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记忆曝光,让帝后哭求原谅》 第1章 九龙拉棺,进击的系统(求收藏,追读 【宿主,难道真要这样坐以待毙,等修为散尽后投身轮回?】 无光无象的恢漠空间内,响起一道孩提之音。 【以你之实力,以我之辅佐,只要齐心寻法破开这狗屁铜棺的禁制,外面那些凡夫俗子们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至亲恨我,至爱负我,世人诬我,此生已无意义,你我还是一同快些超脱去罢。” 空间内,一男子幽幽回应。 【超脱?你可是举世独尊的青帝啊,什么时候在意过世人看法?我们两个在天玄界混得开不就行了?】 【再不行你跟天下人解释,就算其中有再多难言之隐,总会有人相信吧?实在想投胎轮回,能不能别老是拉着我一起!】 【坎坷挣扎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登临至尊帝位,现在又轻言放弃,想从头开始?我不同意!】 “今幸苟延残喘,万念皆已灰灭,我意已决,系统你不必多言。” 【……林渊!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说我了!你把我带到这一世,有没有想过怎么把我带回去啊?】 【我跟你讲,我是绝对不会再随你去轮回了!痛!太痛了!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宿主坑系统啊!】 那孩提声歇斯底里般嘶声嚎叫了好一会,都没能得到回应,终于下定决心。 【好……你铁了心要摆烂是吧?那我就自己来!这次哪怕耗尽一切天道之力,我也定要还你一世清白!】 …… 青州,帝城。 这里本该是整个青州里最为庄严神圣的地方。 可现在却到处火光冲霄,杀声震天。 满地都是修士尸体,宛如九幽炼狱。 位于帝城中央的帝宫大殿,亦是断壁残垣,血流成河。 汹涌的修士人潮把整座帝宫都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围着大殿中央那座气势恢弘的青铜巨棺。 巨棺通体大绽幽光,虚影闪烁间,依稀可见一个被困于其中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俊美绝伦,气度超凡。 能有此等威严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州主宰—— 青帝,林渊! 虽然他现在被三世铜棺镇压,但所有修士依旧不敢有分毫大意。 因为他可是那个独掌青州上万年的至高青帝! 修为已至通天帝境,手段无穷。 只要他还没彻底死去,谁都无法安心。 铜棺前,一俊秀青年转过身,朝殿内所有修士道: “大家不必担心,魔帝已被三世铜棺困住,接下来我们只需接引九龙拉棺,便可让其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洛辰盟主,是你一路带领我们打入帝城,里应外合制住魔帝,居功至伟!” 人群中,一德高望重的老者迈出,高声道: “可青州不能一日无主,你又是半步帝君修为,如今州内的最强者,希望能继任青帝之位,带领青州再度迈向辉煌!” “继任青帝之位!” “继任青帝之位!” “继任青帝之位!” 众修士一齐高声呐喊。 正如话中所言,青年名为洛辰,是主导此次青州双帝之战的修士联盟盟主。 他有个无人知晓秘密,那就是他还有另一重更为特别的身份: 从蓝星而来的穿越者,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 他这前身本是个修炼废材,被他穿越后觉醒签到系统,按着主角模板妥妥运行着人生轨迹。 从一个边陲小城开始,一路签到,获取各种奖励,并不断结识各类天之骄女。 借着签到得来的三世铜棺和多方助力,目前他已经把大反派青帝镇压其中。 马上就要接任青州主宰之位,跨域换地图了。 洛辰最后瞥了眼被困于棺中的林渊,转头看向身旁数位气质出尘的绝色女子。 如果他是小说中的男主角,那这些容颜倾世、各有特点的天之娇女们,就可以说是女主了。 她们分别是青帝的妹妹、师尊和帝后,以及众多绝色红颜。 若不是她们倒戈相向,他绝不可能找到机会镇压青帝。 在瞧见那一个个夺人心魄的曼妙身姿和倾国容貌后,洛辰眼中不自觉闪过几分炽热。 等青帝灰飞烟灭,这些绝色女子,还有整个青州,乃至整个天玄界,都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洛辰微笑道: “魔帝手段通天,再拖下去必然节外生技,诸位快与我一同接引九龙拉棺,彻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众女朝洛辰微微点头,手中印结飞转,试图激活铜棺上的接引法阵。 此刻,她们眼神中看不出半点犹豫,反而能感受到滔天弥恨。 帝宫内众修士亦纷纷结印,将体内灵力全部输进铜棺内。 看到众女对青帝毫无半点往昔情谊的表现,以及现在这墙倒众人推的一幕,洛辰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烈。 毕竟是青帝残暴绝情在先,怪不得沦落到如今这众叛亲离的下场。 不仅亲手挖去妹妹先天道骨,吸干师尊修为,还杀害岳父,镇压帝后近万年。 更有灭国屠门、残杀手足、戕害州内无数生灵性命,等诸多人神共愤的反派行径。 而他这个天命主角,注定要替天行道,抱得美人归。 尽管到现在洛辰连这些女子的手都没碰过,但他知道,她们终将成为自己掌中禁脔! 以及那个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眼高于顶的异域女帝。 遥想至此,洛辰回过神来,朝着头顶的虚空行礼,毕恭毕敬道: “女帝大人,要彻底激活铜棺的接引法阵,光靠我等灵力还远远不够,您才是最大的助力。” “嗯。” 虚空中,一道清幽至极的女子声音传遍四方。 随着女子话音落下,一束刺眼神芒从天而降,与所有人手中飞射的灵流一同涌入铜棺内。 霎时,一股令人顶礼膜拜的浩瀚灵压从棺内骤然暴涌。 其后,九道龙影从棺内各个不同方向迸现,释放出数声惊天动地的太古龙吟。 龙吟响起,整座青州的天地都在不断颤栗。 有如天穹压顶般的灵压倾覆,在场所有修士都感觉自身有如茫茫沧海中的一叶横舟,随时都可能葬身鱼腹。 他们艰难抬头,随后瞳孔急剧收缩,一脸惊骇欲绝。 因为此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幕让他们永远铭记一生的画面。 只见九巨长有数百米的五爪黑龙横亘苍天,宛如九座不可摧毁的钢铁长城。 身形耸动间,散发出极为恐怖渗人的黑暗龙息。 九巨龙尸的尾端,皆捆绑着一条粗长坚固的寒铁巨锁,折射森森阴芒。 而巨锁另一端,便是被牵引着的三世铜棺。 它正随着九龙拉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天穹尽头而去。 三世铜棺内,身处灵压中心的林渊自然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可哀莫大于心死,他并不打算反抗,而是束手就擒,等着被铜棺拉入轮回。 但是,他体内的系统却不甘心陪他再次重来。 【九龙拉棺?呵,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下天道之力的厉害!】 系统话音落下,一缕缕精纯灵气自铜棺内涌出,转变成一幕幕可见的影像画面,缓缓播放起来。 第2章 帝后神女,绝代风华(求收藏,追读! 帝宫内,所有修士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艰难回神,却没想到变故突生。 只见牵引着三世铜棺的九巨黑龙,不知为何彻底沉寂下来,没有了动作。 有少数修士率先察觉到铜棺的反常异象,不禁高声惊呼: “你们快看,九龙拉棺停止了!” 听言,惊魂甫定的修士们全都抬头看去,随后神色大变。 他们果真发现,原本身躯在缓慢耸动着的九条黑龙现在都没有了动作。 被牵引的三世铜棺也彻底停滞下来。 “这、这是何故?” “那铜棺上的神秘影像又是什么?难道是魔帝留下的后手?” “完了,以魔帝之能,说不定真是如此。” 众人一个个如临大敌,彻底慌乱。 会有这种反应也是自然,毕竟林渊是青州有史以来的万古第一帝,公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帝君。 实力之强悍,早已深入人心。 这次要不是洛辰联合策反青帝的妹妹、师尊以及帝后,借她们之手悄悄偷袭。 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抓住机会,把青帝镇压在铜棺中。 要是被青帝脱棺而出,他们这些人定会遭到难以想象的惨烈报复。 一想到青帝曾经的所作所为,修士们浑身忍不住战栗。 “诸位莫慌,静心感受,魔帝的灵压依旧在塔内,并没有逃逸。” 作为三世铜棺的使用者,洛辰知道林渊不可能逃得出这个连神魔都能镇压的混沌神器。 听见洛辰解释,众修士仔细感悟了下,发现确实如此,眼神里的惊惶才缓和了些。 “可为什么九龙拉棺会突然停下?实在令人不安。” 人群中还是有修士无法彻底放心。 “此等异象,本座倒是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 就在此时,女帝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据记载,三世铜棺在迈入轮回时,会将人一生的记忆如走马灯花般显现出来。” “现在青帝正好被困于棺中,那巨棺上显现的影像,应该是他此生的真实过往。” 听到这声音响起,所有人才算彻底放心,没想到原来是铜棺显现出的轮回异象。 他们纷纷望向天空,弯腰行礼。 “多谢女帝解惑!” 这次修士联盟可以攻破帝城,除了有洛辰带领外,更多还是靠这位异域女帝在幕后倾力相助。 也是她趁青帝不备,用秘法将其困在阵中,才让洛辰有使用三世铜棺的机会。 众人知其名号为“狠人”,并在洛辰口中听闻过,天玄界一共有四大州,青州只是其中之一。 而这位狠人女帝,便是天玄界内另一个大州的帝君。 和青帝是同等层次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她在背后鼎力相助,青州修士们根本不敢对青帝生出如此强烈的反抗之心。 “魔帝一日不死,想必诸位都寝食难安。” 洛辰笑道: “既然在这呆也是呆着,不如各位一边坐着疗伤恢复,一边看看魔帝过去都犯下了多少罪孽。” 洛辰笑容中带着别样的深意。 因为他知道,青帝是天玄界唯有的四大帝君之一。 可他无论在哪签到,无论如何修炼,都只是半步帝君修为,无法再进一步。 他和狠人女帝也不太熟,不可能从她嘴里套出迈入帝境的方法,成为真正的一世之尊。 但青帝记忆里,定会出现些蛛丝马迹。 待他成为帝君,再加上签到得来的一身神器,呵呵…… 当真是在天玄界为所欲为。 听完洛辰一言的众修士们,同样心头火热,面露喜色。 青帝虽作恶多端,但作为一个修士,修为可以说是举世独尊。 相比于他犯下的恶行,他们更在意他记忆里那些绝世功法和秘术。 若是能学得青帝的修炼方法,或者是一二秘术,实力定能大大增强! “为什么你们都要如此执着于他的过去?那些惨痛记忆,我一瞬都不想再去回顾。” 洛辰身旁,一位女子音色颤抖着开口。 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青帝的妹妹,天之娇女云无月。 幼年时被青帝挖去体内先天道骨,差点死去。 所幸先天道骨有着涅槃再生之能,再生后反而变得比以前更为强大。 云无月也因祸得福,被一隐世仙宗的宗主看重,收为真传弟子。 其后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终成人族大圣。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对自己的青帝哥哥恨意滔天,反目成仇。 这桩丑闻被洛辰曝光于世后,青州修士才更加了解青帝到底有多么残忍无情。 为了变强,竟然能对自己骨肉至亲下如此狠手! 所以他们也都能理解云无月的心情。 换做是他们自己,同样不会想再亲眼回顾一次这种悲惨遭遇。 “但我还是想知道,渊儿……青帝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另一道飘渺之音响起,言语中带着无尽惋惜。 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云无月身旁另一道仙影,随即呼吸都为止一凝。 眼前这宛如画中仙的持剑女子,便是琉璃剑圣。 当世所有剑修里的最强者,也是青帝唯一一位师尊。 “渊儿?都到了这时候,你竟然还无法彻底了断和他的师徒情谊?” 又是一道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自大殿正上方的帝座传来。 “别忘了,你可是被他生生吸干修为,差点神魂俱灭。” 众修士循声望去,只见一朦胧身影正于帝座上渐渐浮现。 那身影顾盼生姿,莲步轻摇,缓缓走近,依稀可辨是个女子。 方才所有人心思都集中在魔帝身上,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隐匿气息的女子。 而才被琉璃的绝世容貌狠狠震惊的他们,本不可能再被任何世俗女子所惊艳。 可当这女子的身影彻底浮现在众人视野内的一刹那,却打破了这种不可能。 周围的大地、天空,乃至所有的一切,在她现身的那一刻就全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因为她的美,绝非尘世美女所能拥有。 或许是容颜倾世,女子用一抹黑纱覆面。 但只凭那夺人心魄的曼妙身姿与幽抑无比的气质,便足以令所有人心神俱荡。 能做到这种地步,还敢直接坐在帝座上的女子,只有一人。 那只能是极少有人见过的帝后,景千灵! 传言,帝后乃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今日得见,所有人才知道这话当真不是虚言。 即便是洛辰,在看见景千灵的第一刻,也难以掩盖住眼神里那股狂躁的炽热与冲动。 看到景千灵现身,琉璃眼神中立马多出了几分不该出现的敌意。 被点破心思的她不肯退让,但也不发一言,只是和景千灵隔空对峙。 两女都是修为高超的绝世强者,眼神对峙间,自她们体内逸散出的阴寒之气,让整座帝宫的温度都在快速下降。 空间内滔天灵压在压迫,所有修士当即只觉浑身冷颤,几欲窒息而死。 “大家都别说了,如今魔帝即将死去,昔日恩怨都将烟消云散,我们当以和为贵。” 眼看两女就要先因为青帝掐起来,洛辰立马站出来说好话,以缓解紧张的气氛。 “魔帝的记忆画面现在已经显现到了孩童时期,难道大家就不想知道他这一生到底是如何作恶的吗?” 听洛辰一言,两女才缓缓转过螓首,看向正在播放影像的青铜巨棺。 第3章 幼年青帝,惨痛过往(求收藏,追读! 青铜巨棺上的画面,落在一处宽阔的院落内。 此时正是夜晚,但依旧是人声熙攘。 到处张灯结彩,气氛好不热闹。 人们各自落座在酒宴上,脸上都洋溢着可见的喜悦之情。 然而站在一个房间门口的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他们身旁的男孩,三人的脸色却显得很是焦灼紧张。 那男孩看上去约莫六七岁左右,虽然还没长大,但眉宇间已有一股非凡英气。 帝宫内,所有修士都立马认出了他。 除了幼年青帝,还能有谁。 而旁边那个模样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应该是青帝父亲。 “原来魔帝小时候就生得如此灵气逼人。”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表面上天真无邪,实际上还不是狼心狗肺?” “如果这时候有人把魔帝给杀了该多好!那青州后来就不会生灵涂炭,许多人也不会枉死。” 看见林渊小时候的模样,众修士唏嘘不已。 他们很难把影像中这个纯真无邪的男孩,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突然,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所有人再度看向画面。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房间内传来接生婆的喜讯。 “是个女娃,哎呦长得可真是水灵!” 得到消息,一直在门口等待的两个中年男人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幼年青帝,也松开了紧攥的小手。 “哈哈哈,恭喜云小弟喜得千金!”青帝父亲向另一个中年男人贺道。 中年男人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下意识看了看天,不假思索道: “方才我看今夜无辰无月,便立马想到孩子的名字,若是男孩,便叫他云无辰。” “可现在既然生得是个女孩,那就唤她云无月吧,如何?” “云无月?” 幼年青帝轻声念了一遍,不由得赞叹一声:“云叔,你这名字起得真好听!” …… “什么?无月大圣居然不是青帝的亲生妹妹?!” “我说为什么二人不是同一个姓,原来如此。” “怪不得青帝能对云无月那么狠心绝情,不曾想从一开始就本是陌路人。” 三世铜棺前,喧闹的修士们沉默了下来,在心中惊呼。 他们全都看向了云无月。 云无月本无心关注林渊的过往,一直都在闭目养神。 直到听见林渊父亲喊出云老弟时,她才关注起铜棺上的画面。 而当听到自己名字时的第一刻,她脸上那股波澜不惊的冰冷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不是林渊的亲生妹妹。 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很多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些模糊的记忆画面,但也想不起具体情景。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模样。 可现在随着林渊的记忆显现,她终于看见了。 云无月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仔细端详着画面里的中年人,想把他的模样永远记在心中。 她还想再看看自己的母亲,她还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小就没有任何关于父母亲的记忆画面。 铜棺上,影像仍在继续播放。 看着已初露峥嵘的幼年青帝,云无月父亲扬起一抹带有深意的微笑。 他转头向青帝父亲问道:“不知林老哥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约定?” “当然记得,当年我们二人患难与共,一同逃出苍焰谷,侥幸还生后,定下生死之约。” 青帝父亲慈爱地摸着林渊的头,语气很是怀念。 “若以后都生得男孩或女孩,便让他们结为异姓兄弟姐妹,若是一男一女,便定下娃娃亲。” 话音落下,林渊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双脚不自觉移动了几分。 他自幼聪慧,当然知道娃娃亲这三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铜棺外,一直观看着影像的修士们此刻变得一片哗然。 哪怕是刚才知道云无月和青帝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时,他们都没有现在这般震惊。 谁能想到二人竟然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 洛辰的神情也稍微有了点变化,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身为话中人的云无月,在听到这话时脸色却明显暗淡了几分。 娃娃亲……呵呵……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青帝会那样残忍对待她。 她无法理解。 帝后景千灵在听到这消息时,亦是微微蹙起黛眉。 如羽密睫下,两道幽冷眸光瞥向云无月。 明明她自认为已经彻底对林渊绝情断念,可现在却不知为何会感觉心中突然一痛。 她闭紧双目,平复起心境。 这件事林渊根本就没有和她提起过。 她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妻子来看待。 只是单纯利用她来接近父亲,好上位成为青帝,达成目的。 思考清楚后,景千灵缓缓睁开眸子。 她心中对林渊的恨意,又更加浓烈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铜棺上的影像转移了过去。 因为原本尚能听清楚的谈话声突然变得十分嘈杂。 画面中,只见一群身着印有藏青色火焰标志的衣袍的修士,骤然出现在院落上空。 “大胆逆徒林天、云海,携宗门私密擅自逃离苍焰谷,今日按宗规处置,屠你二人满门!” 随着为首修士一声大喝,院落上空那些身影掌中苍焰暴涌,齐齐从飞行法器上杀下。 霎时间,整个院落内火海翻飞。 随着声声凄绝惨烈的喊叫,在场参加接生宴的两家人,被无情的苍焰一个接一个生生焚烧而死。 帝宫内,亲眼目睹这惨无人道的屠杀,不少修士纷纷皱眉。 有的人直接封闭了全身神识,实在不忍心看到这种人间炼狱。 但人群里也还有个别修士窃笑出声。 “哈哈,真没想到原来魔帝也亲身经历过这种痛苦,真可谓老天有眼,大快人心!” 但那人很快就察觉到气氛好像不对劲。 因为旁边不少人都带着愤恨与不屑的目光盯着他。 那人灰溜溜低下头,不敢再做声。 但周围人都和他隔开了距离。 他们修士联盟自诩正派,虽然十分痛恨魔帝,但目睹这种人性至暗的时刻,实在不该笑出声来。 更别说还当着云无月的面。 反观云无月,她的泪水早已决堤。 画面里的那些人都是凡人,却被足以熔断精铁的灵火给活活烧死。 那般惨烈到极致的痛苦可想而知。 看着掩面痛哭的云无月,在场修士心中长叹。 亲眼目睹家人遭受这种灭绝人性的屠杀,任谁都不会好过。 就算他们想安慰一二,都不知如何开口,也没有那种身份。 所有人默然看着铜棺上的画面,不再言语。 此时画面已经转变了视角,变成了青帝眼中的景象。 在那些修士飞身杀下来的第一刻,林渊就趁着慌乱,闯入了房中。 他抱起安睡在襁褓中的云无月,深深凝视了云无月的母亲一眼。 那眼神里饱含的决意,让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身为云叔的妻子,想必她早就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刻。 门口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林渊没有再逗留,抱着云无月从后窗爬出。 画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众人都知道,那是此刻在青帝眼眶中盈满的泪水所致。 重新关紧窗户后,林渊撒开腿,竭尽他的全力,在如深渊般漆黑的夜幕中奔跑起来。 第4章 一路向东,艰难求生(求收藏,追读! 夜风呼啸。 林渊抱着云无月,迎着猎猎寒风,在暗幕里狂奔。 他很聪明,没有选择那些毫无遮挡的大路跑,而是专门朝着东边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逃命。 但那急促无比的呼吸声,还有凌乱不堪的步伐,让所有正观看着影像的修士们都意识到,他早就已经力竭了。 可林渊还依旧在榨取着身上所有力量,所有意志,乃至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一直拼命向前跑。 他不敢休息,也不敢放慢速度。 因为他怕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修士们发现踪迹。 因为他想要挽救这个正安然躺在自己怀抱里,尚不知晓世界残酷的可爱小生命。 一路上,他不知摔倒了多少次。 手上、脚上、脸上也不知被锋利的枝叶划破了多少道伤口。 但他始终都好好护着襁褓里的云无月,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每次都忍着疼,噙着泪,很快就爬起来。 再看一眼后方变得越来越远的冲天火光,继续向东边没命似的跑。 画面早就模糊不清,但所有修士始终都没有听到半点哭声。 可众人都清楚,幼年青帝心里现在会是什么感觉。 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早就看淡了人间诸事。 但毕竟都是从凡人一路修炼过来的,最无情,也最有情。 在深夜,一个人独自穿越阴冷恐怖的黑暗森林,远处还不断有猛兽咆哮声响起。 想想都知道会有多恐怖,多令人害怕。 更何况此时的青帝,还只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唉,青帝他……现在心里一定又痛苦,又害怕,又无助吧。”人群中,有修士唏嘘道。 “话是这样说,但他可曾想过那些惨死在他手里的生灵是什么感觉?切身感受下痛苦的滋味又会怎么样?” “不错,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长吁短叹的。” “但是能亲眼看到这丧尽天良的魔帝受苦受难,实在是痛快淋漓!” “也是,不过就是可惜了云无月,要跟着他一起受苦。” 众人纷纷开口议论,话语中能感受到他们对林渊的恨意远未消减。 唯有云无月依旧面无波澜,默默看着青铜巨棺。 就这样,铜棺上的画面从暗至亮,又从亮至暗。 林渊跑了一天,又跑了一夜。 直到意识模糊,直到眼前的世界变得灰蒙一片。 黑夜茫茫,他不知身在何处。 没人能和他说话,没人能替他承受身心剧痛。 只是硬生生靠着心中一股执念,机械般迈动着双脚。 茂密的森林里暗得可怕。 终于,林渊一脚踏在碎石上,身体失去平衡。 他临近昏迷边缘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赶忙蜷缩身体,护住怀里的云无月。 随后在嶙峋乱石上翻滚、摔落,撞得头破血流。 伴随一道沉闷的噗通声,他重重摔倒在一处未知的松软地面上。 可麻木的身体却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感。 沉迷的意识、晕眩的大脑也彻底到达极限,全身每一处肌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次摔倒后,林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身。 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随着口中一声如蚊鸣般的呢喃“云无月”,他便彻底昏迷过去。 而躺在林渊胸膛上的婴儿云无月,却依旧是毫发无伤。 可哪怕她出生整整一天两夜,都没吃任何东西,一路上都是很配合的不哭不闹。 反而在现在这种躺得很是安稳的时候,发出一声声无助而又肝肠寸断的撕心哭喊。 铜棺上的画面,到此也变得漆黑一片。 帝宫内,一片安静。 众人心中有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异样感。 其中有浓浓的震惊,有不该出现的同情,还有不知为何的茫然。 中途不作任何停留,抱着一个婴儿,不吃不喝,在十万大山里跑过整整一天两夜。 这是需要远超常人的意志,如怪物般的精神,才有些许可能做得到的事。 就算是任何一个普通成年人,都几乎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可年仅六岁的幼年青帝,却在没有丁点修为的情况下,做到了。 扪心自问,如果把画面中的人换做他们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所有画面里让众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幼年青帝踩过的一步步血印。 他们深深感受到了一颗在绝境中变得愈加坚毅的道心。 不少人忍不住唏嘘感叹。 “不愧是青帝,哪怕在年幼之时,很多地方就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对林渊的称呼已经从之前的“魔帝”,慢慢转变成“青帝”。 就在整座帝宫的气氛正陷入沉默时,一道环佩玎珰的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四周循视,很快发现了声音来源。 原来是云无月。 只见此刻她整个身躯都在轻微颤抖,才让别在腰间的环佩相击,发出叮咚声响。 那张平日里总是布满寒霜的双颊,有两道长长的泪痕正无声而落。 而本是冰冷无情的眼神中,能看出多了几分柔情。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都涌上一股惋惜与同情。 如果画中人是他们,现在心里的感觉也不会有多好受。 更别说还是被青帝生生抽去先天道骨的云无月。 可不少人心中又转念一想,从青帝幼年时期的记忆看来,他绝非像什么恶人。 反倒是个舍己为人的大好人。 哪怕自己受苦受难,都不忍心让怀中的云无月受到半点伤害。 但为什么后来又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行径? 众人心中不解。 人群中,一个修为高深的壮汉看出了其他人脸上的疑惑,感慨道: “其实大哥……青帝他,以前真的是很好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彻底变了。” 人群转头看去。 原来是青帝的结义兄弟,武破军。 所有修士都认得他,包括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曾是青帝最为信任的部下。 听闻他们在青帝少年时期就一路跟随,一同征战沙场,出生入死。 帝城内的所有军备防守,青帝都是交由他们几人掌控。 几人被洛辰成功策反后,大开帝城城门,让修士联盟军长驱直入,打得青帝措手不及。 “武破军,一开始可是你率先弃暗投明的,怎么现在还替你这个魔帝大哥说好话?” 这一段影像结束后,洛辰敏锐察觉到事态好似正朝着不对的方向发展。 他本来看云无月状态就不稳定,现在又听武破军这样说,赶忙出声质问: “难道你就忘记了魔帝是怎么对待你们几个生死兄弟的吗?” 被洛辰点及往事,武破军眼神一滞,摇了摇头后,便不再说话。 看着身旁依旧在无声流泪的云无月,洛辰笑着安慰道: “无月,画面里都是你很小时候发生的事了,既然现在你活得这么好,说明小时候没有吃过什么苦,别太难过了。” “再说你天生道骨,就算魔帝他没这样舍身救你,我相信也定会化险为夷。” 听完洛辰安慰,云无月微微点头,脸上的伤感神色才好转了几分。 望着那张我见犹怜的绝美雪靥,洛辰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拉近距离的办法。 “刚才我看魔帝的记忆里,杀害你亲人的宗门叫做苍焰谷。” 他接着道: “你放心,等魔帝被炼化后,我立马就动身,哪怕寻遍青州,也会找到这个宗门,亲自替你报仇雪恨!” 然而云无月脸色却依旧平静,摇头道: “对方应该早就死了,他可是青帝,岂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仇家。” “噢噢,这样想也对,但我还是会再去追究一下。” 洛辰讪笑一声,挠头道: “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一个宗派竟会对两个私自逃离的弟子直接灭门。” 说完,他转头看向铜棺,等待着昏迷过去的画面再度浮现。 只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别的意外…… 三世铜棺内。 林渊表情无悲无喜,静坐一隅,明显不知道方才外界因他而起的变动。 因为在九龙拉棺的第一刻,他就封闭了所有感官神识。 【洛辰这臭小子是真的烦,好不容易对云无月有了点效果,一顿安慰后又跟啥都没发生一样,其他人也没多大反应。】 被林渊切断交流的系统自顾自嘀咕起来。 【不过倒也是,眼见方为实,如果来龙去脉真能用嘴巴解释清楚,林渊也不会像这样万念俱灰。】 【但是都没关系,这段记忆不够,再来些更猛的!众叛亲离?呵……】 【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女人全都是铁石心肠,等记忆曝光完,看你们怎么谢罪!】 第5章 从今以后,你是我唯一的破绽(求收藏 众人没有等待太久,铜棺上便再次显示出画面。 这里炊烟袅袅,毗邻山脉,看上去是一处偏僻村落。 林渊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现在正抱着云无月,在一户人家前敲门。 木门打开,一个淳朴妇人瞧见来客,表情显得很是惊讶。 “两个苦命的孩子,你们怎么又来啦?是昨天那些东西吃完了吗?” 她语气和善道:“来,快进屋喝些水,洗把脸,家里还有吃的。” “大婶,谢谢你,但我不能这样白吃白拿。” 面对妇人的盛情邀请,林渊摇头拒绝。 “只是实在没有办法,希望大婶能再给我一些冰糖……请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看到林渊脸上的执拗表情,妇人只得作罢。 她马上反身回屋,嘴里一边喊着:“好好,真是个坚强独立的好孩子,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给你。” 很快,妇人就拿出一大包冰糖,放到林渊手中。 “来,这是我家里剩下所有的了,全都给你。” 林渊颤抖着手接过冰糖,双目泛起泪光,身子弯成九十度,真诚感谢道: “大婶,谢谢,真的谢谢你……等安顿下来,我就来给你帮忙,好好报答你!” “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算我这不够,其他人家那里也还有。” 妇人的语气很是爱怜。 再次弯腰感谢一番后,林渊抱着云无月跑进了村庄外的树林里。 看着浑身是伤的林渊如此卑微地乞讨,云无月的表情有了些许动摇。 在她的记忆里,她这个青帝哥哥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哪怕被无数强者围攻,被女帝困在绝阵中,被镇压在三世铜棺里,都从未低过头。 他骨子里生来就刻着远超常人的自尊与要强,从来都不会展现出软弱的一面。 云无月很清楚,如果林渊没有带着年幼的她,一定会自力更生,直接在山间寻野果野味充饥。 可现在他却放下所有的骄傲,向别人卑微地乞讨。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看到这一幕,帝宫内修士同样纷纷摇头。 “没想到高高在上,俯瞰天下的青帝,居然也会有这种乞尾摇怜的时候,真是可笑至极。” 修士里有人忍不住出言嘲讽,带起周围不少人讥笑。 但他们的讥笑声很快被云无月的冰冷目光打断。 被这样盯着,他们讪讪看向画面,不敢再出声。 但这一下意识的无心之举,却给云无月引来了不少异样目光。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给林渊抱不平,赶忙收回目光。 “至少在小时候,他还是无比爱护我的……但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会让他做出那种事……” 云无月脑海中又浮现出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彻底收起了神色中的柔情。 …… 画面内,林渊穿过树林,很快来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 他盘坐下来,把正饿得大哭的云无月小心放在双腿上,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 “小无月,别哭啦,再等我一会,马上就有吃的了。” 或许是因为抚摸,也或许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云无月立马破涕为笑。 林渊拿起之前要来的瓷碗,盛上大半碗溪水,再洗干净手,打开布包里的冰糖。 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糖,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后,最终挑了颗最小的含在嘴里。 随后,他又倒出许多颗在瓷碗里,用手指搅拌起来,等着碗里的糖慢慢溶解。 溪水潺潺,清泉流响。 林渊一边默默搅拌,一边看着水面。 可水面上浮现出的倒影却不是他灰头土脸的模样,而是昔日里一大家子阖家欢乐的喜庆场景。 “爹,娘……哥哥,姐姐,云叔……” 林渊一遍遍喊着死去亲人的名字,到最后变成了声声呜咽。 这几天里承受过的所有痛苦、心碎、委屈和害怕,总算化作泪水宣泄而出。 一滴滴泪水汇聚在他下颌,滴落在下方的云无月脸上。 她摸着脸蛋上还尚存温热的泪水,听着她从没有听到过的奇怪哭声,晶莹的眼瞳里满是好奇。 “咿呀~” 云无月口中咿呀,用力蹬起双脚,拽着林渊的上衣,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林渊还只是孩童,长得不算高,再加上本就盘坐着,云无月在他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刚好够到了他的脸颊。 画面里,只见云无月举起小手,很是轻柔地帮林渊擦去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 这一刻,不仅是画面里的林渊,就连众修士身体都同时一僵。 尽管他们深知,这只是云无月一个好奇而又无心的动作而已。 尽管他们明白,婴儿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眼泪,什么是哭泣,什么叫痛苦。 但看到这种令人极为暖心的画面,还是忍不住与之共情,心中百感交集。 林渊从痛苦中回过神,赶忙擦干眼泪,紧紧抱住云无月。 “谢谢你,小无月,是哥哥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哭了。” 他把云无月柔软玲珑的身体全部护在怀中,口中喃喃道: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爱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破绽。” “我一定会保护你好好长大,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若是谁敢让你痛……” 林渊的目光无比坚定。 “我必让他后悔终生!” 锐利的眼神穿透空间,那如死神索命般的誓言让所有人心中一吓。 任谁都能看出来,幼年青帝此时身上气场的变化。 想必正是从这一刻起,他才一步步成为那个冷血无情的青帝。 修士群中,有人偷偷看向云无月,想观察她是何反应。 却看见她面无表情,怔怔看着铜棺上的画面发呆。 离云无月站得比较近的武破军也注意到她的异常表现,低声感叹道: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的青帝,的确对无月妹子关怀备至。”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洛辰立刻出声反驳: “现在看上去是情深义重的,可后来不还是挖走无月妹妹的道骨,害她差点死掉?” 一听到洛辰的话,云无月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说得没错…… 誓言立得再深又能说明什么? 小时候对她再好又能说明什么? 后来不还是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夺走她的先天道骨,害她修为散尽,差点死去。 脑海里两种不同的思绪争斗了一番后,云无月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无情。 她已经彻底封心锁爱,再不会软弱半分。 瞥见这一系列反应,洛辰嘴角不自觉扬起,随着众人一同看向铜棺上的画面。 第6章 不再流下一滴眼泪(求收藏,追读!) 糖已经全部溶解,林渊把碗轻靠在云无月唇边,缓缓倾斜。 但云无月现在还不会喝水,只是噘着嘴,下意识一点点吸吮。 但这样喝,不少糖水都从她嘴角流下,白白浪费掉。 林渊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无奈摇头,只得端起碗,先喝下一大口糖水,然后俯下身体,和云无月的小嘴相贴,再把糖水一点点小心渡到她口中。 看到这一幕,众修士哗然了。 虽然画面里的云无月只是个婴儿,但现在的她,已然是个一颦一笑都能撩人心弦的绝世美女。 就算林渊是为了喂食才不得不这样做,但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而气得最狠的人,莫过于想要和云无月关系更进一步的洛辰了。 “气死了,实在是气死我了!这该死的魔帝!” 洛辰在心底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我连无月的玉手都没有碰过,甚至连衣角都从来没挨到过,这个魔帝,这个魔帝……” “他竟然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夺走了她的初吻!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可洛辰虽然心中气愤,却也只能咬牙切齿,不能表现出什么其他异样。 不然会被整个修士联盟耻笑。 他转头看向云无月,发现她表情依旧冰冷,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才放下心来。 好在他刚才说了青帝不少坏话,估计云无月已经不可能再产生什么感觉了。 正当洛辰这样以为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帝宫内产生一阵强烈的灵压波动。 所有修士也察觉到这股阴冷无比的灵压,纷纷朝大殿上方看去。 无疑,这股莫名强大的灵压波动,来源只能是此时正端居帝座上的帝后。 由于一瞬间的心境变化,景千灵没能控制住灵力,中断了她一直维持的术法,让自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刹那间,那完美到令人都窒息的潋滟身影,又掩盖了周围所有光华。 景千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铜棺上收回失神的眸光,随即闭紧双瞳,不再看任何人一眼。 下一刻,帝座上的绮丽躯体再度消失不见。 方才还哗然一片的帝宫,顿时雅雀无声。 所有人目光怔然落在空无一人的帝座上,脸上表情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无法移动半分。 目睹帝后方才那极为勾魂夺魄的妩媚神态,他们的灵魂到现在都还在悸动。 而能让帝后都如此失态的原因,只能是此时铜棺上的影像了。 画面上,林渊已经为云无月喂下碗里最后一口糖水,现在正把双手当作摇篮,哄着她缓缓睡去。 莫非帝后她…… 因为青帝和云无月的亲密接触而吃醋了? 除了这个原因,众人觉得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解释。 心思敏锐的洛辰也很快推断出这个可能,心中的怒意与嫉恨瞬间到达了即将爆发的极限。 青帝,青帝,青帝! 又是因为青帝! 一直以来,洛辰都对林渊抱着很大的敌意。 并不只是因为他把自己当作天命主角,把林渊视为天命反派。 更多是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林渊全方位彻底碾压了他。 不论是样貌,还是实力境界,抑或是权力、财富、名声、乃至女人,洛辰没有任何一个拿得出手的地方,能够与林渊比肩。 如果不是借着签到系统,如果不是靠着多方助力,如果不是凭着天道气运加持,他根本不可能把林渊推到这万夫所指的下场。 青帝之位,他早想取而代之! 所以洛辰心里,更是早就把帝后视为禁脔。 不容许任何人染指,也不容许她爱上任何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 可现在,她却因为青帝的初吻,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 这怎能不让他妒火中烧! 洛辰死死攥着双拳,骨节都被捏得发白。 那张英俊脸庞上的肌肉,更是在扭曲中挤成一坨。 可他还依旧死死压制着脸上的嫉恨之色,表情看上去很是滑稽。 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已从帝座上转向铜棺,没人注意到洛辰的异常。 画面里,林渊把睡着的云无月放在一旁松软的草地上。 随后他目光向下,看向脚上那双被血迹染红的布靴。 他弯下身子,慢慢脱去染血的布靴。 “嘶!” 凝结的血迹早就让他的鞋袜与血肉粘连在一起,带起林渊一声痛吟。 很快,两双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袜暴露出来。 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看得众人的身体不禁向后一倒。 他们很清楚,以一个幼童的稚嫩脚掌,在崎岖山路间走过整整一天两夜,肯定会磨破。 但实在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原来这一路上,幼年青帝完全是用自己所有的信念在坚持着,才完成了这样一件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事。 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唯有五个字。 不愧是青帝。 林渊一寸寸卷下袜子,一直到临近脚踝的血痕处,才停了下来。 他尝试了拉一下后,就没再脱下去。 很明显,如果强行脱下袜子,会立马扯到伤口,把脚上皮肉连着一起撕下。 林渊四处环视一周后,走进了身后的树林里,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并没有离得太远,期间也数次看向小溪的方向,生怕云无月出什么意外。 这里生长着许多不同的植被,他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阵忙活后,林渊手里多出了不少绿色的草叶,还有一两根树枝。 众人看出他手里都是些促进止血化痂的草药,却不懂他为什么还要找树枝,纷纷提起了兴趣。 林渊快步跑回云无月身边,把树枝简单冲干净后,重新坐了下来。 很快,他卷起裤腿,把袜子拉到之前的位置,并拿起一根树枝咬在嘴里。 下一刻,他目光一凝,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随后,林渊双手同时用力,把左脚那只染血的袜子瞬间拉了下来。 皮肉和袜子已经彻底连在一起,他这一拉,直接把脚上的血痂给硬生生扯开,露出鲜血淋漓的骨肉。 “嘶——” 画面里的林渊并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反倒是帝宫内的修士们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扒皮削肉般的钻心剧痛,简直不忍想象。 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不可能不痛喊出声。 可林渊却只是死死紧咬着口中的树枝,双拳不断捶击着草地,没有发出一丁点痛吟声。 他并不是感受不到痛苦。 只要看他全身上下都在抽搐的肌肉,还有颤栗不止的身体,以及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现在正忍受着怎样一种噬心之痛。 所有人终于明白,原来这才是林渊还要额外捡几根树枝的原因。 或许是怕呻吟声吵醒云无月,又或许是怕吓到她,又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但他们知道,其中有一条原因,一定是当时林渊的真实想法。 那就是他刚刚才答应过云无月,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 第7章 卧虎藏龙的残老村,开始修炼的青帝( 用草药处理好伤口后,林渊带着云无月,在这个无名村落安顿了下来。 这里虽然毗邻东荒十万大山,与世隔绝,但也靠山吃山,活得自给自足,无忧无虑。 最关键的是不用担心那些修士会追杀过来,能让云无月安心长大。 村民们都十分淳朴善良,非常欢迎二人定居。 但令所有修士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在林渊的记忆里发现,这个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家。 总人数加起来,最多也就百来个。 最不正常的是,村子里除了老弱病残,就都是些不适合生育的大龄妇女。 不算林渊和云无月二人,这里没有一个小孩,更别说年轻人。 这种极端的人口比例,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在十万大山旁边存续下去的村落。 不过很快,众人就知道了原因。 由于村子里没有产妇,没人能给云无月喂奶,但也不能让她每天光喝糖水长大。 为了得到必需的奶水,林渊帮村民们义务劳动—— 砍柴采药,放牧打猎,做各种各样的事,以获取羊奶和牛奶。 其实作为村子里唯一的婴儿,哪怕林渊不这样做,村民们都会视云无月为掌上明珠,对她百般呵护。 所以为了回报林渊不辞辛苦的劳动付出,他们把自己一辈子的功夫手艺都倾囊相授。 看到这,众修士才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群老弱病残,却能安然无恙的在凶兽横行的十万大山旁安居。 为什么青帝幼年时举目无亲,艰难求生,可一到少年时就崭露头角,有着和无数天骄同台竞技的能力。 这一身锋芒毕露的高超本领,到底是从哪里习得,又是从哪里开始踏上修炼之路的。 这一切问题的答案,就在这个卧虎藏龙的残老村! 这些看似老弱病残的村民们,实际上个个都是修士! 看了这么久的记忆画面,众人差点都忘记了。 天玄界,是被修士所主宰的世界,凡人在这里命如草芥。 如果不是被修士灭门,二人也不会沦落于此。 但在青州亿万生灵里,修士所占的比例要比凡人少很多,可谓百中无一。 缺少修行天赋,没有资源培养,没有一定气运,凡人不可能打破阶级桎梏,鱼跃龙门,成为修士。 然而在这人迹罕至的穷乡僻壤,竟然存在如此多修士?! 而且一个个言谈举止间尽显高人风范,看着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现在他们都已是风烛残年,可年轻时定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强者。 如此极其不合常理的反常现象,让众人心中生起无数疑问。 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会聚居在这无人问津的偏僻之地? 又为何一个个瘸的瘸,瞎的瞎,残疾的残疾,没一个身体健全? 身为修士,竟然沦落到如此悲惨下场? 众人带着浓浓的疑惑与好奇,继续看了下去。 一幕幕画面快速切过。 就这样,林渊每天一边照顾云无月长大,一边跟在爷爷奶奶们身边,学习各种本领。 “青帝开始修行了!” 众人才意识到,原来青帝是在这个年龄才开始修行的。 这个年龄,骨骼和筋脉已经初步定型,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算是比较晚了。 “但是他这时候都快十岁了,还没有引灵,日后是怎么成为帝君的?” 看着画面里,林渊正跟着没手没脚的村长爷爷学习呼吸吐纳,修士们面面相觑。 正常来说,光是从学会吐纳之法,到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寻常修士就普遍得花上个七八年时间。 而且在婴儿时期就要做足充分准备,以提升引气成功的概率。 修士联盟里的修士,基本上都是这样过来的。 靠着身份背景和得天独厚的资源,他们自出生开始,就有各种珍稀的药物帮忙淬炼身体。 还有各种灵丹妙药作为补充,提升体质,促进全身灵脉早日壮大成型。 但即便如此,都花了四五年左右才正式炼气,花了好一番气力,吃了不少苦头。 所有人深知,如果不是有如此多的资源堆砌,他们基本不可能有现在这般实力成就。 可他们花的这时间都已经能算得上天赋好的,不算常见。 当然还有天赋资质更不错的。 只花两三年时间就引灵成功,称得上惊才艳艳,将来成就无限。 而能在开始接触修行的一年时间内,就晋升炼气境的修士,可谓人中龙凤,必成大器。 但看幼年青帝这样,就算天赋再好,一没丹药滋润,二没资源培养,要花几年时间才能正式炼气? 当他天赋过人,立马学会呼吸吐纳之术,可以尝试引灵。 再花上个两年时间,成为炼气境修士,到那时都已经十岁了。 十岁才炼气,这是最普通修士的水平,修为有限,成就不会多高。 可日后的林渊,却成为了整个青州最强大的存在。 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家不必大惊小怪,论开始修行的时间,我比魔帝还要更晚。”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自然是一直想找机会说话的洛辰。 他早看出众人脸上的疑惑神情,知道自己踩压林渊的机会来了,继续道: “可如今不也是半步帝君修为,睥睨天下?” 听洛辰一说,众人脸上的疑惑才稍有缓解,纷纷点头。 毕竟洛辰是修士联盟的盟主,他这一路以来的修行事迹,他们早有耳闻。 听闻洛辰在十几岁前,一直是个百无一用的废材,修行天赋可以用低劣来形容。 可从某天开始,他就像突然开了窍般,成功引灵,踏入炼气境后,一发不可收拾。 从一个边陲小镇开始,脚踩各路天骄,拳打无数老不羞,一步步成为修士联盟的盟主,带着他们反抗青帝。 如此看来,青帝应该有着和洛辰相类似的经历。 看到外界修士们脸上的猜疑之色,铜棺内,系统又自顾自嘀咕起来。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林渊是靠着奇遇才成为青帝的吧?他的天赋,可是令我都感到震惊。】 【不过这阵法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得跳过些不重要的记忆,再加快些显现的速度,详略得当……】 【呵,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作妖孽里的妖孽。】 随着系统陷入沉默,铜棺上的画面开始以极快的倍速一幕幕切换起来。 但对于修士联盟的大能们来说,哪怕速度再快,他们依旧能把画面上所有细节都尽收眼底。 不会错过任何转瞬即逝的一幕。 第8章 荒古圣体曝光,青帝夺骨的真正目的( 眼见众人不再惊讶,洛辰笑道: “难道你们没发现吗?魔帝一路在十万大山里逃命,却没碰到过一只凶兽,不幸坠下山崖,还能遇上绝世高人。” “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是靠着气运加持,通过各种奇遇,一路成长,最终才成为青州主宰。” “说得没错,如果不是魔帝运气好,肯定早就死在十万大山里了,我要是有他这运气,我也能当青帝!” 修士群里,有人附和洛辰。 听到这话,洛辰朝那人点头致意,抿嘴偷笑。 在十几岁才开始修行,还一路走到今天这万人敬仰的地步,是他生平最骄傲的事迹。 他巴不得全天玄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天资有多傲人。 尽管洛辰清楚,他是靠着在各处签到得来的天材地宝和无数神丹妙药的改造,才得以脱胎换骨。 但是身为穿越者,各种系统不就是该有的金手指么。 那同样能引以为傲的资本。 只不过,他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如今,只需要再从林渊的记忆里发现成帝的秘密后,他就能彻底横行天玄界。 想到这,洛辰嘴角顿时忍不住上扬,看向铜棺。 现在,可是有一场不能错过的好戏。 想当初他借着神丹洗髓伐脉,引灵入体,搞得狼狈不堪,痛苦难忍。 那现在没有丹药辅佐,还没有半点资源利用的青帝,想踏上修炼一途,肯定还要吃更多苦头。 一想到林渊那狼狈万状的模样,洛辰就忍不住想笑。 一个目空四海、修为高绝的帝君,却被小小的引灵入体搞得焦头烂额。 这画面要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青帝那所向披靡的高大形象,和刚才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一点好感,定会跌落低谷,饱受耻笑。 但很快,洛辰就发现他永远都看不到自己想要的内容。 画面里,村长刚念完吐纳术的诀要,林渊就摆出一道极为标准的姿势,开始吐纳天地灵气。 下一刻,随着一阵翁鸣响起,天地灵气就如沸腾般猛然波动,共鸣不止! 与此同时,林渊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光芒。 没过几息,他全身就布满了散发着金芒的神秘纹路。 “这是……!!” “荒古圣体!!!” 帝宫内,不少修士同时出声惊呼。 他们全都认出来了。 此刻林渊身上浮现出的光芒,以及满是上古咒文般的神秘纹路,正是传闻中荒古圣体才有的修炼异象。 “竟然是荒古圣体!难怪青帝的战力那么强悍。” “荒古圣体?那不是在荒古时期才能修炼有成的圣体吗?” 人群中有其他的修士质疑道: “可现在不仅完全不适合修炼,而且还有着诸多限制,乃至都无法成帝,那青帝又是怎么立道称帝的?” 对于林渊暴露出的修炼体质,修士们的反应明显疑惑大于惊讶。 作为一种旷古绝伦的修炼体质,每个修士都十分清楚荒古圣体优劣之处。 顾名思义,这种体质是荒古时期的盖世圣体。 拥有此体质者,不仅万邪不侵,肉身强大,实力更是同阶无敌,战力强悍。 可荒古后,由于天地法则的改变,这种圣体变得极难修炼。 每次晋级不仅需要吸收远超寻常修士的灵气量,同时还要耗费大量的资源负担。 而且破境时还会历经多重天劫,哪怕有幸活下,到后期会受天地法则所困,永远无法成道称帝。 强是强,只要修炼大成,准帝时就可拥有和帝君至尊叫板的实力,极为强大。 但是很难成长起来。 对于当今的天玄界来说,荒古圣体只是一种听着厉害,实际上遭人唾弃的体质罢了。 所以在青帝的修炼体质曝光时,修士们并没有太过惊讶,更多是在疑惑他到底如何崛起的。 “你们可别忘了,魔帝身上有着无月的先天道骨!凡有此骨者,必成人族至尊!” 洛辰抬头看着铜棺上的画面,忿忿道: “或许正是先天道骨和荒古圣体的结合,产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才让魔帝成功修成圣体,登临青州至尊主宰!” 此言一出,偌大的帝宫内霎时声浪四起。 “想必是了,道骨天生就对天地灵气有着超高亲和力,每时每刻都会自动吸收周围灵气,不断壮大修士灵根,不管何时开始修行,只要一旦开始就根本停不下来,注定成帝!” “的确,先天道骨和荒古圣体集于一身,这种存在实在无法令人想象……” “一定就是这样,只要有了道骨,哪怕睡觉都是在修炼,刚好弥补了荒古圣体的晋级需要,原来这才是青帝要夺取先天道骨的原因!” “试问这种诱惑谁能挡得住?如果我是荒古圣体,又知道先天道骨在亲人身上,估计也会想把它占为己有!” “……” 七嘴八舌议论一番后,躁动的众人缓缓安静下来。 他们纷纷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云无月,终于理解了青帝对她态度扭转的根本原因。 明明幼年时能看出对她的无微不至,后来却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狠心剥骨,痛下毒手。 如果不是先天道骨和荒古圣体结合的诱惑,想来青帝一定会像如今画面里表现出来的一样,一直奋不顾身的呵护着她吧。 面对无数人的注视和低声议论,云无月神色依旧默然。 但她心里,却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林渊艰难逃生的画面,由于她刚刚出生,年龄太小,根本就没有记忆。 但现在林渊在残老村照顾着她长大的种种画面,她还留有深刻印象。 只是曾经这些温暖的记忆,都随着她对林渊的深深怨恨,埋进了内心深处。 埋藏在她永远不会去触碰的角落。 可如今看着铜棺上闪过的一幅幅画面,听着响起的一道道欢声笑语,往昔那些幸福画面如同暖流,在云无月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那个时候,她虽然没有修为,但同样没有烦恼,没有拘束,每天无忧无虑。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无论她想要什么东西,哥哥都会尽全力满足。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女孩。 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跟在哥哥后面,永远都不分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后来要对我做出那种事……就是因为这个吗……” 随着往昔那些画面在铜棺和云无月的脑海里不断显现,她心中阵阵刺痛: “这就是你夺走我道骨的真正原因吗……如果真是如此……” “那我宁愿不要这道骨,甘愿做个平凡的人,就这样在残老村,和你生活一辈子……”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一道遗世独立的白衣仙影正立于云端,闭目感受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也是荒古圣体么……” 第9章 青帝的天赋,洛辰囧了,所有人酸了( 铜棺上的画面,仍在接连显现。 和众修士的反应不尽相同,在看见林渊身上出现的异象时,村长脸上的震惊明显要多得多。 他口中不断呢喃着“荒古圣体”四字,久久无法回神。 但一旁的林渊,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一道道玄妙的空间涟漪从其周身扩散开来,漾出层层波纹。 很快,一股股气流逐渐汇聚成型,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 “这……青帝这是就开始引灵了?” 见到又一个修炼异象的众修士们,连连惊呼不止。 “虽然实在不愿相信,但这令人倍感熟悉的场景,正是修士初次引灵才能引动的异象,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历过。” “可青帝不是才刚学会呼吸吐纳吗,就算天赋再绝,也总得有个过程吧,这……这实在无法接受!” 刚学会呼吸吐纳,就直接引灵入体,相当于刚学会走路,就能御剑飞行,玄虚渡空。 众人此刻的感受,哪怕是心神震撼四字,都不足以形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青帝和他们修炼速度的巨大反差,让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但他们没有平复心情的时间,铜棺上的画面开始加速切换起来。 从正午时分到日暮西山,林渊仍坐在原地。 一道道天地灵气向他体内涌去,速度有增无减。 众人脸上的神情一开始是讶异,再然后是震惊,再变成骇然,最后已然麻木。 长时间表情保持僵硬,让他们面部肌肉到现在还在不断抽搐。 “简直是特么怪物啊,还在吸?” “按这个速度和量下去,这踏入炼气境所需要的灵气量,已经赶得上一个真灵境修士了。” “若非亲眼所见,我永远无法想象荒古圣体的晋级需求竟然会如此恐怖。” “那肯定啊,不然怎么能做到同阶无敌,甚至越阶杀敌的?” “……” 直到画面里夜幕降临,林渊体内才总算传出一声骤然异响。 他站起身来,舒张双臂,全身骨骼顿时噼啪作响。 瘦弱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宛若一柄划破夜幕的利刃。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已经成为了一名炼气境修士。 从开始到结束,仅仅只花了半天都不到……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答案是否定的。 众人这一路修炼以来所建立的三观和认知,已都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画面再度变换。 一幕幕的修行记忆,被铜棺不断曝光出来。 残老村的老人们不教不知道,一教吓一跳。 他们本来都只是想随手指点林渊一二,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点就通。 不管是什么再难理解的内容,他都掌握得飞快。 甚至很多时候,看着修为本领突飞猛进的林渊,他们都会觉得自愧不如,发出连连惊叹。 纷纷称赞他是个旷世奇才,修行天赋世所罕见。 哪怕跟外面那些绝世天骄们比起来,都可谓是天骄里的天骄。 但是面对长辈们的不吝夸赞,小林渊依旧很是谦虚。 因为在他眼里,残老村里的这些长辈们,才是真正的不世强者。 没手没脚的村长爷爷年龄最大,但身体反而最好,天天面容矍铄,精神百倍。 瞎子爷爷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但一身敏锐的神识出神入化,比他睁着眼都要看得清楚。 瘸子爷爷明明只有一条腿,但每次在山里赛跑,就算他先跑出几个山头,还是很快会被轻松赶超。 铁匠爷爷的两只胳膊看起来比他还细,一手乱披风锤法却能把精铁生生打得融化,锻造成任何想要的模样。 屠夫爷爷只剩三根手指,刀功却宛如天成,数十秒就能解完一头牛,还切出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牛肉牛筋。 独臂的樵夫爷爷用左手持剑砍柴,十几米粗的参天巨树在他剑下好比木泥,一路砍瓜切菜,剑舞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 还有无数本领超强的长辈们,个个身怀绝技。 就这样,林渊跟村长爷爷学会呼吸吐纳,引灵入体,成为一名炼气修士。 再接着跟瞎子爷爷练出神识,观想天地,跟瘸子爷爷操练身法,比试速度。 还跟独眼爷爷习得望气瞳术,跟着猎人爷爷一起隐匿气息,磨炼战斗技巧,猎杀凶兽。 要是运气好,他还能在山间独立猎到妖兽,熬一大锅兽骨汤给村里人喝。 有时,他还会带着病入膏肓的药师奶奶出门,一起采药炼丹。 有时,又陪铁匠爷爷打铁铸剑,学习屠夫爷爷的解牛刀法,和樵夫爷爷比谁砍的柴更多…… 就这样三年炼体,五年炼气,时光匆匆而过。 残老村里所有人的生存技能和非凡本领,全都被林渊掌握下来。 才五年时间过去,就把他们浸淫了一辈子的功夫全学到手。 而且青出于蓝,教无可教。 看到这,铜棺外的众人彻底酸了。 他们本来期待能从青帝记忆里学到一些修炼方法,或是什么绝世功法和灵技。 看的确是看到了,可这哪有什么修炼方法? 青帝分明就是靠着逆天悟性和超凡天赋,硬生生把那么多够他们理解一辈子的本领给学会了。 有任何技巧可言吗? 有肯定是有,但他们实在看不懂。 就比如村长给林渊念述的无上心法,浩然正气诀。 只要学会,便可修炼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淬炼肉身。 可整篇法诀听下来,他们只觉如闻天书,字字玄奥晦涩,极其难懂。 当他们还在思考第一句话到底讲得是什么东西,青帝听完一遍后,就引动了天地间的浩然正气。 这就像明明是开卷考试,可根本找不到知识点在哪,抄都不知道怎么抄。 甚至直接把答案拿出来,却发现连答案都看不懂。 那种苦闷的心情,正是众修士现在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真可谓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一个个都怀疑起自己,快要自闭了。 修行天赋这么垃圾,真的适合当修士吗? 而此刻正被诸多修士带着奇怪目光打量着的洛辰,早就涨红了脸。 刚才他那口口声声所说,林渊是靠着机缘气运加持,一路奇遇,才成为青帝的。 现在正一句句地啪啪打脸,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0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求收藏,追读! 在这五年里,林渊把生活都安排得紧凑妥当,张弛有度。 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修炼,吃过早饭后再上山砍柴,采药打猎。 期间还兼顾练习剑术、身法,以及长辈们教给他的各种本领。 然后赶在中午前回村,照顾差不多醒来的云无月。 下午则按照顺序,每天轮流去不同的长辈那拜师学艺,温习本领。 顺便请教修炼时遇到的各种问题,让他们帮忙指点迷津。 到了晚上,他则会带着云无月围坐在篝火旁,和村民们击鼓传花,表演节目。 玩累了就席地躺下,听老一辈们把酒畅谈,了解各种各样的奇闻轶事。 每当听到那些激动人心的英雄传说,林渊脸上都会浮现出十分向往的表情。 等到夜深人静,把云无月哄睡下后,他就会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村,爬到山顶上。 就这样一边遥望夜空,一边对天上的星辰,把这一整天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全都说一遍。 说给那些已经魂归天外的亲人们听。 他说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本领,又听到了什么趣事。 他说小无月长大了,能说会跳,云叔云姨在天上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她好好长大,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说爹娘我真的好想你们,原谅当时我怕死逃走了,没有陪你们一起,等以后一定会回去,把你们好好安葬。 …… 每每看到这种画面闪过,众修士都会于心不忍,唉声叹气。 只有在这种时候,幼年青帝才会放下白天所有的伪装,褪去坚硬的外壳,露出他那颗孩童般柔弱的心。 有时,林渊也会自言自语,说一些对未来的畅想。 他在想,等村里的长辈们接连老去,养老送终后,就带着云无月一起离开村子,闯荡天下。 看看十万大山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会遇上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当然,每次说到最后,他都会重复一遍苍焰谷三个字。 还有那三朵苍青色火焰标志的特征,让自己永远记住这份镂骨铭心的深仇大恨。 五年时光就这样日复一日,匆匆而过。 林渊已行过万里路,也听过万卷书。 也已经从当初那个略显稚嫩的瘦弱孩童,成长为一个眉目分明,身姿挺拔的俊逸少年。 言谈举止间,隐隐有了日后青帝凌厉行事的不少影子。 在他的悉心照顾下,云无月也同样在一天天长大,变得活泼好动,玲珑可爱。 在云无月五岁这一年,林渊把吐纳术教给了她。 并且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亲自教导她呼吸吐纳,想让她开始修炼。 可让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拥有先天道骨的云无月,却和林渊有着截然相反的修炼天赋。 光是修士的呼吸吐纳方法,她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初窥一点门径,勉强学会。 如此差的修行效果,连在场大部分修士都要比她强上不少。 等到好不容易能稍微感受到一点灵气的存在了,修炼态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常常一曝十寒,根本静不下心修炼。 不论是修炼天赋,还是修炼态度,和林渊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光看云无月开始接触修炼的这年时间里,林渊每天起早摸黑,除了帮村子做各种大小杂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用在潜心修炼上。 不管付出多少血汗,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砺着自己各方面的能力。 反观云无月,每天等到日上三竿,林渊都外出一趟归来时差不多才醒。 修炼起来也是磨磨蹭蹭,极不情愿。 如果不是被林渊逼着,很难能坚持。 就这样下去,怕是再给个十年都无法引灵,更别说成为修士。 众人把这些全都看得很清楚,心中不禁生出些嫉妒之意。 他们为了成为修士,从小付出过巨大努力,吃过无数苦头,才有了今天这番成就。 可云无月每天这样娇生惯养的,如果不是有先天道骨,真不知道怎么能修成大圣。 但碍于云无月实力的关系,他们只是微微摇头,并没有把内心想法声张出来。 至于云无月自己,看着画面里她小时候的散漫模样,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何况周围有这么多修士都在看着,还有不少人都在摇头。 饶是她心性冷淡,也忍不住解释道: “那时我年纪还小,又被照顾得那么好,过得没一点压力,刚开始一下子的确吃不住修行的艰苦。” “我也真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洛辰早就注意到了其他修士的反应,笑着帮云无月调侃解围: “不过这修炼起来笨手笨脚的样子,看上去还是蛮可爱的。” “我也不理解为什么那时只要一吐纳灵气,全身就又累又痛,修炼很难看到什么效果。” 对于自己表现出的愚笨天赋,云无月只得摇头。 “直到和哥……和他分开后,在师父的教导下,发掘出先天道骨的功用,修为才开始突飞猛进。” 听云无月提到和林渊分开的往事,洛辰顿时有了兴致,问道: “说实话,其实魔帝小时候对你还是不错的,看得出来你也很黏他,不知道后来什么时候你们才彻底决裂的?” “这个……我也记得不是非常清楚,只记得那是十岁那年的事了。” 云无月回道: “有天他一直到很晚都没回来,然后我就出村去找他,接着就发生了意外,但具体记不清了。” 说到这,云无月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苦神色,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再之后,我就根本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了,等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师父一个人。” “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趁我昏迷不醒,夺走先天道骨这事,也全都是师父转告我的。” “一直到很晚都没回来?这五年里魔帝每天生活作息都如此规律,怎么会突然晚归?” 听到云无月的模糊回忆,洛辰皱着眉头揣测起来。 他向来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断林渊所做的一切,很快就有了猜测。 “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 “应该是你在修炼的时候,魔帝无意发现了你身上的先天道骨,就一直在计划夺走它。” 洛辰越说越觉得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把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修士都能听到他的推测。 “终于在某天找到机会,故意把你单独引出村,再把你打晕,趁着没人看到,下手夺走你的先天道骨!” “你那时又小,哪里受得了剥骨之痛,肯定昏迷了过去,刚好你师父路过,亲眼目睹这一切,再把你救下!” 话音落下,众人不禁低声议论起来,随后纷纷点头,全都十分赞同洛辰的猜测。 实际情况或许还会有所出入,但肯定八九不离十。 看了眼众人的反应,洛辰微微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云无月。 他这才发现她神色看上去很是痛苦,赶忙安慰:“无月,别去想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了。” “反正只剩下五年时间,照这个速度显现下去,不要多久,我们就能看到真相了。” 他继续道:“到时魔帝犯下的恶行,都将昭然若揭!” “嗯。” 云无月轻声回应了一句,一颗心揪了起来。 其实当时很多事,她的师父都只是一语带过。 所以她心底一直都很想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马上就要到那一天了。 云无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后,再次抬头看向铜棺。 第11章 夺走道骨的那一天(求收藏,追读!) 铜棺上,画面不断闪过。 布谷——布谷—— 随着悠扬的鸟鸣声响起,十万大山又迎来了一日清晨。 村落里,升起一缕缕早炊的轻烟。 嘎吱~ 蓦地,一间茅屋被人推开。 林渊从里面走出,缓缓舒展开双臂,贪婪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初阳薄暝,和煦晨光照射得肉眼可见的精纯灵气在云间汩汩升腾。 此时,是修炼的大好时机,林渊自然不会放过。 他走到村口的巨石旁,面朝东方,跏趺而坐。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一道道武魂在身后显现。 最开始凝聚出来的,是一轮散发出炽烈光芒的大日金轮。 那是由林渊体内浩然正气所凝练出的武魂。 尽管这幅画面众修士看过很多次,已经很是熟悉。 但每次看,他们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震惊神色。 因为武魂,相当于灵道修士才有的灵根,是走武道一系的修士才能拥有的。 世间绝大部分修士,生来就是拥有灵根的灵修,能在体内衍生灵脉,在丹田内开辟气海,以承载天地灵气。 但千万人之中总有些体质特殊的例外,相类似的情况多了,也就有了新的修行体系。 武道修士正是如此。 他们能用自身魂魄承载灵力,并将魂魄分化成武魂,借助武魂之力进行战斗。 可所有人都知道,青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灵修。 他从来就没有展示过自己的武魂。 但通过一幕幕曝光出来的记忆画面,众人却发现他实打实的凝聚出了武魂。 没错,青帝隐藏了他的真实实力。 他乃是稀世罕有的灵武双修修士! 顾名思义,灵武双修可以兼修灵根与武魂,由于拥有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这类修士战力极为强悍。 但因为天地法则的变动,和荒古圣体一样,只在荒古时期辉煌过。 如今修行起来要同时兼顾两方面,修炼变得极为困难。 再加上拥有这种双重体质的人本就屈指可数,所以再也没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当众人亲眼见识到林渊的修炼经历时,平生的认知依旧被彻底打破。 正常灵修千辛万苦,能同时修炼出两种不同灵力就算不错了。 正常武修历尽艰辛,能同时分化出两种不同武魂来战斗就算不错了。 而林渊…… 他不止灵武双修,而且还有着多重灵根和武魂属性! 例如天地间最常见的五行灵气,水火风雷土,他都能吸纳使用。 不止如此,冰灵、剑灵、枪灵、斧灵,甚至日灵、月灵、星灵…… 只要是在他周身的灵气,不管是什么属性,他的灵根就像一个无底洞般,全都来者不拒。 也正因如此,他拥有的武魂也同样不止一具! 火焰武魂、冰魄武魂、飓风武魂、雷电武魂、大地武魂,乃至刀、枪、剑、戟、日、月、星、辰武魂…… 每一种灵力,每一种武魂,都有着不尽相同的强悍力量。 而且还有其他各式各样不同的修炼体系,林渊全都在长辈们的指点下有所涉猎,并且样样精通。 所以每看到他又在哪个长辈那掌握了一种全新力量,众人心中惊骇就会再加一分。 甚至到后面,他还能靠着瞳术观察外界景物,独立悟出新的武魂。 比如在打猎时,看到各种兽类后,又凝练出如虎、犀、猿、蛇等兽类武魂。 无数次被这种类似的画面震惊到心神麻木,众人的修行观和认知观早已尽毁。 若不是还剩一点世界观在苦苦坚持,早就要彻底崩溃。 以至于现在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画面里一旦林渊在凝练武魂时,帝宫内都会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洛辰的脸色,更是阴沉得比炭还要黑。 借着签到得来的九转混沌诀,他改造过全身灵根灵脉。 让灵根能同时承载九大不同属性的灵力,从而被无数修士追崇,誉为绝世天骄。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现在,他的骄傲,却随着青帝的记忆曝光,被一点点卑微地碾碎。 让众人对他的崇拜,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洛辰做不到,他现在都想直接拖着九龙拉棺,早点送林渊进轮回。 …… 视角转回画面。 林渊把自己所有的武魂都凝练过一遍后,才停了下来,转身走回茅屋内。 床榻上,云无月正睡得很是酣甜。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轻笑。 片刻后,林渊收回脸上宠溺的笑意,脸色变得严肃。 “小无月,起来了。” 叫喊声让云无月幽幽醒来,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见哥哥正一脸威严地看着她。 她打了个哈欠,很不情愿道: “哥哥,昨天修炼了那么久,我现在浑身都还是痛的,今天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不行,前天你也是这样说,才让你休息了一次,”林渊语气严肃:“今天无论再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依着你了!” “就现在,快起来!” 云无月从小在林渊的溺爱中长大,村里人也都对她百依百顺,哪里受过这样的呵斥。 起床气、公主气,各种情绪集合在一起,让她当即和林渊争斗起来。 “我就不起来!就不去修炼!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无月鼻子一挺,重新闭上眼,把身子转过,不想理会林渊。 林渊却没有管云无月是什么反应,直接伸手把她直接给拎了起来,压在他的膝盖上。 猝不及防的云无月在林渊腿上拼命挣扎起来,恶狠狠叫嚷着: “你这个坏人要做什么!快放开我!我才不要听你的话!不要你管!快把我放回去!” 可她哪拗得过林渊,依旧被压得死死的。 “不要我管?今天我不仅要管你,还要打你!看你还听不听话!” 一次次看着云无月对修炼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懒散,林渊终于狠下心肠,抬起手就朝她的屁股扇了下去。 啪! 林渊也在气头下,这一巴掌扇得不轻。 “呜哇!!坏人……你……你打我!呜哇啊啊,你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哇!!” 云无月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痛,登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她又挨了林渊一巴掌,一下子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好疼!!爷爷!奶奶!快来救我……呜呜呜……” 顿时,一声声凄惨的哭喊响遍帝宫。 众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铜棺上的画面,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随后,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云无月,却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 反而是一种看上去很是惊恐的表情,脸色露着吓人的苍白。 无比熟悉的画面触动了脑海深处的模糊记忆,云无月只觉大脑一阵恍惚,身体突然向后倾倒,差点没有站稳。 她扶着身旁的槛栏,艰难站起,抬头对着铜棺失声喊道: “意外……” “发生意外的那天……就是这一天!” 第12章 悲剧开始(求收藏,追读!) 云无月这句失声之语,让众人纷纷侧目,心生疑惑。 有人询问道:“不是说十岁那年吗,怎么会这么快?画面里才刚过五年啊?” “就是今天,我记忆里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看着画面里正被林渊打得嚎啕大哭的自己,云无月心脏砰砰加速跳动着,一口咬定道: “我清楚记得那天早上,就是因为我不肯修炼,被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狠狠教训了一顿。” “原来如此,既然发生了这种事,那印象肯定深刻,应该错不了。”洛辰点头道。 刚才他被云无月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只是虚惊一场。 “估计之前是你记错了,不过都是那么小时候的事情了,时间概念有点模糊也正常。” 云无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无法回答的疑问。 她的确不会记错最后一天分别前发生的事。 但也同样不会记错,当初师父救下她时,分明说过她的骨龄已有十岁,得快些抓紧时间修炼。 骨龄是不可能判断错的,说明的确是十岁那年发生的事。 可现在画面里的时间也对不上,难道是她哪里遗漏了吗? 云无月微微摇头,实在想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决定不再去想,把目光重新投向铜棺。 一切的一切,马上都会显现出来。 …… 被林渊连续打了十几下的云无月终于服软,噙着眼泪嘤嘤求饶。 “呜呜,不要再打了……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林渊的语气依旧凶巴巴的。 “我……我不该那么懒……” 云无月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抽泣: “我不该喊你坏人……不该不要你管……哥哥要我修炼是为了我好……不该……” 云无月那依旧很是惧怕的懦懦语气让林渊心中一软,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神色看起来有些懊悔。 心软之后,就是心疼。 他把云无月身体翻过来,让她舒服地靠在身上。 又被抱了起来,云无月先是全身一抖,然后缩在林渊怀里,一动不动。 看上去是真的怕了。 “小无月,你知道哥哥向来都是最宠你的,不管你想要什么,你想做什么,都对你百依百顺。” 林渊心疼地摸着云无月的脑袋,轻声道: “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不愿意,哥哥也要一直强迫你修炼吗?” 云无月依旧在低声抽泣着,只是一直摇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哥哥一样,对你这么好。” 林渊耐心解释着: “你没听爷爷们说过吗,往往长得越是好看的女孩子,就越是容易被人欺负。” “小无月现在就这么可爱,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可哥哥希望你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 林渊把云无月轻轻搂紧。 “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受制于任何人,要做到这一切,就必须要拥有让其他人惧怕你的力量才行。” “所以我才会对你这么严厉,你可不要怪哥哥不好。” 听完这些话,云无月停下了哭泣,偷偷瞄着林渊。 虽然现在有些话她听不懂意思,但还是能听出来,这些话说的都是为了她好。 “可哥哥不是有力量吗?爷爷奶奶们都夸哥哥比他们还厉害,而且哥哥会一直保护我的,不是嘛?” 云无月委屈地抽泣着鼻子,小声道: “那我只要一直跟着哥哥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自己修炼呢?” 云无月的话让林渊表情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然后擦去挂在云无月睫毛上的泪珠,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长叹一声: “因为哥哥不能陪你一辈子呀,小无月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到那时就不可以在一直跟着哥哥了。” 听到这样说,云无月眨巴起水汽朦胧的眼睛,直视着林渊道: “可是我只喜欢哥哥啊,难道哥哥不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 沉默了一会,林渊才回道:“但如果你再不起来修炼的话,那我肯定就不喜欢了。” “起来起来!我现在就要起来修炼,哥哥不要不喜欢我!” 林渊的回答让云无月连身上的疼痛都忘在脑后,布满泪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跳下,直接往屋外跑去。 …… 这几幅画面下来,众人不禁皱起眉头。 “为什么青帝不把娃娃亲的事说出来?” “当然是他觉得云无月还小了,哪里听得懂娃娃亲的意思。” “我觉得或许是他不想强迫云无月,想让她自己选择想要的人生。” “呵呵,所以说你们都被魔帝给蒙在鼓里啊,连这都听不出来吗?” 洛辰一声冷笑,打断了修士们的议论。 “马上都要夺骨了,还管什么之后一辈子的事?他最后那句回答前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早就打算要把无月的先天道骨给夺走了,终于在今天下定了决心!” 这一通分析点破了众人的疑惑,让他们纷纷点头赞同。 洛辰说完,转头看向面色仍带着些许苍白的云无月,宽慰道: “无月,一会就要出现夺骨的残忍画面了,如果你实在看不下去,就不要强撑着了。” “嗯,我自有分寸。”云无月简单回了一句。 她的眼神一直盯着铜棺,没有转移半分。 画面继续闪过。 林渊带着云无月修炼到中午,一起吃过午饭后,就出门去找瘸子爷爷。 按照顺序,今天该轮到和瘸子爷爷一起修行了。 可林渊的身法已然修炼到了大成之境,假以时日,自然能甄于化境。 瘸子爷爷没法再给他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指点。 于是林渊提议,和瘸子爷爷再赛跑一次,看看到底有了多少进步。 为了公平起见,他们找来瞎子爷爷当裁判。 在瞎子爷爷的一声令下后,二人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 由于瘸子爷爷只有一条腿,而林渊又年轻气盛,爆发力很强,所以一开始就稳稳占据了上风。 画面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着。 林渊自始至终没有往身后看任何一眼,目标只有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这次,他想竭尽全力,挑战极限。 就这样,他在山脉间疾速穿行,越过了一座座高耸的山峦。 直到日暮西山,直到夜幕降临,他都浑然不觉。 等到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身后早已不见瘸子爷爷的身影。 十万大山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第13章 小无月别怕,哥哥来找你了(求收藏, 黄昏悄然而退,遍布天空的黑云让今天提早变得天黑。 十万大山的夜幕,暗得可怕。 林渊脸上登时蒙上了一层浓浓担忧。 这五年里他从来都没有晚回过村子,每次都是和云无月一起吃晚饭。 可今天,晚饭的时间都早就过去了,而他却连自己现在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林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赶。 夜风呼啸,时间在可怕的阴影中流过。 风声变得越来越急促,林渊脸上的阴云也变得越来越浓重。 一阵袭来的夜风吹落他额上冒出的冷汗,天空中的黑云在此刻散去,洒落淡淡星光。 又过了一会,月光破开夜幕,把整片十万大山都耀得莹白一片。 林渊拼命往回赶,身上汗如雨下,早已浸湿了衣服。 可他一直咬着牙,每一秒都在拼尽全力向前狂奔,绝不容许自己有半点保留和松懈。 若不是有灵力支持,连续不断翻过如此多座高山,正常人早已力竭倒下。 不知跑了多久,林渊终于远远看见,正坐在前面那座山头上喘息的瘸子爷爷。 他发出一声大吼,本已是维持在他极限的速度竟又陡然加快了几分。 林渊赶到瘸子爷爷旁边,气喘吁吁问道:“爷爷……这里……离村子,还有多远……” “我到这用了一个多时辰,按你现在的速度,应该也差不多。”瘸子爷爷回道。 “我们快回去吧,小无月肯定都等急了。” 林渊大喘了几口气,又恢复了些气力:“您还能走吗?” “不行,我这条腿现在还在抽筋,吃不消这么长时间的负荷。” “我背您回去。” 林渊二话不说,背起瘸子爷爷就往继续朝前赶。 画面开始飞速切换,二人终于回到了村子。 可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茅屋内,根本就不见云无月的踪影。 林渊来不及休息,在村子里和附近区域边找边喊,没得到一点回应。 