。 她站在椅子上,弯腰倾下身子,十分认真的看着面前中年男人道:“王大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喜欢听真话,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王镇川苦笑一声,迅速在心中组织好语言。 “天底下,为官者,谁不想身居高位,行大事,王某自然也想调回京城担任要职。” “但是,为了升官发财,损害平民百姓的利益,王某宁愿永不升官。” 林厌离点了点头,人性欲望本该如此,王镇川说的是真话。 她早有看过王镇川的资料。 王镇川为胭脂国世家子弟,原本在朝廷做官,因为得罪了一位亲王,被贬出京,当了个地方官吏,摸爬滚打多年后,才借着家族的威势,担任了南域的巡南总督。 算是从高处跌落,又从逆境爬起,十分励志的人物形象。 林厌离比较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她也愿意帮王镇川登上高位。 毕竟,只有自己扶持起来的人,才能获得她的信任。 “王大人,这枚玉简你且放好,宴会结束后回房细看,事关南域百姓生死,我相信王大人会有所考量的。” 林厌离手指点在储物袋上,从中取出一块玉简,小心搁置在桌上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长老殿。 王镇川身子微微一颤,看着那女孩逐渐淡去的身影,他将目光凝聚在玉简上。 他伸手朝玉简抓去,却被王夫人摁住了手臂。 王夫人摇了摇头,面上有些担心。 她十六岁嫁入王家,陪王镇川一起颠沛流离,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再陷入官场的泥潭中。 王镇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放宽心,他毫不犹豫的将玉简抓在手心,目光带着几分坚定。 山上仙师皆是高高在上,除开那些正一派的宗门,还有什么宗门将凡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千魔宗作为南域第一大宗,虽然以前所行皆是恶事,但最近几年确实没有听到千魔宗作恶的消息。 选择权在他,姑且看过玉简之后再做决定。 宴会匆匆结束,在曲辙笑面恭送下,王镇川返回了厢房。 刚入房间,王夫人便小心将门锁上,紧紧跟随在王镇川身后。 王镇川看到妻子的举动,有些诧异。 “夫人,你这是干嘛?”王镇川疑惑的问道。 “夫君,你要三思啊,千魔宗里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他们蒙骗了!”王夫人满脸担忧的看着王镇川,她知晓王镇川的脾气,一但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夫人,我自有考量,事关百姓,我说什么也要打开看一看!”王镇川看着一脸担忧的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床边坐下。 “此事就你一人知晓为好,我心肠软,怕被人套出话。”王夫人见无法劝阻自己的丈夫,只能退出了房间,她走到厢房门外,看着里面亮堂的烛火,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待。 王镇川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玉简,摇了摇牙,打打开玉简,数不清的灵光汇聚成文字,在他面前闪过。 看着里面的内容,王镇川一阵心惊肉跳,越往下看,便越是惊心动魄,最后他满脸复杂的将玉简搁置在桌上。 灯光下,他掏出烟斗,深深沉浸几口后,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看来,只有一条路可选了……” 夜间冷风,林厌离乘坐山间缆车来到离合山山顶。 她右手一点,在空中凝聚了一个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照印着千魔宗全貌。 在二长老不懈努力下,千魔宗成功开发出一种灵器。 这种灵器,只要在底座装上一颗下品灵石,就能够释放数个月的亮光。 于是,在千魔宗弟子全力以赴的推广下,杂役弟子晚上再也不用点烛火,千魔宗的山间栈道也有了路灯。 因为灵石和阵法使用起来十分方便,林厌离便打消了发展电网的念头。 林厌离挥了挥小手,水镜中浮现出王镇川的身影。 见他有将玉简拆开,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 在很久之前,她就有试探天道的想法。 她知晓原著走向,自然也知道书中提及的几场大灾祸。 三年后,须臾地界将会迎来动荡的局面,一场前所未有的兽潮会从大荒涌入须臾地界,届时,没有一家修仙宗门能够独善其身。 其中受苦最多的还是平民百姓,兽潮过后,须臾地界近四成百姓丧身兽口,须臾地界人口骤减,一片凄凉。 林厌离曾经想过将这件事告知所有的仙家宗门,但冥冥中,仿佛有一柄利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说出口,一定会丢掉性命。 这大概就是“因果定律”。 无缘不可渡,因果不可改,天道的走向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涉及凡人生死的小因果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林厌离想要在浩劫来临前,多救下一些无辜人。 第八十六章 炸药 第二日,如林厌离预料那般,王镇川主动找上门来。 在和林厌离交谈了好一阵后,才满脸敬畏的离去,显然已经被林厌离折服。 办好小渔村的事情,林厌离好像空闲了下来,整天背着双手在千魔宗里头乱逛。 这时,十方大山中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在距离千魔宗一千八百里外的一处峡谷中,千魔宗的弟子发现了一处灵石矿,看样子储量还不低。 对于欠着一笔巨额债务的千魔宗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现在的问题是,那座灵矿位于散灵岩下,非三境修士难以开掘,我们千魔宗的三境修士有半数在外,若是调配大量弟子前往开掘岩土,其他地方就要放慢脚步。” 二长老将手中的名册递到林厌离手中,林厌离仔细过目一遍后,一时难办起来。 三境修士就这么慢多,不可能让他们分身去做,千魔宗是一个懂得劳逸结合的宗门,工作太累,弟子们是会造反的! “烟云阁那边呢,他们不可以分点人手给我们吗?” 二长老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道:“烟云阁前些日子在沐北出了点事,现在调不出人手来,这事只能由咱们千魔宗来办!” 林厌离抬手点了点眉头,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散灵岩会吸收修士的灵气,无法使用灵气和术法,没有灵气加持的低阶修行者,力气与凡人无异,只有重塑肉身的紫府期修士才能挖掘动坚硬的散灵岩。 用蛮力去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林厌离眼睛转了转,心中想到一个好主意。 “你先去忙其他的事,这件事先搁置一旁。” “是,请宗主大人早些定夺!” 二长老缓缓退出大殿后,林厌离沉思片刻后,喊来管理后勤的几位老嬷嬷。 “帮我准备硫磺、硝石、猪皮,越多越好!” 老嬷嬷对视一眼,不知道林厌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林厌离似乎反应过来,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仍在老嬷嬷手中道:“上面的东西,都帮我准备好,我有大用!” 老嬷嬷点了点头,退出大殿后,打开玉简瞧了个仔细。 (草木灰、臭鸡蛋、硝土、木炭……) 老嬷嬷挠了挠头,也不知林厌离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但她还是按照林厌离吩咐的准备妥当。 林厌离在离合山上寻了一处空地,将储物袋一一摆放好。 这个世界的人有一个缺点。 修仙界与世俗分割太开。 凡人将修行者想像得太神秘,修行者对凡人太过藐视。 林厌离要用修行者的能力和凡人的智慧将深埋在散灵岩下的灵矿开掘出来。 火药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在世俗中经常可以见到百姓燃放的烟花爆竹。 但林厌离并不是要制作黑/火药,而是威力巨大的硝酸甘油炸药。 林厌离本身就会炼制丹药,对于灵气的使用十分得心应手,调配炸药对于她来说只是比炼制丹药繁琐了一点点。 “甘油、硝酸、硫酸……先从甘油开始吧!” 林厌离将储物袋中的猪皮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随后又跑去伙房要了一个大铁桶。 林厌离大手一招,将猪皮用丹火凝炼成猪油。 几名弟子踏剑,将几块巨大的石头扔在了地上,这些是林厌离吩咐的大理石。 林厌离抬指将大理石捻成粉末后,将其炼化作熟石灰,又将其与纯碱混合炼制成烧碱。 几名弟子瞧得稀奇,一时停留在山顶处,不知道林厌离到底在炼制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林厌离将热乎乎的猪油倒入铁桶中,将所得来的烧碱一股脑灌了进去。 “那个,你过来帮我搅拌!”林厌离抬手指在男弟子身上,将他唤了过来。 这几人在这里看了好久,既然没有事做,林厌离便帮他们找点事。 几名弟子也乐得帮林厌离,乐呵呵的跑向前,从林厌离手中接过木棍卖力的在桶里头搅拌起来。 一直等到猪油冷却下来,这时几位弟子终于反应过来。 “宗主大人这是在制作皂角?” “好像是,你看底下凝成一团的,确实是皂角。” “真厉害,宗主大人博学多识,连这种小东西都懂得制作。” 几人将林厌离夸奖了一顿,在他们打算将铁桶上飘着的渣水倒掉时,林厌离送给他们一人一个棒槌。 林厌离将废水从肥皂上分离开,随后用使用灵气将废水压缩成一团,使用丹火将里面的杂质炼化,她得到了最纯净的甘油。 对于会炼制丹药的修行者来说,分离提纯是最简单的功课。 江晚离炼了几百年的丹药,对于丹火的操控犹如自己的手指一般,林厌离虽然修为尚低,但结合前世的知识反而比江晚离时期的自己更懂得如何操控灵气。 炼制完甘油,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硝石。 炼制硝酸甘油需要硝酸和硫酸,这两种东西得来同样十分简单,运用硝石和臭鸡蛋的气体,再借用一些术法,林厌离轻松将得来的硫酸和硝酸放入了瓷瓶中。 在这个不讲物理法则的世界,林厌离成功将炼丹术—修行术法—化学三者融合。 下面,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防御灵宝,随后用护身灵气将全身包裹住,她小心翼翼的将甘油、硝酸、硫酸混合在一起。 她释放出神识,确保每一处混合均匀,为了加强硝酸甘油的稳定,林厌离专门构建起一个阵法汲取反应中产生的温度。 一炷香时间后,林厌离领着几位弟子来到血魔山的断崖,她小心意义的将瓷瓶放在一块青石上,躲得远远的。 她将手上的防御灵宝塞给身旁的那位弟子,小声吩咐道:“你将护身灵包裹住自己,用灵气将那个瓷瓶压碎。” 那弟子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跑向前,他回头看了看紧张兮兮的林厌离,心中奇怪。 就这么个小玩意还要开护身灵气,那岂不是显得他一身修为很低微? 硬怼上去就完事了。 在林厌离目瞪口呆下,那弟子跑向前,鼓足灵气将瓷瓶拍得粉碎。 下一秒,一股气浪冲天而起,林厌离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耳朵。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尘埃弥漫,烟雾四溅。 林厌离躲在石头后面仰着头看着身旁几名弟子被气浪掀翻,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 她弄出来的东西似乎威力大了点! 第八十七章 玄学与化学 林厌离站起身,手中掐下一道法决唤来一阵清风将烟雾吹散,盯着地面上的大坑,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滴乖乖,这威力比想象中的大好多!”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几名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敢置信。 就这么一瓶小小的玩意,居然能把地面炸出这么一个大坑,他们抬起头望了望远处冒着黑烟的弟子,眼中满是同情。 不按照宗主大人说的事去做,现在吃亏了吧! 那名弟子颤抖着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口中,几息时间过后又生龙活虎起来。 远处几道身影来势汹汹,显然是被刚刚巨大的动静吸引来的戒法堂修士。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修士,一身气势凌人,看样子是个剑修。 “你们在这搞什么鬼,想要破坏护山大阵么,统统带走!” 几名弟子见到戒法堂的弟子,一时慌了起来,“我们是按照宗主大人的吩咐,在此处试验灵宝,你们不能抓我们!” 中年修士大手一挥,板着脸道:“宗主大人的灵宝还需要你们来试验,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危害千魔宗公共安全,带走带走!” “啊—我们真是小姐吩咐的,不信你往后看!” 林厌离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听到身后在争吵,发现几名弟子已经被戒法堂弟子带上捆仙锁,赶忙出面制止道:“等一下,他们确实是在帮我测试灵宝!” 听到林厌离的声音,众人将视线投在地上,在确信林厌离并不是贼人假扮的后,中年修士满脸笑容。 他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一个礼后,和蔼笑着,生怕说一句重话:“小姐好,卑职李仁,是戒法堂在血魔山的管事,小姐要测试灵宝,用传讯飞剑说一声便好,我好让周围弟子散开,免得耽搁小姐正事。” 说完后,他顿了顿,眉目弯起:“小姐若不嫌弃李仁的话,李仁愿意为小姐代劳试验灵宝。” 林厌离挑了挑眉,瞅了李仁一眼,虽说李仁修为深厚,但奈何老了点,怕经不住炸。 “李管事有心了,若需要人手,我会用传讯飞剑通知你,你事情做得不错,可以去血魔山的宗师殿任职!” 林厌离委婉的拒绝了李仁,随后又抛出一颗甜枣。 “小姐抬爱,李仁定然不负所托!”李仁笑着朝林厌离拱了拱手。 天色渐晚,林厌离没有在血魔山过多停留,领着几位兴致勃勃的千魔宗弟子返回离合山,林厌离将制作硝酸甘油的方法交给三人后,便匆匆返回偏殿。 毕竟,她是熬不得夜的。 饱饱睡了一个美觉,林厌离起床吃完早饭后,第一时间奔向实验场地,见三人还在卖力干活,林厌离内心一阵感慨。 这可比那个喜欢摸鱼偷懒的乐观,靠谱多了! “宗主大人,材料不够了,快快快,让管后勤那些人再送些来!” “宗主大人,有这神水,那些宗门再敢来攻打咱们,定然叫那些低阶修士有来无回!” 神水—这是昨天这几位弟子给硝酸甘油起的称呼。 说话的弟子叫做杨坍,自从昨天被炸飞之后,脑子中就蹦出许许多多的想法。 一份硝酸甘油、一份鸡蛋清、再添加上铁锈和细沙,在草木灰的的混合下,做出了让林厌离都有些害怕的东西。 若不是有阵法限制着周围的温度,林厌离都觉得这个家伙说不定能够做出tnt,所谓无师自通,莫过于此。 修行者研究科学,比起凡人更加可怕,修行者可以轻易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情,只要神识强大,分拣、提纯、筛选都是小儿科。 如果放任这个家伙继续胡来,说不定有一天千魔宗都会被这个家伙炸飞。 得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厌离揣了揣兜,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她昨天晚上入睡前默写下来的化学公式和元素周期表。 前世蓝星有的东西,这个世界都有,说不定在这个修行世界中,还能发现不少新的元素。 在一阵哄骗下,林厌离总算是将杨坍的注意转移在化学公式上。 另外两位女弟子是一对姐妹,一位叫做陈萱,一位称作陈璐,二人对炸药并不感兴趣,经过一晚上的捣鼓,弄出不少新奇味道的皂角。 林厌离觉得,是时候在十方大山中建设一所化学研究所了。 修行者在研究化学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林厌离说什么也要好好发展一下,说不定她能在这个世界创办一个林厌离奖。 将昨天晚上三人的成果收入储物袋中后,林厌离专门前往宗师殿调来了十方大山的地图。 除开一些凶兽的聚集地和其他宗门共同拥有的地区外,林厌离打算将化学研究所建在十方大山的一处半山腰上。 “除开杨坍、陈萱、陈璐外,还得招一批人,这些人修为不能太弱,综合能力要强,而且必须找一个实力强劲且信得过的人监督他们才行。”林厌离嘟囔一阵,在玉简中写了几个名字后,在脑海中物色起角色。 周芊洛作为她的贴身保镖肯定不能去担任这个职务,这时,她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张阐。 张阐修为深厚、实力高强,虽然之前犯过一些错误,但最近听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事业干得风生水起,隐隐约约中已经有了长老般的风范。 林厌离一拍桌子,将张阐决定了下来。 为何不选戒法堂的李仁?林厌离没有接触过,实在无法全部相信,哪怕李仁是陈秋雨亲自钦定的血魔山管事。 林厌离右手一张,一把传讯飞剑落在手中,嘴巴呢喃一阵后,她将传讯飞剑扔了出去,“速来见我!” 传讯飞剑在空中化作一道灵光,直冲血魔山,最后落在血魔山的人事殿。 此时张阐正坐在椅子喝茶,身前趴着一位瘦小男孩。 那男孩跪在地上,脑袋不停的磕在地上,头破血流也没有哼唧一声。 “那孩子当真是坚持,都磕了八十多个响头了,张阐,你不如就收他为徒吧!”一名同僚有些不忍心道。 “这孩子心性坚定,是块成才的料!” 周围议论纷纷,张阐不为所动,将杯中的茶饮完后,冷冷瞥了地上男孩一眼,道:“千魔宗的规矩,十岁未到的孩童先入学堂进行六年义务教育,他入学不过数月,连字都没有认全,我收下他岂不是坏了规矩。” 第八十八章 搞开发 几名同僚听过后,觉得张阐说得也有些道理。 以前的千魔宗,规矩或许是摆设,但现在的千魔宗,想要成为超一流大宗,必须得讲规矩。 张阐看着身下的男孩,右手一挥,将男孩送出门外,淡淡道:“等你书读完了,我再收你为徒。” 男孩有些不甘心道:“我爹娘都被仇人所杀,六年我如何等得起,请您收下我罢!” “等你读完六年书,对修行界有所了解后再来寻我!” 殿内张阐叹下一口气,觉得男孩有些纠缠,索性大手一挥,屏去周围的声音,心无旁骛的喝起茶水。 少年跪了一阵,觉得拜师无望,只好抹了抹额上的鲜血和脸颊上的眼泪,满脸颓废的站起身,正要返回千魔宗的书院。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落在人事殿的门前,突然而至的闪光让男孩吓了一跳,只见那道闪光越过他的身躯飞入了殿内。 张阐望着突然飞来的传讯飞剑,手上的茶水搁置一旁,将传讯飞剑内打开后,张阐小心翼翼的将传讯飞剑收入袖中,走出大殿。 男孩见张阐从大殿内走出,心中一喜,以为张阐改变主意,没想到张阐出了大殿后,脚尖一点,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血魔山的大阵中。 张阐揣着袖中的传讯飞剑,赶忙来到离合山山顶面见林厌离,在林厌离一通解说下,他欣然的接下了研究所所长的身份。 “这是我撰写的炼丹术,与你们认知的炼丹术有些不同,我将其称之为化学,这是我摸索出来的化学公式和元素周期律,你好生参悟,莫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说完,林厌离将两块玉简递给了张阐。 张阐接过两块玉简,小心谨慎的将其放进储物袋中。 “对了!”林厌离似乎想起什么,抬起一个手指将几块令牌扔入张阐怀里,“你可以招一些人收作学生,你将化学参悟后可以教授给他们。” 张阐点了点头,脑海中想起那个少年,试探道:“还在学院读书的可以么?” 林厌离愣了愣,想了一阵后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最好是找识字的,修为已经达到二境的。” 张阐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记下这件事情,然后拱了拱手便退出了大殿。 他站在殿外沉吟片刻,纵身一跃,来到先前的男孩身前,抓住了他的手,塞了一块令牌给他。 “我可以收你为徒,传授你功法,但是书还是要好好读!”张阐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男孩望着张阐的走远的背影,将令牌捏得死死,朝着张阐磕下一个头。 林厌离将化学研究所的成员定下后,从后方的柜子中取来一张图纸。 若是有来自蓝星的人见到图纸,定然会大呼“挖掘机”。 要开发十方大山的灵矿,有炸药是不够的,纵然能够用炸药炸出一个大口,后续的工作依靠人工来做依旧十分麻烦,于是林厌离想到了“挖掘机”。 林厌离将图纸平摊在桌面上,仔细考虑一会儿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先前在魍魉城买下的那只鸟型傀儡。 千魔宗属于诸子百家融合的宗门,傀儡一脉千魔宗也有传承,但还是比不上机巧门这种傀儡大宗。 所以林厌离想将此事拜托给机巧门,等他们做出“挖掘机”的雏形,再送回千魔宗进一步改造。 林厌离也不怕机巧门的人会将“挖掘机”的图纸泄露出去,毕竟在修行界中,“挖掘机”对修行者来说,能力实在太过鸡肋。 林厌离唤来一位离合山的内门弟子,将图纸交入他手后,林厌离嘱托一阵后,才让那名弟子启程前往机巧门。 经过两天时间的考虑,林厌离觉得开掘灵矿宜早不宜迟,她将身边乱七八糟的物品收拾好后,唤来了大长老曲辙。 “从各大山峰中抽调五十名弟子,抄上家伙,今天咱们启程前往灵矿所在地。”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便跑进房间内收拾起衣服。 曲辙愣了愣,有些迷惑的拱了拱手,灵矿的事不是一直由二长老负责么,怎么把他喊来了? 而且一座山峰抽掉五十名弟子,是不是太多了些? 难不成,打算让这些弟子靠肉身蛮力去挖石头? 曲辙想了一阵,有点想不明白,他拱了拱手退出大殿后,脚上踏风来到各大山峰的人事殿。 各大山峰随意抽调了五十名男弟子随曲辙来到离合山,在离合山的飞舟渡口处,整齐排成数列。 一炷香后,林厌离来到飞舟渡口。 她上身穿着薄纱般的衣衫,下身穿着一条七分的宽松长裤,脚上踏着一双翠色云靴,看起来十分清凉。 林厌离身后跟着周芊洛,此时也是穿着一身干爽衣裙,修长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一双粉嫩的美足裸在外面,白皙而修长,脚踝纤细,脚趾微翘,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让人见之浮想联翩。 二人这般穿着,显然是为了应对十方大山中的潮热环境。 曲辙见到林厌离的穿着打扮,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宗主大人,您真要一起去啊?十方大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言外之意是,十方大山条件艰苦,让林厌离好好在宗门里头待着当个吉祥物享福就行了。 林厌离拍了拍肚子,看着天上炙热的太阳眯起了眼睛。 一直没能突破二境的她似乎真的有当吉祥福的潜质,但她可不是个认命的人,让她在宗门里头像个傻子一样待着,她可坐不住! “话不多说,上船走人!”林厌离小手一挥,在众多弟子面前,率先上了仙家渡船。 此番从各大山头抽调了五十人,千魔宗六座山头,一共是三百余人,其中三境修士三十人、二境修士两百人,这个人数确实不算少。 林厌离走上渡船后,领着周芊洛来到渡船的客间,她找来一个蒲团,坐了上去。 很快,渡船上的侍女为她送来来了茶水。 林厌离喝完一碗茶后,在周芊洛羞涩的目光中,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周芊洛枕在她的腿上。 上次,浮屠枕在她的腿上,周芊洛好像很羡慕的样子,对于她的头号粉丝皆贴身保镖,这个膝枕,她准许了! 第八十九章 林厌离的膝枕 周芊洛满脸羞红,在扭扭捏捏中躺在了林厌离的大腿上。 林厌离的大腿有肉,她躺在上面感到异常的舒适,软乎乎、软绵绵,虽然隔着一层衣物,但还是传达了林厌离肌肤的柔软度。 周芊洛的心脏怦怦直跳,感受着从未经历过的幸福感。 林厌离用手轻轻抚摸着周芊洛的头,口中时不时念叨几句静心咒,很快在林厌离的安抚下,周芊洛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周芊洛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看了看林厌离。 林厌离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齐肩的头发正好披散在周芊洛的脸上。 周芊洛吸了口气,伴随着林厌离头发的清香飘入肺腔,她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偷偷爬起身,从一旁拉来一个蒲团,她端正坐好,将林厌离的后脑勺轻轻的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看着林厌离娇小的脸庞,脸色绯红,轻咬嘴唇,慢慢的将林厌离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前,缓缓的将林厌离的手握住,贴在她的脸上。 小姐的手很小,握起来很柔软,而且很温暖。 幼时,她也是这么躺在娘亲的怀抱里看月亮,娘亲拉着她的手,说着一些母女才能得知的悄悄话。 握着林厌离的手,周芊洛轻轻将林厌离的头发撩至耳后,她缓缓俯下身子,红唇在额间点缀,如蜻蜓点水,没有溅起波纹。 无论现在的小姐是江晚离还是林厌离,她发誓,这一生都会为小姐而活,做小姐身旁最锋利的剑刃。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在空中飞驰,位于十方大山中的凶兽见到天上的庞然大物时不时传来几声怒吼。 黎明到来,渡船缓缓飘过数座山脉,来到一处峡谷中。 远处有几位修士见到千魔宗的渡船,御物向前指引渡船降落在一处平坦草坪。 渡船降落传来的巨大震动将林厌离从梦中惊醒。 唔……她什么时候睡着了。 周芊洛看着林厌离眼神迷离的样子,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林厌离从周芊洛腿上坐起,迷茫得挠了挠头。 昨天周芊洛不是躺在她的腿上么,怎么现在是她躺在周芊洛腿上,莫非是她记忆错乱了? 林厌离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走出房间,迎面是巨树林立的原始森林。 噢噢噢…… 林厌离揉了揉眼睛,她虽然有多次进入十方大山的记忆,但这样亲身经历,属实让她震撼到了一把。 周芊洛站在身旁,心中同样震撼。 十方大山危险重重,她曾在囊中羞涩时进十方大山寻过灵植药草,但那只限于十方大山外围。 这是她第一次深入十方大山,眼前的景象显然与十方大山外围是两个世界。 “小姐,灵矿就在前方,您是否要去查看一下?”一位弟子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个礼道。 林厌离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走下渡船,林厌离来到发现灵矿区域。 “果然是散灵岩!” 林厌离一踏入那个区域,就感觉浑身灵气不受控制的外溢,她掐下一道法决,原本可以凝聚房间大小的火焰,此时犹如风中烛火,似乎只要摇晃一下小手,就会熄灭。 林厌离挥了挥手,将火苗熄灭,她跑向前,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随后她感觉浑身一软,腿肚子打颤,眼看要一头栽在地上,周芊洛赶忙从身后将林厌离叉起来。 散灵岩,真厉害呀,她就这么摸一下,整个人都麻了,难怪只有三境修士才能徒手开垦。 林厌离将石头扔在地上,心中感慨一阵。 周芊洛眯着眼睛,将林厌离放回地面,抽出长剑奋力向地面斩去,剑上附带的灵光闪过,地面上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缝。 林厌离眯着眼睛盯在周芊洛的剑上,她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裂缝。 周芊洛并不是普通的三境修士,看来散灵岩对于高阶修士,影响并不是很大。 “能在这里发现灵矿确实很厉害呢!”林厌离赞叹一声。 “我们也是误打误撞,只是这灵矿深了点,不太好挖!”为首的一名弟子笑道。 “嘿嘿,不好挖,很快就会变得好挖起来!”林厌离咧着嘴巴笑着,从曲辙那边吆喝来几名弟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大洞。 “对,就是这里,往下挖,再挖四五米深!”林厌离一边指挥,一边用小铲子将挖出来的散灵岩铲到一旁。 两个时辰过去,被林厌离吆喝来的几名弟子累的气喘吁吁,毕竟,不能使用灵气,只是用蛮力挖的话,还是很考验肉身力量。 曲辙看着地上的坑洞,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看来,林厌离是在胡闹,挖矿不是挖坟,哪有一直朝下面掘土的。 他觉得林厌离现在就该带着周芊洛一起,领着几位修为深点的弟子去一旁赏风景,免得耽搁他干正事。 正当他打算劝林厌离去一边玩时,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地上后,她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中的类似砖块模样的小土块扔进坑洞里。 等坑洞被“小土块”填满,林厌离面色紧张的掏出三个小瓷瓶,小心放平后,林厌离小步后退来到曲辙身前。 “所有人全部退出峡谷!” 在林厌离的一声轻喝下,千魔宗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林厌离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命令,全部退至峡谷入口。 搞什么鬼? 让所有弟子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么? 曲辙皱着眉头,看着林厌离跟着朝外跑,心中有些许不满。 “曲长老,等下拜托你把那三个瓷瓶砸碎!”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开始撒丫子往外跑,因为速度很慢,最后被周芊洛夹在腋下带出峡谷。 此时,峡谷中已然只有曲辙一人。 “搞什么名堂?”曲辙满脸都是问号,实在不懂林厌离到底在做什么。 他来到林厌离的坑洞前,抓起一个瓷瓶,打开看了看。 瓶中放着的是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曲辙面色一黑,默默的将瓷瓶放回地上。 这丫头,该不会是把尿装里面戏耍他吧! “既然你想戏耍老夫,老夫便被你戏耍一次好了!” 带着淡淡的怒气,曲辙右手一张,在空中化出一个灵气手臂,他重重的摁了下去。 三个瓷瓶同时碎裂,一股恐怖气浪将他整个掀飞。 “砰!” 这一刻,曲辙觉得,天地安宁了。 第九十章 老夫喊你小姐 林厌离捂着耳朵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很快地动山摇,惊天的巨响让林厌离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威力可真大啊! 几百名弟子被突然到来的巨响震懵了,明显感觉到大地颤动后,纷纷咽了咽口水。 “小姐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中开始齐声高呼起来。 林厌离站起身,双手叉腰,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她是谁,全知全能林厌离,炸开小小的散灵岩,那不是轻轻松松么! 林厌离领着弟子们在峡谷外等了一阵,等峡谷中的烟尘彻底随风散尽后才带领着弟子重新进入峡谷。 此时峡谷中四处都是碎石,重新返回原来的位置,众多弟子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一个深达十多米的巨坑。 乖乖,先前看着不起眼的黄色土块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难怪要他们撤出谷外。 他们望向林厌离的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林厌离眼睛四处乱瞄,四处都没有瞧见曲辙的身影,她心中“疙瘩”一响,曲辙这老家伙,该不会被她给炸死了吧! 为了个灵矿,炸死个四境高手,这账,她实在不敢算。 “快四处找找大长老!”林厌离慌张的道了一声。 这时,众多弟子才想起来,刚刚大长老被林厌离安排在峡谷内,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出去躲避。 周围人散开,向四周摸索去,终于在距离坑洞两百多米外的草丛中,找到了曲辙。 “小姐,大长老在这呢!” 听到有人呼喊,林厌离赶忙跑了过去,看着地上一脸黑炭模样的曲辙,林厌离赶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很快曲辙醒了过来。 林厌离在曲辙面前晃了晃小手,问道:“大长老,你认得我是谁不?” “认得,你是宗主大人。” 呼……还好,不愧是四境强者,除开外头看起来惨了一点,其他没啥事。 “既然没事,那就赶快起来干活吧!”林厌离漫不经心道。 “什么?我今年多少岁了?我今年六百七十八了,岁字上面有个山,我家山头朝南开,百字一横加个白,白白的姑娘真漂亮……” 看着曲辙嘴巴不停的嘟囔着,林厌离忍不住挠了挠头。 呃,这好像也不是一点事没有,都炸思维奔逸了。 “啪,啪!” 林厌离啪啪两巴掌扇下去,过了好长一会儿,曲辙眼睛才慢慢清澈起来。 “老夫这是怎么了?” 曲辙摸了摸脸,他只记得他拍碎了那三只瓷瓶,然后耳朵一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厌离有些心虚的撇过脑袋,小声道:“大长老,弟子们还需要你的引导,快些起来挖矿吧!” 曲辙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原先的位置后,他吓了一大跳。 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用灵气化作的手掌将那三个瓷瓶压下后,那些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黄土块发生了爆炸,然后,他就被炸懵了。 曲辙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下意识的望了眼林厌离,见林厌离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他感觉内心一阵发毛。 他表情淡然道:“宗主大人,先前您放入坑洞里的是何物?” 林厌离蹲着身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周围弟子举着铁锹卖力干活,眯着眼睛笑道:“我放进洞里的叫炸药,让你拍的叫硝酸甘油,都是很厉害的东西呢!” 曲辙右手微微发抖,果然,刚刚林厌离是在试探他。 他甚至怀疑林厌离早就知晓他投靠顾玄北了。 “大长老!” 林厌离柔声唤了一声,吓得曲辙差点出现了几百年都没有出现的尿意。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心口蛊虫蠢蠢欲动。 死,会死! 只要一个呼吸,他连骨头里的髓都会被蛊虫洗得一干二净。 “这次你辛苦了,等返回宗门后,我从宝库中送你一件高阶灵器。” 曲辙变得沉重起来的呼吸,在这一刻卸去了所有包袱。 他偏着头,朝林厌离笑道:“宗主大人,老夫以后也喊你小姐好了。” 林厌离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今天这老家伙被炸了一下后,已经生锈了的脑子开始变灵通了! “好!”林厌离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别人这么叫她。 她摇了摇小手,又吆喝来几个人,指着地面的大坑道:“跟先前一样,先朝下掘一个深洞,剩下的让我来!” 几名弟子眼睛放光,飞快跑向前在坚硬的散灵岩上挥起铁锹。 先前他们听见散灵岩,还以为自己是到这来干苦力活来了,没想到会这么轻松,这灵石,真他娘的容易赚,等回去后,非得羡慕死他们。 很快,他们有掘出一个深洞。 如法炮制,林厌离从袖中取出储物袋,慢悠悠的朝深洞中放置着炸药,等将洞口填满后,她有笑盈盈的将三个瓷瓶搁置在上面。 “曲长老,请吧!” 当林厌离说出这句话时,周围的弟子撒丫子狂跑,慌忙退出谷外。 曲辙一直等到林厌离跑出谷底,才在空中幻化出灵气手臂。 这一次他学到教训了。 朝后退开百余步,用护身灵气将浑身包裹,又取出一件防御灵宝,做好防护后,曲辙右手一凝,在空中幻化出灵气手臂压下。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曲辙微闭双眼,爆炸带来的强烈冲击吹得他衣衫呼呼作响。 这灵宝威力确实不俗,爆炸的威力相当于普通的三境修士全力一击了。 他掐下一道法决将飘散的烟尘用风吹走,随后目光投在远处奔来的凶兽上。 峡谷中的巨大动静吸引了不少凶兽,看来得提前在此地布下法阵才行。 曲辙变化法印,空中凭空凝现出数把利刃,将所有赶来的凶兽扎穿。 随后大手一挥,一块阵盘带着数把阵旗落在峡谷四周,凝结出一个结界。 林厌离领着弟子返回,看着坑洞内如同星星般散在排布的蓝色荧光,不由得一喜。 “炸开了,炸开了,可以直接挖了!” 十多位弟子跳入坑洞中,奋力挥舞着手上的铁锹,在土中掘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灵石送至林厌离手上。 “灵气看起来挺浓郁的,品质都快接近中品灵石了,这回发了!”林厌离把玩着手上灵石,有些兴奋道。 第九十一章 摇人 在一众弟子的努力下,大坑周围的泥土被清理一空。 为了方便运输灵石,十多位三境修士同时施展飞剑,在凹凸不平的坑洞中开垦出一条道路。 林厌离干不了苦力活只好跟周芊洛在附近捡石头。 她手上戴着一双薄丝手套,慢悠悠的将手掌大小的散灵岩扔入小推车。 散灵岩在这个世界并不罕见,一些小宗门会将散灵岩打造成台阶,以此来磨练低阶弟子的肉身。 林厌离记得堕魔山后面就有由散灵岩堆砌的台阶。 二人捡了满满一辆小推车,一前一后像是耕田的牛一样将小推车拉上了仙家渡船。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建几座木房!” 远处曲辙吆喝来几名弟子,在渡船不远处开始建造起房屋。 他们要在这里建造一个营寨,毕竟挖来的灵石,不能这么露天放着。 林厌离将散灵岩扔在一处角落,便开始了摸鱼时光。 头一回来到十方大山深处,林厌离没有理由不好好参观一下。 领着周芊洛径直奔向西边,沿溪流前行,二人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湖泊。 看着波涛粼粼的湖泊,周芊洛有些担心道:“小姐,此处已经靠近结界边缘,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远。” 林厌离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走远,以她这小胳膊小腿几两肉,还不够高阶凶兽塞牙缝的。 “咱们,钓鱼吧!” 林厌离从储物袋中掏出鱼竿,随后从远处一头已经断气的凶兽身上,挖下一块肉挂在鱼钩上,二人就这么坐在岸边上钓起鱼。 十方大山的气候潮湿闷热,二人坐着不动,都能感觉到自空中压下的热浪。 没一会儿,二人香汗淋漓,衣服紧贴皮肤。 林厌离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视线时不时飘在周芊洛身上。 周芊洛出门时穿的是宽松衣裙,此时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真漂亮…… 林厌离吞咽口水。 平常时刻看不出来,林厌离这才发现周芊洛的身材十分有料,比起陈秋雨过之不及。 看来周芊洛以后的子女有福了! 林厌离探出手在周芊洛腿上摸了一把。 嗯,肌肉匀称,皮肤柔软,松弛有度,平时应该有好好锻炼。 唉,不仅仅是子女,道侣也有福了。 林厌离在心中赞赏一番,随后在周芊洛满脸羞红中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久,鱼上钩了。 林厌离猛提钓竿,将一条头上长了两角的怪鱼带出了水面。 “一块凶兽肉换一条牛鲫,不亏不亏!” 林厌离将鱼摔在地面上,任由它尾巴拍得泥巴乱溅。 “今天晚上,煮鱼汤!” 有凶兽肉作饵,鱼一条一条的接连上钩,没一会儿林厌离身旁摆满了鱼的尸体。 林厌离提了提鱼竿,感觉杆子有点压手,她兴奋的用灵气激发肉身站了起来,激动道:“芊洛,这次是个大家伙!” 周芊洛一听,竹竿一扔,正要从林厌离手中接过鱼竿时,一阵巨力将林厌离整个扯进了湖里。 “小姐!” 周芊洛呼了一声,手指点在腰间随着飞出的灵剑扎入了水里。 真是见了鬼了,小姐这哪是钓鱼,是鱼在钓小姐! 周芊洛以剑气开出一条通道,朝着林厌离冲去。 林厌离死死抓着竹竿,转外息为内息,她睁开眼睛朝前看去,只见到一个庞然大物带着她往湖底去。 离谱,钓个鱼钓出个怪物! 林厌离感应到周芊洛靠近,双手一撒,在湖水中停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眼中有些惊讶。 没想到看起来只有足球场大小的湖面下别有洞天。 林厌离以心眼探去,只见湖底有一条深沟,连她那强大的神识都无法探到沟底。 她眯起眼睛,小手划动湖水,身子像一条鱼一样朝周芊洛游去。 二人不及见面,一道黑影将林厌离拍翻,等她好不容易翻身,又是一记拍击。 虽然拍击的力道不重,却也让林厌离呛了几口水。 林厌离定睛看去,这才发现那黑影是一条蛟龙。 这个世界但凡与龙沾点关系的都牛得不得了,一见是条蛟龙,林厌离魂都吓飞,赶忙挥舞双手,朝着岸上划去。 谁知蛟龙压根没想放走林厌离,尾巴摇晃几下,将林厌离当做皮球般拍来拍去。 林厌离一连呛了几口水,脸色当场就绿了。 她修为不够,无法一直维持内息,再这么下去,她就要成为千魔宗第一个被水淹死的宗主了。 另一边,周芊洛被数头凶兽包围,若是在岸上,面对这些凶兽,她随手一剑便能抹除。 可在水中,这些孽畜速度太快,她手脚受限。 “没空陪你们在这墨迹!” 周芊洛浑身灵气一抖,身后浮现出一个山水字画。 周芊洛抬指一点,一道灵光闪过,刹那间,字画中显露出三个金字。 “镇”。 “摄”。 “杀”! 三字一出,一股恐怖的剑气风暴将周围凶兽整个灭杀。 周芊洛气喘吁吁,掐下法决隐去字画后,一头扎向湖底。 她感觉到林厌离的气息变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三息过后,她瞧见了被蛟龙如同皮球一样弹来弹去的林厌离。 她闪身到了林厌离身旁,右手抓在林厌离的肩膀,猛然冲出水面。 “小姐你没事吧!”周芊洛小心的将林厌离放在草地上。 “我没事。” 林厌离胸口上下起伏,贪婪的汲取着灵气,她像是死鱼一般躺在地上,过了好久才弱弱道。 她的肚子鼓鼓的,喝了不少水。 周芊洛见林厌离没有大碍,身子一软,坐在草地上大口喘起气。 刚刚她使用的那招秘术是她压箱底的绝技,别看只是出现三个字,那三字相当于她在一瞬间出了三百剑,十分消耗体力,现在她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吃下后,她调息了片刻,才从地上站起来。 林厌离站在岸边,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十分严肃道:“芊洛,摇人!” 第九十二章 收服火蛟 周芊洛丝毫没有迟疑,手指点在袖间,双指从袖中夹出一柄传讯飞剑。 “去!” 一声敕令,传讯飞剑飞去矿场。 不过三息时间,曲辙便带着两名弟子落在了林厌离面前。 看着林厌离一副落汤鸡般的模样,曲辙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 林厌离用手指了指湖水,故作玄虚道:“里头,有大东西!” 大东西? 曲辙走至湖边,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指了指身旁的一位弟子,道:“你下去看看。” 那弟子愣了愣,也没迟疑太久,一头扎进了湖里。 湖面上冒出一阵泡泡,很快那名弟子十分狼狈的冲出湖面,掉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有一些凶兽,其中有一条蛟龙的幼崽,修为大概是二三境的样子。” “蛟龙。” 曲辙脸上露出了怪异的面容。 这个世界,只要与龙沾上一点关系,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现在千魔宗正在搞凶兽幼崽的豢养计划,碰到这种稀罕东西,不抓就是亏。 “我要活抓它!” 林厌离伸手虚抓一把,刚刚那头蛟龙在水里戏耍她,她可是很记仇的,她要把它变成属于她的东西! 曲辙点了点头,身形一抖钻入水中,很快湖内迸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 林厌离趴在湖边,睁着大眼睛瞧着灵光一闪一闪,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曲辙返回了岸上。 他手上提着一只金色的怪鱼,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孽畜速度极快又擅长隐匿,周围有不少凶兽守护,老夫一个分神,让它溜没影了。” 说起那条沟,林厌离皱了皱眉头。 得想办法让它出来! 要是陈秋雨来了就好了,可以借用浮屠四剑将那头蛟龙逼出来。 陈秋雨不在此处,林厌离只能想其他办法。 要不,把它炸出来?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包炸药。 “炸出来吧!” 曲辙看见小黄包,眼皮子跳了跳,虽然这炸药对凶兽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不过动静着实不小。 蛟龙这种生物都具有很强的领土意识,当它在领土中感受到威胁时会主动现身,说不定,真的可以把那孽畜引出来。 “大家准备好……” 林厌离用灵气将其包裹好,避免它被水打湿,随后她点燃引线扔了进去。 跟随曲辙前来的两名弟子,右脚一踏悬浮在天上,随着水中一声闷响,湖面上飘起不少的小鱼。 湖水“咕噜咕噜”的向上飘着气泡,很快几头凶兽从湖水中探出头颅。 “看来这些炸药对三境以上的凶兽影响实在有限。” 曲辙手指一点,几道灵光宛如天女散花般轰在那些凶兽身上。 对于曲辙这位四境强者来说,这几头凶兽确实不够看。 林厌离重新返回岸边,将储物袋中所有的炸药捆在了一起,她眯着眼睛朝曲辙笑道:“曲辙长老,看来想要引那头蛟龙出来,还要您亲自下水一趟。” 曲辙先看着被林厌离捆成一大团的炸药包,眼皮子跳了跳。 她不会是想让老夫带到深水中引爆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他有自信以护身另外抵挡下这些炸药的冲击,他也不想在水中白白挨这么一下。 一看曲辙不愿意,林厌离将目光投在了另外两名弟子身上,笑盈盈道:“是时候为宗门流血出汗了。” 两名弟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先前在矿场,他们可是知道这玩意的威力。 “唉,芊洛很累,看来,只能我亲自下去了。”林厌离惆怅道。 曲辙听到林厌离的话,舌头一阵痉挛,闷闷的走至林厌离身前,伸出了右手。 “还是老夫下去吧。” 林厌离瞬间笑开花,跟着几名弟子躲得远远后,曲辙猛吸一口气,右手托着巨大炸药包冲入水里。 很快,地面摇晃起来,湖水飞溅有有几层楼高,在林厌离目瞪口呆下,水平面向下移动了数丈。 紧接着,一声龙吟响起,随着曲辙飞出水面,一条赤色的蛟龙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条蛟龙浑身布满赤红鳞片,脑袋呈现圆盘状,嘴中獠牙锋利,眼中喷薄出熊熊火焰,在它周围冒着水汽,随着它的出现,周围温度变高起来。 这……是条火蛟吧! 林厌离与周芊洛对视一眼,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按照常识来讲,火蛟喜欢生活在干旱炎热的火山中,能在这里见到,相当于一位五境修士摔了一跤,把自己摔死的概率。 就离谱! 顾不上惊讶,林厌离小手抓着周芊洛的衣袖,随她一起浮上半空。 刚刚那位弟子并没有估算错,这头火蛟确实是头三境凶兽。 “曲长老,用你的本命灵宝!”林厌离唤了一声。 曲辙立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头,抬手,他的身后浮现一个轮盘。 这是他的本命灵宝,名作日月轮盘。 轮盘飞起,两道不同的灵光将火蛟覆盖,在灵光的作用下,火蛟慢慢闭上了眼睛,沉睡了过去。 林厌离笑着从云上一跃而下,伸手点在火蛟的额头上,她顺着火蛟庞大的身体滑下,来到尾巴处,右手探出,抓在火蛟的尾巴上,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厌离将它变成了一个赤色的玉镯子。 这是属于江晚离的五境大神通——万物炼化。 林厌离只有初境修为,本是用不出此神通,但她安顿好小渔村后,江晚离的善念主动找来,和她做个项交易。 交易得来的好处便是,在江晚离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借用她的灵魂施展一次炼物神通。 林厌离将神通施加在火蛟身上,将它变成了一件独特的灵宝。 因为这个神通只能在对方无法抵抗时进行,所以林厌离才会借助曲辙的日月轮盘。 至于抓灵兽回去配种什么的,她完全没有想到。 “搞定!以后就叫你小赤!” 林厌离拍了拍手,将红镯子戴在手腕上,喜滋滋的对着太阳瞧了瞧。 曲辙看着地面上的女孩乐呵的模样,心中惊起轩辕大波。 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林厌离施展了一次大神通,莫非沉睡在她身体内的江晚离苏醒了?带着内心的恐惧,曲辙右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把传讯飞剑。 他自然是给顾玄北传信。  第九十三章 偏见 胭脂国京城一家酒楼的雅间内,两位青年对立而坐。 其中一人身着玄衣,端起案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清香怡人的花雕茶,一边细品,一边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世俗也有这等好茶,倒是不枉来了一趟。”玄衣男子盈笑道。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一身白衣胜雪,手执白玉折扇,摇晃着折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修行界有修行界的不凡,世俗也有世俗的独特之处,你那师弟剑术虽然超绝,但整体实力还是斗不过我家师兄,想来这几日就会结束。” 顾玄北笑着将杯搁下,眼中露出别样的眼神,他试探道:“李竹影,你现在比你那师兄要强了吧,要不要与我切磋切磋?” 李竹影折扇一手,目光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若是平时,我自然想与你这位散修第一人好好切磋一场,但现在秋雨正在闭关,我不想让其分心。” “好本事,以话语杀我这几百岁单身汉,能骗得我师妹芳心,在下甘拜下风!”顾玄北拱了拱手,似有些郁闷的饮了口茶水。 当年陈秋雨跟在他身后,咿咿呀呀喊着“玄北哥哥,玄北哥哥”。 现在小师妹跟在面前这个男人身后,一口一个“竹君”,喊得亲热。 早知今日,当初小师妹出山游历时,他作为大师兄陪在一起,也不至于让面前这个人骗了心。 此时一道灵光穿过窗户,落在二人面前。 李竹影伸手抓去,见是上面留有顾玄北的名号,抬指弹入了顾玄北袖中。 “找你的!” 顾玄北将传讯飞剑取出,打开探看一番后,笑盈盈的给李竹影倒了杯茶,笑道:“没事,咱继续喝茶。” 二人在雅间中坐了一阵,又有一柄传讯飞剑从窗外落在桌上。 是从三清门来的。 李竹影打开探看后,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怎么了?”顾玄北有些好奇的凑过脑袋问道。 “你自己看吧!”李竹影并没有打算掩饰,将抬指点在传讯飞剑的剑柄上,“千魔宗的弟子袭击了陆家村,全村一百多口人全部死绝。” 顾玄北微微一怔,心中生起疑惑。 千魔宗的改变,他可是看在眼里,现在在林厌离的管束下,说村民袭击了千魔宗弟子都比千魔宗杀人更靠谱。 “消息确实么?” “是仙盟发来的,应该无误!” 顾玄北摸了摸下巴,站起身道:“这倒是有趣,千魔宗这几年安生得很,要不一起去看看?” “正有此意!”李竹影平淡开口道。 二人出了客栈,寻一处隐蔽角落,乘风朝着陆家村去。 陆家村距离千魔宗并不远,与孤云山仅仅相隔五百里。 二人一齐落在陆家村中,此时仙盟的弟子已经将四周封锁,远处的一处空地上都是盖着白布的死人。 二人的到来吸引了仙盟人的注意,几名弟子靠近,发现来的人是李竹影,便向前来行了个礼。 “见过竹君子和这位道友。” 因为这些弟子不认识顾玄北,便没有道出顾玄北的尊称。 “到底怎么回事,将事情说来!” 李竹影看到周围惨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竹君子,事情是这样的……” 几名弟子将事情经过告知给李竹影和顾玄北。 原来是仙盟的一位弟子回乡探亲,御剑路过陆家村时发现了陆家村的惨状,便赶忙以传讯飞剑告知了仙盟。 仙盟派遣巡守弟子将陆家村封锁后向三清门送去了讯息,三清门长老因为联系不上李幕清,便将传讯飞剑送到了李竹影手中。 “这么说,除开仙盟的弟子,中间再没有其他修士来过是么!” 几名仙盟弟子点了点头。 “那你们又如何知晓是千魔宗所为?” 李竹影忍不住发问道。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将手中的灵牌送到李竹影面前。 “现场残留有千魔宗的身份令牌,也有魔道功法残留的气息。” 李竹影接过令牌,见到上面的八瓣血色梅花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确实是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每位弟子只有一块,而且上面还残留着少许气息,代表着那人丢了身份令牌,还没有及时补办。 有这块令牌在,确实可以判断为千魔宗所为。 “顾玄北,你怎么看?” 李竹影将令牌递到顾玄北手中。 “确实是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没有造假的嫌疑!” 顾玄北自习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否认。 “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每位弟子只有一块,是每位弟子进出千魔宗阵法的凭据,按理来说,丢了之后会立刻返回寻找,按照那名弟子的说法,他发现陆家村出事时,人已经死了一阵了,没有道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寻找。” 顾玄北分析了一番,又继续道:“而且千魔宗弟子死了之后,令牌上的气息会瞬间消失,所以也不存在其他修士杀掉千魔宗弟子,用身份令牌嫁祸给千魔宗的可能。” 李竹影攥了攥拳头,面色有些阴沉道:“所以,那人根本不会在乎身份令牌丢失,一定是千魔宗身份显赫的人物,即使丢失了令牌也能够随意出入千魔宗的大阵,那人便是江晚离!” 欸…… 顾玄北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竹影一眼,这思路怎么到江晚离身上了呢? 他可没有提及江晚离啊,这是对江晚离的偏见! 几名弟子听见李竹影提及“江晚离”,一时群情激愤起来。 “我就说是什么人这么残忍,原来是江晚离这个大魔头!” “江晚离怎么不去死呢?” “死就死了,又复活出来害人,这个魔头迟早要灰飞烟灭!” 周围仙盟人的愤慨让顾玄北皱起了眉头。 若是让那丫头知晓自己无缘无故的在某处被别人痛骂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想来会很伤心吧,那么努力的想将千魔宗拉上正道,却被正道修士这般诋毁。 顾玄北走向前,一柄传讯飞剑悬浮于他的胸前。 “此事疑点重重,虽然我无法为千魔宗洗脱嫌疑,但我可保证,此事绝非江晚离所为!”  第九十四章 小渔村的拥护 李竹影瞥了顾玄北胸前悬浮的传讯飞剑一眼,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道:“此事过于蹊跷,最好还是妄自判断的好,是否为千魔宗所为也不能确定,先将附近封锁,将侦查范围扩大一百里。” 几名仙盟的弟子点了点头,将命令下达后,几道灵光朝四周散去,将封锁区域扩大了一百里。 “那么,顾兄想对我说些什么呢?” 李竹影将折扇收入袖中,目光炯炯,将视线落在顾玄北的传讯飞剑上。 刚刚顾玄北传音于他,让他屏去仙盟弟子,显然是要将一些秘密告知于他。 他与陈秋雨关系匪浅,现在陈秋雨好不容易卸去了千魔宗的宗主之位,他实在不想让陈秋雨再受到魔窟的牵连。 顾玄北抬指,设下一个结界,他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到了李竹影手上,淡然道:“江晚离这几日在十方大山内圈,并没有空来屠杀陆家村民,这也是我为何信誓旦旦的说此事与江晚离没有干系。” “江晚离在十方大山?”李竹影带着怀疑的目光打开了传讯飞剑,看了一阵后,他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江晚离苏醒了,什么炸药开矿、火蛟,他是一点也看不懂。 顾玄北叹了口气,将林厌离的事情告知了李竹影。 随着千魔宗的步子越迈越大,林厌离的事情慢慢兜不住了,与其继续隐瞒下去,倒不如将事实告诉这个千魔宗的女婿。 “你是说现在的江晚离只是一个转世身,而且是一个初境修为的丫头?”李竹影有些不敢置信,但这话又是从顾玄北口中说出来的,他又不得不信。 “难怪这两年千魔宗如此安生,原来此江晚离非彼江晚离。” 顾玄北点了点头道:“这两年千魔宗在林厌离的带领下,确实没有作恶了,所以我见到千魔宗的身份令牌才会如此诧异。” 李竹影沉吟一段时间,他虽在心中打消了对江晚离的怀疑,但此事总得给陆家村一百多口人的亡灵一个交代。 “让我用摄魂术如何?”顾玄北突然道。 “这不太好吧,这么多人!”李竹影皱了皱眉头,摄魂术有干涉轮回的可能,被诸多正道修士列为魔道禁术,在这么多仙盟弟子面前使用禁术,是不是不太好! 顾玄北轻哼一声:“我可不是你们正道修士,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他的之间凝聚出一道黑色火苗,一瞬间,火苗燃起,将整个陆家村包裹。 随着时间推移,顾玄北指尖的的火苗越来越小,脸色越发凝重。 “如何?” 顾玄北摇了摇头。 “凡人的魂魄本来就孱弱,过去这么长时间,寻不到魂魄也很正常。”李竹影宽慰一声。 “既然如此,陪我去千魔宗走一趟如何?” “去千魔宗?” 李竹影在心中揣度一二,决定跟李竹影去千魔宗探个究竟,顺便见见许久未与他通信的陈秋雨。 二人立刻乘风向千魔宗所在的山脉进发,此去千魔宗不过五百里,按照五境大修的速度,不过一炷香时间。 二人行至孤云山时,几道灵光从山中向他们奔来,将他们拦在了孤云山的峡谷中。 “竹君子—李竹影!” 几名千魔宗弟子惊呼了一声,立马摆出战斗姿势。 顾玄北扭头朝李竹影打趣道:“你在千魔宗还挺出名嘛!” 李竹影用手指挠了挠脸,表情略显尴尬。 那能不出名么! 之前几次围剿千魔宗,三清门都是派遣他去镇的场子。 “你来我千魔宗究竟有什么目的!。” 几名弟子抬剑指着李竹影,目光凶狠,就差没有直接砍上去。 千魔宗弟子的叫嚣被李竹影看在眼中,他微微有些惊讶。 以前,千魔宗弟子见到他不是破口大骂,就是出剑捅他心窝子。 结果现在只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咳咳—”顾玄北清了清嗓子,“他是跟我一起来的,能否给我一个面子,放下手上的剑呢?”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沉默无语,最后收起了长剑,其中一名弟子满脸复杂道:“前辈,您当初也是千魔宗的弟子,希望您不要让千魔宗万劫不复,前路有诸多仙家渡船和飞舟行驶,请前辈们慢行!” 丢下一句话,几名弟子重新返回孤云山。 “走吧!”顾玄北轻笑一声。 李李竹影点了点头,随着顾玄北一起穿过峡谷,见到了一出广阔平原。 此时麦谷渐黄,清风拂来,麦浪翻滚,清香萦鼻。 “这……” 李竹影时隔多年,再次来到千魔宗,不禁对千魔宗的变化感到震惊。 此处,竟是那须臾地界魔宗首派—千魔宗的地界? 若非周围群山没有变化,他还以为来到了某个正道大宗管辖的洞天福地。 峡谷的山涧处,几个不知哪来的仙家渡船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候,穿过山涧后缓缓腾空朝东南去。 三清门因为与南极礁州交流不多,故此仙家渡船未曾穿行过千魔宗地界,故此对千魔宗的改变浑然不知。 突然,他想起前些日子他的徒儿萧栾寄回的传讯飞剑。 当时传讯飞剑中似乎提及到一些千魔宗的变化,只是那时他当江晚离迷惑萧栾,搁置一旁没有细看。 向前遁行十多息时间,二人见到一处村落。 这处村落排布极其整齐,房子规划一整,像是某种土灵术法的产物。 千魔宗的地界内,竟然有凡人居住! 李竹影身形缓缓降落,很快就被被一些村民发现。 “仙师,有仙师来了!” 在一声呼唤中,竟是有不少人从房中跑出。 “仙师,去咱家吃饭吧,咱家今天炖了鸡!” “仙师大人,麻烦您跟书院的先生说道说道,让先生不要吝啬棍棒,我这孩儿调皮,不敲打敲打读不进书!” “仙师大人,这鸡蛋麻烦您捎给我家翠儿,我家翠儿在血魔山当厨娘嘞。” “仙师大人,这刚钓起来的鱼,贼肥,您带给小姐尝尝鲜!” 李竹影被村民包围,一时犯了难,村民送到面前的物品,他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等下,他们不是千魔宗的仙师,千魔宗的仙师都拴着一块梅花牌子嘞,他们没有!”一位老者尖声道。  第九十五章 君子与儒雅 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了李竹影腰间,果然,李竹影没有佩戴千魔宗的身份令牌。 “快,快通知千魔宗的仙师!” “又想溜进来做坏事么,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说什么不能让他们这些人破坏!”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有的甚至跑进家中,扛来了锄头和镰刀。 原来前些日子有几位散修趁千魔宗弟子换防之际溜进来,从小渔村偷偷掠走了两个天资聪颖的女娃子。 幸亏村民发现得早,通报给了千魔宗。 千魔宗弟子为此不惜出动十多位内门弟子,狂奔千里将小姑娘救了回来,不过还是让两个小姑娘吓得不轻。 今天他们又见到两个没有佩戴身份令牌的修行者,一时情绪激动了些。 “走!” 顾玄北有些哭笑不得,轻喝了一声,李竹影脚尖一点,悬浮半空。 他堂堂五境大修士,居然有被世俗凡人当狗撵的一天。 “千魔宗的仙师马上就到,到时候看你往哪逃。” “哼,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狗!” 李竹影听着底下村民一阵骂骂咧咧,无奈的耸了耸肩。 二人一齐朝千魔宗的门户飞去,穿过几座山,落在一处山道上。 这里是山门所在之处,也是千魔宗的外峰。 李竹影来过几次,对此倒是十分熟悉。 “千魔宗的山门翻新了?”李竹影有些惊讶道。 顾玄北应了声:“早就开始翻新了!” 二人走向前,李竹影瞧见了山门上挂着的对联。 上联:洗心革面换新颜春回大地。 下联:堂堂正正改旧貌万物更新。 横幅:重新做人! 李竹影以前对千魔宗的印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破。 他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顾玄北扬着嘴角,他知道李竹影在笑。 这时,周围数不清的飞剑将二人包围,下一秒,十多位千魔宗弟子落在四周。 刚刚他们得到小渔村村民的报令,说是有两名外乡仙师侵入了千魔宗的管理辖区。 “原来是顾前辈和竹君子。”一位女子走向前,挥手收了周围的飞剑,对着顾玄北和李竹影行了个笄礼 “胡丫头啊~” 这女子名作胡夭,是千魔宗四长老的女儿,以前视顾玄北为偶像,后来顾玄北在江晚离死后脱离了千魔宗,她心中的偶像变成了唾弃的对象。 有时候夜间梦到顾玄北,她甚至恨不得爬起床对着远处的月亮吐两口痰。 虽说对顾玄北有许多牢骚和埋怨,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选择给顾玄北面子,以免别人说千魔宗的弟子都是野蛮人。 “不知道顾前辈带竹君子来千魔宗有什么事?”胡夭面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二人是五境大修士就有所害怕。 “你这个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玄北哥哥以前还抱过你呢,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顾玄北调侃道。 胡夭冷哼一声,眼中全是冷漠:“顾前辈请莫要嘻嘻哈哈,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千魔宗的巡视弟子,你既然已经脱离千魔宗,那便并非是我千魔宗门人,请您和竹君子立即离开!” “这丫头咋跟吃了火药似的。”顾玄北嘟囔一声,心中有些后悔。 要不是李竹影在,他早就偷偷溜进去了。 “拦不住他们的,放他们进去!” 在气氛越来越冷时,一道蓝色身影缓缓从阵法中露出。 她身边悬浮着四把灵剑,每一把都彰显着它们的不凡。 “浮屠四剑,秋雨她可出关?” 李竹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作为陈秋雨掌控的剑灵,他们二人是老相识。 “主人感知到你的气息,现在已经出关了!” 浮屠坐在剑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微闭,一副高冷模样。 顾玄北依旧保持着那副眯眯眼的表情,踏入千魔宗阵法之前,还咧着嘴巴朝浮屠拱了拱手。 二人穿过千魔宗的护宗大阵。 李竹影朝前眺望,看着远处来来回回的缆车和山道上对称设立的路灯有些诧异道:“那些是何物,是傀儡机关术么?” 顾玄北顺着李竹影的视线望去,看着山间连接的铁索和在铁索上缓慢移动的缆车,摸了摸头:“不知道,我上次来时,还没有这些东西。” 二人一起来到山顶,在一名弟子的帮助下,坐入了缆车的车厢。 随着缆车缓慢移动,李竹影忍不住惊呼:“发明缆车的人真是天才,低阶修士无法御空飞行,有此物在,可省下不少麻烦!” 顾玄北打量着周围风景,心中惊叹千魔宗的变化。 距离他上次来才多长时间,千魔宗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二人乘坐缆车来到离合山,他们首先前往宗师殿领了块山间通行的令牌,领了令牌后便直奔离合山山顶。 二人走入偏殿,只见着一身淡黄色襦裙的陈秋雨,儒雅的跪坐在蒲团上。 “秋雨……” “嗯……” 二人天各一方时,心中藏着无数诗歌情话。 相见,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位是修行界公认的正道君子,女修心中的如意郎君。 另一位是修行界的儒雅仙子,无数男修的梦中情人。 此时,君子不君子,儒雅不儒雅,倒有些别样的气氛。 顾玄北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蒲团,陈秋雨立即回过神来为他倒了杯茶。 “哎呀,你们小两口子可别含情脉脉的大眼瞪小眼了。” 二人间的气氛就此被顾玄北搅乱。 李竹影泄了气,坐到了对面,用眼睛恨恨的瞪了顾玄北一眼。 陈秋雨没有在山内寻到陈墨水的气息,有些好奇的发问道:“大师兄,二师兄怎么没有一起?” 顾玄北摊了摊手,指着面前的李竹影哼唧道:“墨水剑术到瓶颈了,于是我让去找李幕清打一架,现在他们还没有打完。” “哦。”陈秋雨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二师兄又要突破了。” 江晚离一共有七位徒弟,七个徒弟中就数她最不成器,直到现在都没有晋升五境。 看着师兄师姐们在大道上越走越远,她的内心彷徨不安起来。  第九十六章 师兄师妹 陈秋雨的落寞被顾玄北看在眼中。 他端起茶水,淡啄一口,正色道:“个人机缘不同,师妹你只是还未寻到自己的道。” 陈秋雨低着头,没有言语。 李竹影想要说些什么,却寻不到契机。 他修君子道,所行之事注重自身清规,陈秋雨的儒雅道虽与他的大道相似,却又全然不同。 修行之路上,他实在无法为陈秋雨指点迷津。 顾玄北面色淡然,偏着头看着自己这位迷惘的小师妹。 “师妹,在某种程度上,我挺钦佩你的。” “嗯?师兄钦佩我?”陈秋雨眨了眨眼睛,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顾玄北是江晚离弟子中最先寻到自己的道,最先突破五境的人,她内心对他的尊敬,仅次于江晚离。 若说从死人堆中将她扒出来的江晚离赐予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的大师兄顾玄北便是担任了她的父亲角色。 江晚离带她走上了仙途,顾玄北则走在前面,帮她将仙途上的荆棘一一斩碎。 “当年师父死时,我与墨水都有了晋升五境的契机,那时正值千魔宗危难,我为寻心中大道脱离千魔宗,而你那时不过刚刚晋升四境,一肩扛起了师父的重担,在我和墨水心中,你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顾玄北微微闭目,继续道:“我与你师兄皆是无情无义之人,虽说师父有束缚了我们的自由,却也成就了我们,当你晋升五境,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时,你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师兄不可这么贬低自己,秋雨与师兄比,还差得远呢!”陈秋雨低下头,耳根处发烫,不好意思道。 顾玄北盈盈一笑,说道:“师妹,其实你的心境,已经比你三师姐走得远了!” 听了顾玄北的话,陈秋雨的脸庞红泛起红晕,她咬着嘴唇抬头望了望身侧处的画像。 他们同门七人被江晚离揽在怀中,师父江晚离是放肆的大笑。 “师姐她……还好么?” 同门七人,或许都是女性的原因,她与三师姐之间并不对付,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有些矛盾已经淡忘,剩下的只剩下怀念。 顾玄北眯着眼睛,叹了一口气,望着画像中最为秀美的女子摇了摇头。 “此事不便说,等你以后见到她自然知晓。” 陈秋雨见顾玄北不愿意谈起,她也只好埋下头。 坐在一旁的李竹影瞧着顾玄北和陈秋雨之间谈论着昔日往事,他嘴巴张了张,完全插不进一句话。 原本他以为顾玄北破坏他与陈秋雨之间的气氛,现在反倒他更像个电灯泡。 “好了,你们两人好好腻歪吧,我这单身汉便不打搅你们唧唧我我了。”顾玄北将茶水一饮而尽,从蒲团上起身打趣道。 陈秋雨俏脸绯红,低垂着脑袋,连忙起身送他,道:“师兄岁数也不小了,也该寻位道侣了!” “好好好,等我什么时候看上了,一棒子敲晕带回来让你把把关!” 顾玄北晃了晃手,抬脚踏出了偏殿大门。 此时殿内,只剩下陈秋雨和李竹影二人。 没了别人干预,李竹影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陈秋雨对侧。 “那个,要喝茶么?” 陈秋雨脖子都有些发红,慌忙起身跑去一旁的柜子,翻出一个木匣,木匣中摆放的是几朵桃花。 “你还没有喝完啊。” “嗯,没舍得喝。” 陈秋雨低着头将桃花放入茶壶中,摇晃几下后,重新为李竹影沏了一壶茶。 “那我下次多为你摘些。” “嗯。” 二人坐在蒲团上相互对视,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情义难以遮掩。 “可以吗?”李竹影红着脸小心翼翼问道。 陈秋雨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许扭捏道:“轻一点……” “嗯,我会的!” 李竹影缓缓伸出手将陈秋雨的手握在手上,温柔的揉搓着,最后十指相扣,身子贴靠在一起。 他们隐隐中有道侣之名,但并无道侣之实,做得最火热之事也不过牵手相拥。 林厌离在此处,定然会惊呼:好一段柏拉图之恋! …… 顾玄北走出大门后,目光投在远处一个脸颊稚嫩的少年身上。 他伸手从地上抓来一块石子,食指一弹,将石子射了出去。 “砰!” 石子正中少年眉心。 少年丢下砖石,抬眼望了望四周,最后将目光凝聚在顾玄北身上。 那人他认识,是那天在魍魉城救下他与林厌离的顾玄北。 嗖— 顾玄北身影一闪,出现在少年身前,眼睛眯成一条缝,道:“没记错的话,那丫头喊你尘柯!” 尘柯面上并不惧怕,淡然道:“我是叫做尘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顾玄北抬手拍在尘柯的肩膀上,将他埋进了土里,只剩下一个脑袋,他不顾尘柯恼怒的表情,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变成这样子很好玩吧!” 尘柯摇晃着脑袋,有些不解道:“前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玄北笑眯眯的拍了拍尘柯的头,直截了当:“若是有人能在短短一月内从三境初期攀升至四境,你说那人是不是很天才呢?” 尘柯撇了撇嘴,有些心虚道:“哎呀,前辈看错了吧,晚辈只是一个三境小修士,才不是四境大修士呢!” “嘿嘿,不打自招,我说是你了么?” 尘柯脸变得皱巴巴起来,干脆整个人从土里钻出来往地上一倒。 “要杀要剐,快来吧,反正我现在只是一个四境小修士!” 顾玄北含笑,将尘柯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嘴吧凑在尘柯耳旁轻呵:“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对她有着不轨的心思喔,啧啧啧,没想到你居然会对她动了情欲,真是可爱到有点变态呢……” 尘柯脸有些红,伸手将顾玄北的手拍到一旁:“我的事与你何干,这是我的事!” “呵呵呵,她的喜好与江晚离差不多喔,想抱得美人归可要花一番功夫呢……” 顾玄北扔下一句话,笑眯眯着走了,临了还自言自语道:“我可真是个好人,明明自己还是个单身汉,却帮别人追小姑娘,那小姑娘还是自己的师父,还真是有些搞笑呢……”  第九十七章 虎狼之词 远在十方大山中的林厌离接到陈秋雨出关的消息急匆匆坐上了返回千魔宗的渡船。 林厌离在周芊洛的腿上躺了数个时辰,随着渡船缓缓停靠在千魔宗的仙家渡口上,她从渡船上跳下,稳稳当当的站在一位弟子的肩膀上。 此时,她的心情是极好的。 “芊洛,船上的东西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小姐放心。” 林厌离跑出仙家渡口,站在渡口外的悬崖上吸了口天地灵气,随后从储物袋中将碧情伞拿了出来。 撑开大伞,林厌离纵身一跃,随着天地和风,她慢悠悠的朝离合山上飘去。 看着沿途风景,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飞快发展,千魔宗的绿化面积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原来光秃秃的山头上也增添了一些绿草。 要想生活过得去,山头上不添点绿怎么行? 林厌离一边看着自己的完美杰作,一边来到了离合山的半山腰。 为了节约体力,林厌离乘坐缆车上山,来到离合山山顶,她飞快奔入偏殿内。 “哟,小秋雨,有没有想为师啊!” 偏殿内空无一人,林厌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难不成在房中?”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小步走在殿内长廊,一想到马上能和陈秋雨玩贴贴,她的呼吸忍不住沉重起来。 她走至一处房前,小手在身上擦了擦。 打开房门,一定会吓陈秋雨一跳——林厌离满怀信心。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扒拉在把手上,推门而入! “哟,小秋雨,洗干净屁股等着我的临幸吧!” 林厌离还没有笑完,笑容转变为了惊恐。 只见房中,一个男人半裸着身子坐在床上一脸惊愕的盯着她看。 啊啊啊......!!!!! 林厌离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一溜烟逃出房去。 可还没跑上几步就被一只大手提在衣领上拽入了房中。 林厌离瞳孔缩了缩,正考虑动用秘法,下一秒,她身子一颤,整个人都殃了。 五境! 身后这个人是五境大佬! 小秋雨她岂不是…… “嘘,小姑娘你不要叫,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这是场误会,你信么!”男人伸手捂住了林厌离的嘴巴,赶忙解释道。 林厌离眼眶湿润,流出泪水,她轻轻点了点头。 懂! 她可懂了。 她在蓝星的某种频道看过,施暴者在施暴之前都会用这样一句话来降低受害者的戒心,然后再一次击破心防,将受害者击入谷底,享受绝望中的兴奋。 男人见林厌离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试探道:“我将手放开,你千万不要叫!” 男人将手放开,没想到林厌离自己把手捂上,她颤抖着身体,声音哽咽:“我不叫,你能只蹭蹭不进去么!” 男人懵住了,脑子没有转过来,几息后,他红了耳根。 蹭蹭不进去? 这小姑娘从哪学来的虎狼之词! “咳,咳,我不是这样的人,咱们商量一下怎么样?”男人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商量?”林厌离抽泣着问道。 “你背对着墙壁,我解开你的束缚,但千万不要叫!” 林厌离浑身一抖,让她背对着墙壁,这是要杀她么? “你不要杀我,我会乖乖把腿张开,轻点,我很脆弱……” 说完林厌离抹着眼泪,将双手搭在了墙上,随后朝男人撅起了屁股,一副决然之色。 在五境修士手中逃离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放弃了,想她林厌离一生清白,今天就要毁在这里了。 刚刚从魍魉城逃脱不久,今日又入虎穴,林厌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瘟。 面对林厌离极其有辱斯文的动作,李竹影觉得自己都要发疯了。 不知道是哪来一个小姑娘,正好撞见他换药,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这要是让陈秋雨发现了,那还得了! 哐当…… 水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林厌离和李竹影同时扭头过去,只见到陈秋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她泪水打湿眼眶,捂着嘴巴满是不敢相信。 她喜欢的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师父…… 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 她哭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竹影!” 丢下一句话,匆匆而逃。 李竹影一愣,顾不上衣裳,赶忙追上去。 “秋雨啊,是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秋雨,真的是误会啊,请相信我,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嘛!” “秋雨,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越飘越远,林厌离愣了愣,她刚刚好像听见自己的徒儿喊那个男人李竹影? 啊嘞,完犊子了,事情大发了! 时隔多年,李竹影的模样变了许多,她居然没有认出来。 “徒儿啊……”林厌离叫了一声,追了出去,此时正巧碰见靠在大殿门口的顾玄北。 顾玄北眯着眼睛笑着,走至林厌离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道:“师父喊我做什么?” 林厌离咽了咽口水:“徒儿啊,没想到你来啦,为师很高兴!” “既然这样,师父来让我愉悦一下如何?”顾玄北伸出两只手将林厌离叉了起来,贴在耳旁吹了一口气,“在魍魉城的时候,玄北还没有好好看看师父呢!” 林厌离浑身发软,脚尖微微发虚。 “好徒儿,你你别乱来啊。” “师父,你这次也很香!” 顾玄北轻轻在林厌离额间轻啄了一下。 林厌离双腿一抖,脑袋一晃,彻底瘫在了顾玄北怀中。 “这次比上次要难一些呢,是因为灵魂增强了的原因么?” 顾玄北有些意外的摇了摇手上的林厌离,见其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便将她搁置在松软的蒲团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代替的是一张酷冷的表情。 他抬指点在林厌离的眉间,随着指尖灵光消散,他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讶。 “江晚离的灵魂不光没有增强,反而削弱了!” 五境的灵魂没有抢过一个小丫头?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这个丫头能将江晚离的元婴从神识海中剥离出来呢! 有趣! 第一次见道这么有趣的事情。 顾玄北弯了弯嘴角,脸上不再是冷酷。 他用手拨了拨林厌离的刘海,眉目弯起,温煦的笑着。 抛开江晚离不谈,他还挺喜欢这个丫头的。 当女儿宠一下,不为过吧! 第九十八章 元婴 林厌离醒来时,脑袋枕在陈秋雨的大腿上,感受到从后脑勺传来的柔荑的舒适感,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人生有此徒,不枉来世一趟。 “师父,醒了就起来吧!” 陈秋雨儒儒弱弱的声音响起,林厌离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便睁开了双眼。 此时李竹影跪坐在地上,脸上留有一个巴掌印,面色淡然。 林厌离用手捂了捂脸,表情略显尴尬。 在自己徒儿喜欢的人面前,摆弄不雅姿势,然后又被徒儿抓了个正着,世间还有更社死的事么? 不过这件事,林厌离觉得主要责任都在李竹影身上,要不是他强势的将自己拽入房中逼吓于她,她也不会那么羞耻。 林厌离从地上爬起来,伸开手臂抱住了陈秋雨,将陈秋雨整个人搂紧怀里,然后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用鼻子蹭着她的颈项。 “秋雨,这段时间,师父可想你了!” 林厌离撒娇般蹭了蹭陈秋雨的脸,在陈秋雨的脸色变得通红前,她走至李竹影面前,并扬起了自己的左手。 “啪……” 林厌离的手打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带着新仇旧怨。 李竹影低着头,挨了林厌离一巴掌后也一声不吭。 “这一巴掌是替秋雨打的,一百年前,你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会用一辈子守护好秋雨,你食言了!”林厌离眼中带了些温怒,恨不得从袖中抽出碧晴伞抽在李竹影的头上。 她不在的一百多年内,陈秋雨肩挑重任,在诸多仙门的围攻下一次又一次击退强敌。 有一次,她被四位四境修士围攻,险些陨落,而这个混蛋,却碍于立场不同,只敢托人向陈秋雨送些疗伤丹药。 这一百年李竹影的做法,让林厌离感到很失望。 陈秋雨眼中多了些异色,望向李竹影的眼中带了一丝心疼,但她还是没有张口替李竹影求情。 在她的心中师父是最重要的。 师父要教训李竹影,那便教训吧。 “江前辈教训得对。”李竹影低声应道,“若江前辈不高兴先可以打竹影一顿消气。” “打,我当然要打!”林厌离气呼呼的从袖中抽出一把竹刀,狠狠的劈在李竹影的身上。 李竹影默默承受着,一直让林厌离打得精疲力尽。 他虽未展开护身灵气,但五境修士的肉身何等强悍,林厌离这些抽击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身上挠痒。 “我敲,反倒把我累死了!” 林厌离胸脯上下起伏,一只手摁在案桌上喘了好久的气,最后竹刀一扔,挥了挥手。 她不打了! 陈秋雨身子往前挪了挪,为林厌离递了一杯茶。 “师父,喝点水。” 林厌离接过陈秋雨递过来的清茶,抿了一口,润喉之后长吐了一口浊气。 “看到你就来气,贼眉鼠眼的,哪里像啥正人君子,世间人都瞎了眼,才会给你一个青竹君子的尊称。” 李竹影面上表情动了动,他看了看地板上的倒影。 青竹君子,世间文雅至极。 他不说自己生得如何俊灵绝世,但“贼眉鼠眼”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不太合适吧。 “师父,您别再骂他了,歇一歇……” “死丫头,见了情郎,胳膊肘就要往外拐,要联合外人来欺负师父了,师父的心好痛喔。” 林厌离捶了捶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她用手戳了戳陈秋雨的头,哼唧道:“你性子太儒弱了,我不帮你撑腰,到时候你嫁去了三清门,他们那些人狠狠的欺负你,为师远在千魔宗又不能帮你,你怎么办?” 陈秋雨低着头红着脸,有些娇涩道:“师父,您胡说什么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可不是嘛,就拿这小子说,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不定你嫁过去后,他就天天狠狠的在床上操办你,到时候你腿软得下不来床,遭人笑话怎么办?” 听到林厌离的话,陈秋雨红了耳根,娇嗔一声,将头埋在了林厌离的肚子上。 “师父,您别再说了,竹影还在呢……” 李竹影哪里见过这副模样的陈秋雨,眼睛瞪得圆圆,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虽然风评遭害,但是看到害羞的陈秋雨,值了! 林厌离狠狠瞪了李竹影一眼,对李竹影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感到十分不屑。 她要是李竹影,被她骗去身心的小妹妹都能从离合山排到三清门。 只可惜有心无鸡,干不了风流事。 林厌离微微有些遗憾,随后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攥了攥拳头,有些不甘道:“你大师兄呢,这个孽障竟然对我施展梦剑术,我得找他算账!” “哦-师父想要找我算什么账呀?”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厌离小手一抖,讪笑的扭过头,道:“呀,玄北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玄北勾了勾嘴角,笑盈盈道:“从一开始就在呢!” 他缓缓走近,凑在林厌离耳旁轻轻道:“师父,你在徒儿身上忘了东西呢!” “忘了东西?” 林厌离歪了歪头,在脑袋中思索一阵,小手一拍。 她确实有东西落在顾玄北身上了! 顾玄北轻轻挥了挥衣袖,一个淡粉色的元婴缓缓从空中浮现。 “这是……”陈秋雨看着悬浮半空的元婴有些疑惑。 林厌离神色有些黯淡:“救命恩人,只可惜当时太过紧急,她的肉身已经在魍魉城化为了灰烬,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陈秋雨恭了恭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师父的救命恩人,那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一旁的李竹影突然插话道:“她的元婴有些稀薄,看样子并非是通过正经途径晋升的元婴期,这样的元婴太过孱弱,想借元婴夺舍重生,很难。” “而且,哪怕夺舍成功了,保存记忆的可能性也很小,甚至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林厌离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哪怕几率很小,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块养魂木,将元婴放入养魂木后,小心的收入储物袋中。 顾玄北见林厌离心情有些低落,浅浅盈笑一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了林厌离头上。 “一直以来没有送师父礼物,此术是我意外所得,送于师父当百年重逢的礼物,所以请师父继续保持微笑!”  第九十九章 失态少年 林厌离从头顶将玉简取下,神识探入后,面上不禁一喜。 “移魂术,这是上古道宗——太玄门的遗产,你怎么弄到手的!” 顾玄北抬起手指,点在林厌离的唇瓣上:“秘密!” 林厌离抬眼看了看李竹影,知晓有李竹影这个正道人士在,不太方便透露。 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她的性格。 “有了这个,元婴夺舍的成功率,我有把握提升至七成。” 林厌离握了握拳头,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张开双手给顾玄北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了,好大徒!” 顾玄北虽然觉得林厌离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却在话中挑不出毛病,只好撇了撇嘴巴,安心享受这个拥抱了。 “你们师兄妹先聊,我还有事!” 众人目送林厌离走出大殿,李竹影突然开口道:“她的性格比起以前多了些开朗俏皮,我现在确信,陆家村的惨案与她无关。” 顾玄北眯起了眼睛,感受着林厌离刚刚留下的余温,沉浸片刻后有点遗憾道:“可惜,没能让师父给我一个香吻。” 陈秋雨浑身一激灵,望向顾玄北的眼神多了些怪异。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师兄。 …… 一处峡谷中,灵气斐然。 在山顶朝前望去,在淡淡的紫气中可见到一个巨大琉璃罩如同大碗般倒扣住整座山脉。 天空浮云,祥鸟报喜,灵兽欢悦。 此时一位少年拉着一位少女的衣襟,面上似有恳求之意。 少女面上尽是不耐烦,从少年手中难以抽出衣袖便由着他这么拉着。 “秦琨羽,你这般纠缠于我作甚,我已与陆师兄结为道侣!” “白璐,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你就这般对待我得真心?以前在魍魉城时,你可是说过要嫁于我的,现在出尔反尔,你将我当成什么了?” 少女忍不住笑了一声,讥讽道:“如今在南域,你还当我们是在魍魉城?” 少女奋力一拉,将衣袖从男孩手中抽出:“秦琨羽,你不知道吧,就在我们拜入山门的第二天晚上,我已与陆师兄行鱼水之欢,而且陆师兄已然答应我,待我晋升三境,便以正妻身份迎我入门,陆家,可非我们这些魍魉城的世家,人家一个手指头都比我们大腿粗,人家能给我的,你可给不了!” “已行鱼水之欢……”男孩呆呆的停住了脚步,口中呢喃道。 “秦琨羽,你醒醒吧,我已经不是那个豆蔻少女了,你也不是那懵懂少年,抛弃魍魉城家业来此处,你以为我们是来度假来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少女厉喝一声。 秦琨羽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望着那女孩,内心一阵刺痛。 “所以你就甘愿为人家奴婢,为此苟延残喘!”秦琨羽怒声吼了一声,将女孩吓了一跳。 “看来,你还没有打破幻想啊……”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迎面来是一位身着华衣的贵公子,他摇着折扇走近,朝少年讥讽一声。 少女见到来人,面上一喜,走向前依偎在男人怀中,娇嗔一声:“陆师哥~你终于来啦~人家等了你半晌。” 秦琨羽的目光落在男人怀中的女人,心中如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双眸赤红的盯着他,恨不得将其撕裂。 男人呵呵一笑,手掌托在少女胸脯上,在少年宛若杀人的目光中,哼笑一声。 少女双腿一抖,媚眼如丝,趴在男人身上娇嗲:“师兄,这么多人在呢!” “你这种人还在意这个?”男人哈哈一笑,伸手拉起少女裙摆。 随着大手上移,裙摆缓缓上浮。 少年看着眼前春光乍泄,面色铁青,一拳轰朝男人轰去,拳浪不及,少年却反被男人一掌打翻在地。 少年吐了一口血,只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响起,原来那男人已经到了他身身前,一脚踩碎了他的小腿。 “啊……” 少年痛苦的哀嚎着,双眸充斥着杀意,死死盯着男人,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一副要将他吃掉的模样。 男人却根本不惧,一脚踏在了少年胸膛上。 “废物一个,也妄图杀我?”男人不屑道。 “你别让我活着,不然我必杀你!”少年忍受着痛苦,低声怒嚎,双眼血丝迸裂,竟是从眼中浸出血泪。 男人勾了勾嘴角,伸手将少年举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少女脸色苍白,伸手拉了拉男人的手臂。 “陆师兄,算了吧,别让他脏了你的手!” “白师妹说得对!” 男人眯起眼睛,一脚踹在了少年丹田上,随着少年一声冷哼,体内真元散尽。 “你毁了他的丹田!”少女惊声尖叫! 男人瞥了少女一眼,淡然道:“怎么,白师妹对他还有旧情?” 少女浑身发抖,摇了摇头,讪笑一声,道:“我只是怕师兄会被宗门长老责罚。” “放心,那些老不死不敢管我!” 男人丢下一句话,右手用力将奋力一掷,少年宛若一只折翅大雁,化作一道黑影落入山崖深渊。 少女瞳孔缩了缩,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云层中,小脸没有丝毫血色。 她知道,被废去修为的秦琨羽必死无疑! 男人转过身,眯眼盯在少女身上,他缓缓扶着青石坐下,饶有趣味道:“师妹与那小子旧情未了啊,还请给我一个交代,师妹不想让白家丢了丹霞宗的名额吧!” 少女浑身发抖,缓缓靠近。 男人目光落在了少女粉色唇瓣,嘴角翘起,面露讥讽之色。 这位从魍魉城来的白家嫡女,在众人视线中跪下身子…… 另一边,丹霞宗的宗师殿内,一位弟子急匆匆赶来,将山崖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于一位主事长老。 听见陆蛟在山崖处的事迹,主事长老神色淡然的挥了挥手。 “这等小事还要告知于我,不就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你们自己处理好便是。” 那弟子点了点头,正欲退出大殿,又被主事长老叫住。 “对了,你让去崖底看看,要是那弟子没有断气,你知道怎么办!” “是,弟子知道了!” 二人平淡的话语中,已然宣判了秦琨羽死刑。  第一百章 得知陆家村事态 林厌离出了大殿后,先去长乐宫旧址看了看搬砖少年尘柯。 见他一副努力的模样,林厌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再接再厉。 与尘柯分别,林厌离来到半山腰处。 随着腰上令牌闪烁,一位弟子踏风而来。 他落在林厌离身前,俯身拱了拱手,随后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递到了林厌离手中。 “小姐,千机门那边的傀儡做好了。” 林厌离收下储物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弟子,开口道:“这事麻烦你了,我见你修为停滞有些时日,若还无法精进,便吃下这颗丹药吧。” 弟子面上一喜,恭敬的双手接过,“多谢小姐,那属下告退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目送那弟子离去后,抬眼望了望四周。 这块地方靠近草坪,为了不压坏这些花花草草,林厌离决定换个地方。 乘坐缆车来到离合山的山脚,林厌离专门找了一处大空地,将储物袋中装载的“挖掘机”放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林厌离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她伸手取出一块灵石放入底下凹槽,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驾驶室内。 “第一次开挖掘机,还挺刺激的!” 林厌离推了推拉杆,随着机器“嗡嗡”作响,庞然大物动了起来。 “千机门的傀儡术这么强的么,这个样子都不需要我修改呢!”林厌离惊奇的摆弄着驾驶室内的操纵杆,一边自语着。 千机门的傀儡术确实比千魔宗高出了一大截,这一点值得称赞。 林厌离从驾驶室中跳下,来到“挖掘机”前面,对于蓝星上土木工程的绝对帮手,林厌离用手量了量尺寸。 千机门一共制作了五台这样的机器,其中两台修改送去十方大山挖矿,还有两台放在千魔宗搞建设,剩下的那一台大改一下,将前头的铲子取了,装上钉耙犁地。 完美! 林厌离在心中规划好“挖掘机”的未来后,将面前的庞然大物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来到林厌离面前。 “嗯?二长老请我去血魔山宗师殿一趟?” 林厌离收下传讯飞剑,乘坐缆车来到血魔山。 踏入宗师殿内,林厌离发现里头坐满了人。 除开大长老曲辙外,其余四座山头的主事长老全部到齐。 “小姐,出大事了!” 二长老一脸严肃的模样吓了林厌离一跳。 “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 林厌离满脸好奇,坐到主座后,从二长老欧阳樾手中接过一块玉简。 将玉简的内容看完后,林厌离面色变得铁青。 她用力将玉简捏成粉碎,阴沉着脸道:“全宗戒严,所有弟子暂时禁止外出,彻查陆家村灭口一事。” 林厌离话语一落,不到一炷香时间,千魔宗的大阵开启,整个宗门弥漫起一股肃杀的气息。 陆家村死了一百多口人,而且还在现场找到了一块千魔宗的身份令牌,现在仙盟要千魔宗给一个说法。 说法? 怎么给? 就算林厌离说,此事与千魔宗一点关系没有,那些仙盟正道会相信么? “查询所有弟子的身份令牌,清查是否有弟子失踪!”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急匆匆返回离合山。 她就说李竹影为何会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千魔宗,原来是奔着此事来的。 也就是说,李竹影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她。 等林厌离气势汹汹的来到偏殿找李竹影问罪时,李竹影已经不见了身影。 顾玄北坐在蒲团上喝着茶,见林厌离来了,用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师父,别生气,坐下说!” 林厌离黑着脸坐在蒲团上,顾玄北将茶水一口喝完后,从袖中取出一块身份令牌。 “这块令牌,就是在陆家村发现的那块!” 林厌离双手捧过令牌,仔细探查一遍后,确定这块令牌确实出自千魔宗。 千魔宗的身份令牌十分特殊,寻常人造不了假,林厌离沉吟一段时间,开口问道:“仙盟那边什么反应?” 顾玄北用指头敲了敲桌子,漫不经心道:“李竹影说最近可能会有修士前来讨伐千魔宗,但是三清门此次不会参与。” 林厌离冷哼一声,将身份令牌扔在桌上:“这次还算他有点良心。”“不过这件事确实要给那一百多口人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千魔宗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好声誉,又要变成一地鸡毛了!” 林厌离不甘心的握住了拳头。 因为她的干涉,很多已经脱离了原著剧情,陆家村被屠戮,她压根没有印象。 本来时间就不够用,现在还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咚……” 一声巨响在殿外响起,林厌离跑出门外。 只见殿外站着一位挺拔的男子,只见殿外站着一位挺拔的男子,身形修长而笔直,一袭青衣飘逸如仙,面容俊秀,目光炯炯,双眉入鬓,鼻梁挺拔,嘴唇薄削,来的人是陈墨水。 “千魔宗怎么将阵法全部打开了,害我用了些时间!” 陈墨水抱怨的腹诽一声,将肩上满是鲜血的少年丢在地上。 “这人怎么回事?”林厌离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道。 陈墨水摊了摊手,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我路过的时候,他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哈,天上掉下来的? 咋不说地上长出来的呢? 林厌离用手扶了扶额头,走至少年面前,以神识探看。 面前少年丹田已毁,经络尽废,已然是一个废人,浑身骨头断了近一百根,尤其那双腿,最为严重。 “这家伙活着就是个奇迹了,你把他带来干啥?” 陈墨水歪了歪头,含糊其辞道:“我救下这家伙时,他还醒着,他眼里满是仇恨和求生的渴望,所以我想让你救他。” 林厌离嘴角一抖,跳起来伸手抓住了陈墨水的衣领,迫使他低下身来。 她气急败坏道:“你知道救他要浪费我多少天材地宝么,且不说能不能救,万一救活了,他也不能修行,那我岂不是一个大冤种?” “那我来出天财地宝好了!”陈墨水淡然道。 “你?”林厌离瞥了陈墨水一眼,不屑的笑了一声,“你是我徒弟我还不知道你?兜光得比脸都白净。” 陈墨水抬头望向顾玄北。 顾玄北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腰上的一个储物袋解下放到了林厌离头上:“救吧,师弟好不容易任性一次,宠他一下吧!” 第一百零一章 徐姐姐 林厌离神识探入储物袋中看了一眼,在确定顾玄北的灵石值得让她出这一次手后,才决定将这少年从死亡的悬崖上拉回来。 她抬起小手从袖中抓住一瓶丹药,十分认真的对陈墨水道:“我可没有十成的把握,要还是死了,可怪不得我!” 陈墨水点了点头,退至一旁,面色紧张的看着林厌离将丹药喂进少年的嘴巴里。 许久后,少年动了动眼睛,像是喘回一口气。 林厌离舒了一口气,刚刚她喂给少年的丹药名为“大还丹”,是千魔宗目前最好的疗伤丹药,要是此丹药都无效的话,那这少年就真的只能死在这里了。 “喂,你听得见嘛?接下来我要给你安排药浴,你记得仰头,别给淹死在浴桶里了!” 林厌离拍了拍少年的脸,见他没有多大反应,只好吆喝来两个人用一块长布把少年的头吊在房梁上。 “龙血草、九节莲、雪牡丹、朱檀子……这些可都是十分珍稀的灵植啊,用来救你真是浪费啊,你可千万别死了,不然就更浪费了!” 林厌离一边嘀咕,一边从储物袋中将灵植源源不断丢入水中。 为了修复少年的丹田和经络,林厌离甚至跑去千魔宗的宝库,为少年取来了一枚五境凶兽的晶核。 “让他在这里泡着吧,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我让人在这间屋子布置下阵法,你们不应担心他会因为灵气枯竭身亡。” 林厌离看了眼陈墨水,见他眼中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柔情,内心也是诧异不已。 除开顾玄北外,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对人上心,难道这少年有什么独特之处? 林厌离蹲在浴桶旁探出神识查看了一番。 少年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识海贫瘠、肉身力量不强,比千魔宗普通弟子强上一些,但比起千挑万选的内门弟子又差了太多。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这样一个男孩有什么地方值得陈墨水这么关照? 她撇了撇嘴,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陈墨水对她这么上心过,内心一阵失衡。 她抬起脚踢了踢陈墨水的腿,愤愤的离开了房间。 “我惹她生气了?”陈墨水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 顾玄北勾了勾嘴角:“说不定呢!” 林厌离走出房间后,周芊洛送来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千魔宗还未向千魔宗回信的弟子,其中有四人魂灯熄灭,十三人处于失联状态。 名单上记录着这些弟子从宗门领取的任务,以及最后现身的地点。 “这个叫做陈羽的弟子很可疑,他没有在宗师殿领取宗门任务,就匆匆离宗了,我去他的洞府看过,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陈羽……确实很可疑,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污蔑任何一名弟子的清白。”林厌离十分郑重道。 周芊洛肃然起敬,微微恭了恭身子,“是我孟浪了。” 林厌离将名单重新交给周芊洛,并用手在那四位已经死亡的弟子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四人洞府中的物品,打包交由给他们的后人,还有,替我在千魔宗后山建一座英灵殿,从现在开始,为宗门牺牲的弟子都能入英灵殿受千魔宗永世香火。” 林厌离的表情格外认真,让周芊洛不知觉中看得有些入神。 “对了,仙盟最近很可能会有动作,你让巡山弟子多注意安全。”林厌离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是!” 周芊洛应声而退,在临走前,又偷瞄了林厌离几眼。 小姐不愧被誉为修行界第一女魔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稳重的气息,让她十分着迷。 周芊洛离去,林厌离直奔离合山山顶。 此时尘柯正坐在树下听着闻陆老先生的授课。 闻陆见到林厌离前来,站起身对林厌离拱了拱手。 “见过小姐!” 