他又挨个敲门,问遍了村子里所有人,同样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云无月。 他彻底慌了,焦急担忧的脸色看上去就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画面一直显现到这里,发生的事和洛辰之前的推测都大差不差。 只是众人都觉得,林渊的各种表现看上去并不像是早有预谋,而是真的能感受到他对云无月的安危非常担忧。 洛辰发现有点奇怪,向云无月问道:“无月,你还记得当时到底去哪了吗?” 云无月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越是临近真相,她就越是心慌如麻。 她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摇头。 “秦爷爷,你的望气术,现在能不能在山里面看到小无月的气息?” 画面里一道急促的询问声,把众人的视线再次拉回。 那是林渊在询问独眼爷爷。 “夜里有不少妖兽会出来活动,气息混杂,小无月还没练出灵力,气息也不强,我没有把握。” 独眼爷爷先是摇头,随后建议道: “但她还小,应该走不了太远,我会尽力试试,事不宜迟,你快些带我去一处高点的山头,寻个好位置。” “好!” 林渊绝望的目光里终于浮现出一抹希冀,当即就背着独眼爷爷出村而去。 画面一转。 那座林渊每晚都来的山巅上,独眼爷爷为他指明了一处方向。 “看不到她的气息,但是在山里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往那个方向去找,应该不会差太多。” “你赶紧去吧,我自己能回村,不用担心。” “嗯!” 林渊重重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独眼爷爷为他指的那个方向掠去。 …… 黑漆漆的大山里,林渊不断喊着云无月的名字。 “小无月,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他越过了一片片树林,穿过了一丛丛灌木,脚下的路也从沙地逐渐转成了湿地。 就在踏上这块湿地的第一刻,林渊的眼眸便瞬间定格。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地,全身剧烈哆嗦起来,嘴角不自觉溢出一个个颤抖的音符。 “小……无月……小无月……” 借着画面里的月光,众人在泥地上看见了残留的一道道足印。 那足印不大,明显是个人类小孩才能走出来的足印。 荒郊野岭的,不可能会有哪个小孩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足印,很大的可能是云无月留下的。 但以她的重量,不可能在泥地上留下如此深的足印。 这反常的现象说明,她走得很急。 更可能是在慌不择路地奔跑,才能留下这种足迹。 就像是,在躲避着身后追赶着她的可怕东西。 林渊很快回过神,跟着泥地上的足印哆嗦着跑了起来,嘴里不断嘶声呐喊。 “小无月!小无月,你别怕!哥哥来了!哥哥过来找你了!” 但脚下低洼的积水,和四处丛生的杂草限制了他的速度。 更别说还要小心随处可见的魔棘蜥和妖蛇,伺机而动的巨鳄,以及其他各类活跃在沼泽区域的妖兽。 为了加快脚步,照亮视野,林渊催动起体内浩然正气。 一轮烈阳武魂骤然在他身后显现,驱赶四方邪祟。 随着光芒照射,那些在他周围逡巡的妖兽顿时如鸟兽散,落荒而逃。 林渊沿着逐渐没入泥沼里的足迹,一路追寻。 越是走向沼泽深处,他眸中的死灰眼神就越是浓重。 很快,随着鼻尖一阵翕动,他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常气息,猛然抬头。 当林渊看到前方那个正躺在草甸上,全身都是猩红血迹,一动不动的人影时,四肢骤然一僵。 但他的呆滞只持续了刹那。 下一刻,他就像疯了一般朝那道人影扑了上去。 “无月!无月!!!” 林渊撕心裂肺地喊着云无月的名字,把浑身是血的她小心抱了起来。 那本许诺过不会再留下的泪水瞬间崩溃,让他的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颤抖着双手,在云无月身上到处摸索探视着。 林渊的手指在触碰到她脖颈的那一刻,暂停了一瞬。 随即,一股股闪烁着金色灵芒的精纯灵力从他掌中涌出,不断汇入云无月体内。 “小无月,不要吓唬哥哥好不好……小无月,我是哥哥啊!” 他颤抖着双手,晃动起云无月的身体,发出一声声悲戚的哭喊。 “哥哥来保护你了,你不用再怕了,快点醒来啊!” 第14章 无药可救,无力回天(求收藏,追读! 铜棺外,密密麻麻的修士人潮一片安静。 整座帝宫里,唯有一声声无助与撕心的哭喊在回响。 看着林渊脸上,仿佛连整个世界都崩塌的绝望表情,一些心软的人,早已双目泛红。 从画面里粗略看去,云无月的伤势极重。 她刚被林渊从泥沼里抱起,浑身几乎都是污泥。 脸色更是惨白如尸,四肢都已经残缺不全。 左臂只剩下半截,右臂唯有一条裂骨,膝盖以下的部分都已不见。 大腿上,还残留着被利牙狠狠撕咬过的淋漓血印。 显然是被妖兽啃食过。 而且身上可见的地方,满是蜈蚣与毒蛇留下的牙印。 简直触目惊心。 但万幸的是,随着林渊灵力的注入,她的胸膛有了一点点起伏。 如此看来,云无月的重要脏器应该没有受到致命伤,让她还留有一丝呼吸和意识。 如果不是林渊来得及时,如果不是他催动浩然正气,提早驱散开那些妖邪,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忍不住看向云无月。 这位身着薄纱裙裳的冰山仙子,双臂可谓是莹若冰雪,露出的一截小腿也是光洁玉润。 四肢分明没有半点残缺,甚至看不到任何伤口,完好无损。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无月自己也是神色惶然,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因为她的脑海里,没有这段记忆的印象。 难道是因为这段记忆太过痛苦,被大脑选择性遗忘了吗?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哪个地方疏漏了,到底是什么……” 她心乱如麻,无从解释。 云无月身旁,琉璃走了过来。 她拉住云无月冰凉的手,安慰道: “无月,不要担心了,既然你现在还是好好的,那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会没有事的。” “没错,一定没事,你师父马上就会把你救下的。” 洛辰也点头劝慰道: “手脚也肯定都是她帮你复原的,你以前不是说过她修为高绝吗,生死人肉白骨,想来也很正常。” 被二人好生劝慰了一番后,云无月慌乱的心情才平复了些,但看上去还是有些魂不附体。 …… 画面内,林渊双手按在云无月的胸口,用自己的灵力拼命护住她的心脉。 在感受到她微弱的气息后,他撒起腿,疯了似的往村子的方向赶。 “无月!小无月!!” 林渊哭喊着云无月的名字,想要让她听到自己的呼喊。 “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回来晚了,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你快点醒过来,让哥哥好好给你道歉啊!” 似是林渊的呼喊起了作用,又或是灵力的功效,云无月的嘴唇终于动了动。 “哥……哥……” 听见这一声气若游丝的话音,林渊赶忙低头看去。 云无月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两块黑紫色的眼皮在不断翕动。 她正在生命的边缘挣扎着。 “无月,你别睡啊,一定要撑住,哥哥带你回村,再过一会,马上就要到了。” 林渊双手死死抓住云无月的肩膀,大声呼喊着。 “一回去我就带你去找司婆婆,你别怕,她很厉害的,再重的伤都能治,一定可以把你复原的。” “你的手,你的脚,一定有办法可以长回来,你努力睁开眼睛,你要说话,看着我,不要死……不要让自己死啊!” 沉重的话语如颗颗巨石,一个字一个字压在众人心头。 哪怕他们已经知道结果一定是安然无恙的,还是无法让心头的紧张消却半分。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云无月眼睫微颤,弱弱问道。 “怎么会,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哥哥最重要的人。” 林渊立马回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呢?” “今天……你打了我,而且……晚上还……一直不回来,我以为,你是……不要我了。” 云无月的音色发颤,里面有委屈,又有担忧。 “我就跑出去……找你,但是迷路了,外面好黑,还有东西……在一直追我,咳咳……” 林渊听着云无月的话,加快了手中灵力输送的速度。 “我好害怕,就跑啊跑……” 云无月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有力了几分。 “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发现身边全都是蛇,还有好吓人的虫子。” “还有好多东西,它们一直在追我,扑到身上咬我……” 温和的灵力涌入云无月的身体各处,让她又有了些知觉,断断续续地哭道: “痛……我,好痛啊……哥哥……” “是我不好啊,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打你,哥哥不该回去得那么晚。” 林渊自责地低声吼叫着: “所以你要撑住啊,要赶快好起来,等恢复了,把你的痛全都打回来,全都打给哥哥。” “咳、咳……咳咳……我才不舍得……打哥哥……”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云无月就彻底没了声音,痛得昏了过去。 村子已经出现在林渊的视野内,林渊再次全力加速。 整个过程里,他的灵气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无月体内,死命保护着她微弱的命脉。 他终于赶了回来。 村口那颗巨大的桃树下,所有村民早就聚在这里,等待着二人的归来。 “婆婆!” 林渊一眼在密集的人群里找到了司婆婆,把云无月小心移交到她手里。 “快!你快救救小无月,她要不行了!” 在看到云无月的那一刻,所有村民脸上都立马涌现出一抹骇然。 “可怜的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司婆婆一边心疼地说着,一边伸手按在云无月的脖颈上。 手指上传来的冰冷体温,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这是……幽冥沼毒!” 司婆婆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毒?她还中毒了吗?” 听到司婆婆的震惊音色,林渊猛然抬起他一双死灰的眼眸,询问道: “婆婆,你医术那么高深,一定能解这个毒的吧。” 任谁都能听出林渊话里的希冀。 “不。” 司婆婆无力摇头:“这个毒,无药可救……” …… 大家的催更和支持我都收到了,不是不更新呀,我真的下班一有空就在码字了,没任何娱乐,就怕辜负了追更的朋友们。 其实故事都在脑海里,关键接连这几章情节要写出那种虐心的感觉,比较难,写得慢,也不知道读起来感觉怎么样。 试水推还没等到,新书期没办法更新太多,一天两更是一定会保持的,到时试水来了会有小爆发。 最后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求评论,求2点币粉丝值小打赏,月票就不强求。 这些数据对于能否拿到推荐来说很重要,新书是幼苗,需要大家的呵护培养啊。 希望这段时间能继续保持追更,谢谢,万分感谢! 第15章 十年烂柯,一枕黄粱(求收藏,追读! 司婆婆的回答让林渊的心情一下子落入恐惧的深渊。 他眸光颤抖,浑身止不住战栗。 脸上表情先是呆滞,又在下一刻变得无比惊恐,然后像疯了一般狂吼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 “婆婆你神通广大,什么伤都可以治好,也没有你解不了的毒!” 林渊哆嗦着跪下,苦苦央求道: “我求你……婆婆,我求求你!不管用什么方法,请救救小无月吧!” “唉,不是我不想救她,只是这幽冥沼毒本就是世间奇毒,根本没有特制的解药。” 司婆婆脸上同样浮现出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医者仁心,作为村里唯一的药师,她最看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但偏偏这一生又看得最多。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孩童,这幽冥沼毒早已深入她的五脏六腑,更是回天无术。” 司婆婆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整个人如五雷轰顶般瘫倒在地,脸色煞白。 无力感蔓延了全身,无力到他连身体都无法坐稳,唯有双手在剧烈颤抖着。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其实林渊早就知道,云无月体内应该染上了什么可怕的剧毒。 在看到她黑紫色的眼皮和毫无血色的脸蛋时,他就有预感了。 在把灵力汇入云无月体内的时候,他就探视到了。 她全身上下的脏器内,都有一团迷雾状的毒气在不断蠕动,不断释放着彻骨阴寒,剥夺着她脆弱的生命力。 他只是以灵力碰触,都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毒性到底有多么恐怖。 恐怖到产生了自我意识,形成毒灵。 哪怕他以浩然正气来驱赶,都只能与其在云无月体内不断拉锯僵持。 那团毒灵就如附骨之疽,死死黏附在她的脏器里,不肯退却半分。 不是林渊忘记了这个问题,而是他一直在潜意识里逃避这个问题。 他总觉得司婆婆一定能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救下云无月。 他跟司婆婆学过医术,知道毒灵的可怕,特别是在毒灵与宿主糅为一体的时候。 如果这时要强行以灵力逼散,哪怕真的能除掉毒灵,同时也会对宿主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更何况云无月现在全身上下还受着重伤,不能再承受住更多的痛楚。 他也没有那么精纯磅礴的灵力,强到足以切断毒灵与脏器的联系,更别说把毒灵逼出体外。 “……村长……村长爷爷……” 感受着云无月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绝望中,林渊想到了村长。 他慌乱不迭地从司婆婆手里抱过云无月,在村长面前跪下。 “村长爷爷,您是村子里最强的人,您一定有办法,您一定可以把小无月体内的毒逼出去,保住她的命!” 听到林渊的请求,村长再次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云无月,闭上双目,缓缓摇头。 “如今的我,也做不到。” 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道:“但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听到村长这一句转折,林渊就像抓住了希望稻草,在颤抖中站起身来。 而听到这话,一直架着村长的樵夫爷爷和屠夫爷爷相视一眼,忍不住出声道:“村长,难道你要……” 其他村民也全都在这一刻面露惊异,齐齐望向村长。 “要什么?大家都怎么了?” 看见众人的异常反应,林渊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村长环视了所有村民一眼,在看到他们脸上逐渐变得决然的表情后,方才幽然叹道: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瞒着你。” “自你进入这处荒古禁区以来,所看到一切,都是假象。” 随着村长的坦白,林渊突然发现,他身边的一切景象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 茅屋、瓦砾、沙尘…… 无数可见的事物,全都逐渐化成漫天灵子,随着夜风飘散。 乃至他眼前的长辈们,身影也接连变得虚幻缥缈,不可捉摸。 “大家……这是……” 看着眼前一个个已然变成魂体状态的存在,林渊的大脑一片轰然。 “不……这不可能……” 他无法置信地摇着头,极力想否定自己目睹到的一切。 “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其实在一开始,你与我们的相遇,就只是一场注定要破灭的泡沫幻梦罢了。” 村长把一切都告诉给林渊。 “我们是残魂,是在荒古时期就死去的荒族人,身已死,但魂未灭,为了守护荒族传承苟延残喘。” “那一日,你从山崖坠落,意外跌进了这东荒南域的荒古禁区,就这样在这与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的荒古禁区内,度过了整整十年时间。” 村长低下头,看着林渊怀里的云无月,继续道: “想要救她,只有为你开启我族守护的试炼之地,让你得到荒主的救助。” “如果你能成功通过试炼,得到她的认可,取得不死神药,自然能挽留小无月的性命。” “不,我不相信……村长爷爷,你,还有大家……” 林渊的面容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模样,他一边后退,一边发出声声低吼。 “你肯定是在骗我,大家怎么可能早就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哗! 铜棺外,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也都是一样。 他们一样无法相信画面里这些活生生的村民们,竟然一个个全都是死去的残魂。 铜棺上显现过的那些点滴画面,他们就像亲身经历一般,全都历历在目,同样真实可感。 可那么多宝贵而又幸福的童年回忆,竟然都是一枕黄粱美梦。 这简直是对一个人生活信念的最残忍的打击。 不只是林渊无法接受,连他们这些局外人也难以接受。 而现在,他们之前心中的诸多疑问也终于全都解决。 这些人的来历是什么,为什么会聚居在这偏僻之地,又为何没一个身体健全。 为什么云无月的骨龄是十岁,但画面里才只过了五年。 为什么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东荒十万大山的传闻里,听说过有这样一个残老村的神秘存在。 因为这些人早已死去。 因为残老村,只是荒古禁区内的一个幻境。 因为,这只是幼年青帝,所经历的一场大梦。 …… 铜棺上,画面还在继续。 “我们一直不愿离去,只为了寻找值得托付荒族传承之人,而现在,终于寻得一个无论品行还是气魄,都过关的人。” 村长的眼中浮现出满意眼神。 “要开启封印的试炼之地,必须要集齐我们所有人的源灵,我们本打算再与你度过些时日,但现在,正是时候。” 话音落下,所有村民的魂体全都在同一时刻漂浮起来。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目光,齐齐看向林渊。 那目光中带有不舍,含有欣慰,还有着不同的情绪,但唯独没有遗憾。 在这即将消散于天地之际,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留下半点遗憾。 第16章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求收藏 画面内。 随着漫天的灵子飞尘飘散,荒古禁区的地貌终于浮现出来。 林渊脚下,原本平坦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原本开阔的视野内,各种枯木与黑山密布。 天空上,层层灰雾弥漫,时能看见各类猛禽飞过。 远处,妖兽悠长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残老村的幻境结界彻底消散,到处透露着一股森然气息。 这里,是光听名字就令人心惧的荒古禁区。 村口那颗巨大的桃树下,荒族族民们的残魂正在向林渊道别。 “渊孙,婆婆相信你,你一定可以通过荒主的试炼,把小无月给救回来。” 司婆婆的魂体轻轻穿过云无月,最先飘入桃树中,消失不见。 接着,是瘸子爷爷。 “爷爷我啊,现在这条腿都还没有恢复知觉,如果来生还有机会,我可不想再和你比赛了,哈哈哈哈……” 在一声声悠长大笑中,瘸子爷爷向林渊挥手永别,彻底化作一缕飞尘,消散于天地间。 再然后,是瞎子爷爷。 “如果我能看得见,感受到的一切或许完全不同,渊孙啊……当做我的眼吧,好好承载着我的梦想,替我看遍这大千世界……” 在一阵刺眼灵芒中,瞎子爷爷的魂体汇入桃树中,随着瓣瓣桃花飞散。 “不……不要,别走……” 亲眼看着和蔼可亲的长辈们一个个烟消云散,无尽的悲伤涌上林渊心头,让他泪水止不住流淌而出。 但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 樵夫爷爷的魂影也开始向桃树飘去,但他并没有看着林渊,而是转过身,以指为剑,凭空舞了个剑花。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哪怕没有任何人督促,以后的日子里,也不要忘记每天修炼剑术……我,去也!” 再是独眼爷爷。 “夜雨蓬窗,静坐观想,不断构筑自己的内心世界,才是你不断变强的源泉。” “对待装备,要像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 铁匠爷爷留下一句短短的话,就飞入了桃树中。 屠夫爷爷、猎户爷爷…… 一个个和蔼的长辈,一句句离别的话语,一道道亲切的身影,就这样接连在林渊面前消散。 他整个世界就这样一寸寸崩塌,一颗心被狠狠地撕裂,再撕裂。 支离破碎,遍体鳞伤。 “渊孙,和我们荒族人漫长的一生比起来,与你们二人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 所有村民里,村长留到了最后。 “但正是在这段时光里,你让我们这些早就该消亡的虚无存在,拾回了那些在记忆长河里遗失的各类情感。” “让我们体会到什么叫亲情,什么叫天伦,什么是爱,在最后的岁月里,有了一段无比珍贵的回忆。” 村长的魂体中涌现出一粒粒金色灵子,绽放出道道神芒。 在金色神芒的照耀下,他断去的四肢全都复原如初。 “奈何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其他人还在等着我呢。” 村长向林渊伸出手。 “在这即将要永别的最后一刻,就让我们,再帮你走一段路吧……” 他的掌中,一轮不断旋转的灿世金莲缓缓盛开。 “这是我族遗老们的一生道果,现在全都赐福与你,这其中蕴含着荒族无上秘术,他化自在大法。” 说话间,莲台向林渊飘去,融入他体内。 “他化自在大法,能够变化世间万物,可化万古,可化岁月,囊括万千道果,古今未来……” 说完,村长闭上了眼睛,和之前所有人一样,义无反顾地投身进桃树中。 整个过程中,他脸色无比平静,嘴角一直挂着抹欣慰和满足的笑意。 林渊再次跪倒在地,目光怔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他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整个人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村长爷爷最后的告别之音。 “渊孙,我的好孩子,不要难过,虽然大家都已去了,但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梦寐以求的解脱。” “能认识你,能培养你,能看着你长大,我们已经没有了遗憾,没有了牵挂,可以安心离去。” 这是村长在死亡前,给林渊留下的灵魂余音。 “更何况,荒古圣体,是只有体内流淌着太古荒族的血液的人,才能拥有的体质。” “这就说明,你,正是我们荒族生命与血脉的延续,能为你铺路,正是我们毕生所望。” “所以不要难过,抬起头,继续前进吧……” “去通过试炼,去救下小无月,去把这个残酷的世界……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声音落下,林渊前方,那颗巨大的古树突然摇晃起来,枝叶在晃动中沙沙作响。 高达数十米的古树中央,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竖眸。 那眸中如深藏一汪浩瀚碧海,又似蕴有无底深渊。 看上去幽深而又浩瀚。 随着古树睁开竖眸,地面上忽然蓝光闪烁。 树下,浮现出一个苍紫色的传送阵。 通往荒族试炼之地的传送阵。 但林渊并没有抬步向前。 因为他耳边,还有细微的灵魂余音在回荡。 “……村头的桃花落了,你已不再是小孩子……快去吧……” 随着最后的声音消逝,林渊眼前的一切,在这刹那彻底变成了绝望的死灰色。 “啊!!!!!” 一声宛如来自九幽绝狱般的恶鬼嚎哭,响彻整座十万大山上空。 也传入了帝宫内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那其中蕴含的所有情感,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心弦,让他们的神魂都颤荡不止。 因为这道吼声中带着太深太深的痛苦与撕心,绝望与悲戚。 他们不是青帝,无法想象他此时心中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也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打击,才能让一个人发出如此绝望的哭喊。 他们只知道,他现在正承受着一种无边的痛苦。 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意。 但很快,他们又转念一想。 他可是魔帝,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感受下痛苦又不会如何。 此时,人群内有修士问道:“话说云无月的师父呢?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没有出现?”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同样面露疑惑。 司婆婆的魂体穿过云无月时,应该留下了什么在她体内,帮她暂时抑制住了幽冥寒毒。 但她依旧处于生命的边缘,随时都可能死去。 在这种时候,为什么林渊还没有动手取骨,为什么云无月的师父还没有出现。 “想必魔帝一定是在试炼之地中动手的,也是那个时候,无月的师尊才会出现。”洛辰再次推测道。 “应该是这样。”众人纷纷点头。 唯有云无月依旧没有说话,死死盯着眼前铜棺上的画面。 第17章 试炼之地,荒神传承(求收藏,追读! 冰冷的夜风吹过,一阵刺骨阴寒让万念俱灰的林渊瞬间回神。 他心性之坚异于常人,当即强行收拾起支离破碎的信念,再次面对残酷的现实。 来不及懊悔,来不及伤心落泪,来不及触景伤情。 林渊抱紧云无月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朝前方的传送阵迈开脚步。 他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无月体内,尽全力维系着她微弱的脉搏。 “荒古圣体……原来如此,你的体内,沉睡着一缕荒魂。” 一道十分寻常的女子声音自古树上传来。 “你,是荒族后人。” 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林渊抬头看去。 古树上,那只巨大而狭长的瞳眸正不断打量着他。 “年轻的荒族后人,不必惊慌,我是太古荒族族长留于此地,看守荒族试炼之地的残魂。” 听见古树的自我介绍,林渊眼眸动荡。 “你就是荒主吗?” “这片荒古禁区内,唯剩我这缕上古残魂在维系着平衡,所以,你这样称呼我也没错。” 听到古树的回答,林渊举起手里的云无月,迫不及待道: “荒主,那你……你一定有办法拯救我身边的这个人吧!我求你,救救她……” 他重重跪了下来。 “只要你能拯救她的生命,我愿意用任何东西和你交换,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铜棺外,云无月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古树上,瞳孔中眸光闪动,声音继续响起: “何止是救活,只要你能通过荒神试炼,让她脱胎换骨,成为修士都未尝不可。” 林渊的头骤然抬起,音色颤抖:“那还说什么,快点让我开始试炼吧!” “试炼吗……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等来了他口中的两个有缘人。” 古树笑了起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我把话说完之前,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荒神所留下的试炼,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荒神?” “没错,诸神动荡的黑暗时代结束后,世间真神都已全部陨落。” “但神灵们不甘心力量就此绝迹,用了各种办法留下传承,以期把力量永远传承下去。” 古树解释道: “我守护的这片试炼之地,便是荒神所留,一旦进入,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通过试炼,获得荒神传承,要么试炼失败……” “永远死在试炼之地中,化作枯骨!” “即便如此,你还要坚持进入试炼之地吗?”古树缓缓问道。 林渊低头看了云无月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我能感受到你的勇气,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源于你身边这个即将要消逝的生命。” “但我可以告诉你,天地法则未变前的末法时代,曾有过810975个试炼者来到这里。” “可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 古树还想劝诫林渊改变想法。 “全都死亡!” “而且他们的实力,最高已至准帝,最低也有天灵境修为,但你现在,只是一个真灵境初期的修士而已。” 听到这个骇人的数据,铜棺外众人都深吸一口气。 灵道修士的境界,具体分为炼气境,真灵境,玄灵境,地灵境,天灵境,这凡体五境。 在往上,便是大能,尊者,准圣,大圣,准帝,这灵体五境。 能加入修士联盟,最低要求便是大能修士,属于人族中坚战力。 再往上的修士,一个比一个稀少,一个比一个强悍。 可近十万个天灵境以上的修士,都没有一人通过荒神的试炼。 就连准帝都葬身于内。 这荒神试炼的难度,究竟到了哪种难于登天的地步? 可青帝就算天赋超凡,但这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真灵境初期修士,再如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贸然挑战试炼,绝对十死无生。 可他又分明活了下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他回心转意,放弃了试炼? 可以青帝的性格…… 众人心中的期待又被画面上的影像拉起。 “你身上有着荒族道果的气息,证明你得到了所有荒族遗民们的承认,说实话,就连我,也对你的天赋感到惊叹。” 画面内,古树惋惜道: “但荒神乃是太古真神,他的传承,绝不会留给光有天赋之人,而是无论哪方面都冠绝天下的人族至尊。” “只有这种人,方能拥有一分资格。” “可你虽潜力无限,但现在实在太过弱小,我不愿意让你这种存在,就此夭折在荒神试炼中。” “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古树话音一顿: “若就此停步,生,若继续踏入,万死一生,选择吧!” 在这个所有人都难以做出抉择的艰难时刻,林渊没有丝毫停顿。 “幼年飘零,身无所依,当时如果不是被荒族的大家救下,我早就死去。” “是大家,予我食物,予我清泉,予我遮阳避雨之地,予我本领,予我所需的一切。” “如今,又用生命的代价,为我搏来了试炼的机会,我怎能因为贪生惧死,就轻言放弃?” “不过只是一死而已。” 即便听了古树的劝告,林渊的回答依旧无比坚决。 “我依旧要继续!” “好!既然你有这种胆识气魄,那就踏入这试炼之阵吧!” 古树话音落下,传送阵内紫光再度闪烁,彻底为林渊开启。 林渊抬步向前,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荒主,如果我能通过试炼的话,差不多需要多久时间?” “试炼虽只有两关,但时间我无法确定,或许几个时辰,或许几天,或许你也可能被困在其中,直到老死。” “我妹妹生命垂危,我必须时刻照顾她,可她还不是修士……” 林渊抱着云无月的双手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问道: “所以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带着她一起进入试炼之地?” “荒神的试炼没有限制同时进入的人数,所以当然可以,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一人进入。” 古树音色沉重: “因为试炼的难度会随人数的增加而增加,两人进入的话,你面对的试炼难度会再增加一倍,非常不明智。” “况且她还无法行动,对你来说只是个累赘,如果无法通过试炼,带着她都是死,还不如一人尽快挑战。” “我能赌,但她不能赌。”林渊眉头微动,毅然道。 “她现在这种状态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必须靠我的灵力维系才能有保障。” “万一花的时间太长,哪怕通过了试炼也不能保她性命,所以我必须带着她一起。” 古树枝叶晃动,沙沙作响:“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简单回答过一句后,古树便再也没有出声。 话语中,能听出她已经认定林渊这样做必死无疑。 得到应允,林渊没有再停留,脚步一踏,迈入了传送阵中。 铜棺上的画面也到此一黑。 …… 大家的推荐票和月票,还有评论,我都在后台看到、收到了。 评论看到了有空都会回,票票就只能这样感谢了。 感恩拜谢,受宠若惊,努力更新! 第18章 众人震惊,青帝的战斗天赋(求收藏, 随着铜棺上的画面一黑,整座帝宫暂时陷入了寂静。 为了救下云无月,林渊拿自己的生命当做赌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毅然决然挑战试炼。 光是这份舍生忘死的气魄,就足以让所有人敬佩。 “无月,换做是我,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带着你一同试炼。” 看到这一幕画面,洛辰转头对云无月道: “看到画面里你那副痛苦的模样,我真的一阵揪心,如果当时是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一定不会像魔帝一样,明知你已经长大了,还把你一个人留在村里,害得出了事故。” “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把你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好好保……” “不要说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云无月摇头打断洛辰的话:“我现在只想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好的,画面应该马上就出来了。” 眼见示好吃瘪,洛辰讪笑一声,继续看向铜棺。 …… 一阵天旋地转后,铜棺上的画面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一幅恢弘壮阔的景象直入所有人的眼帘。 这里是一处片草不生的广袤荒原,风蚀的垅岗、谷岭与洼地此起彼伏。 到处怪石嶙峋,壁龛遍布。 林渊正身处这片荒原中心,周围是蜿蜒起伏的群崖峭壁,无处可逃。 就在他刚分辨清自己所处的方位时,一道苍老的神音从天外响起。 “年轻的荒族后人,欢迎来到荒神的试炼之地,我是荒神留于此处,负责进行试炼的一块神魂碎片。” 荒神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内回荡不绝。 “这场试炼只有两关,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边是第一关的试炼之地。” “击败这里所有出现的荒族战魂,便能进入第二关试炼……祝君好运。” 荒神的声音消逝,林渊正前方的沙地中,涌现出两团黄色的沙影。 沙尘散去,两个荒族战士的魂影出现在他眼前。 它们一个持剑,一个握戟,两双眼睛毫无感情波动,死死盯着林渊。 它们的体型虽与成年男子并无二致,但全身是由荒漠内的岩石与沙土组成,看上去刚柔并济。 “死去的荒族战士么……” 林渊低吟一声:“灵压强度大致在真灵境一级,和我持平。” 就在他凝神感受着对方的力量强度时,两个荒族战士挥舞着剑戟,踏沙而来。 铜棺外,众人眼神灼灼。 同时面对两个同境界的敌人,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十分棘手的。 但他们知道,对于林渊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可言。 尚且不论他身具多重武魂与灵根,光靠荒古圣体的肉身神力,就足以轻松秒杀同级对手。 只见林渊微微躬身,沉住气息,等两个荒族战士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下一刻,带着狂暴气息的风迎面而来,他依旧眼波平静。 直到那锋利的剑光与戟芒即将砍到身上的那一刻,林渊的身体才猛地一侧。 他以一个很小的幅度,让剑身与戟把擦着身体掠过。 看见这一幕,众人眼睛不自觉瞪大,替林渊怀中的云无月微吸一口气。 刚才那锋利无比的寒光,几乎是擦着云无月的头发过去的。 要是林渊这个闪避动作有一分一毫的差池,她都不可能安然无恙。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画面虽然看上去无比触目惊心,但实际上全都是林渊在有意控制。 众人知道,他曾跟着残老村的猎户爷爷,学过无数战斗技巧。 其中有一点,便是如何在战斗中把握完美回避的时机。 想要做到完美回避,第一要看准对方的攻击时机,回避得过早过晚,都无法躲避攻击。 第二,幅度尽量要小。 闪避的幅度越大,那么闪避花的时间和力量也就会越大,对接下来的应敌不利。 林渊正把他跟着众老学的一切本领,应用到实战当中。 眼见两个荒族战士的攻击打空,林渊抓准时机,一手抱紧云无月,一手挥拳横扫。 砰!砰! 随着两道暴鸣声响起,两个荒族战士的躯体被强悍无匹的力量拦腰砸断。 它们碎成一地粉末,融入沙地中,消失不见。 随着画面闪过,铜棺外众修士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面对两个同境界的敌人,林渊仅仅只用了一拳,而且连一息时间都不到,就彻底秒杀。 不论是时机的掌握,还是力量的把控,抑或同境对敌的能力。 能在他这个境界,就有这种猛兽般敏锐的战斗反应,和战斗细节技巧的修士,纵观整个青州,很难找得出第二个。 他们没想到青帝的战斗天赋,也和修炼天赋一样强悍。 众人目光紧盯画面,再也不肯放过战斗的任何一处细节。 瞬间秒杀两个同境界敌人,林渊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变得轻松。 他深知这是真神的传承试炼。 那么多实力超凡的修士都丧生于此,这场试炼,又岂会像刚才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就在林渊消灭掉两个荒族战魂后,他的前后左右,四个不同方向的沙地中,同时涌现出一团黄色的沙影。 这次,是四个手持剑戟与盾枪的荒族战士。 境界,依旧与林渊持平。 四人几乎是同时向林渊逼近,把他的身影夹击包围在战圈中。 第一个荒族战士迎面而来,下一阵风又从后方紧随而至。 林渊没有大意,抱紧怀里的云无月,身体猛然后仰,让上身与下身几乎扭曲成惊人的九十度。 同时,他的右手在脚下沙地中一翻,拿起了刚才那个荒族战士遗留下的长剑。 林渊撩起长剑,在两个交错而过的荒族战士身上划去。 咔嚓! 一道凌厉剑光划过,岩石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两个荒族战士的身躯瞬间变得四分五裂,没入沙尘之中。 第三个和第四个手持盾枪的荒族战士终于在这时赶了过来,林渊立马挺起上身。 他以左脚为支点,扭转身躯,与他们的攻击再次擦身而过。 接着,他回身挺直身躯,迈开脚步,挥剑长刺,攻击在他们两块没有任何保护的脆弱后背上。 剩下这两个荒族战士的石躯也一轰而断。 面对四个荒族战士接连而至的四面夹击,林渊不仅全都安然避过,而且战斗时间总计也不超过十秒钟。 就连身位,也不过是因为在最后的攻击中往侧方一动了一步,几乎毫无动摇。 铜棺外,众人的眼里,唯剩震惊。 第19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求收藏,追读 烈日无情地灼烧大地。 只存在黄红两色的无尽荒原内,林渊再次解决了八个接连出现的荒族战士。 整个过程中,这八个荒族战士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更别说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何况,他还要一直分心去保护怀里的云无月。 如果不是这样,战斗还能在更短的时间内解决。 第三波敌人被解决后,没有给林渊任何休息的时间,他四周的沙地上,再次涌现出土黄色的光芒。 这次,是整整十六个荒族战士。 阵阵飞卷的热风吹面而过,林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火红的天空。 下一刻,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覆盖在云无月身上,替她隔绝毒辣的日光。 “小无月,撑住……” 他可以不用去管这烈阳的烤炽,但本就生命垂危的云无月不行。 “哥哥一定会快点通过试炼,把你救下来。” 说完,林渊抬头看向第四波出现的十六个荒族战士。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他把剑对准前方,低声喝道:“就算再来一百个,我也能杀得片甲不留!”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渊改变了战斗策略,选择主动出击。 敌人的数量现在已经增长到一个不小的数目,不能再坐以待毙等对方过来,不然很容易陷入被动。 只见他毫无惧色地冲入了密集的人群中,手中长剑横挥,划出一道冷月圆弧。 位于最前方的三个荒族战士被这一剑同时扫中,接连发出三声重响。 它们被剑身上传来的无匹力量远远扫飞出去,落地之时,全都变得四分五裂。 这一击带起的气浪,也将周围几个荒族战士逼退,给林渊腾出了回转的战斗空间。 几乎没有停顿,他像是早有预感一般,两道剑弧扫向身旁两侧。 在一阵骇人的风浪声中,数个赶来的盾卫被这刚猛无比的一抡,给狠狠砸飞出去。 原本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战圈,就这样被林渊轻松几剑破开。 接着,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根本不是他对手的荒族战士们,很快被他各个击破。 眼见这一幕,众人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惊骇。 明明林渊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细剑,可却打出了如重剑般的群攻效果。 刚才那两式看上去简单至极的横扫,里面可以看出有着铁匠师父乱披风锤法的影子。 竟然还能把锤法用在剑法上。 青州盛产剑修,基本上十个修士里有七八个是会用剑的。 修士联盟里的修士也是如此。 而且他们个个都是眼高于顶,自觉剑道造诣高绝的剑修。 但现在亲眼过目睹林渊的剑法,众人个个都有些自惭形秽。 明明是不一样的武器,却能将它们各自的技法融会贯通,使得还看上去如此轻松写意。 他们自觉很难做到这种地步。 众人之前看了林渊那么多修炼经历,对他目前的实力还只停留在单纯臆想的阶段。 没有真刀真枪战斗起来,都不知道他究竟到达了哪种地步。 现在这个以一敌多的荒神试炼,才真正给了他一个能展示出自己真正战斗实力的舞台。 以真灵境初期修为,同时对阵十六个相同力量层次的敌人,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在整个天玄界内,都基本不可能找得出这样的修士。 至少在整个青州地界内,绝对没有这种人。 青帝,林渊…… 许多人心中,不断轻声念叨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他们心里又加重了不少。 唏嘘感慨了一小会,第五波敌人已经在画面中出现了。 现在,是整整三十二个荒族战士。 明眼人都已经发现了规律。 这些荒族战魂的数量,每一波都是上一波的两倍。 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但马上,敌人数量就会呈指数爆炸的趋势增长,变得越来越多。 六十四个、一百二十八个、二百五十六个…… 众人这才知道,古树所提供的数据,根本就没有夸大其词。 试想想,一个准帝,面对成千上百个准帝,谁死谁生?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面对如此多同境界的修士,也就只有青帝还能做到像这般游刃有余。 普通修士在第一波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这个能让近十万个化神境修士都惨死其中的试炼,到底会持续几波? 青帝,带着累赘的云无月,又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众人的心情不禁再次紧张起来。 “你们快看!这次的荒族战士……看起来很不一样!” 有人观察得很细致,发现了画面中不一样的地方。 众人闻言,细心观察起来。 铜棺上,画面的角落里。 只见那些被剑风砸飞出去的荒族战士,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碎成粉末,而是变成了一块块散落四处的岩石。 各块碎石间,被数根如血液般殷红的丝线连接着。 那些千丝万缕的丝线会不断收缩,把一块块碎石合并聚拢,重新组成一个完好无损的荒族战士! 如果不斩断那些丝线,它们就会不断复活重生。 而且不止如此。 众人很快又发现,这些丝线的作用没那么简单。 因为每三至五个不同的荒族战士个体间,也有数根肉眼可见的血丝。 但这些血丝,只能用肉眼看见,林渊无法触碰到,更无法斩断。 它们的作用是链接不同的荒族战魂,共享魂体意识。 所有这些被血线连接着的荒族战士,只要里面还有一个没死。 哪怕林渊把它们体内的血线斩断,它们依旧会在一定时间内重新复生! 这分明是…… 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全部击杀,才能彻底死去的血缘怪! 这荒神的试炼,未免太过变态了吧? 原来,这才是试炼真正惨烈的地方。 这一场真神为筛选传承者的神之试炼,已经初步显露出它的残酷一角。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渊,青帝他,可能通过这真神的试炼吗? 他们也正是从此刻才开始突然发觉,好像事情,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更没有预想中那么轻松。 面对第五波敌人,这次林渊花了之前四波所用总时间的两倍有余,才将它们全部解决。 他的呼吸,看上去变得有些急促了。 持剑的右手,也看得出在微微颤抖。 尽管他还在尽可能的保存灵力,除了护住云无月外,分毫都没动用,纯在靠肉身力量对敌。 但面对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的攻势,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他真的能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明才可能做到的事吗? 没人能给出答案,也没人知晓答案。 所有人的心神,都彻底沉浸到神这一场人与神的对抗中,久久无言。 第20章 震撼,青帝的华丽表演(求收藏,追读 第六波,总计六十四个敌人。 随着最后一个荒族战士被林渊一剑刺穿,他手里的剑终于不堪重负,从剑柄处寸寸崩裂。 但同样,这个荒族战士的身躯在短暂停滞后,轰然倒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数十个荒族战士的残躯,也随之化为粉末消散。 可第六波,还远不是结束。 下一刻。 铮铮铮铮铮…… 随着道道铮鸣声响起,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芒在荒原上接连闪烁。 整整一百二十八个荒族战士的影子,缓缓浮现出来。 从第一关试炼到第七波,这些荒族战士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武器样式变得更加繁杂。 最前排的一圈,从一开始的普通战士,变成了持盾的防御型战士。 再后面,是双手拿着刀、枪、剑、戟,或是斧、钺、钩、叉的近战战士。 最后排,则是一群手握长弓的射手。 变化最大的,还是体格。 这一百多个荒族战士的体型,肉眼看上去都比之前要强壮不少。 而且一个个眼眸中尽是血光,牢牢锁定着林渊。 “真灵境五级……” 林渊下意识拢了拢左臂,把云无月抱得更紧了几分。 第七波的敌人,灵压气息俨然在真灵境中期境界! 这次,他要同时面对一百多个,比自己境界层次还要更高的敌人。 而且,还必须以群为单位,同时解决具有血缘关系的荒族战魂们。 哪怕其中有任何一只遗漏,哪怕杀得再多也是无用功,白白浪费力气。 “呼……” 林渊调整好自己粗重的呼吸,脚掌一踏,伸手握住从地上弹射而起的长剑,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风!” 随着口中一声冷喝,林渊身后,涌现出一轮狂风武魂。 霎时,汩汩风灵从其中喷薄而出。 为了云无月的安危着想,他不能再保留灵力了。 只见林渊脚步一动,以无可捉摸的速度,冲进了如潮似海的战阵中。 刹那间,风随剑起,衣袂翻飞,剑光冷冽,石雨飞溅。 迎着纷飞沙尘,林渊只手提剑,无比流畅地衔接起一式式破敌剑招。 这数年来,他每日重复挥剑上万次的好处,终于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快,准,狠! 只要是他手中冷冽剑芒所至之处,便会带起一排排荒族战士接连倒下。 此刻的林渊,好比一个无情的死神,快速收割着场上一个个荒族战士的性命。 看着画面中那剑出如风,如似鬼魅的身影,修士联盟的修士们纷纷张大了嘴巴。 他们这些人在剑道浸淫了一辈子,要判断一个剑修到底有没有真功夫,只要一出手,就能看出来。 可他们自认为这辈子已经见识过无数绚丽至极的剑式,已经不可能再被任何人所使的剑招所惊艳。 哪怕是当世剑道修为最强者,青州修士公认的最强剑修——琉璃剑圣。 但当看到林渊是怎么使剑时,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剑艺精湛。 面对如潮似海的人流,林渊所使出的,并不是多么华丽无比的剑招。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看上去最为基础不过的一劈、一挑,一砍、一刺。 可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这一道道朴实无华的剑击中,似蕴含着某种返璞归真的剑道真谛。 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的剑道造诣,原本远要在我之上,其实他,才真正配得上最强剑修之名。” 一直安静看着画面的琉璃,此刻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惋。 “只是后来他堕入魔道,被魔剑反噬了剑根剑骨,剑心蒙尘,才不得不放弃修剑。” 琉璃这一语解决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 “我说为什么从来就没看到过青帝持剑,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不错不错,这也算是青帝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大家都应该庆幸还好青帝不能修剑,没看到他那恐怖的剑道天赋吗,这要是让他使剑,那战力还得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但无论这些人在话语上如何贬低林渊,还是掩盖不住他们眼神中那股可见的炙热。 此时铜棺上显现出的一幕幕画面,可都是跪着求人都求不来的。 这是青州至尊的剑道教学,与顶级剑修以一敌百的战斗第一手视频。 谁都不愿意把这些珍贵无比的画面给错过。 甚至还有不少家底丰厚的修士,偷偷拿出了极为珍稀的留影玉,对着铜棺实时拍摄。 青帝坏归坏,但如果只论修行实力,整个青州都没人有资格去评判他。 该佩服还是得佩服,该偷师还是得偷师。 谁会为了变强,跟心里对青帝的固有成见过意不去? 再说修士修炼的事,哪里算偷。 看着四周修士脸上的惊叹神色,洛辰目光忿忿,气得咬牙切齿。 林渊越是表现出强大过人之处,他就越是嫉妒愤恨。 他现在一心期望,快点让所有人都看到林渊夺骨的画面,快点在战斗中出现什么意外。 这样才能让青帝在天下人面前彻底毕露原形,被千夫所指,被横眉冷对。 可直到现在为止,显现过的一切画面,都和他的预想背道而驰。 “这些人,气死我了……实在是气死我了!” “等着吧,等着吧!不要多久,他就要露出伪善的马脚,把恶行全都曝光于世!” 洛辰在心底怒吼。 “到那时,你们就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就知道伟大光正的我才是天命所归,是诛杀魔道反派的主角!” …… 画面内,岩石爆裂之声连成一片,经久不息。 沙土纷飞,刀剑长鸣,林渊的身体如同一道虚幻的影子,在上百个荒族战士中移动穿梭着。 他的走位毫无章法,仿佛完全是随心所欲。 但就是这看上去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妙走位,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每一次的身位变换,下脚的地方都是上一瞬间刚刚才出现的空缺。 而之前所处的身位,几乎会在他离开的同一时间被刀光剑影所覆盖。 如果不是被铜棺曝光出来,他们根本想象不到,竟然能有人把身法应用到如此行云流水般的极境。 一息时间内,就可以连续转换数个身位,而且还能打出数次有效的攻击。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而是妖孽,妖孽中的妖孽。 时间流逝而过,荒族战士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快速减少着。 终于,在最后一个荒族战士的无力嘶吼中,地面上所有散裂而开的荒族战士全都化为沙尘湮灭。 林渊解决第七波敌人所用的时间,足足是第六波时的五倍。 一眼看去,原本就狼藉一片的荒原沙地,变得更加不堪入目。 遍地都是各种各样散落的兵器,以及被践踏和冲撞后的痕迹。 反观林渊。 单手对战比自身境界还要高两个小层次的上百人,身上依旧找不到任何一处伤口。 犹如天神下凡,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还毫发无伤。 这场对世上所有人来说都是地狱的残酷试炼,感觉完全就像是他一个人华丽的表演秀。 即便如此,他也并不是没有损耗。 林渊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右手在颤抖不止。 事实上,精神上的疲劳,还要远比肉体上的疲劳更为可怕。 每一秒,他都要注意可能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每一秒,他都要做出及时的反应,还要为下一秒的落脚点和行动做出预测计算。 他所需要注意和计算的东西,不是光从画面中看上去所能想象得到的。 看,远比实际做起来要难上无数倍。 但还没有停顿十秒钟的时间,令人绝望的音色再度响起。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 荒原上,上百道大小不一的黄色闪光从地面上喷涌而出。 光是从画面上看过去,众人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第八波…… 二百五十六个荒族战魂已然上场。 第21章 秘剑!剑崩!(求收藏,追读!) 人潮如海,滚滚而来。 呼啸的风哗哗作响。 林渊单手持剑,不断集聚剑上风灵。 长剑颤动,磅礴的剑意与浓烈的战意在嗡鸣的剑身上缭绕。 “来战!” 在一声暴吼中,他挥剑而上,连续挥出数道斩击,吹响了这场以一敌两百的战斗号角。 刹那间,数十道旋风烈斩凝聚成巨大风旋,朝四周的荒族战士席卷而去。 迅疾如风的磅礴风灵与剑气,绞杀着所有它们触及到的生灵。 伴随阵阵清越剑吟,滔滔剑气,林渊在剑光的缝隙中穿梭,在无数荒族战士的攻击下游走。 好比一道幽魅鬼影,不可捉摸。 只要是剑光所及,只要是剑芒所至,就有一个个荒魂覆灭于剑下。 林渊周身,凛冽的剑意剑势愈斩愈烈,甚至形成了一个真空圆轮。 他好似有着用不完的灵力一般,如流水般纷飞,使出一个个剑招。 整整两百多个荒族战士,竟无一人能近身。 铜棺外。 剑与刃的碰撞声,毫不间断地回响在帝宫之中。 众人看着林渊那战意高昂,越战越勇的身姿,心中低念着“青帝”名号。 他们的心神震撼得无以复加。 面对第八波敌人,林渊所发挥出的实力竟然比第七波还要强上如此多倍。 他在第七波展现出的,是极其夯实的剑道基础与天赋造诣。 而现在,则是无双的剑术与剑技。 那在画面内不断翻飞的剑光和呼啸的剑气,一时宛如蝶舞纷飞般优美,一时又犹如烈风呼啸般猛烈。 他们这辈子,都从来没见识过一个真灵境的剑修,就把剑术使到如此精湛绝伦的地步。 竟然能让人从中切身感受到,一种剑灭万法之势。 不得不令人心神震颤。 只是,随着林渊单手持剑的消耗不断加剧,他挥剑的速度和力度,每分每秒看上去都在下降着。 原本在战阵里四处奔驰的身影,也明显变得迟钝。 这就导致每次出剑后,他都会留下短时间的空隙。 如果放在平时,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破绽。 但面对数百个攻势汹汹不断的敌人,就十分危险了。 甚至其中有好几次,都险象迭生。 若不是有着荒古圣体的强悍肉身力量,他早就该要力竭,陷入绝境。 哧啦—— 一道尖锐的刺鸣声响起,数个围成一圈的盾卫战士被林渊使出的剑路砸飞出去。 但由于手臂上一阵酸涩的疲惫感,他在回剑时,动作慢了一拍。 侧方,数道危险的冰冷气息瞬间而至。 长枪、利剑、刀刃,骤然刺入了他的肋间与右臂,喷溅出几朵殷红的血花。 好在林渊有着灵力防御,再加上荒古圣体的强悍肉身,这几道伤口并没有刺得太深。 但却让他紧绷至极限的精神从疲惫瞬间变得清明。 林渊双齿一并,用力咬在舌尖之上,接着挥动右臂,一剑斩断刺入体内的三把利刃。 铿! 伴随一声剑啸长吟,他踩着身侧的荒族战士高高跃起。 借着身法,他在一个个暂时丧失了攻击目标的荒族战士肩上跃动。 惊险地跳出了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后,林渊寻了个空地,和敌人拉开一定距离。 趁荒族战士还没杀过来,大口喘息着,快速恢复起剑灵根中的灵力。 看着林渊脸上滚滚低落的汗珠,随着粗重呼吸剧烈起伏的肩膀,众修士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变得越来越重的骇然。 很明显看得出来,从第六波战斗开始,他整个人都始终处于一种心弦紧绷的极限状态。 每时每刻的精神消耗,都远超普通修士的极限。 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让人难以置信。 哪怕是那些主修神魂强度的修士们,在心中都为林渊感到惊叹。 没有远超常人的信念,没有坚不可摧的意志,绝不可能支撑得到现在。 而青帝这一切坚定信念与意志的源头,都来源于他怀里的云无月。 而身为画面中当事人的云无月,此刻眉头轻微蹙起,额上依稀可见几道弯弯的褶皱。 嘴唇也在微微挣扎中翕动着,显然是在进行什么思想斗争。 画面里,林渊再次有了动作。 “小无月,你要撑住。” 他深吸一口气,搂紧了怀里的云无月。 “因为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意志,我的一切力量……” 荒族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速速折返,林渊一剑斩灭身前第一个追来的敌人。 “都靠你的生命在苦苦维系着,所以,你一定要撑住。” 道道风旋从剑刃上肆虐而出,林渊一斩千机,荡平周身数十个荒族战士。 “你不必害怕。” 林渊平静下来,他正凝聚着最后一道剑意,凝聚着现在剑根中所剩余的所有灵力。 “因为在踏入这试炼之地的第一刻……” 他整个人的气势到达了顶峰,将剑尖对准了前方的人海。 “哥哥和你的命运,就完全连在了一起。” 灵剑翁鸣,无尽剑意缭绕在剑身上,让此刻观看着画面的所有人心中悸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我们早已……同生共死!!!” 林渊发出最后一声暴吼,挥出他从樵夫爷爷那学到的一式风系秘剑,也是他至今为止的最强一剑。 “秘剑!狂风绝息·斩!” 整个画面先是一静。 其后,宛如龙卷风暴的呼啸声从剑上生起。 霎时,磅礴风灵暴涌而出,无数凌冽剑芒如洪水奔涌。 剑鸣不止,震耳欲聋,整片荒漠的地面都为之震动。 让所有荒族战士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嘣—— 就连林渊手中灵剑都承受不住这一剑之威,当场崩裂成纷飞铁屑。 但那些涌至他身前的所有荒族战士,一时全都化作纷飞沙雨。 整片人潮瞬间为止一空,露出了狼藉一片的沙地与道道深不可见的裂隙。 第八波,二百四五十六个荒族战士,在这一式秘剑下全灭! 哗! 亲眼目睹这一剑之威,整座帝宫顿时变得骚乱无比。 “秘剑之威,竟强悍如斯!” 众修士眼瞳在震惊中急剧收缩,发出阵阵失措惊呼。 “那可是秘剑,无数人求而不得,学而不至的剑道巅峰之境!威力怎可能不强悍!” “要是能学会这一式秘剑,此生无憾。” “不是我说,剑诀早在之前就曝光出来了,可你能理会其中真意?” “之前不行,但方才看了青帝这式秘剑后,心有所感,剑道瓶颈似乎有所触动,我说不定真可以。” “别吹了,青帝的天赋,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 林渊这一剑,让整片修士人潮的骚动根本无法停息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除去青帝做下的恶事不谈,他是个极具人格魅力的至尊帝君。 他的记忆画面越是曝光,他隐藏的秘密越是被发掘出来,就越是让人想要了解更多。 而且总是能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震撼。 对其修行实力的崇拜与佩服,也只会越来越深。 …… 感谢大家的投票和追读支持。 qq阅读那边的童鞋,我也在后台看到了,都是开书来一直见到投票的熟悉id。 在这里给大家都说声谢谢! 第22章 卧槽!冰!火!两重天!(求收藏,追 望眼无尽的荒漠里,道道风沙拂过。 第八波荒族战魂被林渊的秘剑全歼,画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连带着整座帝宫也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到林渊粗重的喘息,以及他身上汗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整整百息时间过去,都没有再出现一个荒族战士。 荒神试炼的第一关,应该就止步于此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这种想法。 连续八波几乎没有任何停歇的战斗,独身面对总计五百一十个敌人,而且将近有半数敌人的境界还要比自身更高。 想要筛选力量的传承者,哪怕是真神,这种试炼强度已经足够了。 如果还有第九波的话,那荒神可就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现在,林渊要带着云无月进入第二关试炼。 不知道这第二关试炼,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 …… 林渊费力从沙地上站起,目带爱怜的看着毫发无伤的云无月,终于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换了个姿势,把云无月的头放在自己肩上。 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点,能看到此时周围的状况。 “小无月,你看。” 林渊抱着眼睛都睁不开的云无月,在原地转了一圈。 “第一关的试炼,哥哥已经带着你安全通过了,现在,我们只要……” 可还没等林渊把话说完,他的周围,一片片,一群群,一块块…… 比上一波数量还要多出一倍的荒族战士,在闪烁的黄光中现出身形。 看见这一幕,众人眼瞳微缩,身体不自觉后仰。 第一关试炼,竟然还没有结束! 刚才那百息的休息时间,仅仅是荒神对试炼者最后的怜悯。 第九波,五百一十二个荒族战士! 这一次,里面有四分之一的盾卫,四分之一的战士,四分之一的骑兵,四分之一的射手。 林渊的声音彻底停滞,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神情也瞬间僵住。 脸上可见的喜悦之情旋踵即逝,转而变得无比凝重。 荒神试炼的第一关,还有第九波。 尽管他的脸色还依旧保持着平静,但那瑟缩的双瞳,却深深证明了一个事实。 林渊害怕了。 但众人清楚。 他害怕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云无月的性命安危。 以他的速度和力量,以他的综合实力,完全能通过游击战术,慢慢解决场上的敌人。 但云无月的伤势,不能让他这样拖延下去。 他不仅要胜,还要胜得彻底,更要胜得迅速。 这哪里是什么试炼,而是深渊,而是地狱。 但他不能后悔,也没有后悔的路可走。 林渊没有再说一个字,手掌向下,抓起了一柄灵剑。 “小无月,你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小会就好。” 嗖嗖嗖嗖嗖嗖…… 一大波箭雨从上空飞射而来,把林渊所在的方位,乃至前后左右都完全笼罩。 彻底封死了他的走位。 “再坚持一小会,哥哥马上,哥哥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让你就这样痛苦的死去。” 就在林渊自语间,远处,大片荒族战士齐齐动身。 “我们两个,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马匹长啸,踏沙而来。 整片荒漠的地面都在震颤。 “请赐予我信念和力量吧!啊——!!!” 一声暴吼,林渊的眼神变得狠厉,全身灵力暴涌,力量再次燃烧起来。 一次次跟死亡擦肩而过,一次次战胜死神,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倒下! “来吧!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 “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喝啊啊!!!” 面对五百多个袭来的荒族战士,林渊依旧没有后退。 而是在眨眼间,孤身陷入了千军万马中。 冲向一面面盾墙,挥向一把把刀枪剑戟,迎向铺天盖地般落下的,数不清的箭矢。 铜棺外,众人发出大片惊呼。 他们几乎已经能看到,林渊下一秒被万箭贯心的一幕。 可是,画面中,林渊的身影却一下子变得虚幻不清。 这次,他身体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每一波还要更快。 他挥剑的力道,比之前每一波还要更猛。 明明他已经被刚刚那一式秘剑抽空了灵力。 明明他的身体已经陷入了力竭的状态。 却不知到底是从哪里,又生出如此凶猛的力量。 就像当年带着云无月,在十万大山里走过一天两夜一样。 这种力量,是他生生透支着自己生命力,所一点点压榨出来的。 血光纷飞,刀剑长鸣,杀声震天。 林渊躲过不计其数的箭矢,身后,数种不同的武魂接连显现。 “冰!” 一声冷喝,湛蓝色的冰魄武魂在他身后显现。 他挥舞起细狭的冰蓝剑身,刺骨剑气瞬间绽放。 锋利剑尖划出片片冰花,结成朵朵冰莲。 叮叮叮叮叮——! 飞溅的冰花与不断涌上的荒族战士相撞,发出接连不断的碎裂之声。 哪怕这些荒族战士的力量层次比林渊还要高,照样被他一剑瞬杀! “卧槽,冰!” 看见林渊一剑把整整五个荒族战士的身躯击碎,众人连连发出惊呼。 继风灵剑意后,他又使出了威力更为肃杀的冰灵剑意。 但还不止如此。 “火!” 冰莲散去,林渊再次低喝一声,一道日轮般的烈焰武魂在他身后显现。 汩汩火灵从其中涌出,注入他手中灵剑。 剑身上火焰暴涌,瞬间窜起半米长的灵焰。 火舌呼啸,灵力翻腾,空间内肆虐的灵压吹翻一排排荒族战士。 歘——!! 随着林渊的身形变换,他手中灵剑在一片火浪中掠起长长炎影。 快速化作一条足有一尺粗,数丈长的炎龙,飞腾而起。 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吞噬一切阻挡它的物体。 冰莲与火浪相遇,尽数化作无数碎裂的冰花。 碎裂的冰花全部融化成寒霜一般的冰魄寒气,将周围所有的荒族战士笼罩,让他们身形一滞,动作变得僵硬。 “卧槽,火!” 画面中,长长冰层上连出片片火海,一边冰白,一边火红。 这冰火两重天的视觉震撼,让众人脸上神色变得惊骇欲绝。 因为冰灵与火灵,是两种完全冲突的灵力属性。 要知道,不同属性的灵力一般都会互相排斥,每种灵根也都只能容纳自身属性的灵力。 若是强行引其他属性灵力入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属性相冲,丹田气海和全身灵脉无法承受压力,爆体而亡! 但此刻,却被林渊融为一体。 之前在发现林渊拥有多重不同类型的武魂时,他们早就有这种预感。 青帝也应该拥有许多种不同属性的灵根灵力。 可他们实在不敢相信。 因为这完全就违背了修炼的底层逻辑和常识。 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 但此刻亲眼目睹这震撼的一幕幕画面,他们还是久久无法接受,还是无法控制住心魂里的惊骇。 青帝…… 林渊…… 真正的修炼天才…… 绝世妖孽中的绝世妖孽…… 他到底还要带来多少次的震惊…… 第23章 绝不倒下!(求收藏,追读!) 第九波,一人对五百一十二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无尽荒原上,不计其数的荒族战士把林渊死死合围,形成插翅难逃之势。 面对如此多人的合攻,他身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伤痕。 这段时间里,他右臂中了五箭,左肩被砍了七剑,右腿被刺了十三枪,左腿被斩了九刀。 后背、侧肋、胸口,全身上下裂开了无数创口与血洞,不断向外喷着血液。 一身衣服,都被鲜血染得殷红。 但荒族战士也同样损失惨重。 在林渊不顾一切、近乎疯狂的攻势下,总数锐减了一半以上。 到现在,只剩下了两百来个。 “雷来!” 林渊一声大喝,数条刺眼雷芒从他身后紫色的雷电武魂内流出,集中到手中灵剑上。 肉眼可见的链状激流霎时布满剑身,把剑刃灼烧得通体赤红。 咔嚓! 雷刃挥斩,数片雷鸣在荒族战士群中炸响。 又是一剑斩灭数十个荒族战士。 林渊向四面八方连续挥出数道雷鸣烈斩后,身后雷电武魂的魂影变得透明淡却。 他毫不停顿,再度把灵力亏空的雷电武魂转换成冰魄武魂。 如车轮战般,依次更换不同武魂上阵。 每一次都不作任何保留,全力倾泻灵力。 至今为止,他已经连续更换了十种不同的属性武魂。 看着铜棺上目不暇接的战斗画面,听着不绝于耳的喊杀声,所有修士的心神已经麻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小小的真灵境修士,在战斗时能出现的场景。 狂风嘶鸣、冰莲碎裂、火浪咆哮、岩石撞击、雷电暴裂…… 数种混乱至极的战斗声,在荒漠内的各个角落不断响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两百个……一百个……五十个……十个…… 浓厚的沙尘伴随着血雾漫天飞扬,场上的荒族战士,一个个湮灭在林渊摧枯拉朽的剑势下。 轰!!! 炎龙咆哮,带起一声轰鸣,扬起沙尘漫天。 随着林渊倾尽烈焰武魂内的残余火灵,他的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还站着的荒族战士。 这一击挥下,他眼前终于一黑。 身躯在无力摇晃了几下后,跪倒在地。 如果不是以剑支体,他整个人都要彻底倒下。 此刻,他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总算得到一丝放松。 刚才还将生死和一切体感都置之度外的林渊,终于感受到了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 以及一种虚弱到极致的眩晕感。 可尽管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几近油尽灯枯,随时都会倒下,但左臂依旧牢牢地抱着云无月。 在他的保护下,云无月除了衣服被鲜血染红,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就连头发都没有掉一根。 滴答,滴答…… 沾染的血水混合着汗液,从林渊身上成股成股地流下。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他脚下便已汇聚出一滩血泊,染红了大片黄沙。 热风拂过,吹得林渊满头黑发飘扬不止。 看着地面上逐渐化为粉尘飞散的荒族战士,他眼中尽是讥讽与蔑视。 讽刺败在他手里,整整五百一十二个荒族战士的卑微。 第九波战斗总算宣告停息。 但对铜棺外的众修士来说,这场战斗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永远不会停息。 他们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想说青帝的强大,但却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 他们想说这场试炼的可怕,但也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表达。 一个个噤若寒蝉,内心冷颤不止。 眼前这全身浴血的少年怀抱少女的一幕,他们永世都无法遗忘。 “年轻的荒族后人,你实在令我感到惊叹。” 一段不算短的平静过后,试炼之地的上空,传来了荒神的声音。 “明明境界是迄今为止所有试炼者里最低的一个,但却走到了他们每个人都从来没有到达的地步。” 荒神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惊奇与惋惜,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如果不是因为试炼的规则早就定下,已经无法改变,不然我一定会在现在就选择赐予你传承。” 荒神这句转折,让所有正处在沉默中的修士面露惊骇。 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第一关试炼还没有结束。 “我现在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设下连续十二波试炼,来筛选合格的传承者。” 帝宫中,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如同鬼域,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十二波试炼…… 这五个字如同侵袭众修士全身骨髓的地狱阴风,让他们浑身寒战不止。 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哪怕是荒神自己,也基本不可能通过他设下的残酷试炼。 “但,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一个真正拥有能获得荒神之力资格的传承者。” “因为如果不是你还要保护怀里的生命,绝对不可能会陷入当前的绝境……” 长久的沉默后,荒神残魂才继续道: “最后三波,也是最为艰难的挑战,即将就要到来,我会再额外给你百息时间,让你恢复力量。” “祝君,武运昌隆!” 荒神的话音彻底消散。 但林渊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 或者是他心中已经对这个消息感到绝望,决定放弃挣扎。 但,荒神的试炼不会等人。 百息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不绝于耳的铮鸣声响起,荒漠上,出现了整整一千零二十四个荒族战士。 可林渊的意识还在绝望的边缘游荡。 他现在才知道,通过这场试炼的希望有多么渺茫。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近十万个试炼者全都死在了这里面。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荒主会极力不建议他带着生命垂危的云无月一同试炼。 云无月…… 是啊,云无月。 林渊抬起头,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汹涌人潮,发出一声惨笑。 他在笑,在笑自己的天真。 在笑自己的无知。 在笑自己的无力。 在笑,为何他们二人的命途如此多舛…… 为什么,短短的一生就要经历如此多的痛苦…… 为什么,此刻痛苦受伤的不是他…… 他只是想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而已啊。 父母、兄弟、姐妹、爷爷、奶奶…… 很多很多…… 但这个世界似乎总是要和他过意不去,总是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总是让他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总是要离他而去。 在一声声的悲叹与绝望中,林渊撑着剑,颤巍巍站起身来。 如果,他能够掌控命运…… 如果,他拥有能掌控一切的力量,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 但他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可以死。 但绝不会让云无月在他面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来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不会让你们伤害她半分。” 浴血少年再度起身,暴怒嘶吼。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会倒下!!!” 第24章 武道秘术,不要命的青帝(求收藏,追 千军万马唤醒了跪倒在黄沙上的魔神。 林渊在暴吼中猛然起身,右臂横挥。 灵剑上尚还残留的恐怖剑意,把最先近身的十几个骑兵战士瞬间身首异处。 看着前方涌来的庞大人流,他的眼神冷厉得可怕,带着种必死的决心。 “解放吧……冰魄武魂!” 林渊口释言灵,身后骤然亮起一道直冲天际的冰蓝灵芒。 而他的灵压气息,在冰芒亮起的一刹那,迅速暴涨。 真灵境二级……三级! 真灵境五级巅峰! 真灵境九级! 真灵境巅峰! 玄灵境! 林渊的灵压在极短时间内暴涨一层大境界后,一股庞大无比的灵压瞬间覆压其周身百米范围。 寒冰风暴席卷,空气在急速冷却,整片空间内温度骤降。 不管是沙砾还是石块,他周身百米内所有物体都覆上层层寒霜,结出越来越厚的冰层。 而半空中,竟然直接飘起了稀稀零零的雪花! 所有修士都发现了画面上的异常,纷纷疑惑出声。 “怎么回事?荒漠里竟然还会结冰?还能飘雪?我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我也一样看到了,实在太奇怪了。” “是武魂秘术。” 围观的人群内,有武道一系的尊者看出了其中缘由,解释道: “青帝动用了可以让灵压境界在短时间内暴涨的武道秘术。” “武道秘术?我们都是灵修,几乎没有听闻过,道友能否解释一下?” “吾等愿闻其详。” 被众人询问,那个武道尊者点了点头,继续道: “众所周知,武道一系的修士是利用武魂的力量进行战斗的。” “武魂的属性和强度,从根源上决定了一个武道修士的强弱。” “抛开武魂属性不说,影响武魂强度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有一个,便是武修的魂魄与精神强度。” 众人一边关注着铜棺上的画面,一边洗耳恭听着这位武道尊者的解释。 “而武道秘术,便是通过秘法,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武修的魂魄强度,以暂时获得境界实力的提升。” “而且武修的武魂潜力越大,精神强度越高,魂魄越强,武魂秘术的提升也就越多。”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理解了这位武道尊者的意思。 “这么说来,这武道秘术和灵修禁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能够让灵力境界在短时间内暴涨的逆天术法。” “但这类禁术的代价……” 众人转念一想,脸上立马露出了一抹畏然之色。 这种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境界的术法,固然强悍,但弊端也十分明显。 如果不是真正陷入死境,任何修士都不会愿意使用禁术,走上绝路。 根据力量境界提升的多少,不同级别的禁术,会对修士的灵根与全身灵脉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而画面中的青帝,已然能够引动天地灵子的能量,靠着灵压改变周身环境天气。 这分明是玄灵境期修士才能做到的。 他竟然直接用武道秘术,强行把境界给突破一个大阶段。 可以预测,哪怕事后不死,他的魂魄也绝对会受到难以恢复的打击。 可他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悔意,反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哪怕壮士断腕都尚会有所犹豫,青帝,他真的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有人忍不住感慨。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不由得摇头嗟叹。 “接下来的三波,他不会都要……” “唉,想必是了,只有这样才有通过试炼的一丝可能,换作常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云无月啊。” “可青帝现在都不惜废掉自己的武魂,那之后,又为什么要夺走道骨呢?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听见旁人的感慨,云无月身躯微微颤抖,眼眸中也有几丝柔情在波动。 看着画面内,为了她的生命安危,而不惜生死奋战的林渊。 云无月本已封闭的内心世界,那些被冰封的情感又开始一点点融化。 “明明你只是个绝情无义的恶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为我付出这么多,放下我,放下我啊……” 看着云无月脸上波动的情感,洛辰心中暗呼一声不好。 要是让林渊这样舍生取义的表现下去,就算等会挖骨的画面出来,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不会再降到太低。 挖骨啊,挖骨啊,为什么还迟迟不出现。 洛辰的心情变得焦急,但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木然地看着画面。 一望无际的荒原内,举目皆是如剑刃般穿刺地面的巨大冰柱。 乌云密布的厚厚云层里,不断降下片片雪花。 它们被冰风吹起,飘落在冰原之上。 原本黄与红的荒漠世界,彻底变成了白与蓝的冰雪世界。 世界的一方,是被双脚被冰结的一千个荒族战士。 它们正不断用武器砍击,企图把禁锢它们的玄冰击碎。 另一方,是一个全身染血,怀抱少女,孤独伫立的银发少年。 林渊提前预支武魂潜力的后果,已经初步显现出来。 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变得一片银白,散发着冰冷莹光。 脸色,也一如发梢般苍白。 整个人俨然如同一个头顶白发的修罗魔神。 一块块钻石般的冰晶在他周身团团簇拥旋转,欢呼雀跃。 仿佛它们正在向这片冰雪之地的帝王承欢。 他的身后,两片闭合的极冰之翼正缓缓展开。 冰翼内,一只巨大的冰龙睁开了猩红的血眸。 “去!” 林渊苍白的嘴唇轻启,闭锁的双目刹然睁开,一剑朝着前方的虚空斩去。 那冰冷的眸光中不带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的肃杀。 吼吼吼吼吼——!!! 冰龙咆哮,如一道无坚不摧的白色闪电,袭向从冻结中脱身的荒族战士群。 靠着无坚不摧的冰躯,将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敌人贯穿、冰冻、击碎。 势如破竹地冲出了一条通路。 冲得荒族战士化为漫天飞尘。 一人。 一剑。 杀得千军万马人仰马翻,摧身碎首。 杀得庞大的队伍,被一道刺目的冰痕从正中间切成两半。 杀得众修士,个个瞪大着眼睛,脸色惊愕,久久无言。 …… 战力体系我修改了一下,追更的朋友不用往回翻了。 凡体五境:炼气,真灵,玄灵,地灵,天灵。 灵体五境:大能,尊者,准圣,大圣,准帝。 第25章 千军覆灭,冰天百花葬!(求收藏,追 林渊一剑斩下。 荒族战士们原本整齐划一的庞大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彻底失去了它们固若金汤的阵型。 没有了盾卫在前方保护,后方的骑兵、战士和射手,都成为了林渊剑下的待宰羔羊。 他挥起被一团冰蓝白光所覆盖的灵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冷月!” 一声低喝,那道弧线把它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冻结,并凝聚成一片片极薄的冰晶。 被林渊灌注了不少灵力的冰晶,上面散发出的灵压同样不俗。 它们在向前飞射的过程中不断加厚、联结,汇聚成一把把镰刀般的月轮。 一轮轮冷月飞射,溅起无数冰刃,贯穿无数敌人的躯体。 一个个,一排排,一群群的荒族战士随着冰碎,散得四分五裂。 但如果只是这样,这些荒族战士还会不断再生。 必须要有一举覆灭整个荒族战士群的力量,才能尽快解决战斗。 才能为云无月搏得更多生还的机会。 林渊当然深知这一点。 从一开始打算自爆冰魄武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准备。 “小无月……你想看雪花吗?” 林渊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声音嘶哑虚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无法听清。 “很大很大,很美很美的雪花。” 明知云无月根本就无法回答,但林渊还是闭着眼,回忆道: “我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你长这么大,在村里的这些年,还没看过一次雪呢。” “既然这样,哥哥现在……” 林渊一边轻柔地说着,一边缓缓睁开眼眸。 视野远处,那些倒下的荒族战士正一个接一个复生,一片接一片站起。 一群接一群重整旗鼓,向他杀来。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生命。 它们所有行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闯入这片试炼之地的二人从它们眼里抹杀殆尽。 “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漫天飞雪,什么是大雪纷飞的样子。” 林渊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周身那些本已经消逝的点点冰灵再次浮动起来。 游动的冰灵很快结成朵朵华丽绽放的浅蓝冰莲,在他身边如萤火般旋转飞舞。 而他的身后,一朵巨大耀眼的深蓝色冰莲正缓慢盛开。 冰莲中蕴含着一股无上威压与恐怖气息,而且还在随着它的盛开,不断向上攀升。 只为等待彻底绽放的那一刻。 同时,林渊身侧,那两片巨大的冰翼,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融化。 跟随冰翼一起融化的,还有刚才他挥出去的所有冷月冰刃。 以及冰原上处处丛生的巨大冰柱,使得整个世界内变得水雾弥漫。 每一滴漂浮的雾珠内,里面都有一朵极其细小的冰花,在缓慢绽放。 “白爷爷,且看我这自创的这一冰灵绝技,能否让你满意。” 林渊伸出手掌,接住一片片自天穹降落而下的厚重雪花。 “冰灵绝技……” “冰天·百花葬!”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里面听不出半点杀气。 但在这种心惧的平淡中,却能令人感受到一股无比深沉的刺骨冷意。 就在林渊话音落下的一刻,他身后那朵深蓝色的冰莲傲然绽放。 霎时,无数绽放的冰花瞬间填满了整片冰原。 一道道刺眼的湛蓝冰芒自冰莲而生,席卷冰原八方。 冰芒所至之处,温度便会以无比恐怖的速度骤降。 几乎是在短短一息时间内,温度就跌落至零度以下。 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断下降着。 所有肉眼可见的物体上,包括所有荒族战士的躯体上,都开出了朵朵冰花,并覆盖上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层。 湛蓝色的冰花在画面里放大、放大、再放大。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下一刻,随着一连串冰块碎裂的声响,冰层块块碎裂。 所有荒族战士的躯体,都在这一瞬间裂散而开,死得不能再死。 咣当! 林渊手中灵剑掉落在地,扑通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云无月的身体,被他压在身下。 他的身后,那道专属于冰魄武魂的冰蓝灵光,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代表着,他已经耗尽了这个武魂的所有潜力。 代表着,他永远无法再恢复冰魄武魂内的灵力。 代表着,他的魂魄永远无法再承载冰灵。 代表着,他永远无法再拥有这种力量。 他的魂魄与精神,也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 现在的他,别说站起,就连大口喘息都无法做到。 他的眼睛虽然还是睁开的,但视野内却是一片模糊,眼神也是涣散一片。 他以这种近乎自虐、自残的方式,通过了第十波的试炼。 伤敌一千,自损无数。 惨烈。 太惨烈了。 看着林渊倒在融化的冰原上,用他瑟缩着、颤抖着、哆嗦着的身躯,怀抱云无月,生怕她被冻到的样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修士,是视修为、视境界、视力量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修士。 他们可以理解,此刻彻底失去一种力量的林渊,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如果不是为了想要快点通过试炼,如果不是为了快点救下云无月,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这种行为,根本就是以断自己修行后路的方式,来为云无月获取希望。 三世铜棺内,看着帝宫里一个个沉默不语的修士,许久没有发声的系统又忍不住出声谴责。 【震惊?沉默?无言?看到如此感人催泪的记忆画面,你们这些人就只有这种简单的反应?】 【你们可知道林渊的痛?】 【你们可知道他被你们误解,被你们诬陷,被你们背刺时,究竟背负了多少冤屈?】 【你们这群没心没肺的修士,根本就不懂!】 【我也不管能不能再压制住这铜棺了,我要把林渊记忆内所承受体验过的所有痛苦,都让你们感同身受!】 