林厌离摇了摇手,笑道:“闻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闻陆摸了摸胡子,一本正经道:“对小姐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林厌离略加思索后缓声道:“闻先生,最近千魔宗不太平,您多注意安全!” “谢过小姐关心了!”闻陆笑着推了推手,示意领会了林厌离的好意。 林厌离微微颔首,转过头瞪着眼睛盯着少年:“尘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偷偷下山啊!” 尘柯摊了摊手。 他压根就没有走出千魔宗的想法。 在这里,每天有吃有喝,时不时还能望两眼忙碌的林厌离,挺满足的。 “嗯,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胭脂的味道。”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本来就对味道十分敏感的她,一下子就闻出了尘柯身上的胭脂香味。 那味道是红梅的甜香,很容易分别,最重要的是,这味道一定是来自某个女孩子。 “好你个尘柯,竟然背着我跟别的女孩子鬼混!”林厌离伸手揪住了尘柯的衣领,挥拳便朝尘柯的脸打去。 尘柯紧闭双眼,等了一阵却并没有感受到林厌离拳头打在脸上的触感。 睁开眼,只见拳头停在面前,距离他的脸颊还有半寸。 林厌离举着拳头,脸上满是复杂。 奇怪了,她为什么要生气? 尘柯又不是她的,她凭什么限制人家跟别的女孩子交往。 真是莫名其妙! 林厌离松开手,深深呼了一口气。 她扭过身子,慢慢走远。 只听身后尘柯大喊道:“林厌离,我只是吃了一盒徐姐姐送我的糕点。” “徐姐姐?徐姐姐是谁?哪来的徐姐姐?” 听到这话,林厌离脚步一怔,心中生起无数疑问。 随后,她打算避开这个话题,逃走! 她飞快地朝着山下飞奔,心底里却是一片乱麻! 林厌离甩了甩脑袋,不管那位徐姐姐是谁,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可越是这般想,尘柯口中说的徐姐姐就越是浮现在脑中。 林厌离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伸手将头发的头绳拉了下来。 红梅的甜香依然萦绕在她的鼻尖,这时林厌离瞪大了眼睛,心中浮现出一个让她十分惊异的念头。 她该不会是喜欢尘柯吧! 第一百零二章 三清门议事 这个念头十分疯狂,疯狂到林厌离诞生这个念头时,脸颊就像发烧一样滚烫。 她晃了晃脑袋,在心中仔细琢磨了一阵。 要说自己喜欢尘柯还为时尚早,只能说经历过魍魉城事件后,她对尘柯有了一定的好感,而这份好感正随着日渐推移有所加强。 “哈哈,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屁孩!”林厌离嘟囔一阵,将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外。 林厌离独自下山,在山道上留下一句:“看来得早点突破初境的瓶颈才行。” …… 李竹影返回三清门后,宗门的议事殿内已经吵成不可开交。 “宗主,江晚离又出来害人,这次可是一百多口人啊,一个活口都没有,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简直就是畜生啊,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他们只相隔五百里地,那魔头怎么下得去手!” “陆家村的血,用水冲都冲不干净,原以为江晚离安生了两年改了性子,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般惨绝人寰的事情,我们必须为这天地铲除这些魔头!” 坐在主位上的李幕清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他与陈墨水天外天论剑,返回三清门,水都没喝一口就被长老们架来这议事殿,他这个宗主当得真是麻了! “咳咳,那依诸位长老意见,我们三清门该如何呢?”李幕清清了清嗓子,淡然道。 几名长老相互间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长须老者走向前,对李幕清拱了拱手道:“现在正一派的宗门打算联手讨伐千魔宗,我们三清门作为正一派宗门的领衔者,该作表率!” 李幕清一听到这个就有些头大。 先前多次讨伐千魔宗,一百年时间讨伐十四次,弟子的伤亡且不说,光是损耗的灵石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消耗这么多东西,也没见在千魔宗面前讨得半点好处,他实在不想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那你们觉得派遣多少弟子合适呢?” “此番正一派宗门下定决心铲除千魔宗这个毒瘤,故此希望各大宗门全力以赴,我们三清门作为胭脂国第一大宗,除开留守宗门的弟子外,应当全部奔赴战场,诛邪佞,卫正道!” 长老的话将李幕清吓了一跳。 他沉思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你们是想要打一场正魔之战么?千魔宗作为魔道圣宗,其他魔道宗门定然不会视而不见,届时魔道驰援千魔宗,我们又将面临千年前的浩劫。” 几名长老微微一愣,纷纷低下头陈酿一二。 其中一位中年修士站出来,沉声道:“千魔宗以前为魔道魁首,现在虽然落寞了,可其地位依旧是其他魔道仰视的存在,我们只要铲除掉千魔宗,其他那些大鱼小虾自然会溃散,所以攻打千魔宗宜快不宜慢。” “此事,还是等我师弟回来后再说!”李幕清皱着眉头道。 “宗主,不可犹豫啊。” “宗主,此为铲除千魔宗之良机,万万不可优柔寡断!” 长老为李幕清当甩手掌柜的行为感到不满。 此时,李竹影缓缓迈过门槛,来到议事殿的偏座,在诸多长老灼热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道:“三清门不参与此事,诸位长老若是私下对千魔宗使绊子,莫怪竹影手下无情。” 此话一出,除开宗主李幕清外,所有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 公然维护千魔宗? “李长老,老夫知道你与千魔宗陈秋雨关系斐然,但她是魔道,你是正道,关系要拎清啊!” 李竹影轻哼一声,“正道魔道?谁分的?我只知道魔修与灵修,反正这次三清门绝对不派一兵一卒,诸位也莫想让本道君坐镇。” “李长老三思啊!” “李长老,正一派那些宗门还等着三清门的回复呢,我们作为魁首怎能不去啊!” “此乃千载难逢的时机,错了过就没有了!” 李竹影闭上双目,听着身边人聒噪,他脸色沉下来,面无表情道:“你们怎能断定此事一定是千魔宗所为?”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扫视一遍,讥笑道:“就凭一块身份令牌?” “千魔宗身份令牌特殊,此人不在意令牌丢失,定然是江晚离的!”一位长老争执道。 “江晚离行事大大方方,所做的恶事哪件没有承认过?” “或许,她也学会了狡辩!” “呵呵,江晚离虽为魔道,行事却敢作敢当,某些正道修士,行事遮遮掩掩,酿成大祸后将全部罪责推至江晚离的头上,江晚离的魔头名声如此响亮,我们正一派修士为她出了一半力。” “这……”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去接李竹影的话。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江晚离所为,陆家村事发后,本道君第一时间便去了千魔宗,可江晚离人在十方大山,请问她是如何分身去陆家村屠村呢?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我们三清门对得起数万年的清誉么?” 几名长老羞愧的垂下头去。 “其他宗门如何,我们三清门管不着,但是不要让我看见三清门管教不严、污蔑别人清白的文章出现在山水邸报上。” 这时,这些长老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陆家村的惨案已经有几天时间,观海书院撰写的山水邸报却对此事避而不谈。 莫非,真像李竹影所说的那般,此事并非千魔宗所为,而是另有蹊跷之处? 想到此处,就不得不对讨伐千魔宗一事要酌情考虑了,以免被幕后黑手当枪使。 李幕清见气氛到位后,悄悄在身后给李竹影竖起了大拇指,他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显露出自己作为宗主的威严:“在真相大白前,请诸位长老管束好弟子,此事我们三清门绝不参与其中!” 几名长老点了点头,,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待几人走远之后,李幕清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群老狐狸,真是不省心啊,应付起来可真难,还好你赶回来了,不然我要听他们叨叨叨叨一天。” 李竹影勾了勾嘴角,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到李幕清手中,道:“从千魔宗带来的特产,秋雨特地为你挑的。” “噢……这我可要好好收着了!”李幕清十分宝贝的将储物袋悬挂在腰间。 第一百零三章 各方反应 “跟李陈墨水的剑论得咋样?” “嗐,那小子下手是真重,我手腕现在还有些痛,只能说险胜一招。”李幕清扭了扭手腕,将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陈墨水剑技增长确实很快,果然是他那些师兄弟中天赋最高的,说不定,他能凭借一身剑意,仗剑飞升上界呢!”李竹影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李幕清有些好奇的靠近身子,贴在李竹影的身侧,有些期待道:“这次你去千魔宗,有没有和陈秋雨那个……那个!” “那个?” 李幕清用手指挠了挠脸,附在李竹影耳旁轻声道:“就是,亲嘴、睡觉什么的!” 李竹影脸色一黑,伸手抓住了李幕清的头,“师兄,你是不是很闲,很闲的话,那帮我把房间中的公文批改了吧。” 李幕清吧唧了两下嘴巴,排掉李竹影的手后,一脸惆怅的站起身。 “哎,真羡慕你们,可怜我只能独身终老咯!” 丢下一句话,李幕清迈出了大殿。 李竹影坐在位置上,看着李幕清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师兄,你还是忘不掉她么?” 已经走远的李幕清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大殿,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话。 “曾经的少年已经不是少年,曾经的少女已经不是少女,哪怕知道这份满怀欢喜会成一场空,我也想要去试一下,因为我是李幕清呀!” 观海书院,一位老夫子背负着双手,手中捏着一张刚刚整合好的山水邸报。 “陆家村惨案,还是不刊登上报么?” 说话的人是一位青年,他穿一身儒衫,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正气。 老夫子将手上的山水邸报扯了个稀巴烂,对着悬浮在半空的青年颇为严肃道:“所谓文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平时我们写写乱七八糟的报道也就罢,似这种涉及大是大非,可不能随意提笔。” 青年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有些玩味道:“前辈也觉得陆家村非千魔宗所为?” 老夫子似是想起什么,用手抓了抓下巴的胡子,带几份遗憾道:“昔年老夫下界时,曾化作一位落魄读书人远游山野,便是那次老夫与那丫头结识了,那丫头光着脚,脚板被石头磨得鲜血淋漓,老夫见她可怜便送了她一双草鞋,那丫头本想拜老夫为师,跟在身旁读圣贤书,可惜老夫有要事在身无法收她为学生。” “后来,老夫又多次下界,得知她拜入了千魔宗,成了那显圣魔君的徒弟,老夫又化作诸多人物接近她,五场问心局测得她的本心,这也是老夫愿意将“晚离雅馨”四字送于她的原因。” 青年面上含笑,轻轻将手中的竹简捧起,只见竹简上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下一秒,灵光通天,这书院的天地,竟是在这一刻分开了。 老夫子身形浮动,从地上缓缓飘起,他慢慢靠近那灵光,将手中的山水邸报交由给青年,淡然道:“须臾地界大劫将至,这片天地便拜托你多照料照料了!” 青年面上带笑,朝着老夫子拱了拱手:“恭送颜圣人归庙!” 灵光闪过,天空不见老夫子身影。 青年悠然的将山水邸报折好,从浮空中抓住了那卷竹简。 “看来又要忙上一阵喽,唉,要是我学问没有这么高就好了,我真的很想回山里种菜。” 青年口中嘀咕几句,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三清门,在星月交辉的某处凉亭中,可见两道身影。 一位才俊青年,身着一袭青衫,面目英俊,眼内藏不住的温柔,正是三清门李竹影门下弟子—萧栾。 而在他的身侧,则坐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孩儿,这女孩儿身披一件薄纱,一张俏丽的瓜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的肌肤吹弹可破,眼睛弯成两轮月牙,仿佛能够将任何男子的魂魄给勾引过去。 二人拉着小手,眼中的情意难以掩饰。 “萧栾哥哥,萱儿真的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萧栾听见女孩的撒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时日确实长了些。”洛萱嘟着嘴,将自己的脸靠在萧栾肩膀上:我不管,这些天萧栾哥哥都没有用传讯飞剑给萱儿送信,萱儿好伤心,你要补偿我! 萧栾微笑着刮了刮洛萱儿的鼻梁,“好好好,我补偿你。” 萧栾说完,便低头亲吻着洛萱的额头。 洛萱闭着双眸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良久之后,洛萱睁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用拳头轻轻捶了捶萧栾的胸膛,娇嗔道:“萧栾哥哥,你好坏,就想用一个吻打发萱儿。” “那萱儿想要什么?”萧栾有些无奈道。 洛萱眼珠子转了转,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了萧栾的胸口,小声道:“这几天琉光宗要派遣弟子讨伐千魔宗,这次萱儿也要去,萧栾哥哥陪萱儿一起去,好么?” 听到这话,萧栾皱了皱眉头。 此番讨伐千魔宗,三清门以护山大阵破损为由婉拒了,没有三清门挑头,那些正一派的宗门便将目光投在了三清门的姊妹宗门—琉光宗身上。 琉光宗是一个女修宗门,那些女子性情柔弱,耳根子比较软,在几口大义凛然话语的鼓动下,那些琉光宗的高层竟然答应了那些正一派的请求。 这次琉光宗派往千魔宗的弟子足有五六十人,人虽不多,却是一种表态,甚至有人认为,琉光宗派出的这五十多位弟子就是三清门授意。 本来还有不少宗门处于中立状态,见琉光宗也派遣了弟子,便认定陆家村惨案是江晚离所为,陆续派出了门内弟子,成为了主战一派。 毕竟,作为三清门姊妹宗门的琉光宗都出力了,他们这些小宗门不出力也实在说不过去。 就这般,讨伐千魔宗的宗门陆续增多,竟然多达三十六个。 萧栾揉了揉额头,他一想到千魔宗面临这么多宗门的讨伐,他心底就感到有些烦闷。 虽说千魔宗以前确实做了许多恶事,但现在的千魔宗,已经将那些恶习全部改正。 陆家村惨案,绝不是千魔宗所为,更不可能是江晚离所为! 第一百零四章 攻人且攻心 萧栾叹了一口气,他虽这么想,但别人可不认同。 现在三清门内的弟子能够审时度势的人很少,大多数弟子被正一派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唬住。 不少的弟子甚至写血书请求观海书院的夫子先生撰写讨千魔宗缴文。 当然,观海书院的文人也没有那么容易煽动,反而写了一通文章批评了仙盟的不作为。 萧栾轻轻摇了摇头道:“萱儿妹妹,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洛萱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见萧栾的眼神十分认真,有些疑惑道:“为什么?” “师父已经开始约束三清门弟子外出,此时我若是答应和你一起去仙盟,势必会让师父难堪。”萧栾伸手拍了拍洛萱的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洛萱垂下头,俯下身子将自己上半身压在萧栾的腿上,面上有些遗憾。 “好吧,萧栾哥哥,那萱儿换一个要求。”洛萱眨了眨眼睛,在萧栾的腿上翻了个身。 二人对视,洛萱微闭双眸,双手缠住萧栾的脖子,身子缓缓靠近,一直到胸脯撞上萧栾胸口才停下动作。 “萱儿想要萧栾哥哥今夜陪我……睡觉。” 口吐芳香,带着丝丝诱惑。 萧栾微眯双目用手揉了揉洛萱的头,微笑道:“嗯,有萧栾哥哥在,你安心睡吧。” 洛萱点了点头,她坐在萧栾的腿上,在萧栾怀中寻了个舒适的睡姿,很快陷入了梦乡。 萧栾听着怀中女孩平稳的呼吸,惬意的眯起了双眼,他以坐姿入定,吞纳起天地灵气。 天地的灵气顺着他周身穴脉灌入他的五脏六腑,随后流入丹田,一部分化作真元储存在金丹之内,另一部分则随着五窍流出,汇入了洛萱体内。 对于此现象,萧栾已经见多不怪。 他们二人命格互补,在洛萱的身边,他的修炼速度将会比平常快十倍以上,而他对于洛萱来说,效果亦是如此。 他们二人就好像是上天钦定的道侣,命中注定,天定良缘。 远处的树荫下,枝条随风摇曳,若不注意探看,难以见到树荫下的身影。那人静静伫立,看着远处温馨二人,双目中血丝弥漫,眼中充斥着无尽的怨恨。 他伸手抓攥柳枝,嘴唇紧抿,双拳捏的咯吱作响。 “萧栾……” 数日难眠。 林厌离顶着一个黑眼圈,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远处,顾玄北和陈墨水坐在蒲团上,一人捧杯静饮,另一人眼睛随着林厌离身影来回晃悠,一副悠闲模样。 林厌离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又走向了顾玄北,她跪坐在蒲团上,身子往前挪了挪,来到顾玄北的脚边,欲言又止。 陈墨水瞥了林厌离一眼,问道:“师父你已经在殿内晃悠一天了,若是有求于我们,说便是了!” 林厌离用力抓了抓头发,不小心将头绳带了下来,齐肩的头发披散开,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纠结和挣扎。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顾玄北道:“好大徒、好二徒,帮帮师父呗。” “不帮!”陈墨水抱着剑,面色淡然道。 “你不帮我,那为啥要问啊!”林厌离有些抓狂道。 陈墨水勾了勾嘴角:“问又不代表帮,我只是看见师父纠结,帮师傅一把,让师父说出来而已。” “你这老六……咳咳。”林厌离差点被口水呛到,又可怜兮兮的望向顾玄北,“玄北……” 顾玄北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拇指搭在中指上,在林厌离的眼中不断放大,最后落在林厌离的额头上。 “哎呦!” 林厌离捂着额头,被顾玄北弹出的劲风掀倒在地上。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可这一下彻底将林厌离惹毛了。 她用手重重的拍了拍地面,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两人大声怒斥道:“不帮就不帮,你们两个混吃混喝的给我滚出千魔宗,天天在这里鬼混,茶叶都被被你们喝掉几斤了,滚滚滚,卷铺盖滚蛋!” 就这般,顾玄北和陈墨水被林厌离连拖带拽的赶出了千魔宗。 “大师兄,这样真的好吗?”陈墨水跟在顾玄北身边,有些担忧道。 他承了林厌离的情,为救那少年,林厌离动用了很多千魔宗积攒下来的灵植,现在他们拍拍屁股走人,确实有点忘恩负义的味道。 顾玄北负着右手,云淡风轻道:“只要有我们在,她就会一直想着让我们帮忙,我们固然可以帮助她渡过这次危机,那下次呢?你我终究是要离开这片天地的,到那时,谁又能帮她呢?” “师兄想得真周全,我怎么就想不到呢?”陈墨水感慨一声。 顾玄北拍了拍陈墨水的肩膀,“走,咱找下家骗茶喝去,我记得有一家宗门叫做音艺谷,茶水音乐都是一绝。” “师兄,这次我想喝酒。” “喝什么酒,喝酒伤身!” “可是师兄,我的酒都是被你喝了……” 林厌离将顾玄北和陈墨水赶出千魔宗后,便思索着要如何与正一派的修士打这场仗。 这几年千魔宗休养生息,兜里头有了一些灵石,在这些灵石的基础上,千魔宗大搞宗门建设。 护山阵法补全了,攻伐的剑阵也添了不少新剑,千魔宗的弟子只要乖乖蜷缩在护山阵法中,大概率是可以渡过这次难关的。 可是千魔宗不仅仅是这几座山头,外面有小渔村,有孤云山,还有良田美地万顷,这些可都是她带着千魔宗弟子一点点的开垦出来的。 那些混蛋来攻打千魔宗,打完后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外面的烂摊子还得千魔宗来收拾。 她林厌离哪里是受委屈的主,就算外面的地盘变得稀巴烂,她也要把这帮自诩为天地正道的正一派修士打疼! 林厌离轻哼一声,唤来一位弟子,将腰上悬挂的一块令牌交到他的手上道:“麻烦你带人在千魔宗附近布置下防御阵法,不用吝啬材料,要建最高水准的!”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恭敬的行礼道:“遵小姐命!” “嗯,去吧。” 林厌离挥了挥手,送走那弟子后,她给观海书院的那些文人送了一把传讯飞剑。 做完这一切后,林厌离坐在蒲团上微微弯起嘴角,这一次她不仅要攻人,还要攻心! 第一百零五章 攻心战 千魔宗戒严后,不少弟子停止修行,开始为正一派的讨伐做准备。 灵剑、丹药、符箓、阵法……每一样物品都至关重要,就连千魔宗一些因为年纪大了对修行已经不存奢望的弟子,此时也开始马不停蹄的赶工,只为千魔宗能够多一分胜利的希望。 千魔宗的正式弟子这般,那些杂役弟子也没有闲着,在林厌离的吩咐下,他们开始向铁块中灌入一种名作“炸药”的粉末。 千魔宗的学堂里,平时不认真读书的孩童,此时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将一些叔叔婶婶说的话抄录在信件上。 信件大抵是:千魔宗这里是过好日子的地方,不愁吃不愁穿,而且孩子还有书读,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快点来千魔宗跟咱一起过好日子。 学堂外边,一些教书的先生眯着眼睛将信件按照地域整理成册,再将整理好的信件交给千魔宗弟子送去烟云阁,由烟云阁送去胭脂国各地。 攻心战,攻的是正一派修士的心,攻的也是世俗凡人的心。 这个世界大多数凡人愿望都十分简单。 吃饱穿暖、衣食无忧。 如果能够成为山上仙人,那是祖坟冒青烟,能够读书考取功名,那是光宗耀祖。 千魔宗现在做的就是在煽动胭脂国世俗凡人的心。 短短一个月时间,千魔宗学堂中的学生抄录了一万多封家书,那些家书则随着烟云阁的商船,落在了胭脂国各地乡镇。 “喂,你听说了嘛,村东的老林家的闺女有出息啦,她家闺女现在在千魔宗当厨娘呢,听说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十两银子拿呢!” “啥?十两,我的天啊,真的假的?” “我会骗你嘛,刚刚我就从老林家来,看见老林在数银子呢,好家伙,两个包袱,算着有七八十两银子呢!” “乖乖,我去打听打听!” 另一边,一个村落的祠堂里坐满了人,一个老头坐在位置上用手敲着拐杖,让人群中的声音安静下来。 “各位都有看到家书吧,这一次我们商议一下到底要不要搬迁村子。” “搬,俺家孩儿在信中可是谈到了,现在小渔村餐餐都有肉,小孩都有书读,那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反正我们大房一定要搬去!” “那千魔宗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仙家,听俺家闺女说,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还会帮乡亲割稻谷呢!” “以前说千魔宗的修士都是大魔头,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鬼,这都是骗人的,小渔村就过得好好的,俺姨就嫁去了小渔村,现在日子比朝廷的大官还舒坦,上次她给俺寄了一袋稻谷,格老子的,那煮出来的稻谷跟俺指甲一样大!” 祠堂内,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因为有小渔村这个前车之鉴,他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搬,举村搬,而且还要尽快搬,不然好地段被别的村子抢去了,他们黄花村只能吃别人的潲水。 “咳咳,那我现在给小渔村的村长回信。” 这封希望搬去孤云山的信件随着马车交到了小渔村村长—江老头的手中,然后又在江老头的牵线下落到了林厌离手中。 当即,林厌离一拍大腿,将小渔村隔壁的位置划给了黄花村,随即让二长老欧阳樾带领五艘仙家渡船赶往黄花村,将黄花村八十多口人搬至千魔宗。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在稻谷的香甜气息中,小渔村与黄花村两家村落的村长在一棵桃树下会晤。 二人热泪盈眶,而这一刻被千魔宗的弟子被留影石记录下,并取名为“桃花之约”。 有了留影石作为记录,胭脂国各地的贫困村落掀起了搬迁热潮。 由于千魔宗能够容纳的村落有限,甚至有的村落为了抢一个名额大打出手,闹出村落械斗。 与此同时,不少正一派的弟子归乡探亲时被强留在家中。 “儿啊,你看隔壁老刘家,你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山上仙师,怎的区别这么大呀。” “哼,他儿子是千魔宗的魔头,怎么能跟我这正一派修士相提并论!” “可是,他家现在可有钱啦,这次村里的路还是他家修的呢,而且我听说过几天他们家就要去仙山享福了,儿子要不你改投千魔宗算了!” “啊……” “你改不改,不改,咱们就断绝关系,咱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啊!!!” 这样的对话在胭脂国各地比比都是。 千魔宗送信件,世俗凡人收信件,归乡探亲的正一派弟子在家挨骂。 如此循环…… 就此,不少被家中爹娘骂怕了的正一派弟子拒绝参加讨伐千魔宗,甚至开始重新审思陆家村惨案。 林厌离坐在偏殿的蒲团上,看着弟子传来的消息,怎么都止不住笑。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攻心战术竟然将正一派打懵了。 虽说中途的时候,正一派的宗门在陆家村惨案上做了一些文章,给千魔宗带来了一些麻烦。 但已经掌握舆论动向的千魔宗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林厌离爬起身,双眸闪烁。 这个世界,不少修行者自认不凡、高高在上,丝毫不会顾忌凡人的感受。 他们却忘记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凡人,而修行者只是占据了其中的百分之一而已。 她林厌离借用凡人这把尖刀狠狠的刺入那些自诩不凡的正一派修士的胸口,让他们好好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时,有几把传讯飞剑落在林厌离的案桌上,这些都是其他魔道宗门的回信。 打开看过之后,林厌离冷哼了一声。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与其他的魔道大宗交涉。 这些魔道大宗门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么压根不愿意得罪仙盟。 反而是一些小宗门力挺千魔宗,甚至为千魔宗送来不少灵石和丹药。 二者差别巨大,这让林厌离恨的牙痒痒。 以前千魔宗是魁首时,那些大宗一口一个圣宗喊着,现在千魔宗落寞了,反而摆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哼,等我腾出手来,好好教训你们!”林厌离攥了攥拳头,将所有的传讯飞剑收入了储物袋中。 此时,空中传来九声钟鸣,林厌离抬起头,十分严肃的走出门外。 她站在离合山的山顶上,强烈的罡风吹得她的衣玦狂舞,看着远处如同黑点的飞舟缓缓靠近,她扔下一杆黑色小旗。 战争开始了! 第一百零六章 战争打响 这场双方准备了两个月的战争,打响了。 【正一派的修士到了,诸位同门,迅速前往各自安排好的岗位,此番千魔宗能否渡过劫难,全靠大家了!】 千魔宗各处树上,悬挂着一个喇叭,所有的弟子听见喇叭中传出的声响,迅速赶往各个山头。 千魔宗背后紧靠十方大山,除开后山外,其他山头都将面临攻山的危险。 随着仙家渡船缓缓靠近,林厌离从离合山上跳下,撑起她那把大红伞,顺着清风来到血魔山的宗师殿。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战备指挥所,里面摆放着数面巨大的铜镜,铜镜中内容,赫然是各个山头的布置情况。 “正一派的渡船距离我们还有多远!”林厌离表情严肃道。 一位内门弟子,手中捧着一面蓝色的镜子,听到林厌离的询问后,赶忙道:“正一派渡船距离孤云山不过两百里。” “继续监视!” “是!” 曲辙坐在主位上,双手抱胸,小腿不停抖动着。 他是千魔宗的元老之一,经历过千魔宗十四次围剿,对正一派修士所拥有的战力十分清楚。 虽说双方各自准备了两个月,但千魔宗势单力薄,与财大气粗的正一派在实力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一次攻打千魔宗的正一派宗门足足有三十六家,比起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觉得千魔宗能赢。 他抬头看了眼站在桌上的林厌离,安心的笑了笑。 “因为有她在吧!”曲辙低声嘀咕了一声。 “正一派渡船即将进入孤云山峡谷!” 随着几名弟子一声叫唤,曲辙双眸一亮,大手拍在桌上:“吩咐外面的弟子将小渔村和黄花村的阵法开启!” “是!” 一位女弟子来到角落,手指插在圆筒中摇了数圈:“喂,给我接七号!” 若是有蓝星旅客来此,必然能够认出女弟子手中持有的是有线电话。 在其他宗门还在以古老的传讯飞剑作为通讯工具时,林厌离已经将灵石和有线电话成功结合。 “转接七号……喂喂,这里是七号,请指示!” “七号,请将小渔村和黄花村的防御阵法开启。” “七号收到。” 很快,小渔村的上空出现两条长长的白线,这些白线连接着小渔村和黄花村,在两股白线中间形成一个白色的漩涡,这个漩涡越来越大,渐渐的化成一个直径超过二百米的大圆盘,大圆盘散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白线将整个小渔村和黄花村笼罩,形成一道无比坚固的防护盾。 “他们进入峡谷了!” 林厌离一听,当即拍在大腿上,满脸兴奋道:“给我用灵剑轰他丫的!” 话音一落,女弟子又拨通了电话。 不过三息时间,孤云山内闪烁起一道灵光,只见群山中密密麻麻的灵剑腾空浮起,冲向那些仙家渡船。 “轰轰轰轰!” 一瞬间,灵剑轰击在小渔村的阵法屏障上。 “敌袭,是敌袭,往后退!” “退不了,后面还有很多船,要撞上了!” 震耳欲聋的声响不绝于耳,大量的灵剑轰击在渡船的阵法屏障上,阵法屏障上荡漾起层层涟漪。 “轰~!” “咔嚓。” 阵法屏障破碎,无数的灵剑穿透阵法屏障,将仙家渡船贯穿。 千魔宗这一击打得正一派修士措手不及。 “该死的家伙!” 一艘渡船中,一位中年修士满面怒容,大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虽然刚刚千魔宗的偷袭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但是一下子毁掉了三艘造价不菲的仙家渡船,也着实有些肉疼! “怎么办,仙督大人,要弃船步行么?”一位女修士焦急道。 中年修士伸手捏了捏额。 步行? 只好如此了! “吩咐下去,所有的渡船在孤云山外一字排开,三境以上的修士开路,三境以下的修士步行通过峡谷!” 在中年修士的命令下,数不清的身影腾空而起,那些身影迅速通过孤云山狭长的峡谷,见那些偷袭的飞剑并未现身,这才用传讯飞剑通知中年修士,让三境以下的修士进入峡谷。 “他们放弃渡船了!”千魔宗的弟子惊喜道。 “好!”林厌离小手一攥,脸上显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千魔宗孤云山的峡谷十分狭小,无法容纳太多的仙家渡船。 正一派的修士若不想仙家渡船被毁,便只能放弃渡船,徒步前行。 而这,是林厌离的阳谋。 “不枉我浪费那么多灵剑,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林厌离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从腰间将喇叭取下,放在嘴前。 此时千魔宗各处的喇叭响起林厌离的声音:“诸位同门,正一派修士已经放弃渡船,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行事!” 林厌离重新将喇叭系在腰间,她跳下桌子,缓缓走出大殿。 这里有曲辙一人指挥就够了,她要去前方督战。 林厌离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她低下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肉。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其实在害怕。 但害怕有什么用? 害怕,那些正一派修士就会乖乖退走嘛? 林厌离咬住嘴唇,狠狠的拍了自己大腿两下,重新站起身,乘坐缆车来到千魔宗的山门处。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弟子,各个面色紧张。 其中不乏一些未见过世面的新收弟子,此时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远方。 “小姐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的千魔宗弟子齐刷刷将视线投在了林厌离身上。 那视线焦灼、期待、激动、担忧,各种复杂神色混合在一起,让人很难忘却。 “小姐,我是你的狗啊,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小姐,俺是小渔村顺子啊,之前你还摸过俺的头嘞!” “保护小姐!” “为小姐争光!” “为千魔宗争光!” 林厌离没有说话,在场的弟子不由自主的呐喊起来,士气高涨,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些正一派修士打翻。 林厌离微微勾起嘴角,她能感受到这些弟子对她出自内心的尊敬和忠诚。 她挺起胸膛,心底涌起一丝骄傲。 【各大山头弟子注意,正一派修士已经通过孤云山峡谷,请各大山头弟子做好迎敌准备。】 广播响起,林厌离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随本小姐一起迎敌!” 第一百零七章 蛛丝马迹 千魔宗以西,一处山谷中。 顾玄北与陈墨水坐在音艺谷的山门前喝茶。 一位上身白衫,下身穿着红色褶裙的女子跪在蒲团上,静静的为二人斟茶。 顾玄北举杯欲印,眼神瞥了女子一眼又放下杯:“林谷主大可不必陪伴我们在此处消磨时间,我们二人不会对音艺谷做什么,还请放心。” 女子淡漠的点了点头,从蒲团上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又取出一张蒲团放下静静跪坐。 她身上带着一股清艳无方的美,仿佛云中鹤,静然若画。 陈墨水举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刚打算重新给自己续上一杯时,这位音艺谷的林谷主又挪动身子向前来,挽指给陈墨水倒满。 陈墨水皱了皱眉头,可看女子脸色的冷漠,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人倒也奇怪,他与师兄在此处饮茶两月,她便陪在身边候了两月,也不说话,就这么跟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音艺谷是个小宗门,若他与师兄真想对这个宗门做什么,早就实施了,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他当真有些不理解这位林谷主的做法。 顾玄北抬了抬指示意陈墨水不要做多余的事。 这两个月,他虽然与陈墨水一直待在音艺谷,却也时刻关注着千魔宗与正一派的动向。 林厌离这个丫头比他想象中能干,仅是利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瓦解了正一派修士高涨的气势。 借用凡人的嘴巴,杀修士的心。 这事亏得那丫头做得出来。 远处飞来一柄传讯飞剑,让顾玄北搁下了喝了一半的茶杯,他打开看过之后,将传讯飞剑扔入了陈墨水怀中,道:“正一派与千魔宗开战了!” 听到这话,陈墨水双眸一亮,就连一旁一直都是冰霜脸的女子眼中也多了些异色。 “正一派修士的仙家渡船刚进入孤云山的峡谷,就被飞剑轰烂了三艘,这丫头的脑子不知道是咋长的,总能让人感到意外!” 顾玄北畅快的笑了一声,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女子正要向前斟茶,却被顾玄北抓住了手臂。 “林谷主这样的美人在我们两个汉子身旁待这么久,就不怕我们对你做些什么?” 女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盯着顾玄北的眼睛,许久之后才低着头,一副任君采摘的姿态。 顾玄北抬手拍在女子的肩上,手指微微一勾将白衫带起。 “山门之前,大庭广众之下,林谷主当真就不怕顾某行那饿狼之事?” 女子轻咬嘴唇,双眸微闭,即使身上衣衫被顾玄北挑开,露出了大片雪肌玉肤也毫无反应。 陈墨水看着女子的背影,眼神闪烁。 这女子有古怪! 顾玄北松开手,抬眸望向山门,他以双指点在女子额间,从中抽出一团黑气。 “墨水!” 陈墨水轻轻点头,手中长剑出鞘,剑光闪过,一剑斩碎了那黑气,随后他右脚一蹬,整个人钻入音艺谷的的护山阵法中。 不过三息时间,一道剑光自阵法中冲天而起,陈墨水手中擒着一个枯瘦老头回到顾玄北身前。 “大师兄。” 顾玄北点了点头,轻轻将女子放在蒲团上,起身张开右手捏住了枯瘦老头的脸。 “梦剑术!” 枯瘦老头轻哼一声,七窍中冒出黑气,陈墨水脸色微变,“域外天魔!” “看来事不简单呐,本以为陆家村惨案只是区区的栽赃陷害,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顾玄北背着手,抬指一挥将枯瘦老者的肉身打成了粉碎,一个漆黑且诡异的元婴缓缓冒出,元婴的头上还有一只蟾蜍模样的黑影赫然是陈墨水口中提及的“域外天魔”。 “这域外天魔修为不低,已经和元婴融为了一体,这位林谷主中了域外天魔的道,歇息些时日应该就无碍了。” 二人重新坐回蒲团上饮茶,约莫一炷香后,女子睁开了双眸。 她扶了扶额头,从蒲团上坐起,见顾玄北和陈墨水二人直勾勾盯着她,一时羞红了脸颊。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顾玄北看着她笑了笑:“林谷主请我们二人饮茶,还说要为我们二人抚琴奏乐,盛情难却,便只好让林谷主服侍一二了。” 林妙音轻忒一声,她怎会是这样的轻浮女子,双手放在袖中,羞涩得难以抬头。 顾玄北估摸着自己摸清楚了林妙音的性子,张开自己的手掌,将那只怪异元婴放了出来。 “林谷主,此人应该是你的门人,请你在谷中好生调查一番,看是否有被域外天魔控制心神的弟子,以免自己再遭了道。” 林妙音一双美目投在在元婴上,迅速被元婴头上的怪异蟾蜍吸引。 她的记忆断片,在脑中思索一阵后,才明白自己是被域外天魔摄住了心神,她收敛情绪,站起身对顾玄北和陈墨水拱了拱手,道:“若非二位道友相助,妙音还在浑浑噩噩中不知所云,这份恩情,妙音记下了。” 丢下一句话后,林妙音大手一挥,将元婴卷入衣袖中,匆匆忙忙的反悔了宗门,看样子应该是急着去清查门内弟子。 “师弟该走了!”顾玄北一口将茶水饮尽,搁置下茶杯从蒲团上站起身。 “嗯,师兄你不喝茶了么?” “喝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哦……” 二人离开音艺谷,来到了陆家村。 由于仙盟的弟子已经从陆家村撤离,整个村落空空荡荡,安静得有些吓人。 顾玄北站在村落中央,手指捏着一丝黑气。 此番他带陈墨水去音艺谷,并非只是去喝茶那么简单。 那日他随李竹影来到此地,收获还是有一点的,只是他没有和李竹影说。 他在施展摄魂术时,意外间察觉到了音艺谷残留的功法痕迹,故此他与陈墨水被林厌离赶出千魔宗后,便马不停蹄的赶至音艺谷,以“喝茶”的方式控制住音艺谷弟子的进出。 不过那域外天魔当真也是蠢,两位五境大修怎么可能漫无目的的坐在别家山门前喝两个月的茶,真当五境修士这么闲?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以阳神出窍,溜入音艺谷中调查了一番,在对音艺谷五百多名弟子进行搜魂后,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第一百零八章 开炮 登高远瞩,可见密密麻麻身影。 正一派的三境修士以各种形式御物飞行,穿过孤云山的峡谷,入眼的是一片平原。 “咦,此地怎么会有稻谷和麦子?” 曾经有来过千魔宗的正一派修士有些惊奇道。 在他们的印象中,千魔宗周边皆是一片荒芜。 再看眼前,麦浪翻滚,稻草随风摇曳,如同画卷。 “怎么了?队伍怎么停了?”一位青年修士踏剑落在队伍前端,呵斥道。 几位修士结结巴巴,抬手指着眼前的稻田,开口提醒道:“领队大人,这些稻田,我们要不要绕过去?” “绕?为何要绕,乱了阵型,你们担责么?” 领队的青年修士脸色不太好看,抽剑斩落一片稻杆,又继续道:“保持防御阵型,直线行进!” “这……” 几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未入仙门前,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知晓种田务农不易,怎么也不想糟蹋了这些粮食。 但碍于领队的压力,他们只好小心穿过稻田,不敢压坏这些稻谷。 “快走,别磨蹭,你们想受到仙督大人的责罚么?” 领队的青年修士骂骂咧咧,时而对踌躇的修士拳打脚踢,时而抽剑以剑气清路。 队伍中央的一辆撵车上,中年修士见队伍行进缓慢,有些心急火燎。 一刻钟时间,整个修士大军才向前推进十里,就算是乌龟,也不至于这么慢! “怎么回事?大军行进如此缓慢,是打算当活靶子么?” 一位女子修士踏剑落在车撵上,听到中年修士的责骂,赶忙道:“仙督大人,这里有很多稻谷,很多弟子都不愿意践踏良田,故此才会行军缓慢。” “就这些浊气繁重的世俗五谷,毁了便毁了,有什么可惜的,吩咐下去,谁要是在踌躇不前,莫怪本仙督拿他祭旗!” 女子修士应了一声,迅速传令下去,果然命令传下去后,行军的速度快了很多。 中年修士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蒲团上,惬意的端起了酒杯。 在他惬意饮酒时,大军内不少修士抱怨。 “他们这些出自修行世家的人,就真不知道粮食宝贵呗,没有像我们一样饿过肚子!” “可不是,人家哪里会关注凡人死活,我刚刚观察了一番,这片稻田广阔,最少能养活一郡的百姓,就这样糟蹋了!” 他们这些出自穷苦人家的修行者,最能体会百姓疾苦,看着这些丰硕的稻穗被踩在脚下,心疼得想哭。 毕竟,清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谁幼时没有饿过肚子! 此时修士大军末尾边侧的一个撵车上,一位相貌芙蓉的美少妇拉着一位少女的手,面色有些担忧道:“萱儿,你师父怎会如此心大,竟会让你来这危险地。” 少女正是洛萱,她听到美妇人的话,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拍着美妇人的玉手,安慰道:“红露师伯您不用担心,师父给了我护身的宝物,我能保护好自己。” “你呀!” 红露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待会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距离师伯太远!” “萱儿记下了!”洛萱乖巧的答应一句,目光转向远方的大军。 离合山上,林厌离被一群弟子团团包围,她的面前是一块水镜,镜中从各个角度跟踪着远处行进的修士大军。 “小姐这术法真方便,这样我们就可以时刻关注着正一派大军的动向了!” “嘿嘿,等他们再走近点,让他们好好喝一壶!” 林厌离抬眼望了望远处摆放在木车上的黑色铁球,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 待会,让这些大军们尝尝什么叫做“天降正义”! 【各山头弟子注意,正一派修士距离护山大阵不过六十里地,已经进入火炮的攻击范围,各山头弟子准备迎击!】 广播再次传来声音。 林厌离从石头上跳下,一只脚踏在石头上,从腰间抽出短剑指向前方:“嘎嘎嘎,时代变了,小的们,给爷狠狠轰他丫的!” 千魔宗弟子脸上尽是兴奋,他们缓缓将铁球塞入早已经准备好的粗大长筒内,随后一拉长绳。 只见一道灵光从炮筒内亮起,一个简易的阵法在空中缓缓勾勒起线条,下一刻,铁球被炮筒射出。 取弹—填弹—开炮。 简单粗暴。 这是傀儡术、阵法和科技的结合。 行走在稻田上的正一派修士,突然感到地面剧烈颤抖起来,接连数声巨响,大量泥土飞溅,泥尘弥漫,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喂,快点看天上,离大谱了!” 诸多修士纷纷仰头望天,只见数不清的黑色铁球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防御阵法上。 “砰!” 这些铁球速度极快,一颗接一颗的撞击在护罩上,发生爆炸。 “轰隆,轰隆!” 护罩发生剧烈震荡,不出片刻功夫,不少维持防御护盾的修士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要乱,不要乱,各家宗门弟子轮流顶替,莫要自乱阵脚。” 中年修士见到这一幕,气得捏碎了车撵上的扶手。 他们带来的灵石都在仙家渡船上,若是有足量的灵石维护阵法,这些会爆炸的铁球又有何惧? 敌人从开始就在算计他们! 用狭小的地形,逼迫他们放弃仙家渡船,然后再用这些旁门左道消磨他们身上携带的灵石,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恶啊!” 中年修士大手挥下,面色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 明明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他们却没有丝毫办法! 修士大军身上的灵石飞速消耗,终于在一位二境修士倒地不起中,无数的炮弹击穿了修士大军组建的防御护盾。 炮弹一连串的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啊......救救我!” “救命啊!!!” “嘭!” 一声闷响传出,一名筑基初期的青袍男子被一枚铁球砸中胸膛,顿时喷吐血液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噗通”一声,另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被炮弹打飞。 修士大军开始混乱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敲闷棍 修士大军的混乱被千魔宗的铜镜反馈至各大山头。 林厌离手上抓着短剑随意挥舞,直呼不过瘾,一把将身旁的一位女弟子推开,使劲拽着粗绳。 “开炮轰他,炮弹咱有的是!” “让你欺负咱,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欺负咱!” 林厌离小脸通红,看着水镜中被炮弹轰得上跳下窜的正一派修士,嗨到了极点。 一旁的两名弟子满头是汗,二人装装弹的速度赶不上林厌离开炮的速度,累的气喘吁吁。 远处两名弟子见他们累了,赶忙将他们换下。 小姐好不容易高兴一次,可不能让他们两个颓废鬼扫了兴。 林厌离手上的粗绳拽得冒烟,炮膛烫得着火,一直将火炮玩废了,林厌离才收手。 【即将启动雾阵,请各山头弟子注意!】 听到广播响起,林厌离手掌一挥,重新从腰上抽出短剑,对着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千魔宗弟子道:“下手轻点,不要伤他们的性命,记住,咱们的目的是抓人,要是碰到什么危险,立马撤回来,我不希望在英灵碑上看见你们的名字。” “是,弟子谨遵小姐嘱咐!”一众千魔宗弟子异口同声回答道。 林厌离腰杆挺得笔直,看着空中亮起特殊的符文,手中短剑朝前一刺:“行动开始!” 数不清的千魔宗弟子趁着阵法泛起的雾气,御剑冲出千魔宗大阵。 林厌离仰天看去,只见五道灵气洪流汇入雾气中,消失不见。 这些人是千魔宗的内门弟子,是千魔宗真正的底蕴。 “哎,你们别停下,继续轰啊!”林厌离注意到炮声少了许多,连忙喊道。 雾气越发浓烈,很快将整个平原笼罩。 天地昏暗,三米之外难辨人畜,很快有修士发现了异常。 “兄弟,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人少了很多?” “啊,没有吧,人还扌……” “???” “敌袭是敌袭!” “救命,有人下黑手!” 中年修士坐在车撵上,不停有战报穿至他的手中,看着战报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他心中涌现出淡淡的不安。 这一次讨伐千魔宗,他们该不会要输吧!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出脑外。 千魔宗的正式弟子最多只有五千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一万多人! “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他走下车撵,手中提起一杆长枪,正欲御物飞行时,一位黑衣修士摸到他的身后,手中的棒槌狠狠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嘿嘿,看样子是个管事,抓回去肯定立大功。” 黑衣修士笑盈盈伸手揪向中年修士的衣领,却见中年修士满眼血丝。 “什么宵小之辈,敢来偷袭本仙督!” 中年修士右脚一蹬,一股强大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将周围雾气冲散。 “我焯,四境大修!真是摸了老虎屁股!”黑衣修士骂了声,身形一闪躲进雾中。 谁知中年修士的神识已经将他锁定,一个俯冲,几个呼吸到了他的面前。 “小子,到地下后,给九幽的差使们说,杀你的人叫做苟煦!” 中年修士拳头犹如流星坠落,砸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不甘示弱,挥起棒槌迎接,与中年修士硬拼了一击。 “咔嚓......咔嚓......咔嚓......” 黑衣修士只感觉手臂传来剧痛,手里的棒槌应声而断,身体被中年修士击中胸膛,整个人飞射向空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在地上。 “啊,疼死我啦!”黑衣修士捂着胸口惨嚎。 他身上的衣服破碎,露出一身坚实的肌肉。 他扬起头苦笑一声,这一次他可算是翻车了。 中年修士一身气势如雷,护身灵气犹如罡风般将雾气吹散,他再次挥起拳头,打算解决掉黑衣修士时,一柄蓝色长剑落在地上将二人分了开。 苟煦看着缓缓从雾气中走出的女人,面上满是警惕。 来的人是——陈秋雨。 “你速速回去疗伤。”陈秋雨丢下一句话,重新从地上将剑握起。 黑衣修士捂着胸口,对陈秋雨抱了抱拳,身形没入雾气中没了踪影。 “你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陈秋雨看着中年修士淡淡道。 苟煦双手青筋鼓起,格外有力量,他笑了一声:“你可未必能赢我!” “那试试看!” 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边,除开五境修士外,正一派修士的四境大修几乎都碰上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由于雾气过于浓郁,他们也怕波及到低阶修士,只好相约出了孤云山脉,去外面打。 一处车撵上,乐观单腿立在顶棚,笑眯眯的望着眼前女子道:“小妹妹,要不要跟叔叔去千魔宗玩一玩?” 洛萱目光一凝,手中捏出一张符箓,眼前满脸轻浮笑容的男子一身气势不菲,显然是四境修士。 对待四境修士,大意不得! “啧啧啧,小妹妹,你这一身灵气都快赶上四境修士了,把你留在这里威胁太大了,乖乖跟叔叔走吧,万一划破脸蛋,那可惜了。”乐观好言相劝道。 “呸,淫贼,你敢靠近她试试!”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一道红绣球犹如一记重锤,砸在车撵上。 乐观脚步轻盈,躲过红绣球的攻击后,他朝声音源头瞥去:“啧啧,是红露啊!” 美妇人似乎刚刚与谁战了一场,此时硕大的胸脯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看得乐观直呼过瘾。 红露脸上闪过恼怒之色,对着眼前肆无忌惮朝着她胸脯看的男人怒喝道:“登徒子,再看剐了你的眼睛。” 乐观双手一摊,满脸奇怪:“你这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长得那么大,还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不就是故意让我看的么!” 红露轻忒一声,扭头对身后的洛萱道:“萱儿,你照顾好自己,今日师伯非要与他了结恩怨!” 说完,红露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嘴里,追着乐观消失在了雾气中。 周围陷入平静,洛萱看着红露离去的方向,眼中带了些担忧。 红露师伯她刚刚与一位老者战了一场,此时真元还未恢复,又去追一位四境强者,不知能否安然脱身。 要是她突破四境就好了! 在她内心杂乱时,一道身影踉踉跄跄从雾中走来,跌倒在洛萱身旁。 “救……救命!” 那人浑身衣裳破破烂烂,像是受了极重的伤。 洛萱见此人呼吸渐浅,赶忙将他从地上扶起道:“你怎么了,我是琉光宗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 第一百一十章 俘虏 “咳咳,琉光宗做好事不留名的洛萱仙子,帮我拿一下我后腰上的储物袋,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世记住的!” 洛萱抿住嘴唇,将视线投在青年腰上,那里果然有一个储物袋。 “好,你等一下!” 洛萱将额前的长发拨至耳后,伸手朝青年腰上摸去。 谁知,这一摸,摸了个空。 “嗯?” 洛萱皱起了眉头,正当她疑惑时,她扶起的青年变作了一道残影。 “假身!!!” 洛萱一惊,赶忙起身,可为时已晚。 一股沉重的力道将她的护身灵气击碎,重重的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嘿嘿嘿,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还能有意外收获,这人修为挺高,怎么也得是个领队。” 若是苟煦在此,定然认出打晕洛萱的青年是先前敲他闷棍的黑衣修士。 “得了,这功劳算在你头上,你快把她带回去吧!”另一位千魔宗弟子道。 “哎呀,老子这回可立大功了,说不定小姐会多看我几眼呢!” “瞧把你美的,小姐能看上你?你个喜欢小孩子的变态!” “放屁,我才不喜欢小孩子,我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小孩子!” “……” 雾中声音越发低沉,最后消失在雾中,与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被一闷棍敲晕的花季少女。 夜幕降临,混乱也随着太阳西去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几名四境修士联手组建一道阵法,将平原上的雾气吹散。 在苟煦的吩咐下,修士大军向后退了一百里。 此时各队战损传至他手,看着战报上的数字,苟煦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三千多余人,凭空蒸发了?” “一些弟子说,千魔宗的修士趁着雾气捉人,很多弟子遭了他们的道!” 苟煦想起那个敲他闷棍的黑衣修士,脸色阴沉下来。 “那些领队都是猪么?” “那些领队修为虽深厚,但这些弟子来自不同的宗门,相互间并不十分熟悉,难有配合,而且,红露前辈似乎被千魔宗的贼人掳走了。” 苟煦面色一惊,脸色难看到极致,一位四境大修被掳,这可比三千多位修士失踪更加惊爆! 苟煦冷哼一声,“传令下去,让渡船上的弟子将灵石送来,我们在此处备下防御灵阵,打算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是!” “不管怎么说,七千对五千,优势在我!”苟煦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夜色渐深,天空上月亮悄然隐去,只剩下寥寥星辰点缀,远处传来阵阵兽吼声。 “叶澜,丹霞宗二境修士,胡玥,琉光宗二境修士……”张阐手上端着一块硬板,手上勾勾画画。 他原本待在十方大山中做研究,因为千魔宗人手不够,又被林厌离召回来。 他的任务是:将捉来的正一派修士登记在册,并为他们分发疗伤丹药。 白天的火炮看着凶猛,其实伤害十分有限,只是爆炸的声响大了一些,将那些人唬住了。 当然也有一些正面被炮弹打中的倒霉鬼,但以修士的强悍身体,挨上两炮也死不了。 张阐将丹药分发下去后,端着竹简来到了一处大殿中。 这里原本是离合山的人事殿,此时被改作俘虏营,用来安置三境以上的正一派俘虏。 张阐走入大殿中,在阵法的影响下,身体感到一阵空虚乏力。 他从袖中取出令牌,悬挂在腰上后,那股无力感才缓缓褪去。 缓步走过玄关,就见到两名弟子满脸愁容的走了过来,他们看到张阐的身影,不由得一喜。 “张阐兄,快跟我来,碰到几个不听话的硬茬子。” “硬茬子?都当俘虏了,还能硬?”张阐满脸疑惑,跟着两名弟子走了进去。 “张阐兄,我真想给他们一个耳光子。” “可不是,头回见到这么麻烦的。” 两名弟子口中带着抱怨,领着张阐来到一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魁梧壮汉,他盘腿而坐,面目刚毅,双眸炯炯有神。 两人说的硬茬子就是他? “就是那女的,她仗着自己好看,煽动了不少道心不稳的弟子!” 张阐顺着目光望去,在那魁梧大汉不远处,坐着一位白衫姑娘。 那姑娘长发披肩,肌肤胜雪,身段窈窕,一双眼睛清澈透明,好像一汪水,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她那一身独特的气质,隐隐约约的让张阐坚固的道心有些不稳起来。 在那女孩的周围,坐着几位千魔宗的弟子,他们双眼冒心,一副被女孩气质折服的模样。 “啊,这……” 张阐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姑娘他认识! 是那孤云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菩萨! 那天在孤云山上,多亏了她的开导,他才能幡然醒悟,没有堕落到底。 她怎么也被捉来了? 张阐沉住气,将手中的竹简递到了身旁弟子手中道:“此事我来解决,你将这些文书写好。” 那弟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对张阐拱了拱手。 张阐待两名弟子走远后,才缓步走至洛萱身前。 洛萱抬头看了一眼张阐,声音娇柔道:“世间为何要有纷争呢,双方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你看,他们多可怜,受伤该有多痛啊!他们的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受伤,该有多么伤心啊,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打架了,好吗?” 张阐心头一亮,在他的脑海中,他看见东方升起了太阳,西方升起了佛祖,大殿冰冷的墙壁变作了佛堂,手上凭空浮现念珠,眼前的女孩变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女菩萨。 在他即将沉沦时,林厌离的微笑突然浮现,他一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虽然洛萱的佛性气质很强,但现在,他心中的“女菩萨”只有林厌离,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张阐手攥空拳,放在嘴旁轻咳一声,低声道:“洛仙子,你还记得孤云山上的张阐么?” 洛萱恍然,她将视线凝聚在张阐的脸上,昔日的记忆慢慢浮现。 “是你!”她错愕的站起身,十分惊讶道。 她记得,在孤云山上开导过一位男子,当时那个张阐,一副痞子样,浑身散发着淫邪气息。 现在的张阐,身上干净利索,精神抖擞,正气凛然。 短短两年时间,这男人竟然有这般变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阐与洛萱 “你竟然是千魔宗的弟子!”洛萱有些不敢置信道。 在孤云山上,张阐未动用过功法,所以当时她也不能判断张阐到底是灵修还是魔修。 再加上张阐与林厌离混在一起,她便没有将张阐认定为魔修。 张阐轻轻点头,在洛萱身前微微恭身,十分严肃道:“向洛仙子重新介绍一遍,在下张阐,千魔宗血魔山人事殿执事,当时在孤云山上隐瞒身份实属无奈,还请仙子莫怪。” 洛萱微微摇头,在脸上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道:“如今我沦为阶下囚,谈什么怪不怪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洛仙子此言差矣。”张阐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们千魔宗与其他魔宗不同,我们优待俘虏,不滥杀无辜,只要诸位能安心待在这里,不招惹是非,等大战结束后,我们便会放诸位道友回家。” 张阐的话很大声,他并不是说给洛萱一个人听,而是说给整座大殿的人听。 刚刚他进入大殿时,发现殿内俘虏面上带了几分决然。 这些人修为都不低,若是都死在这里,千魔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说这番话,是给这些正一派修士一条生的希望,让他们明白,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千魔宗并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果然,张阐说完这些话后,大殿内多了些议论声音。 “千魔宗弟子说的话能当真么?,该不会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心,说这些话来诓骗我们?” “不知道,早死一点,晚死一点,我还是偏向于晚死,还是乖乖听话,好好待着吧!” “俺娘跟我说千魔宗的修士帮她耕过地,俺相信他说的话。” 大厅中响起许多附和声。 不少修士愿意相信张阐的话,老实本分的待在大殿中,少了些鱼死网破的绝然念头。 洛萱一双美目闪烁,在张阐脸上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只好叹一口气垂下头。 “我相信你说的话。” 张阐轻轻点头,半蹲下身子轻声道:“其实洛萱仙子不必在此处受委屈,只要仙子愿意遵守我们千魔宗的规矩,我可以为仙子安排一所厢房。” “不必了,我还是与这些这些同门待在一起吧!” 张阐视线瞥过距离洛萱不远的几位女子,又继续道:“如果几位道友都愿意遵守规矩的话,可以一并安排厢房,毕竟你们几位都是女子,在此处实在是有太多不便。” 洛萱惊讶的抬起头,抬眼望了望身后几位同门。 其中一位女子听张阐愿意为他们提供厢房,赶忙挪动身子到洛萱身旁,拉着洛萱的手劝慰道:“妹妹,你与这位道友是熟人,既然他愿意为我们提供厢房,那再好不过,我们先住进去,其他的以后再谈?” “洛萱妹妹,我们都出了一身汗,现在一身灵气被禁锢,亵衣沾在身上湿哒哒的难受极了,你既然有这层关系,应该为门内弟子多争取一些。” 洛萱紧锁着眉头,在周围一众同门的劝说下,总算是松了口。 “我且答应下来,但各位姐姐千万不要做出格之事,我们毕竟是阶下囚,万万不可让千魔宗修士感到困扰,招引来杀身之祸。”洛萱抬起一根手指,十分认真道。 说完后,她的视线扫了眼大殿,眼中同情难掩,她缓缓张口:“既然张道友能够为我们提供厢房,那殿内其他的女子修士同样有不便之处,张道友能否为她们也安排厢房呢?” 听到这话,张阐愣了愣。 他环伺一遍四周,大殿内的女子修士虽然不多,却也有百来人,虽说千魔宗的厢房也能装得下,但他凭什么安排这些人住厢房? “这……”张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你看,那些女修多么可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灵气被禁锢,蜷缩在角落,身心都受到了摧残,张阐道友就不能帮帮她们吗?”洛萱开口恳求道。 张阐犹豫不决,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林厌离的微笑。 再次睁眼,他十分郑重的对洛萱拱了拱手,道:“洛仙子不要让张某为难,能够为仙子和同门道友安排厢房已经超出了张某的权限。” “唉。”洛萱叹了口气,见张阐态度坚决,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便不再说话。 “那请洛仙子和诸位道友移步。”张阐面带微笑,摊了摊手。 洛萱缓身从地上爬起,身后一众同门紧随她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或许是少了阵法的压制,这些女修的面色红润了许多。 一位少女小步走至这些女修面前,弯腰行了个笄礼,道:“小女子江水月,请各位仙子随我来。” 洛萱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琢磨一阵。 她现在虽然无法动用体内的真元,但她还是一眼看出少女只是一个凡人。 众人行进至山道,望着前方一盏盏明亮的灯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洛萱走至路灯下,踮起脚尖仔细探看了一番,才柔声询问道:“这些铁杆,里面既没有安置阵法,也没有使用发光石,它们是怎么发光的呢?” 江水月听到洛萱的发言,用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这只能问小姐吧!” 洛萱点了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山道上千魔宗弟子行迹匆匆,并没有将洛萱这一行人记在心中。 但让洛萱十分在意的是,江水月见到这些弟子,会行笄礼问候,而那些千魔宗弟子则在江水月行礼后颔首回礼。 修行者比凡人高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修行者来说,凡人就像是地上的蚂蚁。 千魔宗弟子的这个举动无疑是蚂蚁向大象打招呼,大象甩了甩鼻子示意自己很好,并向蚂蚁回问你好不好? 若只是一个两个修行者回礼,那能说这两位修行者性格儒善,可要是所有的修行者都向一个凡人回礼,那可,那可并非性格儒善这么简单! 一行人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一位女修忍不住问道:“给我们安排的厢房在何处,这么走下去,何时才能到?” 江水月听后,并没有在意这位女修的无礼行为,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山头道:“各位仙子不要急,给你们安排的厢房在离合山,很快就能到。” 女修们顺着江水月的手指望去,纷纷皱起了眉头。 她们身上若没有被下禁制,飞去那座山头用不了十息时间,但她们被封掉真元,动用不了任何灵气,走过去岂不是折磨人? “你们是不是在耍我们,走过去,要多少时间知道吗,凡人!” 一位身着暴露的女修,脾气有些火爆,一把抓住了江水月的衣领怒吼道。 江水月歪歪脑袋,她轻轻拍了拍揪住她衣领的手,满脸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走过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土包子 “我们被禁锢了真元,无法使用灵气,不走过去,难道还飞过去么?” 或许是被江水月的话逗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女修士松开了手,有些不屑的笑了起来。 “算了,你们这些凡人听不懂,真是浪费我的口舌。”火爆女修士满眼鄙视,对此不屑一顾。 江水月拍了拍衣裳,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洛萱看着江水月的脸,总觉得江水月在用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各位仙子,我们不用走过去,请你们随我来。” 在江水月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小房子。 洛萱站在房外朝远处望去,只见空中有两条铁索,一个个铁皮样的小房子在铁索上缓缓移动。 莫非,她们要乘坐那个去离合山? 如洛萱猜想的一样,等将水月将令牌交由给看管缆车的千魔宗弟子后,她们一行人登上了缆车。 一阵失重的感觉在心头涌起,在一片惊讶声中,悬挂在铁索上的缆车慢慢朝离合山移动。 “这是什么物件,好生神奇,竟然不用动用真元和灵气,就能在天上飞。” “这未免也太方便了吧。” “而且很舒适,压根就感觉不到颠簸……” 看着周围景色慢慢随着缆车行进迁移变换,不少女修发出震撼的惊叹之语。 洛萱瞥了瞥江水月,果然,江水月看向她们的眼神更加鄙视,似乎在说:你们这些仙人真是些土包子,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洛萱耸了耸肩,凑近身子,向江水月行了个礼,问道:“妹妹,我们乘坐的铁皮箱子到底是何物? “这个啊。” 江水月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的坐垫,说道:“这个叫做缆车,是我们小姐发明的,是我们千魔宗特有的物件。” 她挺了挺身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尤其是在说到“小姐”时,双眼格外透亮。 “缆车……”周芊洛呢喃一声。 好吧,难怪人家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她们在外面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很快缆车来到了离合山,江水月又带领着她们乘坐下山缆车,来到山脚处的一处厢房。 这里的厢房与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挨得很近,为此,江水月还特地的吩咐了一声,让杂役弟子约束好自家的孩子,不要让顽皮的孩童惊扰到这些仙师大人。 “各位仙子,小女子先行退下了,厢房内都备好了衣物,若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拨打电话告知我们。”江水月推了推手,缓缓退出院子。 “电话。” 又是一个洛萱没有听过的新词。 她在房间中找了一阵,才算在大厅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长筒模样的怪异物件。 “这个就是电话?” 洛萱打量了一番,最后将视线投在墙壁上。 说明书:将手指插入圆盘凹槽,从左往右拨弄三个一,拿起圆筒放在耳朵旁等待三息时间后,轻声对圆筒说,“请连接七七七”。 “好奇怪的东西。” 洛萱摸了摸下巴,伸出手指摁在了凹槽上,拨弄三个一后,她踌躇的拿起了话筒。 很快话筒传来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嘛!】 话筒中传来一声女声,这让洛萱瞪大了眼睛,踌躇几秒后,她小声道:“请帮我连接七七七。” 【七七七,好的,请稍等!】 大概等了三息时间,话筒中重新传来声音。 【尊敬的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么?】 洛萱愣了愣,随即开口道:“可以帮我沏一壶热茶吗?” 【热茶?好的,请稍等。】 电话中响起一阵忙音,洛萱呆着脸将话筒重新放入原位,重新拿起来时,里面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 “好奇怪的东西,不过我要的茶水会帮我送来么?” 洛萱挠了挠头,坐在椅子上等了一阵,没有多久,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洛萱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小姑娘,她们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的正是她要的茶水。 “尊敬的客人,您久等了,这是您要的茶水。” 真的送来了,而且没等很长时间! 洛萱内心震惊了一番,伸手从小姑娘手中接过托盘,微笑至谢:“谢谢你们。” 两位小姑娘红着脸,对着洛萱行了个笄礼,缓缓退出院子 洛萱返回房内,将热茶放在桌上,闻着茶水的清香,她不禁陷入了深思。 从路灯到缆车,再到电话,千魔宗给她带来的新奇事物实在太多了。 这样一个宗门,真的像宗门前辈口中说的那样残暴无良、嗜好杀人放火么? 为此,她又拨打下电话。 此时离合山山顶的偏殿内,林厌离正在就餐。 坐在她身旁的是陈秋雨,此时她穿一身襦裙,正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米饭,不时抬起头,看向林厌离。 “小雨,怎么了?” “唔……”陈秋雨搓了搓手:“刚刚乐观长老来了一趟,他抓了个人。” “抓人嘛,血魔山上有几千个呢!” “可是,他抓的那个人是四境修士。” “他抓了谁?”林厌离停住了手,抬起头望向陈秋雨。 “琉光宗的红露。” 红露? 林厌离在脑中思索了一阵,这才想起,红露是谁。 原著中,这位红露师伯为了给洛萱争取证道的气运,与一位魔修同归于尽,是书中刻写得比较丰满的路人角色。 因为模样妩媚,性格刚烈,这位红露师伯在某些同人文中经常是歪歪意淫对象。 没想到她竟然被乐观抓了。 “抓了就抓了吧。” 陈秋雨红着脸,有些难以启齿道:“可是她……,乐观长老占她便宜,她现在闹腾得厉害。” “那个色痞!”林厌离骂了一句,端着碗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陈秋雨应了一声,跟着林厌离一块出了偏殿,二人一齐来到一处厢房前。 月色下,林厌离站在院子外头,隐隐约约中听到女子呜咽的啜泣声。 林厌离端着碗走入房间,只见到房梁上吊着一位女子,她身上只穿着素衣,姣好的身姿被绳索勾勒。 女子口中塞着一块绸布,脸上满是泪痕,林厌离绕至她的身后,发现她屁股微红。 啊——这! 林厌离陷入了沉默,她抬起手重重拍在女子的屁股上,女子呜咽得更厉害起来。 “师父,你干嘛呀!”陈秋雨羞红了脸,用手捂着眼睛,娇涩道。 “下意识就。”林厌离尴尬的笑了笑,她扬起头看了看女子。 女子这副委屈模样,确实被欺负得很厉害,乐观不愧是千魔宗内最会玩的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但,他们千魔宗可是礼仪之宗,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俘虏呢? 这次说什么也要扣乐观三个月的薪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红露道友 林厌离回到女子身前,一本正经道:“我可以帮你解开束缚,但是你要乖乖的听从我的话。” 林厌离右手手指勾了勾,陈秋雨十分听话的从一旁拉来一把椅子。 林厌离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尖将红露嘴巴里的绸布扯了下来。 “杀了我!” “啊……” “你们这般屈辱于我,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与其被你们凌辱,不如给我个痛快!” 红露抿了抿嘴唇,眼眶带泪,楚楚可怜。 美妇人这般模样,有着别样的背德感。 林厌离站在椅子上,伸手捏住了红露的下巴,面色有些不悦道:“说着好像我们千魔宗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明明是你们来攻打我们,现在受委屈的反而倒是你了。” 陈秋雨站在一旁,附和的点了点头。 “千魔宗大逆不道,残杀无辜凡人,千魔宗就该毁灭!”红露咬牙切齿,狠声道。 林厌离捏着红露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面前的美人嘴巴捏作凸出模样,她冷笑一声:“你非亲眼所见,凭什么说是我们千魔宗干的!” “唔唔唔……” 红露想要说话,但因为林厌离捏着她的嘴巴,只能发出“唔呃唔呃”的声音。 这时一柄传讯飞剑从殿外飞来,陈秋雨眼疾手快,一把将传讯飞剑抓在手上,见传讯飞剑是找林厌离的,便将飞剑递到了林厌离面前。 “嗯,张阐送来的?” 林厌离松开捏住红露嘴巴的手,将传讯飞剑打开。 啪嗒—— 林厌离手上的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哪个家伙这么虎,敢敲这样的闷棍啊!” 林厌离揉了揉头发,十分苦恼的蹲下身子。 难办,棘手,除此之外,她脑中就想不到其他词。 “求你杀了我,成为千魔宗的俘虏,我已经没脸再活下去了!”红露哭着哀求道。 林厌离跳下椅子,木着脸走至红露身后,伸出手重重的拍在红露的屁股上,每一次出手极重,犹如壮汉敲鼓。 “想死?” “没门!”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你还要说这样的话来给我添堵,就是欠抽!”“知不知道生命宝贵啊,这个世界很多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么,再敢求我杀你,爷抽死你!” 啪啪啪啪…… 一连串拍击,打得红露痛呼连连,打得她哭泣求饶。 林厌离每一次下手都极重,确确实实有被眼前的女子气到。 在这个生命如同草芥一般的世界,不爱护自己的生命就该打! “不敢了,红露错了!” “别打了,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啊……红露知道错了,求你别打了!” 一连狂/抽几十个巴掌,林厌离才收了手 她拍了拍手,觉得心口的郁闷之气散去,重新来到红露身前给她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红露刚挣脱束缚,身子一滚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朝自己脖子划去。 林厌离眼疾手快,一脚踢飞红露手上的瓷片,随后身子一扭,一屁股将红露坐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散乱的头发披散在红露脸上,她十分认真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去死,至少要看着自己的师侄平平安安返回琉光宗吧!” “萱儿!你把萱儿怎么了?”红露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没什么,她现在好着呢,你要是乖乖听从我的安排,我可以将你和你师侄安排在一块。” 红露沉默下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厌离松开了双手,见红露确实没有异动,才算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说实话,她还真怕红露死在千魔宗里头了。 陈秋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衣裙,等红露换上后,才带她走出大殿。 林厌离走在前头,陈秋雨和红露走在后头。 她背着手,扭过头对着身后的红露道:“你们在千魔宗好好待着,等打完这场仗,我会将你们送回去,你也别老想着跑,给我们添麻烦,千魔宗这么大的地界,没有修为的你们是跑不出去的!” 红露低着头,默不吭声的听着,并未有任何反驳的举动。 一行三人来到一处小房子,林厌离将手中的令牌交到一位弟子手中后,登上了前往山脚下的缆车。 红露眼睛抬起头,看着缆车外的风景,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但碍于现在的尴尬局面,她没有脸面开口询问。 “你只要乖乖的,过段时间就会放你们回去,我们千魔宗也没对你做什么,你也别老摆着个怨妇一样的表情。”林厌离林厌离瞥了红露一眼,淡声道。 红露咬了咬下唇,心中泛着委屈。 且不说乐观,刚刚林厌离连扇她数十个巴掌,打得她心神荡漾,她差点就当众行了不雅之事…… 缆车缓缓下移,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二人到达山脚。 林厌离先行一步迈出缆车,守候在房外的弟子朝她拱了拱手道:“刚刚张执事来过,托我将这枚玉简交于小姐。” “谢谢你,你有心了!”林厌离点了点头,接过玉简后夸奖一句。 “多谢小姐夸奖,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林厌离轻哼一声,领着陈秋雨和红露走出房间,朝厢房方向走去。 两名弟子目送林厌离远去,等林厌离消失了身影,那弟子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颇为得意的朝另一位弟子炫耀道:“嘿嘿,你听见没,小姐夸奖我!” “听到了听到了,该死,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沾着张执事的光,唉。” “诶嘿,这就是命!” “唉,我也好想被小姐夸赞!” 已经走远了的林厌离并没有听到两位弟子的对话,不然她绝对会连带两人一起奖赏。 她带着红露和陈秋雨来到一处宅院前。 张阐送来的传讯飞剑,说的就是这处厢房。 林厌离踮着脚尖朝远处望了望,刚好可以看到杂役弟子的住处。 “进去吧,琉光宗的女修都在里面!”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领着红露踏入宅院内,只见宅院的石桌前,坐着一位静谧美人。 她一身白衫飘逸,容面若雪,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肩头,好似画中仙。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洛萱。 “萱儿!” 红露一声惊呼,引得洛萱抬头探看,见门口处美妇人面容焦急的模样,她赶忙起身。 “师伯,你怎会在此!” 红露苦笑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她拉着洛萱的手,仔细探看一番,确认洛萱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林厌离自曝身份 林厌离站在门口处,看红露眼中死志完全消失,彻底放下心来。 她见洛萱视线投了过来,缓步向前去,走至二人面前,拉着裙角行了个笄礼,对洛萱道:“洛姐姐,先前出于顾虑,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林厌离,是千魔宗的宗主!” 听到林厌离的介绍,二人大吃一惊。 千魔宗的宗主——那不是江晚离么! 红露深吸一口气凝神将视线落在林厌离的眼中,在那清澈的眼睛内,她见到了一抹嫣红。 江晚离,这女孩一定是江晚离! 红露往后退了几步,内心警惕大作,她将洛萱护在身后,十分警觉的盯着眼前女孩。 “你们这些小辈,不用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妖怪。” 林厌离背着手围着两人走了一圈,随后冷不丁的将手搭红露的肩头上,有些戏谑道:“还是说,红露道友还想体验一次醉生梦死的抽击呢?” 红露脸色微红,不敢与其直视,低声说道:“不要胡说!” 洛萱站在红露身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醉生梦死? 什么抽击? 林厌离停了打趣红露的念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摊了摊手:“坐下聊呗,我要是想对你们出手,早就出手了!” 红露张了张嘴巴,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洛萱用手指在背后画圈打断。 她从红露身后走向前,苦笑一声道:“妹妹,你骗得我好苦!” “我那不是怕将姐姐吓跑了么!”林厌离伸了伸懒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那块令牌正是当日洛萱送与她的信物。 “我和姐姐可是斩鸡头,烧符纸的异姓姐妹,姐姐觉得妹妹会伤害你么?”林厌离十分认真道。 洛萱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委身坐在石凳上,笑道:“我觉得不会。” 这次换红露云里雾里,什么斩鸡头烧符纸,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见洛萱都坐下了,自己也不好站着,只好面色紧张的坐在洛萱身旁。 “虽是凉茶,但凑合着先喝吧!”陈秋雨犹如变戏法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壶茶,摆放在石桌上。 “姐姐出现在这里,原委我已经了解,但是姐姐觉得这件事是我们千魔宗做的么?又或者说,是我做的?”林厌离开口道。 洛萱沉思一二,回想刚刚在电话中了解的事情,她迟疑几秒后摇了摇头:“姐姐信奉眼见为实,所以对此抱有怀疑,我觉得这件事该由正魔两道一起探查,而非正道一言定下。” 林厌离点了点头,这是她这些日子从正一派修士中得到的最满意答案。 是不是千魔宗做的,千魔宗说不清,但是陆家村惨案不能由正道下定结论,这件事该由千魔宗和正一派修士双方共同调查,才能够将其中的疑点一一捋清。 “说实话,我对这次正一派的行径十分生气,明明事件有着诸多疑点还蛮不讲理的强行认定是千魔宗所为。”林厌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色严肃,“我曾向仙盟提起过抗议,但仙盟修士对我们千魔宗请求置之不理,蛮横的组织正一派大军讨伐我们千魔宗,仙盟是正魔两道的仙盟,而非正一派的一言堂!” 洛萱表情有些呆滞,显然没想到林厌离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当初修行界组织仙盟,确实是为了正魔两道的安稳,如今正强魔弱,仙盟便开始全面倾向正一派,确实有违背初衷。 “你说的话有道理!”洛萱点了点头,认可了林厌离的话。 “不过,我也从中吸取到教训!也算是积累到了经验。”林厌离攥住了手,双眼格外有神。 “这一次正一派修士攻打我们,注定是有来无回!” 红露微微颦眉:“千魔宗的弟子最多五千人,而我们这次来了足足有上万人,优势在我们!” 洛萱轻轻摇了摇头,道:“师伯,你有所不知,先前千魔宗趁着雾气捉人,现在正一派修士已经没有一万人了。” 林厌离弯起嘴角,抬头望了望月色,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凝出一面水镜,水镜中的景色是孤云山外那一字排开的仙家渡船。 “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千魔宗的掌控之中,你们想做什么,千魔宗了如指掌,这样子,你们怎么赢?” 看着水镜中的景象,红露脸色苍白,她趴在桌子上,颓废道:“从一开始就被监视了,这一次我们正一派输定了!” 林厌离轻轻勾了勾手指,水镜中的景色切换,只见到一对男女躲在麦田里,趁着夜色偷吃禁果。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将水镜挥散,笑道:“刀架在脖子上了还不忘记偷欢,你们正一派怎么赢啊!” 红露羞愧难当,怅然仰头长叹:“这一次输的不冤!” 林厌离站起身,拍了拍手,步伐灵巧的走至门口扭头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姑且先待在这里,等仗打完后,我就送你们回去,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不给我们添乱,我们不会强加约束,请安心享受千魔宗的生活。” “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们!”林厌离笑着对二人挥了挥手,道了声别。 洛萱站起身倾下身子,目送林厌离远去。 林厌离走后,红露颊绯红一片,她扭扭捏捏的搓了搓腿,有些羞涩道:“萱儿,你这可有多余的亵衣亵裤,师伯有些不太方便。” 洛萱恍了恍,摇了摇头:“先前房间中只准备了一套衣物,确实没有多余的贴身衣物,不过师伯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打电话?” 红露满头雾水,听不懂洛萱在说些什么。 “师伯随我来!” 在洛萱的带领下,红露以格外奇怪的步姿来到房间角落。 “师伯,我教你怎么用!” 洛萱扬起嘴角,熟练的拿起电话,很快电话内传来温柔的少女声音。 “嗯,对的,还是接七七七,送一套衣裳来,嗯,我的师伯尿裤子了。” “啊……师侄,我掐死你!” 月黑风高,正值杀人越货时间。 周芊洛猫在林子中,在她身后,同样躲着三十多位千魔宗弟子,这些弟子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杀力极强的剑修。 孤云山峡谷,十多位身影从峡谷穿梭而过,他们腰上悬挂着数个储物袋,看着鼓鼓囊囊,装了许多东西。 其中有一道身影,修为不菲,看起来像是四境大修。 周芊洛额上满是汗水,似这般打劫之事,她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紧张。 紧张归紧张,但面临正事,她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等那些身影飞近,她起身大呼道:“请浮屠前辈出剑!” 第一百一十五章 留下尾焰 周千落话语一落,只见山中浮现四道剑光。 一道虚蓝身影缓缓自云雾中走出,身旁悬浮四把灵剑。 “敌袭,是敌袭!” “我们身上带着灵石,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仙督大人还等着这批灵石构建阵法!” 一位老者见身后的三境修士出现荒凉,调动体内真元将灵气鼓起:“不要乱,有老夫在此,你们速速通过峡谷,将灵石交由仙督之手!” 话音落后,那老者双手各抓一只铁锏,迎面对向浮屠四剑。 周芊洛见正一派修士朝峡谷内逃窜,丝毫不慌,她对身后数十位剑修挥了挥手道:“调虎离山成了!咱们的目的是仙家渡船,将他们的仙家渡船开走,开不走就给它毁了!” 数十道剑光穿梭,这些人是千魔宗杀力最大的剑修,他们是前十四次围剿的幸存者,是千魔宗的中流砥柱,每一位皆有剑仙之资。 周芊洛踏剑飞在最前头,最先来到渡船。 她手握长剑,一剑斩在仙家渡船的护盾上,力道不够只斩出一道裂缝,身后的一位疤脸修士手握大剑,如同游龙灌洞,将护盾刺穿。 “给我破开!” 那修士再一挥剑,一股磅礴真元从长剑中喷发而出,化作一道匹练般粗细的剑芒,轰的一声,整艘仙家渡船的护盾直接爆裂开来。 仙家渡船中的正一派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剑芒,纷纷抱头鼠窜。 “控制住那些人,将仙家渡船快些开走!” 周芊洛一声令下,浮在空中的剑修齐刷刷的落在甲板上。 此时正一派的仙家渡船防守严重不足,压根没有办法抵挡千魔宗剑修,只能乖乖投降,眼睁睁看着仙家渡船被千魔宗弟子掌控。 “开走开走,快点。”, “嘿嘿,咱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回宗门,看那些正一派的修士是啥脸色!” 十余艘庞大的渡船升天,慢悠悠驶入峡谷。 周千落站在船头,手心满是汗。她并没有看见浮屠和那位四境老者。 “呼。”周芊洛松了一口气,“看来浮屠前辈有好好的将那人引走。” 她抬眼望了望船板上被捆仙索捆着的三境修士,又将视线投在前方。 她看见了先前逃窜的正一派修士,在他们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下,渡船极速从他们头顶掠过,只留下长长的尾焰,令人遐想。 “该死,那是我们的渡船!” “快,快点去禀报给仙督大人!” 全速前进的仙家渡船的速度何其快,哪是三境修士能够追上的存在,没有几息时间就将那些正一派修士甩得没影。 距离孤云山峡谷约莫五十里处,正一派大军的营帐设立在此处。 此时,一间赤色的营帐内坐满了人,为首的是此次的统帅—仙督苟煦。 “各部的战损想来各位道友已经看过了,不过一天时间,我们损失了三艘仙家渡船,三千多位正一派弟子,红露道友甚至被千魔宗掳走,损失如此大,如何向各位宗门交代?” 苟煦眼神凌厉,大手重重排在桌上,桌上放置的茶杯震颤不止,茶水溅射到地上。 他扫了众人一圈,见没有人应答,淡漠道:“难道诸位道友没有想说的么?” 一位老者轻笑一声,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道:“似这般情形以前又不是没有遭遇过,千魔宗不过是些缩头乌龟罢了,千魔宗的护山阵法固然厉害,但那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维持,我们只需要围上数月,千魔宗必然不攻自破!” 老者自信满满,他搁置下茶杯,站起身,有些戏谑道:“苟煦道友,你让正一派蒙受这么多损失,您这位统帅该如何向正一派宗门交代呢?” “你是在威胁本仙督?”苟煦面色一暗,语气森寒。 “不敢,我只是提醒道友而已,若是千魔宗能够攻破,那倒还好,若是不能,仙督大人知道是什么后果。”老者浅笑道。 苟煦埋下头,沉默片刻,最后从袖中取出千魔宗地界的地图,道:“明日所有修士强攻血魔山,一定要在三日内,将千魔宗血魔山拿下。” 在场的四位修士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苟煦要来真的了。 今天虽然损失了三千多位弟子,但那些弟子大多数二境修士,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炮灰。 损失一些炮灰,对于他们来说,只能算是皮毛伤。 而且没了那些二境的累赘,正一派修士行动能够更加迅速和果断。 这些人深思之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鸣声,随即一名弟子气喘吁吁的冲入营帐内,脸色发白。 “不好了,仙督大人!”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也有这些前辈顶着,你慌什么!”苟煦骂了一声,“说,发生何事?” 那弟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仙督大人,我们的渡船......被千魔宗的修士夺走了!” “啊,什么!”一位女子修士惊叫一声,赶忙冲出营帐。 她仰天看去,果然天边上有十多艘渡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头顶飞过。 听到这一消息,所有的四境大修纷纷跑出营帐,看着从头顶飞快窜过的仙家渡船,一时傻了眼。 “我的船!” 女子修士御物飞行,朝渡船追赶,但她哪里追得上全力飞行的仙家渡船,只能看着天边留下的尾焰弧线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此次出动的仙家渡船都是从各个宗门抽调来的。 女子修士所在的宗门是一个名作玄月宗的小宗门,她们省吃俭用数十年,才凑出灵石从烟云阁购买了一艘仙家渡船,没想到今日竟被千魔宗的修士给抢走。 “不行,一定要将渡船抢回来!” 女子修士咬了咬牙,一路狂奔至千魔宗护山阵法附近,才停下身形。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毅然决然的冲入了千魔宗的护山大阵内。 周芊洛指挥着仙家渡船,缓缓穿过千魔宗的护山阵法,随后直接朝南进入十方大山。 林厌离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去的十余道黑影,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为小姐举大旗 在这个世界,仙家渡船就好比是蓝星上的航空母舰,是宗门底蕴雄厚的象征。 每一艘仙家渡船造价都格外昂贵,连三清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拥有十一艘渡船。 千魔宗历史也辉煌过,最辉煌时刻最多拥有过十五艘渡船,现在没落了,也还保留着七艘渡船。 若非林厌离大高举改革旗帜,给千魔宗存了点资本,千魔宗那些渡船大概率还在离合山的宝库中吃灰。 林厌离身旁站着一位少年,他伸出十根手指头掰着手指头数着,一直数到十三才停下。 “十三艘,加上我们自己的渡船,我们千魔宗有二十艘渡船啦!” 二十艘渡船,也就是说千魔宗现在比巅峰的千魔宗还要巅峰。 四舍五入,千魔宗在她林厌离的带领下,攀上了历史新高峰。 但现在千魔宗的资产水平还不高,暂时供不起二十艘仙家渡船的开支 所以林厌离有将正一派渡船卖掉的想法。 至于正一派的宗门会不会为此提出抗议,那就不是林厌离思考的事情了。 还回去? 不可能! 不好意思,谁让你们要来攻打我! 第一天就大获全胜的林厌离,内心微微有些骄傲,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年,在千魔宗好好学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总有一天,你也能像那些前辈一样,扛起千魔宗大旗!” 林厌离丢下一句话后,在少年满脸崇拜中消失了身影。 少年坐在悬崖边上许久,脑中满是林厌离的忠告。 一位少女缓缓走来,从身后拥住了他,柔声道:“不要太累,有些事情其实可以拜托给姐姐来做。” 少年微微一愣,脑中蹦出灵感,他十分认真的偏着头,对少女道:“小柔姐姐,我还真有事想要拜托你!” 少女俯耳探去,少年嘀咕了几句后,她满脸狐疑的挠了挠头:“这样真能让小姐高兴么?” 少年挺了挺身板,嘴角翘起:“小姐绝对会高兴,小柔姐姐,你在新晋弟子的人气中那么高,做这件事一定不难!” 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少女的人气爆棚,很快在少女的召集下,十多位千魔宗新收的女弟子跟着少女来到血魔山的大空地处。 这里是安置正一派俘虏的地方。 少女轻轻拍了拍手,吸引得周围人的目光。 “咳咳,姐妹们,将物件拿出来!” 一声令下十多位女弟子从储物袋中取出黑旗,黑旗上刻画着千魔宗独特的八瓣血色梅花。 “这里搞什么名堂?”几名千魔宗的守卫注意到异动,板着脸飞来,呵斥道。 来的守卫是千魔宗的戒法堂弟子,专门负责看守血魔山上的正一派俘虏。 为首的一位中年修士,满脸严肃,若林厌离在此,必然能够认出这位戒法堂弟子是那天见过的李仁。 李仁抬眼瞥在少女身上,厉声道:“正值大战,你们来此处做什么,别让我误会诸位是正一派的奸细!” “不是,不是!”少女连忙辩解,“李仁大人,您在旁边看着就行,这也是为了让小姐高兴!” “小姐?” 李仁狐疑的低下头想了想,神识在这些女弟子身上扫过,发现这些女弟子修为都处于初境。 初境—这个修为没有什么威胁,哪怕真有奸细混在其中,他一人也能将这些人镇压。 他抱着胸往后退了几步,淡然道:“既然是为了让小姐高兴,那你们自便吧,不过还是少做令人误会的动作。” 少女面上一喜,俯身一礼,随后朝身后十多位女弟子吆喝道:“姐妹们,舞起来!” 在正一派弟子惊讶的目光中,这些女弟子举着旗帜扭着腰踏入了人群。 少女单手持旗,眼中稍带蔑视,她竖起食指,环伺一遍四周。 “我为小姐举大旗!” “看谁敢与她为敌。” “山外百里皆是敌。” “我们是她的好弟子!” “更是千魔宗的一面旗!” 十多位女弟子以灵气增强声音,如同喇叭般在空地中回响。 正一派修士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摇着旗杆的千魔宗弟子,脸上满是诧异。 “千魔宗的弟子怎么疯疯癫癫的,好像有啥大病似的。” “哎,我听说那些魔修修炼的功法,会影响心智,这些人年纪轻轻就练坏了脑子,真是可怜。” “这些女修姿色颇为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正一派修士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敢当面拂了那些女弟子的面子。 李仁沉着头,抱胸站立思考了许久后,右手重重拍在大腿上:“太好了,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千魔宗就需要你们这些敢说敢干的年轻人。” 少女听到李仁这一番夸奖,憨笑的摸了摸后脑勺,羞涩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啦!” 李仁走向前,双手捧起少女的双手,十分认真道:“务必请你明天也来演唱!” 少女愣了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重重的点头,道:“我会做好这件事的。” 当少女喜滋滋的返回离合山时,少年正在悬崖边上吞纳天地灵气。 他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如同游蛇般在穴窍中翻滚穿梭。 少女没敢打搅少年修行,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候,一直等到天边吐露朝白,才缓步走至少年身旁。 她轻轻在少年脸上啄了一口,犹如蜻蜓点水、美酒淡酌。 “思辰,谢谢你。” 她与少年是同村,在村落被修士屠戮后和少年一同加入了千魔宗。 她与少年天资不佳,在同批弟子中实在不起眼,但少年有一天攀上了张阐的高枝。 在这条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她突然便觉得少年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二人就像分道扬镳,她站在岔路口,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她走在另外一条路上,即使再如何努力追赶也追不上少年的脚步。 所以,她嫉妒了! 为什么被张阐看上的人是陆思辰,而不是她陆柔。 后来,她听别人说,那日人事殿中,少年为拜张阐为师,一连磕了百十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最后搏得张阐青睐。 若换作是她,有磕破头的勇气么? 她醒悟了。 不是少年抛弃了她,独自踏上了旅途,而是她自己放弃了追赶他的脚步。 “思辰,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把你拉去和猪睡几天 少年与少女所做的事,林厌离浑然不知。 她躺在床上,穿着一身白色素衣,口水流淌在枕头上,将枕套打湿。 忙碌一日一夜的她,着实是累到不行。 “轰——” 晴天响起的旱天雷将她惊醒,她在床上猛然坐起,掀开盖在身上的薄纱,光着脚丫子跑出了房间。 随后,她听到了猛烈的炮火声。 “怎么回事,正一派修士攻山了?”林厌离抹了把脸,擦去口角上的口水,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门外苏媛和花小佳身子挺得笔直,见林厌离火急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道:“一炷香前,大长老来找过您,请您醒后前往离合山的人事殿议事。” “好!” 林厌离应了一声,飞快的洗漱完毕,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便乘坐山间缆车来到人事殿。 此时,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不光是千魔宗几座山头的主事长老还有一些担任要职的宗门执事。 他们见林厌离来后,纷纷起身行了个礼,表示对其尊敬。 陈秋雨从主座上站起,将位置让与林厌离后,抱剑侍立。 “各位,现在小姐来了,我们速速商讨战局,”大长老坐于高台之上,双手平放于桌面,沉声喊道。 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下来,等待其接下来的话。 “昨日一日我们共俘虏三千多位正一派宗门的弟子,其中有一位四境大修,三千,这个数字对于我们千魔宗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数字,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些正一派弟子?” 曲辙声音刚落,一位血魔山的执事站起了身,他挺直着胸膛,脸上带着几分狠劲儿,说:“我们千魔宗如今已经不兴杀伐,依我看,这些人该废去修为,打断手脚扔出去!这样也可以威慑外面的正一派修士。” 打断手脚,废去修为? 众人低下头沉思一二,乐观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手指摇了摇:“不妥不妥,这么做与以前的千魔宗有何区别?我们千魔宗好不容易在世俗凡人面前改变了些形象,可不能如此莽撞行事!” 林厌离坐在位置上,有些惊讶的向乐观看去。 向来不干正经事的乐观,今天竟然说了这种正经话。真是让她大开眼见。 “依乐观长老之言,那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理呢?” 乐观放下二郎腿,收起了嬉皮笑脸,他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认真道:“宗规上言,千魔宗修士该据理力争,我们千魔宗下定决心要逆转狼藉名声,只要用好了这些俘虏,那他们就是我们撕开成见的一把尖刀。” “依乐长老之言,我们该好吃好喝待着他们?” “没错!”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盘算起千魔宗的物资。 一位执事忧心虑虑道:“三千多人,一天消耗可不少。” “灵米和凶兽肉给这些家伙吃也太浪费了,而且我们还要抽调出杂役弟子为他们做饭!” 场上人议论纷纷,对乐观的话抱有质疑。 不是乐观的处理方法有问题,而是千魔宗负担不起三千多张嘴巴。 就怕这场仗打久了,会将千魔宗拖垮。 林厌离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听着周围人的嘈杂,最后她重重的拍在桌面上,迫使这些人闭上自己的嘴巴。 “按照乐观长老说的做!”林厌离直接拍案定下了结果。 曲辙对于林厌离做出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他咳嗽一声,道:“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这件事便定下来了。” 众人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于林厌离定下的结果,没有人说话反驳。 管理内勤的一位老嬷嬷想要说些什么,嘴巴还没有张开,便见周围人齐刷刷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这人咋不识抬举呢?小姐都发话了,就算是把米缸凿空了,也得由着小姐高兴!) 老嬷嬷缩了缩头,用手捂着嘴巴低下了头,没敢说话。 俘虏的事情商议完,众人又对战局和下一步的计划商讨了一番,在征求得大多数人的意见后,这些千魔宗的骨干打算返回各个山头督战。 林厌离走在最前头,脚刚迈出大殿,就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耳朵,她停下脚步,朝前望去。 远处,一位黑衣男子走来,他的手上拽着一根捆仙绳,绳索的那边绑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与黑衣男子拉扯。 “千魔宗不得好死,你们就是禽兽,猪狗不如,快将我家宗门的仙家渡船还我……” “哎,你这样不累么,都当阶下囚了还想着渡船呐,不过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家小姐说要优待俘虏!” “呵呵,小姐,我看是几百岁的老妖婆!” 听到这话,黑衣男子的脸都绿了。 在宗门里头,大家见到小姐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面前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竟然开口辱骂,实在不能忍。 “你骂我可以,但是不能骂我家小姐!” “我就骂,死老妖婆,专门做坏事的大魔头!” 刚走出大殿的林厌离自然也听到了女子辱骂,她伸手拦下身后想要走出大殿的执事,朝黑衣男子招了招手,问道:“柳佰泺,怎么回事?” 黑衣男子见林厌离向他打招呼,双眼不由一亮,他似邀功般将那女子拉至林厌离面前,兴奋道:“小姐,我巡视护山大阵时,在里头发现了这个她,我趁她被阵法压制,一闷棍将她敲晕带了回来,笑死人,还是个四境修士呢!” 林厌离一怔,四境修士? 女子身上被吓了禁制,暂时瞧不出修为波动,但看女子的肉身,确实境界不菲低。 这可是千魔宗俘虏的第二名四境修士! “干得漂亮!”林厌离称赞一声,将视线投在女子身上,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你凭什么骂我!” 听到林厌离的质问,女子浑身颤抖,眼眶湿润,她噗嗤笑出了声:“你是江晚离?别说出来笑死人了,屁大的毛孩子,懂得江晚离三个字怎么写么,就算你是江晚离,我骂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在狗叫什么啊,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信不信小爷把你拉猪圈去,让你跟猪睡几天!” 柳佰泺气愤的扬起巴掌,想要抽女子一耳光,却被林厌离拦下。 “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对俘虏动粗,要以“德”服人,你好好看看我是如何讲道理的!” 林厌离眯起了眼睛,她朝前用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轻声道:“你确定不向我道歉?” “道歉,为啥要跟你道歉,你们千魔宗抢了我们宗门的渡船,我跟你们没完……唔唔唔!” 女子挣扎得厉害,林厌离为了不让她的头乱动,只好伸手揪住了她的嘴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给江宗主赔礼道歉了 “咱要以德服人啊!”林厌离嘟囔一声,揪着女子的嘴巴进了大殿。 “柳佰泺,将大殿门关上。” “好嘞!” 柳佰泺缓缓推动人事殿沉重的殿门,将整个大门关上。 偌大的殿宇,在林厌离的吩咐下紧闭门窗,一时气愤竟是有些压抑。 女子抬眼瞥了瞥周围,竟是发现殿内站满了人。 那些人一个个均是凶神恶煞,眼中凶恶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了似的。 “你……你想做什么?”女子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道。 “做什么?你说呢!”林厌离玩味的用手指勾起女子散落在脸上的秀发,轻轻将其拨至耳后。 她俯下身子,与女子四目相对:“哦,你的姿色还算可以,人也不老,我们千魔宗男人多,各个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我觉得一个时辰服侍一个,对于一位四境修士的肉身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 女子瞪大双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你......你疯了吗,我可是四境修士!” “四境修士又怎么样,你想想看,一位实力强大四境仙子,被一群二三境的男人蹂躏,哦呦,小白兔被一群老鼠压在身下,啧啧啧,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林厌离脑海中浮现出画面,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笑容:“不如,将你侍奉的房间安排在猪圈附近如何,闻着猪粪的臭气,在一些被自己视作老鼠的人身下承欢,别有一番滋味呢,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呢!” “你别说了!” “哎呀,说不定到时候你呜呜呜,好可怜……” “求你别说了!” 女子痛苦的捂住耳朵,不断摇晃着脑袋,不想听到林厌离的话。 林厌离挺了挺腰,冷哼一声:“看来你已经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了。” 她朝身后几位男子使了个眼神,轻声道:“你们让这位道友瞧瞧你们的身段。” 几名执事点了点头,走向前扒下自己的衣裳,摆起了poss。 他们双手握拳,半跪着身子,在女子面前摆起臂膀,鼓起全身肌肉。 坚实的臂膀上满是肌肉,随手一挥就能打死一头牛。 其中一人双手叉腰,腰肢挺得笔直,八块腹肌在灯火下散发着古铜色光泽。 女子双手捂眼,脸色通红,虽然有些羞涩,可还是按耐不住心思从手指缝中偷偷打量着千魔宗这几位身段极好的执事。 这身板,着实能将女人馋死! 若是被这些人……也不是不行! “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女子红着脸挥了挥拳头,愤愤道。 “哦,是么!”林厌离勾了勾手指,从人群中抽来两位中年修士,“你们给这位道友好好讲讲礼。” 两名中年修士点了点头,走至女子面前,扯去上衣露出了那白净且肥大的肚子,淫/笑一声道:“道友,你的嘴很硬啊!”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女子胳膊,就欲将她拉起,女子拼命挣扎,疯狂后退,一直退到无处可退时,才哭着跪下身子。 “我认输,我道歉!” “哎哟,现在道歉,晚啦,伺候好我们,说不定能够少遭点罪。” “叫吧叫吧,你越叫,我们就越兴奋!” 看着二人不断靠近的身影,女子心中悲哀万分,想她堂堂四境大修士,今日遭此凌辱。 若是传出去,她的脸面,她所属宗门的脸面荡然无存! 在她以为今日难逃一劫时,两位中年大叔却停住了动作,他们扭着头朝林厌离望去,似乎在等林厌离下一步的指示。 林厌离呼出一口气,抬手轻挥了两下,将二人喝退后,走至女子身前,倾下身子:“现在相信我是江晚离了?” 女人掩面而泣,重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想跟我道歉了?” 女人再次点了点头,但她还是碍于面子,挣扎道:“我想你道歉,你让这些人出去,我看着害怕!” 林厌离摸了摸额头,抬眼望向身后这群如狼似虎般的男人。 这些人目光一个比一个凶恶,一个比一个放浪,瞧着像是憋了几十天的种/猪! 好家伙,她就说那两男人演技咋这么逼真,原来是本色出演! “你们在此处耽搁的时间久了,都返回自己的山头督战,战局瞬息万变,万万不可懈怠!”林厌离高声道。 “是!” 众人齐声应诺,推门而出,化为遁光远去。 女子见那些人退去,这才用手搬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腿,朝林厌离施了一礼:“刚刚人多,我在这里给江宗主赔礼道歉了!” 林厌离点了点头,但她并没有打算应女子的话,反而抬头望向柳佰泺。 她摊了摊手,道:“以德服人,你学会了么?” “嗯,学废了!”柳佰泺真诚的点了点头。 林厌离伸手拍了拍柳佰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时刻记住,做修士,不要老是打打杀杀,要以‘礼’服人,以‘德’服人,才能彰显出你高尚的品德。” 女子内心一万头马狂奔,这算什么以‘礼’服人,分明就是威胁人。 被吓坏的她,只敢在内心中发了句牢骚。 “既然这位道友已经道歉了,小柳啊,送这位道友下去歇息,一定要好好‘招待’她,千万不要给她安排靠近猪圈的房子啊。” “那是当然,我怎么会给这位道友安排猪圈的房子呢,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千魔宗的‘客人’的!” 二人在女人面前诡异的笑了起来,女人不知为什么,内心中升起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 柳佰泺从袖中取出捆仙绳,不顾女人强烈的反抗,一把将其绑了起来。 捆仙绳捆住女人后,他双手用力一抓,将女人扛在了肩头上。 女子拼命挣扎,大喊道:“你们快放开我,我自己走,不用你们押着我!” 柳佰泺根本不理会女子,朝林厌离拜过别礼后,扛着女子,一路穿过林子,径直走向另一侧的山道。 林厌离满脸和善,微笑目送二人远去。 女子一路上不住大喊大叫,可任凭她喊破喉咙,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林野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从你身上拿走了喜欢 离合山山顶,尘柯坐在青石上吞纳着天地灵气。 他周身散发着蓝光,随着最后一口灵气灌入穴窍之中,他的额间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云纹。 “修为比想象中恢复得快一些。” 尘柯嘟囔一句,睁开双眼朝着北方望去。 一转眼,他在千魔宗呆的时间快一年了。 而他与林厌离相识也快一年了。 一年时间,对于长寿的修行者来说,甚是短暂。 尘柯用手摸了摸身旁堆砌好的殿宇,脸上付出安心的笑容:“殿宇修好了,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去向那丫头道个别吧!” 尘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缓步走至偏殿。 他站在门外,向守卫弟子展示手中令牌后,抬脚迈入了大殿之中。 此时,林厌离坐在案桌前,翻阅着各座山头传来的战报。 这几日炮声响得激烈,因为孤云山峡谷被千魔宗切断的原因,正一派修士攻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已经死了三十多位弟子么。”林厌离用手扶了扶头,表情有些落寞。 战争不是儿戏,打仗一定会死人。 这一点,林厌离心中十分清楚,但她一想到前几天还笑着朝她作揖,称呼着她“小姐”的弟子,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悲伤。 这时,她看见了立在门口处的尘柯。 尘柯一身白衫,飘逸潇洒,脸带微笑的看着她。 林厌离从沉重的心情中抽离了出来,眼中多出了一丝意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躲着尘柯,但离合山就这么大,他们二人住的地方又十分相近,再如何躲,也经常瞥见身影。 越是想躲,就越躲不掉。 林厌离收住心神,从蒲团上站起,走至尘柯身前:“你怎么来了!” 尘柯背在身后的双手摊至身前,笑道:“想着许久未与你说话了,便来看看你。” “你真的很闲啊,我有很多事要做呢,长乐宫帮我修完了么?”林厌离瞪了尘柯一眼,心中却有着一抹暖流淌过。 尘柯点了点头。 林厌离有些狐疑的围着尘柯转了一圈,开口问道:“真的竣工了?”尘柯笑了笑:“大概昨天修好的,虽然有些简陋,但我的水平只有这个样子了。” “好吧,你砸坏我寝宫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过来坐吧!” 林厌离拉着尘柯的手,来到案桌前,二人分宾主坐下。 她倒了一杯茶搁置在尘柯面前,笑眯眯的说:“既然长乐宫修好了,那要不要帮我再做一件事呢,你和慈楠的关系好,这几天他老在那些俘虏面前诵经,你帮我说说他,让他和你一起在宗师殿找件事做呗!” 尘柯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沉默了一下,他将茶水搁下,十分认真的看着眼前女孩,道:“林厌离,其实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林厌离一怔。 “我要离开了!” 林厌离低下头,突然从蒲团上站起来,她双手重重拍在案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俯着身子,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孩,声音有些嘶哑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因为我那天没有向你道歉么?” 二人的脸极近,尘柯甚至能够感受到林厌离的呼吸。 他微闭双眼,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林厌离。 “其实我是青玄天界—无尘之地的少主。” 林厌离睁大双眼,对尘柯的身份有些难以置信。 青玄天界——无数修行者向往之界,也是人们口中常谈起的“上界” 他竟是上界人! 尘柯见林厌离过于惊讶,赶忙站起身解释道:“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你既然是青玄天界的人,那又是如何来到须臾地界的呢,飞升?又或者是通过天宫?” “都不是。”尘柯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手心中凝聚出一块冰凌,“我的本命神通可以无视空间屏障,这也是为何我能平安穿过空间屏障的原因,先前帮你破开宝库的禁制,也是用的此神通。” 林厌离用手抚了抚胸脯,在尘柯带来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小步走向前,将视线投在尘柯手心中凝聚的冰凌上。 那冰块,温度异于平常,绝非是平常修士功法所能带来的寒气。 最重要的是,尘柯手心中带着一股惊人的气息。 这时,她突然发现,面前的男孩长高了。 他从一位十岁模样的正太,变成了一位十六七岁的俊朗少年。 静悄悄的,谁也没能察觉,像是雨后春笋,突然拔尖。 原本林厌离只需要踮起脚尖就能摸到尘柯头发,现在,她哪怕脚尖站酸也摸不到。 尘柯还是那个尘柯,只是他变年长了,脱去了稚气,变得更令人心动了! 林厌离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伸手拉住了眼前少年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就不能不走么?” 尘柯眯着眉眼,温柔笑了笑,他蹲下身子,用手揉了揉林厌离的头,道:“等我办好事,我就下来找你。” 林厌离这次没有拍掉尘柯的手,安静的任由他揉搓自己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将自己手上的红玉手镯取下,递到了尘柯手中道:“这是我意外收服的一头火蛟,送给你当礼物,你不能食言,办好事一定要下来找我!” 尘柯并没有拒绝林厌离的好意,十分郑重的将红玉手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伸出右手竖起了小拇指:“要不要拉勾?” 林厌离红了脸,拍掉尘柯的右手,抱怨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尘柯哑然失笑,低身靠近林厌离的耳旁,轻声呢喃:“其实,我也给你留下了礼物,等我走后,去山顶看看吧。” 说完,尘柯站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 不是他不想多待,而是天劫已至。 此时战局正是严峻时刻,若是他的停留,害得天劫落在千魔宗的护山阵法上,那样会给千魔宗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可不想让林厌离哭泣! 在尘柯迈出殿门的那一刻,他脚步一滞,他的腰上环抱着一双柔似无骨的小手。 “林厌离?” “尘柯,你个笨蛋,这么轻易的从我这里拿走了喜欢,下次见面一定要还给我!”林厌离的头深深埋在少年背上,声音闷闷的,听得出她很委屈,很难过。 “嗯,我从你身上拿走了喜欢,藏在了我的心上……” 第一百二十章 千魔宗的肚量 尘柯最后还是走了。 化作一个黑点,穿过千魔宗的护山阵法,最后消失在天幕。 林厌离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天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尘柯临别前对她说的话,飞快的跑至离合山的山顶。 她见到一座,与长乐宫一模一样的寒冰宫殿。 这是尘柯送给她的礼物! 林厌离将手搭在殿宇的门上,并没有想象的那种冰冷传来,她轻轻推开殿门,殿内大厅的柱子上雕刻有一些冰雕。 其中多是一些祥瑞灵兽,也有一些模样千奇百怪的凶兽。 在大殿的正座处,有着一朵蓝色的冰雕莲花,莲花中冰封着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林厌离走向前,来到莲台,伸手将那三张符箓取出,只见莲花盛开,一道灵光从莲花的花蕊处射出。 那是一块留影石,里头浮现的是尘柯的面孔。 “林厌离,无论我距离你多远,这三张符箓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喔,你只用对符箓大喊‘尘柯’,我就会biu的一下,从青玄天界跑下来,与你相见。” 林厌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三张符箓重新塞入冰莲中,轻声呢喃着:“真是个小傻蛋!” 在大殿中坐了一阵,林厌离从尘柯离去的淡淡忧伤中恢复过来。 她前往宝库,将将那块颜圣人提字的“晚离雅馨”四字牌匾挂在了冰雕宫殿上。 这座殿宇,林厌离很喜欢,所以她打算把这座冰雕宫殿称作为“雅馨殿”。 尘柯已走,但千魔宗的一些琐事还需要林厌离批阅。 她将尘柯深埋心中后,又返回了偏殿。 此时,二长老欧阳樾在殿内等候她。 见到林厌离的身影,二长老赶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至林厌离的手上道:“这些日子,我们千魔宗每日好生招待着那些俘虏,经过一番洗脑后,有不少人愿意加入我们千魔宗。” “什么洗脑,这叫弃暗投明,改造成功!”林厌离瞪着眼睛,斥责二长老说错了话。 “对对对,是老夫说错了话!” 林厌离从二长老手中接过玉简,点开看过之后,用手点了点眉间。 千魔宗这段时间,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吃的是灵米、凶兽肉,喝的是清晨朝露、佳酿琼浆,比千魔宗弟子的生活水平都高。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算是有点成效了。 “这个人是什么情况?”林厌离注意到玉简名单中有一个男修的名字被标注成红色,有些疑惑道。 二长老顺着林厌离的手指方向看去,解释道:“这位弟子叫做林符,早年时拜入我们千魔宗,后来经不住诱惑,背叛了宗门,改投了丹霞宗,经过我们千魔宗弟子的改造后,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重新为千魔宗效力,但是他怕别人骂他首鼠两端,所以有些犹豫,故此老夫给他列为红色。” “原来如此!”林厌离恍然大悟,“安排他来见见我,我来打消他的顾虑。” “是!” 二长老拱了拱手,退出门外。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将目光投在殿宇角落的电话上,她将话筒抓在手中。 “喂,给我接宗师殿吕洋,嗯,让他来见我。” 很快,在林厌离的传召下,一位穿着白袍,胸口佩戴着白色菊花的男子来到林厌离所在的偏殿。 他迈过门槛,径直走至林厌离的身前朝林厌离深深作了一揖,道:“请小姐吩咐。” 林厌离围着面前青年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三清门的细作对吧!” 吕洋面上依旧微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对林厌离的话并没有太惊讶。 “以前是,但是我现在是千魔宗最忠诚的拥护者!” 这个回答很完美! 林厌离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一旁的蒲团指了指,道:“你先坐那吧,等会儿有人来,需要你帮着说道几句。” “是。”吕洋应了一声,微笑着坐在蒲团上,内心有些激动。 他们二人相隔不远,吕洋坐在蒲团上,呼吸重些甚至能够闻到林厌离身上的淡淡花香。 这一刻,吕洋脑中连他与林厌离的十八辈子孙都想好了名字。 “吕洋,宗门的事你都做得很不错,尤其是那些新收的弟子,你将他们训练得很好。”林厌离赞赏地看着吕洋。 吕洋面带微笑,谦虚的回答:“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你的资质也很好,很快就能突破四境,等你突破四境,可以来我离合山当副山主。”林厌离看着吕洋说道。 “吕洋不敢,吕洋只希望能够为宗门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吕洋虽然这般谦逊,但是心底却极为欣喜。 林厌离并没有因为他以前的细作身份而对他有所猜疑,甚至愿意让他担当大任。 这份胸怀,当真让他钦慕! 在吕洋胡思乱想时,门口传来的“咚咚”声让他回过神来。 “小姐,林符求见!” “哦,让他进来!” 林符迈过门槛,他一进门就恭敬的拜倒在地道:“林符见过小姐!” “免礼吧,如今的千魔宗已经不兴这一套了,下次见面只用作拱手礼。”林厌离摆摆手道。 “谢小姐,林符记住了。” 林符缓缓起身,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或许是因为先前背叛过千魔宗,他现在面对林厌离的目光有些羞愧。 他在千魔宗最困难的时候离开,现在见千魔宗福利待遇好了,又想回来,首鼠两端的他,千魔宗能容得下他么? 林厌离用目光打量着林符,这个男人五官不算俊俏,眼中透着一股刁猾,是一个精于计算得失的人。 这样的人,千魔宗有不少,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就是三长老—乐观。 “听说你想要重新加入千魔宗?” 林厌离的发问,让林符低下头,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弟子先前背叛宗门加入丹霞宗,如今又想要返回宗门,弟子在丹霞宗也结交了一些好友,只怕这番行为会让他们认为弟子是首鼠两端的鼠辈,容纳弟子的千魔宗会因此又败坏了一些名声。” 林厌离从蒲团上站起身,小手重重拍在案桌上,十分认真道:“你不必顾虑这些,外面那些人骂你首鼠两端,只怕他们想做鼠辈,没有你的胆量,他们的宗门没有千魔宗的肚量。” 第一百二十一章 林符决定 林符略微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不高的小女孩陷入了沉默。 林厌离偏了偏身子,朝坐在蒲团上的吕洋招了招手道:“小子,你告诉他,你是什么身份。” 吕洋带着微笑起身,朝着林富稍施一礼,道:“林符道友,在下吕洋,师承三清门李幕清,现任血魔山执事。” 听完吕洋的介绍,林符面上一惊。 三清门乃是胭脂国正一派宗门魁首,而李幕清作为三清门宗主更是正一派的代表人物,似这般人物的弟子竟然会在千魔宗担任执事之位,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我听说三清门李道君并未有招收亲传弟子......” “我早日尊师父命令潜伏于千魔宗,为三清门传递千魔宗情报,虽然师父他并未昭告收徒,但他确实是我仙路上的引路人。” 吕洋将胸口的白菊花取下,双手摊至林符面前,小声道:“这朵白菊,是我当年离宗时,师父所赠,你若不信,白菊后有三清门符印。” 林符小心的从吕洋手中接过白菊,仔细探看一二后,果真在菊花后面的小茎上见到了三清门最具有代表性的符印。 他疑惑的朝吕洋望去,满是不解:“吕兄出自三清门,即将贵为宗门首徒,为何会自爆身份,担任千魔宗的执事呢?” “林兄你有所不知,在下从小在三清门长大,师兄师姐对我及其宠爱,从小带着我游历山水、观赏大罗洞天,我也因此见到了百姓疾苦。”吕洋叹了口气,“丰年倒还好,若是碰到灾年,那些百姓衣不蔽体,易子而食皆是常态,故此我心中萌生一个愿望,我一定要让世俗凡人都吃得起饭、穿得起衣,思虑多日后,我选择了千魔宗。” “吕兄品德高尚,林符钦佩不已。”林符深深一揖,随后向林厌离恭敬的推了推手道:“在下心中没有顾虑了,谢过小姐为在下解开心结,林符在此立誓,愿为千魔宗赴汤蹈火,永不变心!” 林符抬手指向眉间,一道金光从天上落下,金光化作文字没入眉间,变作一个八瓣梅花印记。 林厌离愣了愣,她也没想到林符竟然会立下大道誓言。 大道誓言关乎仙运雷劫,违背者将会受到雷劫惩罚,也就是说林符此时已经死心塌地的跟着千魔宗,再也没有二心。 林厌离按耐住心中的兴奋,走向前用手拍了拍林符的肩膀眯着眼睛笑道:“年轻人,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 距离千魔宗不过一百三十里的一处营帐中,苟煦坐在主座上望着座中的那些四境修士脸色铁青。 他们正一派修士攻伐了十余日,竟是连千魔宗的外峰都没能攻破。 不仅如此,千魔宗多次对他们进行夜袭,为了应对千魔宗的袭击,他们精神紧张,一连数日没有合眼。 虽然四境修士的肉身强大,但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精神高度集中下,任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好不容易等着千魔宗消停一会儿,他们进行了修整,第二天起床发现,孤云山的峡谷被千魔宗布置下阵法,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的后路彻底断了。 苟煦半躺在座位上,似是有些疲惫,他轻轻挥了挥手,道:“如今后路已经被千魔宗切断,所能用的灵石最多只能撑到明天,是抱决心与千魔宗决一死战,还是强攻峡谷撤军,诸位决定吧。” 这一刻,他满脸颓废,再也没有刚开始时“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的意气风发。 苟煦话语刚落,满座陷入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女修站起了身,小声道:“几乎所有宗门都盯着此处,若是我们撤军了,岂不是让天下修士笑话,我们浮华宗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撤又能怎么办,真要用人命去破开千魔宗的护山大阵?那可是数千把灵剑组建的杀阵!”一名老妇人站起身,面色有些激动道。 她是琉光宗的长老,琉光宗一共来了五十多位弟子,本只是让她们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被千魔宗一次全部捉走。 不光如此,就连她的师妹红露,也被千魔宗以卑劣手段带去了千魔宗,生死不知。 一想到那些人在千魔宗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她心如火燎,如坐针毡。 要知道琉光宗可是修行界出了名的美人宗门,门内的弟子一个个如花似玉,都是别家宗门钦慕的对象。 五十多位活生生的大美人被邪恶的魔宗捉走,用屁股想也知晓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道友不要激动嘛,我们丹霞宗可是被捉去了六百多位弟子,你看老夫急过么,当务之急是打通退路,向宗门求援。”一位面目慈善的老者笑着了抚了抚了下巴上的胡子,缓声道。 老妇人听到这话,立马大手拍在桌上骂道:“卢老鬼,你他娘少在这里放屁,真当那些被捉走的弟子不是人?” “老夫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哎呀你们二人不要吵了,我觉得卢道友说的也有些道理,先攻破峡谷,向宗门求援再说。” “我觉得不可,应当鼓舞士气,一举拿下千魔宗才是正道!” 苟煦冷冷的看着座下人争吵,似这般场景他已经见多不怪,修士大军中的四境修士皆是来自不同宗门,出现分歧是常有之事。 苟煦挪了挪身子,站起身准备结束掉这场闹剧时,营帐外的守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道:“仙督大人,来了,千魔宗的修士来了!” “嗯?” 营帐中的四境大修听到这话,纷纷冲出营帐,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噢——” “什么情况?” “天啊,那些人竟然在泼——大粪!!!” 人群的骚动引得四境大修频频皱眉,他们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到他们的阵法护盾上糊着慢慢一层不可描述之物,遮天蔽日,奇臭难闻。 “他们还要不要面皮,竟然用此腌臜之物来恶心我们!” “千魔宗欺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诸位道友随我一起冲出去与千魔宗修士决一死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胜利 被愤怒冲昏头脑四境修士领着弟子冲出阵法结界,朝着千魔宗修士撤退的方向冲去。 而这,正中千魔宗下怀。 一批又一批正一派弟子落入千魔宗的陷阱,被千魔宗一网打尽,成为了千魔宗的俘虏。 在被千魔宗羞辱了数天之后,这些正一派的修士的心理防线被林厌离恶心人的心理战术攻破,彻底崩溃破防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处地方,我想要回家!” “娘亲、爹爹,孩儿知道错了.......” “呜呜呜,我已经受够了,我要投降!” 人的恐慌是会传播的,很快周围哭声一片,像浪潮般此起彼伏。 苟煦瘫坐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哀嚎,心中再也提不起半点战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颓废。 躺在地上,他回想起刚开始的意气风发,这时他才觉得自己这般可笑。 大军已然无半点士气,被切断后路的他们犹如瓮中之鳖,继续挣扎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这时,在众人的视线中,一个喇叭从天上落下。 喇叭中传出清脆温和的女声,说的多是让正一派修士投降和千魔宗优待俘虏的政策。 紧随喇叭落下的还有一块留影石,里面记录着正一派修士与千魔宗弟子把酒言欢的祥和场面。 “他们还活着,没有死!” “你看他们,吃得比我在宗门还好!” “我要投降,我不要在这里继续受罪了!” 周围传来的呼声让苟煦已然明白战局再无逆转可能,他用尽浑身力气轻挥了挥手道:“等明日阵法灵气耗尽,便降了吧!” 投降的话语一但说出,便再也收不回,苟煦的话在正一派弟子中疯狂传播。 连仙督大人都说要投降了,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还那么拼命做什么,干脆将手中的维持阵法的灵器一扔,学着苟煦的样子坐在地上摆烂。 就这般,这场来势汹汹的讨伐在十分可笑的闹剧中收场。 第二日,没有灵石支撑的防御阵法,如预料般消失。 苟煦面色虽然有些晦暗,却还是穿戴整齐立在修士身前。 他作为正一派大军的总督,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早早就接收到投降讯息的千魔宗,将各大山头的长老尽数派出,以此来彰显千魔宗对此事的重视。 林厌离躺长乐宫的蒲团上,整个人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几次笑出眼泪。 她没想到苟煦投降得这么果断,实属让她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他们能够再多撑些时日,没想到是我高估了他们,投降好啊,这样我们千魔宗也能少点损失。” 坐在另一旁的陈秋雨有些顾虑道:“正一派的人这么多,我们千魔宗负担得起么?” 林厌离莹莹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陈秋雨手中道:“虎徒弟,这么多人,我们千魔宗当然负担不起,这事得让他们宗门出钱,我么狠狠宰他们一顿,我就不信他们会不要面皮。” 陈秋雨将玉简打看,逐字逐句探看过后,有些被林厌离的胃口吓到。 “四境修士赎金三百万灵石、三境修士十万灵石,二境修士五万灵石,是不是要太多了.......”陈秋雨面色迟疑到。 林厌离从蒲团上爬起身,走至陈秋雨身后,她探出手掌,重重的拍在陈秋雨的屁股上,有些恨铁不陈刚道:“你个败家娘们,心肠是不是太好了,这些是咱么千魔宗应得的。” 陈秋雨捂着屁股,脸色羞红:“要是那些正一派的宗门不打算出灵石呢?” “那就将那些人全部送进十方大山里去挖矿。”林厌离淡然的回应一句。 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一把传讯飞剑落在林厌离的案桌上,她取出看过讯息,将手上的事物搁置,扭头对一旁的陈秋雨道:“走吧,咱们一起去瞧瞧那些正一派的四境大修都是些什么人物!” 陈秋雨点了点头,随着林厌离走出长乐宫。 二人一同乘坐山间缆车来到血魔山的山脚,她们见到了一座已经荒废的大殿。 大殿的匾额已然脱落,上面布满了裂痕。 林厌离带着陈秋雨走近大殿,便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这是千魔宗用来镇压这些四境修士的阵法。 她们走到大殿门前,从两位弟子手中取过一块令牌,才慢悠悠的踏入大殿。 大殿的内庭,五座山头的主事长老早已经等候多时,见林厌离和陈秋雨到来,纷纷下拜施了一礼:“见过小姐,见过陈长老。” 虽然陈秋雨已经卸去了千魔宗宗主的位置,但在他们心中陈秋雨依旧是千魔宗不可替代的话语人,毕竟现在千魔宗能够与五境修士有一敌之力的只有陈秋雨。 林厌离点了点头道:“不要耽搁时间,直接进去吧!” 林厌离不太喜欢繁琐的礼数,干脆一切从简,领着身后一帮人,大摇大摆的迈入大殿的内室。 内室中有八人盘腿而坐,他们是正一派的四境长老,也是这次攻打千魔宗的领头人,这些人有些是被千魔宗捉来的,也有些是战局劣势,甘愿束手就擒的。 林厌离的到来让这些人眼中多了些奇异,他们将目光投在林厌离的身上,脸上满是疑惑。 先前进来时,这女孩走在最前头,紧随她进来的是陈秋雨,随后是千魔宗的五大长老。 陈秋雨是堪比五境修士的大剑仙,又是千魔宗的前任宗主,走在千魔宗五位长老身前不是什么奇怪事,可这丫头修为才初境巅峰,又何德何能能够走在陈秋雨和五大长老身前? 在众修的注视中,林厌离走向左侧,站定后,伸手指着他们问道:“你们当中,谁是苟煦?” 听到林厌离的话,在场的四境修士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些人在各自的宗门无一不是身份显赫的长老,现在虽然沦为了阶下囚,却也没有低贱到被一个初境的黄毛丫头指着鼻子索问。 这等无礼行为,不用理会。 众人心照不宣的偏过头,并不将林厌离放在眼中。 林厌离站在原地叉腰竖指,见没有人回答,便又开口询问一遍:“你们这些人中,谁是苟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着我们的鼻子叫嚣?” 一名面容冷峻的老者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充斥着冷漠和嘲讽,毫不客气的看着林厌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把他抓去腌大粪 林厌离挑了挑眉,对这老头的行径表示十分的不解。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做俘虏还这么硬气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正一派的修士俘虏了呢! “放肆,这位是我们千魔宗的宗主,江晚离大人!”乐观见此人实在嚣张,站出身呵斥一声。 听到江晚离的名号,场下修士皆是脸色一变,尤其是那位对林厌离出言不逊的的老者,此时脸色苍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脸死定了的模样。 女孩身高刚及他的腰间,谁能想到这个初境不到的黄毛丫头是江晚离。 回想起江晚离的恶名,他便觉一阵恶寒爬上脊背,让他不知觉的弯了腰,弓下了身子。 人群中魁梧大汉缓缓站起身,他来到林厌离的身前,微微低下头道:“我便是苟煦。” 林厌离眼神闪烁,她看着面前的粗狂男人,二人虽然相隔着结界,但林厌离还是能够从苟煦身上感受到那股浓浓的不甘。 按照仙盟规矩,修行界的攻伐战,五境修士不得入场帮拳,千魔宗江晚离没有出手,他们也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坏规矩,这也是为何这次正一派修士全军覆没,也不见正一派五境大修出手的原因。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面前的男人道:“你放心,我们千魔宗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只要你们能乖乖配合千魔宗,不要弄什么幺蛾子,我们甚至都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但这几天还请你们忍耐一下,毕竟我们千魔宗也不想承担更多的风险。”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丢入苟煦的怀中,继续道:“这块玉简,撰写着我们千魔宗的政策,你们可以看看。” 做完这一切,林厌离也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说什么,小步走至陈秋雨身前,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场内众人。 她眼中的杜鹃啼血突发骤亮,江晚离的五境威压瞬间将所有人笼罩。 这一刻,没有人再怀疑她的身份。 林厌离双手摊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她单指朝向先前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老者,冷淡的轻哼一声:“就是那个人,麻烦你们你们找个大点的粪缸,把他埋进去,给他腌腌味,让他涨涨记性,下次不要看不起人!” “好嘞!” 乐观嘴巴一咧,两手骨头噼里啪啦作响,他进入结界中,将那老者拖了出来。 “我不要腌大粪,我错了,我道歉!” “求江前辈放晚辈一马,晚辈再也不敢瞧不起人了,我不要腌粪缸!!!” “停下!”林厌离招了招手。 乐观随即停下脚步。 在老者满怀希望的眼中,林厌离露出了“核蔼可氢”的笑容,她咧着嘴巴轻笑一声,道:“乐观长老,我们千魔宗是优待俘虏的,记得把他的头露出来,不要让这位道友呛着了。” “乐观记住了,一定会好好的招待这位道友的!” 乐观将“招待”二字咬得极重,在其他几位长老的面前,林厌离与乐观相视一笑,表现格外/阴森。 在这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他们已经将这位老者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厌离在众星拱月中走出大殿,临走前想起什么:“我记得琉光宗这次来了两位四境大修,将那位道友安排去琉光宗的厢房,其余四境修士每日茶水、饮食丹药以千魔宗长老身份对待,按照喜好优待。” 两名戒法堂的弟子匆匆几下记下后,朝林厌离施了个礼,重新返回殿内。 他们来到内室,在那些正一派大修面前行了个礼问道:“诸位前辈中,哪位是琉光宗的前辈?” 老妇人缓缓起身,走至那两名千魔宗弟子面前淡然道:“老身徐妤。” 两名弟子扶了福身子,温声道:“劳烦请前辈和我们走一趟。” 说完,他们将一块令牌交到徐妤手中。 徐妤瞬间觉得身子一阵轻松,手握令牌走出阵法后,她脸色淡然的跟着两名千魔宗的弟子走出大殿。 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如今她已经沦为阶下囚,即使这些千魔宗的弟子当众羞辱于她,她内心也不会掀起半分波澜。 跟着千魔宗的弟子行走在山道上,一起上了新奇的缆车,他们来到离合山的一处厢房。 徐妤跟着千魔宗的弟子走到厢房前,听见厢房中传来一阵嬉笑声,正疑惑千魔宗弟子为何会将自己带到此处时,两名弟子深深对她行了一礼道:“前辈,琉光宗的道友都在里面。” 几位院外的守卫见戒法堂弟子前来,向前行了个礼后,又向徐妤推了推手,问道:“敢问是琉光宗的前辈么?” 徐妤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是琉光宗的道友就好办了。” 在几名守卫的带领下,徐妤推开了院门。 在那里,她见到了在院中来回追赶的琉光宗女修以及盘腿坐在树梢上的红露。 洛萱坐在石桌上,一边饮着茶水,一遍看着千魔宗杂役弟子送来的圣贤书。 徐妤嘴角一抽,对琉光宗弟子的担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见这些弟子轻松欢愉的模样,觉得这些弟子不像是千魔宗的俘虏,反倒像是来千魔宗游玩的客人。 门口的动静吸引到红露的注意,她抬眸远眺,见到门口处的身影后,她惊叫一声:“师姐,你为何在此处?” 红露的惊叫让周围弟子收起了笑脸,见老妇人缓步走来,她们心虚的低下头,行了个女子福礼。 “弟子见过徐长老。” 徐妤点了点头,她径直走至红露身前,故作轻松道:“早知你们平安,我精神也不会这般疲倦。” 红露从树上跳下,在徐妤面前无地自容:“师姐,我羞愧......” “莫说这些,你与我之间的差别也不过是早一点被捉和晚一点被捉,都成千魔宗的俘虏了。”徐妤单负一只手,另一只手摇了摇,叹了口气,“一万多人,如今全成为了千魔宗的阶下囚,看来还是三清门有远见,只怪我们琉光宗目光短浅,非要搅这浑水。” 红露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目光及其认真:“师姐,我们正一派败了?” “败了,败得惨不忍睹,虽然没有死几个人,可心理防线尽数被摧,只怕他们以后见到千魔宗的修士都要绕道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冰棺少女 “当真输得这么惨烈么!” 红露呢喃一句,神情稍有颓废。 她作为正一派琉光宗的一员,自然希望正一派宗门能够获胜。 可她见到千魔宗如同一股绳般的凝聚力后,她便觉得正一派获胜的机会很渺茫,只是她也没想到正一派会输得这么快。 从她被抓的那天开始算,到今日不过十七天,败得太快反倒让她感觉有些虚幻。 徐妤轻叹一声:“师妹,你新晋四境,境界还不稳固,莫要让这次失败影响了道心,师姐初来驾到,还需要你为解解迷津。” 徐妤将自己来时,在山间的所见所闻告知给了红露,听到这些,红露脸色稍微恢复了些,她嘴角勾起微笑,道:“师姐,我来时也十分迷惑,还是洛萱师侄为我解惑,你且听我与你细说......” 林厌离返回离合山后,得知烟云阁李温煦来访的消息,又急急忙忙的从离合山赶至血魔山的长老殿。 这次千魔宗能够打败正一派,除开她的谋划外,烟云阁也出了不少的力。 毕竟愿意借给千魔宗灵石的势力很少,而烟云阁则一次性为千魔宗提供了一亿块灵石的贷款,虽然是要还的,但只要打赢了正一派,一亿块灵石总是能赚回来的。 何况,林厌离手中还攥着一万多名正一派的修士,她可以找那些正一派宗门敲诈一笔不菲的赎金。 这样算起来千魔宗也亏不了多少。 林厌离抬腿迈入大殿,李温煦正在与大长老曲辙喝茶,二人见到林厌离纷纷起身一礼。 李温煦笑道:“老夫恭喜江宗主。” 林厌离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着桌上的茶水喝可一口道:“我压根和不想和正一派打这一场,可他们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 “老夫作为局外人,对江宗主的行径十分钦佩。” “就此打住!”林厌离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李温煦的话,她偏着头咧开嘴巴笑了一声,十分认真的问道:“李长老,你应该不是来拍我马屁的吧,我不喜欢绕弯子,直说好了。” “那老夫就直说了。” 李温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置在桌上,双眼微闭,淡然道:“老夫确实有事前来,腊月十五,阁主大人在碧波庭设宴,希望江宗主能够赏给面子。” “要我赴宴?”林厌离愣了愣,沉思片刻后,视线投在曲辙身上。 现在千魔宗与烟云阁关系斐然,吃顿饭是应该的。 林厌离在内心揣度一二后,决定答应李温煦,前往碧波庭赴宴。 “既然如此,老夫便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阁主大人了,此前听闻江宗主在寻一具妙龄少女的躯壳,老夫这里正好有一具,便赠送与江宗主。”李温煦摊了摊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搁置在桌上。 “那就多谢李长老了,李长老若是看上千魔宗什么物件,长老皆可取走。” “江宗主客气了。” 送走李温煦,林厌离便迫不及待的将那储物袋揣在了手上。 于她而言,此事无疑是仅次于安顿正一派俘虏的大事。 她带着那储物袋返回离合山的长乐宫,小心翼翼的将储物袋搁置在地上。 注入体内真元,储物袋绽放一道蓝光,随蓝光显现的是一张冰棺,冰棺内躺着一位少女。 林厌离走进,小手轻轻在冰棺上抚了抚,她将自己的视线注视在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一身素裙,散发赤足,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棺材中,林厌离抽进了看,还能见到女孩脸上的淡淡红晕。 林厌离双手合十,对女孩虔诚的鞠了一躬,口中小声念道:“抱歉,我真的很需要你。” 在内心为这女孩祈祷一番后,她抬起头,从袖中取出那段养魂木。 想要将元婴转移到这具躯壳,需要消耗巨大的灵气。 林厌离修为不够,只能依靠阵法来维持元婴转移的消耗。 为此,她再次以宗主之名,从千魔宗的账目上抽调了数百万块灵石,并将五大长老叫来长乐宫帮忙助阵。 构建好阵法,林厌离小心翼翼的将那段养魂木搁置在冰棺上,十分严肃的对周围几位长老道:“此事不能失败,还请诸位长老全力相助!” “小姐所嘱,我等定然不负所托!” 五位长老立在阵法外,等林厌离以移魂术将养于养魂木中的元婴取出后,五位长老一起催动丹田内的真元,驱动周身经脉中的灵气在元婴周围凝作了一个护盾。 这是为元婴的转移增添一道保险。 “诸位长老,一齐出力!”林厌离冷喝一声,手中一抬,一道黑光自手指凝聚催发,几位长老听见林厌离的喝声,同时运转体内功法,将全身灵气尽数汇聚在林厌离的指尖。 在移魂术的驱动下,那只淡粉色元婴缓缓浮动,慢慢没入冰棺女孩的金丹中。 林厌离大气都不敢喘,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小心的放入阵盘的凹槽中,将数百万灵石汇聚成的灵气注入少女体内,强迫元婴驻扎进少女的神识海中。 成功,元婴能活,不成功,人财两空。 林厌离满头大汗,双眼紧巴巴的盯着冰棺内的少女,终于在苦等三天三夜后,冰棺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般孱弱的元婴,竟然真的夺舍成功了,真是奇迹!”乐观忍不住感慨一声。 秦家家主——秦欢娆,一个依靠采补之术才晋级四境的修士,今日竟是在千魔宗的帮助下,成功夺舍。 “宗门内还有许多事务未有完成,我等便先行回去处理事物,若是情况有变,小姐以传讯飞剑通知我等!”二长老用手抚了抚胡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消耗过度。 林厌离并没有强迫他们留下的想法,与几位长老道过一声谢后,将几位长老送出了长乐宫。 林厌离重新踏入大殿,少女躺在冰棺中,不停的向她眨着眼睛。 她缓缓站起,抬腿卖出冰棺,然后,她栽了一个大跟头。 爬起,再次软绵绵的栽倒在地上。 跌倒、爬起、跌倒、爬起,如此循环......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你取名江思弦 林厌离托着腮帮子半蹲着身子,看着眼前少女在地上像是一只毛毛虫一样蠕动,不禁在脑中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少女好似满龄稚童蹒跚学步,十分笨拙,双眼空灵,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半晌了,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发呆,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的缘故,她的双目已经逐渐变得通红起来,就连嘴唇上面的血色都逐渐消失,变得苍白如纸。 林厌离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元婴太过孱弱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流逝,元婴为了维持自己的存在,本能的消耗掉了自己无用的东西。 灵魂——果然玄幻又神秘。 林厌离小步向前,将少女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在长乐宫的缓步行走。 二人行径便像母亲牵着自己刚学会走路的女儿。 只是二人身高差别,让人分不清谁是母亲,谁是女儿。 林厌离陪着少女走了几圈后,悄悄松开了自己牵着少女的手。 少女行走得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摔倒的迹象,但是在拐弯时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尘不染,不知道会不会尿床……” 事实上,林厌离多虑了。 虽然元婴孱弱,但好歹先前也是位四境修士,元婴融入少女的神识海后,所携带的力量与少女躯体融合。 林厌离伸出右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使用灵气刺激穴窍,测得少女的修为约莫维持在三境初期的样子。 三境金丹修士已经无需进食,这正好给林厌离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姑娘还要龌屎把尿,摊谁身上谁也遭不住!!! 林厌离伸出手揪了揪少女的腮帮子,十分认真道:“先前因为局势太过混乱,我也没有查出恩人的名字,既然现在你重获新生,那你就跟我姓,叫江喜离好了。” “玛卡巴卡!” “啊,不喜欢?” 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她本身就是个起名废,能想出“江喜离”这个名字已经很费力。 沉思一阵后,林厌离将目光投在角落的的木琴上,她灵光一闪,抬起一根手指:“叫江弦思如何?” “玛卡巴卡。” “嗯,很好,就叫江弦思了!” 于是乎,千魔宗又多出一位叫做“江弦思”的小姐。 千魔宗事务繁忙,因为江弦思还不会说话,林厌离只好将她交给苏媛和花小佳照料。 安置好江弦思后,林厌离从柜子中取来正一派一万多位俘虏的花名册。 正一派攻伐千魔宗派遣了一万三千人,其中二境修士八千人,三境修士四千人,另外还有十来位四境大修。 只可惜这些修士质量良莠不齐,正一派的领军人物之间关系不合,这才让林厌离有机可乘。 “是时候,让正一派的人交赎金了!”林厌离呢喃一句,从骨柜中取来传讯飞剑,给这三十六家正一派宗门写信件。 信件的内容大抵是:正一派败了,你们的弟子都在千魔宗手上,想要将这些弟子还回去,带足灵石来交涉。 林厌离自信满满,将所有的纸条撰写完毕后,亲手封入传讯飞剑中。 “希望这些传讯飞剑可以让千魔宗赚一笔横财!” 林厌离将所有的传讯飞剑送了出去。 其中有一把传讯飞剑顺着风浪,来到一处高山。 此山高六千六百六十六仗,在整个须臾地界都是有名的高山,山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山峰陡峭雄奇,宛若一尊雕塑般屹立在山巅。 此山是一处修行场所,也是玄月宗开宗立派之地。 此时一位男子立在山顶处,见到远处飞来的传讯飞剑,伸手一抓,将飞剑抓在手心中。 “从千魔宗来的传讯飞剑?” 男子满脸疑惑,打开传讯飞剑,下一刻,他眼珠子都快要蹦了出来。 “正一派,败了!” 正一派宗门败了,一万多位弟子沦为俘虏,千魔宗向仙盟提出抗议,要求正一派宗门向千魔宗支付赔偿和赎金。 这一次他们玄月宗派遣出一位四境大修,五十位三境修士和一百二十位二境修士。 若按照千魔宗的要求赔偿。 他们玄月宗要向千魔宗支付一千四百万块灵石! 这么多灵石,就算把玄月宗卖了,一时也凑不出这笔灵石。 “快,召开宗门会议,派遣长老去千魔宗交涉!” 与此同时,另一座仙家福地。 大殿内,人满为患,坐在主座上的一位老者手上捏着传送飞剑,脸色铁青。 “诸位长老,我们正一派败了!” “什么,我们正一派败了,怎么可能会败,是不是从哪里传来的假消息?” “应该不会吧,大长老都亲自来了,消息假不了!” “我们的修士几乎是千魔宗的三倍,这怎么可能输得了?” 众长老议论纷纷,对这条消息表示狐疑,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正一派这次出动的,除开一万多位修士外,还有十四艘仙家渡船。 这才开打多久? 一个月不到,正一派就败了? 就算是一万多头猪,也要捉上一阵子吧! “咳咳!肃静!”坐在主座上的大长老轻咳一声,将那些嘈杂声打断,“诸位长老,我们丹霞宗此次出力最多,除开三艘仙家渡船外,还有三位长老和两千多位弟子,千魔宗要我们索要三亿块灵石的赎金和赔偿,诸位怎么看?” “什么!三亿?他们怎么不去抢!” “江晚离是不是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真是狮子大开口!” “可是不赔的话,我们丹霞宗那些弟子怎么办,脸面怎么办?” “……” 大殿内吵吵闹闹,争论了一整天时间,最后还是决定派遣长老前往千魔宗商榷赔偿一事。 毕竟,宗门的脸面最为重要。 似丹霞宗这样的事,在其他正一派宗门也有发生。 在他们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时,正一派大军战败的消息随着山水邸报传达到须臾地界各家宗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弦思小姐 一时间,各方势力哗然一片,人人惊讶莫名。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堂堂正一派竟然会败! 不仅如此,观海书院的一位陶先生在山水邸报的一处格外显眼的地方刊登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将陆家村惨案里的诸多疑点全部列举了出来。 言语简练老辣,让无数儒士叹为观止。 不少在山中潜修的大修士见过山水邸报后,都忍不住对这位陶先生竖起来大拇指。 正一派的落败让魔道产生了中兴之势。 而这位陶先生因为为魔道说话,斥责仙盟偏袒正一派,大受魔道修士崇拜。 同时,仙盟虚心接受文章中的批评,对现在存有的弊端进行了整改。 一时间,这位陶先生在正一派和魔道中名声达到巅峰。 “这位陶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历,真是让人叹服不已!” “我觉得这位陶先生说不定是从上界下来的圣人,唯有圣人才有这般眼界,真是让人钦佩!” 千魔宗弟子闲时喜欢聚众八卦,一旦发现有热闹可瞧,必定会围拢过来凑个热闹,所以他们在议论之际,还不忘记把那位陶先生的身份往高里抬。 人群中有一位少女坐在青石上,身后跟着两位杂役弟子,一双眼睛时不时朝着偏殿看。 千魔宗的弟子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只知晓她不太说话,时常黏在林厌离身旁。 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多想,只当这少女是小姐择选的第二位贴身侍卫。 “弦思小姐,该回去了。” “呃呃。” 少女虽然点头,身子却半分没动。 两名杂役弟子见状,只好主动向前遮蔽住少女的视线。 “弦思小姐,再不回去小姐就要责罚您了。” 听到“小姐”二字,少女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些恋恋不舍从青石上起身。 两名杂役弟子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一个月前,小姐将这位弦思小姐交给她们照料,她们便发现这位小姐有些不太聪明。 就像是刚开蒙的儿童,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鸟,鸟……”少女指着天边掠过的麻雀,拉着身旁弟子的衣襟兴奋的喊道。 “嗯嗯,那是鸟。”两名弟子附和。 没过一会儿,少女又拉着她们的衣裳指着远处的欢愉的喊到:“牛牛!” “嗯,那是牛!” 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调教,这位江弦思小姐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 虽然弦思小姐很像稚童,却也有奇怪之处,那便是老待在偏殿这边盯着偏殿发呆。 她们对此也不抱有疑问,只知晓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虽说小姐恩典,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当做千魔宗正式弟子看待,但仙凡终究有别,不可蹬鼻子上脸,大抬自己身份,让小姐为难。 三人返回长乐宫,林厌离正坐在案桌上看各大山头长老执事传递来的报告。 见江弦思回来后,她将报告搁置一旁,小步走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江弦思立马低下头,将林厌离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林厌离轻轻揉了揉,眉眼弯作月牙状笑道:“弦思,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开,开心。” “嗯,好。” “将弦思小姐送回房,这段时间人多眼杂,最好下午别让她出门!” 两名杂役弟子点了点头。 林厌离从柜子中抓了一把长剑,别在腰上,踏过门槛后朝着天上喊了一声:“芊洛,咱们走!” 周芊洛闻声赶至,落在林厌离身后,默默跟着林厌离一起下了山。 今日是丹霞宗前来交纳赎金的日子。 早些时间,丹霞宗派遣长老来千魔宗商议赔偿一时,双方谈判数日,最后将丹霞宗交纳的赔偿金定在两亿五千六百万。 当然,这个数字是不包含仙家渡船的,而且林厌离也没有要将丹霞宗的仙家渡船还回去的想法。 两家宗门商榷许久,如今终于定了下来,这也让林厌离安心不少。 毕竟,一万多张嘴巴,每天消耗不少。 按照规定的时辰,林厌离来到千魔宗血魔山的仙家渡口。 此时,丹霞宗的修士已经做好登船准备。 很快一艘仙家渡船从天边出现,带着长长的尾焰,悬停在千魔宗的阵法外。 在经过千魔宗弟子的检查后,丹霞宗的这艘仙家渡船稳稳的停靠在血魔山渡口上。 “吾年前时曾与仙师共同讨伐千魔宗,那时千魔宗黄沙漫天,有时风大了,连天空都是灰的,今日若非亲自到访,当真难以相信这是那千魔宗。”一位紫跑老者立在甲板上,见千魔宗一副欣欣向荣之相不由感慨一声。 他身旁一位年轻弟子将视线投在远处千魔宗弟子,迎合道:“长老,你看那千魔宗的仪仗弟子,动作整齐划一,训练如此有素,这次咱们正一派输得不冤呐!” 紫袍老者从船上走下,来到曲辙面前行了个礼道:“在下丁合,是丹霞宗的领事,让道友等候多时了!” 曲辙回了个礼后,淡然笑了一声。 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见面前丹霞宗的零式如此行事,他也愿意回上一个笑脸:“呵呵,丁长老来得正是时候。” 二人在渡口寒暄一阵,随即一起来到血魔山的长老殿。 二长老欧阳樾在殿内已经准备好茶水,等曲辙和丁合入座之后,林厌离才从内室缓缓走出。 在一众奇异的目光中,她坐上了主位。 曲辙见状立马起身,摊开一只手向丁合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千魔宗的宗主——江晚离大人。” 丹霞宗一众修士听后,纷纷一惊,连忙起身向林厌离行了个礼。 林厌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客气,然后目光移向丁合。 “丁道友,将赎金交出后,便可以让这些弟子回去了。”林厌离直截了当的说道。 “好。” 丁合点了点头,命人取来一只箱子。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曲辙立马会意,朝身旁一位弟子道:“你去清点清点。” “是。” 那名弟子应了一声,立刻走到丁合面前拿过箱子,打开来仔细的清点数目。 很快,这名弟子将账本合闭,恭敬的走到林厌离身后,拱手禀告道:“宗主,长老,赎金清点完毕,共计九千五百万枚灵石。” “九千五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林厌离不由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狐狸 九千五百万,这与先前谈好的两亿五千六百万不一样。 林厌离眼神一凝,手指轻轻叩在桌上,冷漠道:“说好的两亿五千六百万,却只送来三成,丁道友,贵宗是在戏耍我们么?” “非也,非也。”丁合轻轻摇手,“先前谈好的数目自然不会更改,只是带两亿多枚灵石前来太过显眼,大长老思虑怕灵石在半路遭到散修劫抢,故此让老夫先行带三成灵石来。” “江宗主放心,我们丹霞宗言而有信,答应赔偿给千魔宗的灵石,一块都不会少,待老夫将弟子们安然送回后,再由宗门其他长老护送灵石前来补足。” 林厌离听完,在心中骂了句老狐狸。 丹霞宗打着一招好算盘,想用三成的灵石将全部弟子赎回,什么补足灵石,一张空头支票,真当千魔宗好糊弄。 等人家的弟子回了宗,千魔宗休想再从丹霞宗嘴巴里撬出一个子。 “曲辙长老,欧阳长老,你们怎么看。”林厌离将视线投向二人,二人闻言,相视一笑,二长老缓缓起身,拱手道:“丁道友,你是想用这九千五百万灵石,换回你丹霞宗两千多位弟子?” 丁合笑了一声:“错了,错了,说好的赔偿,我们丹霞宗一定会赔,只是这笔赔偿分作两批送来而已。” “行了,别在这跟我玩心眼了,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丁道友还真将我当稚童了?”林厌离晃了晃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花名册。 在众人紧张的视线中,她将花名册撕成了两份,将其中一份扔进了丁合怀里。 “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说赎金和赔偿分作两批送来,那弟子也分作两批送回去吧,马上就要入冬了,千魔宗雪景不错,他们想必也很愿意留在千魔宗。” “这……”丁合脸色微变,看着手中的花名册,犹豫起来。 他在出门前,丹霞宗的大长老特意嘱托了一番,只可惜这个阴谋还是被林厌离看破。 “不管你想法如何,今日,千魔宗只会让你接走一半。”林厌离一拍桌子,领着周芊洛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及丁合的脸色。 对于她而言,对千魔宗抱有善意来的人是客,抱着不好心思来的是敌。 面对千魔宗的敌人,她还没有好脾气到跟人家闲扯。 望着林厌离离去的背影,丁合在心中咬了咬牙。 看来这两亿六千多万枚灵石,丹霞宗是必须得出了。 他站起身对曲辙和欧阳樾行了个礼道:“既然江宗主都说这样的话了,那老夫便先将这半数弟子送回去吧!” 欧阳樾笑道:“丁道友一路顺风,老夫便不送了。” 三人推手寒暄一阵,随着曲辙送丁合走出长老殿,此处重归宁静。 欧阳樾坐在蒲团上,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忍不住骂了声:“老狐狸,还想在这里玩心思。” “呵呵呵,咱们要了他这么多赎金,心有不甘很正常,不过小姐这一步棋下得非常的好。”曲辙迈过门槛,听欧阳樾在抱怨,忍不住夸赞道。 “小姐,自然是睿智无双,但有些时候也有顾不上的细节,你我二人作用便在此处。” 长老殿内的对话,丁合不得而知,他拿着林厌离给的花名册,在两位千魔宗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血魔山的宗师殿。 两千多位丹霞宗弟子已经在此等候。 “老夫是丹霞宗丁合,你家宗主大人让老夫来此处领人,速速放老夫进去点人。” 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一眼,走向前推了推手,问道:“道友可有名册?” 千魔宗弟子的谨慎让丁合彻底打消了浑水摸鱼的想法,他从袖中取出那半部名册,递到那两位弟子面前。 “名册在此,诸位点名快些,莫要耽搁了时辰。” “道友请放心!” 两名弟子怀揣名册,很快将半部花名册一千多位弟子点好。 “呜呜呜,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再也不想来这块地方了,千魔宗的弟子简直就是魔鬼……” “凭什么他们可以回家,我们不行?” “我们也要归宗!” 被点到的弟子欣喜若狂,未被点到的弟子义愤填膺,对丁合抱有不满。 同样是丹霞宗的弟子,区别对待让他们如何信服? 丁合见事情开始变得难以收拾,重重叹下一口气,大声道:“点名的弟子现在出发前往千魔宗血魔山的仙家渡口,未被选上的也不要泄气,过上几日便会有其他长老来接你们!” 一位年纪稍大的修士站向前,对此十分忧虑:“丁长老,不知我们还要等多久?” “多则十天,少则七天,诸位放心,我们丹霞宗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弟子!” 有了丁合的保证,未被点名的丹霞宗弟子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七天时间,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不过转瞬即逝。 “那我等便等候长老的消息了。” 丁合领着一千位弟子赶往仙家渡口,在千魔宗弟子的指挥下,渡船缓缓升空,一直等渡船飞出孤云山峡谷后,丁合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速速回宗,我有事宜要与大长老商量。” 渡船疾驰,地上世俗凡人只能见到天边有模糊灵光闪烁。 日暮。 远在西北处的魍魉城依旧是一片荒芜。 自从东方瞿以大神通之力唤来山岳将魍魉城摧毁之后,此地便成为了荒漠凶兽的乐园。 黑暗中,一道黑影缓慢前行,它像一条小蛇盘曲前进,来到一块巨石下。 巨石上,一头蜈蚣抱卵酣睡,竟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黑影的存在。 黑影一动,钻入巨石的石缝中,它好似一头蚯蚓般疯狂挤兑周边岩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沉入地底。 土里,埋藏着一具尸体,身上长满红毛,看样子已经死去很久。 若是林厌离在此,必然能够发觉这具尸体是当日为东方瞿拉车的镇城司司长——李崇罡。 黑影缓慢蠕动至尸首,在他的眉前用尾巴开了一个小洞,钻了进去。 下一刻,尸体双目怒睁,宛如金刚修罗,抬手一拳将身上巨石拍得粉碎。 巨型蜈蚣被突然一击打得触不及防,小心将卵护在怀中,一双如同灯笼般的血色双眸,紧紧盯着从土中爬出的粗犷男人。 “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传出,周围地面都剧烈颤抖了起来。 可它见到的是,比凶兽还要可怕万分的双眸! 男人将蜈蚣吞噬殆尽,连同它怀中的卵也没有放过。 吞食过血气,男人浑身红毛褪去,他双目投向月亮,咧开了嘴角。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四野,一股诡异阴森的杀戮之气充斥在男人四周。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男人的背后形成了两扇血色翅膀,血翼一震,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射出,在虚空中划过一条诡异弧度后,落入了远方的一座山岭中,消失了身影……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少年苏醒 早上,林厌离在嘈杂声中惊醒,她揉着惺惺睡眼来到长乐宫的大堂,见江弦思在殿内疯跑,一股兴奋劲,她不由的挠了挠头朝花小佳和苏媛问起:“今天一大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兴奋?” 花小佳也有些头痛,轻轻摇了摇头,朝着另外两位杂役弟子望去,见她们一副精神不佳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小鹿他们说,弦思小姐一晚上都没睡。” “一晚上没睡,这是碰到啥兴奋事了?”林厌离满脸疑惑。 突然,江弦思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看着,下一秒,她冲出了殿门。 花小佳见状,赶忙跟了出去,其余两名杂役弟子本想跟去,却被苏媛拦下脚步。 “你们先去歇息,今天有我和小佳来照看弦思小姐。” 两名杂役弟子相互对视一眼,一起想苏媛行了个福礼:“谢谢苏姐姐。” 林厌离扔掉脚上的拖鞋,迅速穿上靴子跟了出去,追了约莫十来息时间,她看见江弦思坐在青石上呆呆的望着偏殿。 什么鬼,大早上兴奋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到这里来?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对此表示十分不解。 一个月前,她将江弦思交给杂役弟子照顾时,那两位杂役弟子就向她通报,说江弦思喜欢坐在青石上看偏殿。 这平平无奇的偏殿有啥好看的,要看就去看尘柯送给她的“雅馨殿”。 林厌离走向前,在江弦思面挺直身子,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走,跟咱吃饭去,吃完饭,我带你去外头遛弯!” 江弦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她抬手指着眼前的偏殿,示意她今天就要待在这里。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最喜欢遛弯的是你,今天咋这么反常!” 林厌离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对身旁的花小佳和苏媛道:“你们今天劳累些,看着她,别让她到处乱跑,一旦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花小佳和苏媛连连点头,跟二人到了个别,林厌离先行返回长乐宫。 结果屁股还没有坐热乎,便见花小佳气喘吁吁的闯进来。 “小姐,弦思小姐她......” 花小佳上气不接下气,一时说不清楚话,林厌离脚步一动,身形闪烁出了大殿,飞快朝偏殿跑去。 在那里,她看见江弦思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偏殿的门槛,一身素雅衣裙沾满灰,活像个泥腿子。 苏媛拦腰抱着江弦思,见林厌离前来,满脸无奈。 “我的小祖宗,今天是发什么疯喔!”林厌离抱怨一声,赶忙上前帮忙。 将江弦思从地上搀扶起后,林厌离揪住了她的耳朵道:“别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可以这么肆意妄为,再这么胡闹,小心我打你手心。” “疼。” 江弦思吃痛的摸了摸耳朵,可双眼依旧是紧紧盯着偏殿的尽头的房间。 “哼哼,知道疼就好,嗯?你要做什么?” 林厌离只觉手中传来一股大力,下一秒她的脚别在门槛上,整个人翻在地上,双手朝地,两足朝天。 她撑起身子,仰起头,只看到江弦思的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直奔尽头房间。 她倒是忘记了,与少女融为一体的那颗元婴虽然有些水分,但夺舍后也有实打实的三境修为。 从地上爬起,林厌离缓步走入长廊,她看见江弦思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疯狂捶打着房门。 林厌离皱起了眉头,来到江弦思身后,她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号,陷入了深思。 这间房,她记得好像是用来安顿陈墨水捡回来的那个少年的。 难道,江弦思与那少年有什么关系? 带着疑惑,林厌离帮江弦思打开了房门。 房间中灵光闪闪,这些是灵石损坏后散溢出来的灵气,房间中央有一只大水桶,一位赤着上身的少年坐在桶中,头颅被房梁吊起。 江弦思见到少年,神情更是不淡定,她扑向少年,连人带桶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药浴啊,可以重复利用的啊!” 林厌离见到这一幕,脸色都白了三分。 就江弦思这么一扑,她损失掉了足足数十万块灵石。 至于少年死活,关她毛事,反正少年是陈墨水看中的人,又不是她林厌离看中的人。 “疯癫了,真的疯癫了。”林厌离嘟囔几句,赶忙跑向前将药桶扶起,将桶内最后残留的一点药水装入她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 “你这样发疯,到时候我那二徒弟回来,可得给你苦头吃,我那几个徒弟里头就数他不知道轻重。” 林厌离伸手抓住了江弦思的长发,想要将她从少年身上揪起来,可她死死抱着少年,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 “得,你这是思春想男人了呗。”林厌离掐了掐少女的腰,少女吃痛弯了身子,林厌离趁机将视线投在少年身上。 少年双眼瞪得大大,满脸迷茫。 “咦……醒了!” 林厌离松开手,小步来到少年门前,见少年一脸懵圈的模样,她抬指点在少年眉间。 “嗯嗯,不错不错,骨头长好了,丹田和经络也修复得差不多了,不枉费我消耗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救你。” 少年眨巴双眼,动了动嘴巴,他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林厌离抬起一根手指头搭在嘴唇上:“嘘,我劝你不要浪费力气,你现在虽然醒了,但是还是很危险,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来把药喝了。” 林厌离从袖中取出瓷瓶,瓷瓶中装着的正是她刚刚装进去的药。 少年动弹不得,只好劳烦她撬开嘴巴,林厌离将瓷瓶中的药水全部灌进去后,便见少年的脸色变得绯红起来。 “药性挥发了那么多,还这么有效?” 林厌离的眼睛朝空瓶子里头探了探,随后又将视线投回少年身上。 少年依旧脸红,这时林厌离发现,原来是江弦思的胸脯顶在少年身上了。 “我敲!”林厌离反手一巴掌拍在少年额头上,这下少年不光脸红,额头也红。 她见少年一副冤枉的眼神,不禁有些忿忿道:“胸压你身上了你就脸红?瞧你这点出息,下次给我装镇定点“ 说完,她又意识到不对,改口道:“没有下次!”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弦思与少年 林厌离说完,江弦思忽然从少年身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腮帮子鼓起,指着林厌离“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像是在指责林厌离不该动手打少年。 “好啊,话都说不利索还敢教训我了,真是长大了!” 林厌离伸手揪着江弦思的脸蛋,一阵揉揉搓搓后,将苏媛唤了进来。 “在外面叫两个侍卫,把这小子弄到房间里头,给他套件衣裳,找两个人给他摁摁身体,这么长时间没有动弹,搞不好手脚都快退化了。” 苏媛将视线投在少年身上,见他正朝她眨巴着眼睛,有些意外。 这少年当时伤得那么重,现在竟是醒了! 得了林厌离的吩咐,苏媛从偏殿外喊来两位驻守弟子,又在房间中给少年寻了身衣裳套好,将少年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因为花小佳和苏媛已经与各自心仪的男子有了婚约,为了避嫌,林厌离从后勤抽来两个老嬷嬷照料少年。 “好了,就这样吧,要是有什么情况,立马派人通知我,对了,江弦思要是想待在这里,就让她待在这里吧。” “是,小姐!” 两名老嬷嬷送林厌离出了偏殿,遂即返回少年房中。 江弦思不知从哪找来一个蒲团,搁置在床边,蹲坐在床上一直抓着少年的手不放。 两位老嬷嬷见状,心中颠了颠自己份量,最后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她们是什么身份?弦思小姐又是什么身份? 虽然林厌离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弦思小姐对小姐很重要。 只怕比起周芊洛还要更受小姐宠爱吧! 她们还是识趣点好,只要弦思小姐不妨碍她们工作,她们便对此保持沉默。 两名老嬷嬷走向前,将少年的双手摊开,为少年揉捏起手臂。 少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异样感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名作秦琨羽,是魍魉城人士,后来魍魉城变故,被迫抛弃族业,来到这胭脂国南域。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么多修士搬至胭脂国,他们自以为是过江龙,没想到在胭脂国那些势力眼中只是一条小泥鳅。 两家刚落脚,便有数个豪门世家找上门来。 两家人只好散尽家财,委曲求全,才得以在胭脂国逗留。 为了寻个安身之所,白家、秦家二家互为妯娌,攀附上正一派宗门丹霞宗。 由此,他们见到了宗门与世家间的差距。 他并不怨恨趋炎附势的白璐,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恨自己没有实力,保护不了白家和秦家。 那日掉下悬崖之际,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在那偌大的魍魉城,母亲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屈于他人身下。 此时的他,终于能够理解母亲的做法。 回想起以前自己对母亲的恶劣态度,后悔之意涌上心头。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已经再也无法见到母亲。 秦琨羽将视线投在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一袭白色裙衫,发髻高耸盘绕,额前几缕发丝随意披散,肌肤吹弹可破,双眸水汪汪,唇瓣如樱桃,比起他的未婚妻白璐,好看太多。 秦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移。 她胸脯挺拔饱满,腰肢纤细,蹲坐在床边,可见臀部浑圆挺翘、紧绷圆润,双腿修长,两只玉足晶莹剔透,仿佛一碰,便会碎去。 秦琨羽想起刚刚少女胸脯压在他身上的情景,不由脸颊一红,偏过视线。 少女握着他的手,不知为何让他有一股十分安心的感觉。 从鬼门关回来,他脑中便浮现出很多幼时的记忆。 在他小时候,吵闹着不肯入睡时,母亲就是这般握着他的手,给他唱着摇篮曲。 已经放下所有芥蒂的他,第一次含带着微笑入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抚摸自己,他睁开眼睛,他竟是躺在少女的大腿上。 少女嘴角含笑,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有些生疏,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秦琨羽在心中想了想,昨天醒来的时候,他听见周围人称呼这位小姐“江弦思”。 人家这般照顾着他,不向她道谢,未免太没有礼貌。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挪动嘴唇:“谢谢你!” 他说的话很小声,小到如蚊吟一般。 少女停住了动作,双手捂嘴,似乎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这时少年也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够做一些幅度较小的动作了。 “公子身体还未恢复,暂时还是不要动弹的好。” 说话的是帮他揉捏手脚的那位嬷嬷。 “公子,这几天还是耐住寂寞,只要渡过这几日,公子的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 老嬷嬷见秦琨羽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劝了一句。 少女眉毛一竖,指着老嬷嬷呜呜着什么,双手在胸前比划半天。 “弦思小姐,小姐说你再胡闹,明天就不让你来这里了!” 老嬷嬷无情的话语让少女脸上多了些慌张,手指摆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秦琨羽望着少女的脸,心想这为姑娘是不是哑巴时,只见少女一只手贴在胸口上,憋了半天才说道出一句话。 “弦思,会乖乖的。” 好吧,原来这位姑娘不是哑巴,只是表达上有些困难。 秦琨羽在心中偷偷吐了吐舌头。 这姑娘的声音很好听,甜糯清脆,听在耳朵里舒服极了。 被老嬷嬷教训一顿,秦琨羽只好放弃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想法。 “弦思小姐,麻烦您让开些,今日我等要为公子开背。” 少女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从床上爬起来,带着她那张有些灰蒙的蒲团坐在地上。 秦琨羽浑身动弹不得,被老嬷嬷像是炒菜翻鱼般掀了个身,另一位嬷嬷端着一个木盆来到房中。 秦琨羽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药香。 “公子,这药猛烈了,或许有些疼,请你多担待些!” 老嬷嬷扒掉了少年的上衣,使其露出洁净的背。 另外一位老嬷嬷回头望向江弦思,见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看,板着脸道:“弦思小姐,请你捂住眼睛,小姐说你不能看。” “哦……”江弦思乖乖照做,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很快床上传出一阵“哼唧”声。 第一百三十章 少年名作秦琨羽 少女捂着眼睛,偷偷的从指缝间望向床上。 见到那一幕时,江弦思瞳眸一阵颤动,一颗心提了起来,不断加剧跳动。 于是乎,她攥起了拳头…… 很快床上又传来一阵哼唧声,只是此哼唧非彼哼唧。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呀,老身的腰都要被你锤断了!” “弦思小姐,莫要打了,老身快要死了。” “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两名老嬷嬷在秦琨羽一脸懵的神色神色中被江弦思摁在床上,爆锤了一顿。 江弦思是三境修士,两位老嬷嬷只是初境,江弦思挥出的每一下拳头都如同是一个巨大的沙包。 眼看着两名老嬷嬷呜咽的声音小了,守候在外面的驻守弟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赶忙将两位老嬷嬷救了出来。 很快林厌离问讯赶来。 已经服下丹药的嬷嬷们已无大碍,见到林厌离的身影,赶忙诉苦。 “呜呜呜,老身也不知怎么的惹着弦思小姐,这邦邦几拳打得老身眼睛都发花了。” “小姐,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 “好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看着两位嬷嬷的惨样,林厌离有些忍俊不禁。 “小姐一定要为老身做主啊!” “知道了,知道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将两位嬷嬷打发走,随即,她将视线投在江弦思身上。 “江弦思!!!” 少女跪在蒲团上,身子一抖,委屈巴巴的指着走远的两个嬷嬷道:“是她们先打人的!” 林厌离用手捏了捏眉心,江弦思说那几个老嬷嬷打人,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 毕竟山上最懂的观人眼色的就是她们,她们心中清楚江弦思的地位,是不可能打人的。 但江弦思又不会说谎,所以锅应该都在那个少年身上。 林厌离走至床边,少年趴在床上,她看见少年背上有不少红印子。 她探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背,这些痕迹,好像是刮痧留下的。 原来如此! 林厌离勾了勾嘴角,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秦琨羽的肩膀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江弦思瞬间炸毛,可她又不敢站起来,只能朝林厌离瞪着一双眼睛。 “真是有了夫君忘了娘,再瞪我,以后不用出去遛弯了。”林厌离回瞪回去,威胁道。 江弦思弱弱的缩了缩头。 林厌离走至床头,抬起一根手指挑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问道:“我知道你能叫唤了,你叫个啥名字?” 少年挪动嘴唇有点困难,林厌离凑近脑袋,还是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秦—琨—羽。 这名字不错。 琨指美玉、高风亮节,羽指高飞、无拘无束。 “这小子叫秦琨羽,你记住了嘛!”林厌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抬头望向江弦思。 江弦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谨记在心。 林厌离叹了口气道:“墨水也不知道跟玄北干啥去了,给他传飞剑也没个信回,要是他知道这小子醒了,肯定高兴……” 海边,三人悬浮半空对立。 “啊——嘁!” 突然而来的喷嚏打破了这个焦灼的局面。 “大师兄,是不是多日奔波累着了?”陈墨水有些忧虑道。 顾玄北嘴角一咧,笑道:“说不定是那丫头在想我。” 陈墨水微微有些沉默,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哦。” 他觉得大师兄有点自恋了。 与顾玄北和陈墨水对峙的人是一位身着玄衣的青年。 若血魔山的二长老在此,必定能够发现,此人是前些日子失踪的陈羽。 那日顾玄北和陈墨水在陆家村施展秘法,终于寻得蛛丝马迹,随后跟随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南域寻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在一处小宗门中发现陈羽。 不过这人外表虽与陈羽一模一样,可内在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的陈羽只是一头披着陈羽外皮的域外天魔。 陈羽盯着眼前两位云淡风轻的男人,咬牙切齿道:“二位作为大修,为何苦苦追我不放?” 顾玄北手指上短剑飞舞,他轻笑一声:“惹出这么大的事,还想躲在后面,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些吧。” “我不过是吃了一些凡人而已何来事大一说!” “域外天魔吃人的灵魂固然没错,只可惜,你占据错了身体!”顾玄北右手抽剑,一剑将“陈羽”斩作两半。 下一秒,陈羽又出现在二人面前。 “你杀不死我” 他微微有些得意。 域外天魔与人族不同,他们与生俱来便拥有大神通。 就像是寄生虫一般,寄生在人族的人族的神识海中。 等他们完全吞噬完灵魂,占据身体,他们也就成了“人”。 陈墨水缓缓抽剑,却被顾玄北拦下:“等会儿再杀他。” “别说大话了,你们追了我数日,却未曾伤及我一根汗毛,人族的五境大修都这般弱么?”陈羽嘲讽道。 下一瞬,剑气再次将他四分五裂,随后又一个陈羽出现在二人面前。 “我说过,你杀不掉我!” 顾玄北微微眯眼,他眼中流露出金光,似乎是在参透着什么。 陈羽身形爆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南方逃窜。 “墨水。” 顾玄北轻唤了一声,眼中金光依然消失,他面带微笑,修为又凝练了几分 显然,他在这头域外天魔的神通里,领会了些新东西。 陈墨水点头,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双指朝前一点,轻声道:“吾修浩然剑气!” 话音一落,海水裂作两半。 那剑气通透明澈,仿佛一条河流,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犹如烈阳当空一般耀目。 “轰隆隆!” 剑气横扫,掀起惊涛骇浪。 那剑气拦在陈羽面前,相隔数尺,他颤抖着身子寸步不敢向前。 “若非师兄需要你磨练‘梦剑术’,哪里能留你到现在。” 陈羽身体不停抖动着,他的眉间裂开,一道黑气缓缓浮出。 陈墨水丝毫没有迟疑,左手一张,一道剑气犹如巨网罩下,将那黑气抓来手心。 二人凝神盯在域外天魔身上,发现它生得一副兔子模样。 “古语有言,狡兔三窟,这神通,我便收下了!” 顾玄北身形一变,化作三道身影,三道身影汇聚作一身,若虚若实,是为他的大神通—镜花水月。 第一百三十一章 琉光宗俘虏 陈墨水捏着那域外天魔,偏着头问向顾玄北。 “这域外天魔,要带去千魔宗么?” 顾玄北思考一二,在心中拿了个主意。 “千魔宗打赢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隐约觉得其中的水—很深,还是不要将此事做得太复杂。” “好!” 陈墨水点了点头,左手一合,就要将这头域外天魔碾碎。 这时,天幕破裂,一位儒衫男子缓缓自天而落,制止了陈墨水的动作。 “不知道友可否将这头域外天魔交于在下呢?”他面目带笑,身后有一卷竹简随他身形而动。 “儒家子弟?”陈墨水微微皱眉。 因为江晚离好儒学,他作为她的弟子与儒家打交道的次数还挺多的。 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他都认识,却并见过眼前男子。 “在下儒家捧书天君—陶明渊。” “原来你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陶先生!” “正是在下。” 顾玄北将短剑收入鞘中,抬眼瞥了眼陈墨水。 陈墨水立马心领神会,将手中捏着的域外天魔抛向陶明渊。 域外天魔趁机遁逃,陶明渊身后竹简泛开金光,数个金字化作虚影将域外天魔擒回。 “陶某,在此谢过两位道友了!” 说着,陶明渊向二人行了个揖礼,随后跟着背后竹简的指引遁入天幕消失不见。 待陶先生的气息彻底在这片天地消失,顾玄北才偏过头,道:“师弟,你是不是对我将域外天魔交给观海书院的行为感到很疑惑?” “没有。”陈墨水冰冷的脸色稍微松懈了几分,但依旧是一副冷淡之态,“师兄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师弟只管出剑、杀人!” 顾玄北轻笑一声:“墨水,别老是打打杀杀的,对别人温柔点,不然容易找不到道侣。” “我有师兄和剑就足够了。” 顾玄北哑然,对此表示十分震惊。 我将你当师弟,你却妄图对我图谋不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墨水!” “???” 顾玄北丢下一句话,一溜烟跑得没影,只留下陈墨水满脸错愕。 …… 千魔宗的库房内,林厌离正在对账。 这几天,战败的正一派宗门将赎金送了过来,就连一直想耍花样的丹霞宗,也乖乖的将那两亿块灵石补齐。 大批俘虏被接走,千魔宗也因此平静了下来。 有这笔赎金在,千魔宗不仅将烟云阁的贷款一次还清了,甚至还有余钱去修复损毁的法器、法阵,千魔宗的弟子竟然提前奔向了小康/生活。 “这笔灵石,在十方大山里开辟一个农场,用来豢养凶兽,之前没灵石建,现在可以建个大的。” “这一批拨给二长老,让他加快云栈浮桥的建设。” “张阐那边也需要灵石,他最近弄出了些新东西,再穷不能穷研发!” “还有这一笔,给弟子发福利,以后月俸可以多给五块灵石。” 林厌离小手摇啊摇,手中的笔勾勾画画,这笔依靠她智慧敲诈得来的灵石,有了它们新的归属。 做完这一切,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张文书,文书上有几个被标红的圆圈,其中最显目的三个是琉光宗、浮华宗和玄月宗。 这些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给千魔宗送赎金的正一派宗门。 玄月宗因为太穷也就罢了,为啥浮华宗和琉光宗还没有送灵石来? 真不要面皮,让他们的弟子在千魔宗白吃白喝?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聚集在琉光宗上。 她该拿琉光宗怎么办才好呢? “去见见再做决定吧。” 林厌离将账本交给管理内库的吴长老后,便乘坐下山缆车前往离合山山脚。 刚下缆车,一位玄衣男子抱拳向林厌离推了推手:“离合山弟子柳佰泺见过小姐,小姐千千岁!” “嗯。”林厌离应了一声,朝他回了个礼后,扭头望向身后的周芊洛,“芊洛,以后他就归你管了。” 周芊洛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柳佰泺的大名,她听过,是千魔宗三境弟子第一人。 听说他现在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晋级四境只在朝夕之间。 周芊洛自认天资聪颖,但与这位柳师兄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她走向前,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师妹见过柳师兄。” “呵呵,芊洛师妹客气了。”柳佰禾拱手还了一礼,道,“芊洛师妹一来便得小姐信任,成为小姐的身边人,可是羡煞我了,今日我能在小姐麾下任事,真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以后还请芊洛师妹多多指教。” “啊,指教,指教。” 周芊洛恍惚的点了点头,等回过神来,已经走至厢房的院外。 她与柳佰泺一左一右跟在林厌离身后,活像两尊守门金刚。 “小姐好!” 与门外的守卫弟子打过招呼后,他们一同进了院子。 院内,空无一人。 林厌离朝正厅走去,只听到房中传来一阵“哗哗”响声。 “六条。” “八万。” “诶嘿,五筒,胡啦!” 听到这样的声音,林厌离脸都绿了。 她木着脸走出门外喊来守卫弟子,问道:“她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骨牌的?”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其中一人道:“回禀掌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一直没停过。” 林厌离咬了咬牙,有些气愤道:“那你们为啥不上报给大长老?” “啊,她们自打玩起骨牌后,一直挺老实的……” 两位弟子越说越心虚,最后干脆低耸着头,一副任尔教训的模样。 “罢了罢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满脸郁闷的返回院子内,她悄悄走至窗户前,用手指戳了一个小洞,朝里头望去。 屋内烟雾缭绕,声音嘈杂,一帮琉光宗的弟子醉生梦死。 所谓玩乐使人堕落,说得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 一帮人被关在宅院里头,被禁锢了修为,啥事也干不了,可不就只能玩了么? 林厌离叹了口气,只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她走至门前,双手推开大门,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内杂乱无章,酒坛子,茶壶洒落一地,抬眼望去,竟是有十余个琉光宗弟子躺在地上,脸上红晕异常,显然是喝醉了酒,衣不蔽体也不为所动,妥妥一副摆烂模样。 我的天,离了大谱!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办法拿捏 林厌离心中叫苦不迭,捂着鼻子向后推开了几步,又将头朝里头探去。 幸好,房中没有见到洛萱,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与萧栾交代。 她叹息一声,朝周芊洛吩咐道:“芊洛,要麻烦你去叫几位杂役弟子来。” 这里距离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很近,耗费不了什么时间。 周芊洛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踏剑而去,很快她的身后跟来几个丫头。 林厌离的吩咐下,几位杂役弟子将十多位醉醺醺的琉光宗弟子拖出院落,随后各自拿着拖把扫帚走入大厅。 因为林厌离的干预,这些琉光总弟子自然是没有办法继续打骨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桌上骨牌被林厌离丢入垃圾桶里。 红露与徐妤听闻林厌离来此,赶忙从厢房中走出,见林厌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谁都没敢上前搭话。 她们对骨牌同样很着迷,林厌离没有捉到她们纯属是因为她们输得很惨,已经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资本了而已。 洛萱听闻林厌离前来,赶忙从房中走出,见琉光宗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心想应该是琉光宗弟子整日打牌被林厌离发现了,她将手中书本搁置下,来到林厌离面前,宽慰道:“妹妹就不要生气了,他们也是太过无聊。” 几名琉光宗弟子低声嘲讽。 “前几日就数她玩得最疯,装什么好人。” “可不是,好人都让她一个人当了,真是好大一份情!” 这些话,被封闭修为的洛萱虽听不见,但林厌离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也知晓洛萱是什么样的角色,故此也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柳佰泺从踏云而来,刚刚他按照林厌离的吩咐,前往离合山的人事殿,将琉光宗日常损耗的底子取了来。 林厌离从柳佰泺手中接过呈来的玉简,看完后,鼻子都险些气歪了。 好家伙,琉光宗在这里住几个月时间,饭食、酒钱、日常灵石消耗,竟然多达三百多万块灵石。 尤其是酒钱,喝的还不是一般的酒,是林厌离专门托人在仙家关隘中买来的待客仙酿,光是一坛就要数百块灵石,而琉光宗整整喝了三十一坛! 林厌离挑了挑眉,觉得是自己太宽容他们了。 她不过是看在文中女主的面子上给她们好一点的待遇,她们这些人还真将当千魔宗是他们的家了? 林厌离视线瞥在徐妤和红露身上,手指微勾,示意要与她们私下对话。 徐妤与红露相互使了一个眼神,红露走向前,拱了拱手道:“江宗主,可否让本门弟子洛萱一起?” 她们算是看出来了,她们琉光宗之所以有不同于其他俘虏的待遇,原因全部在洛萱身上。 “可。” 一席人来到一处偏僻些的房间。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将那块玉简取出,搁置在桌上,语气不善道:“贵宗在我千魔宗待了有些时日了吧,一个月前我便向贵宗送去了传讯飞剑,如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贵宗是否不打算送赎金来?” “赎金?” 徐妤皱了皱眉,在心中想了一阵才组织好语言:“江宗主不知打算向门内要多少灵石?” 林厌离将玉简挪至徐妤的身前道:“你们这几个月吃喝玩乐,开销不小,再加上战败赎金和赔偿,一共要给我千魔宗交纳一千万块灵石。” 一千万块,这是林厌离出于考虑后决定下的数字。 徐妤和红露都是四境大修,光是这两人就要六百多万,加上她们这些弟子日常消耗,就已经近一千万。 所以这个数目还是林厌离看在女主的面子上给他们打过折的。 “一千万块灵石!” 红露和徐妤吓了一跳。 “贵宗到现在还未将灵石送来,是否已经将诸位当做了弃子?” “不会,宗主长老万万不可能这般对我等!”徐妤一口否决。 “那倒是赶紧将灵石送来呀!” “我亲自拟信,宗主大人见过后,必然在三天内,将灵石送来。” “好!” 林厌离让柳佰泺取来笔墨,交给徐妤,待徐妤写完信后,她亲自过目一遍。 信件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暗语、藏头诗之类的东西。 “徐妤道友被封闭—经络,无法动用体内真元,我们千魔宗送出的传讯飞剑怕他们不收,你将信件交由烟云阁,让他们帮忙递交。”林厌离将信件封入信桶,交由柳佰泺保管。 做完这些,林厌离打算带着周芊洛和柳佰泺去拜访那位玄月宗的四境女子。 刚走出琉光宗大院,洛萱便跟了出来。 “妹妹,妹妹请留步!” “嗯?” 林厌离转身回头,见洛萱走来,心中便大感不妙。 洛萱停住脚步,笑若弥勒,她缓步前来,道:“妹妹,能否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让琉光宗少交一些灵石?我师父红玉道人掌管琉光宗财务,我不想让她为难。” “???” 林厌离愣在原地,心想:你师父为难关我屁事? “我常年伴我师父左右,耳濡目染,知晓灵石赚取不易,我实在不忍看到师父伤心,妹妹已经在那些宗门手中拿到许多灵石好处了,也不缺我们琉光宗这点灵石。” “师父她早年丧子,后来道侣又死于劫杀,她的命太苦了。” 洛萱捂着胸口,楚楚可怜。 林厌离朝她脸看去,竟是发觉她眼睫湿润,鼻子透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柳佰泺手掌拍在脸上,两行泪柱顺势而流:“小姐,她好可怜,我们不如就少收点灵石吧。” 周芊洛擦拭眼角:“小姐我觉得柳师兄说得有理。” 林厌离嘴角抽了抽。 眼前人不愧是文中的女主角,共情的能力实在太强了。 “你们两,给醒醒吧!”林厌离抬起手一人敲了个板栗。 “咦,我这是怎么了,刚刚我好像看见过世多年的老父亲在向我招手?”柳佰泺摸了摸脑袋上的包,一脸疑惑,随后他目光投在洛萱身上,不禁大喝一声:“妖女,你用的什么妖法,连我都被你迷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贴钱送琉光宗弟子回家 柳佰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洛萱瞬间察觉到柳佰泺是那日敲她闷棍的黑衣修士。 三境巅峰,此人不可小觑! 洛萱在心中将柳佰泺记下,又摆出笑脸道:“这位道友,萱儿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放屁,明明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真的没有,我金丹被锁,体内一丝真元都释放不出,又如何动用功法呢?” “放你娘的狗屁!” “真的。” “锤子!” 洛萱脸黑了起来,她觉得面前人当真是没有素质,脏话连篇,没有半点修行者该有的素养。 林厌离心中笑得肚子痛,对于洛萱这种圣母白莲花,还是得用恶人来磨。 有时候简单粗暴,反而很容易解决问题。 林厌离招了招手,将柳佰泺拽了回来,她轻轻摇手道:“姐姐,并不是妹妹不帮你,千魔宗并不是妹妹一个人说了算,一千万块灵石是长老们商议出来的,妹妹实在没有办法帮到姐姐。” 洛萱是为了琉光宗,而她是为了千魔宗,涉及利益,她断然不能让步。 “那妹妹可否帮姐姐引荐一下千魔宗的长老,姐姐亲自与他们商议……” “你他娘脸真大,还想见我们长老,咋滴,说服不了我们小姐,就想用美色诱惑我家长老?呵呵,瞧你身上几斤几两肉,圈里头的老母猪都比你长得圆润。” 洛萱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柳佰泺接过话语,一阵冷嘲热讽后,她心中炸开了毛。 任由是天下最好脾气的人,也经不住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张臭嘴。 洛萱说不过柳佰泺,只好将视线投在周芊洛身上,她眼角划过泪痕,扑在周芊洛怀中,细声哽咽:“萱儿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萱儿只是不想让师父为难,我们姐妹一场,妹妹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姐姐么。” 