随着系统气愤的话音落下,一股股恢漠的灵气从铜棺各个角落溢出。 就在此时,所有人惊讶地发现,帝宫上方,原本停滞不动的九条黑龙再次耸动起身躯,拉着三世铜棺缓缓向天际移动。 与此同时,一股独属于青帝的神魂气息在帝宫内弥漫开来。 第26章 青帝的痛,你们懂吗?(求收藏,追读 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铜棺的异样。 “你们快看,九龙拉棺!铜棺!铜棺又动起来了!” “不止如此,里面又有别样的气息逸散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看着似尘霾般弥漫在帝宫各处的青色灵子,武破军眉头一皱,在震惊中喊道:“这是青帝的神魂气息!” 听到武破军的惊呼,众人脸上神色惊变,人群顿时大乱。 “什么?青帝的神魂气息?难道他从铜棺内逃出来了?” “上次铜棺内逸散出灵气,是走马灯花的缘故,这次又是为什么,逸散出青帝的神魂气息?” “大家别慌,我试探一番便知。”洛辰艺高人胆大,率先抬手触碰半空中的青色灵点。 瞬间。 如阴寒地狱般的冷意从指尖传来,猝然席卷他全身的皮肤、血液,乃至骨骼。 那是种锥心刺骨的冰冷感,如同赤身裸体走在冰天雪地,好比体内扎进千针万刺。 “啊!这是……这是什么痛,痛死我了!呜啊啊啊!!” 彻骨的阴寒断绝生机,刚一触碰,就让洛辰脸色骤然剧变,没忍住痛喊出声。 他的身体登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因为没站稳倒下。 眼见洛辰的反应,众人一个个面露骇愕,纷纷远离开漂浮在他们身旁的青色灵子。 洛辰分明是受到什么无法承受的痛苦,才会忍不住痛喊。 可以他半步帝君的修为,还有什么痛苦是他都不能承受下来的? 触碰到那带有青帝气息的神秘灵子,竟然会让人体验到痛苦的感觉? “别去触碰那些青色灵子。” 就在这时,狠人女帝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里面承载着青帝的神魂记忆,会把记忆画面中他正经受的一切五感,都传递到你们身上。” “你们盟主方才之所以猝不及防的痛喊出声,就是切身感受到了青帝承受的痛苦。” 女帝一直在关注着帝宫内发生的一切,觉察到原因后,马上出言解决众人的疑惑。 “他正在承受的痛苦么……” 看着画面里正倒地瑟缩的林渊,云无月明知会品尝到痛苦,却还是伸出手指,尝试着触碰了一下身前的青色灵子。 就是这一触碰,让她脸上原本保持的平静瞬间消失,转而浮现出一种万分痛苦的神色。 全身可见的肌肤上,快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苍白。 身位也在神色巨变中接连倒退几步。 冷! 实在是太冷了! 云无月紧紧把双臂抱在身前,蜷缩身躯。 恐怖的低温,让她一时只觉如坠入深渊之底的幽冥寒潭。 连整个人的意识都要被剥夺。 但这种痛苦只在她体内保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云无月再次抬头看向铜棺,眼眸中所蕴含的情感开始剧烈动荡。 原来他,正在承受这种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 为了救她,不惜自爆武魂,不惜自废灵根,不惜一切代价,不惜承受一切痛苦…… 云无月眸光动荡,脑海内千万种思绪在争斗挣扎。 不…… 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他的报应……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为了变强,他生生剥去了她的道骨,让她也同样经受过刻骨铭心的痛楚。 此刻他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一报还一报! 都是他罪有应得! 云无月眸中动荡的情感逐渐平息,冷冷看着铜棺上的画面,不再带有一丝感情。 帝宫四处。 不少好奇心强烈的修士,看见洛辰和云无月连续二人,在体验到承载于青帝神魂中的记忆后,都是这副模样。 纷纷忍不住主动伸出手指,触碰周围那些在半空游动的青色灵子。 霎时,一股自发从气海灵根、从全身灵脉、从魂魄深处涌出的彻骨寒意,当下便淹没了他们体内的所有感觉。 冷得让人无法呼吸,冷得让人无法动作,冷得让人无法思考。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们就感觉肺部都要冻结,胸膛像要炸裂般剧痛不已。 痛!太痛了! 他们都是大能修士,其中更有许多尊者与不少准圣。 但如此高深的境界,在这种镂骨铭心的痛苦面前,仿若儿戏。 此刻,脸色煞白的众修士重新抬头,看向画面里不动声色的林渊。 他们一个个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 承受这种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不叫喊出声的痛苦,他竟然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呻吟。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渊能一步一步成为至尊,能一步一步登临帝位。 光是这一份坚韧顽强的意志力,就击败了无数人。 …… 就在众人还处于深深的震惊中时,冰雪融化的荒原上,闪烁的黄光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遮天蔽日的荒族战士群耸立于荒原上,拉开了荒神试炼第一关,第十二波战斗的序幕。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如山似海。 林渊前方的一千米远,站满了数不清,望不尽的荒族战士。 它们形态各异,目带血光,眉眼狰狞,恨不得把眼中的二人分食殆尽。 虽然这次战斗的休息间隔格外的久,但林渊直到现在,依旧瘫倒在地。 他双目涣散,像是失去了意识。 覆盖着寒霜的银发,正在风中微微颤动。 但那微微起伏的背脊,表明他还有一丝气息。 可从他魂魄深处涌出,一股无法抑制住的冰冷,正慢慢熄灭着他的生命之火。 数千个荒族战士在这时齐齐动身杀来。 终于,所有人都注意到,林渊的手指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沙沙……沙沙…… 沉重的踏沙声从远处传来,唤醒了林渊昏迷的意识。 他艰难抬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无数狂奔的骑兵与战马。 黑压压一片的战士洪流,滚滚而来。 林渊一点点支起身体,体内锥心刺骨的阴寒让他全身肌肉忍不住抽搐。 而恢复意识的第一刻,他便在第一刻慌乱找寻云无月的身影。 云无月就躺在他的身侧。 他颤抖着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指尖传来一种略微僵硬的触感。 林渊心中一痛。 他不知道自己陷入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此刻体内不断涌出的寒冷让他明白。 云无月是被他的低温所冻僵。 但他还能感受到那股气若游丝的气息。 老天保佑,她还没死…… 第27章 武魂祭剑,一剑封天起!(求收藏,追 冰冷感,锥心刺骨。 林渊抱起云无月,把她死死按住。 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给她传递温和的灵力。 “无月,小无月……别死!” 他脸色煞白,一边不断呼喊云无月的名字,一边哆嗦着在地面上摸索。 他要武器。 他要剑。 他要保护云无月。 但很快,恐怖的低温传遍了他的身体。 因为林渊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保留一点灵力,全部渡给了被冻僵的云无月。 他身上慢慢结出一层又一层寒霜,剥夺好不容易才恢复的意识。 “无月,别死……别死,哥哥来暖和你,你千万别死……” 林渊嘴唇嗫喏,每说一句,都要猛咬一次舌尖,以剧痛不让自己陷入昏迷。 他眼睛半睁,终于在身旁摸索到一把剑器。 他抱紧云无月,一寸寸,一寸寸,一寸寸逐渐挺直僵硬的身躯,机械移动着僵直的右臂,一点又一点抬起手中的剑。 肺部被冻结,气管覆上寒霜,连吐出的空气也全都是寒气。 每吸入一口气,他的胸膛都像要炸裂般剧痛不已。 五百米。 杀来的荒族战士距离二人只剩下五百米的距离。 四肢、衣服、头发、脸颊…… 林渊的身体全都被寒霜覆盖,抱着云无月的整只手,甚至都结出了冰层。 但他还在不断抬起手臂,丝毫不敢停下动作。 敌人的距离在拉近,就算再冷,就算再痛,也由不得他停下来缓和体温。 他要抬起剑,他要唤醒沉睡的武魂。 他还有武道秘术,他还有数不尽的武魂。 只要他意识不死,他就能继续战斗。 三百米。 林渊周围任何事物,都在这股寒冷中被冻结、被遗忘。 唯一还留有温度的意识,就是抬剑、继续抬剑。 一百米。 意识模糊,林渊几近在昏迷的边缘,只有抬起剑来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不能停下,只要一停下,就再也动不起来。 五十米。 呼吸,好慢,好痛苦…… 身体,好冷,好沉重,动不了……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持剑…… 寒冷带走林渊的生命力,冻结他的意识,停滞他的思维。 只有被咬得溃烂,已经冻结成冰的舌尖上,残留的鲜血味道还在靠着麻木的神经扩散。 十米。 血。 血的味道。 自己抱着的这个人是谁呢。 我应该知道的,但是…… 好冷,冷得无法呼吸,冷的无法动作,冷得无法思考。 不如抛开所有的想法,就这样倒下吧。 不…… 不能倒下…… 一米。 最先靠近林渊的枪骑战士,已经向他刺出了长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看着画面。 呼—— 云无月的发丝被扑面而来的枪风拂起,擦过林渊的脖颈。 是谁呢…… 一道模糊的背影在林渊意识的边缘伫立着,但他却完全想不起那是谁。 可每当那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在影影绰绰间变得更加清晰可见时。 每当那模糊的笑音,在石火明灭中变得更加清楚可闻时。 都会紧紧牵动起林渊的心,令他悸动不已。 冰冷的胸膛内燃起最后的余热,催动了麻木的身体。 动起来!!! 这一刻。 林渊身前的荒族骑兵忽然感觉周围空气变得莫名燥热,马上又转而变成骇人的灼热。 但它没有犹豫,继续挥动枪身,刺向林渊。 可就在枪尖即将碰到林渊头颅时,异变陡生。 歘——! 一道骇人的炙热炎光自他身后生起,把他全身都覆盖在一团烈焰之内。 是被林渊催动唤醒的烈焰武魂。 代表着他体内火之灵力的烈焰武魂。 荒族骑兵一枪划过,却发现一击挥空。 它低头一看,手中长枪上的枪尖早已消失不见。 就连整个枪身,都被灼热的高温熔成了猩红的铁水。 再然后,是它的手,它的脚,它的全身,都一点点熔成岩浆。 烈焰武魂在燃烧,涌动的火灵在林渊枯竭的气海内疯狂滋生。 武魂所含有的无尽潜能全都作为灵气的燃料,转化为几乎要将林渊气海和身体都撑爆的狂暴力量。 体内生起的灼热感瞬间驱散了方才的彻骨寒意,给他带来另一股被烈火焚身的巨大痛苦。 可林渊的脸色却异常平静,嘴角甚至带起了一抹阴森笑意。 因为越是痛苦,就说明他武魂所蕴含的潜能越大。 就说明他能够得到越强的力量。 燥热压抑的炎息膨胀,狂暴的灵压疯涨蔓延,笼罩整片荒漠。 后方,那些奔腾的战马停止了奔跑,在原地不安躁动着,任凭那些骑兵如何呵斥都无济于事。 林渊体外,赤金色的炎光变得越来越刺眼。 下一刻。 自他身后的烈焰武魂中,射出一束直冲天穹的炽烈焰光,化作一道刺眼的炎柱。 刹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昏暗厚重的云层现出大片红光,漫天遍布火烧云。 哄哄哄哄哄哄! 体内疯狂燃烧的熊熊火灵终于附着至剑身上,林渊舞动剑身,狂暴灼热的烈焰风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数条赤金色的狰狞炎龙自武魂内飞出,在人潮人海中旋转舞动。 带着林渊的怒意与杀意,它们愤怒舞动着长躯,掀起令人心悸的片片火海,将面前的敌人全部笼罩。 一条条数米长的火舌飞卷,火焰瞬间淹没了大地。 林渊面前,眨眼变成了一片汹涌翻腾的赤色火海。 数百米的火焰炼狱内,数不清的荒族战士在火海内翻滚、逃窜、哀鸣。 轰鸣的碰撞声接连炸响,刺鼻的烧焦味在荒漠内弥漫。 可林渊还在不知疲倦的挥剑、挥剑、再挥剑。 四面八方的剑气,已经到达了一种无比恐怖的地步。 滔滔剑气分开滚滚火浪,在流转的剑气带领下,火海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急速旋转的火纹涟漪。 一股股剑气洪流带起狂燃的厄难之炎,焚烧着、收割着无数荒族战士的生命。 赤色的火光映衬着林渊苍白的脸色,他高举手中灵剑,直至苍天。 “煌焰灼空……贯穿苍天。” 林渊嘴角微启,口释言灵。 “武魂祭剑,一剑封天!” 随着吟唱落下,烈焰武魂虚影闪烁,化作一股股汹涌火流,汇入他手中灵剑内。 霎时,剑上火焰暴涨,转变成长达百米的炎光之刃。 炎刃犹如烈日般耀眼,所及之处不允许任何生灵存在。 烈焰武魂在剑身上燃烧,林渊面无悲喜,挥斩下足以毁灭一切的炎光。 …… 大家别催了,战斗马上就结束,林渊暴露先天道骨,开始走剧情。 真相逐渐揭露,云无月的反应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评论,我都会虚心接受。 最后还是万分感谢大家的支持。 每天在作者后台看到各位的投票和鼓励,都给了我很多动力。 唯有努力码字,感谢各位支持! 第28章 最后一战,青帝VS荒神!(第一更,求 火海焚灭,烈焰噬身,万象皆化为虚烬。 原来立于林渊前方的庞大队伍,瞬息间全部便成了铺满黄沙的焦黑石砾。 尸骨无存,风吹即散。 帝宫内,安静一片。 第十一波战斗,林渊在需要保护云无月的情况下,独战数千个敌人。 依然是胜。 近乎碾压的胜。 尽管他面对的敌人都是没有思维意识,只知道挥砍的魂体。 尽管这些敌人不会任何武技、灵技,或是剑道术法。 但就算换做是他们这些大能、尊者、准圣、大圣,去挑战荒神的试炼,去独自面对上千个同境界的敌人。 结局一定是死。 除了青帝,整个青州、整个天玄界,都不可能有任何修士做到这种地步。 独一无二。 无论是那绚丽夺目的冰花,亦是那灼浪排空的火海。 只有青帝,也唯有青帝,才能在真灵境时就达到这种恐怖的力量层次。 他本就是残老村众荒族残魂们口中的绝世天才。 他的潜力,他日后成长的上限,只高不低。 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独断千古的青帝。 可他却为了救云无月,倾尽了自己武魂的所有潜力。 将它们全部都付之一炬,还毫不心痛后悔。 众人从林渊的脸上,看不出绝望,看不出悔恨。 “你们有没有想过……” 人群中,有修士弱弱问道: “如果青帝这个时候没有废掉武魂,实力是不是比现在还要强?” 此言一出,让本就沉默的帝宫变得更加死寂。 他们终于知道。 当青帝的过往被铜棺曝光出来,从画面里明显可以得知,他是个灵武双修修士。 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武魂之力。 因为他就是在这试炼之地中,为了救下云无月,把自己体内武魂的潜力全都被榨干。 使得魂魄受到重创,无法再承载灵力,无法再修炼武道之力。 然而。 他们修士联盟就是面对这样实力大挫的青帝,还得靠着无数方力量的联合。 靠着青帝的至亲至爱背叛他,引诱哄骗他进入狠人女帝事先布下的阵法。 靠着无数人偷袭。 靠着三世铜棺。 靠着一切的一切,才勉强将他镇压,付出的代价和死伤,简直惨重。 连续十一波的战斗困不住他。 数千个同层次的敌人杀不死他。 就连真神留下的残酷试炼都难不倒他。 整个天下,到底有谁能杀得死他,还能胜过他。 如果青帝没有失去武道之力,靠着如此多秘术,是不是可以从女帝的阵法中脱阵而出。 是不是可以逃出三世铜棺。 他们不知道。 但此刻再看着画面里正剧烈喘息的林渊,众人几乎没有勇气再去与他那双凌厉的目光触碰。 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心中那股推翻青帝残暴统治,属于胜利者的喜悦,也在这种沉重中消散了大半。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不同,没人愿去招惹这样一个不要命的人。 这样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任何手段、不惜任何代价的…… 狠人。 所幸,青帝现在已经被镇压进铜棺内。 绝对不能再让他这种可怕的存在活下去了。 千军覆灭的画面内。 林渊用剑支着残躯。 在他身体表面燃烧着的火光,变得越来越微弱。 那是他烈焰武魂的余烬。 只要这股火焰不灭,他就尚还有行动之力,尚还有战斗的挣扎之力。 可如果这团火焰燃尽,他将再次变得和之前解放冰魄武魂一样。 哪怕当下不死,身体因为剧痛陷入昏迷,也会死在第十二波战斗中。 一切都将结束。 “奇迹,你真的创造了一个无法置信的奇迹!” 此刻,荒漠上空,再次传来了荒神之音,话语中有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激动。 “独自面对比正常试炼者多出一倍的敌人,却坚持到了最后一波,走到了准帝境修士都无法到达的地步。” 荒漠上,一阵风吹过。 吹得林渊身上的火光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荒神继续道:“最后这一波,你将……” “别废话了……” “趁我现在还能动,尽管让你的荒族战士来吧,别耽误救我妹妹的宝贵时间。” 林渊抬剑指天,语气中再也没有了之前对待荒神时的敬畏。 “你所谓的荒神传承,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更连我妹妹的一根头发都不值。” 欣喜的苍老神音在林渊的呵斥下戛然而止,僵住了几息后,才继续响起。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 随着荒神残魂的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骤然降下一道灿烂夺目的金色神芒。 轰! 贯穿天穹的神芒击落地面,溅起沙尘漫天。 随着神芒散去,一道战影缓缓从其中走了出来。 那身影面覆金甲,让人看不清长相。 整体外观看上去和荒族战士差不多,但身姿却比普通的荒族战士高大许多。 高度足有一个半的荒族战士高,体型很是威猛,全身都被一副鎏金神铠包裹。 手里握的武器更是夺人眼眶。 那是一把巨大无比的无鞘重剑。 剑身奇形怪状,仿佛就像是从哪只荒古凶兽躯体上,所剁下的巨骨铸成。 整把重剑通体呈现赤金色,上面还有着一道道狰狞纹路。 锋芒毕露,蕴华流转,隐现神光,不似凡物。 眼尖的修士们都瞧见了这柄绝世重剑,眼中立马闪过深深的炽烈。 青州剑修个个嗜剑如命,对剑的了解甚于他们自己。 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在剑道浸淫了一辈子,只要一看灵剑,便可分出其品质优劣。 神、圣、仙、荒、天、地、玄、黄。 灵剑的品质被划分为这八个品级。 光看这把重剑上显露的神光,品质最少也是天级,甚至可能是荒级灵剑! 这种品质的剑,在青州任何一个宗门,可都是被当成宝的存在。 而林渊手中的灵剑,不过是一把最为低劣的黄级灵剑而已。 就更别说那战将身上穿的鎏金神铠了,光是一身装备,就完全碾压林渊。 这怎么打? “最后一波,一对一。” “尽你全力,与我注入了荒神之力的荒族战将交手吧,我将操纵他与你战斗。” “胜过他,胜过我,下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它的力量,设定在比试炼者高一层满阶大境界。” 荒神为林渊做出最后解释。 “你在进入试炼时,境界是真灵境初期,那么他就是……” “玄灵境巅峰!” …… 周日! 有空! 今晚我就算猝死在键盘上,也要给熬夜等着追读的大伙们加更! 绝不能辜负你们的热情支持! 别急! 等我! 试水推来了!求收藏,追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上苍劫光,青帝暴露先天道骨(第二更 “玄灵境巅峰!” 众修士本看到最后一波只出现了一个敌人,好不容易为林渊怀中的云无月松了口气。 论一对一,谁能胜过青帝? 可当他们听完荒神残魂的话后,立马就傻了眼。 啥? 注入了荒神之力的荒神战将? 真灵境初级对战玄灵境巅峰? 没有听错吧? 在所有修士公认的常识中,能够做到同阶无敌就已经很强了。 能够越一两个小境界杀敌就已经是天才了。 能够在同等力量层次,越满层境界单挑获胜,更是妖孽。 就比如以真灵境初期的修为,战胜真灵境巅峰。 洛辰盟主就曾做到过。 而能够面对越一层大境界的敌人还获胜,这种人,有。 但极少极少。 传闻少年青帝在东荒七国的排位赛大比上,就达成了此等壮举。 而越一层满阶大境界杀敌,呵呵…… 在真灵境初期就妄想打赢玄灵境巅峰,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众人已经被青帝震撼了这么多次。 哪怕青帝每一次的表现都要打破他们修行常识的上限。 他们依旧相信这事绝不可能发生。 更何况,一方是人,一方是注入了荒神之力的战将。 哪怕力量层次已经被压制到很低,但其他方面依旧是神。 神体、神血、神魂。 更是被荒神操纵,有着神的意识,神的战斗技巧与经验。 凡人比之于修士,好比修士比之于真神。 哪怕真神虚影,面对同级修士,都足以秒杀。 更别说青帝被压制了整整一满层的大境界。 通过试炼,这真的可能发生吗? “这是你我之间的战斗,不用在意她的生命安危,你只需放开一切顾虑。” 画面里传来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思绪再次拉回。 只见被荒神残魂操纵的荒族战将手臂一抬,指间射出一道蕴含荒神之力的灵光,罩在云无月身上。 “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令我心中激荡。” “哪怕放在荒古征伐混战的真神时期,都足以打出一片天地,自立为王。” 随着荒神之力的注入,云无月胸膛上的呼吸起伏变得更为明显。 “我已在此地孤独等待了万古岁月,期间曾无数次后悔过,为何在这片力量低维的大陆上留下力量传承。” “当近十万个修士死在我的试炼中时,当末法时代正式降临,我才意识到……” “这片大陆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现通过试炼之人。” 荒族战将抬起手中重剑,直直指向林渊。 “所幸,终于让我遇到了你!” “你是我在这片天玄大陆上,第一个对手!” “而且还是在不能全部放开战力的情况下,在独自面对双倍难度的试炼下,依旧走到了最后一步。” 荒族战将继续道: “尽管我无比想要面对全盛状态的你,和你公平战斗一场,分出一个胜负。” “但这是我定下的十二波试炼规则,无法改变,所以,我可以站着不动,让你十二招。” “你,尽可使出浑身解数。” 荒族战将放开双手,重剑在轰的一声中插入沙地。 他向林渊勾了勾手:“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看着怀中的云无月如此轻易就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林渊不禁发出一声悲凉大笑。 他把云无月轻轻放在沙地上,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荒族战将。 “没想到神,竟是如此多话聒噪。” 林渊直起身体,双手握住剑柄,横在身前。 “还是说千万年的等待,让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把心中郁结一吐为快。” “神……所谓的神,制定法则,随心所欲。”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神的不屑。 “凡灵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拯救的生命,在你面前,只需要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就能挽救下来。” “凡灵视若珍宝的生命,在你口中,在你眼里,渺小得有如沙尘,有如尘泥。” 林渊闭紧双目,他的体表,还有丝丝火苗在不断燃烧。 “这就是,神。” “所谓的。” “可笑的……” “神!!!!” 高吼的音色落下,林渊猛然睁开双眸。 那眸中,是深邃如血一般的殷红血芒。 霎时,本将熄灭的火焰竟然再度在他身上暴涨,升腾而起。 金色火焰比之前还要更加炽烈、深邃、灼热。 在全身沸腾的火焰中,林渊缓缓抬起了手,一束又一束金色光轮,在他身上不同部位涌起。 道道光轮射出无尽的金色劫光,向天穹升去。 并在升腾的过程中逐渐膨胀,变得越来越刺眼,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将整个荒漠的天空都映照成浓烈无比的金色。 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在试炼空间内响起,将整片荒漠都震得颤抖不止。 越来越沉重的气息,让空间内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压抑。 在耀世的金色劫光中,一尊数百米高的金佛在林渊身后缓缓浮现。 随着林渊高抬手掌,那尊撼世金佛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巨大的手掌,朝试炼之地的地面压下。 一片片无边无际的沙尘风暴,在这股撼世之力下被扬起。 整个画面都被风沙掩盖,变得不可视物。 被如此场面惊骇到的众修士无法再看清画面,他们只能听到荒族战将在颤抖中喊出的战栗音色。 “至尊瞳术……天地法相……上苍之手!覆世劫光!” “不止是荒族残魂,你身上还有先天至尊道骨!” “你是投身轮回的……帝!你是荒……!” 但随着上苍之手的降下,画面里传出一声将耳膜都要震破的轰天巨响,让众人没有听清荒族战将的呼喊。 他们只听见了那六个字眼。 那六个“先天至尊道骨”的字眼。 风沙散去,众人又看清了画面。 画面中,佛影退去,化作一道金光,缓缓融入了林渊胸口处,那根遍布无数荒文的骨头内。 那根隐约可见的荒骨,正不断散发出金色劫光。 此等有所记载和听闻过的异象,所有人都认了出来。 那分明就是先天道骨! 和云无月相同的先天道骨! “先天道骨……不……这不可能……” 在看见林渊身上的道骨迸现出上苍劫光时,面色本一直毫无波澜的云无月,最先发出了失声惊呼。 …… 最新章还在手打,等会。 差不多要到凌晨1点吧。 求追读!求收藏!求票! 第30章 雷魂祭阵,以身化剑!(第三更!求收 “青帝怎么也有先天道骨?” “那上苍劫光的异象不可能作假,就连荒神也认出青帝身上的先天道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的先天道骨被曝光后,铜棺外,密密麻麻的修士人潮转眼间变得沸反盈天。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耳边听到的一切,不敢相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就连云无月自己也证实过,青帝为了变得更强,亲手夺走了她身上的先天道骨。 可如果青帝本来自己就有先天道骨的话,为什么还要去剥夺她的? “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我们早该发现青帝的先天道骨了,光看他的修行天赋与实力就可以知道。” 有修士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此话怎讲?” “难道你们就忘记青帝第一次引灵只花了一天时间不到,还有修炼时能吸纳灵气的种类之多,速度之快。” “以及他战斗时强大的生命力、恢复力与战斗力。” 那人继续道:“除了荒古圣体与先天道骨结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修士到达如此地步!” 众人纷纷点头。 “没错了,如果不强行移植,先天道骨只能随出生自带,可纵观之前曝光出的那么多记忆画面,青帝从来都没有植入过道骨。” 也有其他人修士出言推断。 “那么,他体内的道骨肯定是自己的,并不是从云无月身上夺走的。” “……”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有先天道骨……” 云无月呆呆看着画面,整个人就像丢了魂魄,口中不断失声而语。 “无月,你别慌啊,不是那样的,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连一直推断林渊是如何施技夺走道骨的洛辰,现在也有点难保持冷静。 “你要知道,人的欲望可是无穷无尽的,更别说为了权力地位不惜一切的青帝。” “就算他自己有先天道骨,也肯定忍不住还想要得到更多!” 洛辰这话既是在安慰云无月,也同样是在安慰他自己。 事实上,现在就连他心里也开始有点慌了。 事情的发展方向真的变得不对劲了。 “看……看下去,我们就知道了。” 洛辰略带慌张道: “只要看下去,就知道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铜棺一定会把青帝的罪恶行径给揭露!” 被洛辰连连劝慰几句,云无月脸色有所好转,但看上去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她对林渊的恨之根源,就在于被他夺走了先天道骨,废了修为。 她肩上的划骨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是碰巧被师父救下,她早就被林渊抛弃,曝尸荒野。 所以哪怕之前看到一幕幕令人动容的画面,看到林渊为了救她舍生忘死,云无月都能狠下心来。 可现在当她发现林渊本来就有先天道骨,一切都在瞬间变得不对劲。 云无月开始怀疑,是不是师父还有什么秘密在瞒着她。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此刻,画面上的风沙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回铜棺。 由于被上苍之手镇压,以及被上苍劫光照射,荒族战将的灵压和境界在快速跌落。 原本比林渊还要恐怖数倍的灵压神息,短短时间内已经被压制到和他相同的地步。 劫光之下,众生平等! 这是先天道骨的强大之处。 不仅能修复伤势,增强抗性,还能借助天道之手给对手施加劫难,恐怖异常。 至少现在在境界上,林渊已经能够与这个荒族战将比肩。 “站着不动,让我十二招?” 在绝境中唤醒先天道骨后,林渊提着剑,一步步朝荒族战将迈开脚步。 “既然你这么想要看我的极限在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意识操纵道骨,再度唤醒体内沉寂下去的武魂。 “那我就全都展示给你。” 数道武魂之力在林渊身后显现出来。 “希望……你最好不要食言。” 随着一道雷光闪过,雷电武魂率先在林渊身后出现。 那些附着武魂内的精纯雷灵,快速充斥满他亏空的灵力。 他每向前一步,灵压气息便提高一分。 雄浑无比的肉身力量。浓厚充裕到几乎要溢出的质变灵力。 一层又一层油然而生的蜕变感,脱胎换骨感,从他体内不断传来。 但林渊深知,对他来说,这已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如果事后有幸不死,神魂重创的他,再也无法修炼武道之力。 可他并不后悔。 因为在他眼里,没什么能比云无月的性命还更加重要。 因为武道秘术,是他胜过神灵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要借着道骨苏醒的这股冲势,结束战斗。 “第一招!秘剑·雷刃鸣神!” 荒漠上空,突然遍布雷云。 骤然,道道刺眼雷芒从雷云中降下,全部集中到林渊手中挥舞的雷刃上。 紫芒耀世,雷光迸溅,灼烧着整片世界。 随着落雷轰鸣,林渊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雷光,飞速掠向站立不动的荒族战将。 在众人的视线中,数十道恐怖剑光与紫色剑气于画面内不断放大,再放大。 在这道秘剑惊人的斩击速度与雷霆之威面前,仿佛所有挡在剑刃前的一切,都尽将化作烟灰。 众人瞪大了双眼,看着雷光之刃如疾风迅雷,在电光石火间穿刺荒族战将的身躯。 但先于金铁交击的音色响起的,是灵剑在林渊手中发出的寸寸碎裂之声。 黄级灵剑在斩击到荒族战将前,就因为无法承受住磅礴灵力而率先崩裂。 “雷魂祭阵,以身化剑!” 但林渊没有停顿,口中再度暴吼。 “第二招!绝剑·罪雷天殛!” 整片试炼空间内再度暗了下来。 轰隆隆———— 雷鸣隆隆作响,在那覆世黑云之上,突然涌动起道道一闪而过的雷光。 那重重黑云转变为滚动翻腾的雷云,缓缓下压。 沉闷,压抑。 来自天穹上那越来越沉重的威压,光是看着,就让所有修士连呼吸都隐隐不畅。 那是一种苍穹都欲坍塌,雷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如同末世来临。 青帝,他竟然要以身作剑,承载爆裂的武魂之力。 以凡灵之躯承载天雷之力,必然要遭受天谴。 …… 还在码,今晚继续三更,你们想看的夺骨马上来,ok? 最后求追读,收藏,推荐票! 另外如果有哪段文字或是话触动到各位,请动动发财的小手指,赏个2点币吧。 帮咱们书加个粉丝数。 拜谢! 第31章 灭世天劫,两败俱伤!(第1更,求收 林渊以自身雷电武魂的所有潜力与灵力为引,触动了整个试炼之地内的天地雷灵。 轰!!! 一抹紫光骤然从天穹上闪耀而下。 铜棺上昏暗的画面内,伴随这一抹耀世紫光与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所有人不紧紧闭双眼,捂住双耳。 刚才那抹紫光的残影还留存在他们的眼中,无法消散。 等紫光散去,他们很快又重新睁开眼,仰望铜棺。 刚才那一抹骤然现出的耀世紫光,就像是一道开始的信号一般。 此时,无数道紫色雷痕正在滚滚雷云中迸现。 成千上万道雷痕遍布苍穹,在荒漠上空形成了一个无比广大、无法极目的无边雷域。 雷域还在不断下沉。 并随着一道道紫色雷霆翻腾,雷域中不断降下饱含着浓烈灵气的灵雨,降落到这一方天地之间。 而现在众人才恍然发现,这一眼无尽的无边雷域,正下方刚好是林渊所在。 林渊的身体不知何时浮上了高空。 他正高举手臂,直指苍穹。 刚才那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成两半的耀世雷痕,直直打在了他的身体上。 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刺目紫光中。 一股股难以计量雷灵在他的武魂、灵根与全身灵脉中躁动、呼啸、膨胀。 就像是一只被囚禁于武魂牢笼的灭世凶兽,剧烈挣扎着,动荡着。 无比想要破体而出,毁灭整个世界。 咔嚓—— 又是一道雷光炸响,劈落在林渊身上。 轰隆隆隆隆!!! 一道接一道无比浓郁骇人的紫色雷芒,在林渊身上不断炸裂。 看着这一道道天劫雷光,所有修士脸上都挂着无尽的骇然。 他们都是大能以上境界的修士,每个人都渡过从凡体五境蜕变至灵体五境的天劫。 可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广阔、如此恐怖的雷域。 在这种足以覆灭世界的自然之力下,他们一个个的心神都欲随着道道雷芒降世而湮灭。 雷光窜动,被雷域吞噬的林渊身上,不断散发出令荒族战将都战栗的威压。 在紫色雷电的海洋中,浓郁的雷灵以猛烈之势填满了林渊的剑根。 尽管他有着荒古圣体庞大的晋级需求,不断提升着体内灵力的上限。 但他体内灵气的密度还是在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充填着、膨胀着。 直至他充填到溢出,还要继续将这整片试炼空间的万千雷灵之威压缩至极致。 将无比磅礴的雷灵附着于自己指尖上、手掌上、身体上。 随着林渊身上不断压缩的灵压,地面上,掩盖在荒族战将金甲下的眼神,愈加骇然。 它看着滚滚嘶鸣的雷芒之海,竟生出了卑微之感,渺小之感。 雷灵本就是众多灵子中最为暴虐的一种,更何况林渊还在不断承载这一整片天地的雷灵。 哪怕有着荒神之力附体,有着铠甲保护,它也一定会受到巨量的伤害。 在这般广阔的雷域下,所有生灵都只如一只蝼蚁。 只要天雷降下,就会被完全抹去。 而如此神威,竟只是被一个修为比它还要低劣的人族所引动。 它愤怒,它不服,它要反抗! 它把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摆出防御架势。 鎏金神铠上,一股股荒神之力在聚集酝酿。 轰隆隆隆隆…… 仿佛就连整个苍穹都在轰鸣。 看着亦在积聚荒神之力抵御的荒族战将,林渊眼瞳之中紫雷闪动。 滋……滋滋……滋…… 一层层滋生的雷电覆盖上他的身躯。 可随着雷灵滋生,林渊的眼缝中流出了两道鲜血。 不只是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就连他全身上下的皮肉都已裂开。 淋漓鲜血同时朝皮肤的道道裂缝中迸溅,倾洒落地。 这分明是在巨大压力下爆裂的血管,所涌出的鲜血。 以凡灵之躯引动雷劫,身化天殛,同样要先遭受这种天谴之力。 但林渊毫不后悔,毫不犹豫。 他一直死死承受着体内恐怖绝伦的灵压,感受着全身上下每个细胞被雷电贯穿,所产生的锥心疼痛。 林渊又笑了起来。 笑得无比阴森。 他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也知道将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但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他不会动摇。 不够! 还不够! 更多! 他还需要更多、更强的力量! 他要以雷霆,击碎挡在他身前的一切! 人挡杀人! 魔挡杀魔! 神挡杀神! 咔!!!! 随着一道惊世雷鸣降下,上方高空,林渊在这一瞬间直朝荒族战将俯冲而去。 雷音降世,发出犹如雷神降临般的滔天威压。 所有人呆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画面,感觉自身犹如遮天浪涛中的一点尘埃。 林渊的身影伴同雷光,他们仿佛看见一个灭世雷神,身化雷光赤剑,以无坚不摧的雷神之威欲湮灭一切。 咔!!!!!! 紫光漫天,所有人的耳膜都被彻底撕裂。 雷鸣! 雷鸣!! 雷鸣!!! 雷鸣不止!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 无数道天雷齐轰,整座帝城内所有声音都被铜棺上放出的雷鸣霹雳所淹没。 紫芒耀世,割裂天地,划分阴阳! 就连整个苍穹都在这一刻被闪耀成紫色。 紫色雷霆如幕布般割裂地面,整个试炼空间重重一震。 紫光来得快,去得更快,众人再次看清楚了画面。 荒族战将的鎏金神铠早已被万千道雷霆击碎,轰然爆开,飞散各处。 它身上数块荒骨也纷纷断裂离体,喷泻神光,只留下依稀可辨的残肢。 体内被注入的荒神之力和荒神神息,亦在重伤之下如潮水般快速溃散。 而在它的另一边,是看上去凄惨至极的林渊。 此刻的他正趴倒在地,全身上下都被鲜血覆盖,一片血色。 宛如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尸骨,极为渗人。 一双手更是被雷击烧成焦炭,血肉模糊,可见黑烟。 原本俊逸不凡的面孔,也全部爆裂而开,被血沫和碎肉彻底糊乱。 整个人唯一还能看出是他的,只剩下那双还泛动着紫光的眼神。 体外都是如此,更别说全身内脏已是何种模样。 “嘶……咕……咳啊……” 林渊嘴角喷出数口夹杂着碎裂内脏的鲜血,颤抖着抬起了头。 远处,那被他一击轰飞的荒族战将,正拖着已碎裂大半的荒骨残躯,晃悠悠地一步步走来。 它,同样还没有死绝。 第32章 浴血!(第2更,求收藏、追读!) 帝宫内,一片死寂。 众人眼睛瞪大,看着画面,久久发不出声音。 林渊全身是伤,血肉模糊。 荒族战将铠甲崩裂,神力溃散,身躯上百根荒骨支离破碎。 在这最后一波战斗开始前,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这场战斗的结果必是一边倒。 绝对没有想到实际上却会惨烈,会两败俱伤到如此地步。 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此刻,无论是林渊,还是荒族战将。 两者的气息虽然都早已不如开战前,但眼神里透露出的那股凶狠与狂暴,却比之前浓烈了无数倍。 有如两只争凶斗狠的凶兽。 “青帝……他会胜吗……” 无数修士在心中质问。 林渊面对的敌人,是承载了荒神之力,被荒神残魂操纵意识的魂灵。 能让对方受重伤,能做到这种地步,就算他最后败了,仍虽败犹荣。 这场凡灵挑战真神的试炼,本该是永远都没有人知道的事迹。 这场战斗,本该是要随着他被铜棺拉入轮回,一同尘封在历史长河中,不被人知。 但现在却在青帝的弥留之际,被三世铜棺的走马观花,记忆回溯,曝光于世。 让他们了解到如此多不为人所知,不被人所晓的惊天动地的事迹。 今日以后,青帝之名,林渊之名,注定要在整个青州,在天玄界名扬万古。 哪怕他即将身死道消,哪怕他同样有遗臭万年的恶行。 众人现在也已经不知道,面对这场战斗,他们到底该不该去为青帝加油呐喊。 作为一个修士来说。 自踏上修炼一途起,就是与人争锋,就是与天争命,就是要夺天地造化,以期早日超脱天外。 此刻,他们正是在青帝身上,看到了一股对人定胜神、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极度渴望。 他们当然无比期待,能够亲眼目睹到这种人定胜天的一刻。 但同样,作为一个拥有道德良知的人。 他们无比希望像青帝这种残暴无道的存在,早日死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在众人心中争斗,让他们一个个呆立原地,瞳孔涣散,忘记了动作。 画面内。 荒族战将拾起了荒骨重剑,向倒地不起的林渊踉跄欲坠地缓步靠近。 每一步,都是死神不断靠近的脚步,敲响的警钟。 “站起来……快站起来啊……” 云无月怔然看着画面,原本对林渊的生死不管不顾的她,此刻竟在心底为他发出如此呐喊。 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奇怪。 本该对林渊深恶痛绝的她,为什么会像这样突然为他的生死担忧。 或许是因为云无月脑海中的思绪已然全部乱作一团,也或许是她分清了一些心中对林渊的恩怨。 林渊会沦落到现在这副凄惨至极的模样,全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林渊舍命相救,她早就死在了幽冥沼毒下,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更不会有现在的她。 曾有的恩是恩,后有的怨是怨。 一命还一命,一报还一报。 云无月就这样默然看着林渊,等待着他再次站起来。 他已经站起来了那么多次,这最后一次,也一定可以再站起来。 可没人知道的是,林渊身体的负荷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 这一式由樵夫爷爷传授给他的绝剑,本就是以命抵命的最终底牌。 就连实力通天的樵夫爷爷,都是因为这一剑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变成残魂。 更别说,林渊还在其中灌注了雷电武魂所引动的天道雷劫。 如果不是荒古圣体,如果他没有十年如一日的打磨肉身。 如果不是他以仅存的要通过试炼的意识在支撑。 如果不是先天道骨内的精纯骨髓还在为他修复全身伤势,保护着他最为重要的心脏。 他早就要死在这一剑下。 可尽管没有死绝,但他全身经脉已经断裂了不知多少处。 就连整个人的存在都变得越来越飘忽。 林渊眼前,猩红一片的世界中。 他能模糊地看到荒族战将在不断靠近,也无比想要再次站起身来。 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压在一座大山下,非但无法站起,还会带起阵阵钻心剧痛,无法挪动半分。 这最后一个敌人,似乎变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可体内神息彻底退散,骨头碎裂的荒族战将,也同样脱离了荒神的操纵,恢复了它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 就在离林渊还差几十米距离时,陡然间,它竟拐过身体,摇摇晃晃地侧过身体,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赫然是当时被林渊放在地上的云无月所在。 她,比林渊要离得荒族战将更近。 自然成为了荒族战将的首选攻击目标。 神识中,突然改变方向的荒族战将,让林渊瞬间就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霎时。 一股极致愤怒从他灵魂深处涌出,让他的心脏和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起来。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高亢愤怒的厉鬼咆哮,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从血泊中摇晃着身体,爬了起来。 当爬起的那一刹那,他身上无数道伤口同时猛然飞溅抖落出汩汩浓血。 林渊本就伤得很重,这一站起,此时的模样更是凄惨到无法形容。 犹如被一刀刀凌迟后,再受千刀万剐,从血海中捞出的浴血恶鬼。 这种伤,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哪怕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我的天啊,青帝他……他居然……居然又站起来了!” “这个青帝,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为了云无月,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看着画面中那道狰狞的血色人影晃悠着身体,在抽搐中无比缓慢、无比艰难地迈开脚步,一步三晃,洒落遍地血迹。 众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断摇头低语。 …… 如果荒族战将的目标是林渊,或许无法起身的他,真可能就这样死在试炼之地中。 可仿若像是上天怜悯,命中注定一般。 恢复了杀戮本能的它,竟然把矛头对准了云无月。 对准了在林渊心中,视生命比自己还更重要的云无月。 当他感知到感知到云无月有生命危险,那未死未灭的灵魂意志,就这样驱动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 将云无月视为优先攻击目标的荒族战将,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冰冷目光,抬起了它残破的头骨。 