听到这话,林厌离心中一软,心中觉得自己有些铁石心肠。 她们可是姐妹,妹妹帮下姐姐怎么了? 林厌离挺了挺胸膛,十分豪爽道:“好,我便去和长老们说说,将一千万灵石降至五百万!” “妹妹,难道姐姐的份量就只值五百万么?” “那姐姐愿意交多少?” “五万!” “好,那就五…”林厌离大手一张,打在自己的嘴巴上。 她瞳孔缩了缩,内心一阵后怕,跟洛萱相处,真的一点也不能马虎,一个恍惚她就中了对方的迷魂汤。 五万灵石,真亏洛萱敢说得出口,打发千魔宗要饭啊! 林厌离的心犹在滴血,就这么三言两语,就少了五百万灵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走向前,拉住了洛萱的手,十分认真道:“姐姐,五百万就五百万!” 洛萱抿了抿唇瓣,用手指抹掉眼角眼泪:“姐姐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妹妹,姐姐在这里给妹妹磕头了。” 说着,洛萱双腿微弯,就要跪下去。 林厌离抬头望天,眼睛都快蹦了出来,只见一股黑气在天空凝聚出一团雷云,雷云中紫雷滚滚,显然一副要至她于死地的模样。 气运之子,天道亲女儿——要是让她跪下去那还得了? “姐姐饶了妹妹吧,五万,就五万!” 林厌离抢先一步跪了下去,眼角是止不住的泪水。 这一刻,谁懂得她的伤心泪。 她是外来客,天雷格外喜欢关照她。 柳佰泺骂了洛萱几十句,一点事没有,她什么事没干,就白冤枉要被雷劈。 这不公平! “妹妹此话当真?”洛萱停住动作,满眼欣喜的望着林厌离。 “自然是当真!” “太好了,妹妹,姐姐果真没有看错你的为人!” 洛萱兴奋的抱住林厌离。 林厌离笑着比哭还难看,望着头顶上的雷云散去,她如释重负。 “姐姐回去歇息吧,明天我就派遣仙家渡船送你们回去。” “那五万灵石?” “不要了!” 拜别洛萱,林厌离返回长乐宫,她一边哭一边撰写文书。 负责管理内库的吴长老闻讯赶来,听闻一千万灵石飞了,直接哭晕了过去。 “芊洛,将这文书交给大长老曲辙,明天一早上就赶紧将琉光宗那些菩萨们送走,以后我们见到她们绕道走!”林厌离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 第二日一早,琉光宗的弟子在林厌离的催促下,踏上了归途。 林厌离站在渡口上,看着远去的仙家渡船,挥泪道别:“洛姐姐,以后常来千魔宗玩哈!” 洛萱站在渡船甲板,望着逐渐缩小的林厌离,双手放在嘴旁,呐喊:“妹妹,我一定会来的!” 远处慈楠盘腿坐在树上念经,看见林厌离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一声:“真是姐妹情深啊!” 送别洛萱,林厌离站在仙家渡口许久,望着远处依旧化作黑点的仙家渡船,她双手捧起放在嘴边,大声呐喊道:“希望再也不见!” 将内心的情绪发泄出来后,林厌离从袖中将玉简摸出,接下来,她要去拜访玄月宗。 对于这个玄月宗,林厌离也是十分的头疼。 玄月宗是一家小宗门,这些日子,林厌离便已经将这个宗门的底蕴摸了个清楚。 这所小宗门门内弟子多数是女子,宗门以圈养灵蚕,吐丝织布换取灵石,大多数正一派宗门的弟子服侍都是由这家宗门供应。 宗门虽小,影响却巨大。 按理来说,他们缴纳赎金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们前些日子买下了一艘仙家渡船,实在是没钱。 不过林厌离心中已经有了新想法。 既然对方没钱,那便用其他的东西替换,她脑中已经准备好思路。 三人乘坐山间缆车来到千魔宗的血魔山,再通过血魔山的栈道来到血魔山与离合山的交界处。 这里是千魔宗的养猪房。 在养猪房旁边的竹林中,有一所宅院。 林厌离等人顶着淡淡的猪屎臭味,来到这处宅院前。 “见过小姐!” 门口的值守弟子见林厌离前来,拱手作了个揖,林厌离点头回礼后,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由到两位弟子手中,待弟子查看过后,才出声问道:“那位玄月宗的道友还好么?”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小姐的话,人还在。” 人还在? 林厌离微微一愣,对这个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 人还在是个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高筒白丝袜 “把门打开。” 在林厌离的吩咐下,两位弟子用令牌打开了院门。 林厌离推开大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天啊,是猪屎的味道! 林厌离脸色有些苍白,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小皮靴,给自己换上后,才慢悠悠走入院子里。 仰头望眼,她看见了一位形色枯槁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黑色衣裙,长长的发丝乱糟糟披散在脑后像是多日没有打理,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呆呆的望向林厌离,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这样子就不行了? 林厌离捏着鼻子走向前,小手在女子面前晃了晃,道:“喂,能听见吗?” 女子偏了偏头,眼中似乎恢复了点精神,她张口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难听。 “让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见面前女子苦苦哀求,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女子手中,有些无奈道:“顾玉道友,我也很想让你走啊,只是你家宗门迟迟不送赎金来,没有灵石,我很难办事啊。” 顾玉沉默下去。 作为玄月宗的长老,她很清楚玄月宗现在的状况,宗门是不可能拿得出一千万块灵石的赎金。 “那给我换个地方住,我在这里已经受够了!” 林厌离眨了眨眼睛,手指摆了摆:“抱歉噢,顾玉道友,因为千魔宗的厢房都住满了,您只能住这个地方 ” “什么?”顾玉惊恐的睁大眼睛,她的心猛地颤抖了几下。 “顾玉道友就在这里好好住吧,这里一日两餐,丹药、茶水一一俱全,生活有什么不好呢?”林厌离笑眯眯的望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形如鬼魅的女人,“我们千魔宗养猪房的杂役弟子天天与猪为伴呢,他们每天还不是吃嘛嘛香,顾玉道友就不要太矫情了。” “我矫情?你来这里试试,在你喝茶吃饭时,他们故意端着粪缸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还美而其言的说是磨练心性,你受不受得了?” 林厌离笑容凝固了,她望了望柳佰泺,有些古怪的问道:“不是说,就让她闻闻味道么?” 柳佰泺笑容不改:“小姐,确实没让她吃呀,就只是看看、闻闻。” 好吧,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当她的贴身护卫委屈他了,他应该去管理千魔宗的牢房。 林厌离看向顾玉,稍致歉意:“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我家弟子。” “道歉有个屁用,来点实在的,我要换宅院!” “那顾玉道友让玄月宗将这一千万块灵石补上。” “我们玄月宗哪有灵石赎人!” “没有灵石用别的东西换也是可以的!” 林厌离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搁置在桌上,凑近身子道:“玄月宗擅长制衣,我们千魔宗有个大订单,玄月宗只要愿意与千魔宗合作,千魔宗不光可以免去这一千万块灵石的赎金,还能让玄月宗大赚一笔。”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顾玉有些激动。 林厌离走至顾玉的面前,伸手拉开了自己裙角。 “这是?” “顾玉道友,这叫高筒白丝袜。” “白丝袜?” 顾玉围着林厌离转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揪了揪,抬头十分认真的问起:“既然有白丝,那是否有黑丝?” “自然是有!”林厌离朝周芊洛挥了挥手,“芊洛,让顾玉道友看看你的腿。” “哦。”周芊洛应了一声,走向前挽起衣裙,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便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双纤细的腿上,覆盖着一层薄若蝉翼的黑色纱袜,看起来十分诱惑人。 真好看! 顾玉望了望黑色纱袜上绣着的银线,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唾沫,心跳加速。 “你看看,芊洛这双腿,漂亮吧。”林厌离笑盈盈的道。 “好看!”顾玉连忙点了点头。 “白丝清纯,适合小女孩穿,黑丝性感、妩媚且奢华,丝袜不仅可以给人带来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最重要的是,可以瘦腿遮瑕。” 林厌离小心的揪住袜子,将其脱了下来,顾玉看见她的腿上有一个月牙状的胎记。 “当今世上有几位女修不爱美,脸上的容貌固然可以通过胭脂水粉掩盖,可腿上的瑕疵又能用什么来遮掩呢?难不成一直穿长裙,着长靴?顾玉道友,言已至此,难道你还没有嗅到其中的商机么?”林厌离站起身子。 顾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她的腿并不好看,既没有周芊洛的腿那么修长挺拔,又没有林厌离的那般白皙。 若是她换上这白丝或是黑丝,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思索一阵,抬起头询问道:“江宗主这里可有样品,只是看着,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要亲身体会,才能体会到它真正的效果。” “有,自然是有的!”林厌离笑着从储物袋取出两个小包袱,“左边这个是白丝,右边这个是黑丝,我相信你体验过后便再也离不开它。” 顾玉接过包袱走入房中,将包裹搁置在橱柜上,打开了左边的包袱,将白丝长筒袜取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一条手掌般长的伤疤。 似她这样小宗门出身的四境修士,根基浅薄,厮杀多了,身上有伤痕是常事。 她腿上这条,是她修为不高时与一位山泽野修拼命时留下的伤痕,因为当时修为不高,身体并没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就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这些年她一年四季穿着着长裙,脚上踩着长靴,在弟子的心目中留下了古板形象。 她又何尝不想着一身短裙,清凉示人呢? 顾玉手指微捻,缓缓将丝袜套在脚上,她轻轻摩挲着,手指顺势上移,将袜子拉至腿根。 “这触感,犹如无物。” 感受到丝袜带来的柔顺触感,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起身,走了两步,也未感觉到行动不便。 她走至一面大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微微点头。 这白丝袜穿上确实给她带来几份奢华、纯欲的气质。 再看腿,被白色包裹,竟是有白皙、匀称、修长,的视觉效果。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魔宗与玄月宗的合作 “不知黑色如何?”顾玉嘀咕一声。 迅速将白色丝袜脱下换上黑色,再次体验了一次柔顺的舒适感,她重新回到铜镜前,将视线聚集在腿上。 黑色有瘦腿之效,她这么穿上后,远远看着,一双玉足纤细笔直,有一股独特的妖娆韵味,让人易生出瞎想。 “这效果,绝了!” 顾玉称赞一声,白色与黑色相比较下,她更中意黑色。 对着铜镜打量许久,她内心终于下定决心。 她确定丝袜绝对能赚灵石,所以,她打算答应林厌离的条件。 走出房门,顾玉径直来到林厌离身前,林厌离见她穿着黑色丝袜,眼睛眯得像月牙。 她知道,千魔宗和玄月宗的合作,稳了! 二人畅谈许久,最后拟定出一个契约。 玄月宗出人,千魔宗出款式和材料,再交由烟云阁进行出售,所得的利润千魔宗分六成,玄月宗和烟云阁则各分两成。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就这般林厌离敲定了与玄月宗合作的主意。 为了表达千魔宗的诚意,林厌离送去传讯飞剑后,第一时间托烟云阁帮忙将这次被千魔宗俘虏的玄月宗弟子送还了回去。 顾玉则作为千魔宗的客人暂时留在千魔宗,以备后续契约的签订。 玄月宗的议事堂内,数十位长老坐在其中,气氛凝重而紧张。 “咳咳,这次多亏了顾玉长老,我们玄月宗的弟子才得以安然回归,不知大家对千魔宗提出的合作怎么看?”玄月宗的宗主坐在主位上轻咳几声,打破沉寂的局面。 “顾玉长老在传讯飞剑中对丝袜格外推崇,她这么刁的人都赞不绝口,想必此物当真很好吧!” “大长老的意见呢?”玄月宗宗主用手摸了摸胡须,将目光投在身侧的一位老妇人身上。 此时这位老妇人正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想发表什么言论,只是淡淡的道:“老朽没有什么意见,既然顾玉这丫头觉得可行,那便试试吧,反正对玄月宗没有什么坏处。” “那我们要不要多争取些利益?”一位长老试探道。 “嗐,主动权都在人家手中,我们如这样的小宗门如何谈得过人家,况且咱们的仙家渡船都让他们抢去了,我们还有求于人家。” 一言两语,最后玄月宗的长老竟是一致的觉得不好去和千魔宗争抢利益。 “既然如此,那便让顾玉与千魔宗签订契约吧!” 玄月宗宗主福了福身子,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议事。 诸位长老离去后,他缓缓站起,身形一闪来到一座殿宇前。 他推门而入,望着殿内的女子迫不及待道:“欢欢,快,快将那黑色丝袜穿上。” 女子闻听,轻忒一声,有些许抱怨道:“夫君,妾身这才刚脱下来。” “脱下来作甚,快点穿上。” “那好吧!”女子无奈,只得穿上黑色丝袜。 “哈哈!欢欢,我真是爱死你了。”他将女子揽入怀中狠狠亲了一口,顺势懒腰抱起,搁置在床上。 “夫君,你真坏,这大白天的……” 与此同时,一艘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缓缓驶入了琉光宗的地界。 若非提前有通报,琉光宗的弟子还以为千魔宗打了过来。 红露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山头缓缓靠近,千百滋味涌上心头。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洛萱,感激道:“这次多亏了师侄。” 洛萱含笑,轻轻摇了摇手:“这些都是萱儿应该做的,师伯回去后,莫要将此事张扬,萱儿不想太过出名。” “你呀,就是太过谦逊,我看呀这儒雅之名,不该给那陈秋雨,应该给你才是。”红露打趣一声。 “师伯夸过头了,萱儿真没那么好。” “不管怎么说,萱儿你是大功臣,不但让门内弟子安然归宗,还为宗门省去了一千万块灵石的开销,我一定会拜请掌门师姐,将你的事迹贴在山门上,让众多弟子学习。” “既然师伯执意如此,萱儿也只好受着了。” 洛萱满脸遗憾,仿佛此事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仙家渡船缓缓驶入山脉,在琉光宗的巡守弟子的引领下,慢慢的降至渡口。 洛萱刚下渡船,一位红衣妇人匆匆而至。 “萱儿!” 她抬头,看见了红衣妇人,连忙将手搁置在腰间行了个福礼:“萱儿见过师父。” 红玉道人向前,拉住洛萱双手,仔细打量一番,有些心疼道:“我的萱儿瘦了!” 洛萱眨了眨双眼,想起千魔宗给予的伙食,她没有说话。 “红玉师妹,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徐妤见到红玉的身影,走向前夸赞一声,“这次洛萱师侄为宗门立了大功,当真为弟子中的楷模。” “谢师姐,萱儿还很小,许多事情不懂,还请徐妤师姐多帮忙教导。”红玉福了福身子,道了声谢。 徐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洛萱智斗江晚离,并用言语说得江晚离痛哭流涕的事迹如风催大火般席卷了整个琉光宗。 一时间,洛萱被奉为神邸,风采一度压过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 洛萱原本在宗门内就很有人缘,再经过这么一遭,人气直接爆棚。 “洛萱师姐德才兼备,为为吾辈楷模,我等应当向她学习。” “我听说洛师姐只要下山,便必会做好事,而且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品德如此高尚,真叫人钦佩!” “……” 宗门中,如这样的话语比比皆是。 有人称赞,必然有人诋毁。 不过,这些话,洛萱都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姊妹宗门的三清门,最快得到琉光宗弟子归宗的消息。 萧栾盘腿坐在蒲团上,得知洛萱平安归来的小心,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虽然知晓林厌离并不会伤害琉光宗的弟子,但琉光宗迟迟不去将弟子赎回,也让他着实有些害怕洛萱会在千魔宗受苦。 至于什么洛萱舌战江晚离,将她骂哭的消息,他则是当了个笑话听。 洛萱不会骂人,林厌离也没有这么玻璃心,谁要是敢骂她,绝对会被整得很惨。 毕竟,林厌离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百态 “咚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让萧栾停止了思考。 “请进。” 房门被推开,来的人是三清门的杂役弟子。 他走向前,拱了拱手道:“见过萧师兄,青竹君子让您过去一趟。” “师父?”萧栾愣了愣,微微颔首,起身回了个礼,“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师弟应该做的。” 说完,这位杂役弟子便退出了房门。 三清门与千魔宗不同,门内无论是侍女还是杂役皆是由具备灵根的修行者组成。 因此门内弟子皆以师门称呼。 萧栾更换好衣物,将剑鞘栓在背上,踏剑来到云霞山,在一处栈道上落下。 刚巧不巧,碰到了胡泗。 胡泗为人嚣张跋扈,萧栾与他相处并不和睦。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栾本着不惹事的行事准则,主动的给其让了道。 “见过胡师兄。” 胡泗背着双手,缓缓走过,临了还意味深长的瞧了萧栾一眼,二人并未说什么话。 二人的小插曲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萧栾等胡泗走出视线后,才推了推手,朝一座大殿走去。 大殿内李竹影正在批阅宗门卷宗,见萧栾来了,从柜子上取来一个玉匣交到萧栾手中,道:“你将此物送去千魔宗,亲手交到林厌离手中。” 林厌离? 萧栾愣了愣。 这个名字是江晚离的自称,师父是如何得知的? “愣着做什么?”李竹影见萧栾呆在原地,直接将木匣搁置在萧栾的手中。 萧栾挑了挑眉,试探道:“师父你说送给林厌离,而不是陈前辈?” “秋雨如今已经不掌管千魔宗事物,交给她最后还是落在林厌离手中,绕这么多弯做什么,路上所需,皆有师父这边承担。” 萧栾将木匣收入储物袋中,果然,师父已经知晓林厌离就是江晚离。 “是,徒弟一定亲手将此物交到林厌离手中。” 似这般送东西的杂事,萧栾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之前是给陈秋雨送,这一次是给林厌离送。 三清门与千魔宗距离并不近,一位三境修士全力御剑,不休息的话需要五日时间。 萧栾收拾一番后,在宗师殿报备完,来到了距离三清门最近的一处仙家城隘。 他打算乘坐仙家渡船南下。 公款出行,他也省得自己舟车劳顿,乘坐仙家渡船还可以看看沿路风景。 仙家渡口,鱼龙混杂的场所。 秉着出门在外小心为上的心思,萧栾早早的就将展现自己是三清门弟子身份的标志去除。 坐在渡口外的一处凉棚,他要了一壶热茶,淡默的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大宗门、小宗门、正一派、魔道、山泽野修又或是官府记录在册的谱碟仙师,这样的人构建起修行界。 萧栾饮了口茶水,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时辰差不多了,才慢慢走入渡口中,乘上了南下的渡船。 萧栾乘坐的这艘渡船比较豪华,上面的布置也比较讲究。 “给我一间安静些的厢房,最好是靠近顶层。” “抱歉,这位公子,本渡船的厢房皆已经有人了。” 萧栾皱了皱眉头,只好在渡船的甲板上找一处地方坐下。 远处有几位卖报娘正捧着山水邸报吆喝着,几个小姑娘姿色容貌都属上乘,但让他有些在意的是那些姑娘的腿。 那几位卖报娘的腿上穿着一种被黑色的绸袜,大腿的白皙与丝绸灰暗的鲜明对比使得她们的大腿显得尤为吸引人目光。 萧栾抬了抬手,一位卖报娘兴奋的跑至面前,道:“这位公子,可是要买一份山水邸报?” 萧栾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石递了出去。 卖报的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灵石,将手中的邸报递给萧栾:“公子,你一定会觉得这一版邸报物有所值!” 萧栾点了点头,目光还是落在这位小姑娘的腿上,他不禁好奇问道:“姑娘,你腿上穿着是何物,瞧得这般新颖。” 卖报娘呵呵一笑,用手拍了拍腿道:“此物名作黑丝,多亏了它,我每天卖出去的山水邸报都多了不少呢!” “黑丝?”萧栾摸了摸下巴,双手推了推,“在下受教了!” “卖报娘,给我来一份山水邸报!” “好嘞。” 萧栾目送那位卖报娘远去,摊开山水邸报,第一页最醒目的地方是以特殊功法记载下的图像。 图像中是两位女子。 一位身材娇小、清纯可爱,另一位韵味十足、御姐风范。 身材娇小的女子的大腿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则有一对铃铛,被红绳圈固其中的是一双令人动容的奶白美腿。 另一幅身材丰满、气质高艳的女子,腿上则是穿着与刚刚那位卖报娘一样的黑色稠袜,只是不同的是,黑丝在这位女子身上穿着比那位卖报娘更妖艳、性感,让人只是看着就易浮想联翩。 啊……这。 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怎么还准许刊登这样的文章了? 其实观海书院的那些先生也不愿意让这风俗文章刊登在山水邸报上,但奈何千魔宗给得实在太多了。 萧栾看完文章,心中浮现起洛萱穿长筒黑丝袜的光景,一时心中痒痒难耐。 于是,他悄悄来到渡船的烟云阁寄卖处。 房间柜台后有一小姑娘,腿上穿着的是白色丝袜,她见萧栾过来,笑着走向前询问道:“公子想买些什么?” 萧栾用手拍了拍手上的山水邸报,小姑娘瞬间会意。 “公子是来买丝袜的吧,很抱歉,渡船上的丝袜已经售罄了。” 怎么不多储备些呢? 萧栾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走出烟云阁,他找渡船的侍女要了碗茶水,重新找了处地方坐下。 打开山水邸报,满脑子都是图像中的黑丝与白丝。 他木着脸将山水邸报放入储物袋中,来到渡船的甲板上,打算在此处吹吹冷风。 他站在船舷边上,目光眺望远处风景,长吁一口气。 “小兄弟,你也没买着丝袜?” 这时身旁传来声音,萧栾偏头看去,只见一位手持纸扇的玉面公子哥含笑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 玉面公子哥手上纸扇一收,用手指了指周围道:“你看看周围,这些来甲板吹风的年轻修士,皆是没在烟云阁买着丝袜的志同道合者!” 第一百三十七章 路遇的公子哥 萧栾环伺一遍四周,果真,周围皆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修士。 “小兄弟,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情,明日丑时渡船要在马嵬关停靠,马嵬关中的烟云阁说不定还有丝袜贩卖,届时你去买时,帮我也买两双。” “你为啥不自己去买?”萧栾有些疑惑道。 “唉,你往身后看看。”公子哥纸扇偷偷朝身后指了指。 萧栾投去视线,见到两个身着玄衣的飒爽女子。 “我要是能去买,我还能找你商量?家里头的人管着呢!”公子哥从袖中偷偷取出一个储物袋,搁置在萧栾手中后,搓了搓手指,“渡船重新启程后,辰时在这儿交易。” 萧栾内心哭笑不得,将储物袋搁入袖中,拱了拱手:“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周芊沄。” “周道友,难道就不怕我将灵石卷跑了么?” “这么几块灵石,本公子还没放在心上,若是能用这点灵石买到一个教训,本公子也觉得不亏。” “行,那便如此说好了!” 第二日,丑时,渡船如周芊沄说的那般在马嵬关停靠休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萧栾来回了。 不耽搁时间,待仙家渡船在渡口停稳后,萧栾便朝着集市去了。 马嵬关处于中域与南域相交之处,是一座险要关隘。 萧栾循着地图行走,终于在集市的一处拐角见到了烟云阁。 此时,烟云阁人满为患,放眼看过去多是些女修。 萧栾不用猜,这些女子修士应该大多都是奔着丝袜来的。 好在他面皮厚,也不觉尴尬,从人群跻身进去后,便抓住一位待客的侍女道:“四双丝袜,黑白各两双,小心包好!” “呃,这……”侍女有些为难,用力挣脱萧栾的手掌后,表情十分认真,“这位公子,因为货物紧缺的原因,我家长老有吩咐,每人至多限购两双。” “这……”萧栾迟疑了几秒,将准备好的灵石拍在桌上,“两双就两双。” 一刻钟后,萧栾喜滋滋的提着一个小包袱走出烟云阁的大门,将包袱收入储物袋后,来到角落,变换了自己的容貌又返回烟云阁。 “你好,我要两双丝袜,黑白两双。” “这位公子,您刚刚来过了吧。” “胡说什么,我可是第一次来。” “公子不要当我们是傻子,门口有破除伪装的灵宝。” 萧栾好说歹说,烟云阁的人硬是没有将丝袜再卖给他一双。 为了不耽搁行程,萧栾赶忙返回了渡船,一边喝茶一边看山水邸报打发时间,萧栾见时辰差不多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膏药涂抹在眼中。 瞬间一阵火辣感传来,萧栾红了眼睛,泪涕双流。 他赶至甲板,周芊沄已然在甲板等他。 “周道友啊,萧栾有违道友所托,谁知晓那丝袜这般畅销,我赶到时,已然售罄。”萧栾用手抹了抹眼泪,将储物袋返还给周芊沄,又摇了摇头,“萧某忏愧!” “无碍,是我思虑不周了,丝袜如此火爆,购买者居多,买不到也很正常。”周芊沄安慰一声,将目光投在远处那两位玄衣女子身上,“你们送些酒水过来,我要与萧兄畅饮一番。” 两位女子不为所动,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未有更改。 见到这一幕,周芊沄紧锁起眉头,冷喝一声:“本公子也是周家嫡子!” 听到“嫡子”二字,两位玄衣女子总算是动了。 周芊沄从储物袋中取出桌椅,摆放在甲板上,很快玄衣女子抱来酒水,小心的搁置在桌上。 “请!”周芊沄摊了摊手。 “请。” 萧栾没有拒绝与周芊沄对坐在两侧,只见周芊沄叹了口气,道:“让萧兄见笑了。” 萧栾摇了摇头,笑道:“畅饮一番忘去这烦恼丝!” “说得好!忘去这烦恼丝!” 二人举碗畅饮,后面觉得不过瘾给,直接端起酒坛子对吹。 把酒欢笑,晴空碧日下听见一阵鼓声。 周芊沄站起身,似乎有些喝醉了,他拱了拱手,道“酒水是极好的,只可惜在下酒量不好,只能与萧兄喝这么多了,归家路上能碰到萧兄,倒也没有那般乏味。” “山水游历,见形形色色的人,交对味朋友,以山河作礼,送别周兄,周兄日后安好!。” 二人相互间行了个揖礼在渡口道别。 山水之间,萍水相逢,也不失一种磨砺。 萧栾出了渡口,便一路南下,刚出城隘,他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 由于不知对方修为,萧栾也不敢托大,一路小心行走,等待对方露出马脚。 走入一处芦苇荡,萧栾一个鱼打挺钻入水中,以外息转变为内息,躲在水中,悄悄将神识放了出去。 神识一放出去,他便将对方的修为尽数窥尽。 一个三境,两个二境。 修为皆不如他。 萧栾躲在水中,伺机而动。 行走在外,有大宗门弟子见宝起意,杀人夺宝。 也有山泽野修为夺修行资源,做谋财害命的勾当。 他出门行走,一无仇家,二无露财,只怕这三人是山泽野修见他孤身一人,想要夺他修行资源。 萧栾屏住呼吸,缓缓靠近,背后灵剑随他指尖微勾落入掌中。 “大哥,那小子不见了!” “莫急,有我的灵宝在,你觉得他跑得掉么?” “这小子跟那公子哥有交情,那公子哥储物袋鼓鼓囊囊的,想来这小子身上也带着不少好东西。” 这是什么逻辑,他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萧栾苦笑一声,握紧手中灵剑,身形暴起。 手中长剑扭转,瞬杀一人。 剩下两位二境修士见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吓掉,赶忙运转功法逃跑。 萧栾早有准备,手掌两张符箓打出,在空中凝聚出两道金光将二人射穿。 片刻呼吸间,三人暴毙。 萧栾指尖凝聚出一道丹火,将尸体烧成灰烬,大手一张将三人的储物袋抓在手中,抹去三人的灵魂印记后仔细探看了一番,他在其中一只储物袋中发现了一只罗盘。 先前那人所说的灵宝就是此物? 萧栾环伺一遍四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手上掐下一道法决,迅速朝南遁入。 潜遁百里,方才停下。 “此物竟是搜寻类灵器!” 搜寻类灵器由于炼制难度大,很少有炼器师炼制,所以格外稀有。 “真是瞌睡便送来枕头,我身上攻伐、防御灵宝皆有,正缺这搜寻类的法宝,还真得多谢那位道友了!” 萧栾起身向北方作了个揖,继续朝南赶路。 第一百三十八章 萧栾重上千魔宗 御剑飞行至孤云山,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没等千魔宗弟子出现,萧栾主动减慢速度,他将林厌离送给他的令牌栓在腰上后,大摇大摆的进入孤云山所在的峡谷。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千魔宗所在地界,萧栾察觉到这里许多地方都有了些许变化。 看来正一派的讨伐给千魔宗带去了很多麻烦。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栾惊奇的发现孤云山的峡谷中竟是竖立起一座高约三十丈的城墙。 他收起长剑,落在地上,来到这城墙前用手摸了摸。 建造城墙的砖石还很新,看样子是新建立起来的。 不过在地上建立这样一座城墙,用来防谁? 正一派的修士? 不,不对。 三境以上的修士都会御物飞行,用城墙来抵御也太过鸡肋。 那便是用来防范低阶修士和世俗凡人? 带着疑惑,萧栾脚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落在城墙上。 城墙上站着几个粗壮汉子,神识探去,萧栾发现他们是没有修为的凡夫俗子。 几个粗壮汉子同样发现了萧栾,见到他腰上悬挂的令牌后,他们走向前抱了抱拳道:“仙师大人,这里没有什么异样。” 萧栾低头看了眼令牌,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纵身一跃疾驰出了孤云山峡谷。 这座城关显然出自于林厌离的手笔,除开她,萧栾也想不到谁会闲得无事在这峡谷之中建这么一堵高墙。 出了孤云山山脉,萧栾见到一大片平原。 或许现在已经是冬季,平原上显得有些荒芜。 再加上这片平原经历过一场大战,到处都像被狗啃过的坑坑洼洼。 萧栾体内真元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灵光朝千魔宗所在山头遁去。 在千魔宗外峰前的门户之地,他看见了两处村庄。 千魔宗附近有人居住了? 萧栾停住身子,一个猛扎落在地上。 他走入村庄,有几个稚童看见他,向他挥手打着招呼。 “仙师大人是从千魔宗来的吗,好羡慕,我也好想成为仙师大人那样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仙师大人,这是我家刚煮熟的包子,你尝尝看。” “仙师大人……” 萧栾举起双手,作投降模样,他觉得,这些孩子对他有些热情过头了。 “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萧栾笑着揉了揉几个孩子的头,纵身一跃来到千魔宗的外峰。 在几位巡守弟子的指引下,他通过了千魔宗的山门,进入了千魔宗内部。 他拉住了一位值守弟子的胳膊,正声道:“这位道友,麻烦您通知一下你家小姐,萧栾求见!” “哦哦哦,好的!” 那位值守弟子点了点头,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内。 “???” 萧栾满脸疑惑,跟着值守弟子一同进入青石堆砌的石屋,只看到那位弟子站在角落,手上举着一个喇叭模样的物件,口中嘟囔着什么。 千魔宗似乎比几个月前多了些新奇东西。 在萧栾古怪的面色中,那位值守弟子走过来推了推手道:“小姐让您直接去离合山山顶找她。” “好的,多谢。” 萧栾回了个礼,来到山顶处乘坐山间缆车前往离合山。 山道平坦,他一路上山,路上碰到不少千魔宗弟子。 那些弟子见到萧栾,纷纷驻足向他抱了抱拳,在萧栾感慨千魔宗弟子如此“礼貌”的时候,一位路过的杂役弟子停住脚步向他行了个福礼。 “伦家见过长老大人。” 萧栾面不改色,压住内心的波澜壮阔,轻轻点了点头,等那位杂役弟子走远后,他才将腰上那块令牌取下来放在手掌中仔细端详一遍。 他就说这些千魔宗的弟子怎么会如此客气,原来林厌离给他的这块令牌,面子这么大! 他先来到离合山偏殿,在那里,他没有见到林厌离的身影。 难不成,是在长乐宫那边? 林厌离跟尘柯的关系很好,说不定他们两个人在山顶那边玩。 想着,他迈出了偏殿的门槛,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罡风袭来。 他猛然扭身,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棒槌。 砰! 萧栾背后的灵剑瞬间出鞘为他挡下了闷棍。 “警惕性真强,不愧是小姐看重的男人!”柳佰泺称赞一声,将手上的巨大棒槌收入储物袋中,拍了拍染灰的衣袍,“萧栾道友随我来!” 萧栾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人家都将灵宝收了起来,他也不好太过咄咄逼人,跟在柳佰泺身后一路走上山顶,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冰晶殿宇。 “小姐在殿内等你。”柳佰泺收了收衣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栾点了点头,抬腿走了进去。 虽然是寒冰殿宇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气,在大殿的中央,有一座冰雕莲台,台子中央封着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哟,来啦!”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身影从长廊出现,站在那里的正是林厌离。 萧栾用手摸了摸下巴,围着林厌离转了一圈,低下身子道:“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原来林厌离的身高只到他的屁股,现在林厌离笔直站着,头顶够着他的腰了。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哎呀,你说话真好听!”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自己长高了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林厌离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十岁,这个年纪正是女孩疯长的时候。 说不定某一天睡觉起来,她就不用仰着头看周围人了。 “对了,这个给你。” 萧栾从储物袋中将李竹影吩咐给他的木匣子递到了林厌离手中。 “这是什么?”林厌离用手晃了晃,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重量。 “不知道,是师父让我捎给你的。” “李竹影?确定不是捎给陈秋雨的?” “确实是捎给你的。” “好吧!” 林厌离将木匣子收入储物袋中,伸手拉住了萧栾的衣袖道:走走走,千魔宗的凶兽还没到春天就下崽子了,我让伙房那边杀了两头做了肉羹,给你接风洗尘!”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萧栾用手摸了摸后脑勺。 凶兽幼崽珍贵,多数人都是将其养大后与之签订血契当做战兽和灵宠养。 没想到林厌离会为了他,专门宰两头做肉羹。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咱们可是好朋友!”林厌离拍了拍胸脯,十分豪爽。 萧栾不是洛萱,林厌离喜欢萧栾那坚毅向上的精神,也喜欢他那随和的气质。 在原著中,对萧栾好的人,萧栾会记住一辈子,所以林厌离才会如此乐之不疲的猛刷萧栾好感。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称兄道弟 两人边聊边走,走至一处草坪。 草坪上摆放了一桌酒菜,酒香弥漫四方。 “还有人没有到,咱们先等等吧!” 萧栾点了点头,拉开一把座椅坐了上去。 二人等候了片刻,远处走来三个人,两位少女,一位少年。 其中一位少女扒拉在少年身上,就像是一只怀抱着大树的蝉。 少年生无可恋,只得用手托着少女两只脚,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周芊洛手中拴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尽头系着的是少女的腰肢,就好像牵着什么宠物一样。 萧栾脑中只想得出一个词——奇奇怪怪。 林厌离大手拍在桌上,咧开嘴巴笑着:“人齐了,开饭!” 五人齐坐一桌,萧栾时不时将视线放在少年与少女身上,二人始终黏在一起,他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凑到林厌离身旁小声问道:“他们两是道侣么?”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将目光投在秦琨羽和江弦思身上,思考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 说这两人是道侣吧,好像差了那么点意思。 不过江弦思确实很黏秦琨羽,一日十二个时辰,除开睡觉,吃饭修行都在一块。 说二人像道侣,她倒觉得是老父亲照顾女儿。 “你瞧他那副衰样,要是道侣,还这么愁眉苦脸?” 萧栾投去视线,少年脸上面无表情,有时候女孩的脸贴得近了,他还会用手把女孩的头推开。 唔,林厌离说得有道理! 萧栾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对柳佰泺举了举杯:“还不知这几位道友的名字。” 柳佰泺端杯回敬,咧着嘴巴一口将酒饮尽,推了推手道:“柳佰泺。” 这位刚刚偷袭他的青年,萧栾格外有印象,他将酒喝完后笑着推了推手道:“柳兄修为高深,真是让人佩服。” “萧兄的剑也很快啊!” 二人寒暄一阵,萧栾举杯对向了秦琨羽,秦琨羽有些受宠若惊站起身。 这位师兄竟然会向他敬酒! “在下萧栾,小兄弟如何称呼?” “啊啊,我叫秦琨羽。” “秦小兄弟,我见你经络拓宽,为何修为只有初境?”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被人废掉了丹田,若不是小姐救下我的性命,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 萧栾没有过深追问,将目光投在秦琨羽身旁的少女身上:“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江……江弦思。” 少女怯生生应了一句,躲在秦琨羽身后有些怕。 “她有些怕生。” “是萧某鲁莽了。”萧栾赔了声笑。 这里没有外人在,林厌离也不必顾及自己的形象,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这时,柳佰泺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手帕,递到林厌离面前时,周芊洛已然捷足先登。 “小姐,油。” 周芊洛一只手扶着袖子,另一只手托着手帕,轻轻擦拭着林厌离的嘴巴。 临了还不忘向柳佰泺使个眼色,弯着嘴角嘲讽一下。 见到这一幕,柳佰泺痛心疾首,握拳轻捶胸口,只恨自己生得不是女儿身。 萧栾搓了搓手指,看两人眼神交锋都要蹦出电花。 心想:这两人有故事啊! 不过萧栾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柳佰泺与周芊洛的爱恨情仇并不关心。 吃饱喝足,或许是因为凶兽幼崽的肉灵气太足了些,萧栾吃完后便感觉到丹田有所异动,有突破的征象。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好迹象。 他所行之道,乃一步一个脚印,厚积薄发、百炼成神,突破太快,根基容易薄弱。 林厌离察觉到萧栾的异状,专门给了萧栾一块令牌,让他去血魔湖安抚躁动的真元。 萧栾接过令牌,道了声谢后立即御剑朝血魔湖去,知晓林厌离性子的他,并没有客气。 萧栾离去后,秦琨羽打算跟着柳佰泺一起去修炼,江弦思也想去,却被林厌离蛮横的将其留了下来。 “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对练,汗流浃背的,你个姑娘家家跟去做什么?” 江弦思撅着嘴巴,气呼呼的跟着林厌离去了长乐宫。 林厌离脱去长靴,换上方便行走的布鞋,来到一个挂历下。 再过几日便是腊月十五,该去碧波庭赴宴了。 烟云阁阁主所约的碧波庭,是南域东北角处的一处湖泊。 此地山清水秀、灵气浓郁,一年四季湖水碧波荡漾,是修行者喜欢去的水上仙渡。 按照烟云阁所说的规矩,双方只得带五人赴宴,林厌离这边则必须要带江弦思一起去。 原本林厌离拟定的名单是:陈秋雨、曲辙、江弦思、柳佰泺和周芊洛。 但陈秋雨这个月去灵山宗探望几个徒弟去了,一时赶不回来,林厌离只好将陈秋雨搬出名单外。 陈秋雨不在,烟云阁阁主又指名道姓的要求江弦思一起去,这让林厌离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烟云阁阁主该不会联合那几个正道中人,在碧波庭拿她吧! 林厌离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千魔宗和烟云阁有诸多合作在,能够让烟云阁赚的盆满钵满,实在没有必要拿她开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厌离紧紧攥住了拳头。 腊月十三,天气晴朗,宜出行。 从千魔宗出发前往碧波庭,乘坐仙家渡船需两日时间。 为安全起见,林厌离不光让曲辙、欧阳樾两位长老同去,还从内门弟子中抽调了五十位剑道好手。 渡船还未出发,便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师父,出门吃席怎的不带上徒儿呢?徒儿最喜欢吃席了。” “我与师兄许久未去过碧波庭了,这次与你一起去讨点酒水喝。” 看着渡船甲板上立着的两位男子,林厌离用手拍了拍脑袋,感觉十分头疼。 这两人时间掐得这般准,是从何处得到她要去碧波庭的消息的? 林厌离环伺一周,其他人都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唯有曲辙一副事不关我的模样。 她笃定,肯定是这个老家伙通风报的信。 “徒儿啊,只能带五人赴宴,你自己与和他们商量吧。” 顾玄北视线扫去,嘴角微微咧开,走向前轻轻拍了拍曲辙和欧阳樾的肩膀道:“你们一定不想去吧!” 欧阳樾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应道:“是的,老夫想起门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曲辙刚想说话,便看见陈墨水杀人般的视线投了过来。 “啊——玄月宗那边加了笔新单子,需要老夫亲自审阅,护卫工作就多麻烦二位道友了。” 第一百四十章 赴宴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你说是么,墨水?” 顾玄北笑了一声用手拍了拍曲辙的肩膀,表示他这样很识相。 陈墨水立得笔直,头微微扬起:“大师兄不觉得麻烦,师弟便不觉得麻烦。” 林厌离见欧阳樾和曲辙笑得勉强,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拿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个人没有办法。 顾玄北环顾一遍四周,有些疑惑道:“这次没见到尘柯小兄弟呢,他死了么?” 林厌离瞪了顾玄北一眼,不满道:“你怎么说话的,哪有这样问候人家的!” “徒儿问错话了么?那尘柯小兄弟什么时候死啊!”顾玄北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狗嘴吐不出象牙。”林厌离鼓起了腮帮子,用力踢了顾玄北一脚,跳到甲板上,从腰上抽出自己的短剑,砍在船舷上。 “小的们,启航!” 林厌离一声号令,庞大的仙家渡船缓缓从千魔宗升起,穿过孤云山峡谷后逐渐没入云层,在千魔宗弟子的目送下朝远方驰去。 两日后,千魔宗渡船如约定的那样平安无事的到达了碧波庭。 正午时分,碧波庭中一派祥和,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飞鸟掠过。 千魔宗的渡船稳稳当当的停在碧波庭的湖水中央,随着尾焰的余波缓缓向前行驶,直到距离岸边只有一丈距离时才彻底停顿。 “此地就是碧波庭了!” 林厌离站在甲板上环顾四周,将周围景色尽收入眼中后忍不住感慨一声:“好一出四季常青的仙家福地,当属天底下最大最好的园林!” 江晚离曾多次来过此地,但别人的记忆哪里比得过自己亲身体会,林厌离从甲板上跃向岸边,双手作喇叭样将嘴巴笼罩,大喊一声:“林厌离来此!” 远处有两位仙子骑鹤而来,她们身着纱衣,以面纱覆面,来到林厌离身前行了个福礼道:“可是千魔宗的道友?”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在灵位女子的纱衣上,纱衣上有云雾缭绕,她倾了倾身子:“本座是千魔宗宗主江晚离,你家阁主邀我赴宴,此物是请柬!” 两位仙子从林厌离手中接过请柬,打开探看过后,朝林厌离躬了躬身子。 “见过江宗主!” 林厌离在心中对这两位烟云阁的侍女的淡定称赞一番,随后转身朝渡船上的千魔宗弟子道:“诸位在此地活动,不要四处走动。” 吩咐完弟子后,她挺了挺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气势足一点。 她站立许久,却没有等到烟云阁两位侍女的话。 “二位不领我们去与贵阁阁主会晤么?” 两位侍女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阁主还未到,只能委屈江宗主等一会儿了。” “这老头还真有点意思,是你家阁主约定在正午,迟了时辰,让我家小姐等,他有这么大的面子么?”柳佰泺冷哼一声。 “不可无理!”林厌离跳起来用手轻轻敲了敲柳佰泺的头,对两位侍女道:“贵阁阁主是长辈,我等晚辈便在此处等着,等贵阁的阁主来了,麻烦前来通报一声。” “多谢江宗主体谅。” 两名侍女感激的道了声谢,随后从远处的木屋中端来些茶水,以供林厌离等人解闷。 林厌离坐在椅子上,看着时而掀起波浪的湖水,面色淡定如常。 对于她而言,等一会儿并不是难堪的事。 过了许久,两名侍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让道友们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有违礼道,奴家在此处为诸位道友赔罪,宴席已经铺好,请各位随我们来。”两位侍女微笑的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劳烦姑娘带路!” 林厌离从位置上站起,率先跟了上去。 跟在烟云阁两位侍女身后,一席人走过数座浮桥,最后来到一处宽阔的凉亭中。 此时日暮黄昏,距离先前说好的正午时分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江宗主,请!” 林厌离点了点头,迈腿准备踏入凉亭中,被柳佰泺用手拦下。 “小姐,在宗门时就说好了,由我先进!” “好,万事小心!” 柳佰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藏在手中,大大方方的迈入了半个身子,他低下身摊开左手:“请小姐入亭!” 林厌离轻轻一笑,迈步入亭。 亭中别有洞天,在外看,只是一座小小的凉亭,可进去后,才知道其中别有乾坤,亭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美味佳肴,一旁还放了几杯香茗,看来这里面应该早已准备好了。 圆桌的主座上坐着两位老者,一位是林厌离见到过多次的烟云阁大长老李温煦,另一位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上去年龄似乎不小了。 若林厌离没有猜错的话,这位白发老者便是烟云阁的阁主——姚冷風。 姚冷風一袭白袍坐在主座上,脸上虽然挂着一副温和笑容,可来自额中的一股死气却是如何都藏不住。 这位烟云阁的阁主,恐怕时日不多。 “没想到玄梦君子与正剑君子一同来了啊,我等真是招待不周,失礼了!” 两位老人一齐起身,向顾玄北和陈墨水行了个礼,以表示自己失礼之处。 “老阁主是我等的前辈,何来招待不周?反倒是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多有叨扰!”顾玄北与陈墨水一同回了个礼。 “江宗主!”姚冷風偏了偏身,朝林厌离拱了拱手,“请入座!” “多谢老阁主!”林厌离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姚冷風对面。 “诸位都坐!” 柳佰泺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林厌离身边,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顾玄北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你去那边坐。” “凭什么!” “就凭我的拳头硬。” 柳佰泺丝毫不怕顾玄北,甚至迫不及待的撸|起了袖子,打算跟顾玄北大战一场。 他可是在乱军中敲人家仙督脑袋的人,害怕区区拳头? 最后柳佰泺吃了顾玄北两记拳头,鼻青脸肿的坐到周芊洛旁边。 周芊洛瞪了他一眼,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落井下石的嘲讽他一句:“不知好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在此求死 林厌离喝不得酒,所以举杯推盏的事全部交给了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个大酒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姚冷風和李温煦在偷偷注视着江弦思。 两个老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交流是藏不住人的。 果然,当初李温煦交给她的少女躯体,有猫腻。 将这一点记在心中,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过江弦思的嘴角,道:“碗大了,就用勺子舀着吃。” “来人,给弦思小姐换一副小些的碗筷!” 没等林厌离开口询问,李温煦先开了口。 两位侍女匆匆前来,从桌上将江弦思的碗筷换下。 李温煦笑着挥了挥手道:“江宗主,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林厌离摇了摇头:“李长老客气了。” 星移斗转,林厌离已然吃饱喝足。 她靠在椅背上,将目光凝聚在姚冷風身上,淡然道:“老阁主,您邀我赴宴,应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 “确实有事相求!” 林厌离开门见山,姚冷風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江宗主,这世上真没有起死回生的术法么?” 林厌离在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这位烟云阁的老阁主还是对此念念不忘。 “老阁主,天下修行者如此多,你可有听过有死而复生?” “可是老夫的面前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谁?我?还是你面前的江弦思?姚老阁主心知肚明,莫要自欺欺人了!”林厌离的话语逐渐冷了下来。 “这等有违轮回秩序的道法,即使真的有,天地也不会容忍。 我送给老阁主一句话,有些东西就像流沙,你抓得越紧,它流散得越快,老阁主放手罢!” 姚冷風张了张嘴巴,却吐露不出一句话。 林厌离所言有理,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 “老夫,知道了。” 老人这句话像是抽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身上的死气又重了些。 半晌后,他又抬起头,道:“江宗主,老夫想与你做个约定……” 一个时辰后,林厌离带着众人返回了仙家渡船。 坐在仙家渡船甲板上,林厌离思考了许久。 姚冷風与她做出的约定无非是让千魔宗对姚家的子孙多加照拂。 这种小事林厌离一口答应了下来,但令人寻味的是,姚冷風以结善缘为理由送了江弦思一成烟云阁的利润分红。 要知晓,烟云阁生意涉及甚广,抛去日常损耗,一年的利润也有十来亿灵石。 一成分红,那也有数亿块灵石。 林厌离用手捋了捋双鬓青丝,心中暗慨江弦思这个善缘结得真大。 这一次赴宴,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顾玄北与陈墨水两个人吃完饭后一溜烟跑得没影,好像真的只是来蹭一顿酒喝。 五人吃席三人归,千魔宗的渡船休整几个时辰后,踏上了归宗的路途。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缓缓升空,几个呼吸间没入了云层。 碧波庭的湖水中央两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吃完席就溜走的顾玄北和陈墨水。 二人立在湖水上目送仙家渡船远去。 顾玄北扭过身,十分认真道:“想当年姚阁主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也将成为一捧黄土,我带你蹭这顿饭,你明白了么!” “师兄是说,我们若不飞升上界,数千年后也将化作腐朽?” “不不不,我是想让你明白,只有将死之人的席才舍得拿好酒伺候,以后蹭酒,脑子灵光点。” “好吧,有点意外。” 二人对话之际,姚冷風与李温煦缓缓踏水而来。 两位老者行至岸边,向顾玄北和陈墨水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君子愿意满足老夫最后一个愿望。” 顾玄北摇了摇手,道:“能与前辈交手,也是晚辈们的荣幸!” 陈墨水报剑而立,衣玦随风舞动,他缓缓从鞘中抽出灵剑,将剑背负在身后,冷漠道:“姚前辈年轻时也是一位剑道高手,陈墨水在此领先生指教!” 顾先辈搓了搓手指,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作揖:“领先生剑!” 姚冷風畅然大笑,手中拐杖一扔,一柄飞剑落入手中。 他的飞剑名字叫作:“富贵天”。 李温煦退至浮桥,双目湿润,他左手握拳在内,右手在外,躬身下拜:“李温煦在此恭送!” 姚冷風起手举剑,唤来人间一股清风。 头上白丝飘扬,衣袂翻飞,他双脚微踮,身形拔高,手中的“富贵天”也跟着飞射而出。 他双目凝视眼前的两位青年,嘴角含笑。 当年他鲜衣怒马,一人一剑一马仗游天下,杀过妖、敕过魔、搬过山、催过城…… 唯可惜未能与发妻白头到老,未能见孙女凤冠披霞。 他双目一闭,手中剑光穿透云层。 “姚冷風在此求死,请诸君出剑!” “尊先生令!” “领先生剑!” 李温煦仰望着飞去天上的剑光,声音有些哽咽:“老阁主,一路走好!” 林厌离盘坐在甲板上,感受到身后直通苍穹的惊天剑意,眼皮子抖了抖。 那股纯正剑意大概是陈墨水的。 在那交汇的剑光洪流中,有一缕剑意寻向林厌离,如彗星拖尾,银光闪闪。 她站起身,五指握拳朝前虚抓一把,将那缕剑意抓在手中。 “多谢老阁主馈赠!” 这一刻,林厌离以这缕剑意强行破开江晚离的束缚,晋级二境。 仙家渡船疾驰一夜后,林厌离在一处名作“飞龙关”的地段落脚。 将仙家渡船停靠好后,她立马让柳佰泺买来山水邸报。 第一页,最醒目之处便是烟云阁阁主姚冷風剑败陨落的消息。 “观海书院的消息真灵通,昨天晚上打的,今天邸报都卖好几轮了。”林厌离叹了口气。 一位五境大修陨落,无论在哪处地界都是一件大事。 林厌离捏着山水邸报,默哀几秒钟,重新打起精神。 姚冷風虽然死了,但是千魔宗与烟云阁的合作不会就此中断,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回宗吧!”林厌离将山水邸报放入储物袋中,轻轻拍了拍船舷。 千魔宗的渡船浮空而起,就在这时,异象骤起。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飞龙关兽潮 飞龙关,一处山岭小地,原本此处修不得仙家城隘,后来有蛟龙在此渡劫飞升而去,为了蹭些蛟龙飞升时留下的福气,有修行者在此处开辟了洞府,慢慢来的人多了,便修了一座专供仙家休憩用的关隘,将其称之为飞龙关。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没入云层,被一阵狂风拦住去路。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的乌云密布,狂风卷起,雷电纵横,整艘船仿佛被雷击中,猛烈颤抖。 林厌离抬头向上望去,瞳眸忍不住挛缩。 湛蓝的天幕,碎了。 入眼来的是,一头长约千米的水蛟。 水蛟身躯盘旋,巨大的蛟首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直奔飞龙关。 “各弟子戒备!”柳佰泺大喝一声。 林厌离见水蛟欲来,从袖中抽出短剑,立刻放声道:“迅速将飞舟下沉,准备迎敌!” 紫府期剑修周芊洛,抬指点在发梢,一柄簪剑趋势奔空,朝水蛟眼眸射去。 似蛟龙之属,弱点多在眼眸,看那蛟龙千米的身长,应为四境修为。 周芊洛双指一并,目光冷冽,那柄飞出的簪剑迸溅出几道金光,但那柄簪剑还未到达水蛟头颅,就被灵气幻化的蛟尾拍得无影无踪。 林厌离脸色严肃,看着蛟龙抬抓朝渡船抓来,一只手抓住江弦思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船舷,厉喝一声:“诸位弟子明哲保身,紧紧抓住渡船,莫要独身御剑升空!” 蛟龙的巨爪拍在仙家渡船的护盾上,仅是一击,就将渡船的防御阵法拍得粉碎。 “孽畜!”柳佰泺怒骂一声,左手猛抓船舵,右手的棒槌化作小山大小,挥击在蛟龙利爪上。 林厌离只觉一阵失重感传来,意识瞬间被抽空,等回过神来时,仙家渡船宛若一颗陨石般砸在飞龙关内。 “天啊,那是什么!” “凶兽!好多凶兽!” 飞龙关内的修士注意到异状,第一时间启动了城内的防御阵法。 林厌离耳朵嗡嗡作响,仰头朝天空看去,几道灵光闪过,那些是仙盟坐镇在飞龙关的四境修士。 云层中出现的除开那头水蛟外,还有数不清的飞鸟,这些飞行凶兽本栖息在不同区域,此时不知为何聚集在飞龙关,大有一副破关杀人的架势。 林厌离跪坐在地上,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的肩膀,她扭过头,发现江弦思平安无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望向天空,用心眼注视着那些凶兽,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些凶兽是凶兽浪潮出现的预征。 那场导致须臾地界近六成人口丧命的凶兽灾厄快要来临了! “芊洛,放宗门信物,将散落的弟子聚集过来!” “是。” 越是紧要关头,就越不能慌乱。 很快千魔宗的弟子围拢过来,林厌离数了数,五十人都在,这让林厌离心中硬气了一些。 她将腰上的储物袋取下,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和灵宝分发了下去。 “柳佰泺去哪了?” 林厌离未见到柳佰泺的身影,忍不住问起。 周芊洛面上有些担心,她迟疑几秒后,小声道:“他在破境。” “哈,在这个地方破境?” 林厌离眉头紧紧皱起,显然觉得柳佰泺此举有些不妥。 “他也是为了小姐。” 林厌离紧紧攥住手心,瞳眸中血色难掩。 这时,有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她仰头看去,看见一位面色带笑的俊逸男子。 “小姐不必担心。” 在林厌离愣神中,那男子缓缓向前,从地上捡起他掉落的棒槌,颇为豪爽的抗在肩上。 “千魔宗弟子看好!”柳佰泺轻喝一声,嘴角弯起,“这一棒槌会很帅!” 说着他的脚步一跨,身体犹如一道青烟,向前窜去,他来到水蛟头上,手中棒槌高高扬起。 咚—— 惊人的闷响在天空上响起,所有的千魔宗弟子眼中只看见,那头将他们渡船打下来的水蛟,脑浆爆裂,血雾弥漫。 “柳师兄威武!” “柳师兄好样的!” “真他娘的解气!” 柳佰泺身形斗转,一只手紧紧揪住龙须,将水蛟当鞭子一样挥舞。 每抽动一次,都能带飞数十头云雀。 这时几朵黑云凝聚在柳佰泺的头顶,他的四境雷劫来了! 几位四境大修见到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小子好生猛,是哪家的弟子?” “喂,你们看那小子头上。”一位青衫女修唤了一声,“是四境雷劫啊!” 听到女子这一番话,一位灰袍老者迅速遁上半空,来到柳佰泺身前,道:“小子,你不要命了 快些入城去应付雷劫,有飞龙关阵法在,你死不了!” 柳佰泺嘴角一咧,朝着灰袍老者拱了拱手,大声喝道:“千魔宗弟子柳佰泺在此,助诸位杀兽!” 说完柳佰泺在飞龙关满关修士眼中,一头撞入凶兽浪潮中。 “千魔宗?就是最近打败正一派,风头正盛的魔道圣宗——千魔宗?” “那小子真不要命,居然打算利用雷劫,真是个头铁的小子!” “诸位,下关杀兽!” 一众修士大喝一声,纷纷祭出灵宝从飞龙关中杀出。 他们当中有正一派,有魔道,有记录在册的谱碟仙师,也一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山泽野修。 此时他们暂时结成同盟,只为在这汹涌的兽潮中搏一丝生机。 林厌离站在原地,小手捂着嘴巴,看着远处被砸碎脑袋的水蛟,眼中流露出星星点点,她双手撑在城墙上,呐喊道:“柳佰泺,你刚刚惊艳到我了。” 柳佰泺手臂一停,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他扭了扭身体,嚣张的朝周芊洛竖起了中指。 “这小子好欠揍的样子。”林厌离抖了抖嘴角。 不过她也安下了心,柳佰泺此人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在危机四伏的关外,还能竖指嘲讽周芊洛,则表示他还游刃有余。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我不是喜欢小孩子,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变成了小孩子。” 这样的流氓话,也只有他说得出来! 有一说一,林厌离觉得柳佰泺在某方面与顾玄北挺像的,都是那般的不靠谱,但在有时候又那么的靠谱! 林厌离手中短刀朝前一挥,身后千魔宗弟子纷纷从鞘中抽出长剑,整齐划一,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全体拔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剑修之威 “那是哪家宗门,气势竟然这般威武!” “你看不见他们腰上挂着的令牌么,八瓣血色梅花,那是千魔宗啊!” 听闻是千魔宗,飞龙关内的修士脸上多了些古怪。 林厌离并没有将那些人放在眼中,她用左手撩起额前刘海,右手短剑朝前一送。 “我短剑朝向之处,诸位弟子便攻向何处!” 林厌离所在的蓝星有“鸣镝弑父”的故事。 讲的是草原上有王子叫做冒顿,为了调教自己的骑兵,打败自己的父亲,他发明了一种响箭,接着,他对手下骑兵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 于是有一天,他的响箭射向了自己的坐骑和爱妻。 一次又一次调教使得他手下的骑兵成为了战争兵器,最后他打败了自己的父亲,成为了草原的霸主。 林厌离效仿这个故事,以短剑代替响箭。 非常之期,行非常之法! 她双手一拍,短剑泛起金光闪闪,格外引人瞩目,她的剑落到一头虎状凶兽身上。 随即,五十道飞剑汇聚,化作一道剑气洪流,将那头虎状凶兽拦腰斩断。 一颗巨大的兽核在剑气的侵染下化作了齑粉,散溢在四周引得无数豺狼虎豹争食。 林厌离没有停下,以手指代为牵引,操控着短剑飞向另一处。 一刻钟后,在林厌离的指挥下,死于千魔宗剑修之手的四境凶兽多达十余头。 代价是:两位弟子的本命飞剑破损。 林厌离气喘吁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入口中。 她作为剑修,还未磨练自己的本命飞剑,以御剑术操控短剑的行径给她带来了很多负担。 “小姐,换我来吧!” 林厌离咬了咬嘴唇,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周千落站向前,双手合十,一柄淡蓝色飞剑自她眉心飞出,这是她的本命飞剑“七月雪”。 七月落地雪飞霜——“七月雪”为大凶之名。 这柄飞剑一出现,便向四周传达着刺骨的冷意。 林厌离看着那柄飞剑窜出关外,一瞬间化作千百雪花。 如今本就是寒冬腊月,萧瑟冷意只会让她更强! 林厌离趴在城墙上,看着雪花落入凶兽身上,犹如毒药染身皮开肉绽。 千魔宗弟子的飞剑一并祭出,在凶兽群中来回穿梭,每出一次,必然会斩断数十头凶兽的头颅,杀力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关内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为这些剑修竖起大拇指。 “都说山上四大流氓、剑修排在第一,果然传言不虚!” “剑修当得百道之首!” 在美誉下,千魔宗弟子的飞剑,越来越快,灵气也消耗得越来越多。 周芊洛浑身衣衫湿透,气喘吁吁。 她们驱使飞剑杀兽,所化的剑气洪流始终还是无法与四境大修比。 单论续航能力,便差上了一大截。 这时,一位白衣男子落在城头,他目光瞥了周芊洛一眼,轻声道:“原地恢复气力,莫要再出剑了,待会还用得上你们!” 林厌离愣了愣,这人谁啊,居然敢指挥她的小弟! “那丫头莫要看了,本座知道自己很帅。” 白衣男子脚尖一点身形缓缓飘向空中,口中呢喃道:“唉,我真是和罪孽深重的男人,又有小姑娘喜欢上我了。” “我呸,不要脸!”林厌离吐了口口水。 她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男人。 顾玄北都没他臭美好嘛! 白衣男子浮在空中,看着远处朝他攻来的云雀,嘴角浮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指尖饶风,手指一点,身后出现数不清的风刃。 云雀刚飞进风刃的范围之内,身体便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看呐,那是云鹤前辈!” “五境大修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喜极而泣。 五境大修的出现让他们有了主心骨,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一样嗡嗡乱撞。 “嗯?那边有个很有趣的小子!” 云鹤目光投去,只见到雷云滚滚,一道水桶般粗的紫雷自苍穹落下。 它的下方,是一个面容笑得格外狰狞的青年。 他右手一抓,竟是在这一刻接住了轰雷,紫雷在他手中幻化作一个巨大棒槌,猛然挥砸在地上。 地表的泥土翻涌而起,化作漫天烟尘,而在烟尘中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抽搐。 “感觉手快被烤糊了!” 柳佰泺苦笑一声,他的手被雷劫轰得漆黑,手臂都肿成了猪蹄模样。 “喂,头铁的小子,用手硬接紫霄神雷,你是头一个!”云鹤笑了一声,手指一挥,将一头想要偷袭柳佰泺的凶兽斩成了两半。 “你离我远点,我家小姐还在看我!”柳佰泺觉得云鹤有些多管闲事。 “小子,你就让神雷把你劈死吧!” 云鹤捂着嘴巴笑了一声,小声过后,紫雷落下将刚刚坐起的柳佰泺整个掀翻。 三境基础打得越牢靠,突破四境时的雷劫次数就越多,且一次比一次强。 柳佰泺疼得龇牙咧嘴,顶着紫霄神雷,连滚带爬的钻入凶兽群中。 “啧啧啧,这小子,真他娘的贱啊!”云鹤骂了一声。 柳佰泺身上雷光闪耀得吓人,周围散溢的电弧将他周围百米的凶兽尽数炸成稀巴烂。 这时,一股惊人的压迫感从天边袭来,云鹤收起了他那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知道,王牌来了! “你小子是根好苗子,千万别死在这了,接下来,可不是你能插手的!” 云鹤身形一抖,下一息立在柳佰泺身前,他抬手挡下一记神雷,右手拎住柳佰泺小腿,将他甩入飞龙关内。 “接住他!”林厌离大手一招,吆喝起两名千魔宗弟子,将柳佰泺接下后,将其扶入城关内。 “咳咳,爷还能打!” 林厌离眉毛一抖,腰上的剑鞘抽在他的脑袋上,“别唧唧歪歪的,你要是被紫霄神雷轰死了,我上哪去找你这样的打手!” “欸!原来我只是打手么?”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啥?” “那周师妹也是打手?” “她跟你不一样!” 听到林厌离的话,周芊洛双手抱胸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她当然不一样,她可是江晚离的忠犬,被人称作江晚离第二的女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化形凶兽 “好吧。” 柳佰泺承认自己有些泄气,但他从不认输。 “打手就打手吧,有些人想成为小姐打手还成为不了呢!” 柳佰泺在心中安慰自己一阵后,开始专心应对雷劫。 突破四境时召来的紫霄神雷与三境时不同。 三境雷劫虽然是修士修行路上的拦路虎,但其威力和数量远远敌不过四境雷劫。 世间皆由五行所属演化,在五行中又衍生出三种属性,在金、木、水、火、土五种行列中生出风、雷、冰。 三境雷劫为五行雷,落下的紫霄神雷通常与修士自身灵根属性相对应,而四境雷劫,不仅会唤来五种属性的紫霄神雷,还会根据修士自身的实力,从风、雷、冰中抽调一支特殊属性融入其中。 柳佰泺基础打得十分牢靠,又是一位锻体的体修,再加上先前从天上落下的刺目电光,故此林厌离猜测他的雷劫中添加的属性是破坏力最强的雷属性。 两“雷”加持,威力更甚,这也是柳佰泺作为身体强度最高的体修都有些吃不消的原因。 这时林厌离看见天上雷云泛红,她挥了挥手,不假思索道:“火雷要来了,所有弟子向后退开一百丈。” 接着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盏,顺势抛到柳佰泺的头顶。 这是一件防御灵器,虽然林厌离嘴上对柳佰泺一点不客气,但事迹行动比谁都要来得积极。 为了帮助柳佰泺渡过剩下的七记天雷,她甚至将自己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渡劫大礼包”取了出来。 周芊洛站在林厌离身后,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柳佰泺。 她的修为最近增长得很快,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晋级四境。 柳佰泺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她可要好好观摩。 不光是周芊洛,几乎飞龙关在场的所有三境修士目光齐刷刷的停留在柳佰泺身上。 在无数人的视线中,红光从云中落下,顷刻间,柳佰泺化作一个火人。 林厌离站得近,炙热的火光烤得她口干舌燥,不得不再退避十来步。 在林厌离的注视下,柳佰泺身上的火越烧越旺,除开焦味外,她甚至还能闻见肉香。 “这火雷超出一般水准了吧!”林厌离皱了皱眉,为柳佰泺捏了一把汗。 柳佰泺哼唧一声,从地上坐起,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悬浮在头顶上的琉璃盏,一把捏成粉碎。 琉璃盏中迸溅出来的灵光,像薄膜一样将他罩在其中。 渐渐,火光消退,天地迎来一阵快哉风。 “还有四道!”柳佰泺咧开嘴角,仿佛刚刚的化形雷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林厌离安静的坐在远处,有些心疼自己的琉璃盏,但她一想到自己这些东西能够为千魔宗增添一位强劲的四境大修,她心中也就好受了不少。 林厌离不吝啬,将手中的法宝尽数抛出。 一颗避水珠,一件庚金剑胚,还有千魔宗圣物碧晴伞。 分别对应将要来临的水雷、木雷和土雷。 时间一晃而逝,林厌离从精神亢奋变得疲倦。 饶是这样,她还是等到柳佰泺平安渡过雷劫才睡下。 天边上,云鹤和一位白袍儒士与数道身影对峙,那些人裹着黑布,瞧不清容貌,摸不透修为。 “几位就是这次引发凶兽潮的幕后黑手?” 云鹤手中拿着一柄青色长剑,青光闪耀,如一泓秋水,散发出一种清冷之意,在这个寒冬腊月的深夜里,竟然没有丝毫的萧瑟之感。 白袍儒士身材瘦弱,面容苍老,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身后跟着的一卷金色纸页却彰显着他身份的不凡。 几道黑影无人说话,他们相互间对视一眼,朝后遁走。 云鹤见到这一幕,手中长剑一抖,天地突然风变,一位黑影躲闪不及,被云鹤摘去了兜帽。 “化形大妖!”云鹤与白袍儒士皆是一惊。 “桀桀桀……既然被尔等发现了我等身份,那便只好请你们死在这里了。” 几道身影似乎放弃隐藏自己的身份,纷纷摘下身上黑袍展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一头蛏妖,一只狐妖,两头蛇妖,以及一个难以瞧出身份的白衣清秀男子。 凶兽化形,即名为妖。 已经化形的凶兽与未化形的五境凶兽不同。 五境修士比五境凶兽强,化形凶兽比普通五境修士强,且化形的程度越像人,实力就越强劲,被天地压制的程度就越小。 云鹤心中一沉,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清秀男人身上。 在这五人中,最需要注意的便是他。 云鹤自认并非是新晋的普通五境修士,但对上化形大妖还是不由的心中发怵。 白袍儒士已经准备迎战,身后的书页翻开的金光显目刺眼,让这些大妖有些忌惮。 蛏妖准备动手,却被清秀男子拦了下来,他走向前双手抱拳施了个礼,道:“阁下是观海书院的君子?” 白袍儒士冷哼一声:“宗圣一脉——贤人吴庸。” “失礼失礼!”清秀男人推了推手,“在下对宗圣先生的书十分推崇,没想到在此处能见到先生的弟子。” “哼!可笑,畜牲也喜读圣人书?”白袍儒士嘲讽一句,身后书页落在手中,数十个大字飞出衍化作神将。 这时,天幕散开,一个巨大山岳自天上落下,清秀男人目光一凝,右手陡然增大,将天上落下的山岳托在掌中。 “什么人!”蛏妖怒喝一声,变成原形,冲出天幕。 下一秒,又是一座山岳浮现,比起先前清秀男人托在掌中的山岳还要大上几分。 山岳极速落下,撞在地面上,整片地皮震颤,大地龟裂。 巨大的轰鸣声将林厌离惊醒,她爬起身,双手抓在城墙上,见到屹立在面前的高山瞳孔骤然放大。 这一幕怎的这般熟悉,该不是天杀的欧阳瞿来了吧! 从天落下的巨山不知砸死了多少凶兽,连那蛏妖也被这巨大山岳撞得口吐鲜血。 清秀男人脸色没有太多变化,将手中的山岳朝远处掷去,一双金色的眼眸盯住了天幕。 “撤退!” 第一百四十五章 雁归 “可是……” 两头蛇妖犹豫了几秒,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看戏的狐妖所制止。 “东西已然已经拿到了,我们的目的便算达到了,在这待的时间长了,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公子都觉得棘手的人,你们打得过么?”狐妖轻笑一声,说道。 “这个……”两头蛇妖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清秀男子朝白袍儒士摊了摊手道:“下次我会前往观海书院听课,麻烦贤人到时候行个方便!” 说完,他探手一抓,不知是施展了何种神通,将地面上的凶兽一把抓入袖中。 飞龙关中的修士见到这一幕总算知晓这么多凶兽是如何来的了。 先前劝解柳佰泺入城渡劫的灰袍修士落在路上,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脸色有些难看道:“这家伙的神通竟是连地皮也撅去了三尺!” 众多修士连连摇头,对其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在心中暗叹化形大妖恐怖如斯。 “告辞了!”清秀男人衣袖一挥,将周围几头大妖卷入衣袖,身影凭空消散。 白袍儒士欲追,被云鹤拦下。 且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单凭清秀男子那一手掌中抓物的神通,他们二人便不能敌。 云鹤低头瞥了眼颠倒在地上的山岳,抬头朝天幕望去。 “吴兄,刚刚,对峙之时,有前辈相助,我们一同去见见这位前辈!” 白袍儒士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朝天幕去,他们穿过天幕来到天外天,迎接他们的是一记岩枪。 云鹤速度快,赶忙躲闪了过去,白袍儒士则被岩枪撞飞,带着他一起撞回飞龙关所在的地界。 “滚!” 云鹤抬头,一座山岳压头而来,遮天蔽日无处可逃。 砰! 他与白袍儒士一样,被山岳带回了飞龙关地界。 飞龙关外又屹立起两座大山,这让林厌离心中越发确定是东方瞿,毕竟有能够随手抛掷出大山的人,在他印象中只有他一个。 云鹤和白袍儒士灰头土脸,哪怕被山岳带出天外天也没有抱怨,只当这位前辈心情不好,他们二人冲撞到了人家。林厌离扒拉在城墙上四处张望,过了好久,内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会儿。 她悄悄凑过脑袋,在周芊洛耳旁嘀咕几句。 周芊洛猛然抬起脑袋,伸出头朝外看了看,心中也多了些慌张:“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么,那个魍魉城的城主在附近?” “你看那山岳,跟东方瞿投射出来的一模一样,万一他来飞龙关,认出我们了,岂不是完蛋!” 周芊洛用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点了点头。 那天在魍魉城中,要不是顾玄北出手相救,她差点就死在东方瞿投掷的山岳下。 “还有,那个云鹤对我们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飞龙关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有道理。” 于是,在林厌离的组织下,千魔宗的弟子偷偷溜出飞龙关,在云鹤回来之前撒腿往西边遁走。 林厌离被柳佰泺背在身上速度快到极致,出关约五十里地,所有千魔宗弟子御剑西行,一时间,天边浮现出几十道剑光。 这时,一山林中,一位少年背着一担干柴行走在山道上,可能是喊得累了,他将干柴搁置下,从一旁揪来几根干草枕在头下,打算小憩一段时间时。 阴暗将他笼罩。 他睁开眼睛,朝天上看去。 这一刹那,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上密密麻麻的飞剑犹如大雁南飞,凌厉的剑气激起的风吹得少年头发散乱。 他站起身,瞪着眼睛,头颅由东向西。 他开始撒腿追赶。 新砍的干柴不要了,头上带着的斗笠不翼而飞,连脚上的草鞋不知什么时候烂出几个大洞,一双粗糙的脚丫被戳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来。 最终,他被一处悬崖拦下,眼睁睁的看着那剑气洪流化作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少年抹了把汗,嘴角微微扬起,他右手虚抓,就像是握紧一把剑。 在这一刻,他好像与那些人一样,快哉乘风去。 飞龙关地界一片杂乱,除开被投掷下的山岳外,还有数不胜数的尸体。 云鹤站在山岳上,看着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人,不禁摇了摇头。 虽说四境修士并未折损,可二境与三境的修士死得太多了。 一部分是因为凶兽来得太凶猛,另一部分则是因为配合太差。 “要是他们像千魔宗那样,哪里会死这么多人!” 云鹤忒了一声,拍了拍衣袖,闪身来到城头上。 接下来打扫战场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他先前让千魔宗的修士保留真元也是想让他们战后打扫战场。 毕竟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能够御物飞行的三境修士做起来比较方便一些。 他从城头寻遍城尾,面容从微笑变成麻木。 最后他撤去飞龙关阻碍神识的法阵,用神识将整座飞龙关包裹。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找到一丁点千魔宗的踪迹。 “我焯,千魔宗的人呢?” “???” “我xxxx……” 远处几位弟子见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以心声交流。 “云鹤前辈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被刚刚的山岳砸坏了脑袋?” “有可能,有可能,离远点,别触霉头!” …… 林厌离一席人耗费了四天时间才见到千魔宗的孤云山。 来到千魔宗所在的地界,林厌离悬吊在嗓子眼的心松了不少,返回离合山,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委托周芊洛去调查江弦思前身躯体的身份。 在宴席上,烟云阁老阁主和大长老李温煦对江弦思好过了头,让人有些在意。 其次,便是为两年后的凶兽浪潮做出一些规划。 这次在飞龙关遇到的凶兽浪潮并没有在原著中提及,还有那几只化形大妖,林厌离因为没有近距离探看,她也得不出对方的身份。 “希望与原著提及的出入不大!” 林厌离在脑中思索一番后,重重叹了口气。 这处世界已经在她的潜移默化下发生了改变。 她害怕自以为是的掌握了全书剧情,就自认为自己掌握住了命运。 自以为是的去修改,去作出改变,到最后发现一切又回归原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祖师堂 “这么说,用来安置元婴的那具肉身是姚冷風孙女——姚桃?” “嗯,确实是。” 林厌离坐在蒲团上,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玉简,被这则消息所震惊。 她偏着头朝远处摇晃着脑袋的江弦思望去,面色有些复杂。 她就说,姚冷風和李温煦怎的对江弦思这么好,赴宴还要求她带着江弦思一起过去,原来是有这层原因在。 “是我太鲁莽了,没有经过调查就直接拿来用了,被算计了啊,这样子就算我们千魔宗不想跟烟云阁扯上太多烟火关系都不成了啊。” 林厌离揉了揉脸,在心中暗暗骂了声老狐狸。 周芊洛不由恍然道:“那位姚阁主当真是位苦命人,发妻早亡,儿子早逝,就连孙女也……或许他将姚桃的身体送给小姐,便是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够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在世上吧。” 林厌离停下揉脸,叹了口气。 修为高又如何,活得久又如何,身旁的人一个个离去,只剩下悲哀,当真是位“孤家寡人”。 “那位老阁主去世前送了我一份很大的恩情,无论如何这份恩情都要还,在千魔宗力所能及的能力下尽量保全姚家吧!” 烟云阁没了姚冷風,还有其他世家的五境修士坐镇。 但姚家没了姚冷風,那相当于没了一尊靠山,想必以后的日子会难过许多。 “飞龙关那件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多少眉目,但飞龙关外方圆一百里地的世俗村落都被凶兽吞食殆尽了。” “我知道了,你接着去查这件事。” 林厌离捏了捏眉心,将几杆小旗子插在沙盘上,小旗子所标注的区域是那些被凶兽迫害的世俗村落。 五境以下的凶兽没有智慧,趋于野兽嗜血的凶性,它们便会寻找血食。 飞龙关外的世俗村落几乎被凶兽吃个精光,这折射出两年后世俗凡人的惨状。 想要保全更多的凡人,千魔宗不能继续安逸下去了。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将三长老乐观喊了来。 “你拟一个章程,我们与烟云个的合作要改变一下方式,以后千魔宗所赚取灵石的七成,用来购买阵盘、丹药、俘虏、灵植和灵器。” 乐观听到这话,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疑惑的推了推手,有些拘谨道:“小姐,咱们这是要打哪家宗门么。” 林厌离眼睛一瞪,有些不高兴道:“宗规是怎么写的,别老想着打打杀杀,看来你这思想还是不够觉悟,需要去戒法堂再好好改造改造。” 乐观身子哆嗦了一下。 被陈秋雨用剑架着去戒法堂听教的过往,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是是是,小姐教训的是。”乐观讪笑一声,“小姐,目前宗门的缺损已经用正一派赔偿的灵石补足了,继续扩充的话,保存方面会很需要人手。” “缺人就扩招,我们千魔宗打赢了正一派,正是风头强盛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世家子弟和山泽野修加入我们,然后派遣渡船去凡尘为凡人测验灵根,但凡有修仙资质的我们千魔宗都要!” “可是小姐,这样会不会引起其他宗门的不满,而且弟子资质良莠不齐,会多出许多滥竽充数之辈。” 林厌离手上有了灵石,心中的底气也足了些,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嘴角弯起:“你放心好了,滥竽充数,他们就是想,也要看局势答不答应!” 到时候大荒凶兽浪潮南下,就算是滥竽充数之辈,也比手无缚鸡之力好。 在凶兽带来的压力下,滥竽充数的人用得好,也能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这些根基薄弱之人,死得很快,对千魔宗来说没有太大的负担…… 林厌离将心中的规划跟乐观说了一遍,在确定乐观听懂后,才放他离开。 于是乎,千魔宗开始在修行界大肆收购灵器、丹药等物资。 千魔宗的反常引起正一派宗门的警觉。 毕竟他们先前刚跟千魔宗打了一仗,怀疑千魔宗是不是有对正一派宗门有报复的打算,一时间,正一派宗门纷纷加强了警戒。 这些自然是后话。 忙过一阵,天上的雪下得大了一些,千魔宗迎来了年关。 腊月二十八,是世俗凡尘敬神之日,同样是千魔宗祭祀祖师的日子。 林厌离着一身玄衣,身披白裘,腰间佩戴着一把长长的宝剑,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盏灯笼,灯笼上绑着一个香囊。 她带领着宗门所有的正式弟子徒步上山,来到千魔宗的祖师堂。 这里原本供奉着千魔宗十三位宗主,林厌离返回千魔宗后便将江晚离的灵牌给挪了去。 “各位长老随我一同入殿参拜!” 林厌离唤了一声,各个山头的长老从人群中走出除开曲辙、欧阳越、乐观这等山头的主事长老外,千魔宗又多出柳佰泺和胡夭两位新晋的四境长老,算算人头,千魔宗总共有二十多位四境长老。 “入殿!” 林厌离率先迈出了脚步,身后二十多位长老紧随身后,在千魔宗众多弟子羡慕的视线中,踏入了祖师堂内。 “真羡慕,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踏入祖师堂参拜先师的资格。” “你现在才二境呢,莫要想这么多,还是快快晋升三境成为内门弟子好……” 参拜祖师堂,放在任何一家仙宗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 怀揣一颗敬畏心,林厌离走至台前,她小心的将手中的灯笼搁置在案台上。 “第十三任宗主,江晚离,在此敬告诸位先师!” 林厌离捻来一炷香,拜了三拜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 身后二十多位长老,纷纷席地行磕头礼节,拜过之后,盘腿坐在蒲团上凝神祷告。 林厌离坐在蒲团上,抬眼瞥过高台上摆放的灵牌。 从千魔宗开山鼻祖千魔子,再到江晚离的师父显圣魔君,十二任宗主。 强时,万宗来贺。 弱时,险些灭宗。 十二块灵牌抒写着千魔宗万年的底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接近年关 拜完祖师堂,林厌离又带着一众弟子来到英灵殿。 此处供奉的人是战死的千魔宗弟子。 修行界弱肉强食,茫茫历史长河中留下名字的人有多少?能够被后世敬仰,享受一宗香火的人又有多少? 林厌离设置的英灵殿仿佛戳中了千魔宗弟子的内心。 修仙之人,长生漫漫,最怕死后无名,化作一捧黄土,被时间掩埋。 为千魔宗而死,能记载成册,雕刻于碑,受后世弟子供奉香火。 哪怕千魔宗覆灭了,英灵碑被埋藏于黄土之中,过了千年万年,有人来到此处发掘了这块英灵碑,届时他们的名字再次被世人所知。 树碑立传——这是何等的光荣! 他们跟着林厌离一起走入英灵殿内,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供奉的碑石。 林厌离抬起手,手中浮现一把短刃,她将两个人名字刻了上去。 这是在飞龙关战死的两位剑修。 “为千魔宗死,为小姐死!” 委身站在林厌离身后的柳佰泺突然叫唤了一句。 顿时,一呼百应,声音如浪潮般在英灵殿内起伏。 这些人多是千魔宗的元老弟子,见证过江晚离时期鼎盛,也经历过江晚离死后的没落。 直到林厌离的到来。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臂,浪呼声停止,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弟子,用手拍了拍石碑,“我设立这块碑,绝不是希望诸位无谓的去死,真正有价值的是活着的人,望诸位谨记!大难将至,诸位在为千魔宗出力的同时保全自身。” “谨遵小姐令!”听闻此话,弟子们纷纷抱拳俯身。 拜完英灵殿的英灵,林厌离乘坐缆车前往血魔山。 山间栈道,举目眺望,山上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真漂亮!” 林厌离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双手,她突然想到什么,抬眼望向周芊洛道:“芊洛,你许久没有回家了吧!” 周芊洛愣了愣:“确实有好些年没有回家了。” “过年要回去看看么?” 周芊洛抿着嘴唇想了一阵,最后摇了摇头,道:“家中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不如在这里和小姐一起过年。”“嗯,那随你决定吧。”林厌离的小手在窗户上搓了搓,漫不经心道。 走下缆车,林厌离径直奔向血魔湖。 萧栾在这里闭关有几日了,一直没能见着他的动静。 作为原著的主角,妥妥的气运之子,林厌离并不担心萧栾会出什么意外。 萧栾他,大概率是要在千魔宗过年了。 “萧栾明天应该就会出关,等他出关后,立马用电话通知我!” 林厌离对值守弟子吩咐一阵后,带着周芊洛,柳佰泺等人打算去小渔村一趟。 走至山门时,周芊洛被一位外门弟子拦下。 那弟子穿着一身黑衣绿袍,是千魔宗负责传递管理传讯飞剑的弟子。 “周师姐,您有一封从儋州来的书信。” “儋州?”周芊洛皱了皱眉头。 儋州是她的家乡,从儋州来的必然是她家里人送来的。 林厌离顿了顿脚步,转头道:“芊洛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柳佰泺跟着就可以了。” 柳佰泺咧着嘴巴推了推手,朝周芊洛施了一个眼色,在炫耀着什么。 周芊洛无奈的点了点头,从那名弟子手中接过传讯飞剑。 “大老远送来,多谢师弟了!” “没有,没有,师弟只是做了份内之事。”那名弟子连忙晃了晃手,有些受宠若惊。 他朝林厌离那边看了看,林厌离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瞬间内心膨胀,大脑一片空白。 小姐竟然对他笑了。 是幻觉么? 不! 这是对他勤恳工作的肯定! “卢师弟,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有十封传讯飞剑要送呢!”旁边一名弟子急忙催促了一句。 “哦哦哦,是,是!” 回过神的那位弟子连忙点了点头,飞快的踏上了山道。 周芊洛揣着传讯飞剑来到离合山的长乐宫。 她本是住在离合山的半山腰,后来长乐宫修好后,在林厌离的要求下,她搬入长乐宫中与江弦思做了邻居。 踏入大殿,周芊洛抬眼便看见一副生无可恋的秦琨羽,以及双手紧紧圈着他脖子,将他使劲往大腿上摁的江弦思。 这两个人搞什么鬼。 秦琨羽见到周芊洛,黯淡的双眼重新恢复明亮,他朝周芊洛伸出手,十分真诚的祈求道:“周师姐,救我!” 周芊洛朝江弦思瞪了一眼,抬手挥了挥拳头,表示江弦思还不撒手,就要用拳头敲她的脑袋。 江弦思缩了缩头,乖巧的松开了圈住秦琨羽的手臂,结结巴巴道:“琨羽累了,弦思想让琨羽睡在大腿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秦琨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不,琨羽是小孩子,一辈子都是小孩子!” “你个疯癫的婆娘!” 秦琨羽骂了一声,挣脱江弦思的手臂,拔腿就跑。 可他哪能跑过三境的江弦思,没过几息又重新被江弦思压在屁股底下。 “周师姐……救我!” 周芊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放弃了。 走过玄关,她径直返回自己的房间。 房内,一张床,一张柜子,一张书桌,别无他物。 她来到桌前,将传讯飞剑搁下,坐在椅子上思虑了许久,才将其打开。 送来的是家书。 将家书看完,她面无表情的走出门。 在秦琨羽和江弦思十分怪异的目光下,踏剑飞出了长乐宫。 她急匆匆的从人事殿处取了块令牌,御剑飞向孤云山。 从千魔宗到儋州并不是很远,她全力御剑的话能够在除夕夜赶回家。 此时,林厌离坐在一个火堆前,吃着香喷喷的烤羊腿。 小渔村自打搬到南域后,日子过得比起京城的大老爷还要舒坦。 在千魔宗弟子的帮助下,他们种了新型稻谷,学会了豢养牲畜,一日三餐都能做到一荤两素一汤,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 而且,年底的时候,小渔村和黄花村有几个娃子考进了京城的学堂,甚至还有一个丫头学识超凡被观海书院的一位贤人看上,带去观海书院修习儒学。 这样的喜事,都是以前无法想象的。 几个小丫头跑来,凑在林厌离旁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林厌离突然感知到什么,收起了笑脸抬起头望向天空。 在那雪花瑟瑟的天上,她见到一道身影快速掠过。 第一百四十八 萧栾出关 “周芊洛?”林厌离皱了皱眉头。 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几息时间便在她的视线消失。 柳佰泺眼中闪烁一道异光,坐在地上,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林厌离知晓他这是阴神远游,也没有打搅他,过了小半会儿时间,柳佰泺双眼恢复神采。 “如何?”林厌离淡然的问了句。 柳佰泺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回答道:“她说她要回家。” “回家?” 林厌离微微一愣,下山前不是说要跟她一块过年嘛? 她想到周芊洛收到的传讯飞剑。 难不成周芊洛的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想不出个所以然,林厌离最后晃了晃脑袋摈弃了这些杂念。 腊月二十九,萧栾如林厌离想的那样出了关。 看着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的萧栾,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兄弟,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你就干脆在千魔宗过年算了!” 萧栾勾了勾嘴角:“你希望我在这里过年嘛?” “当然!” “那我就在千魔宗过年吧!”萧栾用手揉了揉林厌离的脑袋,笑着说道。 “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动脚的,会长不高!”林厌离抱怨一句,拍掉了萧栾的手。 “你现在已经长高了。”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我要长成周芊洛那样高挑的英飒美人。” 萧栾撇了撇嘴巴,相对比周芊洛的身型,他比较喜欢洛萱那样中规中矩的少女型。 林厌离见萧栾还打算说些什么,赶忙抬手打断:“欸,就此打住哈,这个话题结束!” “好吧,不说了。” 林厌离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揪住萧栾的衣袖,“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徒子徒孙!” 二人行走在山道上,林厌离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萧栾在后面小步跟着,他看着林厌离的嚣张步态,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与林厌离相处的时间,让他觉得很享受。 就像小妹…… 他心中暗叹一口气。 若是小妹活着的话,应该会和林厌离相处得很好吧! “哎呀,你走得太慢了,缆车要走了!” 突然,一声娇喝响起,将他从神游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 二人乘坐缆车前往离合山,在小小的缆车中,萧栾突然发现林厌离晋级二境了。 从他认识林厌离开始,一直到今日,差不多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从初境中期晋级到二境初期,速度还挺快的。 林厌离注意到萧栾的目光,她双目一凝,紧张兮兮的摊开双手摆出防御姿态。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看你二境了可以温养本命飞剑了,所以我在想送你什么属性的剑胚好。” 林厌离放下双手,用手拍了拍胸脯:“我可是全能选手,什么剑胚都能用,你的心意我领了,剑胚千魔宗多得是,你就不用破费了!” “哦,看来这一把浩然正气温养的剑胚,只能放在储物袋中落灰了。” 一听到“浩然正气”四字,林厌离瞬间双眼放光。 原著中,只要跟“浩然”挨上一点边,就牛得不得了,后来萧栾和洛萱也是凭借着天地赐下的大功德,以一口浩然正气飞升上界。 这么一个大宝贝摆在面前,说不要,岂不是作贱了自己? 林厌离用手揪着自己的头发,走至萧栾面前,讪笑道:“哥哥,刚刚我跟你说着玩呢,你要送我东西,我怎么可以拒绝你的好意呢!” 林厌离叫的这声“哥哥”让萧栾十分受用,他右手抹过储物袋,将一柄剑胚捏在指尖。 “再叫一声听听。” “gie——gie。” “好好叫!” “哥哥!你是我亲哥!” 在男主面前撒娇,不丢人! 最后,萧栾还是将剑胚送给了林厌离。 林厌离拿到剑胚之后,搁在脸上贴了贴,她情不自禁的傻笑起来。 这柄剑胚是雷击木! 所谓雷击木,是指修士渡劫时,紫霄神雷劈在桃树上,衍变成的一种灵木,此木最克制邪祟,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 至刚至阳的雷击木,再加上浩然正气,这个世界的精魅邪祟没有一只能近得了她的身。 手持剑胚,林厌离已经幻想起,自己成为一名游侠,背着一把桃木剑,游历山水、行侠仗义、青史留名。 但很快,她的幻想被逐渐靠近的离合山拉回现实。 二人走下缆车,一路上山,最后来到长春宫。 这里是陈秋雨的住所,这次灵山宗弟子来此,也是居住在这里。 “这个殿叫长春宫,因为距离长乐宫比较近,别人老喊他偏殿,后来我让欧阳樾用大神通将它挪过去了点,这样看起来美观一些。” 听完林厌离的解说,萧栾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里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徒儿,我来啦,快点,把我那几个徒子徒孙拉出来溜溜!” 刚踏入殿门,林厌离就大呼大叫了起来。 “吵死了,这话说得我们像牲口一样!” 萧栾投去目光,说话的是一位穿着黄袍的少年。 他坐在一张蒲团上,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屑道:“屁大的小孩还是这么矮!” 林厌离听到这句话瞬间炸毛,她手指一抬手腕上的几个金箍飞了出去,捆住了少年的手脚。 她走向前,一脚踩在少年的脸上,将他踢倒在地,愤愤道:“你这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家伙,嘴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真是令人讨厌!” 这时,少年才发现,林厌离现在的修为竟然是二境。 “啊啊啊,师父救命啊,师父,师姐......”少年连叫了两声求救。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筱聆,见是林厌离在欺负言喻,她收起了手上的长剑,来到林厌离身前卑恭卑敬的行了个礼。 “弟子见过师祖。” 林厌离展开笑脸,用手拍了拍筱聆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哎呀,胖啦,该减减肥啦!” 筱聆低下头,略显委屈,“师祖,哪有这样子问候人家的!” 她这些日子是贪嘴了些,多吃了几块桂花糕,但她绝对没有到需要减肥的地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升仙大会的请柬 林厌离笑着转过身,摊了摊右手,朝萧栾使了一个眼色道:“她叫做筱聆,是秋雨的二徒弟,那个吵死人的家伙叫做言喻,是秋雨的三徒弟,还有一个性格跟秋雨很像的叫做白絮。” 萧栾点了点头,朝筱聆和言喻抱拳拱了拱手,道:“三清门萧栾,见过诸位道友。” 言喻躺在地上,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听完萧栾的介绍后,他瞪眼睛,有些不太高兴道:“你就是萧栾?师父是李竹影的那个?” “是,没错!”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言喻大爷以后一定会打上三清门,狠狠的抽李竹影一顿……” 萧栾一阵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厌离手指动了动,一把捏住了言喻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阴笑道:“我看不用等以后,现在我就抽你一顿。” 筱聆微微俯身,施了个福礼,她悄咪咪凑到萧栾耳旁,小声道:“我家师弟对道友出言不逊,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但你也不要太埋怨于他,其实他对师父……” 萧栾瞳孔放大,有些惊讶道:“此话当真?” 筱聆点了点头。 萧栾脸上肌蠕动,内心多了些吃完瓜后的兴奋。 徒弟对师父抱有非分之想,真刺激! 林厌离找了根绳索,将言喻吊在房梁上,任由他鬼哭狼嚎也视而不见,她走到案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拉着一张蒲团坐在了言喻身下。 言喻恶狠狠的盯着林厌离,忒了一声:“有本事别放我下来,不然我搅你个天翻地覆!” 她满是不屑道:“小子,你有本事现在就搅,别让我看不起你,有本事你直接尿我头上,看你有这脸皮没有!” “你!”言喻气急,却又无计可施。 这里有外人在,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脸皮的尿林厌离头上。 “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林厌离扬起头,白了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白絮和陈秋雨才出现。 “师父,师姐,救我!” 言喻看见陈秋雨和白絮,就像是看见了大救星,拼命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陈秋雨看着可怜兮兮的言喻,心中已然掀不起丝毫波澜,她已经习惯了。 萧栾见到陈秋雨,走向前抱拳作揖:“萧栾,见过儒雅仙子。” 陈秋雨点了点头,用手将萧栾扶起,温声道:“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站在陈秋雨身后的白絮先跟林厌离打了个招呼,才来道萧栾身前。 “白絮见过萧师兄。” 看着眼前儒儒弱弱的少女,萧栾将视线投在陈秋雨身上。 这位白师妹性格真的如林厌离所说一样,跟陈前辈很像。 不一会儿,柳佰泺带着江弦思和秦琨羽来到长春宫。 秦琨羽和言喻的年纪相仿,一进门二人的目光便汇聚在了一起。 很快,两个人找到了相同的话题——诉苦水。 秦琨羽觉得江弦思太黏人,言喻觉得师父对他不太关心。 二人就像难兄难弟,在角落处大倒苦水,说得动情时,眼眶湿润,声泪俱下。 林厌离为了不让这两个家伙影响气氛,干脆饶过他们两,让柳佰泺带着陈秋雨的弟子出门转转,熟悉熟悉千魔宗的环境。 