四目相对,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煞气在空间内激荡。 下一刻。 分隔荒漠两方的两者,就这样同时朝中间的云无月,摇晃着身躯颤步前进。 第33章 落定!(第3更,求收藏、追读!) 众人屏息凝神,双目紧紧盯着画面。 林渊的胸口处,先天道骨正不断流露出若隐若现的宝光,为他持续恢复身上伤势。 这让他再次感受到,体内逐渐复生的一丝丝微弱力量。 有先天道骨傍身,只要没当场死亡,再重的皮肉伤势都能被其修复。 他和荒族战将,此时都与躺在地上的云无月近在咫尺。 鎏金铠甲碎裂后,荒族战将骷髅般的躯体暴露出来。 它浑身荒骨都布满了即将碎裂的痕迹,伤势虽然同样惨重,但行动能力还是比林渊要好上几分。 它颤悠悠提起荒骨重剑,对准了下方的云无月。 就要碰到云无月身躯上的重剑,刺激到了林渊全身最为敏感的神经。 “咕呃……啊啊啊啊!!!” 林渊喘着粗气,在嘶喊咆哮中狠狠砸下已变得焦黑的右拳。 拳头狠狠轰击在荒族战将的躯骨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荒族战将的数截荒骨和林渊的右手手骨同时应声而碎。 荒族战将受到这一击,手中重剑飞出,吃力后退。 由于右臂被卡入荒族战将的胸骨中,林渊被它拉着,一同倒在云无月后方的沙地上。 嘭! 嘭! 在倒地的同一瞬间,二者的拳头几乎同时击打在对方身上。 林渊的左拳抡在荒族战将头骨上,生生把它头骨砸出了数道细微裂痕。 而荒族战将的右拳则轰击在他心口处,登时让他全身伤口都喷射出大片血花,嘴角咯血。 和已是强弩之末的林渊相比,荒族战将的拳头明显更加狂暴有力。 它的境界虽然被劫光压制到同等层次,但荒骨和力量依旧在此刻占了上风。 嘭!嘭! 嘭!嘭! 拳头击打在肉身和躯骨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重伤的林渊,和只剩杀戮本能的荒族战将,从体内、从残躯榨取着力量,打出一拳、一拳、又一拳。 好比两个无力的幼童倒在地上厮打,明明看上去孱弱无比,却让此刻观看着画面的所有人都看得瑟瑟发抖。 飞溅的血液、砸烂的断肢、爆裂的脆响,重重震颤着每一个修士的心脏。 他们木然看着画面,没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咕……嘶……咯……” “呃呃呃呃呃呃……” 二者的嘶吼、咆哮和惨叫,也完全扭曲,有如被两头逼至绝境中的凶兽,谁不肯服输。 黄沙被鲜血染红大片,碎裂内脏和碎骨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宛如尸骨炼狱。 嘭! 又是一拳下去,林渊的左拳穿透了荒族战将的胸膛。 拳上,露出了五根被荒骨划得支离破碎的森然指骨。 他的肉体,同样被荒族战将砸成了稀巴烂。 胸前、肩膀、脸上、腿上,全身都是血。 一片又一片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显露出来的渗人白骨。 开始凝固的血液,直接把他破碎的衣服和骨肉都粘连在一起。 林渊的双拳虽然同时贯穿了荒族战将的胸膛,但却没有让它受到致命伤。 被折断双臂的它终于找到了林渊无法回击的机会,猛然抬头,用头骨和林渊的头骨相撞。 咚!!! 可怕的声响从画面内传出,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眶。 林渊那本露出狰狞杀意与煞气的双目,在这一瞬间变得涣散无比。 看上去像是失去了意识。 两头相撞,林渊当即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世界变得轰然一片。 身体麻木、视线模糊、意识离散。 仿佛一切都已经不属于自己,就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不…… 不可以…… 不能失去意识…… 不能昏迷过去…… 我要赢……我要赢! 武魂……武魂…… 武魂! 给我出来! 给我爆!!! “啊啊啊啊啊!!!” 被逼至死亡绝境的血煞魔神睁开了猩红的涣散双目,发出一声令所有人心惊胆战的大吼。 轰!!! 飓风武魂率先在灵魂的悸动中苏醒,其后在林渊身旁炸裂。 霎时,他浑身血肉外翻,再次炸开无数道血痕。 恐怖的气浪喷发,把交缠在一起的林渊和荒族战将同时横飞上高空。 大地武魂,爆! 又一个武魂在林渊与荒族战将之间爆开。 漫天血浆在高空炸开,化作纷飞的浓稠血雨。 虚空武魂,爆! 轰!!! 二者身侧的空间在扭曲中暴涨,发出一道几乎要将所有修士耳膜都震破的爆炸声。 林渊的身躯如同爆裂的血袋,在空中洒落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雾。 这连续两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全部骇然失色,就连一众大圣修士都面露惊恐。 他们之前就猜测过,林渊一定是在这里废掉了自己修炼武道的机会,但没想到实际情况竟然如此惨烈。 生生爆开自己的武魂,要和最后一个敌人同归于尽。 看着画面里,林渊用四肢死死抱住胸前的荒族战将,一个接一个在身旁爆开自己所剩下的所有武魂之力。 修士们喘息声越来越重,脸上表情越来越抽搐。 受了这么多伤,流了这么多血,却还在透支着生命的力量,引爆武魂。 那种爆炸,足以让任何一个真灵境修士的身体都四分五裂。 换做是普通修士,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怪物……这人是个怪物吗……” 一片接一片哆嗦战栗的惊愕之声,在帝宫内响起。 …… 轰!!! 又是一个武魂炸裂。 林渊的躯体内外、就连整个灵魂都要被这一股又一股的力量给摧毁殆尽。 他所剩下的最后一丝意志,就是不要松手。 死都不要松开抱住荒族战将的双手。 死! 他要让它死! 随着最后一个武魂爆裂,林渊的身体终于从高空重重砸下。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意识就在一瞬间完全崩溃。 而他身前的荒族战将,一身躯骨都已四分五裂。 就连头骨都不知炸飞到何处。 死得不能再死。 …… “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这副定格的画面,一个接一个修士的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惊恐无比之声。 直至那些画面内,那些纷飞的血雾都随着倾盆大雨落下,被雨水冲刷,他们才慢慢回神。 “终于,结束了……吗?” …… 从开始试炼到现在,接连这十章写得是真的慢。 给大家小爆发了一波,现在没稿子了。 也总算熬过去了,下章挖骨救人。 有时间我就码字,会多攒稿子。 最后求追读、收藏、推荐票! 感谢各位了! (另外你们真猛,一天给我涨了400+收藏,之前发书十天都比不过) (动力被你们塞得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嘿嘿) 第34章 抉择! 哗啦啦…… 试炼之地,遥远的天穹上空,淅淅沥沥的雷雨倾盆而下。 雨中蕴含的充沛灵气,经由先天道骨转化,一点一滴灌注至林渊体内。 如滔天海洋般的澎湃灵气入体,让他逐渐沉寂的意识再次涌动起来。 他手指微动,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眼皮无比不甘地挣扎着,想要睁开。 “如此伤势,竟然还没有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林渊身侧的空间内浮现。 那身影全身被一缕缕白雾弥漫,光辉朦胧,依稀可辨是个女子,但却看不清她面貌。 她俯下身子,伸出手掌,覆在林渊的心口处。 “竟然以这种方式通过了试炼,真是难以置信。” “除了心脏,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脏器,这种伤势,要是再不救他,必死无疑。” 一团如桃花般粉红的温和光芒从她掌中出现,在林渊身上蔓延。 “这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试炼之地中?” 看见画面中突然现身的神秘女子,众修士又三言两语地讨论了起来。 “不知道,但是听她的话,青帝好像还没死。” “这还能活下去,真是个怪物,现在应该是第二关试炼了吧?” “是师父……” 听到画面中传出的熟悉音色,云无月瞬间眼眸瞪大,口中讷讷。 “师父!是我的师父!” 画面中出现的朦胧身影和熟悉的音色,与云无月记忆中的师父重合,不禁让她失声惊呼。 “什么?无月大圣的师父?” 听见云无月的惊呼,众修士脸上神色瞬间兴奋了起来。 “终于出来了吗?果真和洛辰盟主推测的差不多,是在试炼之地里碰到的。” “原来如此,不愧是隐世仙宗的高人,光是这股绝世气质,就令人膜拜。” “可青帝到现在还没有挖走云无月的道骨啊,怎么她的师父就出现了。” “不错,细想来也有点奇怪,无月大圣的师父怎么会在试炼之地里?难不成她也是挑战试炼的?” “不是有传送阵么?” 听到众人的讨论和话里的疑惑,洛辰强行解释道。 “说不定是无月的师父恰好经过荒古禁区,看见传送阵便进去了。” “再说了,你们没看见她是破开空间而出的?像她这种存在,绝非吾等能揣摩出行踪。” 言语上恭维了一番后,洛辰转头对云无月道: “无月,既然你师父已经出现了,就不用再担心了,一定没事的。” “嗯。” 云无月没有回话,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全部聚焦在画面中的朦胧女子身上。 在她整个人生里,唯二的亲人,除了林渊,另一个就是她师父。 林渊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陪伴她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却也让她,用之后整整一生时间,来治愈童年所遭遇的不幸厄运。 而师父,则如她从未见过的生母,无微不至,关爱照顾了她整个少女时期。 护她长大,伴她成长,把一身本领教给她后,又突然不辞而别。 现在,看着画面中那如母亲一般,令人魂牵梦绕的身影,云无月眼前一阵迷蒙。 她不禁回想起往昔的一幅幅画面,心中涌起幸福的暖流。 …… 随着一层粉色光芒覆盖林渊的身躯,他的气息在快速恢复着,体内不断流出的鲜血也被止住。 “咳呃……” 林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睁开了双眼。 大雨模糊了视线,他侧过头,恢复意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云无月的身影。 云无月正躺在他身侧,被荒神之力保护住,就连雨水都没有淋湿她半分。 “你醒了。”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林渊一吓,他转过身,看见了一道朦胧身影。 “你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杀气,林渊低声询问。 短短两个字,虚弱得有如如蚊鸣。 “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吗?”女子的声音甚是好听,如桃花般温柔。 “我就是村口那棵桃树,就是你口中的,荒主。” 听到女子的自我介绍,所有修士脸上都浮现出无法置信的表情。 “怎么回事?无月大圣的师父,竟然是那棵古树?” “是啊,那不是残魂吗,这到底……” 人群一个接一个向云无月望去,却发现她此刻同样是目光呆滞,脸色惊惶。 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师父的真实身份。 众人心中突然一个咯噔,青帝夺骨一事,貌似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 “你就是荒主?” 林渊眼眸动荡,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这么说,我通过试炼了吗?” “荒神试炼共分为两关,第一关,力之试炼,由荒神自己把关,想要通过第一关,就必须战胜他。” 女子为林渊解释荒神定下的试炼铁则。 “唯有直面战胜他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他的传承。” “正如他对你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击败我,方是海阔天空。” “在你引动雷劫击溃荒族战将体内的荒神残魂时,他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也就是说,你击败了他,顺利通过了第一关的力之试炼。” “原来如此……那第二关呢?” 林渊的嗓音嘶哑而又干枯:“荒神已经死了,谁来负责试炼?” “难道是你?” “不错,荒神自知,如果有人能通过他第一关试炼,那么他必将陨落。” “所以第二关的心之试炼,他交由我来负责。” 林渊眉头皱起:“心之试炼?” “你大可放心,这一关试炼不再需要什么打打杀杀,而是让试炼者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陷入元神虚境,在意识中模拟其获得荒神之力后的人生。” 女子回道: “通过试炼者在其中的表现,评判其人格品行,会不会因为神之伟力而迷失自我,配不配拥有真神传承。” 听完女子的解释,林渊苦笑一声,闭上双目,喃喃道: “可你现在都已经告知我了,那这第二关的人品试炼,还有什么必要。” “因为你早就通过了第二关的心之试炼。” 朦胧的白雾中,女子微微一笑。 “能在末法时代后进入这试炼之地,只有让所有守护于此的荒族遗老的残魂主动献身,才能做到。” “说明你的人格品行,已经获得了他们所有人的认可。” 女子语气中流露出对林渊人格品行的深深认可。 “就只光看你在这第一关试炼中的所做所为,就知道你绝非是什么品行低劣的恶人。” 听到这个上古残魂对青帝人品的错误判断,许多人嘴角微动,似有话想要说出口。 但他们又立马摇了摇头,继续安静看了下去。 “在连续十二波试炼中,你数次濒临生死绝境,都没有放弃她的生命,都在守护她。” 女子看向躺在林渊身旁的云无月,细数着他的行为。 “即便我在试炼前几番劝告,你都不为所动,对她生死不弃,这些表现,足以证明你的人格品行。” “能做到这种地步,我相信亿万生灵中都找不出下一个。” 女子幽然一叹:“哪怕是我自己,面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得不犹豫再三。” “继承荒神之力,足以让任何人独步天下,可力量虽是因为杀戮而生,但,却是为了守护而存在。” “只有把这种思想都灌输到灵魂深处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真神之力。” “而你,恰好就是。” “所以,做出抉择吧。” 女子话音一顿。 “要么……” “你死她生。” “要么,你生她死!” …… 每晚12点一过就更新的 第35章 生离,死别 雨。 越下越大的雷雨。 随着电闪轰鸣,铺天盖地而来。 沉重地倾洒在所有人心上。 “你说……什么?” 林渊全身猛然一震,睁开满是血色的眸子,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荒古圣体、至尊道骨,若不是有这两种体质,以你那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你还能恢复意识,只不过是我在你临死前拉了一把,并不是救了你。” “难道你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女子摇了摇头,把林渊的伤势一一列举出来。 “丹田爆裂,气海溃散,灵根溃烂,灵脉滞断,骨头碎裂、神魂受创,修为暴退,肉身更是破碎得不成人样!” “哪怕重伤都不足以形容你这种程度,现在竟然还能和我对话,简直堪称奇迹。” “而她……” 女子看向云无月,口吻冰冷。 “身中奇毒,脏器受损,肉身同样四处崩溃,更别说体内连丁点灵力都没有,只是个凡人。” “荒神试炼结束,这片独立的空间即将崩塌,通往乐土的星空古路就要开启,以我的残魂之力,最多只能在路上护住一人。” “要么是你,要么是她!” “但……我更希望救下的是你。” 女子再次询问:“明白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林渊的胸膛剧烈起伏,如疯了一般低声嘶吼。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竟然能有人带着一个无法行动的累赘,通过荒神的残酷试炼。” 女子幽幽回道。 “万古岁月前,曾有一人与你一模一样,同是荒古圣体,同是天生道骨。” 白雾弥漫,她走了起来,目光转向远方,忆起了往事。 “他曾对我有过恩情,也曾预言我终有一天会面临今日这场抉择。” “如果不是因为承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救下你,而不是她。” “所以,我是在给你选择的机会,不要让我反悔。” 女子的话音到此断绝。 林渊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呆住,全身骤冷,如坠阴寒绝狱。 不……这不是真的…… 他的脸上,那满是血迹的面孔因痛苦而剧烈扭曲着。 看上去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此刻,他真的好想笑。 嘲笑自己付出那么多努力,承受那么多代价。 苦苦支撑了那么久,却等来了这种结果。 他也真的好想哭。 他还只是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少年。 他还有太多的人生时光没有经历。 还有太多太多…… 想要的,想看的,想吃的,想玩的,不能再去和他的小无月一起度过,一起感受。 就要在这里彻底分别。 从出生到现在,短短十几年来,他接触过太多的生命,目睹了太多的死亡。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连他自己,都要做出这种生死之间的抉择。 而且还是和他这辈子最亲的亲人。 生命无价,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如此悲剧,如此令人绝望。 就是要让人,用一个生命的逝去,去换另一个生命的新生。 就是把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在人的面前,一样一样,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毁掉! 这其中,到底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一切冷暖心自知,一切悲喜己自渡。 林渊趴伏在地,眼瞳里满是死灰色的绝望。 他终于知道村长爷爷是在骗他,是在骗他…… 哪里有什么梦寐以求的解脱! 哪里是此生了无牵挂! 哪里能就这样安心离去!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不想再多去见识见识,这世界上还没有经历过的一切美好。 大雨滂沱,打湿了脸颊。 林渊颤抖着,在颤抖中侧过残躯。 一点点,一点点挽过安静躺在他身旁的云无月。 他把鼻尖轻轻凑近她的脸。 他多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好好蹭一蹭她。 却又始终克制着自己,保持着距离。 因为他怕自己脸上脏污的血迹,污染了她那苍白得令人生怜的脸颊。 他感受着她令人安稳的独特气息,嘴间发出如梦呓般的微弱呼喊。 呼喊着云无月的名字。 “无月……小无月……”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缘故,林渊的眼角,不断流下混杂的血水。 “无月……小无月……咳咳咳……” 林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一抹血迹缓缓流下。 他要死了啊。 “救……救她,救,救她吧……” 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林渊身上,让他的音色悲凉而颤抖。 “为什么?” 走至二人远处的女子在此刻转过身来,仿佛是早有预感林渊会如此回答,忍不住询问。 “以你现在的状态,不赶快接受荒神之力的洗礼,是真的会死的。” “没有为什么。” 林渊放开云无月,正面仰倒在地,缓缓闭上了双眼,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脸颊。 “如果你实在要解释,只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决定放开一切后,林渊的语气竟在一句句的回答中逐渐变得洒脱。 “你,带她去吧。” 就在林渊话音落下的这一刻,整个试炼之地突然重重一震。 从天穹开始,整片空间慢慢化作灵子飘散。 天穹的那头,露出了广袤无垠的星空古路。 天穹的这头,是万年未有变化的苍凉禁区。 “你真想好了?”女子重新走回,抱起了云无月。 “想好了,另外,请你帮忙向她隐瞒我的死讯,什么理由都好,唯独不要说我死了。” 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去心中郁结。 “我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自己寻死。” “好,我答应你。” 星空古路的云梯自天穹降落,女子抱着云无月,一步一梯,直向天穹尽头的星空走去。 在那里,城池如星罗棋布,人群若川流不息。 仿佛是一方往世乐土,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铜棺外,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奇怪了起来。 他们本来期待,能看到青帝在生死关头暴露出本性,舍弃云无月生命的一幕。 却没想到他依旧如此决绝,用自己的命去换云无月的命。 纵然是他们这些逍遥长生的大能修士,都基本不可能做得出这种决定。 而且为什么都到了这最后的时刻,青帝竟然还没有挖走云无月的道骨。 云无月可都要被她师父带走了啊。 难道说她又记错了,是后来才被青帝挖走道骨的吗? 众人还在等待,会不会又出现什么转折。 也正如他们预想的那般,画面中,那身影朦胧的女子抱着云无月,走到半空,突然停下了她一步一回首的脚步。 “不……” “我改变主意了。” 女子重新折返,快步走回林渊身旁,把云无月放了下来。 “我不想让你死。” “我要带你离开。” …… 下章:圣体本是无敌路,何须介怀至尊骨。 “这世上。” “从来就没有谁。” “生来就站在天上。” “更没有谁,天生至尊。” 林渊这话好有逼格的感觉。 做核酸晚没得空,我还在码。 第36章 圣体本是无敌路,何须介怀至尊骨 突然折返的女子,和她说出的话,这接连两个转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终于,要来了吗? ……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子的出尔反尔,让已下定决心舍弃自己生命的林渊,一副残躯忍不住颤动。 “因为我不想让你这种存在,就此陨落。”女子回答。 “你在试炼中的表现,实在让我无法相信,你只是一个骨龄只有十六岁的少年。” “更毋论你的荒古圣体与先天道骨,只要活下去,日后必成人族至尊。” 女子指着云无月,冷声道: “可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骨龄都已经十岁,却连丁点灵力都没能修炼出来的凡人。” “你们二人中,我到底该选择谁,其实从一开始就无需考虑。” 就在女子说话间,整个试炼之地因崩塌而形成的虚无,离三人变得越来越近。 星空古路上的层层云梯,也开始摇摇欲坠。 再拖下去,再不快点离开这片空间,谁都走不了。 “你方才口中的承诺呢?明明答应要救我妹妹,为什么又要突然改变想法?” 林渊冷冷看着白雾中的女子。 “还是说,凡灵的生命在你们上古神灵们的眼中,全都是有轻重之分的吗?” “承诺……那男子自三世铜棺而来,又自三世铜棺而去,去往未来,我不可能再遇得见他,就算能,他也一定会理解我的选择。” 女子音色渺渺,充满惋惜。 “为了面对必将到来的灵子之劫,我必须让你这种必能成为至尊的存在活下去,唯有如此,方能让混沌多得一线生机。” “更别说荒神之力只能由男子继承,我虽然能在乐土中保她不死,但无疑是白白浪费了一个神之传承。” “所以她的命,和你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仅凭你身上的先天至尊道骨。” 女子话音中充满了坚决。 “我救的人就必须是你!” 铜棺外,看着云无月的师父对她不屑一顾的态度,众人不禁低声议论。 “尽管她是无月大圣的师尊,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几句,一口一个先天道骨的,是真不把寻常修士放在眼里啊。” “没错,再说无月姑娘的修炼资质我们全都有目共睹,现如今也是极为稀有的大圣期修士,哪里是她话里说得那样。” “是啊,既然她如此看重先天道骨,难道就感知不出来,无月大圣体内也同样有一根吗?” “或许是因为无月大圣的先天道骨还没有觉醒,青帝的却已经复苏,才一时看走眼了吧?” 低声议论的修士们纷纷看向云无月,想看下她的反应。 云无月现在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的状态,一脸茫然。 她根本没有预料到,那个像母亲一般对待自己的师父,竟然会是画面里这个上古残魂。 更想不到,她这个师父在一开始,竟然就把她看得如此不堪。 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印象里,把她视为掌上明珠那样。 “为什么……为什么师父竟然是这样看待我的……” 云无月魂不附体地看着画面,不断自言自语。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师父……是不是只是声音一样……是不是我认错了……” 看着云无月这副模样,就连洛辰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这女子明明都已经答应了林渊,可走到一半还重新回来,出尔反尔,还把云无月贬斥了一通。 这种前后态度的剧烈转变,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被这样对待,都难以接受。 画面内。 “呵,荒古圣体……先天道骨……混沌劫难……人族至尊……” “至尊,又是至尊。” 林渊在一声声冷笑中坐起,身上无数道伤口被撕扯的剧痛令他面容忍不住抽搐。 “你说的劫难与我何干,能不能成至尊又关我什么事。” “我只不过,是一个一心只想救妹妹,却连死都不得的卑微凡灵。” 林渊缓缓跪在云无月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抱起她的上身,低声自语。 “凡有道骨者,必成人族至尊。” “就因为我有,她没有,这就是你不惜违背诺言,都要选择我的理由,对吧?” “那如果她有,我没有,是不是,你就会选择她?” 林渊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想要穿透女子身前的白雾,直视她的双眼。 “或许真会像你话中所说的那样选择吧,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 “刚才抱过她那副平庸的身躯,我甚至从里面感知不到,她到底有哪点适合修行的资质。” 女子对林渊的问题不置可否。 “可你,不止有道骨,还有圣体,还有顶级悟性,还有超凡毅力,还有一切满足成为至尊的先天条件。”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我不惜违背恩人的承诺,都要选择你的理由!” 这毅然决然的语气,让观看着画面的所有人都为止一震。 女子说出的话语,更是让他们万分疑惑。 云无月没有先天道骨? 也没有半分修行资质? 这怎么可能? 整个青州修士都知道,青帝为了变强,不仅亲手挖走云无月身上的先天道骨。 更是把浑身是伤的她丢在荒野。 如果不是被她这个师尊碰上,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所幸她道骨涅槃重生,脱胎换骨,修为高歌猛进,才有了今天的大圣修为。 如果云无月的体内根本就没有先天道骨,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可能,会是青帝身上的吧?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猛然大变。 他们一个个面露惶恐地看着画面,不敢相信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云无月的整个身躯更是在不受控制中,剧烈颤抖了起来。 不…… 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 “呵,先天条件……” 林渊重复了一句女子的话,低头捋顺云无月还未长齐的碎发。 那动作轻柔无比,轻柔得有如在触碰一个由水晶制成的艺术品,生怕打碎。 “荒主……”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林渊猛然抬头,那目光中是视死如归般的决绝。 “这世上。” “从来就没有谁。” “生来就站在天上。” 林渊轻轻挽起云无月被凶兽咬得破碎的右肩,狠狠撕开自己胸口处被凝血粘连的碎布。 “更没有谁,天生至尊。” 所有人都惊恐得瞪大了眼眶,青帝,他不会真的是要…… “我是如此。” “她是如此。” 看着自己左手上五截森然露出的指骨,林渊阴森地笑了起来。 “你是如此。” “哪怕荒神。” “也是如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眼眸中,林渊生生用左手划破自己的胸口,掏入了他的心窝。 紧紧攥住了,胸前那根,遍布荒文的先天道骨。 第37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痛苦。 这短短十六年里以来,林渊曾感受过无数痛苦。 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在身体上。 可此刻。 他正在遭受的生生剥骨之痛,却让他感觉整个人的灵魂,整个人的一切都痛得要离体而去。 痛得几欲晕厥。 痛得恨不得可以直接当场死掉。 因为那是一种骨肉被慢慢撕裂,被粉碎至殆尽的极致痛楚。 是一种有如心口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般的钻心苦痛。 他身上早已是血汗随雨而下,脸庞也在极度扭曲下变得难以分辨。 可他还是忍受着,咬牙切齿地,全身肌肉刺痛着、抽搐着,一点点抠出那根融合在他胸口的那根先天道骨。 铜棺外,帝宫内。 时间的流动,仿佛在林渊自挖道骨的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缓慢得可怕。 就连空气,也充满了令人冰冷的心悸感与窒息感。 看着眼中血丝密布,射出一片刺目猩红的林渊。 看着就连嘴唇,都被两排碎齿咬出了淋漓鲜血,不成人样的林渊。 看着全身上下,都不断在痛苦颤栗的林渊。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深深的,死一般的沉默中。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自己正在目睹的一切。 两双眼皮就算再酸涩,都不敢有瞬间的眨动。 现在他们就算再蠢,也知道青帝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要把自己的道骨挖给云无月,把活下去的机会给她。 原来,云无月体内的先天道骨,本来就是青帝身上的。 原来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帝君为了变强,亲手挖走妹妹骨头的丑闻。 有的,只是一个为了救下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而不惜忍受着十八层地狱般的苦痛,挖走自己体内至尊道骨的无力少年。 他们在场所有人,乃至整个青州的所有修士,都深深误会了青帝。 日后他将变成一个怎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暂且不论。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做出了天底下所有修士都不可能做出的事。 把自己的先天道骨,献给他人。 此刻,所有人心中的一切问题都被解答。 之前涌出的一切疑惑都解释的通。 他们终于明白。 为什么云无月五岁修灵,吐纳整整五年,都没能引灵,都没能在体内炼出一丁点的灵力。 为什么云无月的道骨觉醒得那么晚,直到和林渊分开,修为才高歌猛进。 哪里有什么被无数修士尊崇的无月大圣。 哪里有什么被无数女人嫉妒的绝世仙子。 哪里有什么被无数男人倾慕的冰山美人。 没有青帝的先天道骨,她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跻身顶流。 一个彻头彻尾。 一个命如草芥的。 卑微的凡人! 能有这样一个为了她不惜献出自身所有一切,乃至献出生命的哥哥,是她千世、万世都修不来的福分。 “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云无月失魂地摇着头。 此刻,她根本就无法接受映现在自己眼中的画面。 因为眼前是能推翻她整个人生认知的画面。 她踉跄着向铜棺迈开脚步。 她下意识抬起手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隔空抚摸林渊。 抚摸她的哥哥,抚摸那在痛苦中极度扭曲的脸庞。 “不要!无月!” 看着云无月就要触碰到那些还弥漫在半空的青色灵子,洛辰脸色大变,高声惊呼。 他、琉璃、武破军、以及其他站在云无月身边的青帝红颜们,都在这声惊呼中迈开脚步,伸出手,想要拉她回来。 可就是这一伸手,让这些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发出数道失声的痛喊。 “啊啊啊啊啊!!!!!” 那痛喊声中有男有女,那痛喊声凄绝至极。 凄惨得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恨不住想要死死捂住耳朵,不敢让那痛喊声进去一分半点。 可怕,太可怕了。 光是听着,就让所有人浑身都毛骨悚然。 就让这些自觉不惧生死的强者,两股战战,几欲远远遁逃而开。 触碰到那青色灵子,是会和画面中的青帝感同身受的。 是会感受到承载于他灵魂深处中的苦痛记忆的。 能让这些人发出如此凄惨的痛喊声,那一定是比刮骨疗毒还要痛上千百倍的挖骨之痛。 是一种无法想象得到的苦痛。 根本不是一个人类所能承受得下来的苦痛。 可此刻,站立在那些青色灵子中的云无月,却仿若不觉。 她任由那些灵子扑面而来,任由那些灵子飘散、打落在她身上各处。 她的身躯在不断颤抖。 她额上的冷汗在簌簌而落。 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颊同样在扭曲。 她的大圣修为,在这种极致的痛苦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这……这就是……就是……” 她的嘴间,一点点,一点点溢出痛苦之音。 “你在……承受的……你所承受……过的……苦痛……” 话音一落,云无月就在剧痛中倒地。 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再去抵抗这种挖骨之痛了。 她整个人的躯体躺倒在地,在残余的痛感中不断抽搐,不断颤抖。 她的意识痛到了近乎要当场昏迷的边缘。 往事如流水,那些和林渊相处的一幕幕画面,此刻在她脑海中汩汩而过。 她的耳边,又响起了幼时某天晚上,残老村的村民们,带她一起传唱的歌谣。 总角之宴啊,言笑晏晏,信誓旦旦啊,不思其反。 回想少时多欢乐。 谈笑之间露温柔。 海誓山盟犹在耳。 既已终结万事休。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只是……当时……已……惘然……” 云无月低声吟唱着这最后一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笑意。 她现在才真正明白了这首歌谣的意思,但却是用如此惨痛的代价。 “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啊……” 体内的痛感如潮水般慢慢退去,她趴伏在地,失了魂魄地一句句重复着。 此刻她心中有万千情绪无以诉说,有百感交集都是苦涩。 因为她的一切,全都是林渊给的。 全都是她的哥哥,拿命给她的。 可她,却是这样,来报答。 …… 还没虐完,明天继续。 第38章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无月!” 洛辰总算从痛苦中回过神来。 他手掌一挥,驱散开漂浮在半空中的青色灵子,赶到云无月身边。 “不要碰我!” 洛辰刚想弯下身子,扶云无月起来,却被她冷冷拒绝。 他动作僵住,表情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谁能想到,魔……青帝他,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 洛辰僵立原地,讪讪道: “可是无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办法再去改变,你别太伤心了啊。” “是啊,无月妹妹,莫再感伤了,都过去了。”琉璃也赶了过来,劝慰道。 四周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言来语去,劝说起云无月。 可云无月却置若罔闻,一双饱含深情的似水眸子直直望着铜棺。 …… 先天道骨。 在林渊生生掰断和它连接在一起的其他胸骨后,被一点点抠了出来。 看着林渊血淋淋的手中,那根闪烁着晶莹宝光的先天道骨,无数修士脸上露出了觊觎的神色。 看得出来,他们无比想要把它据为己有。 先天道骨,哪怕是大圣,哪怕是当世帝君,都难以抵挡住它的诱惑。 可林渊却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他把手中这一小截布满密集荒古符文的道骨,靠在了云无月破碎的右肩上。 道骨天生灵性,在一触碰到云无月的肩骨后,就很快与之融为一体。 不出几息时间,就与云无月的肩骨浑然一体,看起来宛若天成。 看见这一幕,云无月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右肩。 在那里,有一条只有她师父和她自己知道的伤疤。 当年,正是师父告诉她,这道伤疤是林渊挖走她体内道骨的最好证明。 可直到现在,云无月才真正知道。 原来这伤疤,是先天道骨和她右肩融合的时候,所留下的愈合残痕。 随着她的修为精进,她本早就可以把这道疤痕消除,但却一直留着。 因为,她就是要用这道伤疤来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一辈子,一定不能忘了林渊曾经对她的所作所为。 一定不能忘记林渊对她的残忍,对她的无情。 可现在…… 看着画面内被一缕缕白雾拢住的女子,看着对她无微不至的师父,云无月心中竟然生起了恨意。 明明这个女子,明明她的师父,正在目睹这一切。 明明她的师父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什么还要这样骗她。 如果不是被隐瞒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被这样骗了,云无月绝对不会对林渊有任何恨意。 可以说,她的师父,就是导致她和哥哥彻底决裂的罪魁祸首。 云无月不得其解。 就算要隐瞒林渊的死讯,她师父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特意编排这样的事情经过来骗她。 到底是为什么。 …… 如果能看清此刻白雾中女子面貌的话,会发现她同样已经陷入深深的惊骇中。 那其中有对于林渊挖出体内道骨的震惊。 还有对于他生生承受这种挖骨之痛的骇然。 这种痛苦,就算是放在她此生所见识过的所有强者身上,都不可能会是这副模样。 她实在没有预料到,也根本预想不到。 为了让她救云无月,林渊竟然会生生剥下自己的先天道骨。 这可是先天道骨。 哪怕放在荒古时期,都被无数强者垂涎的先天道骨。 他竟然就如此轻易,如此简单,献给别人。 “现在……她有……我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晕厥,林渊紧咬舌尖,提起自己在剧痛下欲离体而去的意识。 “是不是……你就肯……救她了?” 他颤抖着身躯,连舌头被咬出淋漓的鲜血都浑然不觉,几字一句,向女子问道。 “你,这又是何必,”女子长叹一声:“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早就说过了……” 林渊缓缓放下云无月,如洪水般的晕眩感让他整个视野都变得空白一片,无法视物。 “没有为什么。” 他闭上双目,放开一切,躺倒在地。 “现在……她的资质,比我要好了吧。” 胸口的剧痛让林渊整副残躯还在不断抽搐颤抖,他继续逼女子做出选择。 “给我……救她。” 试炼之地的空间在轰鸣中块块消散,三人所在的地方即将要化为虚无。 “如你所愿。” 女子抱起云无月,重新登上云梯,向上而去。 “等等……” 等待着死亡的林渊喊住了女子,让她脚步一顿。 “你……求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妹妹……她自小不爱修炼,要严加管教。” 在这最后的时刻,林渊把一切痛苦都抛在身后,期许着云无月的未来。 “她现在有了道骨……以后修行,定会更加顺畅……也一定会变得更加懒惰。” “所以……请你告诉她,我挖走……挖走了,她身上的先天道骨。” 林渊说出这话的时候,音色里充满了悲戚。 他这是要让最爱他的人,活活变成最恨他的人。 “她体内的道骨……是自己再生出来的。” 在听到林渊这句话的时候,云无月骤然睁大了眼眸,一脸不可置信,不可名状。 为什么…… 为什么竟然是哥哥自己这样要求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让她误会! 为什么要让她恨他一辈子! 围观的众修士同样面面相觑,充满好奇。 为什么青帝要让云无月接受如此残忍的消息。 “为什么?”女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你知道吗,荒主……” “极致的爱,能让人生,亦能让人死……可极致的恨,也同样可以。” 林渊凄凉地笑了起来。 “我实在无法放下心,她离开了我,到底会不会就此自暴自弃,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反正,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 “所以,你就让她恨我吧……永远恨着我,恨不得我死。” 林渊身后的空间正在消散,他就要重新落回荒古禁区。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没有了我,而去寻死。” “这样……她就会带着恨意,一辈子去寻找一个……早就已经不存在于世上的人。” “这样,她就不会为爱而死,而是因恨而生。” “这样,她就会带着恨意,好好活下去……” 听完林渊的解释,女子喟然叹息一声,抱着云无月重新向星空之上走去。 “你对她。” “真的比你自己还要好。” 女子再也没有回头。 “我只想问。” 她一步一梯。 “如果身份互换。” 她一步一句。 “她会不会也这样。” 她一步一问。 “不惧生死。” “不顾一切。” “对待你?” “她会的。” 林渊的身躯在虚无中坠落,他的脸上已了无遗憾。 “因为……” “她是我最亲的,最爱的妹妹。” 第39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她会的……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她会的……她会的……她会的…… 一个又一个字眼,一句又一句话语,在云无月耳边回响,在云无月脑中回荡。 不啻于惊雷炸响,不亚于五雷轰顶。 她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切的一切,她全都知道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没有看到过自己的父母。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从记事起身边的亲人就只有哥哥。 她终于知道,她体内的先天道骨,她对哥哥所有的怨,所有的恨。 竟然都如此戏剧。 如此可笑,可叹,可悲。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啊。 都是因为此刻眼前这个,正心灰念死,正坠落绝望深渊的少年。 这个她要以哥哥之名,来称谓的少年。 正如他话中所期待的一般,离开了他之后,她这一辈子只以杀了他的一股执念在支撑。 这一辈子只以报仇雪恨为目标,无时无刻不想将他挫骨扬灰。 整个人只为了向他复仇而活着。 她会的…… 短短三个字,成为了压倒云无月泪水决堤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痴了,她傻了,她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她不会…… 她没有…… 她先是把他送入地狱,再把他送入轮回。 她此生唯一所做的,就是让他心生绝望。 就是把他一步步,一步步,一步步地推向死亡深渊! 多少离合,多少悲欢,被仇恨永远埋藏在心底的一幕幕画面。 此刻终于随着眼前视线的朦胧,在云无月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喷涌而出。 犹记儿时天阶夜色凉如水,暖暖依在哥哥怀中,坐看牵牛织女星。 犹记少时长河渐落晓星沉,言笑晏晏着为哥哥,飘摇起舞弄清影。 犹记重逢之后,一次又一次让哥哥满带笑容而来,再一脸伤愧而去。 犹记大战在即,一日又一日暴露哥哥的日常行踪,等给他致命一击。 这就是她做的。 这就是她拿来回报的。 云无月的视线里,就只剩下跌落在荒古禁区内的林渊。 随之,就连他那深陷泥地中的身影也变得朦朦胧胧。 视线模糊,越来越模糊。 直到她眼前再也没有了任何色彩。 寂静的帝宫内,响起了一声接一声如浪倒山崩,无助而撕心的大哭。 一如那日在十万大山,在林渊胸膛上,在襁褓里的婴儿的,无助撕喊。 此刻,所有的声音都被云无月的凄惨哭声盖过。 就连风声,也在此刻悄然停止。 