此时,大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萧栾似乎是想起什么,连忙提醒起林厌离,道:“先前师父托我送来的木匣子,你打开看过了么,师父特地送传讯飞剑给我,让我嘱托你。” “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林厌离手掌一拍脑门,从储物袋中将木匣子取出。 在二人视线中,林厌离缓缓将木匣子打开,匣内,装着的是一张羊皮纸一样的卷轴。 “什么东西?”林厌离嘟囔一句,将卷轴从木匣中取出,双手摊开看过一遍后,小脸略显惊讶,“升仙大会的请柬!!!” 所谓升仙大会,是由须臾地界所有的正一派宗门联合组织的一次仙门盛会,可是正一派宗门的盛会为何会给千魔宗发请柬? 林厌离对此有些不太理解。 萧栾同样是一脸恍然,升仙大会十年召开一次,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正一派举办升仙大会才过去六年时间,时间未到,怎么就发放请帖了? “五月初三,须臾北境,那么远!从千魔宗出发,乘坐渡船也要一个月时间,大兄弟,你师父是不是给错人了?”林厌离狐疑的问了一句。 萧栾摇了摇头,道:“师父在我临走前,嘱咐了多次,应该不会弄错。” 林厌离甩了甩手上的卷轴,满肚子牢骚:“我们千魔宗可是魔道欸,让魔道的宗门去参加正一派的盛会,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个陷阱吧?” “唔,师父有师父的考量,我不好说,或许在师父眼中,千魔宗已经脱离了魔道的范畴了呢?” 萧栾回想着自己两次来到千魔宗看到景象,千魔宗的环境如今比三清门还好,弟子比三清门的还要和祥客气,感觉比正派还要正派,确实已经脱离了魔道的范畴。 林厌离小心翼翼的将请柬搁置入匣子内,将其放入柜子里。 升仙大会这件事,先搁置到一旁,反正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可以慢慢考虑。 除夕夜,天上又落大雪。 林厌离在长乐宫中烧起一大盆炭火,烤的火炉通红。 火炉上烧着一大壶小渔村村民送来的米酒,另外案桌上还摆放着几盆透红的螃蟹。 萧栾看着盆里的螃蟹,一时有些失神。 幼时,家乡中闹过一次粮荒,没有粮食吃的时候,他和娘亲一起出去捡过溪蟹。 苦苦涩涩、味如嚼蜡,壳硬不说,吃完还容易闹肚子,他小时候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林厌离从盆里抓起一只大蟹,搁置在柳佰泺手中,道:“尝尝海边的味道。” “小姐,你对我真好,我一定全部吃掉!” “嗯嗯。” 在林厌离十分怪异的目光中,柳佰泺张大嘴巴,一口将螃蟹整个吞入口中。 “有点硬。” “你个笨蛋,哪有这么吃的,全部吃掉,不包括壳啊!” “这可是小姐的心意,我一定要全部吞入腹中!” “啊啊,你这个家伙脑袋有点不正常!” 第一百五十章 开春的麻烦事 林厌离对柳佰泺实在没有办法,幸好柳佰泺是一位四境大修,哪怕生吞一整只螃蟹也不会对身体有所负担。 萧栾笑着从盆中抓出一只,用灵气代替手指将螃蟹壳扒了下来。 “海里的螃蟹真的和溪蟹很不一样呢,肉比较多!” 他将剥好的螃蟹放到林厌离的碗中,这一行为立马引起柳佰泺的警觉。 他伸出手捏住了萧栾的手臂,语气有些不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剥了?” 萧栾淡然的拍掉柳佰泺的手:“怎么,有什么问题?” “周师妹不在,我就是小姐身旁第一人宠,你抢了我的活,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呵呵,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没办法坐在这里呢!” “怎么要打架?” “你觉得我会怕你?”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二人的争吵迎来的是林厌离的两记重拳。 柳佰泺就算了,怎么连萧栾也跟着昏了头。 “今天可是年夜,不要吵架,和和气气的守岁!” 林厌离用手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让二人重新坐下,她从盆里抓来三只螃蟹,给萧栾、柳佰泺和陈秋雨一人剥了一只。 三个人一视同仁,这样谁也吵不起来。 陈秋雨看着自己碗里的蟹肉,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不争不抢,才是大胜! 这波,萧栾和柳佰泺在地面上,她在天外天! 嗡—— 一阵沉闷的钟声悠悠传来。 子时过了,新的一年来了,林厌离又长了一岁。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林厌离跑出大殿,站在雪地中,抬头望着山间炸开的烟花。 这些烟花是林厌离特意准备的,为了让它们飞得更高,她甚至私自调用炮膛。 江弦思看着天上的烟花,手指乱舞,在她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到短暂而华丽的焰火。 “新年快乐!”林厌离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抓出一把红包袱,从最左边的言喻开始,每个人分发了一个。 萧栾打开红包袱发现里面装着两块灵石,他不禁感到好笑:“你这是发的压岁钱?” 林厌离拍了拍手,叉腰站立:“虽然修行界不兴这一套,但是有些的习俗还是遵守的好,这些毕竟是一种念想。” 萧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柳佰泺如获珍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红绳,将红包袱与自己的储物袋一起悬挂在腰上。 言喻见只有两块灵石,立马嫌弃的挥了挥手,将灵石扔入储物袋中,他撇了撇嘴巴。 他本想嘲讽林厌离抠门,但想到年关已过,今天是大年初一,犯忌讳骂人会惹师父陈秋雨不高兴,也就忍了下来。 林厌离看着天上的烟花炸成一片在内心默默许下新年愿望。 在新的一年,她希望千魔宗平平安安的渡过各种难关,与各家宗门合作的事业蒸蒸日上,赚大把的灵石。 最重要的是:长高! 她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年能够像竹笋一样突然拔尖。 然而林厌离的宁静,随着两封书信的到来随之破灭。 一封是周芊洛送来的请辞函,还有一封是南巡总督王镇川被胭脂国刑部捉拿入京的消息。 林厌离用手揉了揉眉心,将两封书信搁置在案桌上。 “周家是怎么回事?” 柳佰泺迟疑了几秒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道:“已经让弟子去查了,但周家的人嘴巴很紧,查到的消息不多。” “王镇川呢?” “他被刑部的人以“造反”的名义,缉拿去了都城金陵。” 林厌离叹了口气,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 “真是的,本来时间就不多,麻烦事还一件一件的跑出来,真让人头疼。” 林厌离用手拍拍脑袋,先将周芊洛的书信搁置在一旁,她打算先处理王镇川的事。 “走,上京城!”林厌离打算亲自走一趟。 金陵城外的官道上,一只车队缓缓前行。 在车队最前头,有一位不言苟笑的中年男子,他骑着高头大马,在向两个差役交付文书后,带着身后这支车队入了城。 他名作郑逸,是刑部的侍郎,这次奉皇帝陛下的命令,缉拿南巡总督王镇川回京城待勘。 入城,一位穿着蓝色衣袍的小厮骑马奔来。 “郑侍郎,您可算回来了,刑部那边可等了好多天了,尚书大人让您立马将王镇川带去邢政司。” 郑逸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不悦道:“王大人如何安排,还需要吏部核对,尚书大人不按章程办事,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可担待得住?” “可尚书大人那边?” “尚书大人想要拿人,好办,拿圣上御书来!” “这……”小厮苦起了脸,这样的话让他如何去和尚书大人说。 郑逸板着脸,轻轻拽动马绳,带着车队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一座严肃巍峨的建筑前。 此处为稽查院,为罪名未落实的官员居住的场所。 郑逸翻身下马,走至马车前,双手抱拳行了个礼:“请王大人和王夫人下车!” 王镇川拉开马车门帘,从车中探出头,他小心搀扶着自己的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深深叹下一口气。 “多年没有回京,没想到这次回来竟是以罪臣身份回来的。” 郑逸面不改色:“王大人,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就先委屈您住在此处了。” “不碍事。”王镇川轻轻挥了挥手,“我吃过很多苦,区区稽查院,算不得什么,只是苦了夫人,我夫人身子弱,麻烦你们多准备一套棉被。” “王大人放心。” 远处一位卖菜老农将自己肩膀上的扁担扔下,脚步一点竟是飞跃了数丈高的围墙。 他寻着气息来到王镇川的房前,用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 “南边的!” 门里传来王镇川略显沙哑的嗓音:“进来吧!” 卖菜老农推门而入,走至王镇川面前抱了报拳道:“王大人,小姐有话捎给你!” “嗯。”王镇川坐直了身子,紧紧皱起眉头。 “小姐说,按照先前她交代的那般说就好,其他的事,她会帮你处理。” 王镇川叹了口气,起身回了个礼:“劳烦仙师了,镇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胭脂国朝廷 卖菜老农并没有与王镇川交谈太长时间。 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这位千魔宗弟子在离去前,特意抹除掉了自己的气息。 一切好像重归平静。 王镇川坐在桌前,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在心中默默思量着什么。 从他开始加固南域城池的那天起,他就算到自己可能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他心中已经有所考量。 “来人,给我取来笔墨!” 在金陵城的一处豪华宅院中,林厌离背着双手凝视着在池水中摇曳的鲤鱼。 她的身后有一位老者,胡子发白、满脸褶皱,身材略显瘦弱。 “江宗主有事,尽管吩咐就好,何必亲自来此一趟。” 林厌离转过身朝老者瞥了一眼,淡漠道:“国师大人,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你今年已经七十八了,这么大的年纪,还能在皇帝那边说上话么?” 老者听到这话,脸色微变,赶忙回应道:“小人身强力壮,能为宗主办好每一件事。” “行了,我也没有要将你撤掉的意思。” “多谢江宗主,江宗主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这样恭维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林厌离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湖面,“你先下去吧。” “是。” 老者躬身施礼,缓缓退出了庭院。 在他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后,柳佰泺的身形陡然出现,将一枚玉简呈到林厌离面前。 “这是王镇川写的辩词,我用玉简拓印了一份。” 林厌离借过玉简,自习查看一番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王镇川还不傻。” “接下来怎么做?要偷偷做掉那个刑部尚书么?” 林厌离伸手给柳佰泺一个拳头,斥责道:“一国官员都有龙脉庇佑,即使是做官再如何腐败,山上人也没有处置他的权利,贸然杀掉他可是会沾染上大因果的!” “可是杀掉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唉,为了小姐,我可以去承受这个因果。” “你这个笨蛋,能不能多用脑子考虑事情。”林厌离气呼呼用脚踢了踢柳佰泺的膝盖。 这些千魔宗的元老弟子现在看着一个个都十分老实本分,可一但遭遇事情,脑袋一热,第一个蹦出来的还是打打杀杀。 周芊洛是如此,柳佰泺亦是如此,看来还需要好好调教调教。 林厌离将手中的玉简捏碎,随手撒入湖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现在只想快些处理完这边的事,然后赶去儋州见周芊洛。 金陵的夜晚比起千魔宗要温热一些,稽查院中,郑逸正在比对着吏部送来的报表。 吏部掌管官员的提拔审核,王镇川作为南巡总督,短短两年时间竟然提拔了三十六位官员,其中执掌军务的武将就足足有十七位。 而且王镇川拿着国师大人的手书,在南域私自招募新兵、大肆屯粮、加固城墙,种种行为,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他募兵和加固城墙的钱是从哪来的呢?” 郑逸皱着眉头嘀咕一声,盯着手中的报表看了许久。 募兵,加固城墙,新建军营这些事情格外耗费钱财,王镇川这个南巡总督一年不过三千担俸禄,没有朝廷拨款他哪来的钱粮做这些事情呢? 郑逸站起身,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只要抓住了银子和粮食的来路,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蹊跷的是,银子和粮食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王大人,你还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郑逸叹了口气。 其实,抛开这几个有造反嫌疑的事迹不说,这位王大人确实是一位受百姓拥戴的好官。 咚咚咚......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郑逸的思路。 “进来!” 来的人是稽查院的差役,他手中捧着一张白纸,纸上写满了字,小心翼翼的走到郑逸面前。 “这是?” “王大人将其两年来的行迹全部写于纸中。” “快,拿来看看!” 郑逸从差役手中接过白纸,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他顾不上这些,将白纸平摊在桌上,仔细查阅起来。 一直将整张状子看完,郑逸吓瘫在地上。 “郑大人?” 差役出于担心,轻唤了一声,郑逸立马回过神来。 “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郑逸挥了挥手,冷冷道。 “是,大人!” 待差役离开后,郑逸立刻将门关上,举着屋内唯一一盏油灯,将状子上的事迹一一标注在奏疏上。 一连看完五遍,没有发现什么错误,郑逸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来人,随我进宫面圣!” ...... 金陵城皇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胭脂国皇帝赵郸端坐在龙椅之上,一旁则是郑逸等临时被传唤来的朝中重臣。 “好啊,这就是我么胭脂国的四品大臣,朕的南巡总督 ,三百多万两银子,两千三百万担粮食,他比朕还要富。”赵郸冷笑道。 众臣闻言,一个个面露惧怕之色,低着头不敢言语。 人群中一位老者迟疑了数秒,他缓步向前,拜在地上:“陛下,当务之急,是问出这些银子和粮食是从哪里来的,臣恳求陛下将王镇川夫妇移交于刑政司审问!” “刑政司?” “不可,陛下,王大人这些事情还未查实,不可轻易移交审问,太祖皇帝有言,大臣未查明罪证者不可轻易用刑,这条祖训不可轻易违背啊!” “此事如此蹊跷,若是不审问,如何才能得到证据,让我等一直这般干耗着,等着王大人的家臣带着大军兵临金陵城下?”老者怒斥一声。 “荒谬,此事无从谈起,完全是刘大人自臆!” 赵郸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撇在身侧老者身上,问道:“国师大人,你如何看?” 老者闻言走至堂中,他推了推手,道:“如此大的数目,单由刑部来审,臣觉得不妥,陛下当亲自将王镇川诏至殿庭,由百官群审,审问前,应派遣金陵十二卫封锁稽查院,避免王大人与朝中大臣串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审问 “臣附议!” “臣附议!” 话语道完,一众大臣纷纷举着手中的笏板,向前挪了挪身子,表示自己赞同国师的说法。 “臣觉得不妥,一介反贼,竟然要劳烦陛下和朝中其他大臣,这岂不是让人笑话官员不作为?”先前反驳的那位老者拜在地上,厉声道。 “刘大人,此事牵扯众多,已然不是刑部的事,我听说王大人入金陵时,您就想将王大人接去刑政司,很让人怀疑您这位刑部尚书是否与王大人有旧,欲掩人耳目杀人灭口呢?” “血口喷人!” 国师冷笑一声,双手往前一推,埋下身:“陛下,臣认为,该将刘大人一齐下入稽查院待勘!”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好了,今夜急召大家来,议的是王镇川,不是让你们内斗!”赵郸轻轻挥了挥手,对此感到有些疲倦,他抬眼看向国师,“就按国师的方法办吧,明日辰时,让金陵城内四品以上官员去乾元殿辩事!” “遵旨!” “臣等告退!” 四散的大臣纷纷起身离开,国师站起身子,对着皇帝拱手,道:“陛下,臣告辞!” “国师慢走!” 赵郸坐在龙椅上看似满不在乎,等所有人踏出殿外后,双眼闪过一丝精光。 “王镇川——” 殿外,一众大臣纷纷对国师施礼。 “国师慢走。” “国师,在下先行一步。” “恭送国师。” 刘姓老者从殿内踏出,看了眼笑眯眯的国师,一甩衣袖冷哼了声。 谁是胭脂国第一权臣,明眼人都能看出。 很快,宫内有几位年轻侍卫拿着令牌调动了金陵十二卫将稽查院重重包围。 端坐在稽查院内的王镇川端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桌边的烛火出神。 王夫人躺在床上,听见屋外的动静咳嗽了两声,道:“许久没有合眼了,睡会儿吧。” 王镇川苦笑一声:“南域百姓,胭脂国百姓,全天下百姓,我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王夫人从床上坐起,声音有些虚弱道:“你一辈子为了百姓而活,这一次不能为自己活么,江宗主既然能够将你保下,按照人家吩咐的去做便是,何必要苦了自己呢!” 听到这话,王镇川刷一下从站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铁青,半晌后,他总算憋出一句话:“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我见识短,你就算不为自己活,也为儿孙想想吧,你是个朝中的大臣,但你是我的丈夫、浩儿的父亲,家中的顶梁柱。” 王镇川颤抖着身体,他抬头望向窗户外,瞧着天边上的月亮,长吁了一口气。 “可那些百姓中,又有多少人的丈夫,多少人的妻子,多少人的儿孙,我也想让他们多做准备,哪怕多救下一个人也好……” 一夜无眠。 林厌离站在一处凉亭前,手中捧着一盒食饵,投掷在池塘内。 她虽在庭院中未迈出大门一步,但昨天发生的事尽在她掌握之中。 无论是皇宫中御书房内的议事,还是金陵十二卫的雷厉风行,她了如指掌。 只要王镇川按照吩咐的交代,她保王镇川夫妇安全走出金陵城的大门。 林厌离拍了拍手,将手中的食饵全部撒在池塘中,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望向柳佰泺,道:“王镇川已经出发了,将那些东西交给国师吧,那个姓刘的刑部尚书,不要留。” 柳佰泺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庭院。 林厌离呢喃一句:“王镇川,让我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偌大的金陵城一如既往的繁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至极。 在一处较清冷的街道,一辆马车缓缓朝皇宫行进。 路过繁闹的街道时,金陵十二卫的兵卒以手中长矛开路,为得便是保证马车中人的安全。 周围百姓瞧个热闹,站在街道两边,叽叽喳喳讨论着。 “哎,这是哪家的老爷,好生气派。”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金陵十二卫,皇帝陛下底下最精锐的兵卒,谁能使唤得动他们?” “你是说马车里的人是皇室……” “哎,慎言,慎言!” 马车缓缓经过路口,最后慢慢的进入皇城中,消失在众多百姓的视线里。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这不过是平日里的一桩趣事。 马车进入皇城,便直接朝着乾元殿去了。 一路通畅,并未有人阻拦。 有与王镇川结识的大臣,想要向前去说几句话,还没靠近便被兵卒喝退,只好打消这个主意,跟着车队后面一起来到乾元殿。 王镇川穿着一身官袍,端坐在马车中闭目思量,过了许久感觉到马车停下后才拉开门帘朝外探看。 他作为南巡总督,三年才得返回京城复命一次,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乾元殿,生疏感油然而生。 当年他得罪了一位亲王,被逐出京城下放至一处偏僻小城担任县令,摸爬滚打多年才爬上南巡总督的位置。 如今再次来到乾元殿觐见,让他想起了少时的年少轻狂。 一个老太监从迅速从台阶上走下,来到马车前,夹着嗓子道:“王大人,快些吧,圣上等着呢。” “王大人,请!”一名士兵来到王镇川身边,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王镇川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掀开车厢帘子,跨步下车。 跟着老太监迈着台阶走入大殿,一股萧然肃杀的气息铺面而来。 坐在高台上的是胭脂国现任的国君——赵郸。 他穿着一身黑色龙袍,端坐在大殿上,身子挺得笔直。 王镇川将这位皇帝陛下收入眼中,在心中夸赞一句“英明神武”后,捧手拜下身叩首:“罪臣王镇川,见过陛下。” “免礼!”赵郸挥了挥手,望向身旁的老太监,“给王大人搬把椅子来,今日之事,要议许久!” “谢陛下!”王镇川俯了俯身子,从地上爬起,他抬眼望了圈四周。 周围的大臣皆是坐在椅子上,看样子今天确实要在乾元殿内待上一段时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堂议五事 老太监搬来了一把椅子,王镇川谢恩后在一旁坐下。 在这偌大的乾元殿内,举头望着坐在高台上的胭脂国国君,一股莫名的压抑和威严扑面而来。 在王镇川落座后不久,几位朝中的中枢重臣自侧殿中走出,纷纷落座。 其中坐在最前头的一位白须老者在扭头朝王镇川使过一个眼色后,站起朝高台上的赵郸施了一礼道:“陛下,时辰到了,可以审了!” 赵郸轻轻挥了挥手,表示今天大殿内的议事多是由国师进行。 国师走至大殿中央,将目光朝向满殿文武官员,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同侧,那里坐着的六位老者是六部的尚书。 “今日陛下传召百官前来,为的是审南巡总督王镇川的“不臣”之罪,老夫不敢托大,请六部的同僚与我共同监判,以免出现纰漏。” 说罢,他朝着那六位老者躬身作了一揖。 六位老者赶忙起身还了一礼,其中坐在中央位置的礼部尚书推了推手,道:“老国师不必这般客气,您做事严谨,由您主持大局最好,我等在身后辅助,补缺一二便可。” 另一位老者模样稍年轻,是户部的尚书,是国师的学生,一向以国师马首是瞻。 其余几位老者,除开那位刘姓的尚书外,两位与国师交好。 刘姓老者也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向国师说几句客套话。 赵郸看见这一幕,玩味般的儒了儒身子。 自古君王对权力过甚的大臣多有忌惮,但在他这里全然不用担心。 一是因为国师是他的老师,虽有一子一女,但那二人早年就拜去了某个仙家,成为了山上仙人。 二是国师从未插手过军务,所推行之事,择选官员必然会向他禀明理由。 国中有大臣这般聪明,他不妨送人家一场富贵,让这位国师在青史上留名一笔。 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双手摊开后,面色严肃道:“今日让诸位前来,要议五事。” “第一件,去年的税收已经登录在册,各处官员考核已出,择取各地政绩优异官员入京行职。” “第二件,胭脂国各大仙家宗门欲来金陵与陛下会晤,择选会晤地点。” 听到国师说的第二件事,所有官员纷纷一愣。 胭脂国建国数百年,还从未仙家宗门与皇帝会晤的事迹。 皇帝前往会晤,必然要带大臣前往,被选中的大臣,哪怕只是在外头远远的听着,都能够在史书中留下浓厚一笔。 第三件,对登记在册的谱牒仙师进行限制,仗着朝廷方便作恶的谱牒仙师,将其划掉并委托三清门进行铲除。 谈论到这一件事,不少官员对此表示赞同。 那些山上的修行之人自诩天选之人,并不服从朝廷的管理,对凡人格外蔑视,尤其是那些无宗无派的山泽野修,被胭脂国登记为谱牒仙师后更是有人为所欲为,肆意对凡人出手,比魔修还魔修。 为此朝廷不得不想办法应对,削减掉那些作恶之人的卷宗。 第四件事,关于边缘落魄山村搬迁至南域一事。 有几位官员皱了皱眉头,那些村落,多是他们管辖。 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村落,为了搬迁,周边许多的村落打了不少的架,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若是能够早些搬过去,他们也能减少些负担。 最后一件事,关于王镇川在南域的所作所为。 提及最后一件事,乾元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昨日夜里,想必大家都收到了御书房手抄的折子,在对王大人审问之前,诸位有什么看法皆可提!” 一位中年武将站了出来,他将手中的笏板横放在手臂上,走向前,道:“陛下,臣是个武人,读的书不多,但常年整备军务,也知晓一些财务,昨日晚上折子上的数目未免太过骇人听闻,数百万的银两、千万担的粮食,这数目可是够我胭脂国百姓吃好几年,天下粮食半出南域,前些年出了水灾,南域都需要朝廷赈济,王大人作为南巡总督,管辖之地不过三州,怎么可能得来这么多粮食?” 赵郸轻轻挥了挥手,靠在龙椅上,玩味的倾了倾身子:“朕也想知道王大人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 “从户部传来的邸报看,王大人在南域三州大兴土木、私肆募兵、加固城池,修渠改道,光是修建了护城河的城池就有七十八座,招募民夫的银子从何而来? 没有朝廷拨款,圈养兵卒的军饷又从何来? 依臣看,王大人是冤枉的,定然是户部的无耻小人欺君瞒上,私造核表用来陷害王大人,请陛下明察!” 中年武将所指都是此次事件的疑点。 那么多钱粮,总要有个来处,而且户部传递来的奏表许多都无从查证,难免让人怀疑。 最重要的是王镇川以前是武将。 在这祥和的年代,朝廷并无战事,要想与文官平衡,武将必须抱团群暖。 “确实有这个可能!”赵郸用手推了推下巴,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中年武将的话。 此话一出,吓得所有的户部官员跪在了地上。 “陛下,他含血喷人!” “陛下我们户部兢兢业业数月时间,考核数地官员,怎敢欺瞒圣上,我们与王大人无冤无仇,难不成我们户部官员都拿九族的性命不要,去污蔑王大人不成?” “好了,都起来罢,朕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罢了,诸卿何必怕成这个样子。”赵郸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随后从身后将一张写满字的白纸往前一扔,“卢爱卿,这是王大人亲手写的,可不是户部的官员传来的奏表,不信你可以问郑大人,他可不是户部的官员!” “什么。”中年武将有些不敢相信,朝郑逸投去目光。 “确实如陛下所言,这状子是王大人亲手所书。”郑逸朝前一步,作拜了拜道。 不少与王镇川交好的官员面露惊讶,打消了想为王镇川开脱的念头。 人家自己都交代清楚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泄露天机 “那么直接开始审吧!”赵郸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 他往椅背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王卿,你写的状子,可都是事实?” 王镇川坐在椅子上,沉着头,半晌过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你的所述的银两和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王镇川迟疑几秒,摇了摇头。 “你挖护城河、加固城墙、积蓄粮仓,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镇川再次摇了摇头。 “王大人,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陛下问你话,你闭口不答,你到底想怎样?” 一旁的刑部官员见王镇川紧闭嘴巴,伸手指着,大声呵斥道。 王镇川从椅子上站起,环伺一遍四周,严肃道:“我所行之事皆是为了百姓,绝无半点虚言。” 赵郸轻笑一声:“为了百姓?你所行皆是劳民伤财之事,这也是为了百姓?” 王镇川满脸严肃,他望向高台上的青年,一板一眼道:“天下百姓单纯,出多大力就该得多大回报,在臣看来,只要给他们应得的工钱,这便算不得劳民。” “王大人很会诡辩嘛!”刑部尚书笑了一声,推了推手,“陛下莫要被王镇川带偏了,今日议的是王镇川“造反”之罪。” “臣膝下只有一子,早年便拜去了仙山,做了那自由自在的仙家,臣为什么要造反?” 听到这话,赵郸才想起来,这位南巡总督与国师一样,膝下的儿子已经脱离了凡尘。 “那王卿为何?” 王镇川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过头顶跪拜在地上:“求陛下为胭脂国百姓谋一条生路!” 大殿上,一面水镜破碎,化作水珠滴落在房梁上。 在皇城外面不远处的宅院中,林厌离微微闭上了双眸。 王镇川如她想的那般做出了决定。 她抬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朵黑云缓缓朝皇宫飞去。 “王镇川,当初没有看错你,你当真是个好官。”林厌离呢喃几句,挥手将面前的水镜打碎。 乾元殿内的官员见到这一幕,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完全搞不懂王镇川这是演的哪一出。 赵郸慵懒的姿态消失不见,他撩开额前的冕旒,十分严肃道:“王卿何出此言!” 王镇川起身,拉开胸襟,里面藏着的是一卷舆图。 他将舆图平摊搁置在地上,小步走至北处,双指着舆图道:“陛下,请看!” 赵郸抬眼看去,只见那张舆图上密密麻麻被画上了许多圆圈。 他顿时感觉一阵眼睛酸痛,干脆将帽子脱下,径直走到王镇川面前。 “这些是?” “北境边防!” 赵郸微微皱眉,视线落在王镇川标注的最北处,那里是一座名作太楠城的边防古城,它与其他几座边防城镇串联,修建有一条长达数千里的长城。 “王卿什么意思,莫非瀚海国要打破同盟对胭脂国用兵?就算他们敢攻打我们的胭脂国,但有这条长城在,他们的骑兵也无法深入吧!” 王镇川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用手指点在太楠城上:“瀚海国自身难保!” 听到这话,朝堂上的大臣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只当这位王大人在陛下面前吓破胆,已经得了失心疯。 王镇川深吸一口气:“陛下,半月前害得十多个村落灭种的兽潮可还记得?” 听到“兽潮”二字,满堂文武无不变色。 二十多天前,飞龙岭突发兽潮,发狂的凶兽侵袭了十多个村落,将人吞噬殆尽,若非是有仙家赶至成功制止住兽潮,后果如何,实在不敢想象。 “那兽潮不是已经被仙师扑灭了么?” “要是那只是征兆呢?若是有这样一波兽潮,它自北南下,比以往任何一次兽潮更来势汹汹,顷刻间便能颠覆一个国家,陛下觉得,我们北境的边防能守住吗?” “这……”赵郸摸了摸下巴,最后摇了摇头。 这定然是守不住的。 凡人的力量太过孱弱,凡体肉身对上残暴的凶兽,只怕顷刻便会被撕碎。 “陛下,两年前,臣梦见过一仙人,那仙人骑鹤而来,告知臣不久后将有凶兽浪潮自大荒南下,所到之处沦为焦土,臣这两年大力挖掘护城河、加固城池、募招兵卒、积蓄粮草,为的便是在这次空前绝后的兽潮中为胭脂国百姓谋一条生路,飞龙岭出现的兽潮,就是这次兽潮的预征!” 王镇川跪伏在地,恳切地望向赵郸。 赵郸微微一怔,半天难以回过神来。 刑部尚书“噗嗤”笑出了声。 “陛下,查看史书,每四十年胭脂国境内便会发生一次兽潮,臣觉得飞龙岭兽潮不过是提前了几年,王大人的话太过骇人听闻,梦中的事怎能当真?” “没错梦中之事,怎能当真啊!” “刘大人说得没错!” 不少官员附和,被赵郸抬手打断,他双眼清明,围着整张舆图走了一圈,深深叹了口气道:“王卿都觉得凶兽能涌至南域去,便代表着胭脂国北地完全没有守住的可能么!” “以凶兽速度,一州之地,片刻倾覆,南域是臣为陛下留下的底气。” “北地有三家山上宗门在,他们也守不住么?” “山上的仙家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并不会顾忌凡人死活,他们封山闭脉,放任凶兽南下也是有可能的!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那些修行之人身上,不如自求生机!” 赵郸想起那些仙家宗门高高在上的姿态,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镇川说得对,从古至今,修行之人便少管凡人死活,虽说现在正一派和仙盟的出现给凡人增添了一些庇护,但他们的本性是不变的。 “王爱卿,朕现在只有一件事问你,既然你两年前便有仙师告知你凶兽浪潮南下,那为何你不写奏表告知朕,是怕朕不会信你么?” 赵郸背着手,身子挺得笔直,他的视线落在王镇川身上,格外犀利。 王镇川仰起头,他挺直了身体:“陛下,臣当时也是半信半疑,可真的去做了之后,心中便越有山雨欲来的不安,拖到此时告诉陛下,真是有违陛下圣恩。” 赵郸轻轻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对此并不是太在乎。 “王爱卿,朕现在晋你为北境布政使,全权负责北境防线和城墙加固。” 他是一位年轻的君主,也是一位胆大的君主。 王镇川所说的话十分荒诞,那些大臣不信,他信。 王镇川苦笑一声,他抬起头朝殿外望去,端正着身子给这位英武的君王深深作下揖,拜别道:“请恕臣不能遵旨。” “为何?”赵郸一怔。 “陛下,透露天机是有代价的,请恕臣不能为陛下效力了,陛下相信臣,臣也相信陛下,请陛下拿着臣为陛下准备的钱粮去做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帝君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欲为民谋生路者随朕行 王镇川死了。 死在了乾元殿上。 在一百多位官员面前,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赵郸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两位赶来验尸的太医从王镇川身上收起银针,走至堂下,深深作揖后,道:“王大人并未中毒,也非突发急症,死因蹊跷无从查起!” “知道了。” 赵郸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侧躺在龙椅上久久难以回神。 “透露天机,真是可怕啊!” 赵郸起身走至殿外,他仰头望向天空,双目凌然。 他猛然转身,朝向身后的一百多位官员,笑了起来。 “王镇川说得对,偌大天下,一洲之地,凶兽南下来之凶猛,山上仙家姑且退却避让,若是让我等凡人做成此事,天下仙家就都成了笑话,百姓就在身后,诸君,欲为民谋生路者、谨随朕行!” 金陵城外,林厌离撒腿狂奔,紧随她身后的是一朵黑色劫云。 她骂骂咧咧,突然猛地转身朝天竖起了中指,大喊道:“又不是我透露出来的,追我做什么,你丫有种就劈死我!” 话语说完,下一秒,一道紫霄神雷落在林厌离的头顶。 “啊!” 林厌离捂住脑袋惨叫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浑身不停地抽搐。 远处柳佰泺见到了这一幕,心脏一阵揪紧,生怕林厌离被雷劈死了。 好在雷罚只是落下一道,不然以林厌离二境的修为还真承受不住。 又来到熟悉的神识海,林厌离熟练地抓住神识海中心的大树枝干,双手用力一晃,整个人平平稳稳地落在大树顶端。 她双手放在嘴旁,奋力呐喊:“江晚离,出来见面!” 神识海中灵气汇聚,在林厌离面前形成一个漩涡龙卷,一道红衣女子自龙卷中缓缓浮现。 她见到林厌离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犹如梦魇般浮现在女孩面前,像是索命的女鬼般轻声低语:“小厌离,想要放我出去么,我可以让你瞬间就晋升五境喔。” 林厌离一巴掌朝面前红衣女子脸上拍去,红衣女子并不闪躲,只是瞥了一眼林厌离贴近的手掌。 恍然间,林厌离的手掌落了空。 “小厌离,人家待在这里也很辛苦,放我出去看一眼也不成么?” 林厌离双手叉腰,朝面前女人瞪了一眼:“我是绝对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找的不是你,是那个纯正善良的江晚离。” “那,还真是遗憾。” 红衣女子被林厌离拒绝之后,便化作一道黑影缓缓消失,在她消散身影的地方,一道白色身影慢悠悠地从地面上冒出。 她如风一般摇曳着身形,晃至林厌离身前,双手抱胸,面色格外淡漠:“说吧,找我什么事!” “哎呀,不要这么冷淡嘛,咱们好歹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对我和‘恶’来说,我们只是鸠占鹊巢罢了。” 林厌离微微弯曲膝盖,用手揉了把脸,笑嘻嘻道:“哎呦,不要讲得这么难听嘛,我可从来没有嫌弃你们,我是来感谢你的喔,多亏了你,我才能躲过这次的天谴呢!” “我只是随性而为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哼!没有下次!”江晚离冷哼一声,衣袖一甩,淡漠了身形。 “就算是善良的一面也十分的孤傲呢!”林厌离眯着眼睛笑了笑,“该出去了,不然柳佰泺该担心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纵身一跃出了神志海。 躺在草地上的林厌离猛然睁开双眼,咧着嘴巴从地上坐了起来,鼓足全身的勇气朝天空呐喊道:“嘿嘿,贼老天,你怎么就不劈死我呀!” 林厌离的欠揍行为被柳佰泺看在眼中,他小步跑向前,将林厌离从地上拉了起来,面上有些紧张兮兮的朝天上望了望,见天上劫云消散,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小姐,下次可不要这般吓我,我可经不住吓。” “放心好了,我是谁?我可是林厌离!” 林厌离拍了拍衣裙上沾上的泥土,手指朝着南方指了指:“儋州周家敢扣我们千魔宗的人,你说该怎么办啊,柳佰泺!” 柳佰泺微笑地从腰上取下一块令牌,奋力投掷在天上,很快一艘巨大的飞舟从云层落下,巨大的风压将草皮整个刮掉了一层。 林厌离摁着裙摆,双腿用力一蹬跳上飞舟,她一只脚踏在船板上,手中短剑朝前一送:“千魔宗弟子听令,目标儋州,全速前进!” 飞舟缓缓升空,直冲云霄。 整座金陵的凡人,只听见空中响起一阵轰隆。 “打雷了,要下雨了!” “快些收衣裳,家里晾晒的粮食还在外面晒着呢!” 无数百姓朝天望去,随着轰鸣出现的是云浪翻滚。 随即,大雨倾盆。 雨中,一位蓝袍官员冒雨行走,任是一身官服被雨水整个浸透也无动于衷。 他缓缓走至自家宅院,一位门役赶忙打伞跑来,架在头顶,道:“老爷,这么大的雨,为何不等雨停了再来!” 郑逸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门役,默默走至房间,将头上官帽摘下后,整个人如同虚脱了般坐在了椅上。 他为官多年,苦读圣人书籍,可今日所闻所见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王镇川就这样死在了大殿上,没有丝毫预兆,死得无声无息。 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圣人有一句话道:人定胜天。 “此话难以信服啊。”他怅然的道了一句,闭上了双眼,“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不过都是生活在这片天下的蝼蚁罢了!” 他闭目沉静片刻,打算脱去身上浸湿的官袍上床小憩片刻,刚脱下衣袍,他猛然向房间桌子看去。 “谁?” 一道身影闪过,没入黑暗中无影无踪,留在桌上的只有厚厚的一叠文书。 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拿起文书,一张纸张从房梁上悠悠掉落。 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最上方赫然有几个鲜红大字:“刑部尚书刘涂,二十八条罪证,人证,物证俱全,罪名确凿,望君诛杀之!” “来人,给我准备新官服,我要入宫面圣!” 远处,坐在飞舟甲板上的林厌离挥手将水镜打破,她浅浅一笑,安心地闭上双眼。 她说过,姓刘的尚书不要留,那便绝不会留,就当她发一次善心为胭脂国除掉这个祸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儋州 林厌离离开金陵不久,金陵城内就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其一,追封原金陵城卫,现任南巡总督——王镇川谥号“武刚”。 其二,撤销刑部尚书刘涂,由刑部侍郎郑逸接任。 其三,胭脂国北地百姓南迁。 其四,各地城池加固城防,各地蓄积粮草,深挖沟壑,拓宽护城河。 …… 朝廷一连颁布几条诏令,让一些有心人多想了起来。 在修行界中,一条凶兽即将从大荒南下的消息疯狂地流传开。 三清门宗主殿,李幕清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块玉简。 “师弟,王镇川口中的那位仙家,铁定是五境无疑,既然那位仙家能勘透天机,为何是托梦给一位凡人?” 李竹影靠在墙边,将两卷竹简收起,搁置入柜后,背着手在大殿内走了一圈。 “师兄,我们修行之人逆天而行,所行之事皆有因果,师兄试想,若那位大神通者将此事直接告诉我们,那将要承受多少因果。” 李幕清举起玉简,轻轻挥了挥手道:“王镇川所说的话,有几成可信?” “十成!” “十成?”李幕清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李竹影搓了搓手指,从李幕清手中取来玉简,严肃道:“师兄莫要忘了,王镇川是怎么死的。” 李幕清一愣,他沉下头用手捏了捏眉心。 他倒是糊涂了,王镇川死于“因果劫”,这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那北方的仙家宗门能挡下来么?” “几乎拦不下!” 李竹影双手一摊,一道灵光在手心浮现,一张舆图凭空出现,上面点缀星星烛焰。 “师兄,正如王镇川所说的那般,天下仙家宗门非铁板一块,浩劫来临,各大宗门人人自危,届时封山闭脉,放任凶兽南下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幕清盯着舆图上的焰火,那些焰火标注的是中部神州所有仙家宗门的所在位置。 依照王镇川的说法,凶兽北起大荒,贯穿南北,中部神州将无一家宗门能幸免于难,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手指点在飞龙岭处。“前些日子,云鹤给我送来了飞剑,说飞龙关兽潮另有隐情,我遣人去查了一番,发现那群化形大妖在飞龙岭取走了一件尘封在地底的灵宝,我查了古籍,那件灵宝是远古魔宗荡魂宗遗留的镇宗灵宝,此事也说不定与那预言凶兽浩劫有关。” 李竹影头一回觉得这般棘手,双手扶了扶额头。 思量许久,他将目光投在沐北的一座城池上。 “凶兽从大荒南下,想要拖延更多的时间,就唯有守住此处!”李竹影手指猛然点在舆图上,“沐天城!” 沐天城是沐北与大荒的连接处,是修行之人前往大荒的通道,也凶兽南下的必经之路,只要守住这个地方,凶兽便入不了中部神州。 李幕清一挥衣袖,数把传讯飞剑从袖中飞出。 “给胭脂国所有仙家宗门送去飞剑,请他们话语人来三清门议事!” 千魔宗的飞舟疾驰一日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赶到南域儋州。 一行人将飞舟停在一处仙家渡口后,便在这处城隘中买下了一处空闲宅院。 千魔宗虽然在南域影响颇深,但也并非在每一处仙家关隘都有据点,买下一处空闲宅院也方便林厌离处理事情。 南域三州,修行世家林立,其中以陆、孔、关三大家族势力最盛,虽然没有五境大修坐镇,名下却有多位四境修士,综合实力丝毫不比一家小宗门弱。 周芊洛所在的周家虽然没有陆、孔、关三家那般强盛,却也有四境大修坐镇,也算是上流世家。 之事这个上流世家最近出现了变故。 原本周家有两位四境大修坐镇,年前的时候,其中一位四境大修因为寿龄将至的原因,出门寻找增加寿元的灵植。 结果这位四境大修死在了外头,这个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周家少了一位四境修士,所掌控的势力、地盘和灵脉遭到其他世家的觊觎。 不少修行世家对周家施威,妄图吞并掉周家,周家不愿坐以待毙,于是起了与其他家族联姻的念头。 周芊洛作为周家的嫡系自然是躲不掉。 “周家还真是想了个昏招呢。”林厌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玉简丢在了床上。 她往后一倒,右手搭在额头上,呢喃道:“人的欲望是无穷大的,即使与其他家族联姻,还是逃不掉被逐渐侵蚀的结局,历史上那么多家族的覆灭,还没能学到教训么?” 咚咚咚—— “进来!”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让林厌离从思考中抽出身。 门被推开,来的人是脑袋光溜溜的慈楠,在他身后的人是萧栾。 原本林厌离是不想带他们一块来的,但是慈楠和萧栾说要偿还周芊洛在魍魉城帮助他们的恩情,她也只好默许了二人。 慈楠走向前,双手合十对林厌离行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江施主,我与萧施主刚刚去打探了一番,周施主大概是要与三大世家的孔家次子联姻。” “孔家!” 林厌离眯起了双眼,将床上的那块玉简重新拾了起来。 许久过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个孔家有点难搞啊! 萧栾双手抱胸,手指在下巴上磨了磨:“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孔家与观海书院有些渊源。” 林厌离点了点头,道:“这孔家应当是观海书院孔家的分支。” “涉及观海书院么,确实得好好斟酌一下。” 一旦与观海书院扯上关系,任是林厌离也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 但事情涉及到周芊洛,哪怕是得罪观海书院,她也要去做。 反正她名声本来就差,也不怕那些夫子写两篇文章骂她。 见林厌离似乎有了决断,慈楠和萧栾便告辞出去了。 ...... 一处奢侈的房间中,一位女子坐在铜镜前。 铜镜里映射出她姣好的面容,她穿一身素雅长裙,皮肤白皙胜雪,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露出了精致小巧的耳朵和圆润的脖颈。 女子望着镜中的自己,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忧虑。 “小姐,家主说孔家公子来了,就在大堂,请您过去见一面。”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知道了,请你告诉兄长,我马上就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孔家次子 “是!” 脚步声远去,女子站起身子,迈出了房间。 大堂内,一位青袍男子端坐在那儿。 青衫男子身材挺拔,一袭白色的长衫,面相俊朗,眼眸清澈如水,看上去给人一种温柔谦虚之感。 青袍男子身边坐着一位红装美妇,美妇看上去雍容华贵,气质卓尔不凡,虽然已是中年,风韵犹存,让人不敢小觑半分。 女子走至大堂处,坐在主座上的一位青年男子见女子来了,双眼不由得一亮,笑着走向前道:“芊洛终于来了,来来来,这是孔家二公子和苏前辈,今日前来与你见一面,快上前去打个招呼。” 周芊洛走向前,面色平淡从容,对着面前的公子哥和雍容妇人施了一个礼道:“见过孔公子,见过苏前辈。” 青袍男子起身回了个礼,笑道:“周姑娘与我是同辈,称呼我孔沭便好。” 雍容妇人点了点头,朝着那大堂上的青年男子笑着回应了一句:“周家主,令妹当真是丽质动人。” “芊洛常年在外少有回家,这次返回家中,家里的长辈也是被芊洛的姿色吓了一跳呢。” “嗯。”苏姓美妇似是对周芊洛十分满意,双眸在周芊洛身上打量一番后端着茶水品了一口,她站起身道:“既然如此,结亲的日子还是早些订下来好。” 青年男子迟疑了几秒:“是否太仓促了些,毕竟前些日子才将婚约订下,许多事情还未准备,太仓促的话于孔家那边也不太好看。” 美妇人捂着嘴笑了一声,她将茶水搁置在桌上:“周家主,孔家的分量可不仅于此,结亲之日,孔家会请观海书院几位贤人到场,届时谁会觉得仓促呢,况且,我对你这位妹妹确实喜欢得紧,就是可惜,是个魔道出身。” 周芊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处于家族的面皮,她还是忍下,轻轻点头福了下身子道:“我早就听闻过公子的事迹,今日第一次见面有许多话想和公子说,能否让我与公子独处?” 美妇人听到这话,自然不会反对,她笑着瞥向青年男子,道:“周家主,我们在这里二人或许有些放不开,此地交由二人如何?”“尚好!” 二人一齐离开。 堂内,只留下周芊洛与孔沭两人。 孔沭见四处无人,抱拳向周芊洛赔罪道:“周姑娘,此次婚约全由家族决定,并非是我意,若周姑娘不愿,那边由我来出面取消便好。” 听到此话,周芊洛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 此次联姻对家族极其重要,周家不可能放弃这个攀上孔家大腿的机会。 至于孔家,也断然不可能让孔这位小辈来自主自己的婚姻。 逃走? 她逃不走! 早在她返回家中的那一刻,就注定她走不出这个家门。 “孔公子可否陪我走走?” “美人约,自当相赴!” 二人走出大堂,行走在小道上,兜兜转转来到一处花园。 孔沭看着树枝上绽开的花朵,情不自禁道:“春日又来,春花又开,此晴此景,春风贺喜无言语,排比花枝满杏园,当真是美!” 周芊洛抬手摘下一朵杏花递给孔沭。 孔沭接住,低头闻了闻。 “果然香气沁人心脾啊!” “嗯。” 周芊洛轻轻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孔沭,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孔公子,你对我,可有想法?” 孔沭闻言一怔,继而道:“周姑娘姿容属绝色,在下自然也希望周姑娘是以后伴随身侧的良人,但我知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今日来拜访周家,绝非是为难周姑娘。” 周芊洛手指划过嘴唇,指尖沾染了一点朱砂红,她轻笑了一声,道:“孔公子,你意外的是位好人呢,婚约已订,芊洛已经认命,届时芊洛若无法做良人,还请孔公子不要嫌弃。” “在下一定会以真心打动,周姑娘一定会有心动的那一天!” 周芊洛听罢,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将指尖朱红擦去,递至孔沭手中浅笑道:“那芊洛便等着动心的这一天。” 送孔沭离去,周芊洛驻在院中停留许久。 一位白衣公子哥摇着纸扇来到此处,见到周芊洛的身影,手中纸扇赶忙一收,正欲朝园中走去时,两位身着玄衣的英气女子将他拦下道:“公子,家主说了,在小姐出嫁前您不能和小姐见面。” “笑话。” “请公子不要为难我等。” “滚蛋!”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抬手将两位女子拔至一旁,大步走入园中。 踏入院后,他脚步减慢,最后停在了原地踌躇不前。 周芊洛似乎察觉到他,扭身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是芊沄啊。” 他有些愧疚地走至女子身前,低下头:“对不起姐姐,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周芊洛背着双手,看着枝头上的杏花,默默地摇了摇头。 “即使你没有给我写信,他们也会找理由迫使我回来,此事不谈,你与李家的女子见面了么?” 周芊沄叹了口气,手中的纸扇扔入袖中,颇为晦气道:“李家那位小姐嚣张跋扈,刁蛮得像是母老虎,我若是与她结了亲,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姐姐那位孔公子今日似乎来了,你们可见面了?” 周芊洛轻笑一声:“那位孔公子是位正人君子。” “这位孔公子在姐姐心中评价很高嘛,我听说那位孔家子弟早年在观海书院求学,还聆听过圣人教诲,不愧是祖上出过两位圣人的孔家子弟,这样看来,姐姐与孔沭结亲,倒也是高攀了。” 孔沭身具圣人血脉,又在观海书院求过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周家都是高攀。 “哪有这般贬低姐姐的。”周芊洛含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周芊沄的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传讯飞剑,那把飞剑的内容是林厌离应允她退出千魔宗的同意书。 她从兄长手中拿到这柄传讯飞剑时,心情略微有些小惊讶。 她长时间伴随在小姐身旁,小姐的性格她太了解了,是断然不可能在信中回复这样的内容。 对方是观海书院的远支,就算关系偏远,那也是圣人子孙,如果小姐因为她与孔家发生冲突的话,那样会让千魔宗陷入难处吧!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担心。 小姐她,只怕已经到儋州了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烟云阁老东家 另一旁,林厌离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她的身后跟着的是柳佰泺、萧栾和慈楠。 三人跟着林厌离的脚步,慢悠悠地走至一处路口,四人站定,抬头望上,只看见屋檐下挂着一张牌匾“烟云阁”。 林厌离走向前,站在门侍面前,用手揪了揪她的衣领道:“我要见你们的长老,麻烦让他过来见我。” 门侍愣了愣,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见林厌离从腰上将一块令牌取了下来塞到了她的手中。 紫金腰牌,这……这是烟云阁最尊贵的客人! 她低身行了一个礼,双手捧着令牌奉还,道:“客人请稍等,长老马上就到,请您进来喝杯热茶。” 林厌离一行人被拥入烟云阁的雅间中,几位姿容出众的姑娘立刻端上香茗,并且为他们奉上茶水。 “阿弥陀佛,这里当真是奢靡!” 慈楠双手合十,坐在蒲团上念起了佛经,最后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厌离朝慈楠瞥了一眼,只见慈楠的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顺他的视线望去,她看见了几双白白花花的大腿。 白色长筒袜让几位小姑娘的腿看起来格外紧致,纯欲中透露出一丝诱惑,这样的腿绝对是男人喜欢看的。 林厌离顿时一拍桌子,右手伸过去揪住了慈楠的衣领:“好家伙,你眼睛往哪看呢,色和尚!” “阿弥陀佛,江施主你误会了,小僧只是磨炼心境罢了!”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在千魔宗的时候,你就老往血魔山跑,说是去人事殿念经,其实就是去看人家小姑娘,还老拉着小姑娘的手要给人家看手相,已经有很多女弟子向我打小报告了!” “阿弥陀佛,江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僧只是代为品鉴一二,防止他们穿着打扮出现什么纰漏......” 林厌离嘴角抖了抖,松开了慈楠的衣领,随后她瞧见了萧栾做贼心虚的眼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偷偷看不是好汉,要看就正大光明地看!”柳佰泺哼唧一声,嘲笑二人没有胆量,他双眼一瞪,直勾勾的朝着林厌离双腿看去,一直看到林厌离忍无可忍举起了拳头。 抬手使劲,梆梆两拳,林厌离在柳佰泺和慈楠的左眼右眼上留下一个拳印。 “不公平,凭什么只打我们两个,那小子明明也有在看好吧!”柳佰离揉着自己的左眼,委屈地抱怨道。 慈楠依旧是双手合十,顶着黑眼圈连忙点头附和。 “他不一样!” “啊,周芊洛不一样我可以理解,为啥这小子也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咱千魔宗的人,揍他不太好!” 慈楠身子朝前倾了倾,面色依旧淡然:“阿弥陀佛,小僧也不是千魔宗的弟子,为何小僧也挨揍呢?” “你欠我灵石没有还。” 林厌离从蒲团上站起身,双手叉腰用手指戳了戳慈楠那光溜溜的脑袋,道:“上次在魍魉城,你从我那里借的灵石,一块都没有还我,还在千魔宗白吃白喝,我打你两拳怎么了?” “好吧,小僧竟无言以对!”慈楠耸了耸肩膀,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一行人喝完一盏茶,烟云阁的长老才重重赶来。 那是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女子,一袭长裙包裹着曼妙的身躯,长发挽起,用玉簪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高雅端庄,脸蛋清秀,气质典雅,一看就知道是位大家闺秀。 她走入雅间后朝林厌离微微鞠躬道:“陆汐,见过江宗主。” 拜完后,又朝柳佰泺、慈楠和萧栾福了福身子:“见过几位道友。” “你是陆家人?”林厌离盯着面前女子,问道。 “正是。” 陆汐回答得极其干练利落。 林厌离颇为意外地看了面前女子一眼:“正好,这可以省下不少的事。” “不知道江宗主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陆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厌离挪了挪身子,朝身旁的蒲团摊了摊手:“陆长老请坐,这次有些事要麻烦你。” “谢江宗主。” 陆汐道了声谢,在林厌离身旁的蒲团坐定后,林厌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置在她的面前,道:“陆家作为烟云阁的老东家,与孔家一样是南域三大家族,想必对孔家的事也了解一些吧!” “不知道江宗主想问些什么?” 林厌离微闭双眼,右手手指搓了搓,沉默了些时间后,她睁开双眸,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汐,道:“孔家的具体位置!” 陆汐脸色微变,目光朝另一侧几个小姑娘瞪去,等几个小姑娘识趣的离开雅间后,她才紧张地问道:“江宗主问这个做什么?” “陆长老也听说了吧,最近孔家与周家定下亲事。” 陆汐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是在初三时定下的婚事。” “陆长老不知道吧,孔家与周家定下婚事的那位女子,是我千魔宗的弟子。” 听到这话,陆汐猛然抬起头,面色格外严肃:“江宗主想对孔家出手?” “出手算不上,只是想将我家弟子带回去,我那弟子虽是周家的嫡女,但他们一声不吭的将她扣在家中,逼迫她写下辞呈,甚至强迫她与不相识的人联姻,弟子受到欺负,我作为一宗宗主,不为她出头也未免太过失职了吧!” “况且!”林厌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可不是一般的弟子,是我的贴身护卫,第一忠犬,江晚离第二!” 陆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用双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后,她咽了咽口水。 “陆家作为烟云阁东家之一与千魔宗有诸多合作,江宗主的要求,陆家不会拒绝,调查孔家的事包在陆家身上,但也请江宗主不要将陆家扯入这浑水之中。” “陆长老放心好了,此事皆由千魔宗扛着,不会将火烧到陆家身上。” 见林厌离做出保证,陆汐也安了心,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儋州的舆图,上面记录着儋州的山水走势。 陆家与孔家同为南域三大世家,彼此之间的交流颇多,自然是知道孔家的具体方位在哪里。 她手指在舆图上缓慢挪动,最后落在一处世俗小镇上,道:“此处有一处小洞天,名为“新苑”是儋州孔家的所在地。” “陆长老多谢!”林厌离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柳佰泺、萧栾等人一同起身,跟在林厌离的身后走出雅间,陆汐匆匆忙忙的追了上来。 “江宗主,我还没有说完呢,这处洞天没有得到孔家的准许是进不去的,你们必须得到孔家的请帖才行!” “请帖?我们又不是去做客的,他们不打开就给它打个稀巴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搅他个天翻地覆 听到林厌离的话,陆琪双眼眼皮子直跳。 她听说千魔宗的镇宗重宝-碧晴伞有牵引地脉、破除洞天阵法的神通,可她真的不想让千魔宗去和孔家硬刚。 儋州孔家虽然并非是观海书院的那一支,可毕竟也是圣人的子嗣,成亲之日孔家定然会请观海书院的贤人到场撑腰,到时候千魔宗闹起事来,孔家脸面尽失,千魔宗又要成为众矢之的。 “好了好了,陆长老为千魔宗提供信息就可以了,不要牵扯太深,以防后续陆家不好收场。” 陆琪话语卡在喉咙中,只能看着那位不高的少女走远,她驻足半天,才低语呢喃道:“希望孔家不要那么头铁。” 林厌离离开烟云阁后,直接返回了宅邸,她从袖中取出几把传讯飞剑,将它们一一在桌面上排列放好。 一柄是送去千魔宗求援的,她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二十位弟子,凭借这些弟子显然不够,需要更多的人才能在儋州跟孔家掰手腕。 另一柄是发给顾玄北和陈墨水的,虽然儋州孔家并没有五境大修坐镇,但孔家毕竟是圣人血脉,届时有观海书院的贤人到场也不为奇怪,为了安稳起见,将顾玄北和陈墨水二人拉上最为稳妥。 还有一柄是送去给观海书院,林厌离在传讯飞剑中大倒苦水,倾诉孔家无道,强行扣留千魔宗弟子,她迫于无奈只好来孔家要人,人叫得多了一些,观海书院不派人来处理的话,她很难保证手底下“凶恶”的千魔宗弟子不会将孔家生吞活剥。 “好了,浇油的、拱火的、和稀泥的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大闹一场吧!” 林厌离双眼闪烁着灵光,将三把传讯飞剑发出去后,她脚步一抬,来到院中吹响了腰上的骨笛。 顷刻,千魔宗弟子集结完毕。 林厌离从腰上拔出短剑,剑指西处:“小的们,咱们千魔宗的弟子在周家受到欺负了,咱们上门讨个说法去!” 说完林厌离将手中巴掌大小的绿叶飞舟砸在地上,右腿一迈踏上飞舟,率先出了宅院。 她身后千魔宗弟子御物飞行,紧随她身后。 千魔宗的举动引得城隘中其他修士的注意,他们盯着千魔宗弟子远去的方向议论纷纷。 “那是哪方势力,好生嚣张的样子。” “看他们腰上令牌,好像是千魔宗。” 那些修士一听是千魔宗的人,一个个低下头。 千魔宗作为南域的土霸王,最近有重回魔道第一大宗的趋势,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去触千魔宗的眉头。 一位仙盟的老者抱剑站立在城墙上,伸手拦下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驻守弟子,道:“由他们去吧,只要不在城内闹事,就不关我等事。” 千魔宗弟子一路朝西去,路过一处山脉时,林厌离还特意让柳佰泺出拳打断一座小山,将其扛在肩膀上。 就这般千魔宗弟子扛着一座小山来到一处山林。 林厌离独身站在飞舟上,双目紧紧盯着远处的峡谷,手指点在储物袋上,从中取出了碧晴伞。 “去!”林厌离轻喝一声,将碧晴伞抛至半空,碧晴伞在地脉的牵引下,缓缓没入峡谷内。 很快,空中浮现出几道符文,那些是维持阵法运作的符文术式。 “掩人耳目,周家这方面倒是做得不错!” 林厌离朝柳佰泺使了一个眼色,柳佰泺咧着嘴巴,右手倒抓断山,鼓起气力,将手中的半截小山砸在了防御阵法上。 身后众多千魔宗弟子见状,手中齐齐掐下一道法决,将手中的灵宝祭了出去,刹那间,那小山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在了防御阵法上。 “各位将身上的令牌取下,莫要让周家人瞧出了我们的底细!” 林厌离一声令下,所有的千魔宗弟子将腰牌收了起来。 她右手掐下一道法决,碧晴伞红光大作,在萧栾震惊的目光中,周家的防御阵法裂开了一个大洞。 “碧晴伞可以牵引地脉,周家的阵法以靠地脉驱动,想要打破它很简单!” 林厌离用碧晴伞打碎周家的防御阵法后,数十道灵光从破洞窟窿中冲了出来。 其中,为首之人身着黑衣,胡须留得极长,他飞至千魔宗弟子身前,双目闪烁了冷光,怒喝道:“周家与各位无冤无仇,为何要破我们周家的防御阵法?” 林厌悄悄退至众人身后,以心声通知柳佰泺上前。柳佰泺轻轻点头,身形一闪悬浮在老者身前,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耳朵:“你在狗叫什么?” “诸位道友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休想走出这山脉。” 老者面上有些温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纯属就是来找周家麻烦的。 “嘿嘿老头,你留得下我们么,别被我们打得跪地求饶啊。” “道友,希望你的骨头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老者眼眸一凝,双手一拍,一柄长枪凭空浮现,他朝身后周家子弟瞥了一眼,冷冷道:“这些人一个不要留!” 柳佰泺冷笑一声,举起双拳,对身后千魔宗弟子笑道:“兄弟们,人家瞧不起咱们,咱们教他们做人。” 林厌离这次出门带的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斗法的好手,修为身后,实力高超远非寻常修士能比。 “老头,我来做你的对手!” 柳佰泺冷哼一声,只身一人迎上了老者。 老者是四境大修,他们这些人中只有他能够与之一敌。 “慈楠、萧栾,小姐就拜托给你们了!” 柳佰泺冷哼了一声,身形暴动,宛如一头人形凶兽猛然撞向老者,老者没想到柳佰泺是位体修,被柳佰泺带飞数千米,一头撞在山上。 萧栾手痒,身后灵剑一抖落在手中,他大喝一声:“散修赵四在此,谁来领我剑法!” “赵四!纳命来!” 一位周家女修听到萧栾的呼声,提剑迎了上去,可她不过接了萧栾十余剑,就被萧栾一剑递出,打落在地上。 “太弱!” 萧栾摇了摇头,这些周家的修士虽说看着还行,可交起手来,他瞬间就发现他们的战斗经验完全无法与千魔宗的弟子相比。 “可恶!” 女修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再次咬牙提剑迎了上去,这一次,萧栾直接用剑罡将她压在了地上。 同为三境修士,萧栾已经是三境修士的天花板,女修的剑术对于她来说实在不够看! 萧栾打算找下一个对手时,一柄飞剑穿过窟窿撞在萧栾的灵剑上。 他低头看去,那里有一位白衣剑修。 第一百六十章 四境修士的缠斗 “周芊沄?” “嗯,萧栾小兄弟?” 两人认识。 周芊沄轻笑一声,手指一动,那柄翠色的飞剑落回手中。 “萧栾小兄弟,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萧栾苦笑一声,手中长剑举起,对向周芊沄,道:“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周道友,没想到道友是周家人,幸会幸会!” 林厌离站在飞舟上,看着件两个人的反应,用手摸了摸下巴,脑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二人交起手。 萧栾的修为要深厚一些,所出的剑都极其沉重,周芊沄速度快,一柄翠色灵剑犹如狂风柳叶,一时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分不出胜负。 远处,柳佰泺双手染上不自然的墨色,他看着面前的老者,咧着嘴巴笑道:“老头,你的身子骨硬不硬朗啊?” 老者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抖,一阵枪罡自枪尖迸发出,竟是将远处的一座山峰戳出一个大洞。 柳佰泺收起笑意,右手拳头举起,十分认真的朝向老者。 这位老者并非是平凡的四境修士,刚刚老者挥出的那一记枪击,他竟是嗅到了枪意的存在。 “小子,看你的实力有没有嘴硬的资格!” 老者长枪如雨,柳佰泺丝毫不避让,从储物袋中操起棒槌猛然挥击。 二人的力气都格外的大,数次碰撞激起的灵气波动,让周围的空间有些扭曲。 “老头,你是在给我挠痒嘛!” 柳佰泺依然是嘴巴不留德,在挥舞棒槌的同时,还不忘嘲讽老者。 老者气得牙痒痒,戳出的长枪越来越快,使出的气力也越来越重,在一次剧烈的碰撞中,他一枪戳断了柳佰泺手中的棒槌。 “老头还不错嘛!” 柳佰泺称赞一声,身影抖升,在老者面前化作了小巨人。 “法相天地?” “猜中了!” 柳佰泺双手紧抱住身旁的小山,如同倒拔杨柳般,将小山从地上抽了出来,朝老者砸了过去。 “你们这些人不是世家子弟!”老者皱着眉头,一枪将小山甩飞,板着脸道。柳佰泺想到什么,双手抱胸,眼珠子提溜转:“在下孔家次子孔沭,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啊!” “住口,你个孽畜,还敢嫁祸他人!” 老者脸色铁青,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些。 柳佰泺呵呵一笑,身子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老者身后,一拳头朝老者后脑勺打去。 老者不愧在四境沉浸多年,也有几把刷子,感觉到后脑勺传达的劲风,手中长枪一转,以双手握枪阻下了柳佰泺的拳头,随后右手用力拉弯长枪,将柳佰泺反弹出去。 柳佰泺身形暴退,双腿一蹬,借着反弹的力道一脚踢向老者腰侧。 老者长枪横扫,枪尖捅在柳佰泺命门上,但戳中实心的感觉并未传来。 柳佰泺的身形变作了一团黑雾,在老者面前消失不见。 “不好!” 老者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猛然转身,只见柳佰泺双手摊开,速度快到极致。 “砰!” 柳佰泺的臂膀撞在了老者胸上,老者顿时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好不容易平复,迎面来的是柳佰泺的拳头。 柳佰泺的拳头极重,一拳就将老者的脸整个打歪。 一拳挥中,便有万千拳头落下。 老者憋住一口气,以双手护住脸面,凭借一身深厚的修为硬接下柳佰泺的拳头。 “老家伙真抗打!” 柳佰泺毕竟是新晋的四境修士,体内的真元远没有老者来的持久,一阵狂轰滥炸下,气喘吁吁起来。 老者浑身是血,颤抖着身子从地上深坑中爬出,他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轮到老夫了!” “我好怕怕喔。”柳佰泺摊了摊手,表现一脸无辜。 老者咬紧牙关,一股恐怖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他举起右手上的长枪,宛如毒蛇盯住猎物般,半倾起身子。 他奋力一掷,那长枪犹如流星般穿透云层,随后在空中急转朝下,直奔柳佰泺天灵盖。 柳佰泺退了数步,长枪跟随他的身形改变方向。 柳佰泺皱起了眉头:“没法躲?” “小子,这一枪教你做人!”老者并不觉得自己这一击能够将面前的青年斩杀在此处,等待长枪落下的空档,双手也没有停下,他双袖一盏,两柄利刃从袖口探出。 这件灵宝名作子母夺魂刃,乃是他耗费百年时光淬炼的灵宝,其锋利程度,可以轻易穿透金石,是一件极其克制体修的法宝。 随着长枪与柳佰泺的拳头撞在一起,他将袖中的利刃投掷了出去。 两柄飞刃在空中螺旋穿梭,在空中划出一道幽暗冷光。 在老者以为得手之时,一道血色光芒从柳佰泺胸前绽开那是一块血色盾牌,盾牌上有一只虎头,虎头张大血盆大口,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正挡住了子母夺魂刃的进攻。 “砰!” 一声闷响,子母夺魂刃射入盾牌。 “不好,有古怪!” 老者脸色一变,手指一拉,想将子母夺魂刃收回,却发现自己与它断了联系。 柳佰泺眯着双眼笑了起来,体内真元燃烧暴涨,一拳将长枪轰飞后,他将那两柄飞刃吐了出来。 “老头,别以为只有你有灵宝?” 老者面色古波不惊,张开右手将长枪和子母夺魂刃收回后,持枪挺直,道:“阁下会法相天地,又有这等品阶的灵宝,必然不是世家修士,我周家不知在哪里得罪过诸位的宗门了?” “呵呵呵。”柳佰泺笑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长棍,双眸中带了些许冷意,“有没有得罪,看来周家心中还没有数啊!” 老者听完柳佰泺的话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想到什么,正打算证实时,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僧人不知何时摸到了柳佰泺身旁。 “阿弥陀佛,柳施主,江施主说可以溜了。” “好的!” 柳佰泺弯了弯嘴角,将手中长棍收入储物袋,朝着老者竖起了中指:“老头,今天先陪你玩到这里,小爷恕不奉陪了!” 说罢,柳佰泺一把抓住慈楠的衣领,朝远处遁去。 老者怒喝一声,将手上的长枪猛的投掷出去:“混账东西,休走!” 可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身体强悍的体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佰泺在他的神识范围中消失。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为家族延续 “混账家伙!” 老者骂了一声,阴沉着脸返回峡谷,看见周家的子弟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打哼哼。 周芊沄躺在草地上,傻愣愣的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翠色飞剑,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是如何输的。 萧栾修为虽比他精深,可出剑没有他快。 他以快入剑道,速度更是快了萧栾一倍,可不知为何,他每次出剑都能被萧栾预料,最后被萧栾以剑意切断了飞剑联系,以剑罡强迫他认了输。 “见过叔公。”一位女子从地上掠向空中,朝老者行了个礼,“那些人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他们打了一顿,我带着堂哥他们赶来支援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逃走了。” 老者点了点头,背着双手瞧了眼地上的后辈,冷哼了一声:“平时让你们多下功夫磨练功法,你们不听,现在知道教训了,都给我滚回去养伤!” 众人低垂下脑袋。 “滚吧。”老者甩了下衣袖。 “是!” 众人连忙爬起身子离去。 老者浮在空中,看着满脸颓废的周芊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小声问起女子:“芊沄那孩子剑挑了几个?怎么满脸不甘的模样。” 剑挑几个…… 女子嘴角抖了一下,她赶到的时候,周芊沄在那人剑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一个。” 老者悚然一惊,面上满是惊讶。 “嗯?一个,怎么可能,芊沄的剑意能输?” “事实上就是一个。” “好吧。” 老者叹了口气,被迫认同了这个事实。 周家所有的小辈中,就数周芊沄的天赋最佳,虽然现在修为还有些浅薄,待来日方长,必然能够成为周家第一人。 修行界中胜败为尝事,只希望他能够领取到这次的教训,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简单的将防御阵法收拾一阵,老者踏着一片绿叶来到一处宅院中,那里有一位青年在等他。 青年等老者站定后,走向前推了推手道:“见过叔公,堂妹已经将事情告知我了,那些贼子不是那些觊觎周家地盘的世家子弟么?” 老者点了点头:“我与其中一位四境修士斗了一场,那人不仅有着高阶灵宝护身,还会施展法相天地这样的神通功法,定然是某个大门弟子!” 青年满脸疑惑:“我们周家从来不招惹那些强者,怎么引得一家宗门这么兴师动众来找周家麻烦。”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思索一阵,叹了口气道:“南边的那家今非昔比了啊,我们将芊洛扣在家中,只怕已经引得他们不满了。” 青年似乎是想到什么,身子朝前倾了倾,瞪大了双眼。 “叔公说的是千魔宗?”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啊。”老者叹息一声,“那位回来之后,千魔宗一改疲态,击败了正一派的联军不说,还和烟云阁一起挣了不少的灵石,江晚离不愧是整个修仙界都为之战栗的女人,名不虚传呐!”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难怪他们行事这般肆无忌惮,明知道周家即将与孔、李两家联姻,还敢对周家出手,叔公,那我们该如何做?” 老者捋了捋长须,眼中流露出精光。 千魔宗的目的是周芊洛,只要周芊洛嫁去了孔家,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孔家是圣人子嗣,与观海书院的孔家也有联系,就算千魔宗那些人发疯,也会对圣人血脉有所忌惮,毕竟没有人会傻到要与圣人作对。 “将结亲之日提前!” “什么!” “结亲之日原本不是定在三月十六么,将其提前一个月。” “这……未免也太仓促了。”青年有些犹豫。 “不仅要提前一个月,还要先将芊洛送去孔家。” “这样做,周家的脸面……” “糊涂!”老者厉喝了一声,吓得青年身子一个激灵,“孔家作为儒修大家,提前送去也没有什么世家会嚼舌根,相反还会夸赞周家知礼数,提前将新娘送去修习礼规。可要是被千魔宗那些人抢了去,那才是将脸面丢在地上踩!”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芊源知道了,这就去孔家商量。” 青年推了推手,向老者道了一声别,御物腾空远去。 老者目送青年远去,呢喃道:“为了家族,迫不得已的事做得太多了,想要家族延续,有些当断则断呐!” …… 千魔宗弟子一路东行,风风火火的返回城隘,引得城墙上不少修士探望。 一位仙盟的驻守弟子一拳打在城墙上,愤愤道:“太猖狂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的后花园么?” 另一位修士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道:“不然呢你,你要上去跟他们打一架么,那个飞在最前头的那位男修,是四境的前辈,你说的话,他说不定能听到喔。” “啊,打扰了。” 千魔宗一行人返回宅邸,林厌离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瓶丹药递到柳佰泺手中,吩咐道:“你将这些丹药分发给你的师弟师妹们,让他们立即坐地疗伤,明天还要继续。” “好嘞!”柳佰离接过丹药转身去办事。 翌日,阳光晴朗,二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掠过关隘朝西而去。 日升而出,日暮而归,千魔宗的人在林厌离的指示下,又去了周家所在的山脉,将周家本来就稀碎的防御阵法轰了一遍。 等周家那位四境老者带着人匆匆杀来时,林厌离早已带着千魔宗的弟子溜之大吉。 就这般日复一日,千魔宗对此乐之不疲。 城墙上几位修士看着踏剑远去的千魔宗弟子已经是见多不怪。 一直等到第十天太阳初生时,远处的地平线出现五艘仙家渡船。 领头的一艘仙家渡船上,两位女子站在船头上。 其中一位看不清容貌,只见身材妖娆丰腴,胸前饱满欲出,一身煞气腾腾,吓得城头上那些修士原地站立,不敢妄动。 一位老者匆匆赶来,看见那仙家渡船已悬停在城头,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他走向前,朝船上二位女子拜了拜,道:“仙盟值守,见过陈仙子和浮屠前辈。”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仙盟反应 陈秋雨脚步朝前一踏,来到城墙上,见老者向她为好,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了一句:“凉城暂时由千魔宗接管,道友可以暂时歇息了。” 老者也不敢直接反对,脸上带着一丝苦笑,他无奈地拱了拱手后,朝着陈秋雨身后跟着的虚影女子问好:“浮屠前辈好!” 虚影女子并未理会老者,淡漠地跟在陈秋雨身后,走下城楼。 老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想这二位是怎么一回事,还没费劲去琢磨,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道友怎么不跟我也打声招呼呢?” 抬眼,那是一位黑衣青年,他眯着眼睛,微弯的嘴角给人一副轻浮感觉。 “原来是乐观道友,幸会幸会!” 老者笑着拱了拱手,心里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加上先前的柳佰泺,千魔宗四境大修已经出现了四位。 “金道友莫要在意,我等只是来办一件事。” 老者一愣,循着声音看去,在千魔宗另一只渡船上,一个身影挺得笔直。 曲辙!那人是千魔宗最具盛名的大长老-曲辙。 这...... 老者内心掀起一阵狂风骤浪,颤抖着身子朝前迈了一步,苦笑道:“曲道友,别来无恙。” “金道友,许久未见了,你倒是看起来越发精神了!” “曲道友说笑了,哪有曲道友风光啊,最近,千魔宗的名声可谓冠绝一洲啊。” “哎呀,都是些虚名,过奖了。” 二人寒暄一阵,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曲道友,千魔宗不知来凉城有何贵干,这架势当真是将我吓了一跳!” 曲辙耸了耸肩膀,目光很奇怪地瞥向老者:“金道友不知道吗,我家宗主大人送传讯飞剑回来,说她在金道友值守的城隘中受到欺负了呢?” “江前辈?”老者脸色一变,赶忙摇晃着右手,脸色十分严肃,道:“此事绝无可能,且不说城中是否有人有这个胆子,就算有这个胆子,那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唔,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局势有些特殊,金道友最好作壁上观,莫要蹚这浑水!” 曲辙出于好心,对老者进行了一番劝慰。 至于这位金道友到底能够能否听进去,那便不关他的事了。 曲辙推了推手,朝这位金姓老者道了个别,朝着远处的宅邸走去。 随着曲辙等人下船,千魔宗弟子陆续出现在仙盟值守弟子面前。 其中一位胸前佩戴白色菊花的青年,脚上踏着一把飞剑,从队伍末尾飞至开头。 他手中握着一个圆筒模样的灵气,放在嘴边,竟是能增大声音:“队伍不要乱,入城后不要扰民,记住我们千魔宗的宗规,我们千魔宗是来送友好的,不是强盗,绝对不能拿城中居民的一针一线。” 在青年一遍又一遍的呐喊声中,千魔宗弟子陆续集结好队伍,将值守在城楼上的仙盟弟子和城内的巡守修士换下。 总有一些不嫌事大的修士跑出宅邸看热闹,一看不知道,城楼上满是人头。 有一位山泽野修,点着人头细细数了一下。 这一数竟是数到了四位数。 这么多人,千魔宗想要做什么?跟哪家宗门开战么? 金姓老者看着渡口处陆续走出的千魔宗修士,心情沉到了谷底。 千魔宗带这么多弟子前来,显然是要搞大事情。 “唉,管不了,管不了喽!”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千魔宗要对付谁,现在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将自己所知晓的讯息撰写上后,将其投掷向远方。 胭脂国与瀚海国相交处的地界,一座岛屿悬浮在云上,若是有视力惊人的凡人,必然能够看见云上时不时有身影掠出。 这里是仙盟本部-玄黄岛。 在岛屿的一座钟楼上,两位仙盟修士,一个个子高,一个身子壮,二人席地而坐,汲取着天地灵气。 这时,一道灵光从远处掠来,直奔钟楼。 左边个子高大的修士双目一睁,抬手将那道灵光抓在手心。 “从南边来的加急飞剑,快去禀告九长老!” 粗壮修士微微点头,从个子高的修士手中接过飞剑,直奔钟楼下的大殿。 大殿内,一位红面老者坐在蒲团上,手中捧着从西方泉洲送来的山水邸报,一边看,一边摇头道:“西边那些僧人又有动作了。” 他提笔在山水邸报上标注了一个圆圈,打算写些什么时,那位粗壮弟子捧着传讯飞剑,到了他的面前。 “九长老,从南边来的加急飞剑!” “加急飞剑?” 红面老者眉头微皱,从蒲团上站起,右手一挥将传讯飞剑从弟子手中引到自己面前。 “儋州来的?” 红面老者右手一点,传讯飞剑自动摊开,灵气凝结的文字悬浮面前,让他不禁脸色大变。 千魔宗陈秋雨、乐观、曲辙等人携五艘仙家渡船,带领门下弟子千人,强行占据儋州凉城,不知企图。 “快,将此传讯飞剑拓印下,给所有的正一派宗门送上一封!” 红面老者,将传讯飞剑扔到那位弟子的怀中,连鞋都来不及穿,右脚一点,闪身掠出大殿。 数息时间一闪而过,他来到一处阁楼。 阁楼中一位白发老者与一位年轻人正在下棋,见红面老者风风火火赶来,白发老者的脸色并不好看。 “九长老,你这性子该改改了,仙盟有贵客登门,你这样成何体统啊!” 被白发老者训斥一声,红面老者并没有生气,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双靴子穿好,朝下棋的二位拱了拱手道:“千魔宗有异动,陈秋雨、浮屠四剑、曲辙、乐观等人现身儋州凉城。” “陈秋雨带着浮屠四剑去了凉城?”老者手中夹住一枚棋子,小心搁置下后,面色有些疑惑,“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红面老者推了推手,有几分迟疑,“凉城的值守长老是我的弟子,他在传讯飞剑中提到,千魔宗带了五艘仙家渡船,一千多位弟子……” 啪嗒。 老者气息一乱,不受控制地将一枚棋子捏成了齑粉,有些难以相信的抬起头:“三境以上的修士有多少人?” “据统计,三境修士起码有四百人。” 白发老者从蒲团上起身,在青年惊讶的目光中跑到一处舆图前。 “千魔宗要做什么,将门内弟子聚集在此处,是想攻打哪家仙门么?” 白发老者手指在地图上划画半天,最后手指重重地在凉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自打前段时间正一派宗门在孤云山落败,千魔宗的名气直奔云霄,仙盟对此也多了许多顾忌,其中最怕的就是千魔宗会对正一派宗门进行报复。 一个月前,千魔宗突然大肆在修行界招揽修士,购买阵盘、丹药、灵器等战略物资,这让他们担心了好一阵。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清门商榷 江晚离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秋后算账呢? “千魔宗去这么多人,他们想要对哪家宗门报复?” 白发老者背着双手,在舆图前踱步一阵,将目光盯在了丹霞宗。 丹霞宗与千魔宗一样同属南域宗门,其距离千魔宗最近,之前正一派讨伐千魔宗最为出力,千魔宗大概率是要拿丹霞宗开刀。 白发老者思考一阵,立马扭头问起红面老者:“九长老,凉城是什么重要的地方么?” “凉城。”红面老者在心中嘀咕一阵,似乎想到什么,他大步朝前,在舆图前站定:“凉城位于儋州边缘,是一座不大的仙家城隘,但是若千魔宗想对丹霞宗出手的话,占据此处对丹霞宗有夹击之势。” 红面老者双手一划,手指又点在三清门和琉光宗上。 “三清门、琉光宗,两家中门位于胭脂国中部,要向南下支援丹霞宗,仙家渡船就必须要在此处停靠补给,千魔宗占据此处,既可以北拒三清门、琉光宗,又可南逼丹霞宗,妙,当真是妙,占据凉城可谓是神之一手!” “你是正一派的人?还是千魔宗的人?”白发老者听红面老者对千魔宗一阵夸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呃。” 红面老者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管怎么说,仙盟都不能干看着,给三清门的李幕清送传讯飞剑,让其第一时间派遣三清门弟子奔赴儋州牵制千魔宗修士!” “好,我这就去办!” 三清门内,李幕清正坐在一处溪流前饮酒,喝得正酣香的时候,两位女子落在了他的身后。 其中一人雍容华丽,额上点有朱砂,看起来身份华贵。 她走向前,手掌凝出一道气波打碎李幕清的酒坛,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那些长老还在长老殿等你呢,你就躲在这里偷懒!” “哎呀师姐,那些长老整天一惊一乍的,一个月时间不知要拉着我商量多少事情,就让我休息一下吧!” “我看你一天到晚都在休息,用门内弟子的话说,你就是在摆烂!” “摆烂有啥不好的……”李幕清心虚地嘀咕了一声。 “我看不打你一顿是改不了了!” 雍容女子伸手揪住了李幕清的耳朵,在严厉的批评声中,李幕清耳朵起了茧子,受不了女子的细嘴,只好动身前往长老殿。 此时长老殿已经坐满了人。 原因是从仙盟送来的传讯飞剑。 “诸位,千魔宗终于有动作了,不枉我等防备这么久,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定然没有这么好心!” “可不是,那个女人最小肚鸡肠,我本以为她会先拿小宗门开刀,没想到要办的是丹霞宗!” “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上次丹霞宗出力最大,我要是江晚离,我也第一个打它!”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争论让李幕清厌烦不已。 自从他继任三清门宗主之位以来,他就被这些老家伙烦得觉都睡不好。 什么宗主应该以身作则、率先垂范,统统都是放屁! 他都修到五境了,还不能自由潇洒? 天底下哪一个五境修士过得这么紧巴巴的? “咳咳,宗主大人来了,先听听宗主大人怎么说!” 殿内的长老看见李幕清的身影后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李幕清满脸无奈,在雍容女人杀人般的目光下,他慢悠悠走至主座上坐好。 “师弟还没有来么?” “已经让人去喊了,宗主大人还是先拿个主意吧,万事不能光靠青竹君子,必须快些拿主意,一刻都不能耽搁!” “发生什么天大事情了,这么紧迫?”李幕清好奇地问道。 “此事还是我来说吧!”一位妇人站起身,将一把传讯飞剑搁置在桌面上,“昨日下午,儋州有弟子送来传讯飞剑,说江晚离带了近一千位门内弟子强行占据了凉城,今日早上,仙盟那边送来消息,让我们以第一时间支援丹霞宗。” “支援丹霞宗?” 李幕清微微一愣,有些疑惑道:“千魔宗要对丹霞宗动手?” “根据仙盟的说法是这样。” “取南域舆图来!” “是!” 妇人伸手一张,将墙上一张南域的舆图吸入手中,将其摊在桌上。 在所有长老炯迫的目光中,妇人将凉城、千魔宗和丹霞宗三处地方勾画了出来。 千魔宗紧贴十方大山,十方大山中凶兽极多,环境极其复杂,若是真要攻打丹霞宗,从儋州绕路过去确实是个好想法。 “凉城,位于丹霞宗的北上之地,若是千魔宗以此为跳板,从凉城出军攻打丹霞宗,确实方便许多。”一位长老分析道。 “魔道其他宗门呢?” “似乎没有什么异动。” “嗯?”李幕清皱起了眉头,用手指将胭脂国魔道宗门勾勒了出来,“千魔宗如此大的动作,魔道怎么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他们没有派人吗?” “根据谍子传递回来的情报,千魔宗似乎并没有要求其他的魔道宗门派遣援手,连魔道讯令都没有发。” “怎么可能!”李幕清瞪大了双眼,对此感到难以相信,“莫非千魔宗觉得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丹霞宗吞下?” “很有可能!” 可能个鬼! 这帮老头脑袋是不是不清醒了。 李幕清嘴角抖了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竹影早就同他说过,现在的江晚离变成了一个不大的丫头,如今的千魔宗已经没有五境大修坐镇,那个丫头怎么可能有底气去挑战一个正一派的老牌宗门。 丹霞宗可是有数位五境大修坐镇,虽然其中已经有两个快要老死,可再老,也是身具大神通的五境大修,不是四境修士能够去碰瓷的。 莫非…… 李幕清想到什么,瞳孔一阵放大。 莫非,江晚离将她那些弟子一起拉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诸位这般严肃?”门口处走来一位温煦男子,看着满堂长老一脸愁容,好奇问起。 “青竹君子快快入座,此事十万火急,请您与宗主大人迅速商量对策。” 李竹影收起脸上的笑容,缓缓走至自己的位置坐好,这时一柄传讯飞剑落在他的手中,将殿内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李幕清猛地抬头:“师弟,我没感应错的话,这道剑意是陈墨水的吧!” 先前陈墨水与他约战天外天,二人切磋打了足足半个月时间,他也因此将陈墨水的浩然剑意记在了心上。 李竹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到李幕清手中,道:“陈墨水给我发传讯飞剑,多半是要与你论剑!” “又切磋啊!” 李幕清板着脸将传讯飞剑打开,看完之后心情犹如过山车般从天上掉落至谷底。 陈墨水约他切磋,位置在儋州! 李竹影说对了,他的猜测也成真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拿定主意 在李竹影疑惑李幕清为何是这种反应时,坐在他身旁的三清门大长老将所有的事情为李竹影陈述一遍。 听闻陈秋雨带着浮屠四剑和门下一千多位弟子强行占据凉城,李竹影也吓了一跳。 “那位金道友在传讯飞剑中提到,千魔宗弟子在半月前就已经在凉城停留许久了,他们并未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举止,为何就突然让陈秋雨带着门下弟子将凉城占据了呢?” 还有,千魔宗提前到达的那二十多修士在千魔宗修士到来之前,他们在凉城做什么?” 千魔宗这两年老实本分,上次从丹霞宗手中敲诈了一大笔灵石,按理来说并没有对丹霞宗出手的必要,可不对丹霞宗出手,又是什么势力能引得千魔宗如此兴师动众呢? 李竹影思索半天,没有得到结论。 仙盟的传唤在此,要求三清门即刻带领门下修士前往儋州牵制千魔宗修士,他觉得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三清门最好是按兵不动。 这时,一位三清弟子小步跑入殿内,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人来到李竹影的身前,在耳旁小声嘀咕一声。 李竹影满脸惊愕,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轻轻挥了挥手,将这位弟子打发走,将此事以心声告知李幕清后,他在心中嘀咕起来。 “林厌离啊,林厌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秋雨先不说,连本座的弟子都被你拉下浑水了。” 李幕清皱着眉头考虑了许久,他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到李竹影手中,道:“陈墨水约我在儋州切磋,这件事不太简单。” “陈墨水。”李竹影沉默下来。 陈墨水与顾玄北两人成双成对,若是他在儋州的话,那顾玄北势必也在。 林厌离这是将顾玄北和陈墨水一块拉下了水。 凭借那两个人的实力,江晚离说不定还真敢打丹霞宗。 李竹影将手中的飞剑搁置在桌上,目光在满座的长老身上扫视一遍,问道:“诸位长老如何看,此次儋州的水怕不浅,我们三清门当真要掺和进去?” 大长老迟疑了几秒,有些担心道:“上次围剿千魔宗,我们三清门没有参与进去,这一次我三清门还是不听传唤的话,会引起仙盟和正一派其他宗门的不满吧。” “大长老说得对,就算不想参与进去,也要遣些修士出去,做给那些人看看,免得他们给我们穿小脚。” “如果千魔宗真的攻打丹霞宗的话,我们同为正一派修士,该帮还是要帮一下,赚取一波人情也好!” 所有的长老统一口径后,一致认为还是派遣一些修士去儋州打探情况好。 李幕清坐在位置上,手指勾了勾,让妇人将南域舆图收了起来,他抬起视线扫视了一遍众人,道:“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一次就由我和师弟两人亲自走一趟吧!” “不可!”大长老站起身,手掌拍在桌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宗主身份尊贵,不可以身涉险。” 李幕清笑了一声:“诸位长老不清楚我的实力么,能出什么事?” “此二人是江晚离调教出来的弟子,下手阴险心黑,宗主大人不要忘记一个月前的姚冷風,他便是死在顾玄北和陈墨水之手。” 李幕清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应对。 李竹影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此事麻烦,陈墨水已经向师兄松了传讯飞剑,若是师兄不应战的话,等那二人腾出手来,必然会打上门来,将三清门搅个天翻地覆。这样如何,我们拉上琉光宗的红玉道友同去。” 大长老被李竹影的一番话吓到,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人不要脸的名声在修行界很是响亮,若是这二人上门找麻烦确实很难收场。 他的目光投向琉光宗的几位长老,询问道:“琉光宗有什么看法么?” 几位妇人小声讨论了几声,轻轻摇了摇头:“红玉晋升五境不久,陪师兄一起出去历练一下也好。” “既然如此,那便拟定一个章程出来,此事就这般定下了。” 一席人讨论了半天,总算是将前往南域的章程定了下来。 不浪费时间,事情谈妥后,李幕清和李竹影直接上各大山峰点了三百位修士,上了三清门的仙家渡口。 很快得到三清门消息的红玉道人带着弟子匆匆赶至三清门渡口。 红玉带来的弟子并不多,多是琉光宗的元老弟子。 “见过竹影师兄和幕清师兄。”红玉一席红袍,走至二人身前行了一个礼道。 “红玉师妹莫要客气,时间紧迫,详细的事宜登船后再说吧!” “好。”红玉道人微微张唇,应了一声。 领着琉光宗弟子乘上仙家渡船,红玉带着师妹红露一起来到渡船内的客房,发现李竹影和李幕清已经在此等候。 李竹影含笑推了推手道:“这位是红露道友吧,二位请坐!” “多谢师兄。”红露有些拘谨,在看向李幕清的时候,头更是深深低了下去。 红玉作为红露的师姐,知晓红露对李幕清的爱慕之情,她带红露一同前来,便是希望二人能在此番经历中摩擦出一些火花。 毕竟李幕清贵为三清门的宗主,出宗的机会不多。 她笑了一声,用手肘推了推红露,红露迟钝半天才有所反应,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早已沏好的热茶,给座中两人倒了一杯茶水。 “我这师妹,脸皮薄,有些害羞。” “看出来了。”李幕清爽朗地笑了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嗯,喝来喝去,还是琉光宗的茶水好。” 红露羞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师兄要是觉得好喝,师妹这段时间可以为师兄天天烧茶。” “嗯,那就麻烦师妹了!” 李幕清抬手拱了拱,脸上的笑容看得红露有些晕眩。 李竹影端着茶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等李幕清与红玉、红露二人寒暄完,才进入正题。 他将三清门定下的章程同琉光宗两位道友说了一遍后,又从袖中取出舆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千魔宗现在在凉城行迹未知,在得知他们的目的之前,我们先找个地方驻扎下来,监视着他们就行,等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我们再去同千魔宗的修士进行交涉。” 红玉点点了点头,觉得李竹影这样处理很是妥当。 “一切都听师兄做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朗朗乾坤 千魔宗的修士到达凉城后,林厌离直接让千魔宗的弟子接管了凉城城防。 一时间满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虽然林厌离让陈秋雨出面,再三强调千魔宗修士并不会做坏事,可还是耐不住城内的修士多想。 不少山泽野修无依无靠,害怕千魔宗弟子对他们动刀,龟缩在自家宅邸不敢露头。 有一些更胆小的则是带着所有家当偷偷离开了凉城,打算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对于那些想要离开凉城的山泽野修,林厌离也不强迫他们留下,不仅放任他们离开凉城,还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二十块灵石作“路费钱”。 千魔宗的这个举动,在不少山泽野修那里获得好感,毕竟这年头灵石难挣,千魔宗如此仁义已经是非常难得。 “仙盟那边,以为我们要与丹霞宗开战,他们能这么想,甚好,刚好可以掩盖住我们的意图。” 此时林厌离站在城墙上,手中把玩着一把传讯飞剑,嘴角微微扬起。 千魔宗内有仙盟和正一派的探子,仙盟和正一派中同样也有千魔宗的眼线。 原本林厌离是可以将这些眼线拔出,但是出于多方的考虑,她还是将他们留了下来。 只要运用好这些谍子,有时候也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她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给了陈秋雨,小声道:三清门的修士马山就要过来了,带队的大修是李幕清和李竹影,我们尽量与它们保持距离,不要和他们冲突,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见李竹影,以免走漏了风声。 “他们误以为我们要与丹霞宗开战,那我们就做一场戏给仙盟的人看看,让他们摸不透我们的想法,这一招就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厌离举起小拳头,轻轻挥了挥,将目光投向了西方:“周家那边继续骚扰,别以为将人送到孔家去,就能平安无事。” 陈秋雨点了点头,将讯息发放给下面的领队。 其实这一次千魔宗完全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只需要派出陈秋雨和浮屠四剑去与周、孔二家进行交涉,说不定不仅可以成功将周芊洛接回来,还能够与周家、孔家结一个善缘。 同样是南域的仙家势力,千魔宗也不想将人家得罪得太狠,但这一次,林厌离不会退让。 千魔宗羸弱,这个形象在江晚离不在的一百年中在正一派修士心中已经根深蒂固,这让他们认为千魔宗根本无法与正一派宗门相抗衡。 先前孤云山一役,千魔宗带领着魔道宗门打出了万年的底气,而这一次大动干戈,林厌离则是要展现出魔道圣宗的威严,为千魔宗在须臾地界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让那些敌对的正一派修士,和不听千魔宗调遣的魔道势力看看,即使现在千魔宗没有五境大修坐镇,也岂非寻常势力能够招惹的存在。 她林厌离,在此宣告,千魔宗再次拥有敢掀桌子的底气。 “搅他个朗朗乾坤!” 林厌离大手一拍,朝着西边一挥,三十多位千魔宗弟子疾驰而去。 目标,周家所在的山脉。 …… 丹霞宗,一副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山道上弟子来来回回,皆是埋着头行色匆匆,颇有大难临头的气氛。 丹霞宗最高峰的祖师堂内,四境以上的大修士齐聚一堂。 “仙盟那边传达过来的情报,想必大家都看了,不知大家有什么想法!” 丹霞宗大长老面无表情,他开口过后,所有人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前一段时间千魔宗疯狂地在修行界中招纳山泽野修,耗费大量灵石用来购买丹药、灵器等战略物资。 那个时候他们就感觉千魔宗大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态势,现在看到千魔宗如此行为,自然心中有数。 这不,还没有过一个月,千魔宗就打算动手了。 “千魔宗,实在欺人太甚!”二长老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子被震得晃动几下,可见其怒火。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二长老脾气暴躁,但却从未见过其如此模样。 看着众人的反应,大长老扫视一遍四周,又继续开口,“诸位可有好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语,显然是在思考应对之策。 这时一位老者站了起来,他用手捋了捋长须,有些不满道:“千魔宗狼子野心,我早就说过,不该给他们那笔赎金,现在人家拿着我们给的灵石,扭过头来打我们,当真是讽刺!”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显然对前一段时间丹霞宗给千魔宗送赎金的行径十分不满。 “朱长老,你这话当真有些可笑,不送将那笔灵石送去,千魔宗还能白白将我们丹霞宗的修士送回来不成?” “那也不该送那么多,应该好生与其谈判,现在人家拿着我们给的灵石招兵买马,扭过头来攻打我们,你们高兴了!” “可笑,谈判时,见不到朱长老的人,现在来马后炮,还要脸面否?” 朱姓老者的话,引发众怒。 不少人甚至从储物袋中捏出灵宝,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势。 “好了,老夫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算以前的旧账的,千魔宗来势汹汹,诸位尽快想个对策!”