在所有人无言的眼神中,云无月用尽气力哭喊着,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跑向帝宫中央,跑向三世铜棺所在的天坛之上。 她三步一摔,五步一倒。 仿若一个才刚刚学会走路的蹒跚孩童。 就像忘记了自己是能御空而行的大圣。 把自己摔得遍体鳞伤,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却又立马边哭着边爬起来,毫不顾忌自己那冰山仙子的高冷形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爬上台阶。 扑倒在离地三尺的铜棺上。 她趴在铜棺上。 她把泪水淋漓的脸庞紧靠画面。 她紧靠着林渊的残躯。 她用手掌触碰着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全身上下。 她用眼泪和哭喊发泄着所有痛苦。 听得众人只觉撕心裂肺,听得内心跟着疼痛酸楚。 听得天地悲戚。 听得山崩地裂。 这哭声,是经历着怎样一种撕心的痛苦才能有的。 这哭声,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太多太多的感情。 众人呆呆看着哭成泪人的云无月,缄默一片。 虽然青帝杀人如麻,但对云无月,仁至义尽。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想必都会有着像她一样的反应。 “对……对、不……” 云无月哭得几乎要窒息,哭得几乎无法说出一个字。 “对……不……起……我、对不……对不起……你……” 她哭得累了,哭得泪水都要流干了,哭得都要昏过去了。 洛辰赶来,琉璃赶来,众人赶来,把哭得没有力气的她慢慢扶起来。 “无月,你别再伤心了,看着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啊。” 洛辰看着脱力依偎在琉璃怀里的云无月,很是心疼道。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青帝也被关入铜棺中,没办法再去改变,你得多想想未来啊。” “你还有未来,还有我们这么多人,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在洛辰的安慰中,云无月缓缓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铜棺。 泪水流干,她心中还在刺痛。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这人生三苦,她这辈子是真真正正尝到了其中苦涩的滋味。 与林渊重逢之后,明明心中对他有着滔天恨意,却又不得不同在一片屋檐之下,蛰伏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和林渊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像身处炼狱一般煎熬。 此乃,怨憎会。 而在知晓事情的真相后,她却不得不要与林渊,要与她深爱的哥哥永世分隔。 此乃,爱别离。 此刻,她多想再和哥哥道个歉。 她多想再和哥哥说说话。 她多想乞求得到他的原谅。 哪怕今后为他做牛做马,都求而不得。 此乃,求不得。 求不得!!! 不…… 求不得吗…… 看着画面上恍若已经毫无生机的林渊,云无月脸上的悲戚之情慢慢消散。 哥哥,现在就在她身前这铜棺内。 哥哥,现在就和她只有一墙之隔。 哥哥,现在还没有完全离开。 她还有机会。 她还可以再弥补。 她还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向哥哥弥补她犯下的所有错误。 只要,让哥哥从铜棺中出来。 只要,把眼前的铜棺,给彻底毁掉! 在所有人的神识中,一股滔天灵压自天坛上猛然生起,让他们心中惊厥。 此刻已至傍晚,可帝宫灰暗的上空,突然被一团不知从何而生的金色神光笼罩。 这种金色光芒,不久前才看过类似情况的众修士不可能认错。 劫光! 上苍劫光! 金色云层中,一只巨大无比的上苍之手缓缓探出。 是云无月。 是云无月催动了体内的先天道骨。 她要用尽自己一切力量,摧毁她眼前的,三世铜棺! …… 说看完挖骨就弃书的读者们,到这就可以散了,拖了你们这么久。 连着这四五章,我尽全力去写了。 希望走之前,让你们感受到了,哪怕一点点的,小小的触动,不带遗憾。 第40章 大寂灭指 轰!轰!轰! 云无月浮在高空,覆没在金色的劫光下。 那只仿若无形的上苍之手,在她的操控下不断向铜棺轰去。 一拳!一拳!再一拳! 震耳轰鸣让所有人感觉耳膜都要炸裂。 他们脸上惊然,只有亲眼见识,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先天道骨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悍。 在云无月大圣之力的加持下,每一拳看上去都足以翻山倒海。 铛!铛!铛!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在整片帝城内回响。 上苍之手与三世铜棺的撞击,让整座帝宫都在震颤。 可被此等撼世之力轰击,三世铜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这是混沌神器,一个大圣修士根本无法撼动它一分半点。 哪怕是帝君,哪怕再加上先天道骨。 不然,青帝也不会被困死在其中,无法脱身。 反而是云无月的身影,在这一拳拳的轰击下,被弹得越来越远。 看着岿然不动的三世铜棺,她眸中露出了死一般的绝望。 别说什么裂痕,哪怕一点位置都没有让它移动半分。 而且还在九龙拉棺下,缓慢提高着腾空的高度。 云无月目光转换,将攻击目标变成了巨龙尾端,那九根连接着的阴寒铁链。 她凝聚力量,操纵上苍之手,向离她最近的那根巨锁重重砸下。 铿!!! 粗壮无比的铁链在巨力重击下颤动,铁索连环,发出数声接连不断的铮鸣。 但看上去,依旧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划痕。 反倒是她,在这股力量的反震下喷出一口血箭。 苍白的嘴边,流下了一道殷红血痕。 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绝望,越来越深的绝望,在云无月眼眸中涌现。 她做不到。 哪怕倾尽全力,都做不到。 她没办法把自己的哥哥从三世铜棺中救出。 她已铸成,无法挽回,无法补救的弥天大错。 她只能像这样,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看着眼前的铜棺,被九龙拉往轮回。 不! 不要走! 云无月心中悲戚哭喊。 她望着缓缓向天穹尽头而去的九条黑龙,脸上的绝望被愈来愈深的决绝取代。 于天际呼啸的狂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云无月闭上双眼,身躯浮向更高空。 随着她一起浮向高空的,还有她头顶的上苍之手。 她身上的灵压境界在快速下降,可隐没在云层内的上苍之手,气息却是越来越森然恐怖。 那些境界尚在大能期的修士,甚至在这种滔天气息下,跪了下来,膜拜臣服。 天穹之上,金色云层停止了攒动。 随着金光猛然大灿,一股席卷八荒的寂灭之意自其中弥漫而出。 下一刻。 云无月的眼眸陡然睁开。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身前的虚空一点点按了下去。 一道比日光还要耀眼刺目的金光,自天穹之顶迸现。 上苍之手破开层层云雾,终于显露出其狰狞面目。 其余四根手指已经不见踪迹,唯剩下一根通体大绽金色神芒的食指。 那金色食指足有百丈之长,无法极目,从天穹上带着无尽的寂灭气息极速落下。 落向云无月身下的一头黑龙之上。 “大寂灭指!” 有其他大圣修士认出了云无月这森然寂灭的一指。 “是无月大圣的最强灵技,仙阶高级秘术——大寂灭指!” “听说这一秘术必须以精血催动,而且每发动一次,灵压境界就至少要下降一个等级,但其威力,足以弑帝屠神。” “无月大圣这是疯了吗?为了救出青帝,竟然不惜自损精血,用出这一招!” 眼见云无月这擎天一指,人群一个个脸上惊惶,如临末日。 她本就是稀少的大圣期修士,再加上是以先天道骨的上苍之手,作为大寂灭指的载体。 这一指之威自然不言而喻。 只见那条被死死按在上苍之手下的黑龙,仿佛被扼住了七寸一般,身躯翻腾,痛苦地扭动起来。 但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寂灭一指的束缚,生机在一点点断绝。 云无月死死盯着被勾缚于她手中的黑龙,一分分勾拢食指,要将其彻底灭杀于指间。 听着黑龙那剧烈喘动的龙息在呻吟中一点点消退,地面上的众修士乱成了一团。 要是真让云无月这样一条条杀下去,那被所有人好不容易才激活的九龙接引大阵,就要毁于一旦。 他们为了诛杀青帝,付出的那么多代价,都将功亏一篑。 “唉,其实无月大圣会这样做,换位思考也可以理解,只是……我们诛杀青帝,是为了整个青州苍生啊。” “完了,再这样下去,那黑龙是真的会陨灭,有谁……有谁能阻止她!” “洛辰盟主,你快点出手,快出手阻止无月大圣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向洛辰高喊。 可哪消得别人告诫,洛辰其实早就想出手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无月是铁了心要救林渊出棺。 谁要是阻止她,绝对会先被她视为敌人。 而他本就想和云无月关系更进一步,此刻正进退不得。 一是不忍心出手打伤云无月,二是怕从此与云无月关系恶化。 可如果不阻止…… 洛辰看着就要死在云无月指下的黑龙,权衡利弊。 那他为了杀死青帝,所付出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不能再拖了! 哪怕得罪云无月,他也绝不能让青帝活下去! 可洛辰刚想迈开脚步,就发现神识中突然出现了十数道令他都隐隐心惊的灵压。 因为那是只有大圣期巅峰修士,才能拥有的灵压强度。 有十数个大圣修士,正从帝城另一边的高空极速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先于这些人出现的,是数道率先响起在众人耳边的苍老之声。 “想救魔帝?问过我们大秦皇朝的修士没有!” 那话语中充满了滔天怒意。 随着这异口同声的道道怒喝声传来的,还有数道发出刺鸣音爆的流光。 那流光中饱含着致命灵压,令人耳膜翁鸣不止,令人心惊胆寒。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流光极速飞射而来,在云无月身上爆然炸裂。 爆开漫天血花。 第41章 我是来,亲眼看他怎么死的! 随着漫天血花暴溅,云无月的身躯自高空坠落。 那根缚住黑龙的上苍之指也迅速消退。 琉璃飞身而起,接住坠下的云无月。 一碰到云无月的身体,她眼中就立马浮现出浓浓的骇然。 好重的伤! 云无月本就先自损了精血,而又耗散了绝大部分的灵力,使出大寂灭指。 现在,还受到十数个大圣期巅峰修士的合力攻击。 此刻,她已经陷入了昏迷,脸上是一抹病态的苍白,气息很是微弱。 琉璃抱着云无月安稳落地,赶忙为她输送灵力,以止住伤势。 众人很快围了上来,查看云无月的状况。 所幸,只是受到重伤,尚未致命。 修养一段时日,就能把伤养好。 可因为精血损耗而造成的境界倒退,就很难再恢复如初了。 众人心中的担忧放下,这才抬头看向方才流光飞射而来的方向。 是谁,竟然敢对无月大圣出手。 又是谁,竟然能打伤无月大圣。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但是听那来者不善的话语,似乎他们同样对青帝有着滔天大恨。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一叶巨大无比的豪华灵舟缓缓落在帝宫中央。 灵舟最前方,站立着一个个身穿道袍的苍髯老者。 而他们每个人的灵压气息,俨然都是大圣巅峰! 要知道,整个修士联盟里的大圣期修士,也不过就上千位而已。 这已经基本上把青州各地,大部分的大圣修士都网罗其中。 而大圣期巅峰的修士,就更少了。 每一个,都是在青州赫赫有名的存在。 可眼前,就直接来了十数个不明来历的大圣巅峰修士! 一股股沉重的灵压压在众人身上,让他们觉得呼吸都为之不畅。 什么时候,大圣巅峰修士能这样成群结队的出现了? 这些人的来历,到底是…… 就在众人还疑惑间,灵舟上,一道纤长身影揭开重重罗幔,踏着碎步走出。 所有人闻声看去,一瞬间便瞪大了眼眶。 那是个女子。 凤冠霞帔,风姿绰约,气质高绝,清丽脱俗。 犹如天仙,美得令人心颤。 她的容貌在映入众人眼中的第一刻,便引起了一片接一片的吸气声。 端庄,高洁,淡雅,尊贵,不容侵犯。 这是众人在看清女子容貌后,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一个个词语。 能拥有如此气质,能拥有如此稀世容貌,这女子,身份绝不一般。 灵舟上,为首的那名老者出声询问:“哪位,是洛辰盟主?” 气如洪钟的苍老音色,把众人的思绪重新拉回。 但他们的目光,还依旧停留在那不知身份的绝色女子身上。 停顿了几息后,洛辰才恍然回神,向前踏出一步。 “正是在下,诸位朋友自东荒大秦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洛辰脸上的陶醉表情一闪而逝,他压下眼中的狂热,朝那些老者不卑不亢道: “看前辈修为深厚,鹤发童颜,应该就是秦非子,秦老吧?” 听到洛辰这句欢迎的话,其他人脸上都浮现出疑惑。 明明这些修士来势汹汹,重伤云无月。 可洛辰盟主为什么不但不发怒,反而还对他们以朋友相称? “不错,我们正是应洛辰盟主之邀,万里迢迢赶来。” 秦非子朝洛辰隔空一拜。 “远赴千山万水,只为助盟主一臂之力,诛杀魔帝的大秦修士!” “哈哈哈,秦老和诸位朋友可真是有心了。” 洛辰高声大笑,继续道:“大战才刚结束不久,魔帝现已被三世铜棺困住。” 他指向天穹上的九条黑龙:“正随九龙拉棺,永堕轮回。” “我等一路赶来,已经在路上知晓了。” 秦非子点了点头,指向晕倒在琉璃怀里的云无月。 “可方才这个女娃娃,为什么要企图破坏九龙拉棺?” “说来话长。” 听到这样问,洛辰看了看昏迷的云无月,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和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过不必担心,她和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只是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罢了。”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面还是轻松了不少。 这群来自大秦皇朝的修士,来得正是时候。 他本来就在犹豫,要如何对云无月出手。 既然这些人突然赶来,帮他打伤云无月,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而更令洛辰兴奋的是。 很快,他就可以把青帝在所有人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良好印象。 再度毁于一旦! 这些人的到来,简直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为了亲人不顾一切? 不惧生死? 甘愿献出先天道骨? 人品毋庸置疑? 呵呵…… 洛辰心中冷笑。 为了组建反抗青帝的修士联盟,他可是做了许多的准备。 他曾经到往过青州各地,在青帝呆过的地方,收集各种与之相关的消息和传闻。 就为了营造青帝作恶多端,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派形象。 以召集更多有志之士和名门正派的修士,与他一同诛杀青帝。 所以青帝的犯下的恶行,别人知道的,洛辰一样知道。 青帝的负面丑闻,别人不知道的,他还知道! 洛辰脸上的无奈和苦涩快速退去,转为阴森一笑。 他从云无月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灵舟上那位女子。 这位有着倾国绝色的女子,定是大秦皇朝的公主,秦芷沐。 洛辰听闻过许多关于她与林渊的坊间传闻。 此女本与大燕皇朝的皇子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但林渊贪图其美色,将二人生生拆散。 就在她与燕朝皇子的大婚之日,林渊只身一人强闯燕国皇宫。 杀死无数燕国将士,杀死燕国皇子,从婚礼上把她劫走,占为己有。 这种横刀夺爱的恶行,可谓是人神共愤。 尽管他已经把青帝欺男霸女的丑闻,散布给修士联盟里的所有修士。 但光看着画面,永远都没有正主亲临现场,当面证实,来得更加震撼。 想到这,洛辰朝着灵舟上的绝色女子恭敬一拜。 “这位,可是大秦皇朝的公主……” “不,现在应该是大秦女皇,秦芷沐吧?” “嗯。”灵舟上的女子轻点螓首。 那飘渺之音似乎带着异样的魔力,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如坠幻梦。 “某曾听闻芷沐女皇乃东荒第一美女,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洛辰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可诛杀魔帝,有我们修士联盟足以。” “为何女皇还要不辞辛苦,远赴万里,赶来这中天圣域?” “我是来……” 秦芷沐的目光瞥向铜棺,冷冷回道: “亲眼看他怎么死的!” 第42章 有请下一个受害者登场 “我是来,亲眼看他怎么死的!” 这句笼罩心神的可怕话语,冷得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 让众人只觉全身如坠冰窟。 这个绝色女子,为何会对青帝有着如此不共戴天的仇恨? 青帝,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 众人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芷沐女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闻过她的名号?” “青州各域皇朝林立,你没听洛辰盟主说么,那是位于东荒的皇朝,离我们这中天圣域隔着十万八千里,没听过也正常。” “你们这就孤陋寡闻了,大秦皇朝,正是少年青帝云程发轫,搅动青州风云的起点!” 人群中,还是有一些修士了解林渊的曾经过往,为其他不明所以的人出言解惑。 “芷沐女皇生得天姿国色,当她还是秦朝公主的时候,就与邻朝的燕国皇子定下婚约,两朝邦交,以结永世之好。” “可哪想到,青帝贪图她的美色,在她大婚之日,独闯燕国皇宫,不仅把她劫走,还当着面杀了她的心上人。” 那人向身旁的众修士问道: “试想如果你是一个女人,自己深爱的男人被杀了,还得被逼着和杀人凶手在一起,你会不会恨成她这样?” “嘶,青帝这未免也太可恶了吧?” 听那消息灵通的修士说完,周围不少修士纷纷议论起来。 “可恶?此等天怒人怨的行为,已经不能用可恶二字来形容了,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洛辰盟主曾说过青帝欺男霸女的恶行,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 “太可恶了!太恶毒了!像他这种为了一己私欲,为所欲为的混世魔头,吾等可真是杀得好啊!” “岂止是杀得好?简直杀得大快人心!杀得畅快淋漓!” “……” 铜棺内,看着突然登场的大秦修士,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那个孩提之音又嘀咕了起来。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现在又来了一堆。】 【行吧,无非是再继续耗散天道之力罢了,就让我看看,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呵,真是时光荏苒,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秦芷沐……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清纯得令人生怜的公主,现在就已经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女皇陛下。】 【白枉我林渊对你一往情深,每晚深夜梦醒,都要为你风露立中宵,无法释怀心中这份苦痛。】 【可你,却恨不得亲眼看着他死!】 【他舍不得对你摄魂,但我毫不在意,待真相揭露,你到底会受到多少刺激和痛苦。】 【现在,我就要让你一幕幕看着,一幕幕回忆起,那些深藏在神魂中,被他人隐埋篡改的真相!】 …… 铜棺外。 众人的低声私语,也都被洛辰尽数收入耳中。 他嘴角那股无法掩饰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明显。 “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 洛辰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修士平复心情。 接着,他向灵舟上的众人隔空鞠了一躬。 “诸位朋友不辞辛劳而来,只为诛杀魔帝,这份好意,在下身为修士联盟盟主,替青州受苦受难的亿万生灵,心领了!” 洛辰缓缓起身,朝秦芷沐微微一笑。 “既然芷沐女皇如此想亲眼目睹,魔帝是怎样走向终结的。” 他伸手向铜棺上的画面一指。 “现在铜棺也正好在曝光他的过往记忆,不知可有兴趣,与我们大家一同观看?” 受洛辰邀请,秦芷沐并没有答话。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洛辰,一言不发地望着铜棺。 被冷落的洛辰,却没有半点生出反感与怒意。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女皇该有的冷傲姿态。 更何况,他也曾听说过秦芷沐的一些传闻。 由于亲眼目睹心上人的死亡,她的神魂受到了剧烈冲击。 使得部分记忆出现了紊乱,就连精神、性格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会变成现在这副对任何人都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样,也情有可原。 看着秦芷沐那美到令人窒息的仙影,洛辰眼神发怔。 直到画面中再次传出动静,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铜棺。 …… 从荒神试炼空间中排出的林渊,正深陷一滩泥地之中。 他的身侧荒芜一片,除了身后那棵花枝衰败的桃树。 寄居在古树内的神魂,已经带着云无月去往乐土。 如今,独留一株枯木。 林渊面无表情,身躯也没有动作。 唯剩那每隔数息,才能微微有些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还尚未断绝生机。 众人神色疑惑。 按古树话中所言,林渊现在的丹田已经破裂,气海、灵根、灵脉全都溃散,丧失了修为。 更何况肉身都已经在武魂爆裂的冲击下,不成人样,浑身是伤。 变成了这副模样,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很快,他们就知晓了答案。 将死之际,一朵莲开三十六品的灿世金莲,从林渊的残躯内一点点浮现出来。 众人都认出来,这是残老村村长在临终之际,赠予林渊的荒族族民的道果。 其中蕴含着荒族的无上秘术,他化自在大法。 可化万古,可化岁月,囊括万千道果,古今未来,很是强大。 金莲浮在林渊上空,飞速旋转了起来。 道道残影虚漾,发出阵阵如海浪冲击般的声音,连众人的肉眼都无法完全捕捉清楚。 他们只能在那些虚影中,看见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荒族残魂闪过。 一股股大道气息若涟漪扩散,瑰丽超凡。 其后,一缕缕金色的灵流从金莲中潺潺流出。 顺着莲台的一翕一动,金色灵流缓缓汇入林渊体内。 他的身躯浮现出一团淡淡的金色光泽,其中还能看见一些星星点点的颗粒闪烁,颇为神秘。 金色光泽顺着他全身肌肉的纹理,覆盖寸寸撕裂破碎的伤痕,缓慢愈合着一道道伤口。 似是因为那金莲的照耀,又或是因点点逸散的金色灵气,林渊身后的枯树,竟变得枝叶桃红,灵光焕发。 很快,一根枝丫缓缓伸长、探出,点在他的眉心处,留下一个透明的桃花印记。 粉红与金辉交融的圣洁光芒,慢慢将林渊全身都笼罩。 蓦然。 就在圣洁的光辉,将林渊的身躯全部笼罩的那一刻。 他的周身,一道道玄妙的空间涟漪扩散开来,漾出层层波纹。 这是……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眸,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正发生的一切。 这是修士在引灵时才会有的异象! 第二次引灵,这…… 这怎么可能?! 嘭! 随着画面里传出一声直冲云霄的爆鸣,自林渊的眉心处,射出一道与日争辉的光柱。 铜棺外,所有盯着画面的修士都被这道通天光柱闪瞎了眼。 他们一个个赶忙捂住双目。 “什么东西,亮瞎了我的眼!” “谁能告诉我,这是在引灵?” 就在众人叫苦不迭时,画面里,响起一句如同从远古传来的苍老声音。 “君,恭请引灵!” 听到这振聋发聩的苍老音色,所有人心头再次一颤。 他们个个脸上的表情如同白日见鬼,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那道天音。 因为刚才那道声音,无疑是天道意志对林渊喊出的引灵诏令。 天道诏令! 那一日。 村头枯木又逢春。 少年破茧终成蝶! 第43章 天道诏令,青帝的恩惠 天道诏令! 所有修士都清楚,天道诏令,到是什么概念。 作为天玄界的至高生灵,修士主动吸纳天地灵气,顺应天道。 以期有朝一日,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而在天人交感合一的时候,便有机会能听到天道诏令。 想进入这种天人感应的绝妙状态,除了在极高位境界突破时,所有修士都拥有一个公平的时机: 引灵。 但即便所有修士都有过初次引灵的经历,依旧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能触发天道诏令。 因为只有首个引动某种新属性灵气,或新生大道的修士,才能引动天道诏令。 每一个受过天道诏令的修士,未来成就都不可限量! 最近一次被载入青州史册的天道诏令,还是三万年前的老青帝,景万壑,在帝城内成道称帝时所引动的。 在那之后的几万年,青州都没能一个修士引动天道诏令。 可现在,他们竟然在青帝的记忆里,再次听到了万载难逢的天道诏令。 这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青帝曾引动过天道诏令这件事,在青州史册内没有任何记载,甚至连一点传闻都没有。 在这十万大山内的荒古禁区里,被深深隐藏。 众人重新凝聚神识,把目光聚焦在深陷泥潭内的林渊身上。 不论是幼年惨遭灭门之难,还是身具荒古圣体、还是通过真神的试炼、自挖先天道骨、引动天道诏令…… 青帝身上似乎永远都套着一层看不清的屏障,掩盖了他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现在,总算要随着他的记忆曝光,全都公诸于世。 他们很想知道,青帝的记忆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看着画面里被金色神芒所笼罩的林渊,洛辰心中的嫉妒变得更为浓烈。 虽然他的资质被无数宝物和丹药改善过,但和林渊比起来,不管哪方面,总归要逊色一筹。 他狠狠咬牙。 为什么青帝总能有这么多不世机缘。 和他相比,似乎林渊才更像是是那个被天道眷顾的存在。 …… “君,恭请引灵!” 就在林渊引动天道诏令后,音色庄严的天道之音再次响起,传遍整座帝城。 此刻。 不论是城中街道上,还是店铺阁楼里,城内所有听见这道声音的人们,都朝着中央帝宫的方向跪拜叩首,顶礼膜拜。 “天道诏令,是天道诏令!” 所有人脸色激动,在心底高声呐喊。 三生有幸,他们竟然听到了天道诏令! 要知道,天道诏令里可是蕴含着无上的天道意志和无穷奥妙。 任何听到天道诏令的人,都能够从中受益。 时隔数万年,不知道是谁又再次引动天道诏令,居然让他们遇上此等万载难逢的机缘! “天佑青州,天佑青州啊!” “想我青州被魔帝搞得生灵涂炭,总算在他死去的这天,引动天道诏令,这一定是天道给青州所有生灵的补偿!” 街道上,一个老者看着中央帝宫那片天空,流下了激动与兴奋的泪水。 忽而,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伸展起佝偻的身躯,状若癫狂地奔跑起来,嘴里还不断大喊: “天道诏令!哈哈哈哈,我突破了!我突破了!我还可以再活一百年!哈哈哈……” “这老乞丐,真就因为天道诏令一瞬间晋升成修士了?” 人们看着大街上那一会狂笑,一会又滚地大哭的老乞丐,一个个恍然回神,纷纷查看自身情况。 他们想看看那天道诏令的祥瑞,有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 结果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灵力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涨幅。 “天道诏令!天佑青州!” 不知是谁带头大喊。 “天佑青州!” “天佑青州!” 帝城内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呼喊起来,喊声震天,久久不绝。 与此同时。 中央帝宫内。 无数修士们正议论纷纷。 虽然天道诏令能赐福于灵压强度,但对他们这些灵体五境的修士们来说,这种影响微乎其微。 他们更在意的是,天道诏令中蕴含的天道真意。 那才是更为重要的奥妙之处。 “据记载,天道诏令凡是被引动,最少也有三声,三声之上,就看个人的天赋资质。” “现在青帝已经引动了三声诏令,你们猜他总共能引动几声?” “以青帝这一生的修为成就来看,我觉得应该能有六声。” “那可是天道意志,岂能是我辈修士能揣摩得了的?” 听到有人说出这句话,众修士纷纷点头。 说得没错,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是独步天下的大能修士,天道也不是他们可以揣度的。 只要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无数修士盯着铜棺上的画面,一个个脸上浮现出紧张之色。 仿佛触动天道诏令的人,是他们自己一般。 所有人都期待,可以从这一声声天道诏令里领会到天人合一境的奥妙,助他们早日成圣立道。 “君,恭请引灵!” 铜棺内,再次传出威严无上的天道之音。 第四声天道诏令! 众修士闭目聆听,细细感受着蕴藏在诏令声中的奥妙。 在一段不算太长的等待后,第五声天道诏令再次响起,而且听上去,比之前四声还要更加庄严肃穆。 “君,恭请引灵!” 就在这声诏令落下时,帝宫内,猝然传出一声清脆鸣响。 所有修士的神识中,骤然涌现出一道磅礴灵压。 此等灵压强度,分明是大圣期修士才能拥有的! 是哪一尊大圣? 循着神识里的灵压方向,众人很快就发现了源头。 那是一身着铁铠的高大男人,相貌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正是修士联盟的神威将军——朝闻道! 对于他,修士们都非常熟悉。 神威将军是洛辰盟主的心腹干将,在这场双帝之战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他的灵力属性是极为稀少的斗气,战力比常见的元素属性修士要强上许多。 在半圣境界,实力就能与普通大圣比肩。 但也正因为修炼的是斗气,想要突破境界限制,他只能不断杀伐,以杀证道。 可由于生平杀孽过重,他已在半圣境界滞留了千年之久,苦苦不得通悟,跻身圣位。 而现在,他的灵压分明已入大圣之境! “哈哈哈哈,真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朝将军终得拨云见日,为我修士联盟再添一尊人族大圣!” 看到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将领突破圣位,洛辰不由得发出爽朗大笑,高声贺道: “有神威将军相助,来日青州山河一统,指日可待!” 听得这番慷慨激昂的展望,众人眼神灼灼地向朝闻道开口道贺。 神威将军本就因为杀伐果断,刚正不阿的性格,有着无数誓死追随的忠心拥趸。 如今又成功登临圣位,日后在联盟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前途无量。 “恭喜将军打破桎梏,成就大圣之位!” “神威将军,武功盖世,吾等愿誓死追随,效犬马之劳!” 各种附和与道喜声接连响起,但朝闻道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成圣的喜悦。 只见他高抬手臂,示意在场修士安静下来,随后远远朝洛辰俯身一拜。 “盟主的知遇之恩,在下自知难以为报,一生甘为联盟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但……” 朝闻道在成圣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请恕臣无法再为盟主征战天下,即日起,辞去神威将军一职,解甲归田!” 有些话想和还在追更的大家说 有部分读者说剧情节奏有点慢,我统一回一下。 的确慢热,但也算是在热,还能微微热起来。 要是加快剧情,啥都不管,一个劲写和女主的事。 基本上故事写完,这书估计到五十万字左右就没了,你们怎么可能看得尽兴。 加快节奏,是能让书成绩在前期涨得快些。 但是,走不远,写不长。 所以,我觉得,写小说,在起点写小说,还是细水流长好。 写长,写完善,写好,写到百万字以上,坚持下来。 把脑海里的故事线娓娓道来,磨炼文笔。 把林渊一路成长与羁绊的故事好好描述出来,磨炼剧情。 慢热是会在前期失去不少读者,更何况现在还在新书pk,追读很重要。 但我还是会按着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去书写故事。 实在会流失追读,就流失吧。 因为我只是个扑街。 只是一个两年前,在起点,坚持写到20多万字,数次申请签约被拒。 连签约都签约不了,连扑街写手都称不上的扑街。 这两年里,我工作之余,断断续续想过多少不同的剧情,构思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 内投被编辑拒绝过多少次,积攒过多少没用的废稿。 连我自己都数不清,记不得了。 我唯一还留有深刻印象的就是,每一次内投过去,心中忐忑,苦苦等待。 结果最后都是看到邮箱里得来的: 抱歉你的作品未达签约标准,可考虑转投其他编辑或直接发布。 这种类似的句子。 每一次看到,每一次期待,得来的都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的绝望。 甚至到最后屡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个废物。 无论想几个开头码出来都一样,连签约都签不了。 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写书。 是不是真的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签约真的有这么难吗。 我还记得我那本没能签约的书。 主角名字,当然还是林渊,我实在无法放弃对自己人生第一本书的感情和执念。 那个时候,不懂内投,什么都不懂,纯小白,纯新人作者。 从一开始发书踌躇满志,到等待站短的煎熬。 每天要打开作家助手几十上百次,等签约站短。 1万字,2万字,3万字,5万字久久不来。 熬,熬到10万字主动申请,拒签,被打击。 继续。 7天主动申请冷却时间过了,再申请,再拒签,再被打击。 没事,再来。 再申请,再拒签,再被打击。 再申请,再拒签,再被打击。 再申请,再拒签,再被打击。 直到撑到20万字,依旧拒签,实在没办法,完本了。 我反思,我放平心态,我承认不足,我吸取经验,我付出努力。 我坚持,我学习,从第一本书不能签约,我不放弃。 19年大学毕业,一晃两年多过去,一边工作一边码字,追求梦想。 一路上被很多人嘲笑。 真的嘲笑。 我气愤,我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该拿什么证据去反驳呢? 就拿这还写得像一滩烂泥的文字? 拿这空口无凭的写作梦想? 拿这什么成绩都没有的20万字小说去反驳? 是的,当时的我,乃至此时此刻的我,都无力反驳。 可我真的不能写出来吗? 难道我真的没有那种能力吗? 如果我不能的话,为什么我还这样一直苦苦支撑着。 拼命挣扎着、妄想着、期待着、努力着、坚持写着自己心里的故事? 写小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人生梦想? 而我的初心,又到底是什么? 现实生活里,我话不多,喜欢在闲暇时间看小说。 喜欢思考,喜欢遐想很多东西,想象力泛滥。 所以很想要把自己脑中的故事和世界,对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想法与感触,写给别人看,说给别人听,与他人分享。 这种感觉,深深让我痴迷。 我渴望与人交流,想要被人认同。 我更希望可以写出触动人心、使人向善的故事。 想要用文字描述出来,有要传达给别人的东西。 并欲以此打动人心,获得他人无法认知也难以理解的满足感,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借由此作为兴趣与动力写下去,不断继续写下去。 即便不被他人认同。 就算遭到异样眼光看待。 纵使被当做不正常。 哪怕被看成笑话。 仍然一直奋笔疾书下去。 毫不畏缩,决不放弃,拼命挣扎…… 誓要将这仅属于自己的妄想,有朝一日变成实物的证明。 这,就是我的初心。 我爱读小说,如饥似渴,一次次因为别人的故事而幻想着、感动着。 文字的魅力是如此引人入胜。 阅读的兴趣,驱使我想成为文字的泥匠,想要去堆砌出自己的高楼大厦。 爱着文字,写出小说来,并证明自己有这种能力。 这个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无论怎样都不能放弃的梦想。 所以当别人异口同声的否定。 当很少有人理解、支持时,就更加不能把它这样放弃,更加要把它早日实现。 因为我总觉得。 我应该,我大概,我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写小说的能力吧。 所以这两年里,我只研究,到底怎么才能成为一个签约作者。 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刚入行,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我也早就没奢望过自己的故事会有多少人喜欢,会多少人看了。 只要能签约,就坚持写完。 别管什么梦想不梦想的事,连签约都签不了,还谈什么初心。 谁第一本书,不想我手写我心,就只写自己心里的东西? 但是有办法吗? 签约都签不了,谁来看? 于是我知道了,有龙空这样一个论坛。 于是我知道了,要去追热门题材。 于是我知道了,要去跟风。 好,我跟风。 好,签约了,开心。 好,试水了,兴奋。 好,有人看了,满足。 好,有人评论了,高兴。 好,有人喜欢,有人喷了,都接受。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以前做梦,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写林渊受苦受难的时候我没哭。 写林渊生离死别的时候,我把自己代入进去了,稍微有些泪目,眼前朦朦胧胧的。 写云无月虐心的时候,又加重了一点,流了点泪,但是还能忍着。 但是写这些话的时候,我是真绷不住了。 我真的每打一两段话出来,就要一边抽纸擦眼泪,擤鼻涕。 不然眼睛都糊得看不清屏幕。 不然鼻涕都要流到嘴巴上。 我也不怕被你们笑话。 我现在就是这么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所以你们真的想象不到那种,当我在邮箱看到: 可以签约,加我qq。 这八个短短的字的时候的,那种手舞足蹈,那种欣喜若狂。 因为那是一种被人认可,发自内心的深深喜悦。 因为那是一种觉得:啊,我的写作梦想,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的高兴。 因为那是身为一个人,在精神层次上,最崇高的梦想。 比得知什么消息都激动,比拥有任何想要拥有的东西都满足。 能签约,就是我这个新人作者,唯一的奢望。 所以我对书的成绩,没太高的追求,就想好好写写自己心里面的故事。 我有本职工作,我并不是以写作为生。 我唯一坚持写下去的原因和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去完成自己写作的梦想。 能顺便赚到些稿费最好,赚不到也一样过得好好的。 不图赚钱,没什么因为书成绩不好之类的理由,就太监,就切书。 只要能签约,就一定要把脑海里的故事好好写完。 没想那么多,在我心里,被提什么意见,被说成什么样,全都能接受。 不管好的,坏的,有益的,无益的。 所以大家想养书,想怎样,都行。 只要偶尔在闲暇无聊时,在犯书荒的时候。 脑子里还能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叫林渊的主角的故事。 还能想起,诶,还有本书,我勉强可以读读,打发打发时间,解解书荒。 愿意回来翻翻看看,能从中收获到一点触动,我真的就心满意足了。 我很想把故事好好写长,写好,写充实。 但想不出什么方式能统筹好,只能按着脑子里的想法,推进剧情了。 追不追读,我不在乎,因为对我来说不重要。 因为我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至少这本书签约了不是吗? 至少这本书上过推荐了不是吗? 至少这本书还是有人喜欢支持不是吗? 我只在乎大家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看。 什么时候想看了,就再看,都无所谓。 其实这周星期二下午4点的时候,也就是四天前,我问了责编。 有159个付费读者在追读我的书。 那个时候收藏1403。 收追比,比10:1还低。 好吗,说实话,作为新人作者来说,这数据真的可以。 上个星期二,还只有21个。 只上人气连载2天,追读直接加了上百个。 我真心感谢大家的支持,这周试水pk晋级了。 感谢一直以来投票追读的读者们。 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承蒙大家喜爱! 要到周末了,我尽力给大家加加更。 有空就多码字!拿好故事,好剧情回报大家! 谢谢! (这单章三千多字,虽然只是一些心里话,也花了我快两个小时,算不算三更?) 第44章 天道赐福 “请恕臣,解甲归田!” 话音落下,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帝宫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其他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猜疑与惊讶。 “哦?呵呵,看来神威将军,是对自己在修士联盟中的地位,不满意了?” 被手下臣子拒绝,洛辰依旧保持着上位者该有的风度,笑着询问了一句。 “如今你已成斗圣,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尽管向我提。” 洛辰不紧不慢道,脸上的笑意看上去没有半点扭曲和牵强。 “坦白说,我早就想在正式接任青帝之位后,把战时组建的联盟军,全权交由你来带领。” 视线,再度集中到朝闻道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待洛辰成为青帝后,联盟盟主之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试问这样的条件摆在面前,谁能拒绝? “盟主,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争取什么至高无上的地位。” 听了洛辰的话,朝闻道微微摇头,解释道: “只是今日蒙承青帝恩泽,得闻天音,明心见道,决定了却杀伐,退隐江湖,做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猜疑彻底转变为浓浓的惊愕。 他们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神威将军这是成圣后膨胀了? 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依旧拒绝洛辰盟主的好意邀请。 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是受了青帝的恩惠才得以成圣。 而且语气里,听起来充满了对青帝的感恩戴德之意。 要知道,当初面对青帝的残暴统治,正是朝闻道率先带领修士们奋起反抗的。 可现在,这是摆明了要弃明投暗? 如此前后反差的表现,不得不让修士们心生惊愕,实在难以置信。 “朝将军似乎话里有话。” 洛辰的脸色终于黑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还有什么想说的,直说无妨。” 在场修士都听出了洛辰这短短两句话里蕴藏的怒意,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方才青帝的所作所为,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亦被其深深触动。” 朝闻道不卑不亢。 “不论青帝还做过什么其他恶行,至少他对无月大圣所做的一切,我心悦诚服。” “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青帝之死,现已成定局,身为与他同时代的修士,我们当胸怀宽广一些。” 朝闻道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修士。 “光是这一声声恩惠于我们的天道诏令,至少在修炼一途上,他就足以称得上我们所有修士的引路人。” 朝闻道一边说着,一边卸下自己身上,由洛辰赠予的神威铠甲。 “如果方才我不是以这种角度来看待青帝,来接纳青帝,也就不会从他引动的天道诏令中,得到心境的蜕变,从中受益。” 朝闻道这几句解释一出,其他修士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神威将军这几句话的意思,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能接纳青帝这一生的所为,不能理智看待青帝。 