丹霞宗大长老拍了拍桌子,厉喝一声,迫使这些人安静下来。 一位年轻女修抱剑靠在墙壁上,手中长剑瞬间出鞘,一股森然剑气将整个祖师堂包裹,她微微睁眼,眼内升腾起一股杀意:“丹霞宗别无他法,唯有死战!” 女修的话让不少年轻修士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迂腐的老者,比起这些在四境沉寂多年的老前辈,他们行为处事更亢奋激进。 “我们丹霞宗底蕴可比千魔宗强得多,虽说亏损了一笔灵石,还未伤筋动骨,丹霞宗当战!” “我们的修士可比千魔宗多,真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就怕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一位妇人面色有些担心道。 妇人话语刚落,祖师堂内的众人便感觉天地一阵晃动。 “发生什么事了?” “看外面!”堂内有人惊呼一声,众人齐刷刷抬眼看去,只见一柄飞剑自远处飞来,将丹霞宗的防御灵阵斩成了两半。 “哈哈哈,顾玄北在此,何人接剑!” “陈墨水在此求败!” 大长老瞳眸一缩,只觉得那妇人是乌鸦嘴,恶狠狠盯了她一眼。 妇人自觉心亏,用手拍了拍嘴巴,将头埋了下去。 “丹霞宗-赵晋在此,休要猖狂!” 一位中年剑修厉喝一声,一甩衣袍,一柄飞剑迎上。 天上剑光闪烁不过十息,那位中年剑修就被陈墨水一剑递在了地上,浑身鲜血淋漓。 再看天上,一身黑衣的陈墨水抱剑而立,身形挺拔,哼声道:“剑意太差,不值得我出剑!” 这两个修仙界的臭虫,当真是嚣张至极! 大长老咬了咬牙,打算自己亲自上场时,被抱剑女修拦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剑压丹霞 “我来!” 女子剑修轻哼一声,怀中抱着的剑瞬间出鞘,如同翩翩柳叶直奔陈墨水脖颈。 陈墨水微微被柳叶飞剑的速度惊讶道,他微微偏头躲过柳叶飞剑,手中抱着的长剑瞬间出鞘。 “报上吗,名来!” “丹霞宗,柳如是!” “接剑!” 陈墨水冷喝一声,手中长剑犹如皓月银光,一瞬间将整个山头包裹,五境的威压犹如风浪般拍在地上,压得叫人喘不过气。 柳如是手握飞剑,身形翩若惊鸿,她以手中长剑寻得陈墨水剑意的缺陷,一剑递了上去。 皓月银光瞬间破水,紧接着摆在她面前的是星辰万点。 她微微颦眉,手中柳叶飞剑不敢有所迟缓,这一刹那,她递出了上千剑。 如此强度的挥剑,浸湿了她的后背,不过她并未因此缓慢了动作,她一抹额头,咬着嘴唇再次御使飞剑:“再来!” 陈墨水再次举剑,这一次,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剑中散出。 “浩然剑意!柳丫头,这一剑,你会死!” 丹霞宗大长老瞳孔一缩,厉喝一声后,大手一张,在空中化作一只大手。 陈墨水嘴角微微裂开,一剑递出。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什么看头,犹如稚童挥棒。 可那剑光撞在那手掌后,那手掌竟是在一瞬间化作齑粉,锋芒的剑意破开手掌后,朝着柳如是面门撞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一旁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顾玄北一剑递出。 一面华丽水镜凭空出现,镜面中同样飞出一道剑气与陈墨水的浩然剑意彼此消弭。 “二位道友,在这欺负一个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太道德吧!”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位蒙着双眼的白衣修士。 顾玄北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上的短刀道:“让一位四境的小姑娘出面,我还以为丹霞宗的五境大修都是缩头乌龟呢。” 白衣修士面色不改,并没有因为顾玄北的挑衅出现情绪波动,他手中捏下一道法决:“二位道友看起来很闲,不如由在下陪二位打一场!” “一位的话怕是不够尽兴。” “哼,嚣张至极!” 短短一瞬间,顾玄北与白衣修士斗上了数百招。 顿然,空间破碎,强劲的余波冲击在丹霞宗的防御阵法上,让一众观望人员心惊肉跳。 陈墨水坐在一朵云上,时不时斩出一剑,将二人斗法散出的灵气波动削减一些。 柳如是看着云上坐着的青年,眼中露出一丝异彩。 她作为剑修,如今已经修炼至四境,可她隐隐中感觉到自己的剑道已经走到了头。 面前人的剑意是她见过最纯粹的,她甚至感觉到了剑道上面的契合。 若是跟着他一起,她的剑意一定会提升! 白衣修士似乎察觉到他与顾玄北的战斗对门内弟子有所波及,一展衣袖,冲出天幕来到了天外天。 在此处,二人再无所限制。 神通尽展,打得日月变色。 陈墨水坐在云上,似乎太过无聊,便朝着柳如是勾了勾手指。 柳如是满脸疑惑,抱着剑来到陈墨水身旁坐下。 陈墨水微微低了低头,将自己的身体拉进,凑到柳如是耳旁,小声道:“刚刚我那一剑,你看透了几分?” 柳如是微微一愣,用手挠了挠头:“唔,五成吧!” 她在说谎。 其实她一点都没有看明白。 “能够看透五成,你很不错了。”陈墨水夸了一句,用手拍了一下柳如是的后背,躺在了云上,“等我家师兄打完了,或者你们丹霞宗的缩头乌龟愿意出来跟我打了,再喊醒我。” 柳如是满肚子疑惑,她用手将额前散乱的长发拨至耳后,点了点头。 很快,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柳如是微微惊讶,她探出手在陈墨水面前晃了晃,发现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她勾了勾手指,柳叶飞剑朝陈墨水脖颈划去,在距离皮肤还有一寸距离时,柳叶飞剑停了下来。 五境修士就算被割了脑袋也死不掉,以她的修为顶多是给他挠痒痒,还是算了! 柳如是叹了口气,将柳叶飞剑收回后,闭上双目调息起来。 陈墨水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柳如是,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黄昏时刻,顾玄北慢悠悠地从天外天返回,在柳如是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陷入沉睡的白衣修士扔到了陈墨水身旁。 “这小子术法还真得劲,生擒他花了我一段时间!” 柳如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姑娘,别揉了,这就是你家的太上长老。”顾玄北淡淡道。 柳如是点了点头,有点不敢说话。 两人同为五境修士,面前这个男人却可以生擒她家的老祖,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你在这里好生看着我家师弟,我去前头跟你们的长老说说话。” 顾玄北像是拎小鸡一样将白衣修士拎起,手中递出一剑再次将丹霞宗的防御阵法劈成稀巴烂。 柳如是乖巧地坐在云上,看着顾玄北不停出言嘲讽,她就觉得,这两位前辈挺像小孩的。 过了许久,顾玄北也觉得有些无趣,重新返回云上。 他朝柳如是使了个眼神,柳如是秒懂,伸出手在陈墨水肩膀上拍了拍。 “解决了?”陈墨水猛地睁开双眼,从云上坐了起来。 顾玄北撇了撇嘴巴,有点不太爽快道:“那几个老家伙怎么喊都不肯出来,真当缩头乌龟了。” 柳如是听到顾玄北的话,抬起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两位前辈知不知道自己在修行界中被别人称作什么?” 顾玄北用手摸了摸下巴,道:“我们在山泽野修那里挺有名气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响亮的外号流传开了。” 陈墨水则一本正经道:“我记得以前我有个雅名叫做剑痴,后来别人称呼我正剑君子,想来是觉得我剑道上又有成就,想为我立新的名号吧。” 柳如是摇了摇头,十分严肃道:“修行界,别人都称呼二位为臭虫、老鼠屎!” “什么?那些狗杂种敢这么叫我?”顾玄北气势爆棚,一双眼睛冒出杀气。 但下一秒,他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怎么样,刚刚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装得像不像。” 柳如是惊呆了,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前辈,您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陈墨水想要收徒 “为人处世还是圆滑一些比较好,不然像那些老古董一样,天天板着脸,那活着多没有意思。” 顾玄北笑眯眯的伸了一个懒腰:“看来你们丹霞宗的五境大修不太愿意与我们切磋,今天到此为止吧,师弟我们走!” 陈墨水应了一声,抱着剑从云上站了起来,他抬眼瞥了眼柳如是,冷冷问道:“你的剑意不错,但在这里待下去,你的剑道不会再有丝毫的长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陈墨水的话让柳如是陷入了深思。 如陈墨水的说得那般,她的剑道已经到达了瓶颈,继续呆在丹霞宗不会有丝毫的提升。 那,要跟这两个人一起走吗? 站在地上的一位老者听到陈墨水的话,面色有些焦急道:“丫头,别听这两人的鬼话,这两个人的嘴巴比迷魂药还厉害,相信他的话只会自讨苦吃!” 柳如是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顾玄北和陈墨水一眼,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这二人在修行界风评不太好,可奈何这两人剑术高,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教导,她的剑道一定会增长得很快! 她吸了一口气,朝老者挥了挥手。 “二爷爷,拜拜。” 老者眉头一皱,胡子险些气歪,他大手拍在大腿上,有些生气道:“丫头,你要是跟这两个害虫走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快些回来,不要胡闹,你奶奶还在家里头等你呢!” “二爷爷,你撞吧。” 老者双眼一翻,一个踉跄瘫倒在地,竟是被气晕了过去。 丹霞宗大长老手指点在储物袋上,一柄灵剑顺势出鞘,他御剑来到顾玄北面前,面色不是太好看:“二位道友来丹霞宗捣乱 又打算掳走我们丹霞宗的供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顾玄北有些玩味地笑了笑,手指别过眼前老者的剑尖:“阁下作为丹霞宗大长老,不要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或者说,前辈想要与在下切磋一番?” 丹霞宗大长老看了眼地面上处于昏睡状态的白衣修士,认为与顾玄北切磋败北的几率很大,他沉默了下去。 “这样如何,这女娃娃挺有趣,借我们二人解解闷,过几天就给你们送回来,我们保证丹霞宗周全。”顾玄北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呵呵,你们二人在修行界的信誉跟老鼠差不多,你觉得我们会信么?” “真是伤心,师弟,他们居然不相信我们的话!”顾玄北泫然欲泣,他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突然身形暴起,用手指弹开了丹霞宗大长老的飞剑,右手一甩,衣袍伸长,将柳如是裹成了粽子。 “不要意思,她今天就得跟我们走!” 顾玄北周身灵光环绕,在夜空下变化作一颗流星在天幕下留下一条弧线。 陈墨水猛然出剑,大喝一声:“何人拦我,莫怪我剑下无情!” 说完,脚步一点跟在顾玄北的身后,没入天幕中消失不见。 丹霞宗众多长老站在地面上,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除开干看着,也没其他的事能做。 丹霞宗大长老悬浮在半空,盯着远去的电光,右手猛地抓在胡子上,这一抓,扯下了好几根胡须。 “竖子,小人!” 顾玄北和陈墨水二人在天幕驰骋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 被顾玄北裹在衣袖里的柳如是铁青着脸,妥妥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五境大修的速度。 三人沿着一条长河逆流而上,在一处河流交汇处,二人身形斗转,狂驰千里,最后落在了一处城头上。 “唔,怎么这么慢,让你们去丹霞宗捣捣乱,你们怎么还拐了个女娃子来?” 林厌离看着顾玄北和陈墨水身后摇摇晃晃的柳如是,满是疑惑道。 “师父,徒儿这次可凶险了,跟丹霞宗的王老狗大战了三千回合,那叫一个惊险,幸好徒儿修为深厚,才死里逃生!” 顾玄北口若悬河,林厌离听了几句后便失了兴趣,右手轻轻挥了挥道:“行了行了,别打嘴炮糊弄人了。” “师父晋升二境后,面对我们底气足了呢!” 顾玄北盈盈一笑,走向前缓缓低身贴在林厌离的耳旁吹了口气道:“师父真的胆子大了不少呢!” 林厌离浑身一个激灵,朝身后退了退,她用手揪了揪浮屠四剑的衣袖,可怜巴巴道:“浮屠,顾玄北欺负我!” 她不是底气足了,而是浮屠四剑在此! 森- 四柄灵剑瞬间出鞘,散发出来的剑芒,犹如烈日当空般刺眼。 顾玄北眯着眼睛笑着挥了挥手,将剑意隔绝:“哎呀,没想到小师妹居然将四把剑一块带出来了,开个玩笑,莫要生气。” 站在林厌离身旁的虚影女子手指一勾,四把飞剑悬浮在顾玄北面前,脸色有些不善道:“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陈墨水朝前踏了一步,将顾玄北护在身后,他双眸一瞪,磅礴的浩然剑意奔涌而出。 “想伤师兄,先过我这关!” 大战一触即发。 站在一旁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陈秋雨赶忙站了出来,她伸出双手,将二人推开。 “大师兄,你别老是欺负师父。” “浮屠,你别激动。” 陈秋雨当了一次和事佬,将浮屠和陈墨水劝下后,拉着浮屠走至一旁,小声叮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师兄,可他毕竟是我的大师兄啊,不要老是针对他,师父会为难的。” 浮屠抱着胸,冷哼了一声:“我果然跟他合不来,一想到他那双臭手摸过我的身子,我就浑身不自在。” “哎呀,好啦好啦,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不会让他摸你哒!” “他敢摸,我就剁了他的手!” 小闹剧很快就结束。 一行人跟着林厌离一起来到厢房,几人找蒲团坐下。 林厌离直接开门见山,抬起手指,指向柳如是,问道:“这小姑娘是怎么被你们拐来的?” 顾玄北摸了摸下巴,摊了摊手:“这事,你只能问墨水了,我打架打累了,回去就看见她和师弟在云上睡觉。” 林厌离微微张大了嘴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个单身多年,不懂风情的木头人徒弟,竟然会有一天主动找女人! 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陈墨水见林厌离的脸色有些变化,依旧是板着脸,他偏了偏身子伸手抓住了柳如是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拽在了怀里,面色一本正经道:“我想收她为徒!” 柳如是面色一滞。 顾玄北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 林厌离愣了愣,抬起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老母亲看自家孩子长大的激动之色。 墨水这孩子,真是长大了,不仅会找女人,还学会玩师徒play,角色扮演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成长呢? 林厌离向顾玄北投去了眼色,仿佛在说,连你师弟都找到女人了,你怎么还是一条单身狗。 第一百六十八章 拳打师父脚踢徒弟 顾玄北用手抹了抹鼻尖,从蒲团上站起身,脸色十分核善:“师父,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师弟说,你不会介意吧!” 林厌离抹了抹额头,只觉从顾玄北身上传来一股窒息的压力,挥了挥手示意让两人出去说。 得到林厌离准许的顾玄北来到陈墨水面前,脸上笑得有些勉强。 “师弟,跟我来!” 顾玄北挽住了陈墨水的脖子,半拉半扯地将陈墨水拉出了房间,留下柳如是坐在蒲团上满脸懵圈。 林厌离好奇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至房间门口。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跺了跺脚,脸上写满不服气:“连自家师父都要防,没见过这样的徒弟!” 陈秋雨捂着嘴巴笑了笑,随后,她看见了林厌离杀人般的目光。 她舔了舔嘴唇,收敛了笑容坐正了身体。 很快,顾玄北和陈墨水重新返回房间。 林厌离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二人勾肩搭背笑着踏过房门,一齐走到柳如是面前。 陈墨水淡淡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你有兴趣在我名下修行么?” 柳如是呆呆的仰着头看着陈墨水,内心权衡再三后,她摇了摇头。 她怎么都觉得陈墨水不太靠谱。 陈墨水依旧心平气和:“我可以将我毕生所学的剑法都传授交你。” “师父,请搜受徒儿一拜!”柳如是单膝跪在蒲团上,朝陈墨水拱了拱手。 面前这个人名声虽然很差,行为处事怎么看都不靠谱,但有一说一,他的剑术真的很高! 顾玄北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折扇,在手臂上敲了敲,悠悠的哼唧一声:“那是你二师父,你大师傅在这里呢!” 柳如是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又朝顾玄北推了推手,道:徒儿见过大师父。” “哎,乖徒弟,叫得真好听,这叫师父的就是比叫徒弟的听起来悦耳。” 林厌离朝顾玄北瞪了一眼,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还要内涵她一下。 她缓缓走近,来到柳如是的面前,伸出手搭在柳如是的头上,温声道:“既然你已经拜了他们为师,那就是我的徒孙,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要给你的,这枚火凤金簪,就送给你当做见面礼吧!” 林厌离手指擦过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火红色的金簪,将其轻轻地别在柳如是的发髻上。 柳如是用手摸了摸簪头上的流苏,一股炙热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经络当中,她微微张开嘴巴有些惊讶。 第一次见面,居然就送了她一件高阶灵宝,这位看起来小巧的女孩还真有些大方。 “谢师祖。” 道了一声谢后,她将目光投在了陈墨水身上,伸了伸手。 陈墨水愣住了,他将自己怀中抱着的长剑放下,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后,最后摸出一块黯淡的灵石搁置在柳如是的手上。 “为师不好钱财,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块灵石跟着我有一阵了,就送与你吧!” 柳如是看着眼前黯淡无光的灵石,抖了抖嘴角,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灵光这么黯淡的灵石。 这块灵石怕是拿到烟云阁去买东西,人家都不一定会收吧! “谢师父。” 柳如是又朝顾玄北看去,只见顾玄北摊了摊手,表示他身上一干二净,连灵石都没有一块。 “师父,身上不带灵宝,不带灵石,你们在外边碰到自己想吃的灵食,想喝的灵酒,是怎么解决的呢?” “蹭啊,我们可是五境修士,哪有吃饭自己掏钱的道理!” 柳如是彻底服气了,居然将蹭吃蹭喝说得这么有底气,难怪这两个人在修行界被别人称之为害虫,果真是恶劣到了极致。 “好二徒,话说你是不是忘掉了一件事情。”林厌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挺了挺着身子,揪住了陈墨水的衣领,“你将她收作了徒弟,秦琨羽呢,不一块收?” “秦琨羽?那是谁啊!” 陈墨水歪了歪头,它在记忆中搜一阵,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秦琨羽啊,就是你之前救下来的那个少年,你对他的评价不是挺高的么?” “哦,原来是他。” 陈墨水挑了挑眉,想了一阵,嫌弃地撇了撇嘴巴:“让他拜到小师妹们下吧,那小子天赋好像不咋地,我嫌教得麻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烂人,这不就是穿了裤子不认人了嘛! 林厌离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跳起来给陈墨水狠狠一记拳头:“你救下的人,就要负责到底啊,推给别人,你这种行为真的很烂欸!” 陈墨水挨了林厌离一拳后,木着脸举起拳头,对拳头哈了一口气后,一拳挥在林厌离的脑袋上。 林厌离只觉得一阵刚猛力道传来,整个人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柳如是在旁边看着,整个人都惊呆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打自己师父的烂人,而那个烂人刚好刚刚又被自己拜作师父! 徒弟打师父,简直天理难容! 打师父都那么用力,那打徒弟……她会不会被这两个人打死? “师弟,你出拳太重了!”顾玄北笑眯眯的道了一声。 “哦,我忘记收力了。” 柳如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所崩塌,她挪了挪身子,下意识的想距离这两个男人远些。 林厌离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顶着头顶上的大包,在蒲团上坐了许久,才按捺住自己想要将江晚离放出来把陈墨水暴打一顿的念头。 “师父,您消消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师兄的性子,出手没轻没重的,以后还是不要激他的好。” “呜呜呜,秋雨,几个徒弟里面,还是你最靠得住。” “好啦,昨天浮屠已经教训过二师兄了,师父就不要生气了。” 陈秋雨哄了一阵后, 林厌离的脸色才算好转。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这苦果怎么着都要咽下去。 林厌离揉了揉脸,重重叹了口气:“今天孔家那边有什么动作没?” 陈秋雨正了正身子:“昨天晚上孔家那边遣出了一艘渡船,渡船上有两位四境修士,三十多位三境儒修,看样子应该是驰援周家的,今天倒没什么动静。” “人有点少啊,孔家怎么就派了这点人出来。”林厌离用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包,皱起了眉头,“今天让乐观带着浮屠和柳佰泺一起去,既然对方现在有了三位四境修士,我们千魔宗也不能含糊。” “带浮屠去?” 陈秋雨面色微微有些惊讶。 浮屠的性子暴躁,她有些怕乐观控住不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孔家圣贤之地 林厌离拍了拍陈秋雨的手掌,笑盈盈道:“没事的,只要好好拜托浮屠就可以喽,你呀,要多相信她,她可是很好的女孩子。” 林厌离对浮屠十分有信心。 陈秋雨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一处世俗小镇,一位老夫子骑在一头小毛驴上。 那毛驴走走停停,时不时朝着镇子两侧的商贩投去视线,老夫子嘴角含笑地拍了拍毛驴屁股,小声道:“老伙计,等到了地方,我给你喂上三斤萝卜。” 毛驴听到这话,迈大步伐,加快脚程来到小镇的东北角。 这里是一座大院,院子外贴着对联。 “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 “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 横批:圣府。 老夫子从毛驴上跳下,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向前敲了敲门。 很快一位小厮模样的人打开门,见老者一身烟土气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你敲门作甚,有何事?” 老夫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道:“在下是胭脂国的秀才,与这家家家主是故交,方闻孔家喜事,特意上门讨杯喜酒吃。” “你说你与家主是故交,拿出凭证来!”小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老夫子,将手伸出。 老夫子摇了摇头:“我与先生是面交,没有凭证。” “你说你是来吃喜酒的,那请柬呢,将请柬交由我看看!” 老夫子尴尬地摸了摸胸后的内襟:“来时匆忙给弄丢了。” “什么,什么都没有还想上府来吃喜酒,像你这样的乞丐花子蹭吃蹭喝的,老子见得多了。”小厮双眼一瞪,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老夫子脸上。 说完,小厮就要将门关上。 老夫子赶忙向前,拉住门环,讪笑道:“哎,别呀,我真是上门吃喜酒的。” “我呸。” 大门最后还是无情的关上,老夫子站在门前无奈的望了毛驴一眼,叹了口气道:“现在答应你的三斤萝卜没了。” 毛驴听到这话,头颅高高仰起,尾巴一甩,一消失在巷子尽头。 “唉,看来只能露宿街头喽……” 孔府内,骂走老夫子的小厮站在一群护院面前,厉声道:“最近小少爷要大婚了,现在有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想要混入孔家,你们可得将这大门看好了,没有请柬和凭据,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记住了么?” 十来个护院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吩咐好这些,小厮朝后院走去,一直走到道路尽头,他双手掐下一道法决。 刹那间,天地变换,他到了一处凉亭。 这里是一处小洞天,是孔家真正所在之处。 至于外面的孔家宅院,则是孔家留在凡尘处用来遮人耳目的伪装。 小厮脚尖一点,从凉亭中掠出,很快到达一处书房前。 他推开门,走起书房,看见正在誊写书本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家主,底下的人已经吩咐过了,您放心,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嗯,辛苦你啦,再过几天就是沭儿大婚,不少人在蠢蠢欲动,这几天你多看着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写着手中书卷。 “是。”小厮摆了摆手,转身出去,顺便还帮中年男子带上了门。 小厮出去后,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他轻轻吐了口浊气。 “千魔宗……不得不防啊!” 最近千魔宗时常去找周家麻烦,导致周家人心惶惶,他听说那位周家的四境修士一个多月没有合眼了。 起初千魔宗修士只是白天过去骚扰一下,后来演变成白天黑夜连续不断。 孔家作为周家的亲家,不得不派遣些修士过去帮衬帮衬。 结果孔家的修士也没有落得好,好几位孔家的子弟得了失心疯,变得疯疯癫癫的,尽失文人风骨。 若非孔家出了两位圣人,千魔宗有所忌惮,要丢失文人风骨的就是他了。 “真他娘一群流氓!” 中年男子扔掉手中笔,忍不住骂了一声,有些郁闷的坐回椅子上。 这几天孔家有些不太好过,因为抽调人手过去支援周家,孔家连筹备大婚的人手都有些不足。 唯一得到宽慰的便是,观海书院那边的几位贤人都愿意赏面赴宴,这给孔家带来了不少底气。 “这几天过去了,便好了。”中年男人捡起笔,呢喃自语。 园林中,一位女子委身坐在树下,身着青衣,长发盘成髻,戴一根翡翠簪,腰间悬挂一块碧绿色玉佩,远远看去,美似画仙。 女子正是周家与孔家的婚约者——周芊洛。 此刻,她用手指捻起衣裙上的花瓣,轻轻推至草地上。 距离她不远处,孔沭坐在石凳上,面前摆放着一壶茶水,茶水冒着热气,香味扑鼻而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迷离的望着树下的仙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放下茶杯,轻声问道:“相处一月余,小姐有了解一些在下么。” 周芊洛将花瓣重新拾起,有些漫不经心道:“公子喜欢读书,最喜欢的文人是亚圣先生,喜欢在午时饮茶,日食朝露、晚饮仙酿……” 听完周芊洛说了一通,孔沭轻轻摇了摇头:“我想要听到的不是这些。” 周芊洛同样摇了摇头:“我只能看到公子这些。” “相处一月的时间,我还是没有走入你的心。” “公子应该想到,修行者心念比凡人更坚定,对比修行者悠久的寿元,一个月的时间太短!” 孔沭叹了口气,起身在树上折下一枝杏花,缓步走到周芊洛身前,缓缓将花插至眼前女子的发髻上。 “很快就到婚期了,一个月时间不够,那就让我们相处的茫茫岁月来填补吧。” 孔沭将手伸至周芊洛面前,微微笑道:“请将手给我!” 周芊洛看了看孔沭,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 一缕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周芊洛的手十分柔软,但可惜的是,手掌有许多练剑留下的老茧。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 “大婚之日,我家小姐绝对会来。” 孔沭轻笑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 “我知道,江前辈绝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不惧强权、自由自在,芊洛小姐,你能拜在千魔宗,被江前辈认可,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若那日江前辈真来孔家抢人,小姐不必顾及在下颜面,尽管随前辈去好了。” 第一百七十章 江晚离奇女子 周芊洛看着眼前男子,内心一阵触动。 毫无疑问,眼前人是一位真君子。 “公子,当真是对不起……”她深深埋下自己的头,再次述说了一声抱歉。 日子慢慢推移,距离凉城三十里地的一处芦苇荡内,一艘仙家渡船缓缓随水流前行。 今日,渡船迎来一群不速之客。 “哎呀,三清门的道友不要这么敌视好嘛,我和师弟可是你们宗主的老熟人,快些将美酒热茶端上来!” 顾玄北坐在船头上,跷着二郎腿,颇为潇洒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柳如是悬浮在空中,看着顾玄北不羁的模样,捂着脸不太想让别人看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修行界广为流传着二人害虫的名声。 她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拜这两个人为师。 一位三清门弟子神色有些紧张道:“前辈,我家宗主现在不在,请您晚上再来吧。” “嗯,你家宗主不在跟你们招待我们有什么关联么?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三清门逐客么?”陈墨水缓缓从胸前抽出长剑,冷冷道。 那位三清门弟子满头大汗,他朝一旁的女修使了个眼色,道:“快些将好酒好茶端来,再为两位前辈烧两盘凶兽肉下酒。” 女弟子点了点头飞快仓房,很快她和一位红衣女子端着茶水和美酒到了顾玄北和陈墨水面前。 “在下红露,是琉光宗修士,见过二位道君。” 红露行了一个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案桌,搁置在船板上后,将酒水和热茶搁置了上去。 随后又有两位弟子走来,将刚烤好的凶兽肉食,放在桌上。 红露福了福身子,道:“我家师姐和两位师兄今日刚好出门了,黄昏才会回来,只能请两位道君大人在这等候了。” 顾玄北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让周围人滚蛋。 红露抬了抬手臂,将周围的弟子打发走,自己也起身去了客房。 周围没人,顾玄北一屁股坐到了桌旁,端起酒坛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呼……这三清门的酒水,就是比千魔宗好!” 陈墨水将剑收入鞘中,委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他抬头望向天空,见柳如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他挥了挥手。 “快,快来!” 柳如是抖了抖嘴角,缓缓降落在船头,来到陈墨水身旁坐下。 陈墨水端起茶壶给柳如是倒了一杯,随后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悠悠道:“这茶水比千魔宗的也好。” 柳如是端着茶杯只能在心中暗自吐槽一句“不要脸”。 “对了,今天要教你一个技巧。”陈墨水突然将茶杯搁置下,他从指尖凝聚出一道剑意。 柳如是顿时正坐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盯住了陈墨水手中的剑气。 “剑者,心之刃也,既可为杀,亦可为护,杀作剑光驰骋,护作牢笼裹身,为杀为护在一念之间。” 陈墨水指尖剑气一抖,他抬指一挥,半片芦苇荡的芦苇被拦腰折断。 柳如是看着满天惊飞的大雁张了张嘴巴。 她在神识中看到,陈墨水斩出的剑气只伤芦苇,而不伤大雁分毫。 剑气每一次触及大雁时,都会以极其巧妙的形式化作圆筒状将大雁包裹,这是多么精巧的控制力! “你试下看。”陈墨水淡淡道了一句。 柳如是点了点头,以指尖凝聚剑气,目光朝向另一片芦苇荡。 她抬指挥去,与此同时,陈墨水也挥出一道剑光。 芦苇拦腰截断,大雁乱飞。 若不是陈墨水挥出的剑光,这半片芦苇荡的大雁将全部死于非命。 陈墨水摇了摇头,道:“凝聚力太差了,应该将你的神识附着在你的剑气上。” “这能做到么?” “当然可以,我在三境的时候就办到了,你现在的境界比我当时高,想要做到这些不难。” “好吧!” 柳如是再次凝聚剑光,学着陈墨水所说的那般将全部心力附着在剑气上。 她挥出一剑,在她神识所及之处,花花草草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好像摸到了一点感觉。 又试了几遍,她总算是入了门。 不过距离陈墨水所说的那种概念还差之千里。 柳如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中感慨眼前男人在剑道上的天赋。 “你能这么快入门,天赋在我之上。”陈墨水夸了一句。 “哪里,都是师父教得好,能创造出这样的剑术,师父才是真无敌。” 陈墨水听到这话,低下了头:“这不是我创造的,而是你师祖教我的。” 柳如是微微一愣:“江前辈?” 顾玄北轻轻摇了摇扇子,眯起眼睛有些怅然若失:“我是江晚离养大的,你二师父是半路入门,但我们所习的道法、剑术皆是她所教,虽然我们后面也自创了不少功法、道术,但还是很难脱去她的影响。” 说着,顾玄北从腰上抽出短剑,他右手画弧往前一递,一面蓝色的镜子浮现:“我被人称作玄梦道君,拥有的大神通“镜花水月”也是从梦剑术悟得,而梦剑术来自江晚离的青玄册。” 柳如是咽了口口水。 她听过江晚离的事迹,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她是一位技压整个修行界的奇女子。 没想到她的能耐有这么大。 柳如是想着那天女孩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 顾玄北见到柳如是这个动作,笑盈盈道:“你知晓江晚离的大神通么?” 柳如是摇了摇头。 世间对江晚离的撰写极多,但是她会些什么,真的鲜有人知。 “她的大神通名作“万物炼化”,可以将世间生灵炼化为灵宝,你头上那枚簪子,是一头玄鸟炼化所制。” 柳如是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世间竟有如此离谱的大神通,那岂不是天下无敌,想炼谁就炼谁。 “当然,她的神通使用起来也是有条件的,并非随心所欲,她这个神通只能在活物无法抵抗时才能进行,以前她都是配合梦剑术一起施展的。” 柳如是呼了一口气:“我总算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惧怕江前辈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切磋 江晚离术法之强,天下无二。 哪怕现在顾玄北和陈墨水修为已经到了这种境界,也不能打包票说自己能够完胜江晚离。 陈墨水从顾玄北手中接过酒杯,酌了一口,从容道:“现在她只有二境,似乎还没有修行梦剑术,倒也不用担心。” 柳如是捧着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搓了搓道:“若是让外界的人知晓江前辈已经只是一介转世身,以前与江前辈结怨的仇家一定会找上门来吧,师父将这样的事告诉我,不担心我散播出去么?” 顾玄北轻笑一声,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柳如是,你太小看林厌离了,小看她可是会吃苦头的,她限制门人行迹,从不滥杀,这可不代表她杀不得人。” 顾玄北将酒杯从陈墨水手中要了回来,给自己续上满满一杯后,目光变得十分凌厉:“相处这么多天还没有让你认识到她是什么样的人么?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无所不用其极。” “周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柳如是咽了一口口水,脑中回想起林厌离的呆傻的笑容。 陈墨水抱剑往后仰了仰身子:“其实在我们二人去丹霞宗前,林厌离就给你们丹霞宗那几位老祖师送了传讯飞剑,不然你以为我与师兄打上门去,怎么只有王老狗一人出面。” 柳如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本以为丹霞宗的老祖师不出面是因为怕招惹麻烦上身,原来是林厌离提前送了飞剑。 “别看她一副呆萌蠢傻的样子,她的心黑着呢,你若是跟她作对,一定会死得很惨,周家就是很好的例子。” 柳如是一想到周家的境遇,身子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三人坐在船板上闲聊着修行界发生的一些大事,期间红露有带着琉光宗的弟子来给三人添加一些茶水。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傍晚。 随着火烧云霞照印在水面,远处遁来几道灵光。 那速度很快,数息间落在了船头。 来的人正是李幕清、李竹影和红玉三位五境大修。 柳如是见到三人身影,脚尖并拢端坐起来。李幕清跳下船舷,径直走到案桌前,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 陈墨水手指一挑,一道剑光顺着茶壶窜去,被李幕清以手指拦下,他眯着眼睛道:“你这人当真不知风情,好歹让我把茶水喝完吧!” 陈墨水板着脸,抱着剑站了起来,淡漠道:“要喝快喝,今日坐在这里等你一日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两没有事做啊!”李幕清翻了一个白眼,将茶水一口饮尽,身形变换作一道剑光直冲上云霄。 陈墨水报剑腾空,紧随剑光一起穿过苍穹,没入天外天。 顾玄北站起身,朝李竹影和红玉拱了拱手,随后面朝李竹影笑道:“他们二人切磋去了,我们也打一场?” 若是放在以前,李竹影一定会拒绝眼前的男人,但是现在他倒是想要与这个男人切磋一场。 “走!” 李竹影一展衣袖,周身灵气环绕泛开淡淡的青色玄气,遁入天外天。 顾玄北笑着朝红玉道:“红玉道友,我这个徒儿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没有征得红玉同意,身形如泡沫般破碎。 “真是的,这个人我就知道跟他处不来!” 红玉揉了揉眉心,表示对此十分困扰。 柳如是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向前向红玉行了个礼道:“晚辈柳如是,见过红玉前辈。” “柳如是?”红玉皱起了眉头,随即反应过来,“哦,你就是丹霞宗的那个柳家。” 柳如是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拜这两只蟑螂为师……” 红玉对此似乎非常不理解。 “一时冲动。” “好吧,你的性子真坦率。” 另一庞红露走了过来,柳如是推了推手道:“先前两位师父对道友多有得罪之处,柳如是在这里向道友赔罪。” 红露摇了摇手,回了个礼道:“玄梦道君和正剑道君的行迹我早有耳闻,并没有放在心上。” 红玉仰起头,看着天上纵横闪驰的剑光,道:“你们二人要不要去天外天,五境之间的斗法难得一见,对你们以后的修行多有裨益。” “要!” 能近距离观摩五境修士斗法,两人自然愿意。 红玉衣袖内飞出两条绸带,将二人一卷,以极速驰入天幕。 柳如和红露脸色铁青,在罡风的压制下,她们甚至释放不出护身灵气。 二人在煎熬中度过数十息时间,她们听见一声屏障被打破的声音,随之身子一轻,一阵轻松的感觉涌遍全身。 柳如是瞪大双眼,将周围景色揽入眼中。 空中悬浮着淡黄色的尘粒,虽然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但朝底下看,尽是一片荒芜。 这里是天外天,是须臾地界的边缘,是五境大修飞升之地。 红玉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蒲团,搁置在地上后,道:“我们就在此处观摩,天外天的大道束缚比须臾地界少一些,五境修士可以在此处肆意释放自己的大神通。” 二人坐在蒲团上,看着远处疾驰闪烁的四道灵光,一阵叹为观止。 她们将体内真元汇聚在双眼,费了不小的力气才能面前看清陈墨水和李幕清的出剑速度。 二人论剑,李幕清看起来技高一筹,但他那一身剑意在陈墨水的浩然剑意下又稍失色。 “师妹,你且看好李竹影,他与你一样是术修,其大神通玄妙程度更胜于我,你仔细观察,对你顿悟大神通晋级五境有好处。” 红露微微颔首,望向前方。 只见到李竹影右手一抬,一张阴阳图自脚底升起。 在阴阳图中,一双阴阳鱼如同墨汁般凝聚作一白一黑双龙,缠绕在李竹影周身。 白龙吐出水缸粗细的白芒,黑龙则吐出乌云。 顾玄北右手短刀一划,竟是变幻出三道身影,三道身影一齐出剑,三道淡蓝色的剑气螺旋回转,像是龙卷风撞在白龙的身躯上。 一阵强风吹动了红露的秀发,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三道剑气被白龙吞噬,像是石子落入沼泽,静悄悄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大神通,竟是将剑气吞噬了。” 红露嘀咕一声,显然被李竹影的大神通惊讶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剑道神通 红玉见红露疑惑,为其解惑道:“李竹影师兄的大神通名作“无极”,可将他人释放的术法用阳鱼吸收,再以阴鱼释放。” “这等大神通,李竹影师兄岂不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红露有些惊讶道。 红玉含笑敲了敲红露的头:“哪有那么简单,世上神通皆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无论修为多么身后,其大神通必然有自己的弱点,你继续看便是。 ” 红露点了点头,将全部的精力汇聚在李竹影身上。 李竹影左手边是白龙,右手边是黑龙,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在白龙将三道剑光吞噬后,黑龙猛然张开大嘴,三道剑光在黑云中凭空浮现落在顾玄北所在之处。 “镜花水月!”顾玄北短刃一递,头顶上浮现一面通透的水镜。 水镜轰然破碎,碎片漫天飞舞,这一瞬顾玄北消失了身影。 下一秒,他出现在李竹影身后,左脚一提,李竹影以白龙防守。 顾玄北猛然一脚踹在白龙头颅,那白龙的头颅宛如棉花般凹陷进去,带着李竹影窜去数千米远。 “竹影师兄的神通短板之处便是在体术上,无极阴阳鱼虽然可以吸收灵气,但对于以拳脚功夫见长的体修是不适用的。” “原来如此…”红露恍然大悟。 柳如是的心神则不在顾玄北和李竹影身上,一双眼睛紧紧跟随着陈墨水的身影上下滚动。 陈墨水手持灵剑,身法快到极致,了。 她看到了她与陈墨水之间的差距。 这便是正剑道君——陈墨水的真正实力么! 陈墨水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剑意,锋芒却不冰冷,每一剑都在原地留下虚影。 这种剑意,即使隔着千米远也让人有一种被刺穿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五境修士,天地的大神通者,不仅仅是境界上的深厚,连剑意也达到了入微之境。”柳如是暗道,同时在心中为自己拜了陈墨水为师而感到庆幸。 李幕清手中是一柄无锋剑,所斩出的剑光虽然不如陈墨水锋芒,可每递一剑,都能撕裂周围的空间,其飘逸潇洒的剑招同样让柳如是为之着迷。 五境剑修,华丽绚烂! “轰隆隆!”一声巨响,陈墨水手持灵剑一剑斩出,剑气宛如皓月银光,这是陈秋雨常用的剑气凝月。 李幕清一剑将皓月斩作两半,挥掌将之击散。 两人身形急退,拉开距离。 陈墨水双目一凝,右手长剑抛掷半空。 “柳丫头收回神识,正剑道君要用大神通了!” 红玉冷喝一声,将柳如是的心神拉回,三人一齐看去。 只见陈墨水手指一勾,长剑在空中幻化无数。 陈墨水的剑影在这一刻突然向外爆射而出,剑势浩荡无比,直接贯穿天外天的大地屏障,剑气纵横交错,周围空间轰然破碎。 陈墨水方圆千米之内,剑气肆虐,空气爆炸。 柳如是坐在蒲团上,清楚地感觉到天外天在颤抖。 红露面无血色,看着天上剑光如同流星雨般密集落下,身子停不住地颤抖。 与顾玄北和李竹影那种辅助战斗的大神通不同,陈墨水的大神通声势浩大,威力恐怖。 李幕清迎着剑光,眉心飞出一柄蓝色飞剑,这是他的本命飞剑“鱼跃”。 只有温养了本命飞剑的修士才得以被冠名为剑修。 唯有四境以上的剑修才有资格被称作剑仙。 李幕清持剑斩去,空中流星着坠落之处,“鱼跃”飞剑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生无穷。 在天外天这处宽阔的空间,柳如是只能见到空中密密麻麻的剑影。 二人大神通的交锋持续了许久,柳如是看了一阵,很快便觉得双目刺痛,抹了把眼角,发现双目鲜血淋漓。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服下后许久才调息好体内紊乱的气息。 “陈墨水的剑意太锋芒,以你的境界,还是不要观摩太久。”红玉善意地提醒一句。 “如是一定量力而行!”柳如是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但能够亲眼体会两位大剑仙的本命飞剑对决,对她未来的剑道裨益甚大。 她看了眼手中的瓷瓶,一口将瓷瓶中的丹药尽数吞下,她瞪大了双眼,努力去看清剑界中发生的一切。 既是无法参与进去,那便只能努力去看。 陈墨水与李幕清之间的神通比拼并没有对峙太长时间,两柄本命飞剑在空中相撞,二人纷纷暴退拉开距离。 “不打了!” 李幕清衣袖一挥,将飞剑重新融入眉心,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认输。 陈墨水悬浮在空中眨了眨眼睛,右手一点,飞剑继续朝李幕清攻去。 “都说了不打了,每次都这般不讲道理。” 李幕清见躲不掉,手掌从衣袖中伸出,抬指弹飞陈墨水的飞剑。 陈墨水深吸了一口气,见李幕清没了丝毫斗志,一身浩然剑意也随之消散。 “这场切磋还是你胜,下次我送传讯飞剑与你,再战!” 陈墨水一如既往的板着脸,但李幕清能够从他那能够杀死人的眼神中看出,陈墨水现在非常生气。 刚刚大神通比拼,他略胜一筹,陈墨水的心情自然不怎么好。 李幕清抬了抬手,有些无奈道:“你非得胜我一次是吧,你的剑道增长很快,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胜过我了,让我悠闲点好嘛。” “不行!” “那我认输!” “你敢认输,我就打上三清门逼你与我再战。” “娘的,你要不要这么流氓,跟狗皮膏药似的。”李幕清骂了一句,将手中的配剑收入鞘中。 另一庞顾玄北和李竹影二人见李幕清和陈墨水停了手,也各自收起自己的神通。 “怎么,又打输了?”顾玄北来到陈墨水身旁。 “嗯,剑意差了一筹。” 顾玄北手搭在陈墨水的头上轻轻揉了揉,眯着眼睛笑道:“你的剑意增长很快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他了,等这里的事忙完了,咱带你再找他干一架。” 陈墨水点了点头,将长剑收入鞘中。 李幕清叹了口气,道:“你们问都不问我一句,太蛮横不讲理了。” 李竹影用手拍了拍李幕清的肩膀,有些庆幸道:“幸好我剑道造诣不深。”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作壁上观 四人一起来到红玉所在之处。 顾玄北见柳如是双眼充血,抬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道:“观摩剑术是好事,万事量力而行,闭上双眼。” 柳如是点了点头,按照顾玄北的吩咐闭上双眼。 顾玄北抬手贴在柳如是的双眸上,淡绿色灵气顺着掌中的穴窍汇入柳如是的双眼。 李幕清瞧了个稀奇,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你还懂医家的术法。” “一些小手段罢了。”顾玄北不以为意道。 柳如是重新睁开双眸,眼睛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失,还未道谢便被顾玄北卷在衣袖中,一股恐怖的失重感涌入大脑。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三清门渡船的蒲团上。 她将目光投在红露脸上,见红露同样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好受了不少。 同为四境修士,光她一个人丢脸可不行。 李竹影轻挥衣袖,在地面上搁置下几个蒲团,各自坐下后,他用灵火烧了壶热茶。 他将热茶倒入杯中,端起吹了口热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林厌离在打什么主意,若是要攻打丹霞宗,一千多位弟子,怕是本钱不够吧!” 顾玄北咧开嘴巴笑了一声,举起右手打下一个响指,一个结界凭空浮现。 “需要做到设置结界的程度么?” “要是消息走漏了,以后千魔宗就别想进去了。”顾玄北说完,抬眼看向红玉和红露。 李竹影轻轻摇了摇手,道:“你放心,这位红玉道友和红露道友是我的好友,我能保证她们不会外传。” “既然如此,那二位道友便留下吧!”顾玄北收起笑意,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林厌离让我为诸位捎一句话,三日后千魔宗欲攻新苑洞天,请三清门道友作壁上观。” “新苑洞天!” “作壁上观?” “林厌离是谁?” 李幕清、李竹影、红玉三人发出了不同的疑问。 红露坐在一旁,听到林厌离这个名字,不由恍然。 她想起自己在千魔宗的那段屈辱史,用手拉了拉红玉的衣袖,附耳道:“师姐,我忘记跟你说了,现在的江晚离变小了,还给自己弄了个化名,叫做林厌离。” “原来是这样!”红玉恍然大悟。 李幕清用手摸了摸下巴,呢喃自语道:“原来千魔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要打丹霞宗,而是要打新苑洞天,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李竹影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指轻轻在案桌上敲了敲,道:“你们二人应该知道新苑洞天住着什么人吧!” “什么人?不就是几个儒生的后辈子孙罢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整天仗着个身份就自觉得高人一等,一张嘴巴天天捣鼓,这次我非得打掉他们几颗牙。”陈墨水撇了撇嘴巴,对孔家十分不满。 李竹影哑然一笑,他倒是忘记了,面前这两人在修行界声名狼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观海书院的那些儒修。 那些儒修读过圣贤书,最喜欢骂顾玄北、陈墨水这种行事不计后果的野蛮之辈。 然而后果便是,顾玄北和陈墨水见一个儒修便打上一顿,越打名声越不好,名声越不好,下手就越黑。 “圣人子嗣,慎言。”李竹影皱着眉头提醒一句,“林厌离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为何要对孔家出手?” 顾玄北伸了一个懒腰,有些慵懒道:“她跟江晚离很像,喜欢护短,周家将周芊洛扣下了,要将她嫁给儋州孔家的嫡次子孔沭。” “原因出在周芊洛身上么!”李竹影表情一愣,心中对林厌离的做法清楚了大半。 “那也没有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啊,攻打新苑洞天的行迹与观海书院开战没有什么区别啊!”他捏了捏眉心,表示十分头疼。 陈墨水双手抱胸,瞥了李竹影一眼,语气没有太多感情:“你去过千魔宗,想必从我那小师妹口中得知了周芊洛与林厌离的关系,当年江晚离可以为我四师弟奔袭十万里,奔杀西方泉州,今天林厌离同样可以为周芊洛攻打新苑洞天。” “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先前你们是去向孔家送贺礼去了。” “你猜得没错,我们确实去送贺礼去了。” “此事已经是定数,不求三清门施加援手,只愿你们莫要出手阻拦。” 顾玄北从蒲团上起身,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悠悠道:“话已经带到,三位道友自行斟酌。” 陈墨水和柳如是一同起身,柳如是向面前四人行了个礼,道:“今日多谢款待。” 三人施展遁术朝远处掠去。 李竹影与李幕清相互对视一眼,随即扭头对身后的红玉和红露说道:“红玉师妹,这里由你主持大局,三日后前往孔家赴宴,我与师兄有些私事要做。” 红玉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二人要做什么,她推了推右手道:“二位师兄尽管去做,师妹会管束好弟子。” “那就多劳烦师妹了!” 李竹影和李幕清一同朝红玉施了个礼,一同朝着远处遁走的灵光追赶去。 二人大约追赶了一炷香时间,才在一处山谷将顾玄北三人拦了下来。 五人悬浮半空,面对面相望。 正当柳如是以为四人会打起来时,顾玄北突然开口道:“你们可想好了,搞不好你们会被视为千魔宗的同党。” 李竹影笑了一声,道:“在三清门内,我是三清门的李长老,出了三清么,我便是儒雅仙子-陈秋雨的道侣了!” “那这家伙呢?”顾玄北抬手指向李幕清,“这个家伙一起跟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咳咳!” 李幕清右手空拳,搁置在嘴边轻咳一声,挺着身子,满怀底气:“我在三清门内是三清门的宗主,出了三清门,我就是剑阁陈墨水的好友。” “我呸,不要脸。”陈墨水板着脸吐了口唾沫,似乎对李幕清带着几分不屑。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来吧!” 五人朝凉城的方向遁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五人一齐落在城头上,还未将遁术收起,漫天的飞剑便将李竹影和李幕清二人包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清门与千魔宗 “那家伙我认得,是三清门的宗主李幕清!” “李幕清?” 不知是谁呼了一声,所有站在城头上的千魔宗弟子一齐御剑朝身后退走,随即来的是四把颜色各异的灵剑。 “浮屠四剑!”李幕清惊讶地道了一句。 灵剑身后出现了一道蓝色的虚影女子,前凸后翘,身材格外火爆。 她手指朝前一点,四柄灵剑飞天,将李幕清的身形封锁。 虚影女子冷冷道:“三清门的宗主来这里有何贵干?” 李幕清无奈地摊了摊手,指着身旁的李竹影道:“为啥就封我一个人,他也是三清门的人吧!” “回答我的问题!”浮屠喝了一声,四把灵剑直逼脖颈。 李幕清站在原地不动,四道剑意凭空浮现将浮屠四剑阻下,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荒唐!” “师弟,她不信我啊!” 李竹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李幕清护在身后道:“浮屠,我师兄没有恶意。” 浮屠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血色长剑,正是浮屠四剑中的浮噫剑,她正欲举剑,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浮屠,将剑收起来吧!” 阻止浮屠的人正是陈秋雨。 陈秋雨走到李幕清身前,福了福身子,施了个礼道:“见过幕清师兄,秋雨在这里代浮屠向幕清师兄赔罪。” 李幕清赶忙抱拳回了个礼:随即用手抬了抬陈秋雨的手臂,道:“秋雨师妹,客气了,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谁家没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呢?” 听到这话,顾玄北面色古怪的偏了偏头,侧身在陈墨水的耳旁小声嘀咕一声:“师弟,他好勇哦,敢说浮屠的坏话。” 陈墨水面无表情,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几天前他打了林厌离一拳,结果晚上打盹的时候,浮屠突然摸到身边朝他屁股攮了一剑。 虽说五境修士肉身强悍,所受的剑伤几个呼吸就能完全恢复,可疼也是真疼! “师兄说笑了。”陈秋雨面上含蓄一笑,她抬手作出邀请的姿势,“一齐去房中喝杯茶吧。” 一行人一起跟着陈秋雨来到一处宅院,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院落内灯火通明、声音寂静,院墙之间有阵法隔绝,即使是五境大修,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陈秋雨推开房门,房中坐着一位头发齐肩的少女,她闭着双眼,身形摇摆不定,似乎在打瞌睡。 李幕清看见女孩身影,用手轻轻推了一把李竹影,附耳小声道:“那女孩就是江晚离?” 李竹影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轻轻应了一声。 “不是说她才这么点高么?”李幕清用手在大腿上比划了一下。 “小孩子生长得很快。” “哦,确实。” 或许是听到门口的动静,林厌离身子一抖,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门口处站着的李幕清和李竹影,神情微微一愣,她赶忙抹了把脸,将双手插入袖子中,故作镇定道:“都进来坐吧!” 一行人在蒲团上坐定,陈秋雨和柳如是走至一侧,搬来两张案桌,搁置在大堂中央,随后用烧了两壶热茶。 林厌离端起茶杯,朝杯中吹了口气,偏着头望向李竹影,从容道:“你们是过来劝我收手的么?那很抱歉,我不会收手的,除非孔家愿意自己丢掉脸面,将周芊洛还回来。” 李竹影笑着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你的。” 林厌离睁大了眼睛,从蒲团上站起身,像是看白痴一样盯住了眼前两个人:“你没在说笑吧,你们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什么身份,自然是陈秋雨的道侣!”李竹影挑了挑眉头。 陈秋雨闻言,害羞地垂下了头。 “我可没有答应!”林厌离大手拍在桌面上,将目光投向李幕清,“你呢,你作为三清门的宗主总没有帮我的理由吧!” 李幕清摸了摸下巴,抬眼望向陈墨水,咧开嘴巴笑道:“陈墨水的朋友,陈秋雨的朋友,顾玄北的朋友,你想让我用哪一个?” 林厌离皱了皱鼻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才幽幽道:“希望你们两不是来给我添乱的,红玉和红露呢,她们总没过来吧。” “那倒没有,你且放心,既然我们抱着帮你的目的来的,就绝不会给你添乱。”李幕清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 “希望能跟你说的这样,不添乱子!”林厌离双手叉腰,围着李竹影和李幕清转了一圈,“你们不能以这个面貌示人,不然很容易出乱子。” “这样子如何?”李竹影抹了把脸,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李幕清见样学样,打下一个响指,变成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林厌离用手捏了捏眉心,道:“你们两个人在修行界很出名,就算面貌变了,那些修士只要感触到你们的灵气波动,还是能够察觉到你们的身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置在桌面上:“这枚玉简中记录了一种改变灵气波动的秘法,以你们的天赋,大概一盏茶功夫就能学会,赶紧学。” 顾玄北眉毛一挑,抢先一步从桌面上拾起玉简,笑眯眯道:“师父藏拙啊,这样的秘法我与师弟竟然不知道。” 林厌离翻起了白眼,没有好气道:“你们两还需要这个?” “技多不压身嘛!”顾玄北嘿嘿一笑。 林厌离瞪了两人一眼,不耐烦道:“赶紧的!” 顾玄北抬指点开玉简,一个个金色文字陡然浮现。 柳如是挪了挪身子,悄咪咪的探去目光,将功法口诀记下后,重新闭上了双眼。 在内心中尝试着运转一遍后,她竟然发现自己学不会。 “哦,原来是这样。” 顾玄北摸了摸下巴,抬指点在眉心,下一秒,他身上的灵气波动陡然发生变化。 陈墨水没有说话,双眼一闭,原本带有凌厉剑意的灵气波动变成一滩死水。 “这样确实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李竹影称赞一声。 李幕清拍了拍胸脯:“嘿嘿嘿,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站在那些老家伙面前,他们也发现不了是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助拳 “师兄,你就是老想着偷懒,才会被门内那些长老挤兑。” “欸,又不是我想当这个宗主,要不是那些老家伙作怪,我还在彩霞峰快活着。” “好了,你们两个人不要抱怨了。”陈秋雨笑着给两个人重新添了一遍茶水,“你们难得出宗一次,我带你们四处转转,改变一些心情。” “如此甚好!”李幕清从蒲团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李竹影朝顾玄北探去目光,顾玄北瞬间心领神会,笑着揽住了李幕清的胳膊:“这凉城有啥好转的,走,咱带你喝酒去!” “今天下午不是喝过了么?” “悄悄跟你说,有漂亮姑娘看。” “走!” 李竹影朝顾玄北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起身向林厌离拱了拱手,道:“那我便跟秋雨一块出去“转转”了!” “哼!”林厌离瞪了他一眼,挥了挥衣袖,示意让他赶紧在面前消失。 看着李幕清和李竹影一个个走出房门,林厌离小声嘀咕:“就等三天后了。” …… 三日时间,对于寿命悠长的修行者而言,稍纵即逝。 天还没亮,林厌离就起了床。 今日,是孔家、周家联姻的日子。 也是这次事件的落幕之日。 飞快地洗漱好,林厌离来到仙家渡船的甲板上,她瞩目眺望,看着渡船下方的凡尘小镇深吸了一口气:“千魔宗弟子,返回各自的岗位,见到信号立马行动!” 听到林厌离的号令,船板上的弟子纷纷提起精神。 一个多月前,他们来到此处,今日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 “小姐千千岁!” “千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呼了一声,千魔宗弟子一齐呼喊起来。 李幕清站在渡船的船帆上,听着底下传来的声浪,不由感慨道:“正一派修士输得不冤枉。” 短短三天内,他见识到了林厌离在千魔宗的声望。 只需振臂一呼,千魔宗弟子便无条件的为林厌离抛洒着自己的热血。 这些是正一派宗门无法做到的。 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缓缓降落,最后停泊在一处湖面上,一行人下了渡船。林厌离打算带着李幕清、李竹影、陈秋雨、顾玄北、陈墨水五人赴宴。 就这般,六人一起来到这个世俗小镇。 小镇街市上十分热闹,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林厌离在前往孔府之前先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客栈。 “掌柜的,南边的!” 听到暗号,一位白须老者走了出来,朝林厌离拱了拱手道:“小姐,曲长老和乐长老在三楼,第一间房便是。” 林厌离点了点头,来到三楼,推开了第一间房的房门。 曲辙了乐观坐在房中饮茶,见到林厌的身影,向前来行了个礼。 “周围弟子安排得如何了?” “早已安排妥当了。” “好。” 林厌离从袖中抽出一把大红伞,朝前一递送至捂着曲辙手中,道:“柳佰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见到信号后,立马用碧晴伞强行打开新苑洞天的结界。” “是。” 曲辙点了点头,目光投在李竹影和李幕清身上,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二位道友是?” 李幕清爽朗的笑了一声,朝前一步推了推手道:“在下李大,是陈墨水的好友,这位是我弟弟名作李二,此番前来助拳。” 李大、李二? 这显然是化名。 曲辙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了嘀咕。 他探去神识,将二人笼罩,只觉面前二人修为犹如一滩深潭,实力深不可测。 不用怀疑,面前二人定然是五境大修。 他赶忙拱手作了个道揖,道:“二位前辈能来此助拳,晚辈在此代千魔宗弟子谢过前辈。” “嗐,小事,谁让我们两是陈墨水的朋友呢!”李幕清将陈墨水的名字咬得极重,似乎是在报复陈墨水蛮不讲理与他约战的做法。 陈墨水板着脸,一言不发,他默可了李幕清的这个说法。 “好了,废话就少说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去孔家“贺礼”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将两人之间的简单礼数打断,率先走出了房。 陈秋雨紧随其后,随后是李幕清和李竹影,最后是顾玄北和陈墨水。 一行人一同走下客栈,来到街市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厌离在心中道了声“抱歉”。 走过街市,来到一处路口,林厌离看见了一处城隍庙。 庙中散发着淡淡的香火气息,让她缓缓停下了脚步。 “去孔家之前,先陪我去趟城隍庙。” 顾玄北双手抱胸点了点头,作为江晚离的大徒弟,他自是知晓林厌离想要去做些什么。 “好!” 李幕清和李竹影看着林厌离踏足庙中,则轻声道了句:“我们在庙外等你。” 林厌离领着陈秋雨一起入了城隍庙,从门口处的案桌上领了炷香,缓缓走至城隍爷的雕塑面前。 昔日江晚离有立下誓言,凡是遇见庙宇必然上前供奉一炷香火,她即是林厌离又是江晚离,自然要将这誓言履行到底。 林厌离双手捧香,朝着面前的雕塑拜了三拜后,将其插在了香炉中。 正当她打算离开城隍庙时,庙后突然跑出一个老者。 老者身材佝偻,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上满是油污,脸色蜡黄,看着十分苍老。 与林厌离擦肩而过时,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盯住了林厌离,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着惊呼道:“孙女,你是我孙女!” 陈秋雨拉着林厌离朝后退了一步,温声道:“老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我孙女就长你这个样子!”老者斩钉截铁道。 林厌离挑了挑眉,在脑海中确认自己确实没有一个便宜爷爷后,抱胸质问道:“你说我是你孙女,可有依凭?” “哎,还真有!” 老者用衣袖抹了把脸,从衣袖中掏出一幅画卷。 陈秋雨和林厌离抬眼看去,画卷中有一娇小女孩儿的侧颜,她穿着粉嫩的裙摆,头顶上还扎着一个羊角辫。 唔,看着虽然与林厌离有几分相像,但林厌离敢打包票,画卷中的人绝对不是她。 “老先生,你认错了,我不是画卷中的女孩儿。”林厌离否决道。 “我说你是,你就是!” 老者有些无赖,伸出手拽住了林厌离的衣袖,一副不让她走的模样,正当林厌离打算强行离开时,远处跑来两位城隍庙的庙宇主持,他伸手指着老者,怒骂道:“抓住他,敢偷吃城隍爷的贡品,真是活腻了,打死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萍水遇见的老者 老者见到庙宇主持,红着脖子嚷嚷喊道:“不就吃了两块糕点,至于追着我这老夫子不放么?” 说完,他扭头朝着林厌离说道:“孙女儿,快走!” 林厌离站在原地不动。 “孙女咋不动呢,不动我可要动了。” 老者见庙祝越发靠近,一缩脖子,撒开林厌离的手,朝门外跑去。 顾玄北陈墨水相互对视一眼,朝前一步拦住了老者去处。 老者见无路可走,跺了跺脚,焦急道:“你们这些人,欺负我这老夫子弱小无力!” 两位庙祝赶来,抓起扫帚,抬手就打,林厌离赶忙出手将二人拦下。 她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沉甸甸的银子,道:“他偷吃的糕点,我替他付了,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我给城隍爷添香。” “欸,好说好说。” 两位庙祝见到林厌离手中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人乐呵呵地从林厌离手中接下银子,将扫帚搁置在一边又朝老者望去。 “死老头,得亏这位小姐好心,不然今天非得打死你!” 老者眼睛一瞪,似乎也硬气了起来,他伸长了脖子,朝自己的脑袋拍了拍,道:“老夫子没有特长,就是头硬,有本事来跟我碰一碰!” 庙祝收了银子,哪里还理会老者,只当他是个疯子,说了一句胡话。 两位庙祝走了后,老者跑回林厌离身前,攥住了她的手:“你这孩子,不就吃了他们几块糕点,给他们这么多银子作甚。” 林厌离推开老者的手,皱着眉头道:“先生既然自称是夫子,是一位读书人,为何要偷吃人家糕点呢?” “我,我这不是怕它们坏了嘛,搁在那好多天,马上要坏掉了,我这是在帮他们嘞!”老者一板一眼道。 “无论如何,先生都不该偷吃人家的贡品。” “读书人怎么能说偷呢,窃,是窃!” “我已经替先生付过银子了,先生就不要胡搅蛮缠了,这块银子,够先生吃上一段时间了。”林厌离挥了挥衣袖,将一块银元宝搁置在老者手中,推了推手,“告辞!” 林厌离轻挥衣袖,推开老者的右手,出了城隍庙。 “时候不早了,去孔家吧!” 林厌离一行人朝孔家行去。 这是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口,平常时鲜有人迹,可此时却是热闹异常。 林厌离在自己的面前凝出一面水镜,对着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在她正要向前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孙女儿,孙女儿!” 听到这个称呼,林厌离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她扭过头去,在人群的缝隙中见到了那位老者的身影。 老者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一只烧鸡,提着烧鸡跑到了林厌离身前,一脸媚笑道:“孙女儿这是要去孔家赴宴?” 林厌离看着老者油腻腻的双手,下意识地朝后退开了一步,她点了点头,回应道:“除开来孔家送礼,还有谁会来这里?” “确实。”老者嘀咕一声,将从烧鸡上扯下一个鸡腿递到林厌离面前,笑呵呵道:“这烧鸡味贼香,老夫子馋好几天了,托孙女的福,今天总算是吃到了。” 林厌离看着眼前老者递来的鸡腿,抿唇一笑,她伸手推了推,道:“老先生还是自己吃吧,等会儿要给孔家送礼,让人家看见双手脏兮兮的,多少失了礼数,等孔家的宴席结束,再请先生吃天底下最好吃的烧鸡。” “天底下最好吃的烧鸡!”老者双眼一亮,对此有些期待。 林厌离抬手拱了拱以示告别,带着顾玄北等人来到孔家府邸外。 林厌离用手摸了把府邸外的石狮子,抬头望向府邸的牌匾,将两旁的对联收入眼中后,笑道:“好一处孔家圣贤之处,连对联都是那般不同凡响,不过呢,还是比不过我亲自写在山门的那一副。” 顾玄北想起千魔宗挂在山门上的那副对联,打趣道:“你那对联,任是这些读书人看了,也要乖乖称呼你一声林夫子。” 林厌离偏头看了顾玄北一眼,嘴角咧开:“好大徒,这话我爱听。” “我开个玩笑,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林厌离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戒指戴在手指上,抬手朝孔府内指去:“行动开始!” 一行人来到送礼队伍末尾,陈墨水看着眼前长龙,忍不住嘲讽一声:“不愧是孔家,来送礼的势力还真不少!”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神识散播出去,将这些人记在心中。 “没有请柬还想来孔家吃喜酒?痴心妄想!” 这时,孔府中有人被赶出来,随即从府邸中走出一位中年男人,他身穿一身华服,腰上佩带着金镶玉带,一副富态相。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府邸外的众人,冷哼一声道:“今日大婚,孔家只接待有请柬的贵客,没有请柬,便请回去吧!”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请柬,你有么?” “没有请柬这可怎么办。” “这孔家好大的面子,当初我给颜圣人送礼时,人家可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哼,一个旁支,真以为自己是观海书院的衍圣公。” “哎,不得妄言,毕竟是至圣血脉。” 富态中年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他抬了抬手,两位杂役模样的青年人搬来一张案桌和一张座椅,将其搁置在门口处。 中年男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账簿,轻声道:“当然,诸位来送贺礼,孔家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愿与孔家结缘的世家,来此处登记造册,当然,诸位也可以走,孔家也不会拦,诸位好生考虑吧!” 一时满场寂静。 面对孔家如此流氓的条件,在场的人竟是没有一个人离去。 “噗呲……这儋州孔家当真是不要脸,当真是再次刷新了我对于儒修的认知。”顾玄北看着众人沉默,她忍不住扑哧一笑,笑容中尽是嘲弄。 “有些读书人确实是败类,但我们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那些前辈都值得我们尊敬,其中最让我钦佩的便是颜圣人!”林厌离背着手,一本正经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孔家贺礼 “是是是,师父,您房间里头都摆满了他的字画,我们都知道颜圣人与众不同。” 一听到林厌离提及颜圣人,顾玄北连连挥手。 他去林厌离的房间看过,这位儒家复圣的字确实写得不错,但是他对此并不感冒。 “颜圣人不光作得一手好文章,而且为人处世上十分值得我们学习,就拿那本《颜回真语》来说,它里面的道理,我觉得一辈子都悟不完,天底下怎么会有学识这么渊博的先生呢!” “还有颜圣人不光书法隽秀,而且在作画上也是一绝,他写的山水游记,我睡前都要看一遍……” “师父,前面已经空了好几个身位了,再不往前会挨人家骂喔!”陈秋雨见林厌离喋喋不休地聊起了颜圣人,赶忙提醒道。 顾玄北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个丫头在这方便意外的与江晚离相像,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江晚离的影响,林厌离喜欢颜少卿,喜欢到着魔的程度。 虽说有爱好是一件好事,但是儒修写的文章,他着实有些头大。 李幕清悄悄靠近李竹影,附耳小声道:“江晚离这么喜欢颜圣人么,这个评价比颜圣人那几个弟子都高吧。” 李竹影微微含笑,以心声告知李幕清:“这算是江晚离唯一正常点的爱好吧。” 强行将林厌离从对儒家复圣赞赏中拽出,一行人带着林厌离涌向前头。 “儋州曲家,高阶灵器一件。” “落霞山,飞剑十柄。” “鱼玄门,仙绸十匹!” 中年男人一边将礼物登记在册中,一边催动体内真元增强自己呼出声音。 “这人当真有些坏,这般大庭广众这下将这些贺礼呼出,便是想让后面的人行攀比。” 与孔家结缘,送的贺礼自然不能太轻。 中年男人这般一呼出来,就让后方来送贺礼的人不得不掂量自己送的贺礼分量。 李幕清走至林厌离身旁,蹲下身子询问道:“你有没有准备好贺礼,我们没有请柬,要想混进去的话,怕是贺礼不能轻。 林厌离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轻轻划过手上的戒指:“贺礼自是准备好了,怕是会吓他们一跳!” 听到林厌离准备了贺礼,李幕清放心了不少。 排了近半个时辰的队,林厌离才算来到案桌前。 林厌离挺直身子,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人,将手上的黑色戒指递了出去,随后大摇大摆的朝孔府内走去。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起身将林厌离拦了下来:“你有请柬么?我都说了,没有请柬不能进府!” 林厌离停下脚步,抬头冷冷的瞅面前的中年男人一眼。 中年男人只觉在这一瞬间坠入冰窖,浑身动弹不得。 他满头是汗,声音少了不少,可还是固执道:“没有请柬,真不能进!” 顾玄北和陈墨水同时朝前踏出一步,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剧本,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林家的小小姐,你也敢拦!” “林家?”中年男人微微一愣。 林姓在南域不多,他心神飞速运转,将整个记忆翻遍,只找到了一个林姓的小家族。 在他准备继续询问一番时,顾玄北、等人一齐释放出自己的威压。 一瞬间,恐怖的气息险些将场上的人压死在地上。 他瞳眸一缩,踉跄地坐倒在地上,有些难以置信道:“五境大修,还是四位!” 拍在林厌离身后的人群,纷纷朝后退开了数步,对林厌离多出了敬畏。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让四位五境大能和一位四境大修当一位二境小丫头的侍从! 寻常世家,能供养出一位五境修士都算是掏空家底,且供奉出来的五境大能,哪一个不是供起来。 她倒好,一次带四个,身份还都是侍从。 林厌离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不少人眼中带了抹热色,身边能带四位五境大修的小姑娘,身份必然不凡,若是能让她瞧上眼,家族必然一飞冲天。 顾玄北察觉到身后目光,双目一凝,一股气浪朝后压去,他冷冷道:“本座虽然无法制止你们的妄想,可要你们的嘴巴要是出现半个逾越之字,莫怪我提着你们的人头找你家势力算账。” 此话一出,场下人纷纷以心剑斩断乱思,灭去内心中不符合实际的想法。 “李大,将我们林家送的贺礼道出来!” “是!” 李幕清抖了抖肩膀,一个箭步来到台阶上,他一把抓过案桌上的黑色戒指,手指一点,一柄赤色长枪带着血色灵光陡然浮现。 林厌离转身看下台阶下的人,缓缓挪动嘴唇:“半仙兵——百冠鹤羽。” 半仙兵! “嘶——” 台下传来一阵抽吸声。 “那莫非是先前被江晚离收入囊中的那件灵宝,传闻有四境修士持此枪抵御下五境修士大神通。” “只怕观海书院的衍圣公都拿不出这般贵重的贺礼。” “林家,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从未听说!!!” 在惊艳目光中,林厌离转过身,她微微低下身子,朝向地上的中年男人,笑道:“我没有请柬,能进去么?” 中年男人还处在半仙兵惊憾中,听到林厌离的问话,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起身,对林厌离一阵点头哈腰。 “当然可以,是小的有眼无珠,竟然将小姐这等贵客拦在门外,是小的下贱!” 中年男人“啪啪”抽自己两个耳光,笑呵呵地退到门旁,摊出一只手:“小姐请!” 不得不说中年男人趋炎附势的能力很强。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衣袖,大摇大摆地踏过门槛。 顾玄北一行人紧随其后,在林厌离进入孔府,还未走至前院,便听见身后老者与中年男人争吵的声音。 林厌离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老者朝她招了招手,对中年男人傻笑道:“那是我孙女儿,我是和她一块的。” 中年男人向林厌离投去谄媚的视线,见林厌离点了点头,麻溜地给老者放了行。 老者跑到林厌离面前憨憨的笑了笑,他挠着后脑勺道:“孙女儿,你心肠真好,爷爷真高兴,要是你不点头的话,门口那人一定不会放我进来。” 林厌离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被人夸心肠好,她笑着挥了挥手道:“我其实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孔家婚席 陈秋雨见林厌离怎么都止不住笑,低下身子在林厌离耳旁小声提醒道:“师父,你又得意忘形了。” 林厌离收敛笑意,用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蛋,挺了挺胸板,严肃道:“你为啥要跟着我们?” 老者笑呵呵道:“我寻思着来这里能够吃到一顿免费的大餐。” 顾玄北双手抱胸,淡然道:“老先生,书上不是有句话叫做,不食嗟来之食,你怎的一点也没有读书人的气节呢?” 老者翻了下白眼,双手在衣角上抹了抹,颇为不屑地回应道:“气节?那值几块灵石,能吃么?” “虽说这话有点怪怪的,倒有些道理。”林厌离认可的点了点头,她摊开右手,嘴角含笑,“那老先生就随我们同行吧,还没有问过先生名讳呢!” 老者爽朗地笑了一声,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老夫子姓曹,单名一个正字,曹正!” “那我便称呼你曹先生吧!” “孙女儿,怪客气的。” 进入孔府的人又多了一位。 林厌离一行人在府中小厮的带领下来到后院,一位女子恭敬的弯腰行了个礼,道:“请诸位前辈稍等片刻,我这就打开新苑洞天的结界。” 女子手中佩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的中央处悬挂着一颗红色的珠子,看样子应该是打开新苑洞天的钥匙。 她将手链抛出,只见眼前浮现出青色的绿影,一个泛着淡淡灵气的结界显示在众人面前。 “诸位前辈直接通过此处便可!” 随着女子退下,林厌离手指一动,一张符箓偷偷贴在了女子的后背。 “我们走吧!” 众人点头。 穿过新苑洞天的结界,林厌离便觉眼前一黑,约莫过了两三息时间,豁然开朗。 此处是一座凉亭,凉亭上头有用挂有牌匾,牌匾上有“泉思文涌”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林厌离轻吸一口气,一股青竹淡香扑面而来。 “不愧是南域文脉起点,新苑洞天名不虚传!” 陈墨水抱着剑,将周围灵气全部收纳入丹田之内:“这么好的地方给这些儒修真是可惜了!” 面对陈墨水的感慨,林厌离持双手赞同。 这样的好地方若是给千魔宗,千魔宗的弟子至少得翻好几番! 一行人走下出凉亭,一位青衫少年早早在凉亭外等候,见林厌离等人走出,向前来行了一个礼:“孔家六代弟子孔栢见过诸位前辈,宴席已经铺好,请前辈们随我来!” 林厌离点了点头,跟着青衫少年身后,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一行人来到一处桃园。 桃花开满园,远远便能够闻见桃花香。 林厌离在心中称赞一声,不得不说,孔家在绿化方面做得比千魔宗好。 虽说现在千魔宗的绿植覆盖率已经很高的,但是与孔家新苑洞天比起来,还是单调太多。 青衫少年在桃园入口处停了脚步,对林厌离等人推了推手后,原路返回凉亭。 林厌离站在桃树下,随手摘下一朵桃花,她放在鼻前轻嗅一口,觉得不是很香,随后轻轻将花朵搁置在树下。 “哟,这是哪家的丫头,竟是这般不知礼数,这桃花是能够随便摘的么?” 林厌离循声看去,距离她不远处,有几人窃窃私语,其中出声嘲讽她的是一位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件鹅黄长裙,头上插着一根翠玉簪,身旁还跟着几个年轻的俊哥儿,看起来是侍卫。 这时她身旁一位年轻男子捂嘴笑了一声:“哎呦,干娘,这些人应该是哪个小家族出来的人,不识得这翠玉绣春桃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翠玉绣春桃?” 林厌离微微一愣,在脑海中搜寻起来,翻查了许久,她才知道刚摘下的那朵桃花是一种可以恢复人血气的灵植。 林厌离推了推手,并没有对二人阴阳怪气而感到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道:“厌离确实是小家族出来的人,礼数多有不周,闹笑话了。” “哟呵呵呵,瞧她那傻样,不愧是山旮旯里出来的野丫头。” “干娘,真是笑死我了,想到还能看到这么好笑的一幕。” “那个老头,真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爬出来的,这样高贵的地方怎么能让乞丐进来呢?真是臭死我了!” 说着中年妇女挥了挥了挥衣袖摆出一副厌恶的姿态,她朝向年轻男人,语重心长道:“驭生,你以后找道侣可不要找山旮旯里出来的野丫头,跟这样的丫头待在一块只会让自己掉价!” “只有干娘您这样美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 “哎哟,你这孩子说话真好听,回去,干娘给你奖励。” 二人自顾自说着话,丝毫没有将林厌离放在眼中。 陈秋雨脸色沉了下来,右手缓缓朝腰上的长剑摸去,还未拔剑就被林厌离伸手阻了下来。 “徒儿不要生气嘛,做人要大度。”林厌离勾了勾嘴角,缩回手,双手插入袖中,面上带着蜜—汁微笑,“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嘛!” 陈秋雨点了点头,一身凌厉的气势也随之消散。 李幕清见林厌离是这般反应,倒是有些惊讶。 他与江晚离没有打过几次交道,却也看过不少描述江晚离的书。 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今天竟然是劝别人大度,当真是小刀划了牛屁股,属实开眼了! 他悄悄靠近身子,贴在李竹影身侧小声问道:“你说秋雨她会不会认错了人,她真的是江晚离?就算是转世身,性格也差得太多了吧!” “虽说性格变了许多,但她的的确确是江晚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能抛弃以前的性格,做一个天性纯良的丫头,当真是可贵呢!” 不去顾及这个小插曲,林厌离带着一行人走入桃园,沿着桃园内的小径行了些时间,来到桃园的中央处。 林厌离抬眼看去,只见前方有百八十张长桌,桌上尽是修行界难得一见的美食。 “喔,孔家好排场!看来今天曹先生有口福了。”林厌离轻呼一声。 曹正双眼放光,口水止不住流下,他讪笑一声:“嘿嘿嘿,老夫也是头次见到这等排场。”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孔煊 林厌离微微颔首。 孔家的宴席与寻常的餐式不同,有些像林厌离前世的自助餐。 “不愧是孔家,宴请方式都与其他势力有所不同。” 李幕清感慨一声,跟上林厌离的步伐,在数百张案桌中挑了一个能够看风景的好位置。 一席人坐定。 同那些未吃过自助餐的修士来说,这样的宴席给林厌离带来的更多是怀念。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眯着眼睛笑道:“在做事之前,咱们也好好享受一番。” 顾玄北与陈墨水相视一笑,咧着嘴巴从远处的长桌上搬来几坛酒水。 对于浑身都没有几块灵石的他们来讲,这些酒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哎呀,痛快!” 顾玄北痛饮一杯,咂吧咂吧嘴,一副陶醉的模样。 老者举起酒杯,慢酌上一口,他皱巴巴的老脸浮现红晕:“啧啧,老夫都不知多久没有尝过酒的滋味啦,舒坦!” 林厌离抿唇笑了一声,看着面前几位酒鬼行径,也不制止:“曹先生喜欢喝酒,那便多喝些,反正此处酒水多得是,不喝也是浪费!” “有理,读书人该勤俭节约,不该浪费食粮,来,满上!” 陈秋雨坐在林厌离身旁,端着坛子给曹正倒满酒后,又给李幕清和李竹影倒了一杯。 顾玄北见到这一幕,带着些许埋怨道:“这家里头的闺女,有了情郎后胳膊肘就喜欢往外拐哈。” 陈秋雨红着脸,羞笑一声,待顾玄北和陈墨水喝完杯中酒水,给他们续满。 在林厌离等人大快朵颐时,桃园中的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按礼节来说,宴席应当等孔家家主到了才开始。 如今孔家的当事人未到,这些人先吃了起来,多少有些不合礼数。 “那是哪家的人,跟饿死鬼一样。” “不知道,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衫,应该是哪个小家族的人吧,你看那丫头才二境修为。” “莫要管他们,我们坐远些,免得让孔家以为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林厌离听得一清二楚。 “孔家的主事人来了!” 不知是谁呼了一声,桃园中陷入寂静。 林厌离投去视线,之间桃园前方的小路,走来一群人。 那些人皆是头戴高冠、青衫玉带,一副传统文人打扮。 为首之人,是一个中年男人,面上不言苟笑,看起来十分严肃。 李竹影微微低头,靠在林厌离身旁小声道:“中间那人是儋州孔家的家主——孔煊。”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他身旁人。 一位青年男子和两位老者。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皆是清一色的五境。 其中有一位老者,李厌离见过,是那日飞龙关外与化形大妖对峙的宗圣一脉的吴庸。 “孔煊左边那个青年叫做南宫阙,有观海书院的君子称号,右边那位老者叫做孟郚,是亚圣一脉的贤人,没有胡子的那位老者叫吴庸,是宗圣一脉的贤人。” 林厌离点了点头,将这三人记下。 说实话,她并不想与观海书院的夫子作对,可奈何孔家请来了他们,她也不得不得罪一番了。 孔煊一路走来,坐在椅子上的宾客纷纷起身,朝来人行了个礼:“见过次圣公,见过观海书院诸位先生。” “哎,莫要客气,今日是我孙儿的成婚之日,诸位不必拘束礼节,一切从便!”孔煊笑着回敬一个礼,摆手说道。 随后,他朝几位观海书院的先生伸出一只手,引着他们坐在了主座上。 “次圣公,当真是恭喜你了,那女娃娃生得俊美,与你家沭儿当真相配。”青年站起身来,对孔煊拱了拱手。 孔煊呵呵一笑:"承蒙南宫先生看得起我家沐儿,此番愿意赴宴是孔家莫大的荣幸啊!” “欸,此话差矣,次圣孔作为至圣血脉,我应该是我南宫阙的荣幸才对!” “哈哈哈,不说这些话了,今日大喜之日,当该聊聊喜事,不拘小节!” 几人寒暄一阵后,陆续有宾客端酒前来礼敬,孔煊则是站起身子,一一回酒。 林厌离手指在茶杯上划了划,伸手拽了拽李幕清,示意让他带着自己一起去敬一次酒。 李幕清虽然有些不太理解林厌离的意思,但还是起身领着林厌离一起走至主座前。 他端着酒杯笑着朝孔煊和座中的几位大修拱了拱手道:“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恭喜!” 孔煊笑着回敬:“道友客气了。” 林厌离向前,推了推手上的杯子没有打算说话。 孔煊见到林厌离,反而郑重的行了一个揖礼,道:“小姐所送贺礼之重,孔家实乃荣幸之至,今日能收到小姐的祝贺,是孔沭之福,未给林家送去请柬,是孔家之失误,不知林家位处何处?待孔家忙完,我定然亲自登门拜访。” 旁边南宫阙和孟郚有些惊讶道:“这位就是送了件半仙兵给孔家的林家小姐?” “正是这位小姐!”孔煊点了点头。 “这当真是失礼!”南宫阙和孟郚一齐起身推了推手。 林厌离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笑了一声,道:“次圣公不必挂在心上,我林家位处海外,地段隐蔽难以寻找,原本我家老祖打算亲自来一趟,但是临时有事抽不开身,故换作我来给孔家送礼,厌离幼小,懂得礼数不多,一进洞天就折了一朵翠玉绣春桃,幸好这两位道友在一旁骂醒了我,厌离才知这不合礼数。” 孔煊听见林厌离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望向中年妇人和年轻男子,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显然是在与某个人以心音交流。 “林小姐放心,这桃花开了本就是给人赏的,折花闻香也是一种赏花,所以不算坏了礼数,那二人在新苑洞天出口成脏,这才是败坏礼数,我这就遣人将他们轰出去。” 孔煊一挥手臂,几个侍卫出现,在中年妇女难以理解的面色中,被连拖带拽地扔出了新苑洞天。 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让林厌离都有些佩服孔家侍卫的执行力。 做完这一切后,孔煊又笑道:“林小姐且吃好喝好,若是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尽管同我说,定然让小姐满意归家。” 第一百八十章 至圣先师 “次圣公客气了。”林厌离应了一声,双手拱了拱,含笑道:“婚宴怎么还没有见到新郎和新娘子?” “哦,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孔家子辈需要在先祖面前宣告誓言,此时不方便露面,等待午时,小姐可随宾客们前往我孔家的祖堂观礼。” “原来如此!”林厌离恍然大悟。 孔煊摊了摊手道:“小姐过些年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今日我孔家来了不少青年才俊,若是有小姐看得上眼的,我可以为小姐做媒。” 林厌离在心中骂了声不要脸,脸上依然是一派祥和道:“次圣公说笑了,修行之人寿命悠悠,谈婚论嫁还太早了些。” “确实,小姐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二境修为,大道有望啊!” “那便借次圣公吉言!” 二人寒暄一阵,一旁的南宫阙和孟郚时不时也打趣两句。 林厌离带着李幕清返回自己座位,满脸严肃的朝向陈秋雨。 “秋雨,计划有变,孔家欲在祖堂缔结婚誓,你迅速以秘法告知曲辙,让他午时行动。” 陈秋雨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她划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下一秒,令牌凭空消失。 林厌离微闭双目,心中打鼓,她抬眼瞅了眼身旁的曹正。 曹正吃得满嘴是油,见林厌离返回,特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林厌离让出些位置。 “曹先生,好胃口。”林厌离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 曹正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满是骄傲道:“老夫子我虽然书读得不是太多,可这肚子嘛,倒是能够装下不少!” “曹先生,幽默得很!” 林厌离从桌上拾起一个鸡腿,咬一口后,重新搁置原处,语重心长道:“曹先生,等会儿可能会有变数,要是打起来,你寻处角落躲起来,免得卷入风波。” 曹正听到这话,有些好奇道:“这里可是新苑洞天,谁能有胆子在这儿闹事啊!” 林厌离抬起一根手指,在下巴上戳了戳:“江晚离就有这个胆子。” “江晚离?” “唔,江晚离天不怕地不怕,确实敢。”曹正仰起头想了想,认可了林厌离的话,“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江晚离要来新苑洞天捣乱呢?” 林厌离面上浮起微笑,右手搭在胸前:“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就是江晚离!” 曹正手中的鸡腿掉落在地上,他转悠着眼珠子朝四周看了看,沉着声音道:“孙女儿,这可不兴开玩笑。” 林厌离轻哼一声:“曹先生,我就不点破你了,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曹正嘿嘿干笑了几声,低下头将地上的鸡腿捡起来,丝毫不嫌弃上面的灰土,啃了一口:“孙女儿心眼真不小,不过你将事告诉我,就不怕我这老夫子告发你?” 林厌离挑了挑眉,略显期待道:“曹先生会告发我么?” 曹正举着手上的鸡腿在林厌离眼前晃了晃:“我还等着孙女儿请我吃全天下最好吃的鸡。” 林厌离咧开了嘴巴,曹正也咧开了嘴巴,二人相视一笑。 陈秋雨看着笑作一团的二人,心中呢喃一句:“其实还挺像祖孙的。” 很快,太阳移至正空,孔煊抬眼看了看天空,心中估摸了下时辰。 他站起,朝满场宾客拱手一礼,以体内真元催动声音,道:“吉时已到,请诸位道友,随我一同前往孔家祖堂。” 林厌离搓了搓手指,她朝向老者:“曹先生,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乱起来后,找机会偷偷溜出新苑洞天,免得被波及误伤。” “孙女放心,绝对不会给孙女儿拖后腿。” 林厌离点了点头,抬眼瞥了身后众人,抬指朝北:“准备行动。” 陈秋雨点了点头,悄无声息没入地底。 七人变五人,因为在场宾客众多,谁也没有发现林厌离这行人少了两位。 跟着孔煊一起走出桃园,来到一处宽阔大道。 孔家的祖堂位于新苑洞天北处,要前去那个地方,要走上一段时间。 孔煊领头而行,他的脚步轻盈,速度不快不慢,似乎刻意与宾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林厌离将四周的布局记下,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古朴大殿。 大殿上挂有一只红绣球,四周以绫罗绸缎悬挂屋檐,其中大殿正门处,有写:“天纵至圣。” 一起进入大厅,入眼是至圣先师的画像。 “徒儿,等会儿打起来,一定要避免损坏先师画像。” 顾玄北双目一凝,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师父呀,你信不过我?徒儿的心好痛啊,等会儿万一手不稳,一剑损害了先师画像,那……” “打住,打住!”林厌离摊开手掌,“不要乌鸦嘴,没有万一!” 对于顾玄北的戏精行为,林厌离已经有所习惯,她抬眸看向墙壁上的那位九尺六寸的粗犷老者,小手微抬,在心中祷告了一番。 大抵是,将孔家的行径告知了一遍,她林厌离等会儿冒犯孔家是无奈之举。 至于至圣先师是否能听见她的心音,她也不知道,最起码礼数做到位了。 宾客见到至圣画像,纷纷超前去稽首行礼。 随着一声钟鸣,林厌离见到了从殿后缓缓而来的周芊洛。 她着一身红色嫁衣,长发被梳成蝴蝶状的发髻,插着几支金簪,一张俏脸略施粉黛,看起来美丽而又动人。 在其身旁有一位穿着青衫长袍的男子。 男子面容英俊潇洒,双眼格外明亮,仅是看一眼,便被其儒雅气质吸引。 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周芊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路间莲步轻移,婀娜多姿,在众人惊艳目光的注视中缓缓走至桌前,对孔煊和身旁几位五境大修行了一礼。 “见过祖父,和几位先生。”孔沭面上含笑,躬下身子,朝面前人作了个道揖。 行完礼数,他走向前,对堂中宾客一拱手:“今日孔家喜事,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前来祝贺。” 孔沭一番言语,不卑不亢,让众人心中暗赞一声孔家次子的风范。 “孔先生客气了。”在场宾客回了个礼。 周芊洛低身施了个福礼,抬起头时,视线扫过大堂,最后落在少女身上。 孔沭以心音问道:“如何,可有寻到江前辈?” “来了。”周芊洛点了点头。 孔沭顺着周芊洛的目光看去,在大堂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小姑娘。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侣契 小姑娘约莫十来岁,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裙,扎着羊角辫,头上插着一柄翠绿色的簪子,看起来一副名门小姐的模样。 “我们前去向江前辈问好吧!” “好。” 孔沭不顾周围目光,径直走至林厌离身前,恭敬一礼:“吾幼时看过江前辈的书,受益匪浅,今日能见到江前辈,实乃孔沭之幸。” 林厌离听到这话,脸上浮出怪异的表情,她看向周芊洛,见周芊洛抿唇点头,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从地上站起来,淡然道:“看来你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孔沭面色淡然,叹了口气道:“是孔家和周家误了周姑娘,有所惩戒也是理所应当。” 林厌离嘴角一咧,伸手拍了拍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不错嘛,你叫做孔沭对吧,有没有兴趣来我千魔宗当教书先生?” 孔沭闻言一愣,他摇了摇头道:“晚辈虽然在观海书院小有名气,但论起学问还是差了太多,只怕误人子弟。” 一旁抱胸站立的顾玄北听到这话,怪异的瞥了孔沭一眼:“你比观海书院那些自觉学问高上天的虚伪君子强!” “嗯,有道理,有道理,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喔。”林厌离背起双手围着孔沭转了一圈,“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呢?” 孔沭低下身,双手恭谦下拜:“孔沭知晓江前辈调来弟子是为了周小姐而来,在下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劝说江前辈停手,只望江前辈下手轻些,不要杀人。” “嗯,帮理不帮亲。”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杀人,我没有兴趣,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能保证一个人都不会死。” “那便麻烦江前辈了。”孔沭垂着头,拱了拱手。 林厌离看着孔沭带着周芊洛远离的背影,偏头看向身后的顾玄北,道:“若是可以,给这位年轻人留个面子。” 顾玄北哑然一笑:“这个面子只怕不太好留,不管怎么说,今天要做的事都会让人家丢面子。” “量力而行吧。”林厌离揣了揣手,叹下一口气。 短短交流下,她发现这位孔家次子还挺对她胃口的,若是能将人家拐去千魔宗教书,想来千魔宗也能出一些读书种子。 孔沭带着周芊洛一同来到几位观海书院的夫子前。 “你认识那位林小姐?”孔煊有些疑惑道。 孔沭点了点头,道:“孙儿在游历,碰到她家长辈,结下一番善缘,此番大婚,他以飞剑告知于我要参加婚宴,没想到来的是他的孙女。” “原来如此。”孔煊点了点头,带着赞赏的目光,夸奖道:“此事你做得不错,能让五境修士乖乖做护卫的世家,即使不去结交也万万不能得罪。” 孔沭沉默下去,半晌后,才回一句:“是,孙儿知道了。” 一旁,孟郚爽朗地笑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金色毛笔递到孔沭手中,“好孩子,今日你成亲,老夫将此笔赠予你。” 孔沭双手将毛笔接下,看见笔杆上撰写有两字,分别为“民”,“仁”。 他微微惊讶,面色严肃道:“此物可是亚圣先师早年所用的毫锥?” “正是此物,望它能在你手中,撰写出这世间真意。”孟郚笑着捋了捋胡子 孔沭小心将毫锥搁置入储物袋中,拱了拱手:“孔沭谨记先生教诲!” “我身上没有什么稀罕的宝物,这把纸扇是当年宗圣遗留之物,便赠与你,望你大道有成!”南宫阙笑了一声,将自己随身握拿的纸扇送给了孔沭。 “谢南宫先生,孔沭一定好生保管。” 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吴庸见周围人纷纷赠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旧书,书名为:“正气浩然” 他淡淡道:“此书送与你,望你不忘初心,谨记观海书院圣人真言。” “先生的话,孔沭记下了!”孔沭将赠礼收入储物袋后,再次朝面前三位观海书院的贤人行了个礼。 这时,殿内传来钟响,随着钟响走出了一位妇人。 她走至孔煊面前,福了福身子,随后坐在了大堂右侧的太师椅上。 孔煊挥了挥衣袖,以体内真元催发灵气,将自己的声音放大:“吉时已到,祭告先祖至圣先师!” 说完,便在大堂左侧的太师椅上坐下,收敛起笑意。 孔沭牵着红绣球的绸带,领着周芊洛走至画像下,从案桌上捻起一炷香,领着周芊洛拜下三拜后,将其插入香炉中。 孔煊正声道:“二人结道侣契,宣誓生死不离!” 孔沭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这让孔煊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妇人见到这一幕,赶忙道:“沭儿,愣着作甚。” 孔沭吸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孙儿想要的是琴瑟调和、相敬如宾,所以这道侣契是万万不能结的。” “在这么多宾客面前,你想让孔家成为一个笑话么?”孔煊双目一瞪,心音传至孔沭脑中,斥责道。 孔沭摇了摇头,回以心音回应:“在孔家对图谋周家镇族灵宝时,便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一个是中流修行世家出身的女子,另一个是至圣血脉后裔,二人身份完全不对等,对于孔家来说,周家完全入不了眼,那为何孔家还要与周家联姻? 无非是想借联姻之手,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将周家看护了数千年之久的上古灵宝收入囊中。 “今日不管怎么说,都得将婚事办完。” “祖父知晓我的性子,我是万万不可能如您的愿。” 二人僵持不下,场中人见孔沭与周芊洛站立许久也没有动静,不由心生疑虑。 孔煊脸色越发阴沉下去,终于是忍不住一掌拍碎椅扶手,大声斥责道:“你今日,这婚事不办也得办,道侣契必须结!” 全场哗然。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孔沭面色淡然,摊开双手:“请恕孙儿无法尊崇!” 孔煊怒目相向,将视线定格在周芊洛身上,一股恐怖威压落在周芊洛身上:“周家女,你宣还是不宣!” 周芊洛只觉口中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她咬了咬牙,摇了摇头。 “次圣公好微风啊,仗着修为高欺负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害不害臊!”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第一百八十二章 翻脸 说话之人是顾玄北。 他一步踏出,身上五境修为的威势如潮水般将孔煊的威压推了回去。 “散修顾玄北在此,谁与本座一战!” 顾玄北右手盖住脸面,将伪装撤去,满堂宾客大惊。 “顾玄北?就是那个喜欢到处蹭吃蹭喝的顾玄北?” “天啊,这害虫怎么溜达到这里来了!” “有顾玄北的地方必然有陈墨水!” “在那,他们是一起来的!” 无数目光投在大堂边缘,陈墨水见身份暴露,手中抱着的剑一递,起身大喝:“剑阁陈墨水在此,谁与我论剑!” 孔煊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本金书从袖中落入手中,双袖鼓起,厉喝道:“此处乃圣人旧居,你们就不怕冲撞了圣人?” “笑话!”顾玄北笑了一声,手中短剑悬浮身前,“圣人老爷我们自然不敢冲撞,若是品德高尚的衍圣公在此,我们兄弟二人自然退走,可是站在这里的只是次圣公啊!” “竖子,闭嘴!” 孔煊双目一瞪,将手中金书抛出,一刹那,无数符箓从书中飞出,他双手作了一个道揖:“诸位,与我一同拿下这两个贼子,为修行界除害!” “次圣公尊清,我等必然竭尽全力。” 人群中有一面相普通的男子,见情景不对,不由眉头一皱退至众人身后,悄悄遁逃出去。 观海书院君子南宫阙一挥衣袖,一杆如长枪般的毛笔赫然显现。 他毛笔一挥,迎上顾玄北:“有天大神通却不做正事,天地当真是偏爱错了人。” 顾玄北轻蔑一笑:“我的修为皆是我苦修而来,与天地有什么关系,用天地偏爱否定本座的苦难,倒是你们这些文人玩弄的文字游戏。” “天地、君主、百姓,人生而天养,所食所用无不是天地所生,你行下流之事,却依旧蒙受天地浩恩,这不是天地偏爱是什么?” 顾玄北一剑将南宫阙手中毛笔挑飞,冷哼一声,“少他娘将你这一派思想加在我的身上,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文人是不是每天闲着蛋疼,就这么喜欢干预别人的生活?” “天地若无规矩,那这个世间将会乱成什么样子,便是多了你们这些无法无天之人,修行界才会这般乌烟瘴气!” “屁话真他娘的多,还打不打,不打,我可要掀房子了!” 林厌离看着那二人化作灵光遁入天外天,抬眸投在了陈墨水身上。 与陈墨水对峙的人是自称亚圣一脉的孟郚。 此人长须低眉,看起来像一尊弥勒佛,手中捏指虚拳,看起来是一个体修。 陈墨水微微挑眉,手中长剑猛然朝上一递,一道惊天剑光将房顶一分两半。 林厌离弹了弹舌头,紧张兮兮的望向至圣先师的画像,幸好陈墨水掌握了分寸,刻意避开了画像,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若是不小心将至圣先师的画像损毁了,那当真是不死不休了。 孔煊见到顾玄北和陈墨水的这一刻,已然心知肚明, “孔沭,你竟是勾结千魔宗对自家人动手,你可真是孔家的好儿孙!” “祖父,您真的有关注过孔家的儿孙么,您将大姑嫁给了陆家,将二姑嫁给去了南极礁州,逼迫三哥娶了广陵宗宗主之女,逼死了四哥,与五弟脱离关系,连六妹也早早定下了亲事......”孔沭说着说着沉默了下去。 “放肆,作为孔家的儿孙,就要有为孔家做出牺牲的觉悟,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您错了,祖父!孔家除去圣人子嗣的头衔,其他与普通世家无异,您太在意这些虚有的头衔了!” “看来,你是被那些邪魔歪道洗脑了!” 孔煊喝了一声,大手一张,在空中凝出一只巨大手掌,就要将孔沭与周芊洛收入掌中。 周芊洛撕掉长裙下摆,手指一勾,一柄长剑自眉心射出。 这是她的本命飞剑“珠跃”。 “珠跃”飞剑一抖,在空中化作无数水珠,犹如雨滴落在莲蓬,满幕珠弹。 “雕虫小技”孔煊冷哼一声,右手合起,空中的灵气手掌在此刻捏作空拳,将满幕水珠捏作齑粉,将二人抓在手心。三境与五境比起来相隔甚远。 这时一道剑光驰策飞来,将空中金书击成粉末,周芊洛抬头,只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立在自己的身前。 “小姑娘,万事不要轻言放弃喔。” 李幕清笑了一声,回过头,望向孔煊,高喝一声:“陈墨水好友,李大在此!” 一直待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吴庸此时动了,他手指一挥,数个大字化作金人武将,将孔煊与李幕清二人隔开。 “观海书院贤人吴庸,请道友随我前往天外天!” “如此甚好!”李幕清点头称赞一声,身形一动,冲出云霄。 “多谢道友出手!”孔煊感激的道了一声,朝吴庸拱了拱手。 吴庸抬了抬手,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脚尖一点,凭空消失不见。 孔煊双目一凝盯住了林厌离,双袖一展犹如大鹏展翅。 他虽是文人,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是懂的。 前来捣乱的这些人中以林厌离马首是瞻,只要捉住了林厌离,今日这场闹剧便可以收场了。 至于孔沭与周芊洛,一位是孔家的子孙,一个是周家女,待今日事情过后可以慢慢算账。 孔煊速度很快,瞬息间便到了林厌离面前,林厌离的神识虽然能够捕捉到孔煊的动作,身体却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孔煊到达自己的面前。 “这般,今日的闹剧便结束了!” 孔煊大手一张,手心出现一股惊人的吸力。 林厌离轻轻挪动嘴唇,张开小口,一柄飞剑凭空出现。 剑气锋芒,孔煊只觉手心一痛,猛然抽手朝后退开。 他看着凭空浮现的虚影女子,质问起林厌离:“你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驱使浮屠四剑!” 林厌离笑盈盈的将手揣入袖中,眯着眼睛道:“孔家主,别来无恙呀!” “你是江晚离!”孔煊瞳眸一缩,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别来无恙呀,次圣公,不知道一百年前,我戳你那一剑,还疼不疼!”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手 好心机,好算计,连仙盟和正一派的那些宗门都被你骗了去!” 孔煊深呼吸一口气:”看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我们孔家!” 林厌离双手插在袖中,揣着小手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没错,次圣公活的年纪大了,已经糊涂了,连局势都分不清了,明知道周芊洛是我千魔宗的人还想着利用她来达成孔家的目的,是不是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呢?” 孔煊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是一个三境小修士,能让江宗主如此上心?想必江宗主的目的也是周家的遗宝吧!” “不好意思,次圣公,别将我与你混为一谈,我真对遗宝不感兴趣。” 林厌离从袖中伸出右手,她手中握着一块发光的令牌。 孔煊心中咯噔一下,一阵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见林厌离探出三指,打下了一个响指么。 一道光束从天边落下,将大堂整个掀飞。 孔煊右手一扬,一个防御护盾将光束拦下,双目猛然朝身后墙壁看去,原本挂在墙上的至圣先师画像,此时被李竹影抓在手中。 抬头一艘巨大的仙家渡船悬停上空。 “周芊洛!” 仙家渡船上传来呼声,周芊洛抬头望去,只见柳佰泺立于船上,手中抓着一个巨大的棒槌虎虎生威,萧栾站在其身旁,双手抱胸。 见到周芊洛的身影后,双双从船上跃下,将周芊洛护在身后。 “你们怎么来了!”周芊洛满脸惊愕,看着面前两道身影发愣。 柳佰泺笑了一声:“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都没得人跟我拌嘴了,我可是相当寂寞啊,难道你想将小姐第一人宠的位置白白让与我?” 周芊洛听到这话,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拨至耳后,她轻笑一声道:“怎么可能让给你啊,我可是小姐的忠犬,江晚离第二!” “那你还趴在地上做什么,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小姐身边!” “你说得对,这次算你赢!”周芊洛甜甜一笑,从地上爬起。 萧栾扭过身子,朝她拱了拱手道:“周道友,好久不见!” 周芊洛福了福身子:“确实有些时间没见了,萧栾道友都晋级四境了!” “在凉城时受益颇多,感悟了一些道理,一不小心打破了瓶颈,如今修为波动得厉害,这次事后,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那便在此恭贺道友大道有成了!” 二人简易地打了声招呼,周芊洛便将注意放在了孔沭身上。 从刚刚开始,孔沭便没有再发一言,或许是因为他是孔家的子孙,面对孔煊,还是有些认命的想法在。 她伸出手拉住了孔沭的胳膊:“孔沭,你跟我走,小姐必然会护你周全!” 孔沭摇了摇头,将胳膊抽出:“我毕竟是孔家的子孙,我不会走的。” 周芊洛皱了皱眉头,抬起双手捧住了孔沭的脸,在孔沭满脸惊愕下,她十分认真道:“在我眼中看来,你是敢于同自己命运做斗争的勇者,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你走,因为,你是我的人!” 孔沭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周芊洛见孔沭没有反应,抬起拳头,一拳挥在了他的眼睛。 “我们这些人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今天就是把你打晕,我也要将你带走。” 孔沭捂着眼睛笑了起来:“周小姐,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你跟不跟我走?” “走!”孔沭放下手,点了点头。 周芊洛带着孔沭一同来到林厌离身边,林厌离看着周芊洛握着孔沭的手,眼神微眯。 这两人有点谱啊。 “怎么想好了,要来我千魔宗当教书先生了?”林厌离笑道。 “今日这么一闹,祖父只怕会将我逐出孔家,不知江前辈是否愿意收留我。”孔沭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 “收,咋不收,我就喜欢你这样年轻有为,有思想的读书人,比那些迂腐老头强!” 林厌离拍了拍孔沭肩膀,表示让他放宽心。 一道红光自远处冲来,将天上的仙家渡船打了个踉跄,幸好有防御阵法在,仙家渡船才没有被这波攻击摧毁。 “我敲,谁打我的船,维修费用很高的!”林厌离双目一瞪,骂骂咧咧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奔来三个身影,其中一人林厌离还挺熟,是那琉光宗的红露。 她身边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美丽妇人。 美丽妇人见到孔沭,有些焦急道:“沭儿,你怎能与贼子为伍,快到叔母这儿来!” 孔沭淡淡回绝道:“叔母,我已经不想做祖父的棋子了。” 远处正与李竹影对峙的孔煊,高呼一声道:“琉光宗的红玉道友,请您助拳!” 红玉听到孔煊的呼声,看了李竹影一眼,李竹影微微点头,将手中至圣先师的画像抛起,轻喝一声:“丫头接住!” 林厌离回过神,小腿用力一蹬,稳稳将画像护在怀中。 李竹影虽然改变了容貌,修改了灵气波动,但红玉还是通过一些细节认出了李竹影的身份,她压住笑意,一条红菱从袖中飞出,轻呼一声:“贼子,休要放肆!” 李竹影右手一抬,手中浮起一个灰色罗盘:“要打上天外天!” 红露看着两道窜上苍穹的灵光,用手挠了挠头,迷迷糊糊,有些搞不明白。 她们这次前来赴宴,师姐便告诉她这一次要帮千魔宗,可现在师姐怎么又反水帮孔家了呢? 带着迷惑,她的视线停在了萧栾身上。 萧栾嘴唇微动,将刚刚那人的身份告知了红露,红露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一个红绣球从储物袋中浮现。 师姐这是要将三清门和琉光宗从孔家这件事情中摘出嫌疑,师姐都开始演戏了,她也不能闲着。 红露挺起胸板,目光恶狠狠地盯住了柳佰泺。 “次圣公,我来助你!” “谢过琉光宗道友。”孔煊脸上浮现感激,随后迎上了从远处赶来的陈秋雨。 陈秋雨与浮屠四剑相互弥补,为不伤到新苑洞天内的低阶修士,她与浮屠一人一灵,强拽孔煊上天外天。 有琉光宗作表率,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宾客毫不迟疑地选择帮助孔家。 这时千魔宗的弟子一涌而出,整个新苑洞天乱成一团。 天上功法、灵技、秘术满天飞,林厌离抱着至圣先师的画像四处乱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毛驴 千魔宗四艘仙家渡船,除开去骚扰周家的几十位弟子外,近千人涌入新苑洞天。 有人朝南边望去,只见新苑洞天的防御结界裂开了一个巨大缝隙,缝隙中有一物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千魔宗的镇宗至宝—碧晴伞。 一位女子在混乱的人群中挤出,看见林厌离的身影,飞奔而来。 “江宗主,您怎么搞出这么大的架势!” 林厌离见靠近的人是陆家的陆汐揣着小手有些心虚道:“唔要想保证这些人的安全,我以三人为一队,相互监督,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将损失降到最小。” 陆汐嘴角一抖,指着天上正对地面建筑一阵乱轰的仙家渡船,无奈道:“您看这是在降低损失嘛?” 林厌离摊了摊手:“本宗现在的宗旨,人命最宝贵,想要活捉他们又要保证自个的生命安全可不就只能用绝对的人数去压制嘛!” “好吧。” 陆汐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 砰! 一阵巨响传来,林厌离小手一拽将陆汐拉到身旁,只见柳佰泺像一个大风车一样在半空转了数圈,最后重重的砸在了林厌离身旁的房屋上。 “他……没事吧!” 陆汐见柳佰泺惨兮兮的模样,有些担心道。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小手:“没事儿,他皮糙肉厚的,这点伤,很快就能恢复。” 柳佰泺毕竟晋升四境时间不长,对上这些已经在四境摸爬滚打多年的前辈还是有些乏力。 林厌离将目光投在柳佰泺的对手上,见对方是红露,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她记得红露的灵宝是一只红绣球,有柔韧性极强的灵绸护身,刚好完克柳佰泺一身蛮力。 好吧,挑错了对手。 萧栾悬浮在半空中,一柄飞剑在周身游走,与他对峙的是一位光头和尚。 和尚手抓一只金刚杵,一身佛光招摇,与萧栾的剑意斗成一团。 那位被孔沭称作叔母的女子被赶来的乐观拦下,一时二人打得难舍难分。 乐观此人轻浮,那位美妇人又是极其具有韵味,在他不停的挑逗下,美妇人发了真火,手捏术法狂轰乱炸,伤了不少停留在附近的千魔宗弟子。 这还了得! 林厌离一瞪眼睛,从储物袋中抽出一张符箓。 陆汐见林厌离手中符箓灵气逼人,眼皮子一跳。 林厌离将手中符箓甩了出去,只见符箓在空中凝结作一张大网,将乐观与那美妇人一同绑了起来。 林厌离怒喝道:“乐观,你再给我臭嘴巴,就给我去后山养猪!” 乐观弹了下舌头,右手一抬一杆长枪自远处飞来,正是先前林厌离送出去的贺礼—百冠鹤羽。 长枪握在手中,乐观右手鼓足了气力,这个距离,若是以周身半数灵气汇聚长枪之内,必然能一击将林厌离灭杀得干干净净。 想了数息时间,他最终灭掉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林厌离身旁有陆汐在,自己能不能杀掉,就算能杀,天上那几位下来还不把他活剥了。 乐观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将林厌离宰掉,自己当宗主的希望渺茫,最后无奈的在心中打消了自己筹划了许久的主意。 最好的时机在魍魉城已经错过了,只能怪当时的自己没有完全放下顾虑,舍不得耗费巨大代价。 乐观叹了口气,手中长枪一甩,将身上的金光绳索震碎,长枪一点,斩断了美妇人几根秀丝。 美妇人同样挣脱了身上大网,一只玉盘从袖中飞出与乐观手上的长枪撞在一起。 林厌离见大战要起,伸长脖子轻呼一声:“芊洛,你带着孔家的小子上仙家渡船,这里不要多待了。” 远处的周芊洛闻言,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令牌,伸手拎住孔沭胳膊,踏着飞剑飞上仙家渡船。 林厌离扭回头十分认真道:“你是叫做陆汐对吧,你们陆家不是不想与此事搭上关系么,怎么还待在我身旁,不怕那些有心人说你们陆家跟我是一伙的?” 陆汐苦笑一声:“我也想啊,可是江宗主,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觉得陆家还能置身事外么?” 她一伸手,将一柄飞剑拦下,有些无奈的瞧着矮她一个身位的少女,道:“只怕我与您远一点儿,您就暴毙了。” “啊,你放心好了,这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 “真的么?”陆汐狐疑的看了一眼,继续道,“您出事了,烟云阁也会蒙受损失,烟云阁受到损失,便代表着我们陆家赚到的灵石会减少,您对于陆家可是很重要的!” “哎呀,我居然有这么大的份量,放心好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当然,要是你愿意送我去仙家渡船,我就更能保护好自己了。” “江宗主,您恐怕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是硬的。” 陆汐将林厌离送上仙家渡船,随后拉着几位千魔宗的弟子做了做样子。 陆家与孔家接触密切,还是孔家的亲家之一,在孔家面临大劫时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林厌离扒拉在船舷上看着地上的混乱,不由感慨一声:“人世间,蝼蚁多如牛毛,只有不听增强自己的修为才是正道。!” 一位内门弟子听到这话,伸手拍了拍胸脯,面相认真:“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您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拿炮轰他们!” “哦!” …… 新苑洞天的桃林中,一头毛驴飞快的奔到一位满身油污的曹正身前,欢快的叫了一声。 曹正板着脸拍了拍驴屁股,骂道:“你这驴,丢下老夫子我上哪逍遥去了,你知道老夫子过的啥日子么?” “早知道就不从老师那里将你借来了。”老者端着酒坛狠狠灌了一口,带着几分埋怨道。 毛驴仰起头颅,发出哼唧的声音,似乎对他有几分不屑。 “好了,你就是再看不起我,这一次也得乖乖跟我上天外天一趟。” 曹正抬起头,看着天上闪烁的灵光叹了口气:“哎哟,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毛驴呲了呲牙,脑袋朝自己的背摇了摇,示意让曹正上它的背。 曹正佝偻着身子,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有些醉了,他费力的啪上驴背,拍了拍驴脖子道:“这次你可别将我甩飞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至圣先师 毛驴发出一阵得意的哼哼,一双前蹄在地上猛蹬,带着曹正腾空而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顶着强风,一人一驴冲破天幕屏障,稳稳地落在天外天。 此时,天外天已然满目疮痍。 曹正视线扫过,偌大的天外天仅是他这一处能够落脚。 抬眼看去。 陈墨水万剑归宗,以大神通唤无数剑刃环飞。 顾玄北镜花水月,破碎的水镜四处窜飞。 李竹影手与红玉相互挥舞所学术法。 李幕清一剑消万法,与吴庸的金字神将斗得不可开交。 曹正吐了口浊气,将酒劲散了些,目光停留在西南方向。 半空有一本金色书籍,与三柄飞剑缠斗在一块,底下陈秋雨手持屠洱剑,与孔煊的斗法逐渐白热化。 “这丫头当真厉害,竟是手捏浮屠四剑与五境的孔煊斗了个平手,不过四境终归还是四境,没有五境那强大的身躯和恢复能力。” 曹正呢喃一声后,将手伸入胸膛中摸了半天后,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 “这玩意,老头子一共就给了我三张,一张用在了扶桑,一张用在了白玉京,看来这张也留不住喽!” 曹正说完这句话后,数道神识停留在他的身上。 顾玄北发现来的人是曹正后,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可但他感受到曹正身上的灵气波动后还是皱了下眉头。 没错,曹正身上的修为波动是四境。 他见曹正神秘,又无恶意,本一位曹正是一位隐世红尘的大能,没想到只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一位元婴期修士的到来,并不能改变什么局面。 曹正捏着符箓拍了拍驴屁股,毛驴不情不愿地走向前,他以体内真元鼓足声音道:“诸位给我个面子,停手如何?” 孔煊听到老者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厉声道:“他们如此拆我孔家的台,让我孔家颜面扫地,如何停手?” 说罢,双指一点弹飞陈秋雨的飞剑。陈秋雨冷哼一声:“孔家逼迫我千魔宗弟子,我作为千魔宗前宗主,说什么也要为她主持公道!” 顾玄北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几息时间抬眼望向面前的南宫阙,道:“你要给他面子么?” 南宫阙轻哼一声,手中毛笔一戳,将顾玄北身前水镜戳得破碎,骂骂咧咧道:“你觉得我们打成这个样子,还顾及谁的面子?” 南宫阙身为观海书院君子,有着五境修为,可他终究是个文人。 文人之属,斗法本就不如在山野中厮杀的山泽野修,所以短短几个时辰斗下来,顾玄北毫发无伤,而他身上衣衫已是破破烂烂。 “你们这些文人就是好面子,真不知道那个脑袋灵光的丫头究竟是喜欢文人什么,被那个颜少卿迷得不要不要的!不就是个字写得好些的老头子么!” “哼,宗圣先生也是你这种小人能够评定的!” 二人话说不到几句,又扭身打成一团。 陈墨水一言不发,闷着头下黑手,孟郚苦不堪言,哭丧着脸防御。 陈墨水剑意凌厉,所挥出的剑气都极重。 一招一式都蕴含极高深的道意,不管是孟郚如何防御,双手被震得发麻。 他一个文人对上山上最不讲理的剑客,实属有心无力。 曹正坐在毛驴上,见没有人理会自己,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脾气火爆,看来我这张符箓也保不住喽!” 他从毛驴身上站起,手掌贴紧符箓,朝着天上投掷了出去。 众人只见到金光闪烁,下一瞬,一阵恐怖威压自天上压下。 顾玄北一个踉跄,抬首上瞧,一个巨大的虚影在空中浮现。 那是一位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的壮汉。 “大九围,坐如蹲龙,立如牵牛,就之如昂,望之如斗,至圣先师——孔仲尼!” 李竹影呢喃一声,下一秒那虚影身伸出手掌将所有人摁在了地上。 “何为德,德为心正,乃知、仁、圣、义、中、和!” 虚影口吐金字,随口便是大道真理。 顾玄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那虚影一拽衣袖,脱去了上衣,展现出浑身肌肉。 顾玄北和陈墨水当场人就麻了,虽说他们以前在江晚离的逼迫下读过一些儒家的书,可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位孔家至圣,是一位身高九尺,体壮如牛,剑道通天的大修,这与以往的醇儒书生的印象完全不符啊! “老夫左拳为“仁”,右拳为“礼”,这把佩剑名“德”,身后张弓称“理”,你们可敢接我仁礼德理呼?” 顾玄北和陈墨水躺在地上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他们吃了没有文化的亏,这个文人起码能打一百个他们!” 观海书院一众贤人君子,虽被至圣先师的威压摁在地上摩擦,一双眼睛却是充满炙热。 至圣一言一语皆蕴藏大道,让人听得如沐春风,心中升起无限的敬仰。 孔煊见到空中虚影,宛如寻到了靠山:“老祖在上,今日我们孔家遭蒙羞辱,请老祖降下神罚处置这些蔑视孔家之人。” 虚影眉目一颦,抬目凝视孔煊,喝道:“你个孽障,莫以为老夫不知你做了什么,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你所做所行,与小人有何异?” “我……”孔煊脸色一时青一时白,无法用言语回答。 “作为孔家儿孙不省吾身,不修心性,不死德行,休叫孔家儿孙!” 曹正拍了拍手,喝彩道:“老师说得好!” 虚影转身,目光朝毛驴上的曹正一瞪,曹正讪讪地笑了一声,拱了拱手道:“恭送老师。” “哼!” 虚影冷哼一声,缓缓从空中消失,曹正脚步朝前一踏,悬浮半空道:“至圣先师逆徒,天下无敌神剑宗宗主,观海书院老夫子曹正,在此请诸位给在下一个面子,停手如何?” “至圣先师逆徒?” “天下无敌神剑宗?” “老夫子?” 三清门三人、顾玄北、陈墨水以及观海书院的贤人君子关注点各不相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圣人逆徒 至圣先师的徒弟有很多,三千弟子,七十二圣贤以及圣门十哲。 而这七十二贤中,的的确确有一位曹姓贤人。 可是这位曹姓的贤人早早就与至圣先师一起飞升去了上界,按理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南宫阙拘谨地向前来朝曹正拱了拱手,问道:“先生可是曹卹夫子?” 曹正用手摸了摸下巴,挺起胸膛,颇为骄傲的摇了摇头:“不是!” “呃?” “老夫可比曹卹那个老头学问高多了!” “那夫子,您是十哲中的哪一位?” “老夫未有书院称号。” “那您可在观海书院的圣碑上寻得到名字??” “都说了我是逆徒嘛,逆徒怎么可能会在观海书院的石碑留名呢!” 好吧,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老头应该是至圣先生名下的记名弟子。 可是一位记名弟子,怎会有圣人亲临的符箓? 他实在有些不理解。 曹正背负双手轻声道:“老夫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今日是代替至圣先师前来劝架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给老夫这个面子呢?” “告辞!”陈秋雨双手抱拳推了推,衣袖一卷,将周身分剑卷入袖中,借助剑意打碎了天外天的屏障,遁回新苑洞天。 顾玄北和陈墨水对视一眼,觉得现在停手比较好。 反正林厌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继续打死打活也是做白工。 最重要的是,刚刚被那个虎背熊腰的孔圣人整得有些心态崩裂。 “曹先生,我师傅同你有眼缘,既然如此我们收手离去便是!”顾玄北拱了拱手。 他这一番话将林厌离搬了出来,意思是,他们哥俩是看在林厌离的面子上才会给曹正面子,而不是看在孔圣人的面子。 这是他们二人在儒家人面前最后一点倔强,毕竟,刚刚他们两还被至圣先师的一缕虚影摁在地上摩擦。 “好,孙女儿说要请我吃天底下最好吃的烧鸡,我看这烧鸡到底是什么滋味。”曹正想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抬头朝观海书院几人看去,询问道:“你们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孟郚与南宫阙对视一眼,纷纷将视线投在吴庸身上。 吴庸面色没有变化,淡淡道:“自是遵从曹先生的话。” 南宫阙和孟郚见吴庸这么说,纷纷点头。 吴庸沉默寡言,感兴趣之物寥寥无几,他们三人中数吴庸的学问最好,吴庸都下了楼梯,他们自然没有将自己端在高台的道理。 “先生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打了。” 李竹影和李幕清对视一眼,齐齐打破天幕屏障,遁回须臾地界。 孔煊悬停在半空,沉寂许久后,朝曹正推了推手道:“谢先生在中间调停。” “行了,别他娘的扯淡了,有时间谢我,不如抽时间去和江晚离谈谈,看今日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孔煊苦笑一声。 他拿圣人故居和圣人子嗣来赌千魔宗不敢出手,结果却是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高看了孔家,低看了江晚离。 那女人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以前是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他竟然昏了头,拿虚衔来压江晚离 ,真是脚踢石头入粪坑,本想听个响,结果反溅了一身。 “是我糊涂了!” 孔煊叹了口气,移动身形来到红玉和观海书院几位贤人君子面前,深深一揖:“今日真是麻烦几位道友了,孔煊在此谢过诸位,红玉道友,危难之时出手相助,孔煊记下了。” 红玉推了推手,谦逊道:“次圣公客气了,我来赴宴时,随我一起来到南域的两位师兄便嘱托过我小心江晚离,只是没想到江晚离如此胆大,真会对圣人故居动手。” “三清门两位道友当真是侠义啊,改日我定然亲自登门拜访道谢。”孔煊感激一声,作了揖后,打破天幕返回了须臾地界。 等他遁入新苑洞天,心脏揪得一下疼了起来。 他苦苦经营的新苑洞天,此时在千魔宗的仙家渡船的炮火下,变作了火海。他在手中掐下一道法决,将附近溪流抓在手中,奋力一挥,天上落雨。 很快大火在雨水中熄灭,孔煊浮在半空,通过神识寻到了林厌离的气息。 他手指一弹,挥碎了仙家渡船的防御阵法,闪身来到林厌离身前。 林厌离此时正坐在房间内的蒲团上,她感应到孔煊的气息,立马从蒲团起身将桌上的画像摊开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朝孔煊瞪了一眼,喝道:“至圣先师在此!你可别胡来!” 孔煊眉头一皱,本想伸手掐死面前的女孩,可看着悬浮在他脖颈上的浮屠四剑,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道:“谈谈吧!” “谈谈?”林厌离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带着你的门人退离新苑洞天。”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指着前方的柜子道:“柜子里有蒲团,你随便拿一个坐。” 孔煊瞥了眼柜子,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软席,双膝跪地正坐。 林厌离见孔煊如此正式,双手一合,将画像卷了起来,她小心拖着蒲团,来到孔煊面前五米远处坐好,开口道:“你想要周家的遗宝,我管不着,但是你想利用我千魔宗的弟子来达成你的目的,这你就打错了算盘!” “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值得你这般维护?消耗这么多灵石,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就算她成为了孔家的媳妇,她一样可以是你千魔宗的弟子!相反千魔宗还能成为孔家的亲家,这是双赢的局面!” “呵呵。”林厌离鄙视一眼,“你说这话,自己感觉害不害臊,你当我是小孩子?你将自己的儿孙当棋子用,用完了便扔到一旁,就算是一条狗,自己的崽子在外被人欺负了,它也会龇牙咧嘴,次圣公,你读过那么多书连条狗都不如呢!” “你!”孔煊猛然站起,抬起了拳头,林厌离脚步猛然退,将手中的画卷再次摊开拦在自己的面前。 孔煊看着面前的至圣先师画像,瞬间没了脾气。 “无耻!” “嘿嘿,过奖过奖啦!”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事情了结 “次圣公,我劝你还是打消对我出手的想法吧,这不小心伤到了至圣先师的画像,你我可都担不起。”林厌离笑盈盈将画像抱在怀中,小步走回蒲团劝诫道。 “将老祖的画像还与老夫!”孔煊的脸色逐渐阴沉,显然对林厌离用画像威胁他的行径感到不悦。 “欸,次圣公,你去外头打听打听,什么东西到了我江晚离手中还有还回去的道理!”林厌离将画像紧紧抱在怀中,“所以,次圣公,你就当没有这张画吧!” “你这是强盗!” “欸嘿,你们不是老在山水邸报中骂我们是魔道嘛,魔道抢点东西怎么了。” 孔煊哽噎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答,他瞥了眼再次架在自己脖颈上的浮屠四剑,又微微抬头看向房梁上坐着的陈秋雨,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林厌离笑着拍了拍地板,示意让他坐下:“次圣公,外头的人还打着呢,你也不想新苑洞天沦为废墟吧,今日儿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可有不少呢!好好谈谈吧!” 谈及宾客,孔煊的脸色更不好看起来。 “你想谈些什么!” “唔,首先得从周家谈起吧,周芊洛和孔沭两人,我带走了,有意见么?” “孔沭是孔家的儿孙,你有什么资格带走他!” 林厌离挑了挑眉,咧着嘴巴挥了挥手:“那就是没得谈喽,秋雨,吩咐一下,让乐观将那个徐家那两个崽子宰了,对外就说次圣公见死不救。” “是!”陈秋雨闻声,从袖中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对飞剑中念叨几句后,将飞剑投掷了出去。 孔煊笑了一声,道:“老夫知道你这两年在约束门内弟子,你不会让他们杀人。” “是么,那你就赌一把呗!”林厌离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孔煊看着飞远的传讯飞剑,眼皮子直跳,一把将其抓了回来:“我答应你!” 他确实不敢赌。 “这就对了,还是能谈下去的嘛!”林厌离用手摸了摸下巴,“想让我撤出新苑洞天,你得拿出筹码出来。” 孔煊压制住杀意,憋着怒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大出血的,只是想要些书罢了。”林厌离拍了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白纸递向前,这个名单上的书本,希望你能够免费提供给我们。 孔煊倾了倾身子,伸手取来白纸,看着纸上的书籍名单,忍不住骂道:“老夫从哪给你找那么宗圣的原本。” “拓本也行,手抄的也行,实在没有,那便换做其他圣人的书,这些对于孔家来说,应该不难吧。” 孔煊用手捏了捏眉心,看着写着密密麻麻的白纸,将其收入袖中。 这个要求,对于孔家来说确实不难。 孔家作为至圣血脉,想要什么书,只需向观海书院那边说一声,便会有人送来拓本。 “老夫答应你。” 林厌离见孔煊答应得干爽利落,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将手中的画卷晃了晃,道:“这张圣人画像我就带走了,反正在哪都是供奉。” 孔煊深吸一口气,沉默下去。 他知道,这幅画要不回来了。 江晚离的性格他很清楚,当年为了拿到一本颜少卿的孤本,不惜闯入新苑洞天抢。 最后的结果便是江晚离戳了他一剑,害他在观海书院温养了十多年时间。 “罢了,书过两日给你,你现在就带着门人走!” “可以,我相信次圣公的信誉,不过次圣公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门下这些弟子不好管束,怕又来这里闹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孔煊捏紧衣袖边角,一甩衣袖,闪身出了房间。 “师父,他走了!”陈秋雨见孔煊在她的神识范围中消失,提醒一句。 “嗯。”林厌离抹了抹头上的汗。 威胁一位五境修士,还是蛮刺激的。 她将画像摊开,挂在墙上,叩首认了个错后,她咧开了嘴巴。 “小雨,让弟子们撤退。” “好!” 陈秋雨身形一闪,出了客房。 很快源源不断的千魔宗弟子从新苑洞天各处御物返回仙家渡船。 千魔宗以三人一组,以绝对的人数压制。 稍稍统计一二后,汇报战损的玉简便递到了林厌离的桌上。 重伤六十七位弟子,轻伤一百三十六人,没有死亡人数,这是林厌离以人数压制后带来的结果。 “在别人的主场上,得到这样的结果很不错了,重伤的弟子不要吝啬丹药,轻伤的弟子好生调养,将他们聚集在一座渡船上,送他们回宗门疗伤。” 林厌离吩咐下去后,一艘渡船提前返航。 周芊洛本想留下,但在林厌离的强烈要求下,她与孔沭一起登上了返程的渡船。 做完这一切,林厌离返回客房中,在蒲团上坐好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像是在说:来,躺我腿上。 陈秋雨双眼一亮,正要过去时,被闪身出现的浮屠抢了先。 浮屠美美地伸一个懒腰,枕在林厌离的大腿上,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哦……念头通达了! 如今的林厌离已然不是几年前的萝卜头,每天好吃好喝伺候下,腿上也不争气地长了些肉。 不过,这样子枕起来更舒服。 陈秋雨看着浮屠那享受的模样,眼中泛起少许雾气,她撇了撇嘴。 这腿,不枕也罢! 她找李竹影去! 或许是因为事情尘埃落定,林厌离也乏了,坐在蒲团上呼呼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厌离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 “哎,别拦我,我可是林厌离的姥爷,那是我孙女儿!” “老爷子,您真不能进啊,小姐在里头休息呢,再说您这毛驴能拉走么,它在这拉屎了!” 曹正听到这话,心虚的撇了撇天空,道:“什么毛驴,这是马!这驴粪跟我这马有啥关系。” “得了,老爷子,我真是怕了您了,以前听师兄们说文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大,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曹正不服气道:“什么颠倒黑白,这明明是在跟你讲道理!” 林厌离从蒲团上站起,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腿,走向前,拉开门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兑现承诺 门外的驻守弟子听见身后林厌离的身影,转过身拱了拱手道:“见过小姐。” 然后朝身后退开了两个身位,摊起左手道:“这位老爷子自称是您的姥爷,嚷嚷着要见你,小人见您在睡觉,没敢吵醒您。” 林厌离看见曹正牵着毛驴笑呵呵的朝她挥手,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准备一桌好酒好菜,烧一只灵禽,记得放上干辣椒,去吧。” 那名弟子听见这话,望向曹正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点了点头,赶忙跑去伙房吩咐。 林厌离见那弟子走后,双手拱了拱,向曹正行了一个礼,笑道:“曹先生,入房坐吧。” 曹正搓了搓手,将毛驴拴在仙家渡船的船舷上,乐呵呵地跟着林厌离一起进了房。 房中比较简洁,一张大床,一只柜子,以及一张书桌。 桌上摆放着几本书,多是颜少卿的书。 林厌离从柜子上取来一只蒲团,搁置在地上,推了推手道:“曹先生,坐吧。” 曹正也不拘谨,双脚在脏衣服上蹭了一下后,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 “没想到曹先生是孔门弟子,那日在庙中真是失敬了。” “嗐,虚名而已。”曹正晃了晃手,对此并不在意,“况且,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的学生了。” “这也是先生自称是逆徒的原因么?” “虽然过程有些起伏波折,差不多吧!” 曹视线落在墙壁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画像,感慨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老师了,今天将最后一张符箓用了,这心倒有些空落落的,我与老师的缘分尽了,现在是你与老师的缘分!” “我?我又不是儒修,哪有什么缘分。”林厌离挑了挑眉头,手指指向自己,有几分疑惑。 “孙女儿,有没有兴趣做儒修?”曹正一本正经道。 林厌离摊了摊手:“算了吧,虽然我喜欢儒道的书,可真正深读进去的不过一两本,让我做儒修天天读书,还不如往我心口子戳上一剑呢!”“嘿嘿,有道理,孙女儿,你可真像我,当年我背不出书,老师抓着鞋板,追了我五万里,虽然我被打得嗷嗷叫,可还是记不住那文章,读书嘛,让能读书的人去读嘛,像我这样的烂泥,天生就是被别人踩在地上的料。” 林厌离一板脸色,抬起一根手指打断曹正的话,十分认真道:“曹先生,不可妄自菲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是烂泥,也没有人天生该被别人踩在地上,每个人都是真实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单独个体,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即使不会读书,但总有地方能够让自己发光发亮。” 曹正张了张嘴巴,大手猛然一拍大腿,称赞道:“孙女儿,讲得太好了,真该让观海书院那些认死理的老头来听你讲讲课。” “欸,别,我就胡扯几句,你可别往外讲,不然我又要被那些先生喷一身口水了。” “哈哈,孙女儿,谦虚了。” 二人侃侃而谈,从天文到地理,从纲常到人伦,无所不提,最后二人间的对话在几位千魔宗弟子的到来下结束。 林厌离站起身,看着满桌佳肴,作出邀请的姿势道:“先前对先生许下的承诺,请先生吃天底下最好吃的烧鸡。” 曹正闻着肉香,惬意的眯起了眼睛,他伸手揪了揪自己散乱成结的胡须,笑道:“哎呀,孙女儿真是有心了。” “先生请。”林厌离微笑的朝曹正示意,“这烧鸡是用灵禽做的,肉可比凡物好吃多了,先生尝尝看!” “那我就不客气了!”曹正搓了搓手,抓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在鼻尖嗅了嗅,他闻到一股辛味。 “嗯?用灵植烧的么,带着一股子药辛味。” 林厌离乐呵呵道:“先生尝过后就知道了。” 曹正大口一张,撕下一口肉,一股辛辣味刺激着味蕾,让他双眼为之一亮。 “孙女儿,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烧鸡!” “嘿嘿,曹先生,我没有骗你吧。”林厌离有些得意道。 她从桌上将酒坛上的封条揭掉,小心地给曹正倒了一碗酒。 “曹先生,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千魔宗住几天,我保证先生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这生活确实有些美好,只是老夫子有些要事在身,可惜可惜,嗐!”曹正一阵痛心疾首,仿佛错过天大的好事。 “没事儿,等曹先生回来,我一定让曹先生每天吃得美美的。” “这话我记下了,到时候孙女儿可别把我这老夫子拦在山门外头。”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曹正走的时候,林厌离还特地让伙房那边烧了几只灵禽让他带在身上打牙祭。 二人拜别之后,林厌离便乘坐着仙家渡船启程返回千魔宗。 曹正立在山头上,手上牵着毛驴,微笑着目送林厌离的飞舟远去。 他用手拍了拍毛驴的背,感慨一声道:“后生可畏啊,如此我也可以给宗圣先生交一份让他满意的答卷了。” 他转过身,牵着毛驴朝山下行去,嘴角噙着一丝笑容。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收一位这样的弟子。” 毛驴欢快地叫了一声,脖子一伸将脖子上挂着的萝卜叼入嘴巴里。 “你慢点吃,吃完了就没了,到时候你又得吃草根去!”曹正骂咧一声,仰头望向北处,他用手摸了摸毛驴头顶的鬃毛,抬指投向北地,“大劫将至,让我吓一下老师,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徒弟到底有多么厉害。” “哼哼。”毛驴扭动着脑袋,发出憨厚的叫声。 “你可千万别跟老师打小报告啊,不然我的计划全都完了,只要你答应我,我用孙女给我的这锭银子天天给你买萝卜吃。” “哼哼。” “好好好,一天两顿,不过你可千万别给我泄露了,观海书院那些夫子都等着看我笑话呢,到时候要是失败了,挨打的时候,你可要多帮我挨两棍。” “哼哼。” “行,一天三顿,我答应还不成嘛!” 夕阳下,山间古道,老者骑驴缓缓前行,一人一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深渊 沐北,荒芜之地。 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一处荒草地,一道深壑凭空而生。 深渊底部,目光所致之处,能见到一处破旧殿宇。 此时殿宇外围聚着数道身影,若是林厌离在此处,定然能够察觉领头之人是那日引来凶兽浪潮的化形大妖。 “少主,都准备好了!”头戴斗篷的蛭妖,走到清秀男子面前,恭敬道。 “嗯,开始吧。” 蛭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罗盘,他小心走向前,将罗盘搁置在祭台上。 一阵生晦的咒语从他口中缓缓念出,殿宇在咒语中散发出淡淡金光,随着蛭妖咒语落完,一道水井粗的紫霄神雷自天落下,将其劈成了齑粉。 清秀男子面色淡然,他缓步来到祭台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通道已开,请老祖降临!” 话语落下,整个深渊弥散开一股黑雾,那黑雾无形却又能看到身影。 祭台上出现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衣的老者,他背负着双手走至清秀男子面前,淡漠道:“源鱼生,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清秀男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也无所谓,反正这一场仗迟早是要打的,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不大。”老者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天空,他露出了贪婪的目光,“须臾地界的天,真美啊,此番我们大荒妖兽定然要占据整座天下!” 清秀男子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退至老者身后,老者立在原地,双目一瞪。 眼前空间炸裂,在空间破碎的另一处,是无数狰狞怪物。 在距离深渊千里之外的天外天,一位男子坐在地上,看着深渊中的怪物露出了一丝冷笑。 …… 林厌离返回千魔宗后,第一时间遣人去查了曹正的身份。 曹正的身份很迷,虽然他自称为至圣先师的弟子,但她总觉得曹正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 查了一阵时间后,千魔宗弟子带回来的消息寥寥无几。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曹正确实来自观海书院,只是风评不太好。 确定曹正是观海书院的出身,林厌离一直保持在内心深处的警戒放了下来。 她坐在蒲团上,将千魔宗传递消息的玉简一一碾碎,随后她将目光投在案桌上的一张白纸上。 白纸中的内容是:周家家主—周芊源前来赔罪。 千魔宗的雷霆手段,让南域的世家为之心惊胆寒,让南域无数心比天高的世家明白了一件事。 千魔宗才是真正的土霸王。 一时间,各地修行世家,千年豪门纷纷收敛羽翼,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人家千魔宗连新苑洞天都敢打,他们这些软脚虾又算得几根葱? “这次果断出手,虽然有些不好的影响,但总的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林厌离呢喃一句,从案桌上将桌面上的白纸拾起,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引来丹火将白纸焚尽,“先去见见这位周家主,看看他会做什么?” 她站起身,朝着门外嚷了一声:“花花、媛媛,我要洗漱更衣!” 千魔宗的一处凉亭内,周芊洛与周芊沄对坐石桌两侧。 身旁一位杂役弟子端来茶壶,给二人倒了杯桃花茶。 草长莺飞的季节,喝桃花茶正好。 “你摇头晃脑看什么呢?” 周芊洛见周芊沄脑袋不停的朝外头伸,好奇的问道。 周芊沄从袖中抽出一把纸扇,轻轻摇了摇后,遮住自己的嘴巴,轻声道:“我之前看过不少有关千魔宗的山水邸报,与我上山时见到的出入很大,所以我有些好奇。” “千魔宗在那些儒修心中有刻板的印象,他们没有来我们千魔宗看过,只会耍笔头,他们哪里知道千魔宗如今是什么样子。” 周芊洛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周芊沄的额头:“听说你与萧栾论剑,输给他了之后就有些颓废?” 周芊沄听到这话,脸上神情一滞,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他剑术那么高。” “你输给他并不冤枉,就算是修为比你深厚的我同样不是他的对手,或者说,与他同辈的年轻人,没有人剑术能高过他,说不定,他未来剑术会比三清门的宗主李幕清高。” “姐姐,你给的评价也太高了吧,如今李幕清前辈可是新辈剑修第一人,陈墨水前辈与他论剑都是输多赢少,您说萧栾未来剑道会比他高,这,我不相信!”周芊沄撇了撇嘴巴,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周芊洛笑了一声,道:“你不能因为自己输给他,就对他有些偏见,他人很好,你若是请教他,他一定会教你。” 说到这一点,周芊沄想起自己与萧栾相遇的时候,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凑着脑袋道:“姐姐,你别看他那样,其实他是个色鬼,他那天……” 周芊洛眼睫毛眨了眨,有些惊讶道:“此话当真?他真去烟云阁买过丝袜?” “姐姐,弟弟会骗你嘛!”周芊沄面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些兴奋。 周芊洛朝自己穿着黑色长筒丝袜的腿瞥一眼,呢喃道:“没想到萧栾道友也喜欢这样的东西呢,这就是男人本色么!” 她抬手将自己额前凌乱的长发撩至耳后,微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周芊沄对这个突然到来的感谢有些迷糊,他用手指推了推茶杯,有几分羡慕道:“姐姐,江前辈对你可真好,不像我那老头子,听说周家马上要跟孔家结亲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芊洛抬起了头,一只手搁置在胸膛上,满是骄傲道:“能侍奉在小姐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这次多亏了江前辈,那李家听说千魔宗跑上门将孔家扬了,吓得连夜退了亲事!” “这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了。” 周芊沄笑了一声,抬目投向离合山顶端,面上有些忧虑道:“姐姐,虽然大哥在这件事上做错了,但你也不要太埋怨他,他毕竟是家主,有些事也迫不得已,弟弟想请你在江前辈面前说说情。” “放心好了,小姐是通情达理的人,她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且放心。” 第一百九十章 周家会晤 离合山上,一位老者、一位年轻人坐在蒲团上有些拘谨。 坐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他们未曾见过面也知晓一二的女子。 老者苦笑一声:“陈仙子,江宗主什么时候才能与我们见上一面,我们周家是带着诚恳的歉意来的。” 陈秋雨端起茶水,抿了抿唇,开口道:“周道友,你不要急,先喝些茶。” “这,这怎么喝得下去。” 青年见老者心境有些急躁,开口道:“叔公,既然江前辈答应接见我们,断然不会食言而肥,我们便等着吧。” 听完青年的话,老者深呼出一口气,只好压制住自己浮动的真元,原地打坐冥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口处传来一阵动静。 三人齐齐睁眼朝门口望去,只见到一位少年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外走了进来。 少年一身玄衣,身上的修为波动才初境,并没有什么可观之处。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身上背着一位三境修为的少女。 少女穿一袭素雅长裙,头发盘于脑后,如同两个丸子,她双手环抱在少年脖颈上,紧紧勒着,时不时还摇晃着少年的脑袋,嘴巴嘟囔着什么。 少年一脸生无可恋,背着少女慢悠悠地来到陈秋雨身前,施过一礼:“陈前辈安康。” 陈秋雨见少年这么辛苦,怜悯道:“你把她送房里头去吧,你要是真嫌她太过黏人,就拿捆仙锁把她拴在床头上。” 听到这话,秦琨羽背上的江弦思攥起粉拳,向陈秋雨“咿呀”着发起抗议。 秦琨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又何尝没有将江弦思拴起来的想法,只是他一看到江弦思那双清澈的双眼,心中总会升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总之就是:舍不得! “陈前辈,我先送她回房了。” “嗯,去吧。” 秦琨羽双手伸向背后托着少女屁股往上送了送,减轻一些少女体重给他脖子带来的压力后,摇摇晃晃的踏过侧室的玄关,进入偏殿另一处的长廊。 青年与老者对视一眼,挠了挠头,不太懂这是什么组合。 陈秋雨微弯嘴角,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哪里。” 太阳西行,悬挂正空。 在喝完八盅茶水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林厌离。 “抱歉,抱歉,有些事要处理,来晚了些。” 迎着声音望去,他们在门口处见到了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根淡紫色的丝绦,头发被一个金丝玉簪挽起,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她皮肤白皙细嫩、五官精致,虽然看着身材娇小,但再过几年,想来能够如同竹笋一样拔高。 陈秋雨站起身,朝林厌离福了福身子道:“师父。” 老者与青年听到陈秋雨的称谓,迅速从蒲团上起身,低身拱手拜道:“江宗主,周家家主周芊源,特来赔罪。” 林厌离轻轻扇了扇手,走至一旁的柜子前,从中翻找出一枚玉简,漫不经心道:“周芊洛是你周家的嫡女,想将她嫁给谁是你们的家事,有什么罪呢?” 青年一噎,竟是一时寻不出话来回答。 林厌离这一句话,竟是直接将周家的退路给阻死了。 老者拽了拽青年的衣袖,朝前一步,轻声道:“江宗主,此事是我周家错了,当年周芊洛毅然加入千魔宗,前任家主一怒之下与周芊洛断了关系,所以周芊洛已经不是我们周家嫡女了,这是原稿,请您过目。” 林厌离偏头望向老者手中的书简,右手一张,将其吸入手中,摊开看过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叫做周录?挺会找台阶下嘛!” “江宗主夸赞过头了,在下只是阐述事实,我们二人来时便向观海书院送了传讯飞剑,周家私自扣押千魔宗弟子,得到惩罚是应该的。” 林厌离会心一笑,将竹简搁置在书柜上。 这份书简是周家伪造的,目的便是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周芊洛是周家的嫡女,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外人看来,周家将周芊洛嫁与孔家是家事,千魔宗蛮横打入新苑洞天将周芊洛抢回来的行为与强盗无异。 可若是周芊洛早被家族除名了呢? 这样,周芊洛的娘家变成了千魔宗,而周家成了那蛮不讲理的强盗。 瞬间,两极反转。 千魔宗不仅不会受到外人的谴责,相反还能得到一个为弟子撑腰的好名声。 “你可想好,这样做,你们周家怕是会被观海书院骂个狗血淋头。”林厌离笑盈盈道。 周录深吸一口气:“为了家族延续,坏一些名声算不了什么。” “你这思想觉悟倒是不错。”林厌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周家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江宗主。” “直说无妨。” 周录朝周芊源投去视线,随着二人相视点头,周芊源走向前,将自己腰上的储物袋搁置在案桌上,道:“周家之所以会成为众矢之的,皆是这上古遗宝引来的祸端,此物在周家保存了千年之久,千年来族人一直未有发掘出它的用途,此宝对于周家而言,犹如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故此想以此物来换千魔宗保我周家安全!” “上古遗宝?” 林厌离产生了好奇。 先前与孔煊对峙时,孔煊曾提到周家的上古遗宝,她也好奇这上古遗宝到底是何物。 陈秋雨走向前,将案桌上的储物袋抓起,抹掉周芊源留下的神识印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件灵宝。 “香炉?” 林厌离从陈秋雨手中接过灵宝,放在手中端详一阵也没发现个其所然。 向其灵器核心注入灵气,除开能让香炉发光外,也没有发现其他用途。 “什么玩意儿?”林厌离重重将其摔在地上,除开“哐当”响声外,没有半分动静。 “江宗主,可否轻些,虽然此物还没有发现它的用途,可也是我周家保护了千年之久的古宝,万一有些用途,摔坏了就得不偿失了。”周录有些心疼道。 “哦,抱歉抱歉。” 林厌离道了声歉,将香炉从地上捡了起来,将其搁置在书柜上,摆了摆手道:“时到中午了,想必诸位还没有用饭,今日我千魔宗宰了两只小猪仔,咱们边吃边聊?” 周录与周芊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江宗主盛情邀请,我等不敢推脱。” “好,就去咱长乐宫!” 第一百九十一章 招揽周家 四人一起来到长乐宫,此时长乐宫中已经摆好了宴席。 周录与周芊源看着眼前大殿,忍不住称赞一声道:“早就听闻过江宗主长乐宫的大名,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林厌离挥了挥手臂:“别拍马屁了,现在的长乐宫在外人眼中是个什么模样,我清楚得不得了。” 周录与周芊源尴尬地笑了一声,跟着林厌离一起踏入殿内。 大殿内极其简谱,除开墙壁上挂着的几幅画外,没有其他装饰品。 其中有一幅画格外醒目,那是一位极其魁梧的老者,眉有十二彩,目有十二理,腰六十围,并不好看。 周录与周芊沄二人并不敢怠慢,小步向前,在画像底下,并足站立,身子微微前倾,作揖下拜。 林厌离抽了抽鼻子,见香炉中的香快要焚尽了,从香盒中捻来一炷香插了上去。 “江宗主,您不拜么?” “我早就拜过了。” 在她看来,在至圣先师面前,拜与不拜没有多大区别,只要内心至诚,便是尊师。 拜过至圣先师后,二人随林厌离一起来到酒桌前。 “二位坐吧,不用太拘谨。” 周录看了一眼远处挂着的画像,额上冒出冷汗,他伸手将椅子拉开,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他还是头一回在孔圣人底下吃饭。 陈秋雨贴心的为林厌离拉开座位,伸手将饭桌上的阵法护盾撤去,没有阵法的阻挡,满桌饭菜香味扑鼻。 “尝尝,这些猪仔都是产自十方大山,外头可吃不到,灵气充裕得很。”林厌离摊了摊手笑道。 周芊源点了点头,站起身,左手挽住右手的衣袖,小心地夹来一块细肉,放在口中浅尝一二。 猪肉入口即化,刺激着味蕾的同时,凶兽肉夹带的汹涌灵气涌入十二经络,在体内循环数次后,沉淀在丹田之中。 这凶兽肉,对他身体裨益很大! 林厌离笑道:“味道如何?” 周芊源称赞道:“回味无穷!” “喜欢便多吃些。” 林厌离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带着一种别有意味的笑。 周芊源这人,她遣弟子调查过,是周芊洛同父异母的哥哥。 早年在观海书院求过学,中途转投兵家门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对于这样的人,林厌离还是愿意投以善意的。 年轻人生机勃发,虽然现在修为低了些,但未来必然比周录这样思想已经接近腐化的老家伙强。 “咳咳。”林厌离将手中筷子阁下,咳嗽一声道:“刚刚有些事在偏殿谈不太方便,这里是我的寝殿,设置有防偷听的阵法,可以畅所欲言,我便开门见山了。” 她双手一撑,十分认真道:“你们愿意搬到孤云山来么?” 周芊源、周录纷纷一愣,埋头苦思起来。 林厌离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周家一族一千余人,其中修行者不过百人,三境以上的修行者不到三十人,四境修士更是只有周录一人,就算对外宣称将上古遗宝交给了千魔宗,周家同样有其他让世家垂涎的东西。 “灵脉!”周录脸色微变。 “没错!”林厌离嘴角微弯,打开手掌取来一块灵石,将其中的灵气抽出后,凝作一个小球,“灵气乃修行根本,修士将外界灵气从穴窍中吸纳入体,在身体经脉中运转大小周天,排除掉浊气后,将其沉淀在丹田化作真元,灵气从灵脉来,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都是建立在灵脉的基础上,灵脉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再向二位详细解说了。” 周芊源将筷子搁置下,皱着眉头道:“江宗主是说,那些世家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上古遗宝,而是在于周家的灵脉?” “明知故问!”林厌离白了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动脑想想,周家联姻失败,又与千魔宗交恶,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周芊源深吸一口气,依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所以江前辈才会将曲辙、乐观两位前辈留在凉城。” “我将曲辙和乐观留下,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护周家周全,二是给儋州那些世家施加压力,给他们一种事情还未结束的假象。” “原来如此!” 周芊源恍然大悟,他从中捋清思路后,很快找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 周家已经向观海书院寄了传讯飞剑,很快就会在山水邸报上宣称周芊洛已非周家嫡女,将过错全部揽在身上。 若是按照林厌离所说的办,立马将周家搬迁至千魔宗地界,这会不会让观海书院怀疑周家声明的真实性,不给予登报呢? 这个问题不得不提。 他顿了顿头,开口道:“江宗主,可否等风头过了再搬?周家前脚向观海书院递了飞剑,后脚就搬到千魔宗地界,这样会不会让外界人有所误会?” 林厌离见周芊源皱着眉头,知道他有困惑,笑着说:“我既然让你们这么做,定然是已经想好方法解决。” 周芊源和周录一起站起身,抱拳拱手道:“请江宗主指教。” “你们且稍安毋躁。” 林厌离伸出右手食指摇晃了几下,缓声道:“这次被牵扯进去的势力可不只是千魔宗和周家,其中最重要的孔家被你们选择性遗忘掉了,我们完全可以在孔家身上做文章嘛。” “还请示下。”周芊源和周录相视一眼。 “泼脏水,周家将脏水全部泼在孔家身上,周家回去后就立即向观海书院传递飞剑,向外界散播孔家蛮横无理行径,言说孔家为了拿到周家遗宝,逼迫周家将已经脱离关系的周芊洛嫁去孔家,周家害怕孔家的威势,只能乖乖照做。” “这……。” “你们周家要将自己打造成受害者的形象,将所有的锅甩到孔家身上” “在至圣面前,江宗主妄言呐。” 周录没有想到林厌离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至圣先师的画像下嫁祸其后辈血脉。 林厌离推了推手:“这次孔家有错在先,至圣先师不仅不会怪罪于我,说不定还会夸奖我借这件事敲打孔家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兽潮南下 林厌离嘴巴微微翘起露出狡黠的表情:“至圣先师最讲究的是“仁”和“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仁者爱人,今日儋州孔家行径已经与至圣先师的思想背道而驰,所以我料定至圣先师不仅不会责骂我,相反还会夸奖我。” 周录与周芊源对视一眼,虽然林厌离的说法有些牵强,但总的来说确实有几分道理。 “我们周家该怎么做?” 林厌离弯着嘴角,一副阴谋得逞的笑容,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手指勾了勾,道:“你们二人,往前靠靠,听我细细道来。” 半个时辰过后,周录与周芊源满脸恍然地走出长乐宫的大门,他们回过头望了望身后的长乐宫,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千魔宗宗主江晚离,腹黑程度,令人发指! 与这样的女人为敌,真是不明智啊。 林厌离送走周家两人,随后踮起脚尖从柜子上的木箱中取出两柄传讯飞剑。 一柄送去观海书院,给观海书院那几位贤人君子赔罪。 另外一柄则是送去丹霞宗,感谢丹霞宗的那几个老头愿意陪自己演这出双簧戏。 撰写完后,她想了想,又取出一把送去仙盟。 虽然千魔宗没有加入仙盟,但这次她们在南域惹出不少动静,还是得向他们道声歉。 做完这些,林厌离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蒲团上,她看着墙上挂着的先师画像,忍不住笑了。 ...... 须臾地界-沐北与大荒交界之处。 天险之地,天沐城的城头上。 一位头戴花冠的老者睁开眼睛,一双金目犹如利刃般投向远方。 他呢喃自语道:“真如那些凡人所说的那般,大荒妖兽南侵了。” 一旁青年剑修附剑而立,轻声道:“此番有足够的准备,应当能够抵挡数月时间。” “后生娃娃,别小看了那些化形大妖。” “那些大妖从大荒来到须臾地界,会被天道压制,今日我说什么也要斩它两头!”花冠老者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低声道了一句:“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远方天空中飞来四五条庞大的巨蛇,这四条巨蛇通体漆黑,全身布满尖刺,它们每飞行一段距离,便会吐出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黑雾弥漫之处,地面上的草木尽皆枯萎,就连大树也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可怕异常。 四条黑蛇在距离天沐城不足三百丈处盘旋起来,紧接着一座巨大雪山凭空浮现,猛然朝沐填城撞去。 老者手臂一挥,体内真元磅礴挥发,在空中形成一只巨大手臂,拖着雪山一头撞在那巨蛇身上。 “诸位道友,随本君杀妖!” “好!” “嗖!” 老者身影消失,出现在雪山的顶端,只见那巨蛇身上血肉模糊,身上布满了大小伤口,但是还尚存一口气。 它身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身子一跃而起,朝着天沐城掠去。 早已准备好的青年剑修,手中灵剑一挥,一阵耀眼的白光从剑锋上迸射而出,将巨蛇竖着劈成两半。 他右脚踩在城头上,双腿发力猛然窜了出去,所到之处,凶兽尽数被拦腰斩断。 城头上几位年轻人看得热血沸腾,纷纷祭出灵宝跟了上去。 “后生,莫要冲得太前!” 花冠老者见到这一幕,低吼一声。 已经为时已晚。 原本黑云密布的天空,骤降雷雨,一只雷龙一头撞下地面,瞬间地动山摇,那几个跟着青年剑修一起冲出去的年轻后辈,刹那间烟消云散。 花冠老者和青年剑修面色严肃,重返城头,瞩目眺望。 此时堪逢春雨,无数灵光随春雨落下。 沐天城城头之上。 散修如云。 青年剑修微微闭目,反抓灵剑,大拇指时不时摩擦着配剑剑柄,其身后站着一位中年修士,眼中已有死志。 中年修士侧旁有一女子,双目闪烁着亮光,有些兴奋。 城墙后,几位穿着儒衫的文人,此时依旧不忘瞧两眼手中的圣贤书。 再看沐天城外。 那漆黑浓云之上,有十个王座一字排开,其中高低、大小不一颇为怪异。 以往被人们熟记于心的那些大妖,此时纷纷站在王座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 花冠老者心中“咔哒”一响,面色格外严肃起来。 他们当中不少散修出身,有时甚至会渡过沐北前往大荒猎杀凶兽,那些大妖的习性,他们了然于心。 此时那些大妖作出这等诡异举止,无疑在告诉他们,这次凶兽南下,来了比化形凶兽更棘手的存在。 “这阵势当真不小!” “万千年来,大荒妖兽有三次南下,有两次,半数天下落于他们手中,此番我们人族掌握了先机,怎么说也要杀他们一阵威风!” 一位独眼老者满身暮气,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如同给潮水一般的凶兽大军,仰天大笑。 他是南极礁洲人,大限将至,原本是打算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散魂兵解,听闻大荒兽劫,立马乘坐仙家渡船,来到中部神州,一路御剑北上来到这沐天城,剑斩证道。 北方雾中,一个妙玉身影缓缓自雾中现身,那是一个绝美的妇人,她眉眼精致,眼眸清澈无垢,肌肤如同羊脂美玉一般莹润白皙,她穿着一袭白衣,如梦似幻,飘逸出尘。 她婀娜脚步,洁净如玉的小脚轻轻踩踏在那些凶兽的头颅上,慢悠悠地走至王座末席,坐定。 她抬眸望向南方,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妩媚道:“诸位道友,打生打死多么无趣,来与妾身一起快活如何?妾身一定将诸位伺候得舒舒服服,保证道友不枉来此一着。” 美妇人一言,犹如催情烈药,瞬间在城中炸开,不少年轻修士被迷了心智,脚尖一点,御物飞出了沐天城。 一位观海书院的贤人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阵清灵气犹如醍醐灌顶般注入那些人体内。 这些人瞬间清醒过来,对美妇人的手段又惊又怕。 “哼,这些臭读书人,真够讨厌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两座天下的祭剑 美妇人骂了一句,从王座中抽出一个年轻人,她抬起胳膊挑起他的下巴,笑吟吟道: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让奴家亲一个。” 年轻人看着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一双眼睛都看直了,他痴呆的点了点头,任由那美妇人用粉舌在他唇上肆虐。 片刻后,美妇人放开了那个年轻人,她伸出纤纤玉手抚摸了一下那年轻人的脸颊,捏着他的脸朝向沐天城,笑道:“来告诉城中的道友,你的来历。” 年轻人神色恍惚,点了点头,以体内真元鼓足声音道:“我叫许骁,是观海书院的君子。” 此言一出,城上君子贤人愤慨不已 “斯文扫地!” “嗐,先前他断了踪迹时,老夫就有所预料,没想到被人捉了去,摄了心神。” “那大妖真是可恶!” 那出手将美妇人摄魂之术抹去的儒修拳头紧攥,指甲深深地陷入手掌之中。 他名作许潜,那位名作许骁的观海书院君子是他的弟弟。 “咯咯咯……”美妇人伸手将许骁头颅扭回,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来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些伪君子呢。” 许潜挪动身形,缓步走至一位坐在角落的老者身前,低下身行了一个礼,决然道:“我弟弟一生清誉,劳烦前辈出剑。” 老者面色淡然,缓缓从拐杖中抽出一把利刃,他起身跃至城头,以双目瞪向许美妇人。 抬手,落剑。 一道惊人的剑光自天上落下,削掉了许骁的头颅。 美妇人见到这一幕,依旧是笑盈盈,她张开红唇一口将脱离躯壳中的元婴吞下,抹着嘴巴笑道:“哎呀,真是不留情呢,差点让你连元婴一块斩了去。” 老者冷冷看了一眼,并不打算说话。 “哈哈哈,要是我再往前面走走,说不定也被你一剑斩了呢!”美妇人拍了拍胸口,笑得胸脯乱颤, “好了,花姽,督战吧!” 一位老者缓步走来,他周身带着黑色雾气,所行之处凶兽纷纷为其让道。 他径直走出凶兽浪潮,缓步向前。 “诸位都莫要轻举妄动。”坐在城墙上的老者见到那黑雾老头,抬手道了一句,随后扭头望向城下,“老东西,还没死啊。” “你林清玄不死,我孔古又怎会死呢?” “打一场?” 孔古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指着天上浮现出的阁楼道:“你我都是旧时代产物,该稳坐钓鱼台,喝一杯如何?” “走!” 两道灵光飞入阁楼。 美妇人面上笑容停止,她张开红唇,妩笑一声:“开战!” 一刹那,双方无数飞剑齐出。 战场之上,剑修最为好斗,一身剑意磅礴而起,两处天下剑修,心中均有感应。 陈墨水、顾玄北正在一小宗门做客,感应到天下剑道趋势,双手一递,将本命飞剑送去了天外天。 正踏上返程的李幕清和李竹影二人坐在船板上,双目一凝,本命飞剑自眉心钻出,以剑意冲入云霄。 凡人小镇,人来人往的街头,一位卖力吆喝,叫卖干柴的少年抬头望了眼天空,心中那柄无形之剑遁入苍穹。 林厌离躺在长乐宫的蒲团上,内心生有感应,猛然起身与茫然的陈秋雨对视一眼,纷纷将本命飞剑祭出。 闭关在血魔湖中的萧栾与周芊洛,衣袖微摆,将飞剑送了出去。 夜幕中,星光点点,一位儒衫剑修与一位灰衣体修对峙于两座山峰顶端,本是仇家的二人,此时齐齐收手朝北去的剑光洪流望去。 漫漫天外天 灰衣体修不顾停滞功法带来的真元紊乱,咬牙沉气一口道:“你快快祭剑,祭完剑,等老子打杀了你,还得奔去沐天城杀妖。” “哼,死老头,待我祭剑完,看老子一剑斩掉你的头颅,再随那些剑仙北去证道!” 漫漫天外天,陆升淡淡望了眼从身旁飞去的剑气白虹,双指一并,一身剑意追上白虹融入其中。 “你还在意这个?”东方瞿有些意外道。 陆升笑了一声:“毕竟在须臾地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希望须臾地界的剑道能赢的。” 另一处天下,大荒。 茫茫大漠之中,手托白狐的清秀女子,看见天上剑光,将手中白狐一掷,白狐化作剑光与无数剑光凝在一起,迅速通过空间裂缝遁入须臾地界。 一位双目失明的老猿,将手中的杖刀递出,随着暮光飞入天际。 腾飞在云层中的青蛟,低吟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柄骨剑,穿透空间,汇入剑气洪流。 就这般,一条条剑气光柱将两座天下的星空点亮。 一道道强烈的剑光在空中闪耀,令人目眩,只怕这一幕被无尽岁月流传了下去,直到某一天,无数剑修想起这一短暂又璀璨的时刻都为之潸然落泪。 两座天下的剑道相撞,仿佛让沐天城的时间都为之停摆。 林清玄与那位孔古坐于桌案之前,看着阁楼外的剑意为之感慨:“这般场景,在死前能见到一次,在漫漫岁月中寂寥的活这么多年便不算冤枉。” 沐天城的事,传到林厌离耳中已经是两天后。 她坐在蒲团上,看着观海书院发放的山水邸报出神。 “按照原著的走向,大荒的兽潮不是一年之后才会发生么!怎么现在就南下了?” 林厌离使劲揪着自己的辫子,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个其所然。 “乱了,全乱了,乱透了!” 林厌离苦着脸,不停来回踱步。 这个世界在她的干预下,走向已经出现偏差,大荒兽朝的出现时间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所以说,原先她最大的依仗、所掌握的金手指、原著的剧情走向,已经成为了鸡肋之物。 “贼老天,你这不是在玩我嘛。” 林厌离泫然欲泣,用手揉了把脸,从柜子中拿出一瓶酒。 她将酒倒入喉咙,一阵辛辣刺激之下,酒从她鼻孔冒了出来。 “”咳咳咳。” 林厌离酒液顺着她的脖子滑入衣襟,她连忙取出一块手绢擦了擦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林厌离,你可不能自暴自弃,之前花费那么大功夫准备,为的不就是今天嘛,虽然还没有准备好,但总归能做些什么不是么!” “嗯嗯。” 她握着拳头举了举,心中下定决心,从柜中取出一张符箓,注入真元,沉声道:“千魔宗响钟十下,请所有长老前往祖师堂议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北上杀妖 千魔宗祖师堂,众位长老聚集于此,一个个神情肃穆。 祖师堂外围满了千魔宗弟子,神色颇为紧张。 有新进入山门的弟子疑惑问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时只响三次钟,今天一次性响了十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宗门这口钟叫做引龙钟,平常响三次是为报三次时辰,若是一次性响的话,那便代表着宗门发生了大事,响钟次数越多,事情就越复杂,宗门面临的问题就越大。” “那今日响十次是何等水平?” “九为最大,十为无极,自是最大的那种,涉及宗门生死存亡。” “嘶......这么严重!” 殿外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全然被祖师堂内的林厌离听在耳朵中,她环视一遍四周,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前几日天下祭剑,那时我便有预感,今日的山水邸报不知诸位有没有看!” 此言一出,众长老纷纷将目光投在欧阳樾和陈秋雨身上。 此时大长老曲辙和三长老乐观不在,欧阳樾和陈秋雨便是千魔宗最大的长老。 二长老欧阳樾走向前,从袖中取来山水邸报,将邸报搁置在案桌上后,缓缓开口道:“老夫因为不是剑修,前日祭剑并未参加,不过我通过小女的描述,再结合前些日子从胭脂国京城传出的消息看,猜到北边出事了,今日山水邸报送了来,大荒兽劫已至沐天城!传言已成真!” 大长老的话犹如一颗石头砸进人群之中,众长老皆面带惊愕之色。 他们这些人当中有没有看过山水邸报,迅速向前,低着头朝山水邸报望去,只见山水邸报第一页最醒目的位置上面写有:“天灾人厄,兽劫将至。” “那传言竟是真的!” “兽劫、十座王妖、大荒老祖,竟然一一与那凡人说的话对应上了!” “天下大难将至,危机如何处理?” 长老之间议论纷纷,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将那王镇川的话当做笑话来看,如今王镇川说的话全部成了现实,反倒称托出他们的可笑。林厌离用手拍了拍身前的桌子,迫使闹哄哄的祖师堂安静下来,等所有人闭上了嘴巴,她一双美目扫在桌上沙盘上,严肃道:“王镇川的预言成真,天下大劫将至,我将诸位传召来,不是听诸位说闲话的,今日决策,决定着千魔宗的未来,请诸位好好思考。” 她转身望向墙壁上挂着的千魔宗宗主图画,继续开口道:“大荒妖兽此次以决然之心攻我须臾地界,一个小小的沐天城是绝对守不住的,届时,大半神州顷刻倾覆,千魔宗居于神州南地,是北上杀妖还是南下避祸,今日在千魔宗十二位宗主面前,决断吧!。” 祖师堂内,所有人低头沉思起来。 按照王镇川的说法,兽劫南下,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别看千魔宗位于南地距离沐北有万里之遥,五境化形大妖来去如风,从沐北南下至孤云山也不过两月时间。 南下逃避,能逃去什么地方? 走固然简单,回来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抛弃了千魔宗的祖业和数代心血打造的千魔宗护山大阵,将诺大的地盘拱手让给那些化形大妖,这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欧阳樾混浊的眼珠子里头难得的生出清灵,他走向前拱了供手道:“小姐,老夫觉得,千魔宗当北上杀妖。” 林厌离瞥了欧阳樾一眼,面上有些惊讶,“欧阳长老,为何这么说?” 欧阳樾立直了身子,开口道:“人族与凶兽相互对峙了数百万年,人食凶兽,凶兽食人,种族恩怨不可退,凶兽目的在于须臾地界,今日我们退了,明日我们又退去何处?千魔宗承受多少大风大浪,以前没退,现在更不能退。”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觉悟。”林厌离夸赞一声。 陈秋雨从案桌上拾起山水邸报,儒儒道:“现在的局势与王镇川所说有许多不同,早在两个月前,就有不少修士驰援去了沐北,我们有了防备,凶兽南下的速度便没有王镇川说得那么快,而且观海书院的君子贤人早早便去了沐天城,大劫的同时也是大机缘。” “我们千魔宗经营数年,好不容易形象有所扭转,今日或许能够一举翻身!” “想当年,我们千魔宗被那些正道宗门压制在山门内苟延残喘,被他们骂作是魔头、是地沟里的泔水,今日我们也让那些正一派宗门看看,我们千魔宗无论是作恶还是做善事,都比他们强!” “拱手相让,唯吾辈死尔,死战不休!” “凶兽亡我之心不死,为宗门,为须臾地界,畅快杀妖!” 不知是不是欧阳樾调起气氛的原因,满堂长老竟是没有一人有退缩之意。 或许是因为以前退缩的次数太多,这一次他们并不想再窝囊下去。 “既然诸位做出了决定,本宗主前段时间所做出的努力便没有白费。”林厌离有些欣慰道。 前段时间千魔宗疯狂的在修行界中收购物资,为的便是今日。 “诸位长老各自返回山头,将今日决定告知门内弟子,事后,我会发表章程,诸位长老按照章程行事。” “小姐千千岁!” 林厌离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些长老离去,以心声通知二长老、四长老和五长老留了下来。 “过两日我会亲自率领弟子北上,三位长老商量一下拟一个名单出来。”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有些焦急道:“小姐,您是千魔宗的主心骨,您应该稳坐长乐宫内,不可深陷险地。” 林厌离摊了摊手,说实话,她珍惜自己的小命,也不想去那沐天城,但是有一桩事,她不得不去沐北。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简易木盒,将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一样的卷轴。 “这是?” “这是升仙大会给我们千魔宗发放的请柬。” 三位长老震惊的张开了嘴巴,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升仙大会是须臾地界所有的正一派宗门组织的盛会,按道理是不会给千魔宗这样的魔道宗门发送请柬的。 林厌离将卷轴搁置在桌上,双目冷静淡然:“之前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现在,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去会一会他们。”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吓天下一跳 “这样的话,小姐确实要去一趟,但是护卫方面要多费心。”欧阳樾面上有些担心,“如今陈长老北上去沐天城,我们千魔宗又没有五境大修……”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要去的话,肯定会通知顾玄北和陈墨水,实在不行,我会和三清门的李竹影一起去。” “和青竹君子一起去的话,确实可以让人放心。” 李竹影与陈秋雨有道侣关系,相当于是千魔宗半个女婿,和他一起去,也不怕他会对林厌离做些什么。 不过最好还是和顾玄北和陈墨水一起去。 “既然小姐心中已经有打算了,那我等便不再过问了。”欧阳樾推了推手,弯下身,“小姐此去小心,我等定然为小姐守护好千魔宗基业,为小姐散去后顾之忧。” 三位长老离去后,林厌离立马写下公告。 在所有宗门犹豫不决时,千魔宗放出的公告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砸在所有宗门的心头上。 “千魔宗大义凛然,江晚离拍板定案,陈秋雨将率千魔宗弟子驰援沐天城,北上拒妖!” “新时代魔道宗门,八大纪律,十二条纲常,千魔宗的弟子比正一派宗门更有担当。” “震惊,升仙大会竟然给千魔宗寄了请柬,千魔宗将成为第一个参加升仙大会的魔道宗门!” “千魔宗张阐长老发表,《科学修仙》,凡物与灵器到底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一时,山水邸报被千魔宗霸榜。 千魔宗的声望继孔家之后,再次迎来一次新的高潮。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千魔宗驰援沐天城,北上杀妖。 “千魔宗有担当啊,在这大劫来临之际,能够第一个挺身而出,不愧是魔道圣宗。” “什么魔道圣宗,你没有看千魔宗的声明么,八条纪律,十二条纲常,在江晚离地管束下,他们的弟子比那些正道修士还要正派。” “以前听家里人说江晚离如何坏,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这江晚离就是一位人美心善的仙子。” “说得没错,江晚离重新担任千魔宗宗主后,千魔宗完全变了个样,江晚离是人美心善的仙子。” 各种议论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胭脂国,所有人对江晚离的评价一边倒,纷纷赞扬。 “江晚离真厉害,竟然能让千魔宗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有什么奇怪?这可是一位仙子,只需稍微动点脑筋,就能改变别人的一生。” 千魔宗长乐宫内。 林厌离躺在蒲团上,怀中抱着一叠山水邸报,嘴角疯狂上扬。 这些山水无一不是夸赞她,称赞她是一位有胆识有担当的女性宗门领袖。 就连观海书院的一些夫子书生,也纷纷提笔为江晚离正名。 林厌离捧着山水邸报坐起身子,将手中厚厚一叠邸报收入储物袋中后,蹑手蹑脚走到至圣先师的画像前,摇头摆脑地祈祷道:“圣人在上,这次我林厌离北上拒妖,保我千魔宗平安。” 呢喃完,林厌离缓步走出门,来到悬崖,以心眼望向山门处。 山门处挤满了人,其中多是一些散修。 这些散修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他们不是修为多么高的修士,也不没有什么坚实的后台,此去沐天城万里,以渡船最快速度前往沐北都需数日功夫,他们掏不起乘坐渡船的费用,只好前来求助千魔宗,希望千魔宗北上时能够载他们一程。 对于这样的请求,林厌离自然双手双脚同意,不仅可以为沐天城多添加一份筹码,还能给千魔宗再捞一份好名声。 林厌离站在悬崖上,感受着天地清风。 远处一把传讯划过天幕,穿过千魔宗护山结界,被她一把抓在手中。 “从金陵来的?”林厌离微微皱眉,将传讯飞剑拆开,取出里头夹着的玉简,点开玉简,金色文字在眼前铺开。 “胭脂国国君赵郸,邀千魔宗宗主江晚离,前往金陵城议凶兽大劫之事。” 胭脂国的君主邀请自己去金陵议事?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抬指将玉简碾碎。 在这个节骨眼,这个凡人君主不可能只邀请自己一个人。 想必,这个时间段,像三清门、丹霞宗那样的大宗门都接收到了一把传讯飞剑。 “去金陵前,先给李竹影和李幕清送把飞剑,再行动身。” 胭脂国京城——金陵。 御书房内,赵郸身着一身玄色龙袍,侧靠在龙椅上。 他的桌上摆满了山水邸报。 “千魔宗一个魔道宗门,一身正气凌然,这位江宗主连观海书院的先生都称赞不已,朕小时候也听过不少她的故事,今日看来,谣言如虎啊!” 说罢,赵郸抬头看向左右两旁站着的老者。 “国师,朕吩咐你做的事,你做得如何?” 老者走向前拱了拱手,道:“陛下,我已经遣人向有名的世家和胭脂国的仙家宗门送去了传讯飞剑,已经确定下来的名单有三清门、琉光宗、丹霞宗、千机门,世家那边以孔家和陆家为代表。” 赵郸右手抓住桌子边缘,猛然坐正身子询问道:“千魔宗呢?” “千魔宗这边,江宗主还没有回信,不过老臣觉得江宗主一定回来!” 赵郸点了点头:“千魔宗这般壮举,实在是让人钦佩,在无数仙家宗门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刻,挺身而出,真为胭脂国仙家宗门之楷模,国师,千魔宗北行之日是哪一天?” “今日下午申时出发,听说有不少散修同往,所以今日下午走的第一批,两艘仙家渡船,一千多位山上仙师。”国师推了推手道。 赵郸一挥衣袖,轻声道:“国师你安排一下,申时我要携百官在观星台为千魔宗正义之士送行!” “陛下,胭脂国有你,属万民大幸。”国师面上浮现微笑,他躬了躬身子,将桌子上散乱的山水邸报整理好。 赵郸转身,望着墙壁上挂着的山水舆图,一双拳头攥得紧紧:“朕从先辈手中接下这个位置,君者,为民,为天下苍生,为万千生灵谋福祉,朕要吓天下一跳!”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诸君仙运昌宏 林厌离身子挺得笔直,挎剑而立,活像一位剑客。 她站在高台,看着渡口中已经栽满人的仙家渡船,轻轻拍了拍手。 渡船上无数目光投掷而来,林厌离闭目微思,从袖中取出一叠白纸。 这是她今天要对前往沐北的千魔宗弟子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白纸一扬,催动体内真元,奋力呐喊道:“诸位道友,汝等皆是这世间的佼佼者,立于无数凡人之上,我们皆是从凡人而来,被天意选中才成了这山上先师,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平日我们被奉为神明,今日兽潮南下,为了凡人,为了父母同胞,望诸位英勇杀妖。” 她声音嘹亮,振聋发聩,传遍整个渡口,让渡口中的所有修士听到,让渡船上所有人听到。 白纸飘至渡船,陈秋雨抬手捏住一张,轻声道:“为小姐呼,为千魔宗呼” 一声令下,渡船上的千魔宗弟子齐齐呐喊道:“小姐千千岁,圣宗万万年,我等定然不堕宗门名声!” 与千魔宗一同北去的山泽野修,有模样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也有老得驻拐都难以撑立的老者,有悬浮半空一身黑气的鬼道修士,也有身如烈阳、正气浩荡的清誉君子。 听到千魔宗弟子举臂振呼,被气氛所感,纷纷抱拳一拜。 “我等今日受江宗主恩情,若是有幸能在沐天城活下来,定然报答!” 林厌离深吸一口气,轻轻挥了挥手。 “出发。”立在船帆上的陈秋雨手指微勾,轻声回应。 林厌离目送仙家渡船腾空,朝着两艘渡船躬身一拜:“生亦豪杰,死亦鬼雄,望诸君仙运昌宏!”仙家渡船在天幕划过两道弧线,缓慢飞出孤云山山脉。 黄花村与小渔村的村民,看着渡船划过头顶,老弱妇孺站直肃立。 一个小女孩抱着老妇人的腿,看着远去的仙家渡船,奶声奶气地问道:“奶奶,哥哥姐姐还会回来么?” 早就从千魔宗得知消息的老妇人红着眼睛,用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温声道:“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磨麦子,做面条等哥哥姐姐们回来吃。” “囡囡以后也要像哥哥姐姐那样加入千魔宗,报答小姐。” “嗯,囡囡快快长大,长大后也像哥哥姐姐那样去沐天城杀妖!” 仙家渡船驶出孤云山峡谷,便以极速腾空。 陈秋雨盘腿坐在甲板上,喊来一位千魔宗的女弟子,将一个储物袋交到她手中。 “这是小姐交由我的,你带几个人将其分发下去吧。” 女弟子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后,有些惊讶道:“这是玄月宗的天蚕衣。” “嗯,那些山泽野修不似我们千魔宗弟子身上有防御灵宝护身,此物虽然比不过防御灵宝,好歹也能挡挡飞矢乱剑,防防尘土。” “小姐真是仁义。”女弟子感慨一声,领着几位弟子将储物袋中的衣物给每位山泽野修发了一套,还额外赠予每人十块灵石以作不时之需。 千魔宗的做法,让不少山泽野心中一暖,他们当中大多人不是谱碟仙师,没有在官家登记造册,他们犹如水中浮萍,是修行界中最低下的存在。 千魔宗的做法无疑是,在他们昏暗的人生中,给他们送了一盏亮灯。 “兄弟们,江宗主如此仁义,咱们到沐天城后,万万不能丢千魔宗道友的脸。” “我已经想好了,要是我这次没死的话,我投入千魔宗为江宗主效力。” “我是一位剑修,我会冲在最前头。” 林厌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点小恩,让这些山泽野修死心塌地。 金陵城最高楼,观星台上。 赵郸着一身玄色龙衣,背负双手,身旁两位谱碟仙师一人手持一只圆筒状灵器举高眺望。 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金陵城内的文武百官。 国师站在一旁,拱了拱手道:“陛下,推算时间,仙家渡船以全速飞行的话,再过一炷香时间,渡船便会经过金陵。” 赵郸点了点头,右手衣袍轻挥,身旁一位老太监立马端来茶水。 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后,闭目稍 小憩片刻。 “来了,来了!” 赵郸双目睁开,仰头朝天上望去。 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只见一道灵光,犹如彗星拖尾,眨眼之间便抵达了金陵城上方。 “快,擂鼓!” 鼓声震耳,赵郸与身后百官一齐拱手作揖,高声道:“恭送仙师,祝仙师仙途坦荡,万福!” 陈秋雨双目微睁,神识从观星台一扫而过,随着她神识一起的,还有一把传讯飞剑。 那把传讯飞剑落在了赵郸面前,里头的信件是林厌离亲手所书。 赵郸亲手将文书从传讯飞剑中取下,看过后,长舒了一口气。 信件中,林厌离对赵郸所作所为称赞了一番,随后又将胭脂国一些仙家宗门的动向告知于他,最后林厌离答应赵郸,前来金陵会晤。 他将传讯飞剑转交给国师,道:“如国师所言,江宗主果然愿意来。” 国师点了点头,怅然道:“陛下,有江宗主的碧晴伞,您想做的事,也能做成了,只是这样值得么?” “值不值得,交由后世来评定,一世太短,朕要争万世。” 赵郸目光中透着坚定,沉声道:“朕以国运,与天下来场豪赌” 三清门,坐落金陵以北,随着仙家渡口处一把传讯飞剑送入祖师堂中,满堂的长老都沉寂下来。 “诸位,千魔宗的渡船已经到三清门的地界了,已经按照吩咐,给予他们通行,我们三清门和琉光宗的渡船也已经准备好了,五境修士三人,四境修士二十二人,三境修士两千七百人,皆已经登船。” 李幕清坐在主座上,看着已经空出许多位置的圆桌,轻声道:“跟在千魔宗的身后,出发吧。” 一位老者有些疑惑道:“宗主,我们明明可以占据先机,为何让千魔宗白白获了个第一的名声?” 李幕清微微勾了勾嘴角,道:“我们三清门还缺名声么,卖个人情给千魔宗又何妨,再说,人家千魔宗第一个登的山水邸报,你好意思去跟人家抢这个第一么?” 老者语滞,半晌,叹气道:“罢了罢了,就当是给那个魔头卖个好处吧!” 李幕清伸了一个懒腰,神识从已经腾空的渡船上扫过,他伸长双腿靠在椅子上,以自己才听得到的话语呢喃道:“林厌离啊,林厌离,这样,你就欠我两个人情了,你拿什么来还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团圆飞剑 在宗门内待两日时间,林厌离一直得到曲辙从儋州回来,才做好前往金陵的打算。 将宗门内的大小事务全部转交给二长老欧阳樾,林厌离给顾玄北和陈墨水送了一柄传讯飞剑。 飞剑中的内容大概是,她现在前往金陵与胭脂过君主赵郸会晤,随后便打算北上前往须臾北境参加升仙大会,希望他们二人可以陪她一块去须臾北境。 将繁杂的事情处理好,林厌离便打算出发了。 千魔宗渡口前,欧阳樾看着眼前的小型飞舟,有些担心道:“小姐,还是等顾前辈和陈前辈到了再走吧,金陵人多混杂,那些不怀好心的正一派修士也很多。” 林厌离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柳佰泺、周芊洛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曲辙与乐观抱胸而立,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些像是去闲游。 萧栾背着剑,坐在船舷上与光头和尚慈楠说说笑笑。 这次跟林厌离一起前往金陵的有四位四境大修,总的来说,战力还是足够的。 “只是去见个面,又不是去打仗的,放心好了。” 林厌离拍了拍手,双腿发力跳上飞舟,在船舷上站得稳稳当当。 欧阳樾朝曲辙和乐观拱了拱手,道:“小姐便拜托给二位了。” 曲辙背着手,轻轻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小姐定然安然无恙。” 说完,他还不忘朝乐观瞅一眼。 乐观的心思他们二人都懂,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乐观见二人眼神奇怪,双手摊了摊,带着几分严肃道:“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蠢到这个时候去做这讨不得好的事。” 他的修为是五位长老中最高的,但再高,他也没有在顾玄北和陈墨水的手中逃出生天的本事。 权利与性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欧阳樾冷哼一声:“你若是能这么想,那最好,你可不要忘记心口上还趴着一只蛊虫。” 谈及蛊虫,乐观脸色变了变,他叹了一口气:“性命被别人揪着手上的感觉可真不好。” 曲辙乐呵呵地拍了拍胸口,偷偷附在乐观的耳旁,以他们三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笑道:“乐长老,你的蛊虫还趴在胸口上呢?” “什么意思?你心头上不也趴着一只蛊虫嘛。”乐观有些疑惑道。 欧阳樾弯起嘴角,嘲讽道:“小姐早已将我们二人的蛊虫取出,乐长老,你自己好好斟酌斟酌吧,别死得不明不白。” 听到此话,乐观双眼瞬间就直了,他望向曲辙,在曲折那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埋头嘀咕起来。 “如今的小姐,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江晚离,她比江晚离更自信,更有手段,老夫乐意跟着这样的宗主,乐观长老早些认清事实吧,这次沐北之行,乐观长老多努力表现,争取早日恢复自由身吧!”曲辙伸手拍了拍乐观的肩膀,感慨一声,跟着柳佰泺和周芊洛二人一起上了飞舟。 欧阳樾笑着朝林厌离挥了挥手,朝乐观施了一礼,道:“老夫事务繁忙,乐观长老好自为之吧。” 乐观望着欧阳樾御物渐渐远去,心中升起苦涩。 在五人中自认最聪明的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小丑。 “愣着做什么,快些上飞舟,要出发了。” 林厌离的呼声让他回过神来,他原地沉思数秒,最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咧开嘴巴笑了笑,迈着大步走上了飞舟。 这个世界聪明人很多,蠢人也很多。 以局外人视角看的话,林厌离是那个聪明人,而他是那个蠢人。 他不愿意当蠢人,所以他要转变为聪明人。 此去金陵,飞舟的速度并不快,一是为了节约灵石,二是因为这艘飞舟没有配备抵抗狂风的阵法。 不过飞舟虽然没有用上阵法的辅助,但也是极其舒适的。 林厌离盘腿坐在蒲团上,在萧栾的教导下,将那柄蕴含着一丝浩然正气的桃木剑胚放入神识海。 “在用剑气雕刻这把剑的时候,最好还是雕长一点,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刻短了,说不定不好使。” 林厌离起身,走至萧栾面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几个月的时间,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现在的她,头已经可以撞到萧栾的胸膛了。她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摸了摸下巴,回想起江晚离的身高。 江晚离是七尺美人,所用的配剑多皆是三尺青锋,她干脆也刻成三尺剑吧。 “剑的名字想好了么?” “这倒没有,你有什么好点子么?” 萧栾想了想道:“剑的名字是很重要的,未来你晋级五境,剑名就会与大神通融合,所以这个你得自己来想。” 他将自己的佩剑抽了出来,双指磨过剑格,“比如我这把剑,名作“观天”,它既是我的配剑,也是我的本命飞剑。” 林厌离用手推了推下巴,思索了一阵。 江晚离有一把本命飞剑叫做“心上人”,是由其心中幻想所化,因为她没有心上人,为了过情关,江晚离斩去情丝,将其与佩剑熔炼在一起,化作她的本命飞剑 。 江晚离的做法,林厌离做不来,她揪着头发琢磨几息后,苦着脸道:“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我叫做厌离,是讨厌分离的意思,我的本命飞剑干脆叫做“团圆”好了。” “厌离-团圆。”萧栾默念了一遍,然后点头赞同道:“这名字不错,以后就叫团圆吧!” 林厌离手指点在额头上,从神识海中,将本命飞剑唤出,看着面前朴实无华的桃木剑,她微微弯起嘴角。 这样,她也是一位为本命飞剑注名过的剑修了。 咚咚咚…… 客房外传来的敲门声让林厌离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萧栾走向前,将门打开,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乐观。 他双手端着茶水笑呵呵地走入房中,将热茶搁置在林厌离的面前道:“上次去孔家的时候,我在孔家借了些茶叶,我尝了一下,甘甜清灵,这样的好东西不让小姐尝尝可惜了。” 林厌离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眼前的茶水,警惕道:“无事献殷勤,你没有在里头下什么奇怪呃东西吧!” 乐观讪笑一声:“怎么会呢,小姐,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嘛。” 林厌离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将眼前的茶水往前推了推道:“千魔宗一夜十次郎,名声还挺响亮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返金陵城 “污蔑啊,小姐,我明明可以一晚上二十次。” “停停停,我要探究的不是这个问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林厌离用手点了点眉心,开口问道。 乐观搓了搓手,拉着蒲团在林厌离面前正坐起来。 “小姐,今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吃屎,我绝不会喝尿。” 林厌离龇了龇牙,满是嫌弃地退了退。 今天乐观脑子有点不正常,不过有这思想觉悟是好的。 她摸了摸下巴,在脑中思考一阵,发现问题所在。 “你已经知道曲辙和欧阳樾的心蛊被我拿掉了?” 乐观使劲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她就说乐观这样一个整天想着偷懒的滑头,怎么无缘无故的献殷勤。 林厌离挪了挪脚尖,抬手拍了拍乐观的肩膀,“看你的表现吧,毕竟像你这样的反骨仔,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突然背刺我,还是留一个后手比较好。” “哎呦,小姐,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爱护小姐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背刺小姐呢。” “完全没有说服力,等你啥时候能做些有用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小姐……” “出去好嘛。” “好嘞。” 林厌离以强硬的态度将乐观赶了出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乐观此人还需要多观察观察,贸然将他心口上的蛊虫取出,说不定哪一天真的会反水。 毕竟在魍魉城时,差点就让他得手了。 萧栾摸了摸下巴,将桌上的茶壶端起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扑鼻,确实是好茶。” 萧栾称赞一声,将茶杯搁置下,抬手又给林厌离倒了一杯。 “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尝尝。” 林厌离点了点头,坐回蒲团上,看着悬浮在水中央的绿绿色茶叶,举杯抿了一口。 “唔......”林厌离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茶水清甜甘冽,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好茶。 她缓缓睁开双眸,抬眸望向门外。 门外有一道身影,虽然隐蔽了自己的气息,但在林厌离强大的神识下,她依旧能够辨别出门外那人是乐观。 “从某种程度上说,乐观这个人确实懂得如何讨别人欢心,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等我晋级三境有了自保之力,便将他心口上的蛊虫取掉吧。” 林厌离双目盯在门外,那黑影听到林厌离这一句话后,主动离开了房间。 萧栾端着茶杯闻了口清香,悠悠道:“你这话故意说给他听的?” 林厌离轻轻点头:“现在千魔宗并不缺四境修士,这是我给他的台阶,他不下的话,就只能请他去死了,天底下可没有人会大度到将一个威胁放在身边。” 萧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飞舟经过自西向东的金陵川后,速度便慢慢降了下来。 林厌离吃完早饭后,从房间中走出,她趴在船舷上看着东边的朝霞,偏头瞅了眼身旁端着托盘的乐观,闷闷道:“殷勤献得太多,让人感觉到恶心了。” 乐观微微勾起嘴角,笑道:“小姐,放心,您洗澡时,我的眼睛绝对是闭上的,要不您还是剐了我的眼睛吧,这样您就放心了。” “你可滚蛋吧!” “好嘞,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厌离望着了乐观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乐观此人,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怎么赶也赶不走。 林厌离揉了把脸,“要是他能将这份心放在其他的地方就好了。” 远处金陵城由一个小点缓慢放大,飞舟顺着金陵川的支流行走,最后慢悠悠地停在了一处湖泊中。 林厌离率先和周芊洛和柳佰泺三人乘坐绿叶小舟飞至岸边,等飞舟停泊好,布置下掩人耳目的阵法,曲辙等人才慢悠悠的来到林厌离身旁。 林厌离一行七人,先要在金陵城找一处落脚之地。 但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向这位年纪不大的国君汇报一下千魔宗的行踪,告诉他,千魔宗以及如约而至,什么时候见面,请这位国君定下一个时间。 林厌离吩咐道:“芊洛,你送一柄传讯飞剑给国师,告知他,本宗主已经到金陵了。” 周芊洛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朝衣袖中摸去,被乐观抓住了手腕。 “我已经提前送了飞剑,周道友不用再发了。” “???” 周芊洛挑了挑眉,超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带着微笑的男人,她心中生起警惕。 继柳佰泺之后,她再一次感觉自己第一人宠的位置受到了威胁。 林厌离啜了啜嘴巴,小手挥了挥:“既然乐观长老已经送过传讯飞剑了,那便不用发了。” 周芊洛揣了揣手,朝柳佰泺瞅了一眼,发现他正盯着林厌离白皙的脖颈出神,她微微皱眉,走向前一脚踩在柳佰泺的脚背上,冷哼道:“呸,流氓。” 柳佰泺满脸糊涂,他朝慈楠望了一眼,忍不住问道:“我刚刚招惹到她了?” 慈楠双手合十,微微躬了躬身子:“柳施主,小僧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一月三旬,女子总有几天不高兴的时候,柳施主还是多担待吧。” 柳佰泺挠了挠头,想半天想不明白,只能默默嘟囔一句:“女子心思如海底针,当真难猜。” 林厌离一行人从南门入城,走到街市,看着市井熙熙攘攘的人群,曲辙忍不住感慨一声:“天下大劫,凡人街市依旧如这般繁闹,殊不知大难临头。” l林厌离背负着双手,悠悠道:“凡人的用途在于传递文明薪火,哪怕天底下的修士都死绝了,只要还有凡人在,修行界就有重新被开辟的一天,薪火不熄,传承不灭。” “小姐说得好,理解透彻,在下佩服!”乐观夸赞一句。 林厌离白了一眼,指着远处街口上的木牌道:“别拍马屁了,你们去看看附近有空闲宅院出售,买下来,作这几天的落脚地。” 这一次与胭脂国的国君会晤,一来与国师避嫌,二来要隐蔽行踪。 金陵之地鱼龙混杂,为规避风险,还是行事小心点好。 第一百九十九章 落脚处 乐观听到此话,盈盈一笑,颇为骄傲道:“小姐,刚刚在飞舟时,我便有所预料,刚刚我已经向金陵城中的线人送了飞剑,已经让他在城东处买下一处环境尤美的宅院。” “哦,你这次意外的能干嘛!” 林厌离夸奖一声,朝东边指了指道:“那你来带路吧。” “荣幸至极!” 乐观咧开了嘴巴,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队伍前头。 众人一路朝东行,走过几条街道,曲辙悄悄向前,以心声询问道:“老夫知道你想要讨好小姐,恢复自由身,可你为何连我的工作一起做了,这未免有些逾越了吧。” 乐观瞪了曲辙一眼,道:“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心蛊已经被小姐拿掉了,我这心口上还趴着一只呢,你这么喜欢干活,等我的蛊虫被小姐拿掉后,我堕魔山的事务也一并交给你处理!” “哼,在小姐顾虑打消之前,你就别想了。” 二人以心声吵了一阵,最后来到一处小巷。 继续向前,能够看见一些梧桐树。 这些梧桐树有人腰杆般粗,看起来有些年份。 慈楠双手合十,朝眼前的梧桐树施了个佛礼,道:“阿弥陀佛,成佛无需菩提叶,梧桐树下亦参禅,此地当真是一出好地方。” “这是当然,小姐落脚之处,自然不能太俗。”乐观得意的点点头,回应道。 林厌离翻了一个白眼,走只宅院外的大门前,双手使劲一推,朱红色的大门被她推开,只见门内一片翠绿的景象。 一排整齐的屋舍,一个整洁的庭院,一片翠竹,一个池塘。 整个院子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却恰到好处。 院子的正中央摆放着是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皆是一尘不染,被人仔细清理过。 林厌离轻嗅一口气,踏入庭院中,径直走至池塘前,看着池塘中游曳的红锦,她从袖中掏出一盒鱼食。 “这一次,乐观长老做得不错。” “小姐的夸奖让小人如沐春风,如果小姐可以将小人心口上的蛊虫拿掉的话,小人就更高兴了。” “这事以后再说吧。” “好的,小姐。” 翠竹鱼塘,都是林厌离喜欢的东西,这一次乐观买下的宅院完美的贴合了林厌离的喜好。 林厌离将手中的鱼食抛下一些,抬起一个手指,扭头朝身后众人道:“胭脂国国君约我在后日辰时会晤,时间还长,你们可以先在城内转转,记住,晚上要回来,不要在外头过夜。” 众人齐齐点头。 萧栾用手摸了摸下巴,他打算去城隍庙和灶神庙逛逛。 乐观则将神识扫在金陵城的风俗红楼,寻思着找几位姑娘寻乐。 周芊洛、柳佰泺和曲辙对凡人的生活不感兴趣,所以打算陪林厌离坐在池塘边上钓鱼。 慈楠手指扒拉过念珠,走到林厌离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江施主,可否借小僧一些世俗的银两?” “凡人的金银?你打算用来做什么?”林厌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进城前,小僧的神识观察到一处破宅子,里头住着几个穷苦孩子,小僧想买些东西,救济一二。” “原来是这样。” 林厌离恍然大悟。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被千魔宗伙食养得白白胖胖的僧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到了慈楠手中道:“记住,不要直接给银两。” 慈楠点了点头,道:“小僧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 “还有,银两不多,省着花!”林厌离最后十分郑重的道了一句。 因为慈楠并不看重物质,他在千魔宗给那些弟子讲佛法,林厌离出于一些考虑,给慈楠每个月发了一百块块灵石的工资,但他经常将灵石寄给一些外头连凝气丹都买不起的穷苦佛修,这也导致他到现在依旧是两袖空空。 慈楠将布包收好,朝林厌离拱了拱手道:“江施主,这样,小僧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嗐,你这认清值不得几个钱,快去吧,记住,别偷偷和乐观出去打骨牌。” 慈楠一滞,硬着头皮笑了笑:“阿弥陀佛,江施主,小僧,小僧,早就不玩了。” “说好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阿弥陀佛,江施主,心中有佛,百物沾身已然是佛,心中无佛,清净无欲,依然是俗人,小僧是属于心中有佛之人。” “你这和尚,只怕是能拿嘴巴当灵宝,属实嘴硬得很,去吧,去吧,莫要浪费时间了。” 林厌离挥了挥手,示意让慈楠快点滚蛋。 “阿弥陀佛,江宗主,那小僧去了。” 慈楠施了个佛礼,慢悠悠走至门口,这时听到身后传来林厌离的呼声。 “慈楠,以后叫我林厌离吧。” 慈楠愣了愣,微微弯下身子一本正经道:“好的,林施主,小僧记下了。” 说罢,转身走出院门,顺手将房门关闭。 林厌离望了一眼紧闭的木门,摇着头笑了笑。 慈楠就是可爱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会一本正经的胡扯,有时候却又认真过头,不过,能认识这样的人,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诸佛在西,佛庙以西为贵,慈楠出了宅院之后,便直接沿着街道走去了西边,打算去参拜一下金陵有名的南云寺。 沿途向过往的人群打听一二,寻到南云寺的具体方位,慈楠才慢慢迈着步伐来到了寺庙前。 南云寺以白色为主,远远望去,带着一种洗涤罪恶的清灵感觉。 慈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持佛礼缓步向前,他随着人群踏入大门,却被门口的守门僧人拦了下来。 “阿弥陀佛,这位大师从何处来,可是觐见法师?” 慈楠摇了摇头道:“我路过此地,见此处有寺庙,所以想要入庙聆听一段佛经。” “原来是这样,大师请进!”守门的僧人和蔼的笑了笑,作出邀请的姿势。 随着随着人群一起走入大厅,见殿堂上诸佛圣象多盖有金粉,慈楠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他正准备坐在蒲团上时,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交银子了么?·这蒲团可不是随便坐的!” 慈楠微微偏头,见眼前人是一位武僧,念了一句佛语,问道:“难道听佛经还要花钱?” “听佛经不要钱,但是在大殿里头,坐这个蒲团要花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慈楠听到这个数目后,伸手摸了摸袖中的布包。 他摇了摇头从蒲团上站起身:“这么说,在大殿外头坐着不要银子?” 武僧摇了摇头。 “那小僧便在外面听罢。” 第两百章 善举 慈楠缓步走至门口,他扭头朝身后的佛祖金身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抬腿迈出大殿,他在门口盘腿坐下,低声吟诵一篇“无量寿经”。 很快大殿内传来一阵梵音,这是南云寺内得道高僧颂出的经文。 慈楠闭目听了一阵,跟着梵音一起小声念经,将整篇佛文念完之后,他朝殿内倾身拜了一下。 小步走出寺庙正门,慈楠再次见到那位守门僧人,他向前,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道:“你与西方有缘,这篇心经是圣人亲授,你好生记住。” 慈楠抬起手指点在守门僧人额中。 顿时一股信息传入守门僧人的脑海,紧接着一阵眩晕,他的双脚软弱无力,整个人朝旁倒去。 慈楠微微一笑,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他扶到一边躺下。 随后他挥了挥袖袍,大步流星地走出寺庙。 拜完佛像,慈楠径直来到一家米店,从布包中掏出一块银子递到掌柜手中道:“你看我这银子能买多少大米和面粉。” 掌柜见到慈楠所给的银子,瞬间眼睛便直了。 “小贞,给这位大师称四百斤米、两百斤面!” 一个小姑娘跑来,听到这数目一时愣了愣,随后带着几个长工跑去仓库,扛来几个袋子。 小姑娘有些累坏了,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因为手上沾着面粉,一抹脸成了大花猫,她用袖子擦了擦,好奇地问道:“大师,您哪家庙里头,要不要我们给您送去?” “不必麻烦,你们用绳子帮我绑好便可。”慈楠含笑摇了摇头。 小姑娘满脸奇怪,但还是按照慈楠的吩咐,将米袋子和面粉袋子系在了一起。 慈楠朝前迈了一步,大手一抓,在米店内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所有的袋子扛在肩头。 “天啊,这位大师真是位得道高僧,这几个袋子加起来可有六百斤!” “力气真大,真乃神人!”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慈楠缓缓踏出了米店,来到了街上。 街上的人指指点点,无一不对慈楠大力士般的行为惊呼。 小姑娘从米店内追出来,傻傻的望着慈楠已经走远的背影发呆。 为避免隐引人注目,慈楠出了米店后,便寻了一处人迹稀少的胡同,将肩上扛着的米袋子收入了储物袋中。 双腿发力,纵身跳起,慈楠翻过几个围墙,来到另一处街道。 他来到一处货店前。 这家店贩卖的多是一些能够久放的风干肉食。 慈楠站在门外虔诚的施了一个佛礼后抬腿迈入店中。 店内的杂役伙计见来了个光头和尚,忍不住叫唤道:“嘿,今天倒是新鲜,卖肉的店里来了个光头和尚。” “这年头,哪有僧人吃肉的,只怕是个酒肉和尚吧。” “哈哈哈。” 慈楠并没有因为店家伙计的话语而感到生气,他从袖中取出两块银子,搁置在柜台上,淡然道:“请帮我称一些腊肉和干鱼。” 店家掌柜看着柜台上的银子,笑着将银子锁进柜子里:“好嘞,客官您稍等。” 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才不会去管和尚吃不吃肉,只要有银子赚,万事都能睁一眼闭一眼。 在店家掌柜的吆喝下,几个杂役将腊肉条和干鱼装满了三个袋子。 “给您嘞,一共是二百三十斤,您称称?” 慈楠轻轻摇了摇头,右手将三个袋子一抓,扛在肩头,犹如先前在米店时一般,在众人议论纷纷中跨过了门槛。 他缓步朝南走去,又去了一家卖糕点的店铺,只是这一次,他只买了几块糕点。 出了糕点铺子,他又去裁缝店买了几匹粗布。 路上有人问路,慈楠行过善事后,便来到一处破旧胡同。 胡同内尽是残垣断壁外,再无其他。 慈楠走入胡同,来到一处破旧大门前,大门带着陈旧的朱红色,上面有着两个破洞,慈楠站在外头微微踮起脚尖就能将看见宅院里头的布置。 一棵旧桃树,一张木桌子,几张椅子。 几个孩童在院中戏耍,浑身脏兮兮,尽情开怀大笑。 慈楠闭起双眼,微微倾了倾身子,他手指从储物袋上擦过,将自己刚刚在街市上买的货品搁置在地上,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一个小姑娘听到敲门声,欢快跑到门后,正打算开门时,被一个男孩拦下。 男孩一本正经道:“菁菁姐姐出去的时候说过,不能随便给别人开门,等我先看看。” 女孩子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看着男孩搬来木桌和凳子,像是叠罗汉一样,将椅子搬到桌上,踮着脚将自己的头从破洞内伸出去。 门外见不着身影,只能见到一堆粗布袋。 男孩缩回头,满是奇怪道:“外面一个人没有,只有一堆垃圾。” “好可恶,那些人经常将垃圾丢在咱家门口,每次菁菁姐姐都要打扫好久,我们在菁菁姐姐回来之前,将这些布袋子扔掉吧。” 男孩迟疑地点了点头。 拉开门闩,几个孩子一拥而上,发现这些袋子出奇的重,几个孩子商量着将布袋子分开丢掉时,白花花的大米随着布袋的破洞撒了一地。 “哥哥,吃的,大米!”几个孩子满眼放光,忍不住惊呼道。 “嘘!”最大的男孩赶忙抬起手指搁置在嘴唇上,奋力地将布袋子拖进院内,“别让那些人听到了,快将这些搬进去。” 几个孩子一起将几个布袋子搬进屋里,将这些布袋的绳索解开,他们发现,里头不光有大米,还有面粉和肉条。 “哥哥,我们有肉吃了,还有糕点。” 几个孩子哈喇子流了一地,伸手就朝糕点摸去,却被大男孩拍掉手。 “不能吃,我们要等菁菁姐姐回来。” 男孩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教训着几个弟弟妹妹。 “嗯。”几个孩子虽然嘴馋,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将糕点收起来。 慈楠站在屋檐上,低头望着屋内的几个孩子,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微风吹过,桃树摇曳,再看屋檐上,已无好心人。 第二百零一章 林厌离的善意 米店的小姑娘叫做赵箐,是金陵城中的孩子王。 早些年,与她父亲有些故交的王掌柜看她可怜,便介绍了米店的工作给她,这些年,她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用自己米店得来的微薄工钱,养活她捡来的弟弟妹妹 。 当然,她那点工钱自然是支撑不起她那“庞大的家庭”,上顿不接下顿是常事,若不是那位王掌柜经常送些米面给她,她那些弟弟妹妹们早就在那破院子里头饿死了。 四月十六,依旧是平淡的一天,除开上午匆匆出现的奇怪和尚外,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赵菁缓步走在胡同中,看着天上的太阳西去,她微微偏头朝远处的乞讨者望了一眼。 这些人当中,除开一些真正又困难的人外,其他多是一些四肢健全的健全人。 “哼。”赵菁翻了一个白眼。 并非是她看不起这些行乞之人,实在是因为其中多数为神智正常、四肢健全的正常人。 这些人有手有脚,却去和真正的需要帮助的人抢饭吃,让她很是瞧不起。 赵菁在心底暗自腹诽几句,加快脚步来到安身的破宅院。 走至门前,还未敲门,她注意到脚底上的白稻米。 “嗯?” 她微微皱眉,也不顾地上灰土,直接将地上的白米抓了起来。 “精米!” 赵菁惊讶出声,连忙蹲下身体,仔细端详尘土中散乱的白稻米,确认这些粮食是精米后,她沉着脸敲响了木门。 一个男孩从木门上的大洞中伸出脑袋,见门外的女子是赵菁后,慌慌忙忙地打开了大门。 “菁菁姐姐,你回来啦!” 一旁野小孩犹如抢鱼食的锦鲤,迅速围了上来。 “嗯。” 赵菁回应一声,木着脸走入院中。 等男孩将大门锁紧后,她才摊开右手,质问道:“心刚,鹿霞,你们是不是出去偷东西了?” 大男孩和女孩看着赵菁手上抓着的白稻米,赶忙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那这是怎么来的?”赵菁显然不信男孩和女孩的说辞,“姐姐早就说过,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能去偷别人的粮食,快些将东西还回去,损失的大米,姐姐想办法去补偿给人家。” 男孩与女孩对视一眼,纷纷朝前方屋子看去,女孩鼓起勇气向前去揪了揪赵菁的衣袖道:“姐姐,您去屋子里头看看吧,现在没人看着弟弟,我怕他把糕点吃掉了。” “糕点?你们还偷了糕点,这是我们吃得起的东西嘛?” “姐姐,您还是跟我们一块进去看看吧!” 带着满肚子疑虑,赵静跟着男孩和女孩一起走进了屋子。 对整座房屋了如指掌的赵菁一进屋子,一眼便看见了角落处堆放得跟小山一样的布袋子。 “这些东西!” 赵菁走向前,伸手摸了摸布袋子,在米店做工多年的她一眼便看出这些米袋子出自她做工的米店。 “这绳子......” 没错,这是她亲手打的结。 “姐姐,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和哥哥听到奇怪的声音,打开门就看见这些东西放在门口。” 赵菁双手抱胸,用手指轻轻勾了勾下巴,她仔细数了数米袋,刚好六个袋子,其中四袋大米,两袋面粉,没错,这就是她卖给那个僧人的精米。 那位僧人一定是传说中的仙人。 “姐姐,可以吃吗?” 女孩不知从哪里抓来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的正是刚刚女孩所说的糕点。 赵菁闭目想了一阵,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男孩和女孩的头,笑道:“吃吧,这是仙人送给我们的礼物。” “嗯,谢谢姐姐。” 男孩女孩欢呼一声,纷纷跑过去,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东西,而后大口大口地喝起茶水。 看着弟弟妹妹的样子,赵菁微微一笑,心里也是高兴。 “姐姐吃。” “嗯。” 从男孩手中接过糕点,在弟弟妹妹面前,将糕点送入嘴巴里,她眯着眼睛享受着嘴巴里扩散的甜味。 吃完糕点,她提着扫帚来到门口,小心地将埋藏在尘土中的米粒扫起,并用一个布袋子小心装好,悬挂在房梁上。 她朝面前的布袋子虔诚地拜了拜,低语道:“谢谢仙人馈赠,小女子以后一定多行善事,仙人保佑,保佑......” 破旧宅子中传出的欢笑声,被房顶上一位老者听在耳中。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对女孩的做法十分满意,他脚尖一点,身形消失在暮色中,似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去。 刚吐月牙,池塘月色,林厌离坐在池塘边,身旁搁置的竹篓装满了鱼。 周芊洛与柳佰泺二人不知所踪。 这时,林厌离的鱼漂动了动,她伸手一拽,将一头锦鲤拽出了水面。 这时她感受到身后传来清风,眯着眼睛朝后望了一眼,淡然道:“那几个孩子如何?” “品性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没有一个修仙胚子。”曲辙有些遗憾道。 “这个世界,凡人毕竟是多数。” 林厌离再次抛出鱼竿,淡淡道:“等他们再长大些,让金陵城的线人给他们推荐工作,然后寻个好人家,美美满满过完短暂的一生。” “小姐心善。”曲辙笑道。” “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林厌离挥了挥手,否认了曲辙拍马屁的行为,“我只是闲来没事做,给自己找点乐趣罢了。” “小姐谦虚。” “乐观去做什么了?” “在花魁街喝花酒呢,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真是个色痞子,”林厌离骂了一句。 虽然她不喜欢对宗门内长老的私人生活过多的评判,但乐观这人确实有些浪荡桀骜了。 “罢了,等他回来后,让他亲自去国师府上将后日出席的名录取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提前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是。” “还有......”林厌离抬眸望着夜空,“我突然很想吃糕点。” 曲辙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小姐稍等,我这就让人送来。” 第二百零二章 入席 所谓吃糕点只是林厌离的一时兴起,草草吃下两块,林厌离将兴致放在了茶上。 寻来一个棋盘,林厌离从屋子里头叫来周芊洛和柳佰泺,三人围着棋盘,端着茶水鉴品。 三人皆是臭棋篓子,下棋极其没有水平,曲辙站在一旁看了一阵时间,便觉得枯燥乏味。 围棋下不好,林厌离便开始教三人玩五子连珠棋。 所谓五子连珠棋,便是双方各持一色,在棋盘上达到横竖斜三个方向任意五之连珠即获胜。 刚开始玩时,林厌离大获全胜。 等周芊洛和柳佰泺弄清楚规则后,局面变成林厌离胜多输少。 等轮到曲辙当棋手后,林厌离便再未胜一场。 这让林厌离被神识海中的江晚离一阵嘲笑。 姑且喝了一阵茶,乐观自天边缓缓落下。 月色中,他带着一身酒气,双眼却是透亮得厉害。 林厌离抬了抬手,乐观立马将一纸公文交到林厌离手中。 “三清门、丹霞宗、千机门……” 入眼多是一些熟悉的名字。 这些宗门,在胭脂国极其有影响力,是胭脂国响当当的大宗门。 林厌离目光来到最后,在名单上见到了儋州孔家。 林厌离嘟了嘟嘴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孔家作为至圣先师的血脉,邀请来商议大妖南下的事宜并不奇怪。 但是前一段时间,千魔宗跟孔家干了一架,虽说后来林厌离跟孔煊已经谈妥了,可事后她又带着周家一起将所有的脏水泼在了孔家身上。 “这一次,会不会打起来。” 林厌离摸了摸下巴,心里头还是有些没底。 曲辙手指在文书上挪动,最后停在了丹霞宗上,他有些惊讶道:“嗯,丹霞宗那边是赤阳道人亲自过来么?” 林厌离偏向头,目光投在丹霞宗上,她开口问道:“丹霞宗有什么问题么?” 曲辙摇了摇头,道:“这位赤阳道人是丹霞宗的太上老祖,寿元已经不多,他最不喜掺和这些繁杂事,没想到他这次也要出山了。”林厌离揣了揣手,回应道:“前日,丹霞宗率领两千多位门内弟子驰援沐天城,宗主、长老半数而出,这位赤阳道友的辈分高,赏面前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粗略地过了一遍文书,林厌离将名单上的人物记在了心中。 此次前来会晤的有十个山上仙家和四个世家代表。 阵势庞大,声势惊人,足以看出各个仙家对胭脂国国君的重视。 “后日,曲辙、乐观二人随我入席。”林厌离盯着名单思索了一阵,最后拍板将入席的人选定了下来 。 萧栾和慈楠都不合适,周芊洛与柳佰泺二人太过年轻,护卫工作只能交给曲辙和乐观两个见过大场面的人精。 乐观见陪侍人员中有他的一席,嘴角笑得合不拢。 对于他而言,参加这样的宴席,无疑是在给他的履历添金。 曲辙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并不像乐观那么高兴。 林厌离的话,众人没有异议。 匆匆度过一日,第二日,并没有特别之处。 闭目张目,紫气东来。 林厌离盘腿坐在凉亭之中,将东来的紫气灌入经络,最后又引导紫气融入神识海中的“团圆”飞剑。 在修行上,林厌离并没有走江晚离的老路子。 江晚离是术法大修,同时也是一位剑修。 两者皆修的代价便是,两条达到均走不到极致。 这也是为何江晚离觉得自己突破无望,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的原因。 手心抓的东西越多,拳头就越难从天地的束缚中挣脱出。 林厌离想当一位剑修,从她温养飞剑的那一刻,她便认死理地放弃了江晚离的术法。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林厌离缓缓睁开双眼。 今日辰时,与胭脂国国君会晤。 林厌离站起身,用周芊洛收集来的晨露漱了漱口,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辟谷丹吞下。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乐观走向前,拉开门闩,见外面是一位穿着紫袍的年轻人。 那人双手拱了拱,朝院中人施了个礼道:“大早上叨扰诸位了,这是陛下让我送来的文书,请诸位辰时前往逸心斋一会。” 乐观将年轻人手中的文书抓在手中,快步将文书呈在林厌离面前。 林厌离双手摊开,看过文书上的内容后,投以微笑道:“请你回去告知你们的国君,千魔宗一定会按时到场。” 紫袍年轻人点了点头,缓缓退出巷子。 “这位颜值国的帝王,年纪轻轻,能找到我们的住所,倒是有几分手段。”曲辙称赞一声。 林厌离微微弯了弯嘴角道:“我听说胭脂国皇室设立了一个情报机构叫做“绣衣府”专行搜探情报,金陵城的风吹草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咱们大摇大摆地入城,说不定早就被人家注意到了。” “说来也是。” “各自收拾收拾,打算赴宴了。” 在林厌离的吩咐下,一行人各自消除自己留下的气息。 接近辰时,林厌离才带着大队伍出发。 逸心斋位于金陵城东北处的郊地,是胭脂国皇家休养的私人场所。 在这种地方会晤,可见胭脂国国君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林厌离一行人拿着文书,通过内城的城门,径直来到逸心斋。 这是一座占据百余亩地的豪华庭院。 林厌离探出神识,可见庭院内,雕梁画栋,假山流泉,小桥流水,颇具诗意。 “不愧是皇亲国戚私有的宅子。” 林厌离称赞一声,将手中的文书交到了乐观手中,乐观缓步向前,将文书转交给门口的黑甲侍卫。 侍卫恭敬地双手接过文书,对着林厌离躬身行了一礼,退至一侧。 林厌离迈开脚步,带着曲辙、乐观二人进入庭院。 庭院内,有一片竹林。 竹林中央搭建着一座木质楼阁。 楼阁上方写着三个金碧辉煌的大字:逸心斋。 楼阁上摆满了红漆八仙桌,每张桌上,皆是放置着精美的菜肴。 在楼阁前方摆着十四张木椅,木椅的正中间搁置着一张巨大玉桌,玉桌之上摆放了一壶香茗。 香茗沁香扑鼻,是难得的好茶。 第二百零三章 山上仙师 林厌离扫了一圈楼阁,并未见到其他客人,她对乐观和曲辙招呼一声,迈开步伐往楼梯口的位置走去。 楼梯口,一位穿着紫色纱裙的女子盈盈而立,冲着林厌离一鞠躬。 “可是千魔宗的道友?” 林厌离点了点头。 紫裙女子弯腰一揖,道:“江宗主,陛下在前方的阁楼等您,请您和侍从前往,其余仙师请随我移步偏厅。” 林厌离朝身后的周芊洛和萧栾等人看了一眼,轻声道:“你们且随这位小姐休息去吧,有曲辙和乐观在,出不了什么事。” 周芊洛点了点头,领着柳佰泺、萧栾等人随着哪位紫裙女子消失在拐角处。 林厌离朝着楼梯指了指,道:“咱们上去吧。” 曲辙点了点头,和林厌离一起走向楼梯,林厌离的脚尖微踮,踩着木质的楼梯,身体腾空而起,飘飘而上。 曲辙和乐观二人紧随林厌离身后,来到二楼,林厌离便见到诺大的房间中,立着几道身影。 林厌离轻轻挥了挥衣袖,将目光投在正座上的青年。 那位青年,面容英俊,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整张脸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他的皮肤呈现着古铜色,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整个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十足的阳刚美。 最重要的是,少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帝王龙气。 林厌离心中微赞,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冷若冰霜,只见她将目光投在了青年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此人看起来五十来岁,身穿华服,相貌端庄、儒雅、威武。 林厌离心中暗暗生了警惕,转而投向左边,看见李慕清朝她眨巴着双眼。 他以心音传至林厌离的脑海:“小心那边角落的老头。” 林厌离愣了愣,望向角落,只见角落处坐着一位浑身暮气的老者。 那人,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丹霞宗那位赤阳道人。 她在心中盘算一阵,领着乐观和曲辙走向前,在青年面前福了福身子,施了一礼道:“千魔宗—江晚离,见过胭脂国国主。” 赵郸愣了愣,没想到林厌离会最先朝他行礼,这让他无形中增添了些面子。 赵郸赶忙起身扶住了林厌离的胳膊,道:“江宗主太客气了。” 他听闻了江晚离不少事迹,对这位生性逍遥的千魔宗宗主十分钦佩,只是名声如此大的江晚离竟然是一位娇小少女,这让他属实有些意外。 “国主不必多礼。”林厌离摆了摆手,将手从赵郸掌心抽出,走至角落处,朝前拱了拱手,“见过丹霞宗赤阳老前辈。” “是千魔宗的江道友啊。”赤阳道人听见声音,缓缓睁开混浊的双眼,声音格外沧桑。 林厌离心中揣度一二,确定这位赤阳道人确实已经油尽灯枯了,应劫之日应该在这一两年间。 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走至孔煊面前道:“次圣公,好久不见,前几天,我还喝了从您那借来的茶叶呢。” 林厌离这一番话可谓极损。 “哼。”孔煊冷哼一声,偏头望向上座的赵郸,“陛下,既然人齐了,那便开始吧。” “好,那便开始吧!” 众人接连入座。 落座之人,有男有女。 首先是胭脂国国君赵郸,然后是胭脂国山上仙宗大派。 三清门宗主,胭脂国剑道第一人,剑仙李幕清。 丹霞宗,太上老祖赤阳道人。 千机门门主,一位姿色普通,气质儒雅的女子,林厌离也是最近才知晓她的真实面貌。 剑阁的一位没有太大名声的剑仙,在外人看来,一个十分正气的宗门,听闻大荒兽劫后,门主率领宗门剑仙奔赴沐天城。 琉光宗,三清门的姊妹宗门,在外人看来,与三清门并无差别,老妪手驻拐杖,看起来行走不稳,双目格外精神。 雪魄宗,一个新起的魔道宗门,吞并掉中等宗门血雨门后隐约间有直追大宗的潜力。 坐在赵郸身旁的是林厌离见过的观海书院贤人—吴庸。 儋州孔家,次圣公孔煊,虽然被林厌离和周家泼了脏水,但威信仍在。 一位林厌离从未见过面的鬼修,浑身阴森森的气息让林厌离有些不太舒服。 面上有刀疤的刀客,一柄宽刀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威武霸气。 与林厌离见过数次面的陆家家主。 最后是,千魔宗宗主,当年技压整个修仙界的魔道巨擘,今日让全场震惊的小姑娘林厌离。。 众人坐定,等侍女倒上了茶,赵郸站起身,开门见山道:“今日请诸位山上仙师来,主要议两件事。” 满座无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青年身上。 他横扫一周,将所有人望在眼中。 今日赴约之人,皆是修行界之大能。 “朕为胭脂国国君,从王镇川预言大荒兽劫一事起,便责令让所有城池进行加固城墙,城墙加固自是容易,可这些凡尘之物,怎能抵挡住那凶恶的猛兽。故,今日议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保全胭脂国百姓安危?” 观海书院君子吴庸听闻此话,迅速起身道:“凡人乃一切之根本,凡人孱弱,百姓若是没了,这场仗便是输了。” 林厌离小手轻轻拍在桌上,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身,道:“沐天城断然是守不住的,我们必须准备后手。” “呵呵呵,江宗主,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吧,你怎么就知道沐天城守不住呢?” 阴森森的鬼修笑了笑,继续道:“如今天下各处地界皆有修士驰援沐天城,我们虽然人少,可那些凶兽多数未开灵智,斩杀它们十分容易,只要能拖住那些化形大妖,大荒兽劫轻而易举就能化解。” 林厌离轻笑一声,觉得这个鬼修话说得有些天真:“守不住的,这次凶兽可谓孤注一掷,我们须臾地界看似团结一心,实则内部分崩离析,一但出现纰漏,必然被凶兽一举攻破。” “现在沐天城大修云集,江道友危言耸听了吧。”孔煊冷冷瞥了眼林厌离。 “信不信由你。”林厌离轻轻挥了挥手。 “嗯,无耻之人,果然说出来的话都是天马行空。” 第一百零四章 一言不合就开怼 孔煊冷笑一声,站起身,一身五境修为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林厌离压去。 李幕清微微抬起手指,将孔煊的威压只身扛下,笑眯眯道:“次圣公莫要激动,今日是来议事的不是来打架的。” 孔煊闻言,收敛身上的威势,一屁股坐回原位。 “诸位的私人恩怨,稍后再论,我们还是先谈一下正事吧。” 一直闷不作声的刀客突然开口,打破了众人僵硬的气氛。 吴庸朝林厌离推了推手,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二位道友,凡人生死涉及须臾地界的大道根本,在大是大非面前,二位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林厌离轻挥了挥衣袖,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 孔煊侧着身子,面色依旧不太好看,毕竟之前吃亏的一直是他,不过现在大难临头,他也没有太多功夫与和林厌离计较。 “赵国主,你继续吧。” 赵郸呼出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脏,松弛了下来,他将手中卷轴摊开,缓缓道:“关于第一件事,朕有些想法。” 李幕清摊了摊右手,与林厌离对视一眼,道:“但说无妨。” “好。”赵郸将手中卷轴搁置在桌上,双目十分认真,他躬下身子,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道:“先前王镇川担任南域总督,在南域三州大兴土木,加固城池,深挖护城河,朕效仿王镇川的做法,可时间上还是来不及,若是能得诸位仙家的协助,北境城池的改造便能加快速度。” 说着说着,赵郸的声音渐小,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朝廷的财政这两年虽然有些富余,可改造城池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想……” 林厌离眉毛挑了挑,她听出赵郸话里头的意思了,这是想找他们这些山上仙家借银子。 她正打算拒绝时,李幕清突然开口道:“凡人的砖石瓦砾挡不了洪水猛兽,要想将那些凶兽拦下,除开加固城墙外,还必须铺设阵法。” “这……”赵郸有些为难道,“世俗的城池本就多,南北两域有大小数千座城池,这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赤阳道人睁开混浊的双眼,端着茶水抿了一口,缓缓道:“赵国主放心,这笔耗资由我们这些正一派宗门来承担。” 听到这话,赵郸转忧为喜道:“赤阳老前辈果真是大宗楷模,及其有风范。” 先前对林厌离冷嘲热讽的鬼修皱了皱眉头,他目光投降林厌离和雪魄宗修士,有些不满道:“赤阳前辈,胭脂国内的宗门可不止我们正一派,单单让我们出灵石,未免太便宜这些魔道修士了吧!” 雪魄宗修士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们雪魄宗这次派遣了一千三百多位修士前往沐天城,你落凤山派了几个,带着一张臭嘴坐下就开始胡言乱语,当就该被扫出阁外。” “一码事归一码事,本座可不像某个宗门的宗主,独霸专权,将宗门当做自己的一言堂。”鬼修阴阳怪气地反驳了一句。 林厌离挠了挠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感觉这鬼修在骂雪魄宗的同时也在影射她。 “你们这些正一派宗门,张口道德仁义,闭口仁义道德,下次教训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做的事够不够资格。”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呵呵。” 雪魄宗修士也是一位性情中人,直接开怼,丝毫不给落凤山半点面子。 落凤山的鬼修气得浑身黑气蒸腾,一身恐怖威压猛然朝雪魄宗修士身上压去。 雪魄宗修士丝毫不惧,一身磅礴真元犹如太阳悬挂当空。 二人威压在半空相撞,仅是一刹那时间,整座阁楼开始泛起裂纹。 孔煊与吴庸一同出手施展出一个护盾,将赵郸护在身后,有些不悦道:“你们二人想要做什么?弑君么?你们担得起这个因果么?” “哼,我落凤山定然不与魔道宗门为伍!” 鬼修冷笑一声,身体化作一片黑烟消散,一缕缕黑雾飘洒而下。 落凤山鬼修大能提前离场,让这场宴席的气氛变得阴郁起来。 雪魄宗的修士望了林厌离一眼,似乎在看千魔宗的态度。 林厌离胸口起伏,以心音告知雪魄宗修士不要轻举妄动后,淡然开口道:“早先我便说了,须臾地界并非铁桶一块,凶兽攻破沐天城是迟早的事。” 吴庸摇了摇头,将护身灵气撤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日我等几人便吵沐天城集齐那么多仙家势力,其中的关系交错只会比今日我等更为复杂。” 赵郸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心中有些后怕,不过也因此,让他真正认识到凡人与修行之人的真正差距。 “咳咳,如今少了一人,这事还有必要议下去么,若是不议了,老夫还要前往沐天城。” 赤阳道人咳嗽一声,轻轻拍了拍桌子。 他这次来金陵只是路过,目的本就不在议事。 再说,他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一身死气沉沉,没有几天能活了,在丹霞宗也不管事。 “这……”赵郸脸色有些难堪。 “这事自然是要继续谈下去的。”林厌离接过赵郸的话语,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搁置在桌上。 赤阳道人闻到瓷瓶的药香后,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颦眉,左手深深摁在桌上,将桌上那瓶丹药吸入右掌中。 “这是回春丹?” “正是!” 林厌离面上含笑,双手揣在袖中,挪动身形,一屁股坐在了先前鬼修的位置上。 她带着几分抱怨道:“我本想和老前辈坐在一块的,结果被那个落凤山的鬼修抢了位置。” 李幕清对丹药一道理解不深,忍不住问道:“这丹药对化神期修士也有用?” 林厌离点了点头指着赤阳道人手中的丹药道:“修行者皆知,修为达到化神期,元婴会整个升华,平常丹药对于身体没有丝毫裨益,而这回春丹,则是不平常的丹药。” 李幕清见赤阳道人满脸喜色,好奇道:“难道这个丹药能够让五境修士寿龄延长?” 林厌离摇了摇手:“非也非也,此丹药名回春丹,何谓回春,既枯木逢春,可枯木终究是枯木,再如何变化也改变不了腐朽的本质,它只能让修士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回复年轻时的英姿罢了。” 第二百零五章 飞剑楼 简而言之,这丹药就是起个回光返照的作用。 赤阳道人双手抱拳回了个礼道:“这丹药正是老夫需要的,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林厌离笑着摇了摇手道:“既然如此,赤阳老前辈,可否安心坐下,将今日事议完?” 赤阳道人担心的无非是身体状况日渐愈下,无法前往沐天城杀妖证道,林厌离将回春丹送给他便是要打消他的顾虑。 虽说现在赤阳道人已经不掌管丹霞宗的事务,但他依然有太上老祖的威望在,有些事经过他点头,未来很多事千魔宗做起来会很方便。 赤阳道人手中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含笑道:“江宗主如此大方赠丹,老夫若是不给面子,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就依江宗主之言。” 赵郸听到是赤阳的话,不禁心中一喜,他朝林厌离投去感激的目光后,轻声道:“先前,我已经将第一件事同诸位前辈说了,因为落凤山的前辈已经提前离席,所以只能请诸位告知与他。” 他双目如炬,俯了俯身子,双手撑在桌上,十分认真道:“诸位前辈,朕要说的第二件事,才是今日的正题。” 众人皆是闭目屏气,认真倾听。 林厌离躺在太师椅上,双手十指交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知晓赵郸接下来要说的话。 “胭脂国居于中部神州南地,胭脂国北境之处与西部泉州隔海相望,东边以虫疆之地与东方龙州接壤,南方跨海可观南极礁州的诸多岛礁,可以说,胭脂国乃中部神州命脉所在,朕想要在金陵建造一座飞剑楼,将金陵变作第二个沐天城,向大道借力,将胭脂国的国运分与诸位山上仙师。” 赵郸话语落完,阁楼内死寂一片。 李幕清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位身后背着宽阔大刀的刀客,此时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琉光宗的老妪闭着双目,看起来倒是平静。 孔煊与吴庸对视角一眼,显然没有料到赵郸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林厌离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些许想法。 如今原著的剧情已经有了太多潜移默化地改变,赵氏国君作出的决定是在原著剧情之外的,至于做这样的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她只能随风逐流。 赤阳道人双眼缓缓睁开,双目中闪烁着奇异的色泽,他缓缓道:“沐天城,飞剑楼,赵国主,这不是儿戏,你可明白其中的因果和承受因果的代价?” 赵郸微微勾起嘴角,从袖中取出一张布帛,平摊在桌面上。 “胭脂国已经平庸了一千年,朕不想再让它平庸一千年,哪怕它只能璀璨数月,朕依然甘之如醴。胭脂国非朕之胭脂国,而是百姓之胭脂国。” 孔煊面色严肃地从桌上将布帛拾起,目光扫过一眼,转递至吴庸手中。 吴庸闭起双目,叹了口气,又将其交到李幕清手中。 就这般一圈转递下来,最后落在了林厌离手中。 这是一封胭脂国朝廷百官的请-愿书。 林厌离挑了挑眉头,情不自禁道:“哪怕胭脂国会因为国运耗尽,亡了,你也不痛惜?” “胭脂国亡不了,因为只要朕与诸位仙家做成此事,诸位仙家便不会让它亡。”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好,若是金陵真要做第二个沐天城,我剑阁愿意第一个助胭脂国做成此事,我剑阁理应有一把飞剑镇楼。” 沐天城的飞剑楼共十二层,每一层皆有一柄半仙兵飞剑镇楼,若是金陵要建与飞剑楼同等战力的剑楼,镇楼的飞剑品秩不能太低。 有了剑阁剑修开口支撑,赵郸的底气大了起来,他将目光投在李幕清身上,道:“三清门作为胭脂国正一派首宗,理应有一席之位,朕请三清门坐镇顶楼。” 李幕清揉了揉眉心,对赵郸的这个想法有些头疼。 飞剑楼十二层飞剑,固然能够将那些妖兽斩杀于千里之外,可这也同样给山上宗门带来了威胁。 三清门所在的洞天福地在金陵北上不过八百里处,此楼落成,三清门尽在飞剑楼出剑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即使他同意了,三清门内那些老头子也不会答应。 没有谁会将一柄剑悬在自己的头顶上。 林厌离见李幕清眼中闪过为难的目光,她赶忙起身从李幕清身上抢过话题,道:“赵国主,我想问一下,飞剑楼在击退凶兽后会不会拆掉,毕竟维持一座飞剑楼消耗太大。” 林厌离朝李幕清施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还了一个人情,又继续道:“据我所知,沐天城的飞剑楼驱使一柄低阶飞剑要消耗一块灵石,驱使一柄中阶飞剑要消耗十块灵石,而驱使高阶飞剑则要消耗一百块灵石,半仙兵就更多了,十二层楼自下而上飞剑数目虽然越来越少,品秩却是越来越高,这一笔天文数字绝非是胭脂国朝廷所能消耗得起的。” “江宗主想的事,朕已经有所考虑,飞剑楼消耗巨盛,只能请诸位大宗来帮忙维持了,等凶兽之患去除,朕便遣工匠拆除飞剑楼。” 雪魄宗修士轻笑一声道:“赵国主,口说无凭啊。” 一时间,所有人将目光投在了赵郸身上。 白家家主面上不悲不喜,一言不发,仿佛将自己置身事外。 对于白家而言,家族势力太小,在这些大佬面前实在难有发言权。 赵郸约莫是懂得了这些山上宗门的想法,深吸一口气道:“我赵郸对大道起誓,击退凶兽后,定然第一时间拆毁飞剑楼。”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自天而落,在他的额中留下一个淡红色印记。 因果结下了,心中的芥蒂也烟消云散。 李幕清笑道:“三清门作为胭脂国正一派首宗,自然要在飞剑楼有一席之地,不过这顶层的位置却是有更好的人选。” 赵郸心中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道:“敢问前辈,是谁?” 李幕清伸出手指向林厌离。 “纵观整个胭脂国修行界,最适合坐镇顶层的人选只有千魔宗!” 第二百零六章 拍板 林厌离整个人愣在原地,见赵郸投来视线,她挑了挑眉毛,笑得有些勉强。 早知道李幕清会背刺自己一波,刚刚就该让他烂在地里头。 她弯着眉眼,笑得十分清纯,“李宗主何出此言呐,我千魔宗虽然也是剑修大宗,可远远比不得三清门,李宗主莫要谦虚,这顶层的位置还得李宗主亲自操控才是。” “江宗主说笑了,须臾地界有哪把飞剑比得过千魔宗的浮屠四剑呢?”李幕清满脸蜜—汁微笑,以心音告知林厌离,“你可是欠我两个人情,不要胡闹,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 “我可不想在这上头还你的人情,飞剑楼这么大的麻烦,我才不干!”林厌离双眼一瞪,立马驳回。 赤阳道人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开口道:“千魔宗浮屠四剑是天下剑道第一半仙兵,我觉得第十二层由千魔宗掌管最为合适。” 林厌离小脸挤在了一块,双手合十在面前摇了摇,请求赤阳道人不要继续再说下去了。 “千魔宗乃我魔道圣宗,浮屠四剑更是我们魔道儒雅仙子陈秋雨的佩剑,我提议让陈秋雨和江前辈共掌十二层飞剑。” 雪魄宗的修士朝林厌离投去善意的目光,作为魔道宗门,他十分同意林厌离的观点。 对于千魔宗推行的八条纪律和十二条纲领十分崇尚,他本人更是见样学样,将千魔宗的宗规搬至雪魄宗。 因此,他得了一大批长老的支持,稳稳的坐在了雪魄宗大长老的位置。 “同意。” “李宗主这个建议非常好。” 一群人附和让林厌离开始头大。 她迟疑了数息时间,缓声道:“此事不是我一人能够决定,还需要征求的陈秋雨的意见。” 赤阳道人点了点头道:“正好我马上要前往沐天城,儒雅仙子那边由老夫去说吧。” 林厌离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心中揣度得失,她觉得她不给陈秋雨做主的话,这个虎徒弟很可能会答应赤阳道人去做第十二层的持剑人。 这份大因果,林厌离并不想让千魔宗来承担,就算承担,也必须要有相对应的利益。 她举起右手道:“对于刚刚议完的第一件事,我有一些看法。” “但说无妨。” 林厌离背着双手围着圆桌踱步一圈,在脑中组织好的语言,道:“ 沐天城应该还能抵御一两年时间,我觉得在须臾北境加固城池、铺设阵法,不如将北境百姓南迁至金陵南方,既然金陵要组建飞剑楼,那不如将北地放空,反而更能大展拳脚。” “这……” “诸位且看!”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大沙盘搁置在桌面上,“这是须臾地界的舆图,西部有西方泉州,北上有沐北,东边有东方龙州,南方有南极礁州,南极礁洲有中部神州这个天然堡垒在,姑且不去讨论。” “若是那些大妖南下受阻,调转枪头攻向西部泉州,再将西部泉州作为跳板,从西方泉州突进插入神州西域,所以仅仅是金陵一城作为防线是远远不够的。” 林厌离手指挪到中部神州与西方泉州交界处的海峡。 这里有一座修行者建造的大城——天君城。 “然后便是神州与龙州交界处的飞升城,我们可以以这三座城池为基础,在胭脂国构建一条弧形的防线,将防线外的百姓迁入防线内,留下足够宽阔的战略纵深,各个仙家宗门、世家豪门之间相互策应,点连成线,线铺成面,在胭脂国地界组建一条天壑。” “当然,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需要砸入无数的灵石、阵盘和修士。” 吴庸捏了捏眉心,觉得林厌离的计策是很好的,但是这需要所有的宗门统一调配。 “江宗主的计策很好,丹霞宗全力支持。” 赤阳道人一口应允下,对于处于南域的丹霞宗,凶兽给他们带来的威胁比北境的宗门小很多。 雪魄宗的修士与背刀的刀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同意了这种做法。 而李幕清、千机门和琉光宗分老妪,现在陷入了沉默。 这三家大宗门均在那条弧线外面,若是同意了林厌离的做法,他们的处境便尴尬起来。 除开这三家大宗门外,北地还有数十座中小宗门和成千上百个世家势力,他们知道了,肯定会跳起来骂娘。 李幕清向林厌离以心音与林厌离交谈一阵后,在林厌离放弃了诸多利益后,他点了点头赞同了林厌离的计策。 千机门的女子宗主沉默一阵后,开口问道:“那此事该由哪个宗门来调配?” 林厌离挺了挺胸膛,双手叉腰站立,她视线扫过沙盘,蠕动着嘴唇:“观海书院。” 观海书院为须臾地界第一洞天福地,也是须臾地界第一学府,汇聚天下知识于一身,集齐百家思想,更有圣人坐镇,最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宗门都有人在观海书院修习。 千机门的女子宗主沉默过后,缓缓张口:“我没有意见。” 李幕清点了点头。 背刀的刀客嘀咕一声,虽然有些腹议,可还是同意了由观海书院来调配。 赵郸朝吴庸拱了拱手,道:“胭脂国朝廷愿由观海书院全权调配。” 吴庸面上神色如常:“既然诸位认为江宗主的计策可行,那观海书院便勉为其难的接下这职位吧,不过还是需要正魔两道择选一些有威望的大能,来辅助观海书院行事。” “如此尚好!”林厌离轻轻拍了拍桌子,完全同意吴庸的想法,“不过……” 林厌离话锋一转,双目视线汇聚在赵郸身上,“赵国主所说的国运,现在赠予给胭脂国修士早了些,朝廷大可等到凶兽侵入胭脂国时施展,杀手锏总是要等到最后使用嘛!” 赵郸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现在凶兽距离胭脂国还有十万八千里,一时半会也攻不破沐天城,急急忙忙将这手段用了只会徒徒浪费。 “就依江宗主之言。” 就这般,这场议事匆匆结束。 赤阳道人连饭都懒得吃,朝各人拱手作了个揖后,便带着门内弟子赶去沐天城。 林厌离倒没有什么忙事,傻乎乎的坐在原地,时不时应付一句吴庸询问的问题。 孔煊与吴庸交好,与林厌离有些恩怨,他见吴庸对千魔宗十分感兴趣,只能冷哼一声,青着脸坐在一侧生闷气。 第二百零七章 萧栾的师姐 宴会结束时,林厌离在心中捋了捋今天议完的两件事。 一件是,金陵城内建造飞剑楼,北境百姓南迁。 另一件,借助胭脂国的龙脉国运促成全体修士升阶。 现在的沐天城大能云集,支撑一两年时间应该不是问题。 两年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有些漫长,可对于修士,只不过是用手撑着头打个盹的时间。 “不必急于一时。” 这是林厌离最后得出的答案。 宴席散去,林厌离先找到李幕清,跟他商量了一下升仙大会的事。 听闻升仙大会邀请了千魔宗,李幕清也有些惊讶。 他虽然是三清门的宗主,但宗门内实际掌管内务的李竹影,他对于升仙大会也知之甚少。 “每次升仙大会都是师弟去的,既然升仙大会给你寄了请柬,去看看也无妨。”李幕清将请柬还给林厌离。 “我已经给顾玄北和陈墨水送了飞剑,他们说要跟我一起去,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林厌离接住请柬,继续道:“实在不行,我就跟李竹影一起去,算算日程,这两天该出发了。” “也行,明日我让师弟来于你会合,我们三清门的仙家渡船差不多都去了沐天城,现在还未返航,正好可以坐你的飞舟去沐北。”李幕清点了点头同意了。 李幕清又跟林厌离说了些升仙大会的细节,便告辞而去。 林厌离见空闲下来,转身找到千机门的那位女子宗主,与她交谈一番后,最后给千魔宗订下了一笔一百万灵石的大单子。 雪魄宗的那位年轻大长老也想来凑个热闹,最后在林厌离杀死人办了的目光中讪讪离去。 一夜无事,翌日紫气拂面之时,一股罡风随着紫气滚滚而来。 林厌离睁开双眼,看着屋檐上几道身影,轻轻挥了挥拳头。 李竹影背负单手,选择无视,他朝林厌离身旁的曲辙推了推手,跟他一同来的三清门弟子同样拱了拱手,朝千魔宗的道友问了声好。 这几人中有一位女子引起了林厌离的注意。 只见那女子容貌清丽,肤色白皙如玉,身材婀娜多姿,脚踝纤细,整个人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浑身带着一股高傲的气质。她走至林厌离的面前,开口道:“我师弟在哪?” 女子语气中的逼迫之意,让林厌离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约莫是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李竹影的大徒弟-顾湘湘。 原著中,这女子高傲善妒,对萧栾抱有占有之欲,后来因为与魔道修士勾结想要谋害女主洛萱,最后被李竹影清理门户。 “你这是在兴师问罪么?”林厌离缓缓起身,淡漠的回应女子的话。 “哼,我师弟一定是被你蒙骗。”顾湘湘双眉一竖,脸上高傲褪去,只留下了冰霜。 林厌离挑了挑眉毛,与李竹影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这你不管管?” 李竹影双手摊了摊,表示自己管不了。 顾湘湘是三清门一位老前辈的子嗣,那位老前辈老来得女,就多了些溺爱。 李竹影年轻时因为一件灵宝遭到了十多位魔道大能追杀,那位老前辈为保李竹影平安,力拼四位五境大修,最后陨落。 他晋级五境后便将顾湘湘收为徒弟,以此来还那位老前辈的恩情。 顾湘湘资质不错,得到了老前辈的真传,在李竹影的调教下,年纪轻轻的便晋级了四境,可以说是三清门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是众多男弟子的梦中情人。 院里的动静很快将屋内几人吸引来。 柳佰泺最先走出屋子,他见顾湘湘用手指指着林厌离,双眸中流露出冷冽的寒芒。 “妖女,将你的手指拿开!” 柳佰泺说话丝毫不客气,右手从腰上的储物袋划过,顺手抄起了棒槌。 顾湘湘双目一瞪,冷笑一声:“妖女?呵呵,我看她才是妖女吧。” 火药味充斥着整个庭院,仿佛有一丁点火星就会炸起来。 林厌离耸了耸肩膀,对此表示无奈,既然顾湘湘想要打架,她可以让柳佰泺与她斗上一场,看看究竟是李竹影的弟子更强,还是她千魔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更技高一筹。 “师姐?” 门口处传来的欣喜声让顾湘湘收敛起怒气,她望向庭院的朱红大门,那里立着一位身穿黑袍,面容清俊,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武气息的青年。 “师弟!”顾湘湘见到门口青年后,立刻收起了手上的长剑,还上一副温顺躬亲的笑脸迎了上去。 她双手摊开,跑向前,想要给萧栾一个拥抱。 萧栾推出自己的右手,扶在顾湘湘的胳膊,笑道:“师姐,不要胡闹。” 顾湘湘面上羞红,媚意如丝,带着几分埋怨道:“师弟,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你第一句话就说这个啊。” 萧栾面不改色,微微弯起眉眼回应道:“师姐此次去东方龙州辛苦了。” 说完,萧栾缓步向前,来到李竹影身前,做了个揖,“弟子见过师父。” 李竹影微微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件灵宝递到萧栾手中,道:“上次在孔家,师父因为一些琐事不能与你见面,你晋级四境,这件穿云锁送与你,望你扶摇直上,仙运昌宏。” 萧栾眨了眨双眼,回想起新苑洞天的些许细节。 果然那天在洞天中拦下观海书院那两位君子的人果然是自己的师父和师伯。 “徒儿谢谢师父。”萧栾收下灵宝,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什么,师弟晋级四境了?”顾湘湘听到李竹影的话,有些惊讶道。 她将神识放出,在萧栾身上环绕一圈后,欣喜道:“恭喜你,师弟。” 她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从中取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珠子,跑向前,递到萧栾面前,道:“师弟,我在东方龙州游历时偶然获得一颗蛟珠,有温养神魂体魄的功效,赠予你当做晋级的礼物。” “这……”萧栾迟疑了片刻,将蛟珠重新塞回顾湘湘手中道,“师姐,蛟珠难得,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顾湘湘脸色一摆,拉住萧栾的手,十分强硬地将蛟珠塞入萧栾的手中道:“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你万万不可推脱。” 萧栾纠结片刻,在顾湘湘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将蛟珠收入了储物袋中。 顾湘湘的心意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早已经心有所属,心中再装不下其他的人。 他不是一次对顾湘湘说明白自己的感情,可师姐她就是不愿意死心,这也让他十分苦恼。 虽说修行界有多位道侣的前辈不在少数,但他觉得,若是在感情上都做不到单一,那他在修行上也一定会三心二意。 “只能在其他地方还掉这个人情了。”萧栾心中这么想着。 第二百零八章 前往须臾北境 萧栾在心中整理一二,重新返回李竹影身前,问道:“师父,这次去升仙大会,我能同行么?” 李竹影挥了挥右手衣袍,爽朗地笑了一声:“自然可以,本来我就打算让你参加金丹场的比试,现在你晋级四境了,那便可以与你师姐一起参加元婴场了。” 萧栾听后,面上闪过欣喜。 李竹影身后几位三清门弟子走向前,纷纷笑脸抱拳,朝萧栾作了一揖,道:“恭贺萧师兄晋级四境,大道有望,恭喜恭喜。” “诸位师弟都是三清门的人杰,晋级四境是迟早的事。”萧栾笑着回了个礼。 几名三清门弟子笑作一团,“那我等便借萧师兄吉言了。” 人群中有一玄衣修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萧栾,眼中透露出一丝愤恨之意,“这个家伙,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比他还要先突破四境。” 他偏头盯住了曲辙等人,牙根紧咬。 在他眼中看来,萧栾定然是得了千魔宗的帮助,修为才会这般突飞猛进。 都怪李竹影委托萧栾给陈秋雨送信,都怪江晚离颁布的奇怪宗规,他们怎么都不去死啊! 心中固然愤慨,他还是故作笑脸迎向前,弯腰作揖:“恭喜萧师弟,哦不,现在该称呼为萧师兄了。” 萧栾微微皱眉,双手推了推,道:“胡泗师兄说笑了,师弟虽然已经突破四境,但根基不稳,与师兄您的底蕴比起来差之甚远。”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厚着脸皮,继续称呼你为师弟了。”胡泗内心讥讽一声,觉得萧栾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用一种俯视的目光望向林厌离和周芊洛,眼中闪过一丝占有欲。 他品尝过不少女子的身子,皆是千篇一律,食之乏味。 今日见到周芊洛与林厌离,一个冷艳冰山,见之垂涎,另一个玲珑小巧,精致可爱,这等小美人属于极品,仅是看着就觉得口干舌燥。 这等女子,该在他胡泗的床上! 胡泗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周芊洛和林厌离的身体,想象着二人被自己狠狠压在胯下时候,那诱惑无边的呻吟。 林厌离注意到胡泗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年轻人的目光给她带来了很不好的感觉。 胡泗收起贪婪的目光,冲着林厌离露出一抹笑容。 对于花从老手的他而言,林厌离这样年幼无知的小女孩最好骗,而且林厌离在千魔宗的地位似乎不低,从她身上着手不仅可以恶心萧栾,拿下周芊洛也是轻而易举。 林厌离看见胡泗的笑容,浑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缩了缩脖子暗自嘀咕道:“都快五月了,咋还这么冷……” 远处飞来一把传讯飞剑,林厌离小手一抬将飞剑抓在手中,看见飞剑上的标志后,将飞剑丢入李竹影的怀中,道:“找你的!” 李竹影接过飞剑,摊开看过之后,眯眼笑了一声,询问起林厌离:“飞舟上可还有空房间,还有几位道友要随我们一起去参加升仙大会。” “有倒是有。”林厌离应过一声,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番后,继续道,“咱们交情好,我不收你灵石,但是你那几位道友一定要交一百块灵石的船费!” “你这是掉钱眼里了。”李竹影笑骂一声,他眯着眼睛故卖关子,“放心,那几位道友也是你的熟人。” 林厌离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李竹影所说的那几位“道友”前来,林厌离吓得当场想要掉头返回千魔宗。 原来李竹影所说的道友不是别人,正是琉光宗洛萱、红露等人。 上次被洛萱坑了一把,林厌离已经对这位女主敬而远之,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洛萱。 洛萱见到林厌离的身影,走向前,拉着林厌离的手,十分认真道:“妹妹,许久未见,当真是想死姐姐。” “姐姐,我也想“死”你了。”林厌离欲哭无泪,可又不能赶洛萱走,只能硬着头皮让洛萱几位琉光宗修士上了飞舟。 至于船费。 对方是女主,即使不讨好也万万不能得罪人家,那一百块灵石是万万不能收的。 从金陵出发,一直到须臾北境,若是循着渡船开拓的路线行走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循着路线行走固然安全一些,但现在时间紧迫,又有李竹影一起跟着,林厌离也不怕凶兽攻击,直接按照直线行走,这样可以减少不少时间。 期间,林厌离见到不少朝沐北去的仙家渡船。 这些渡船满载物资,大多是前往沐天城捞金的。 如今沐天城是天下修士最多的地方,要对付沐天城外的凶兽大军,必然会有伤亡。 在沐天城,疗伤丹药、符箓、阵盘等辅助之物,卖得最是火爆。 烟云阁作为须臾地界有名的仙家商会,在半卖半送的情况下,依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林厌离坐在船板上,传讯飞剑一柄接着一柄飞来,里头的内容多是二长老欧阳樾汇报的宗门情况。 千魔宗开发十方大山,在十方大山中种植灵植和养殖凶兽幼崽。 最近一笼凶兽幼崽出笼,除开自己留下的一批种兽外,其他凶兽幼崽经烟云阁卖去须臾地界各地的驭兽宗门,赚了一笔不菲的灵石。 而这些灵石,二长老欧阳樾打算用来购买一批制作符箓和阵盘的材料,特意送飞剑来征求林厌离的批准。 对于二长老的征询,林厌离大手一挥,在传讯飞剑上写下了几个大字:“宗门事务,无论大小,君自行决定。” 她既然已经放权,那便一放到底,这样不仅可以减轻她的工作量,也能增快千魔宗的办事效率。 毕竟,她出门在外,传讯飞剑送来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一来,欧阳樾做起事也会方便许多。 将传讯飞剑送出,林厌离美美地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千魔宗在她的带领下越来越好了,或许她有机会将这个“江”改成“林”。 她还是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林宗主,而不是江宗主。 林厌离在心中幻想一番,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微微偏头朝身后望去,一道身影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那人正是胡泗。 “林小姐,你好啊。” 胡泗满面绚丽笑容,在林厌离略微震惊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 第二百零九章 胡泗阴谋 “嗯?” 一旁,曲辙诧异地看了胡泗一眼,见林厌离并没有赶人的打算,他将自己快要蹦出嘴巴的话语咽了下去。 林厌离伸了一个懒腰,将自己身上的疲乏气息扫尽,有些好奇地问道:“三清门的这位道友有什么事么?” “唉,心中苦闷,无人述说,我听萧师弟说林小姐最善解人意,故此想找林小姐述说心中烦恼丝。”胡泗脸色露出苦涩之色,“我本是不想麻烦林小姐的,结果深思之际,身体不知觉的来到了林小姐身旁,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他朝着林厌离躬身施礼,神情颇为诚恳。 林厌离心中暗自琢磨,在想这个胡泗在搞什么鬼,故意装出一副忧郁的模样,来博得自己同情? 胡泗见林厌离不为所动,继续道:“林小姐,我如今的修为明明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为何宗门那些师兄师弟都觉得这是父辈的萌荫呢?” “嗯,啊,你父亲是谁?”林厌离附和的应了一声,见胡泗实在是难缠,忍不住问道。 胡泗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道:“在下不才,父亲是三清门大长老,被世人熟知的龙云道君-胡蛟。” 林厌离揣了揣小手,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微微有些惊讶道:“你爹居然是龙云道君胡蛟?” “唉,世人只道胡泗的父亲是胡蛟,却不知我想让世人知胡蛟的儿子是胡泗。”胡泗脸上带着悲愤之色,“林小姐,我胡泗今日之修为皆是我努力的结果,与那胡蛟没有半分干系,可那些人却因为我爹是胡蛟,便用此否定我至今所有的努力,真是悲屈!” 林厌离皱了皱鼻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听出来了,胡泗是跑她面前来炫耀他有个好爹。 “那些人当真是过分至极,怎么能以出身来否决自身努力呢?”林厌离气呼呼地挥了挥小拳头。 “林小姐懂我,我当真是......”胡泗双眼通红,一副欲哭的表情。 林厌离看到胡泗那副模样,面上摆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师兄天资卓越,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证明自己,让胡泗的名字响彻这个天下。” 胡泗闻言,立刻破涕为笑,他用手指轻轻抹了抹眼角,道:“多谢林小姐的安慰,我好多了,林小姐果然如萧栾师弟所说的那般通情达理,不仅美丽动人,性格也是温柔可爱,真不知未来是何等人物能够配得上林小姐。” 林厌离双颊透红,有些害羞地埋起了头,“其实,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林小姐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中看来林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没什么缘由,只是我觉得你生得如此好看,如清晨春风,闻之甘甜,听你声音,便生欢喜,让我忘却烦恼丝,再无念想之事。” 曲辙在一侧微微张大了嘴巴,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厌离双手捧在脸颊上,小脸发烫,“师兄你在说什么啊,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毫不夸张,见你,我心生欢喜。”胡泗笑着摇头,伸手想要牵住林厌离的手,却被林厌离巧妙规避。 林厌离揉了揉脸蛋,从地上站起,结结巴巴道:“师兄,我先回去了。” 胡泗见林厌离扭身便走,以心声道:“林小姐,唯有你能解师兄苦闷,师兄今夜子时去你房间,望小姐能与我深入交流一番。” 林厌离听见这话,脚步更快了,曲辙皱了皱眉头,赶忙追上去。 胡泗攥了攥拳头,面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些十来岁,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最是好骗,不过说些动听的话语,就能将其唬得晕头转向。 “小的已经拿捏住了,大的还会远么?” 胡泗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林厌离的背影,眼中闪过火热,仿佛在期待夜晚的到来。 在胡泗看不见的地方,林厌离靠在墙上嘴角咧得大大。 原本以为路上枯燥,只能修行度日,没想到李竹影给她带来一个乐子。 曲辙看着林厌离还能上的笑容,指着拐角,忍不住道:“小姐,那个男人,显然是......” “馋我身子是吧!”林厌离没等曲辙说完,自己抢过话语。 她伸了一个懒腰,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青山,一脸惬意道:“曲辙长老,做人就要有享趣的精神,修行枯燥,总得找点乐子嘛,龙云道君一生正直,没想到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小姐,恕我直言,您还是注意下,莫要让那贼子占到了便宜。”曲辙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林厌离。 他知道林厌离玩心大,就怕林厌离玩着玩着真的把自己玩进去了。 那胡泗纵然是个卑劣之人,可那一身三境巅峰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放心好了,我可是林厌离!”林厌离抬了抬下巴。 ...... 飞舟越往北走,夜里就越是清冷。 萧栾坐在船头,双腿盘膝而坐。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两把飞剑,一柄短小如簪,剑身透着青紫色光泽,另一柄长约三尺三寸,外观朴实,内部灵气雄浑异常。 簪剑名作“步摇”,长剑名作“巨山”,皆出自林厌离的宝库。 先前林厌离送与他时,他一直没来得及炼化,现在前往须臾北境,正好抽空给两把飞剑烙刻上自己的神识印记。 “叮叮叮~” 一阵轻响传来,巨山的剑柄处冒出一道道细微的电弧,电弧不断跳跃,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嗯!” 萧栾微闭的双眸睁开,目光投向飞剑。 在萧栾的控制下,剑身上的电弧不断变换形状,在他的控制下幻化作两只灵禽,最后彻底融入剑格之中。 萧栾伸手轻抚了一下长剑,嘴角勾勒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不枉我枯坐数日,总算是完成了,之后抽时间再将两把飞剑炼化吧。” 萧栾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筋骨,他点了点身后的长剑,轻道一声:“观天,出去转转吧。” 萧栾刚叫完,一道娇俏的身影从观天飞剑中窜出。 那身影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外罩一件淡绿色纱裙,裙摆边缘绣着几朵梅花。 头顶一根金钗斜插在脑后,发髻高耸,露出圆润光洁的额头,两弯秀眉下,一双杏核眼黑黝黝的,眼尾微微翘起,显得有些狡黠灵动。 樱桃小口粉嫩诱人,小脸圆润可爱,皮肤雪白如玉,吹弹可破,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纯真、灵秀。 小女孩浮在半空,对着萧栾拱了拱手,奶声奶气道:“见过主人” 这是他观天飞剑的剑灵。 在萧栾正打算踏剑驰策天地间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远处船舷一闪而过。 第二百一十章 香氛夜 “胡泗?”萧栾微微皱起眉头。 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虽然气息的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一眼便将那人认了出来。 胡泗这人品德恶劣,心胸狭隘,为人最是好色,平时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在外胡作非为,被其骗了身子的女子不计其数,是三清门妥妥的败类。 这个时间段,胡泗行色鬼祟,显然是不怀好心。 萧栾双目一凝,右手一招,道:“观天,回来。” 小女孩双手作揖,朝萧栾行了个礼,化作灵光钻入萧栾的剑格中。 将观天飞剑的剑灵收回,萧栾提起脚,追着胡泗的身影,跟了上去。 跟着胡绕过飞舟上的长廊,萧栾在一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面色古怪的点了点眉心,随即,他身体一晃,消失在原地。 胡泗轻手轻脚,来到飞舟的木制楼梯前。 这两天,他早就将飞舟上的客房摸了清楚。 千魔宗的修士都住在飞舟的二层,其中周芊洛的房间在最前头、林厌离在最后头,并且林厌离的房间中布置了消音阵法,就算在房间中闹出天大的动静,也不会有人发现。 “嘿嘿嘿,这不是等着情哥哥来宠幸么!” 胡泗搓了搓手,轻步走上木制楼梯,来到第一个房间外。 他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猥琐笑容:“周妹妹别急,过两日,哥哥再来疼你。” 背负双手,胡泗大摇大摆地走过长廊,径直来到末尾的房间。 房间的门并未锁,仿佛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哎哟,真懂事。”胡泗称赞一声,右手搭在房间的把手上,将门轻轻拉开。 “林妹妹,哥哥来找你谈心来啦。” 胡泗拉开房门,一股香风扑鼻而来。 “啧啧啧,真香!” 抬眼看去。 一个身穿白色纱裙、肌肤如雪、身姿窈窕的美少女,正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水,轻抿着茶叶,神态慵懒。 少女的一双白皙小脚在床上摇啊摇,摇得直叫他花了眼。 胡泗双目放光,口干舌燥,他的呼吸都变粗重起来。 美,实在太美了! 这样的女子才值得他宠幸。 “林小姐。”胡泗走至床边,脸上带着微笑,“师兄一到夜里,就更是想起以前的那些伤心事,师兄心里头苦啊!” 林厌离伸出舌头将嘴角沾上的茶叶卷入嘴巴中,眯着眼睛笑道:“胡师兄,夜晚漫长,咱们可以慢慢聊。” “林小姐,说得没错,咱们可以慢慢聊。”胡泗嘿嘿一笑,抬起屁股坐在了床上,温声道,“林小姐,不热吗?” “热?” “是的,师兄见到你后,这一颗心炙热如火,就像太阳一样。” “唔,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热起来了。” 胡泗挪动屁股,靠在林厌离的身旁,俯身在林厌离的耳旁吐气:“林小姐,有一句话道,巫山云雨可解忧肠,既然热,那便脱了吧,师兄帮你。” 胡泗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欲解开林厌离的衣裳。 林厌离身子轻颤,双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她灵巧地躲过胡泗的双手,笑盈盈道:“师兄想要做什么?厌离不懂。” 胡泗揉了揉鼻子,只觉林厌离身上的香气在鼻尖徘徊,他陶醉的扬起头,道:“林小姐,原来你喜欢这样子,师兄真是兴奋。” 林厌离扬起嘴角,双手牵着裙摆施了个礼,儒儒道:“师兄,只要你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胡泗闻言么,瞬间化作饿狼…… 房间外,萧栾靠在栏杆的扶手上,面色古怪地盯着眼前的房门。 他没有看错,胡泗进了林厌离的房间。 他进去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咔咔......” 几间客房同时打开房门,第一个从房间中走出的人是周芊洛。 周芊洛手上的剑已经出鞘,剑气森冷,让萧栾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道友,冷静!”萧栾沉声道。 周芊洛点了点头,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嗯,冷静,我现在很冷静。” 慈楠双手合十,面对门念叨了几句佛语,随后扭头对周芊洛道:“周施主,留全尸,方便小僧超度。” 萧栾抖了抖嘴角,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来今天晚上不太平静。 他环伺周围,没有见到柳佰泺和曲辙。 这时,柳佰泺的厢房打开了门,一位慵懒少女缓缓从房中走出。 “咦,这么多人。”林厌离惊奇的道了一声。 “小姐?” 周芊洛和乐观有些傻眼,只有萧栾和慈楠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周芊洛和乐观相互对视一眼,既然林厌离在柳佰泺的房间中,那林厌离的房间中又是谁? 林厌离掩着嘴笑了笑,仿佛阴谋达成,她朝萧栾拱了拱手道:“大兄弟,再不去将你师父喊来,就不好收场喽,有几位琉光宗的道友也听到动静了呢。” 萧栾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厌离的额头:“你这丫头,当真是心黑。” 林厌离拍掉萧栾的手,哼唧着扬起了头:“我是谁?林厌离!” 为了避免事态扩大,萧栾赶忙去喊李竹影。 李竹影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布置了隔绝神识和声音的阵法,萧栾叩了好长时间的门,才将冥想状态的李竹影唤醒。 从萧栾口中得知胡泗夜袭林厌离的消息,李竹影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虽说林厌离是江晚离的转世身,可现在的林厌离终归只有二境,若是被胡泗成功得手,那便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届时陈秋雨会跟他绝交,说不定连顾玄北和陈墨水两人也会一齐打上三清门给林厌离讨说法。 那二人嘴巴上说不在意林厌离,其实心中已经潜移默化地将林厌离摆在了第一位。 林厌离真出事,他李竹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李竹影一把抓过萧栾的胳膊,闪身出了房门,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房门外布置的阵法。 这些阵法,在他冥想前还没有布置下,显然是为他贴心准备的。 冥冥中,他有一股被林厌离下套的味道。 “走,去看看!” 李竹影脚尖一点,下一瞬,人落在林厌离房门外的栏杆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林厌离的小圈套 林厌离见李竹影来了,挥着小手甜甜的笑了笑。 李竹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林厌离是何许人也?那是被无数宗门视为洪水猛兽的血沐魔君。 敢将主意打在她的身上,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得太长嘛! 他看见林厌离的笑脸不由得头疼起来。 毫无疑问,胡泗定然是着了林厌离的道。 胡泗的品性,他早有耳闻,知道这位三清门大长老之子好色。 只是没想到他会将主意打在林厌离身上。 “她没事,你也不早说。”李竹影双目朝萧栾一瞪,带着几分埋怨语气。 萧栾摊了摊双手,十分无辜道:“师父,我想说,可是没来得及说。” “少来!” 面对萧栾的说辞,李竹影憋了一口气,萧栾这小子的胳膊肘明显往外拐,向着林厌离的。 他轻轻挥了挥衣袖,表示前头的事先过去。 林厌离咧着嘴巴,缓步向前,朝李竹影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从栏杆上下来。 等李竹影从栏杆上走下后,林厌离颇为神秘地拉着李竹影的衣袖,走至房门前,缓声道:“里头可能十分辣眼睛,你可有做好心理准备?” “打开吧,我也想见识这个孽障在做什么荒唐事。”李竹影吐出一口浊气。 ”好。” 征求得李竹影的同意,林厌离撤去了房间外的阵法,只听见房间中传来胡泗的声音。 “嘿嘿嘿,跑吧,跑吧,跑得越快,哥哥就越兴奋。” 李竹影拉胯着脸,伸手抓住了门把手,将门猛地拉开。 只见两道身影在偌大的房间中飞速蹿动。 一道是胡泗的,另一道是柳佰泺的。 胡泗浑身光溜溜,在粉色的雾气中,大步狂追,双腿之间还有不可名状之物随着身形微微抖动,可谓辣眼至极。 柳佰泺看见房门被人拉开,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躲过胡泗的脏手,双指朝眼睛一戳,眼泪汪汪地跪倒在林厌离的身前。 他双手抱胸,楚楚可怜。 “小姐,我,不干净了!” 李竹影铁青着脸,看着房中依然在粉雾中奔跑的胡泗,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说真的,若非胡泗是大长老—胡蛟的儿子,他真想一巴掌将胡泗拍死。 林厌离伸手摸了摸柳佰泺的头,摆出一副心痛的表情道:“青竹道君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柳佰泺点了点头,声泪俱下,挪动身形来到李竹影的身前道:“李前辈,我,我......不如一头磕死在这里算了!” 李竹影抖了抖嘴角,将周围灵气化作一只大手,将柳佰泺从地上拎了起来,他温声道:“你且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柳佰泺抹了抹眼角,道:“小姐说前辈是好人,我相信前辈不会偏袒门内弟子,赔偿弟子也不要多,一千把飞剑,三十块灵石,五百块四境凶兽晶核,还有八千张用途不同的符箓。” 李竹影抖了抖嘴角,就差没有将柳佰泺重新摔在地上,他朝林厌离瞅了一眼,用心音斥责林厌离敲竹杠的行为。 林厌离喜滋滋伸出食指朝房梁上指了指:“小竹影。你瞅瞅上面。” 李竹影顺着林厌离的手指朝上看去,只见房梁上挂着一块留影石。 一道身影突然浮现,将房梁上的留影石摘了下来,脚步一动来到林厌离的身旁,并就留影石递入林厌离的手中。 林厌离双手搁置在嘴旁,身子微微前倾,踮起脚尖,贴在李竹影的身旁道:“小竹影,你也不想三清门的丑事被其他道友知道吧。” 李竹影满头黑线,深深地凝视着林厌离。 林厌离这人,比起江晚离更腹黑,更狡诈,而且心机得有点无耻。 林厌离眯着眼睛拍了拍李竹影的肩膀,笑道:“哎哟,三清门家大业大,这么点东西九牛一毛,你完全可以将这件事甩在胡蛟身上嘛,还能让这位大长老欠你一个人情。” “你这机灵劲,咋不用在正道上?”李竹影叹了一口气,已经打算妥协。 林厌离双手叉腰,底气十足:“哪没用在正道上?这些年千魔宗弟子在我的带领下,天天都在做好事、为凡人谋福祉,没再做过害人事,光是孤云山的粮食出产,都养活了好几个州郡,还有,还有.......” “好了,我已经在山水邸报上看过了,知道你千魔宗做了很多好事,就不用在这里跟献宝了。” 李竹影打断林厌离的话,衣袖一挥将房间中的粉色雾气吹散。 房间的角落处有一朵粉色的小花,小花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迹,鲜红欲滴,触目惊心,让李竹影感觉头皮发麻。 这花他认识,是十方大山中一种稀罕的灵植,遇到危险时会释放一种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雾,效果十分强劲,不少修为浅薄的四境修士都容易中招,是灵植界的邪魔歪道。 “这灵植用得很好,下次不要用了。” 李竹影严肃地吩咐一声。 林厌离心虚的搓了搓手,跑向前将那盆花朵收入储物袋中,憨憨的笑了笑。 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被李竹影发现了,怪尴尬的。 她右手搁置在嘴巴前,咳嗽一声道:“咳咳,已经很晚了,我要睡觉了,青竹道君快将你的门人领回去吧。” 李竹影伸手一抓,施展袖中乾坤,将远处的胡泗收入袖袍中:“下次可不许这个样子了。” “是是是。”林厌离点头如捣蒜。 看到这样的画面,李竹影忍俊不禁,心中的困扰顿时烟消云散。 要是,林厌离不是江晚离,而是他和陈秋雨的女儿就好了。 古灵精怪、聪明伶俐,有这样的女儿伴在身旁,漫长的岁月一定会很有趣。 欸,可惜,可惜。 如果林厌离知晓李竹影的想法,一定会跳起来狠狠地敲李竹影的头。 我拿你当女婿,你却想当我爸爸?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要到沐北了,沐北多有精怪,其中匪夷所思的存在也有不少,你保护好自己,不要随意踏出飞舟。” 李竹影像是想起什么,特地的嘱托一声。 在得到林厌离的保证之后,李竹影才带着萧栾返回自己的厢房。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灵气稀薄之地 胡泗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从李竹影口中知晓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出门前,他的父亲特地吩咐过他,让他不要招惹江晚离,可谁又能想到在修行界成名已久的江晚离,现在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坐在原地愣神一阵后,胡泗眯起双眼,心中对李竹影和萧栾多了些怨恨。 这二人明明知道林厌离就是江晚离,却半分不透露给他,分明是想看他的笑话。 但此刻,他也只好将这些怒气藏在心底,等他突破五境,成为化神期修士,一定将这笔账好好地跟他们算清楚。 飞舟颠簸,往北走能够看见一条银川。 穿越过一条峡谷后,众人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温度降下不少。 正逢五月,已经是春末,沐北仍然是飘雪。 看着远处的银装素裹,林厌离坐在甲板上端着热茶心中有些感慨。 须臾地界中州的气候与蓝星有些相似,越往北走就越冷,可一旦穿过了沐北,天气又会转热起来,这就是道家修士口中常常谈及的物极必反。 “前方地界便是沐北,沐北山野精怪繁多,神通玄妙无常,我们走的并非是寻常的渡船路线,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也属实正常。”李竹影立在船舷上,手指捻住飘落的雪花,继续道,“虽说有我在此,但你不可以放松警惕,毕竟那些山野精怪是先天之灵,难免身具一些古怪的神通。” 林厌离连连点头。 这几天,李竹影一直在她的耳旁念叨此事,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远处的山峰上渗出一道灵光,那灵光像是萤火虫一般在空中不停打着转转。 林厌离右手抓住船舷,翻身坐在了船头,双目随着那道灵光四处晃动。 “那是旅虫,是一种很常见的山野精怪,每天夏季的时候会朝东方迁移,夜晚的时候会很漂亮。”李竹影科普道。 林厌离点了点头,看着远处山头一道道灵光跃起,最后变化作一道灵光长河,在淡蓝色的天幕中留下让人难以遗忘的印记。 “确实很漂亮。”林厌离称赞一声,又将目光投至身下。 在她的心眼中,一只长着乌龟壳的老鼠在地上缓慢行走,它见空中飞舟一掠而过,吓得将身子蜷缩入龟壳中。 林厌离哈哈大笑,这些山野精怪确实新奇。 在她的记忆中,江晚离以前买过一种叫做翻书虫的精怪,小小一只力气却很大,不少手脚不便的读书人将其供养在书房中,专门用来翻书和搬运书籍。 只是可惜,江晚离买下的那只翻书虫,在她后,因为无人照料,饿成了一个空壳子。 “阿弥陀佛,沐北,真是一处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慈楠双手合十,感慨地道了一句。 “小姐,这次来到沐北要不要去陆家看看。” 周芊洛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林厌离陷入了沉默。 她在心中酝酿一阵,最后摇了摇头,道:“不想去。” 周芊洛口中所说的陆家并非是烟云阁的陆家。 江晚离一共收了七个徒弟,大徒弟顾玄北、小徒弟陈秋雨是江晚离亲手养大,感情最深。 三徒弟、四徒弟是千魔宗的门人,因为天赋异禀被江晚离收作徒弟,有师徒关系,却少有师徒情义。 而二徒弟陈墨水、五徒弟夜凌渊和六徒弟陆圭则是因为模样长得好看被江晚离强行掳至千魔宗,逼迫他们签订契约,蛮不讲理认下的徒弟,感情上自然是要淡漠一些。 周芊洛口中谈及的陆家,便是江晚离六徒弟陆圭所在的超级豪门。 想起陆圭,林厌离颇有些头疼。 此人生性风流,四处留情,惹下了不少风流债,以前的时候,江晚离就替他擦了不少的屁股, 后来江晚离死了,陆圭见样学样脱离了千魔宗,在须臾地界潇洒了一阵后,被陆家的老古董强行抓回去继承家主之位,这才消停一阵时间。 陈秋雨当宗主那会儿,有段时间千魔宗穷得连弟子的月供都发不起,还是陆圭慷慨解囊,支援给陈秋雨一笔灵石,这才没让千魔宗达到人走茶凉的地步。 李竹影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道:“你们说的人是陆圭?” “除开他还能有谁?” “我前段时间听说他在西方泉州买下了一个小洞天,专门养了一些狐媚,还为了一只女鬼跟西方僧人打了一架,啧啧啧,那灵宝甩得跟不要钱似的。” 林厌离抖了抖嘴巴,双手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想听陆圭的事。 这时,飞舟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林厌离身子往后一躺,倒在甲板上,她一只手抓住船舷,伸出脑袋,紧张兮兮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又有凶兽袭击?” 李竹影眉头微微一皱,他抬头朝天空望去。 天幕尽是褐色雾气,蒙蒙一片,看起来十分诡异。 “丫头,待在我的身边,不要走远!”李竹影轻喝一声,立马以阴神远游的方式去了三清门所在的厢房,随后阳神立马出窍,来到了琉光宗歇息的房间。 林厌离看着雾气慢慢靠近,双手紧紧抱住李竹影的胳膊,下一秒,眼前亮光一闪,本该坐在飞舟甲板的她,跌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林厌离用手揉了揉腰,看着这处陌生环境,生起疑问。 这是一处峡谷,两边的山壁高耸入云,山峰陡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见尽头。 峡谷内雾气滚滚,肉眼难以观测。 林厌离尝试用心眼去看,将灵气汇聚在双眼后,峡谷中的景色尽数被她收入眼中。 这处峡谷极长,用心眼去看也难以看到尽头。 她用手揉了揉双眼,试图吸收一些天地灵气来滋润双眼,可随后她皱起了眉头。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厉害,几乎可以与没有天地灵气存在的绝灵之地相比。 “这下难办了。” 灵气稀薄便代表着真元恢复缓慢,功法难以施展。 林厌离苦笑一声,刚刚她以心眼窥探峡谷消耗了不少的灵气,要是不快些恢复,万一碰到危险,可要完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拦路黑蟒 不过好在,林厌离这次出门带了不少的丹药,刚好能够解决目前灵气匮乏的问题。 林厌离伸手摸向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丹药轻嗅一口,淡淡的药香让林厌离恢复了少许精神。 她指尖流露出一道灵光,从瓷瓶中取出一颗丹药。 她如今的境界还不高,像丹药这种外物还是少服用比较好。 经过一阵思想斗争,林厌离最终将丹药分作两半,取一半服下。 耗费一些灵气,林厌离在山壁中凿出一个大洞,在洞口出简单地用阵盘布置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林厌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蒲团,盘膝坐在,闭目调息起来。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滚滚热流在周身经络游走。 林厌离只感觉浑身毛孔舒张,整个人舒适至极,已经接近枯竭的丹田,此刻在药效作用下,将丹药中的蓬勃灵气化作了真元储存在丹田中。 她睁开双眼,一身磅礴的灵气从周身各个穴窍散溢出去,她所炼制的丹药用得都是千魔宗最好的灵植,仅是服用半颗丹药,就已经将丹田灌满。 林厌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她抬眼瞥过身旁的半颗丹药,手掌一吸将抓其在手中呢喃道:“这半颗丹药应该足够让我穿过这片峡谷。” 说完,林厌离双手一推,将洞口布置下的阵法毁去,身形如同一只野兔般窜出。 峡谷中的雾气消淡了些,这给林厌离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增多了凶险。 刚刚在冥想时,她仔细地思索片刻,她大概是被吸入了某处秘境。 沐北是一处凶险之地,同时也是一处机缘多多的地方。 似这种机缘主动找上门来,属实罕见。 不过,她已经猜到了原因。 萧栾是天选之子,洛萱是天选之女,二人本就是福缘多多,凑在一块,运气好到爆棚,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林厌离丹田真元沸腾,脚法飞快,像这样运转功法,是第一次。 在千魔宗时,她有找周芊洛切磋过。 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大概在二境中排到什么水平。 不过有江晚离的底子在,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比原来的江晚离差。 林厌离双手搁置胸前,手指掐下一道法撤掉自己将用来防御的护身灵气。 这条峡谷不知还有多长,此时节省灵气是最好的选择。 林厌离一边奔行,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忽然,一道白黑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林厌离右脚一抬,猛然蹬在地上,强迫自己停止脚步,她瞳孔一缩,朝后退开了几步。 那是一头腰身般粗的黑蟒,身长数丈,黑色的鳞甲闪耀着寒光,蛇头狰狞恐怖,眼睛闪烁着凶残的绿色光芒。 林厌离探出五境神识,将黑蟒修为窥尽。 这是一头二境巅峰的凶兽。 林厌离眉头微皱,右手探入腰上抽出了自己的银色短剑。 凶兽因为不会使用功法,实力普遍比修士低 初境修行者可敌二境凶兽,二境修行者可敌三境凶兽,这样的循序一直可以延续至化形大妖的存在。 当然其中也有极其特别的存在,不能给用平常的认知对待。 林厌离不敢托大,右手短剑往前一递,挥出一道剑光斩在蛇头上。 黑蟒摇了摇头,不疼不痒。 林厌离手心冒出些许汗水,脚步偷偷后移。 刚刚一剑,只是试探,并未用出什么力道,但看黑蟒那一身漆黑黑甲,防御的能力约莫是达到了三境。 在灵气稀薄地段,与一头二境凶兽硬碰硬无疑是找死。 黑蟒吐出蛇信,巨大的头颅高高仰起,显然是要向林厌离发动攻击。 林厌离脚步一抬,猛然侧过身子,朝身旁闪躲。 黑蟒头颅一甩,紧随而来的蛇尾煽动狂风,林厌离脚下不翁,脚步踉跄一下向后跌倒,眼看就要被蛇头撞到,她双手如同老鹰一般展开,在原地旋转,左臂一抖,一柄桃木剑从袖口弹出撞在黑蟒的头颅上,借着力道,整个身形退开十多步。 林厌离抚了抚胸口,初次交锋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经过这次试探,她已经摸透了黑蟒的底。 刚刚黑蟒首尾并用,速度虽快,可两边同时攻击,中间的身躯却留下了一个空档。 那空档对其他的凶兽而言或许很小,可这在身躯娇小的林厌离眼中却是完美的通道。 黑蟒嘶吼一声,巨大的蛇嘴向林厌离咬来。 林厌离右手短刃一挑,躲过黑蟒攻击的同时,顺手挥出一道剑光斩在黑蟒的头颅上。 这一次,她的用了四成剑气。 山上仙家,以剑修杀力最大,林厌离这一剑在黑蟒头颅上划出一道血痕,先后的液体顺着伤口流淌而出,很快滴落在地上冒出淡淡的白烟。 这家伙血中有毒。 林厌离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用灵气封闭住鼻子,右手一翻将手中短刃投掷出去。 短刃插在黑蟒的瞳孔中,冒出阵阵白烟。 黑蟒吃痛,发狂的扭动身体,头颅一挥,连同粗壮的蛇尾一同朝林厌离拍来。 林厌离双目紧盯黑蟒身躯留下的空档,双腿发力,跃向半空,一身剑气斐然,她双手持剑,身体猛地下坠。 森— 剑气落在黑蟒的身躯上,散发着阵阵剑吟声,细小剑气如洪流般将黑蟒身躯整个斩成了两段。 林厌离呼出一口气,双腿一蹬,整个身子悦向半空,奋力地踩在黑蟒头上。 林厌离手腕一转,桃木剑在此抡下,狠狠地刺进了黑蟒的头颅。 为了避免黑蟒的鲜血喷溅在自己的身上,林厌离将丹田内的半数灵气组成防御灵盾,挡在自己的身前。 噗呲~~ 随着一股腥臭味飘散,林厌离脚底下的黑蟒彻底断绝了气息。 这场打斗并没有什么意思,林厌离的飞剑是萧栾所赠,不仅是雷击木,还身具浩然正气,天然对这些凶兽带有克制,斩杀一头同境界黑蟒,算不上奇事。 林厌离一抖长剑,将剑身上的鲜血抖尽,将团圆飞剑收入袖中。 她举起银光短剑,在黑蟒的头颅中搅和一阵,从中挖出一块黑色晶核。 “这家伙吸收的是魔气啊。” 林厌离呢喃的道了一句,将凶兽晶核收入储物袋中,随后她取出小瓷瓶,在黑蟒身上再次切开一个伤口,收集了少许血液。 这黑蟒的血中有毒,若是用好了,说不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林厌离收起瓷瓶,不在此地多留,她催动体内真元化作灵气,快速没入峡谷的雾气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怪鱼 这条峡谷比林厌离想象的要长。 由于与凶兽缠斗时消耗了一些灵气,林厌离不得不在半路停下脚步,将剩下那半颗丹药吞入腹中。 就这般,林厌离在峡谷中疾驰了一个多时辰,才通过这条狭窄的涧道。 站在峡谷出口,林厌离看着眼前的茂密森林,心中提高了警惕。 五境的神识释放出去,在林中简单地扫过。 丛林中凶兽并不算多,只要小心避让,或许可以避开战斗,安全通过这片林子。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林厌离猫起身子,手中掐下一道法决,隐匿起自己的身形,随后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做好这一切,林厌离脚步轻灵的穿插树木之间,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潜行。 这座丛林并不算大,按照林厌离的速度,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天黑之前就能穿过林子。 走了数里的路程后,林厌离开始加快速度,她整身子贴在灌木丛上,犹如山间游风。 行了约数十里地,林厌离听到些许的水声。 她开始放缓身形。 前方大概是一处水源,似这般庞大的丛林,水源处必然会有栖息有凶兽。 林厌离本着不招惹人家的想法,缓缓穿过几棵歪脖子树。 那是一个瀑布。 瀑布水声哗哗。 一阵清爽的凉风吹拂而来。 林厌离微眯双眼,向瀑布的方向看去。 瀑布下的水潭并不算大,碧绿色的潭水告诉林厌离,水潭可能会很深。 越是这样的地方,凶兽出没的可能就越大。 “还是绕过去吧。” 林厌离嘀咕一声,将目光投在潭水旁的山崖。 山崖并不陡峭,也不高,林厌离双腿弯曲,袖中飞出一根黑色绳索,她右手一拽绳索,脚上施展步法,轻巧的攀爬上岩壁。 不久后,林厌离的身影出现在瀑布顶头,她拍了拍手,俯身瞅了眼。 就在这时,崖底传来一阵巨浪般的咆哮声。 林厌离脸色一白,朝后挪了挪身影,只见潭水中一道身影飞快地窜出,直朝她飞来。 “妈呀!” 林厌离骂了一声,慌忙躲闪。 一记风刃砸在她的身侧,溅起的碎石子撞她的额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先前为了节约灵气,她将护身灵气收了起来,事实证明,有些灵气是不能节省的。 重新将护身灵气布置全身,林厌离从袖中抽出自己的飞剑。 她双目一凛,盯住眼前的凶兽。 这是一头长着翅膀的怪鱼,一张血盆大口足够吞下三个人,而且这怪鱼还长着两根锋利的獠牙,嘴巴的尖角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林厌离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团圆飞剑一挥,银色的剑气分化作两道,分别攻向怪鱼的两只翅膀。 像这种长着翅膀的凶兽,一般一速度见长,只要斩去它们的翅膀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怪鱼身形一抖,像蜻蜓一般掠出,两对翅膀犹如锋利的刀刃,划破两道剑光,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林厌离手腕一翻,掐下御剑法决,手中的团圆飞剑一分为十,从各个方向落在怪鱼的双翼上。 叮......叮! 一阵金铁交鸣声在空中响起,在林厌离的剑气轰炸下,怪鱼被压制在空中动弹不得。 林厌离右手抓在腰上的银光短剑上,猛然一剑递了出去,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后将刺入怪鱼的喉咙里。 扑哧! 飞剑穿透怪鱼的喉咙,鲜红的液体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壤,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林厌离右手一抬,将两柄飞剑收回,原地叉腰站立,骄傲地仰起了头。 “哼哼,小小二境凶兽,我林厌离弹指间灰飞烟灭!” 没等她得意多久,震耳欲聋的翅膀扇动声传来。 林厌离缩了缩头,俯身朝崖底看去,只见潭水中卷起漩涡,数不清德高怪鱼从潭水中涌了出来。 来不及细数,林厌离拔腿便跑。 一群怪鱼涌上天空,铺天盖地,一路上掀起漫天尘土。 “我丢,明明是它们先来招惹我的,怎么搞得好像我招惹它们一样?” 林厌离骂了一声,一头钻入灌木丛中,从灌木丛中冲出来时,她身上挂满了苍耳。 “幸好没有穿裙子,不然的话......” 林厌离缩了缩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怪鱼,心中懊恼起来。 早知道会这个样子,被第一条怪鱼袭击的时候就应该跑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厌离扭头朝身后瞥了一眼,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七八十头,真不知那小小的潭水是怎么装下这么多数量的。 这时,一个熟悉的灵气波动出现在林厌离的神识范围中。 那是慈楠的! 这一刻,林厌离仿佛看到了救星,就好像朱丽叶等来了她的罗密欧,蓝星一千个读者等来了他们不同结局的哈姆雷特。 她撒腿狂欢,脑袋扭向身后,对身后狂追不舍的怪鱼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哼哼,一群二境的小凶兽,看慈楠怎么收拾你们。” 林厌离双腿一跃,右手抓住树干,用力一荡,像是猿猴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来到一处空草地。 慈楠盘膝坐在草地上,看着林厌离的身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林厌离望着慈楠,慈楠望着林厌离。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二人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阿弥陀佛,林施主,快借我几颗恢复灵气的丹药,小僧丹田里头的真元已经枯竭了。” 听到慈楠的话,林厌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偏着头看向身后已经不足百米的怪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扔到慈楠手中。 “需要多久。” 慈楠光溜溜的脑袋在太阳底下散发着亮光,他甩了甩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头发,咧着嘴巴笑道:“一刻钟。” 一刻钟!!! 林厌离弹了弹舌头,从腰上抽出了自己的银光小剑。 罢了,一刻钟就一刻钟! 林厌离估算一下丹田中剩下灵气,左手双指一并,团圆飞剑迎向怪鱼。 金铁交击,空中响起犹如乐器弹奏的声音。 林厌离的团圆飞剑在怪鱼中四处穿梭,专找怪鱼眼睛,另一柄银光小剑在她手中不停挥斥着剑气。 怪鱼的双翅锋利无比,十多只怪鱼每落下一次,都能刺穿林厌离的护身灵气给林厌离添上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