就根本无法从这极为珍稀的天道诏令中,得到好处! 天道诏令到底能给修士带来多少收益,这自然不言而喻。 仅仅才响起五声,就能让一个修为桎梏千年的尊者拨云见雾,晋入大圣。 光看这个,就足以知晓天道诏令中到底蕴含了多少灵道之奥妙。 可如果想从这一声声天道诏令中获益,就必须先消却心中对青帝的诸多偏见。 必须要将青帝,视为他们灵道之路上的引路人,视为他们的师尊。 只有达成这个先决条件,才能聆听体悟到天道对青帝的诏令声中,包含的天人奥义。 这对修士联盟内的修士们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为了推翻青帝,拯救青州苍生,他们也不会团结一致,组建联盟。 如果不是曾经有亲人或是朋友、兄弟,死在青帝手中,他们也不会对青帝恨之入骨。 帝宫内,安静了下来。 众修士都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中。 他们那为了诛杀青帝,痛恨青帝的斗争执念在动摇,在挣扎。 他们是修士。 是视修为,视力量大于一切的修士。 而现在,一个能够提高修为,一个可以领会天道奥妙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能亲耳听闻天道诏令,可是无数修士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碰不到的绝世机缘。 到底该不该为了心中对青帝的偏见和执念,而这样放弃如此万载难逢的大好机缘? 答案,已经在所有修士心中明晓。 可他们身为联盟修士,一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实在当众拉不下脸来,表明对青帝的态度。 “唉,其实大哥……青帝他,在以前对我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沉默中,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所有人闻声望去。 是武破军。 青帝曾经的生死弟兄,武破军。 “他对无月妹子的一切恩情,刚才我也和朝将军一样,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古语有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武破军摇着头,缓缓道。 “青帝现在已经被困在铜棺内,即将就要死亡,我实在不该再对他再有什么一隅偏见。” “恩是恩,怨是怨。” “一切,就都让它都过去吧。” 轰!轰!轰! 就在武破军话音落下的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脑中灵台发出声声轰然炸响。 不论是一切困惑于心的世俗尘杂,还是任何牢笼束缚的繁复叨扰。 聚集于灵台中的污秽,全都在这一声声炸响中消散殆尽。 武破军灵台清净,空明一片。 就连全身,都有一种轻飘飘的飞升之感。 仿佛到达了一种无人可及的至高天境。 其后,一声接一声不知从何生起的大道之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犹如黄钟大吕般涤荡心神。 犹如晨钟暮鼓般震颤灵魂。 所有摆在他眼前的桎梏,被这一声又一声的大道之音冲散而开。 不复存在。 随着一股风浪自武破军身上暴然席卷。 他的灵压境界,已从尊者巅峰,迈入半步准圣! 第45章 不再说青帝半句坏话 骤然出现在所有人神识中的灵压,让他们满目惊然。 没有错,绝对没有感受错。 上一秒还是九转尊者巅峰的武破军,在他话音落下的第一刻,在他心中放下对青帝成见的下一秒,就成了半步准圣。 震悚,惊骇,无法置信,匪夷所思。 一个个相似的神情,在这些修士们的脸上出现。 就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武破军呆呆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一脸不可思议。 他有着和朝闻道相似的情况。 朝闻道是在半圣境界困滞千年,不得跻身大圣。 而他同样在灵尊九转巅峰,停留了数年,不得入准圣。 大能,尊者,准圣,大圣,准帝。 这灵体五境中,最难晋升的一步,莫过于从尊者晋入准圣的这一步。 尊者九转,方能入圣。 在灵压境界到达尊者九级之巅后,就会面临入圣困境。 必须把饱满的灵气,在体内气海全部重新凝聚压缩一次,才能继续提高灵压境界。 灵气每压缩一次,便是一转。 可每一转所需要的灵气量,就相当于一位尊者一至九级的总需求量。 要想完成九转,所需灵力巨量,所费时间极长。 虽然修士与凡人不同,可以通过吸纳灵气,提高灵压境界,加长寿元。 可一生寿元,终归有个尽头。 若是修行时努力程度不够,若是修炼的天赋不够,还未等入圣,这一生上千年时光,便尽数耗在尊者一境。 任你风光一时,终将同凡人一般,化为黄土一抔。 而只有先入圣,成为准圣,之后的圣道方才成为坦途大道。 武破军,便是九转尊者巅峰。 只差最后一步,便入半步准圣,获得圣位。 看着武破军借助天道诏令,如此轻易就再次凝练了灵压,成为半步准圣。 不少同样处于九转尊者巅峰境界的修士,咽了口唾沫。 先是朝闻道,再是武破军。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二人数年的蛰伏积累,早就足够晋升更高位境界的需求。 就是差那么一分半点的小小助力。 可就是这一丝通悟,就是这一分点化,就是这一把助力。 就是这小小的一步,难倒了无数修士。 无数人停留在这一步上。 无法超凡入圣,无法进入天玄界的金字塔顶层,无法逍遥人生,徒增伤悲。 二人的境界晋升,已经充分说明了天道诏令中蕴含的灵道奥妙。 放下执念,立道成圣。 这就是天道诏令之威。 这就是能从天道诏令中得到的好处。 试问谁能够不动心?! 哗—— 帝宫内的沉默被彻底打破。 “我觉得神威将军和破军兄说得都没错,青帝恶虽恶,但那些事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时,他都快要死了,我们不应该再死抓着不放。” “青帝对无月大圣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都心生钦佩之意,在修行上,更是称得上我们所有人的恩师。” 一个又一个修士出言议论,尝试着放下心中对林渊的一些固有成见。 “不错,我也赞同你说的这两方面,真的对青帝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你们……怎么都……” 人群中,有个别尚处在摇摆中的修士,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人纷纷表态,终于忍不住出声。 “唉,罢了罢了,以后,我也不再说青帝半句坏话便是。” 就在那人话音落下时,他的眼眶突然瞪大。 仿佛是,感受到体内产生了什么变化一般。 很明显,他得到了青帝的天道诏令,所施予的恩惠。 他本是跟着风向随波逐流,根本没预想到真能从天道诏令中得到什么无法预想的好处。 可如今,他真正受了青帝恩泽,必要一生信守承诺。 否则终将使得灵台蒙尘,灵心不再,甚至让修为从此停滞。 相类似的情况,一个又一个在修士人潮中出现。 武破军的入圣就如同导火索一般,拉响了整个修士联盟对青帝归心的号角。 整个帝宫内,人潮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话语不绝于耳。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灵舟上的众大秦修士,依旧沉默不语。 那些境界都处于大圣巅峰的苍髯老者们,一个个脸上神情漠然。 仿佛他们毫不在意,会错过这稀世难逢的天道诏令。 天坛上的洛辰一方,也亦是如此。 在朝闻道解释完的时候,洛辰的脸色就已沉下,脸上阴云密布。 而现在,看着每个修士纷纷对青帝的生平功过,发出中肯的意见。 尝试消却对青帝的成见,在心中正视接纳他。 洛辰只觉得自己的胸膛都要被气炸了。 他双手紧攥,指甲深陷掌中。 就连手掌被抠出数道鲜红血印,都浑然不觉。 他恨,他妒,他怒。 他想用灵压封禁住底下所有修士的嘴。 可他的身份,他的立场,又让他无法出手。 一股又一股的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让他怒发冲冠。 青帝……又是青帝…… 这个明明已经被他推向万夫所指的地步的天命反派。 这个明明就要永堕轮回,遗臭万年的天命反派。 总是一次又一次把他的傲踩在脚底。 总是一次又一次推翻他所做的一切。 总是一次又一次破坏他付出的心血。 洛辰低着头,那布满猩红血丝的双目中,闪过几分漆黑如渊的黑暗魔气。 他冷笑了起来,笑得格外阴森,笑得格外恐怖。 笑得如同,像一个面目狰狞的魔。 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气宇轩昂的样子。 “君,恭请引灵!” 待第六声天道诏令自铜棺传出,喧闹的人潮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向画面内。 随着那声爆鸣响起。 以林渊为中心,荒古禁区内的天地灵气如沸腾了一般猛然波动,共鸣不止。 一缕缕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汇入他的体内。 他的胸膛有了起伏,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 看着全身都布满金色荒纹的林渊,众人心中又生起了疑惑。 “看这样子,青帝应该是引动了前人未有引动的新属性灵子,才触动天道诏令的。” “不错,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类型的天地灵气,竟然已经获得了整整六声诏令。” “第六声,已经和老青帝持平了啊,这已经是青州史册中的纪录了,应该就要结束了吧?” “不知道啊……” 众人目带敬畏,望着画面,默然不语。 所有听到天道诏令的修士,都有机会从中获益。 但受益最大的,还是引动诏令的修士。 因为会产生天道诏令,是天道意志对他的认可。 通过诏令的方式为这类新属性灵子加强底蕴。 引动几声天道诏令,便代表此次引灵的收获程度。 青帝,他到底能引动几声天道诏令? 第46章 日月同辉,帝城流香 “君,恭请,引灵!” 在不算太长的等待后,第七声天道诏令再度响起。 那天道之音庄严肃穆,威严无上。 吐字的速度,比一开始慢了许多。 每个字,都稍有停顿。 每个字,都在修士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第,第七声……了。” 人群中,有某位大圣修士,字字颤抖地重复着。 听到这再次响起的诏令声,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大圣,心境也再难以平复下来。 因为这已是第七声天道诏令。 天道诏令重复的次数越多,表明天道对这类天地灵子和修士的发展潜力,就越加认可。 青帝林渊,他已经创造了一个无人可及的历史。 足以载入青州史册,名垂万古。 可谓,绝世,超伦。 “君!” 又是一声浩瀚苍茫的天音作响。 心神尚处于震颤的修士们,被这声震天轰鸣惊醒。 第八声天道诏令! 仅仅一个字,就有着如同苍穹倾覆般的浩荡声势。 而就在这“君”之一字响起时。 夜幕已然降临的帝城上空,一缕炽烈的日光透过层云密缝,向铜棺洒落光辉。 “恭请!” 众修士还没从这极不合常理的日光中回神,心神便又被再次响起的诏令声给轰击得空白一片。 就在这一刻。 百缕、千缕、万缕,无数缕璀璨绚丽的日光撕开了笼罩天地的夜幕。 帝城内外,顿时沐浴在一片阳光下。 众修士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万里晴空之上,天碧如洗,云白如练,日月同天! 他们瞠目结舌的望着天空,这第八声天道诏令,竟引发了如此天道异象。 然而并不止只是这中天圣域,相同的场面,在青州各地上演着。 明明时已至黑夜,可天穹之上,日月同辉! 日光,在这一刻,洒落青州各地,驱散阴暗。 “引灵!” 第八声天道诏令的最后两个字眼,终于从铜棺内传出。 嗡!!! 霎时,整片天地间的灵气兀然震动。 所有修士脸上惊惶,就连他们体内的灵力,也同样受到了这一声诏令的牵动。 它们在躁动,在沸腾,想要奔涌而出。 众人赶忙平息静气,收敛灵压。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忽然在鼻尖闻到一阵阵甚是好闻的馨香。 那馨香似有魔力,能让人忘却此生烦忧。 他们四处张望。 只见在那些沾染了鲜血的残垣断壁上,不知何时开出了一朵朵瑰丽无比的鲜红花朵。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由血所铺成的殷红地毯。 此刻,血流成河的帝城内,无论是地面上,还是房屋建筑上。 只要是任何存有血迹的地方,就连修士们的脚底下,整座帝宫内都大批大批地开出了这种奇异花朵。 视野内,血流已经全部消散,独留嫣红遍地的花丛。 “彼岸花……” 所有修士都认出了这一朵朵自血泊中盛开,鲜红似火的花朵。 那是血红色的彼岸花。 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徘徊于黄泉路上,给亡魂们指引与安慰的彼岸之花。 它们正以这一条条火照之路,接引在这场双帝之战中死去的无辜修士,去往乐土。 一朵朵彼岸花在微风中摇摆着花蕊,散发出怡人清香。 那清香驱散了帝城内所有的血腥,只留下满鼻余香。 闻着这股花香,众修士只觉蒙蔽在心中的仇恨与诸多烦忧,都被忘在身后,荡然无存。 见此花者,恶自去除。 众修士恍然回神,心中惊动。 又是一重异象。 是天道对世间亡魂心生怜悯,以忘川之花,接引他们去往彼岸。 彼岸花开,帝城流香,去恶留善。 他们从未听闻过,有哪个触动天道诏令的修士,曾引动过如此异象,异景。 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向铜棺。 画面中,那金色的灵气还在朝林渊疯狂涌入。 这表明他的第二次引灵过程,还没有结束。 天道诏令,大概仍未停止。 九为数之极。 第九声,同样是天道诏令的极限。 青帝,不会还要触动第九声天道诏令吧? “君!” 正如修士们心中猜测,第九声诏令再度响起。 而且这一个字的声响,已经超过了之前每一声诏令的总和。 是直接在他们神魂中炸响,把心神都轰击得空白一片,唯余这一道天音。 在场修士几欲跪地,顶礼膜拜。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铜棺在震动,浩然音波自帝宫传响,声震八荒。 就连整个中天圣域,都能清晰听到这一声浩荡天音。 圣域各处。 无数凡人们面带惊惶。 他们看着日月同辉的天穹,听着在神魂中震响的诏令。 一个个以为是天神降世,虔诚跪地叩首。 “恭!” 又是一道轰鸣炸响,他们只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在与这道天音相共鸣。 一股飘然之感在他们体内油然而生,在四肢百骸中流窜。 那是灵气,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 “请!” 天道之音还在向外传递扩散。 不止是中天圣域,整个青州的大地在震荡,就连整片天穹都在轰鸣作响。 不计其数的凡人,在这一声天道诏令下,脱胎换骨。 “引!” 百息之后,天音降世。 天音所及之处,天地灵气加一分,域界气运多一分,人族修士涨一成。 青州,某处不为人知的黑暗地域。 这里永世不得光照,浓郁的黑暗气息已经把空气都凝成了漆黑无比的阴雾。 在这片黑暗地域的中心,有一株挂满猩红之月的巨大月树。 那月树足有百里之宽,雄伟如岳。 树干内,透着一条条带有血丝的粗壮血管,连同枝叶上挂着的一轮轮血月,输送着未知的液体。 那一轮轮血月,有的已然满月成型,有的尚还只是一轮残月。 巨树上,还有一道道如蠕虫,如蚁群般攒动的魔影,为血月搬运着什么养料。 可随着这“引”字一声的天音降世,一把带着神圣光辉的灵气之矛自天穹而落。 直朝这片黑暗地域的中心,那棵血月巨树射下。 所有魔影停下了动作,它们纷纷抬头,望着上空那刺鸣而落的天道之矛,眼中魔光颤动。 光明与黑暗,在不可见的结界上空斗争抗衡。 可怕的阴气自黑暗中疯狂蔓延,趋附在光矛之上。 天道之矛的光明正被黑暗的力量吞噬。 “灵!” 随着天道诏令的最后一个字眼传至此处,那天道之矛突然灵光大绽,抖落通体的阴气。 乓!!! 随着一道结界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大绽光明的天道之矛,犹如雷霆而落,劈在月树之上。 强大的冲击震落了数轮殷红血月,发出滔天巨响。 霎时,月树之上枝叶破碎,鬼哭魔嚎。 月树的树干上,被劈出一道金色裂痕。 那裂痕中光子闪烁,不断流露出的光明神息,将月树的躯干慢慢腐蚀。 就在这一刻,无尽黑暗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了两道深灰色的魔光。 那是一双极为恐怖的魔眼,灰暗如渊。 一股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魔气从瞳眸中溢出,升腾作一股股黑雾。 扑散在月树躯干上的金色裂痕之内。 光明很快就被湮灭,渗人的黑暗重新笼罩了这片地域。 “好不容易死了个麻烦的青帝,现在又来了个引动天道诏令的家伙。” 嘶哑,晦涩,骇人,刺耳的魔音在黑暗中回荡。 “计划……不得不再次推迟了。” 那瞳眸露出疲倦之色,缓缓合上。 …… 第47章 此子只应天上有 帝宫内。 第九声诏令早已落下,但无数修士身体仍在哆嗦不止。 有些更是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倒在地。 今日所有见证到这一声声诏令的修士,都目睹了这足以载入青州修士史册上的一道巨浪。 这道前无古人,后亦难能有来者的历史巨浪。 那些来自东荒的大秦修士们,也同样一个个用手扶着灵舟的桅栏,无法稳住身躯。 这才刚气势汹汹而来,青帝就先给了他们一个下马之威。 饶是他们大圣巅峰的修为与见识,都忍不住心神震颤,久久无法言语。 …… 画面内。 随着光芒散去,一切再度恢复了平静。 引灵结束,但林渊依旧躺倒在地,还没有恢复意识。 画面闪烁,又是接连几日过去。 按理来说,荒古禁区里妖兽横行,其中更是有着无数生性嗜血的凶兽。 但陷入昏迷的林渊,哪怕无法行动,却依旧安然无恙。 因为每只靠近此处的妖兽,都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莫名神息吓得直接趴下。 伏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呜呜嚎叫着退后,不敢靠近半分。 画面转过。 初阳薄暝,尘飞霾散。 荒古禁区内,又是一日清晨到来。 画面里,突然传出了数道由远至近的喧闹人声,以及车马声。 “快看,那里……是不是躺着一个人?”有人发出惊呼。 “好像真是,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小心点。” 随着另一道威猛的话音落下,两个身着印有“秦”字的铁甲,手持金戈的侍卫出现在林渊身旁。 二人查看起他的气息。 “身上好多血,这人不会是被妖兽咬死了吧?” 看到林渊满身是血的恐怖模样后,其中一个侍卫被吓了一跳,慌乱后退了几步。 “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看他好像还有气息。” 另一个侍卫把手往林渊的鼻尖凑了凑,确定无误后,随即反头喊道: “秦寿将军,是个昏迷的炼气修士,全身都是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炼气修士?” 被侍卫唤作秦寿将军的男子,驱使着一辆富丽堂皇的三驾马车,出现在画面中。 跟在马车旁的,还有数列身着统一服饰的持枪侍卫。 总人数乍看上去有近百个。 透过马车的罗帷,依稀可以看见一道静若处子的玲珑身影,正端坐其中。 秦寿翻身下马,在林渊身前站定。 “大概是个同样来禁区寻宝,迷路的修士吧,别管这人了,继续上路,寻找不死神泉才更要紧。” 他低头瞥了林渊一眼,便收回了厌恶的目光。 “秦将军,这荒古禁区如此危险,既然有幸遇见,就带着他一起吧。” 一道女子声音从马车内响起。 “你把他放到车厢里来,莫要见死不救。” 听到这有如清泉流响的悦耳音色,众修士纷纷向灵舟上的秦芷沐望去。 方才这女声,虽然不能说完全一样,但绝对是芷沐女皇的声音。 没想到她和青帝,竟然是这样在荒古禁区内巧遇的。 如果这个时候,她没有大发善心带走林渊。 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曲折的事,不会被青帝横刀夺爱。 而是这辈子和燕国皇子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可以说,正是她这一时的善意之举,断送了她整个人生。 再次目睹与青帝初遇之时的画面,想必被他搞得一生命运凄苦的秦芷沐,定会无比后悔。 可众人却发现,秦芷沐此刻的反应,却和他们预想中的大不相同。 她的眼神里,并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哪怕是一开始望向铜棺时,那股盈满的仇恨之意,都已经看不出来。 而是一种迷蒙,一种茫然。 而是像根本就不记得这些画面一般。 黛眉微蹙,贝齿轻咬,明显在忍耐着什么痛苦一般的神色,在回忆着什么的神色。 众人心中疑惑。 难道是时间过得太久,芷沐女皇忘记了和林渊初遇时发生的事? “可是公主……” 画面里的声响把众人思绪拉回。 “这人满身泥水,遍是血迹,不干不净。” 秦寿的语气很是嫌恶。 “脏了车还是小事,我是怕污了你的眼。” “没事的,你把他放上来吧,听你那么描述,感觉怪可怜的。” “这……”秦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还是不得已答应了下来:“好吧。” “你们两个,搬他上车,赶快点弄完上路,别搞脏了。” 秦寿说完,翻身上马,目视前方,不想再多看林渊一眼。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合力把林渊抬进了车厢中。 一行人这才继续上路。 画面一转。 古色古香的车厢内。 众人一眼便看见了尚还是少女的秦芷沐,顿觉惊艳。 长发如瀑,肤白似雪,身姿曼妙动人,体态优美,难以形容。 仅仅只是坐在车厢内,便有一种如梦似幻的出尘之态。 哪怕和帝后相比,也别有几处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之处。 如此神仙般夺人心魄的美貌,不由得让众人心中直呼“仙子”二字。 与正躺在车厢内,满身脏污的林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秦芷沐明明有着仙子般的美貌,却没有任何仙子该有的高冷傲气。 她看着遍身污秽的林渊,一双美眸中没有生出半分厌恶。 反而能在眼波流转中,看出一种生怜之意。 她半跪下来,取下挂在腰间的一帕红绡薄纱。 汩汩水灵从秦芷沐指间流出。 那双微透青络的洁白柔夷,就这样在林渊满是血迹的脸上,小心动作了起来。 她一点点,极为细致轻柔地,为他擦拭掉脸上的血迹。 那温柔似水的动作和姿态,让此刻观看着画面的一众男修士,巴不得晕倒在车厢内的,是他们自己。 实在是羡慕嫉妒恨啊。 不一会儿,林渊脸上的血迹便被秦芷沐擦拭干净。 露出了那张清逸俊秀的非凡样貌。 秦芷沐美眸顿时睁大,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嘴唇,无法将视线从林渊的脸上离开半分。 因为林渊的相貌实在是太过非凡。 宛如画卷中的谪仙一般,绝世脱俗。 不,就连画卷,都无法描绘出他脸上的容貌,与透露出的那种气质。 那种只应天上有的容貌。 那种危险气质,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仙气。 足以让他身旁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说实话,有这种连男子都能心生嫉妒,都会自惭形秽的相貌。 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会芳心萌动,深陷其中。 …… 各位彦祖,我完全就是照着你们的样子来写的。 不知道写出了你们万分之一的帅没有? 第48章 社死的芷沐女皇 仙。 太仙了。 秦芷沐的视线无法再从林渊脸上移开半分。 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在荒古禁区偶然救下的少年,竟然生得如此超凡脱俗,宛似谪仙。 哪怕是她那些被无数女子倾慕的皇子哥哥。 哪怕是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燕朝太子。 哪怕是她此生所看过的任何一个男子。 哪怕是任何一个被誉为人中之龙的男子。 都不及眼前少年之万一。 这少年绝非常人。 秦芷沐心中如此想道。 可为什么他会昏迷在这十万大山的荒凉禁区内,还全身是血。 他到底是谁? 又经历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 秦芷沐无比想要了解,了解眼前这个神秘少年的身份和过往。 她缓缓回神,一点点揭开黏附在林渊上身的染血碎布,继续轻轻擦拭起来。 把他遍布血迹的脖颈,肩膀,与胸膛擦拭干净。 林渊的胸膛,随着轻缓沉稳的呼吸上下起伏。 秦芷沐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在萌动,在乱撞。 她下意识张望四周。 谁都无法从外界看到车厢内的情景。 不知不觉的,她悄悄把手伸向林渊裸露出来的厚实腹肌。 咕~ 看到这一幕,众修士不禁咽了口唾沫。 芷沐女皇…… 这是…… 想要干嘛? 对她来说,林渊只是个刚救下来的陌生男子,根本就不认识。 这才几分钟不到,竟然就乘人之危,偷偷占便宜? 而铜棺外,站在灵舟上的秦芷沐,脸色早就都红到了耳根处。 看着还是少女时期的自己,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抚摸一个陌生男子身上的肌肉。 而且现在还有如此多修士在目睹。 尴尬至极得让她恨不能当场就转身回到灵舟内。 她觉得疑惑,觉得无法理解,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就算她再如何不记得少时的记忆,她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林渊是杀死她爱人的凶手。 是让她孤独终老,抱憾终身的罪魁祸首。 她怎么可能对林渊做出这种事。 但就算她想要辩解,任何理由都是无力的。 因为铜棺曝光出的画面,不会骗人。 因为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真实的记忆场景。 画面内。 略微有些烫手的灼热感从秦芷沐掌心传来,让她脸颊羞红。 咚、咚、咚—— 随着林渊的心脏有节律地鼓动,秦芷沐贴着他腹部的两只掌心,也接收到这股生命的律动,在她心中回荡。 她能感受到林渊体内那股强韧不屈的生命力。 也能感受到那股相当精实,经受千锤百炼的灵力。 这少年全身肌肉坚实而有力,线条完美。 可以从中看出他到底经受过多少艰苦的锻炼。 她实在不相信这会是一个炼气境修士,就能有的厚实灵压。 这个少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林渊仍旧昏迷不醒,而这,更给了她可乘之机。 沿着肌肉的线条滑动,秦芷沐感受着掌中的温热触感。 胸口,有股被什么东西塞满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想要溢出来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自小便受到要恪守女德的教育,视贞洁大于一切。 明明她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男子的身体,就连手也没有碰过。 可现在,她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动作。 根本停不下来。 仅仅和林渊只相处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完全被眼前这个少年所深深吸引。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胸口的窒息感让秦芷沐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比,让她不由得低声喃喃自语。 “我也想问……” 林渊的意识本就在苏醒的边缘,如今,终于被身上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动作给弄醒。 “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秦芷沐,完全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 这陌生的少女,一直在摸他干嘛? “啊啊啊——!!” 被苏醒的林渊当场撞见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秦芷沐在急剧的慌乱中发出一声尖叫。 她飞一般似的弹了起来,缩到车厢角落。 秦芷沐把双手捂住自己羞红的脸颊,只留下一道缝隙,可以让她看清林渊。 “我、我我……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对这个少年解释,方才她那奇怪无比的行为。 “我想的哪样?” 林渊看着脸色殷红的秦芷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长时间的昏迷后再度苏醒,现在他真搞不清楚自己当前的状况。 他只记得从试炼空间被排出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荒主说过他必死无疑,可他现在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现在又是在哪?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 “公主!!” 秦芷沐刚想要解释,却被突然打开车门,闯入车厢内的秦寿打断。 “公主,你没事吧?” 秦寿面色焦急,显然很是担心秦芷沐的安危。 他一进来,就看见林渊上身赤裸,衣不蔽体地坐了起来。 而秦芷沐,则缩到车厢的角落,面色殷红。 就算他是傻子,也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秦芷沐发出尖叫。 眼前这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少年,竟然欲对公主行不轨之事! 无边的怒意顿时涌上秦寿的脸庞,他汇聚掌中灵力,抬手就要对林渊砸下,却被秦芷沐打断。 “秦将军!不要!” 秦芷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闪到林渊身前,逼得秦寿停下了动作。 秦寿是玄灵境修士,而这少年只是个炼气境。 这一拳要是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秦芷沐摆着手,解释道:“秦将军,你误会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发生了什么?” 秦寿脸上的怒意快速消去,转而变得不解。 “那刚才为什么公主会发出那么慌张的尖叫?末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方才,方才……他突然起身,我只是被他吓到了,一时才发出尖叫。” 秦芷沐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秦将军不用担心了。” “真是如此?”秦寿还是有些无法相信,半信半疑道。 “不信,将军可以问他。”秦芷沐一边点头,一边指向林渊。 林渊刚想如实回答,就发觉秦芷沐向他投来了两道恶狠狠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 “没错,其实我也刚醒。” …… 第49章 因为,你一定会是个受人敬仰的大英雄 颠簸的马车内。 林渊已经换上了秦军的铁甲,与秦芷沐相对而坐。 “这么说,你们都是从毗邻十万大山的大秦皇朝来到这,寻找不死神泉的?” “不错,前几日十万大山传来异动,荒古禁区的结界破碎,钦天监长老推断疑有异宝出世。” 秦芷沐点头道。 “如今禁区内的荒灵不知为何全都消散一空,不再像往日那么危险。” “再加上父皇病危,不然我早就想来这里寻找传闻中的不死神泉了。” 秦芷沐微微低头,对面那双清澈如渊的星眸,让她不敢与林渊四目相视。 “不知道,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我啊……实在要说的话,逃命吧。” 林渊的语气从沉重变得悠长。 “一路逃到这里来的,发生了很多事。” 听得林渊这样描述,众修士心生唏嘘。 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林渊嘴中这简简单单的“很多事”三个字,其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明明那些事里面,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可以轻易的把一个人的生存信念,给压垮,给压得粉碎。 可从青帝的嘴里听起来,却不知为何感觉那么轻松,那么举重若轻。 他的道心,他的心志,真的远非常人所及。 “逃命?怎么会逃到十万大山里来?” 秦芷沐问道,突然想到还不知道林渊是什么身份。 “对了,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家在何方?可有何去处?” “没有身份,没有家,除了复仇,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林渊只是摇头。 “走到哪,算到哪,现在都还能活着,就已经远远超出我所料了。” “复仇?感觉你真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秦芷沐抬起头,对林渊微微一笑。 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少女姿态,让一众男修士心中一阵意动。 “看你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也是个修士,不如就加入我大秦如何?” 她心中对林渊生起了拉拢之意。 “正好秦朝缺少人才,我无意追究你的过往,可以给你一个正规编制的秦朝军士身份。” “每个月都有灵石俸禄可以领取,生活修炼无忧,怎么样,考虑一下?” 林渊看着秦芷沐的双眼,心中思忖。 离开残老村后,眼前这个身份无比尊贵的公主,算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外人。 残老村的爷爷奶奶们讲过很多故事,教过他很多道理。 往往越是身份尊贵的上位者,往往就越是沉迷权术,充满心机,勾心斗角。 与这种人相处,听这种人的话,永远不要将自己摆在一个推心置腹的地位。 而是要万分小心,如履薄冰。 可林渊却发现,眼前这个公主,似乎并不像长辈们话里说得那般。 从那两道似水眸光中,他看不出丁点的心机。 更体会不到任何虚假的情谊。 因为那是种天性流露出的清澈与纯真。 一切真情实感,完全真切流露。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本性如白纸一般,清纯如白月光一般的女子? 明明只是刚刚认识,却给出这么多好处,是不是想利用他? “谢谢你的好意。” 独身在外,林渊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秦芷沐也并不气馁。 她的手指往纳戒上一抹,取出了一块紫色勾玉,摊在掌心,摆在林渊面前。 “拿着它,如果你想好了,随时都能来皇宫找我。” 林渊接过勾玉,在手中端详起来。 勾玉上印有一个“秦”字,其中灵光流转,不似凡物。 “这是皇都紫荆城的身份通行令牌,偷偷告诉你……” 秦芷沐朝林渊晃了晃小拳头,狡黠一笑。 “这可是很稀有的哦,一般人可是很难得的。” 铜棺外。 灵舟上。 看着秦芷沐如此轻易就把紫色令牌送给了林渊,那些大秦长老们脸上表情都在微微抽搐。 这紫色勾玉,哪是可以用稀有和难得来形容的物品。 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七种不同颜色的大秦身份令牌,越往上,代表持有者身份越是珍贵。 紫色的勾玉,哪怕是秦朝皇族的旁系后裔,都极难获得,数量极为有限。 有这个勾玉在身,青帝完全就可以在秦朝各处都能横着走,出入自由。 看到这,有几个大秦长老实在没有忍住,微微转头,看向灵舟后方的秦芷沐。 他们脸上那表情,明显是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秦芷沐竟然能把如此珍惜之物,如此轻易就送给刚刚才见面的林渊。 送给这个,把他们深爱的大秦皇朝,搅成一团乱泥的青帝。 但碍于秦芷沐的女皇身份,他们也没有直接出声询问。 “各位长老,我绝不是有意的。” 秦芷沐叹了口气,无奈解释。 她必须要有所回应。 因为这些长老全都是秦朝的开国元老,对于秦朝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厚。 眼睛里容不得一分半点秦朝的不好。 他们前些年才从皇陵内出关,助她重振朝纲,平定河山。 在听知林渊对秦朝的所作所为,并与修士联盟的盟主洛辰联系后,他们带着她远赴千山万水。 从东荒马不停蹄地赶来中天圣域,只为了找青帝算账,恨不得当场把他诛杀。 所以当这些长老亲眼目睹,少时她对林渊如此之好,心中会有芥蒂也正常。 可实际上,就连秦芷沐自己,都根本记不得这些事了。 甚至当她在看到铜棺上显现出的这些,早已遗忘在记忆长河中的画面时。 脑海深处,乃至神魂深处,都会有种深深的刺痛感。 就像是牵扯到什么最为敏感的神经,锥魂不已。 若不是她一直在隐忍克制,早就要昏倒过去。 “那时我还小,不经世事,对他人没有任何心防,总是一一颗真心待人。” 秦芷沐继续道: “所以才会被他这人畜无害的外表所蒙蔽,做出这种事的。” “不错,这魔帝生得人面兽心,芷沐女皇当时年纪尚小,被一时懵逼,也可以理解。” 洛辰也适时出言,帮秦芷沐解围。 “其实我们在场所有人,全都被他表面上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给蒙骗了。” “他到底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屠杀过多少无辜生灵,我们永远想象不到。” 听秦芷沐这样解释,以及洛辰的添油加醋,那几个大秦长老才缓缓回过头,重新看向铜棺。 所有的恶,都在青帝。 画面内,林渊已经把勾玉收入了铁匠爷爷给他打造的纳戒中。 “感谢公主的好意,”他微笑着问道:“只不过我有个问题。” “为什么公主殿下,会对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此关照?” “因为我总有种预感,以后你一定会是一个,嗯……一个强者,不对不对,应该是一个……” 秦芷沐微微仰起头,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 她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继续道: “一定会是一个,受全天下人敬仰钦佩的大英雄!” 听对方竟然把自己描述得如此伟大,林渊刚想摆手自谦,脸色却突然一变,猛然起身。 下一瞬间,马车外,传来了一声犹如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兽吼。 第50章 退后,我来 嗷吼!!!!! 一声惊天兽吼从马车外传来。 听到画面内响起的这声咆哮,众修士微微皱起眉头。 以这声咆哮所蕴含的威压来判断,秦芷沐一行人,应该遭遇到了一只境界不下于三阶的妖兽。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族修士的玄灵境。 但由于是妖兽,皮糙肉厚。 一般来说,综合实力要比普通的同阶修士实力更强。 其实不论是兽族、妖族、魔族,人族与之比起来,力量都更加孱弱。 只不过人族胜在比它们更团结,胜在比它们更有智慧。 想要解决一只三阶初期的妖兽,差不多要玄灵境四级的修士,才能勉强解决。 虽然对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杀死这样一个妖兽,无非是弹指之间的事。 但对秦芷沐一行人来说,可就不是如此了。 青帝修为散尽,如今才刚刚引灵不久。 哪怕受过九声天道诏令加持,以荒古圣体的晋级量需求,目前最多也就炼气巅峰。 以他的境界,是很难应对一只三阶妖兽的。 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于那个名为秦寿的将军身上了。 不过也不知,他是何境界? 如果只是玄灵境初期,那就难办了。 这突然生起的变故,又勾动了众人的心弦。 画面内。 林渊和秦芷沐,已经在第一时间出了马车。 他们身前,是一只足有数十丈之高,体型有如一座小型山岳般庞大的龟形巨兽。 龟形巨兽四肢伏地,背上长满了土黄色的嶙峋怪石,以及无数峰峦倒刺。 硕大无比的***上,遍覆刺状鳞甲,两只龟眼中透着渗人阴光。 嘴中,一双触目惊心的锋利螯牙大开大合。 再加上那满嘴的棘刺,能生生咬断所有被它咬中的物体。 这俨然是,以拥有极高的防御力与血量而著称的三阶妖兽—— 伏地精金龟。 所有修士一眼就认出了画面内的妖兽。 不禁在心中为一群人提起了心。 如果要说有哪个三阶妖兽是他们最不愿意碰上的,莫过于眼前这个精金龟。 因为它那令人头疼的血量和防御,真的能让所有玄灵境修士心生绝望。 如果缺少必要的强力攻击手段,哪怕是地灵境修士,也要和它鏖斗上数刻钟。 才能把它的体力给慢慢磨尽,再慢慢磨死。 而且期间还要特别注意,不能被它的无差别范围攻击给伤到。 不然打下去,只有逃跑的份。 所以,面对行动缓慢的精金龟,打不赢就跑,才是上策。 不过看画面内,这一行大秦修士,却已经是死伤惨重了。 大地震颤,精金龟耸动着身躯。 霎时,无数裂石自它背部爆射,穿云而落。 眨眼间,就击穿了数个秦军侍卫的身体。 有人胸腹被击穿,正躺在地上哀嚎痛吟。 还有人被洞穿下肢,被洞穿肩骨。 也有人被洞穿头颅,当场死去。 场面极为血腥惨烈。 秦寿已经身先士卒,冲了上去,正与精金龟口中的两只巨螯近身缠斗。 他的想法不错,想攻击精金龟全身最为脆弱的头部,以及被它包覆在喉下的一片逆鳞。 但精金龟也不是蠢货,一直微缩着头,把自己唯一的弱点保护在固若金汤的龟壳内。 而且以秦寿的力量,只能堪堪破开它头上的鳞甲,留下一丝丝几乎不可见的血痕。 “你退后……”看着这一幕,林渊向前一步,伸手挡在秦芷沐身前。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更上前一步的秦芷沐打断。 “你退后,别看我年龄和你一样,但我修为实力可比你强,是真灵境二级。” 随着秦芷沐唇间微动,一把冰蓝长剑在她手中骤然浮现。 “而你才只是个炼气修士,哪怕是战斗的余波都吃不住,还是在这好好呆着吧。” “小心那些飞射的碎石,别死了!” 话音落下,秦芷沐脚步一踏,手中长剑挥出,直朝精金龟而去。 独留林渊呆立原地。 秦芷沐加入战斗,让吃力的秦寿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压力。 二人以掎角之势,合力围攻精金龟的头部。 秦芷沐一声轻喝,挥剑斩下凝聚她所有灵力的一击。 被阴寒灵光包裹的长剑如闪电般在划过,发出刺眼白芒。 秦寿见状,也催动灵力,挥剑向精金龟口中的螯牙斩下一道烈焰焚击。 铮! 刀剑颤动,在二者的合击下,左边那只巨大锋利的螯牙应声而断。 锋利的螯刺断裂,喷洒出土黄色的血液。 精金龟被二人屡次攻击,头部的鳞甲上留下了数道伤痕,现在又被斩断口中螯齿。 吃痛的它愤怒到了极点,全身鳞甲颤动,嘶声低吼。 “咕……咕咕……咕!” 它用尽全力抖动身躯,扬起漫天沙尘。 就连大地在剧烈颤动,秦芷沐与秦寿二人身躯都无法站稳。 他们不得不中断方才得攻势,尽快撤开。 但这只是精金龟反击的前奏。 只见它高抬起那遍布棘刺的尾部,在半空横扫。 一排又一排速度极快,而又无比密集的棘刺瞬间飞射而出,将二人身形笼罩。 秦寿没有及时退出战圈,最先被那些棘刺击中,身上的护体剑罡被轻松破开。 几根棘刺深深刺入他的右肩,直接让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断线风筝一般,被生生震飞至几十米开外。 而秦芷沐虽然及时意识到,离开了一定距离,但体内灵力已经被方才那一击抽空。 她无法再凝聚灵力,以罡气护体挡下,更无法闪过那些密集的棘刺。 看见这种避无可避的攻势,所有人微微紧张起来。 就在那数十根棘刺要刺入秦芷沐体内的一刻,她的身影却突然在画面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数十根棘刺簌簌作响,深深插入地面。 可以预想,如果秦芷沐仍旧留在原地。 她绝对会被那些尖锐无比的棘刺给刺穿,非死即伤。 可是,她人呢? 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随着画面再度转过,众人这才知道了原因。 是林渊。 是林渊及时出手,在方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下了她。 只见他身姿笔挺,正双手横抱秦芷沐,把她揽在怀中。 他的嘴角,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微微弧度。 “退后,我来。” 第51章 一战,倾心 画面内。 秦芷沐被林渊抱在怀中。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她心跳不自觉加快,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粉艳的红晕。 她怔怔地看着林渊,在迷离中忘记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子怀中。 英雄救美,这几乎是所有少女都曾经在心中幻想过的场面。 而现在,却真切发生在秦芷沐身上。 让她有种身处梦境的幻妙感。 方才,看着那些扑面而来,避无可避的密集棘刺,她真的已经心生绝望。 秦芷沐的心脏咚咚,咚咚,快速跳动着。 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惊险所致,还是因为此刻她与林渊的脸贴得如此近的缘故。 随着又一股令人迷醉的男子气息钻入鼻中,她终于回过神来。 她不知所措地从林渊的怀抱里挣脱,动作慌乱地整理起衣容。 “谢、谢谢。”那道谢声细如蚊鸣。 如果刚才不是被林渊及时救下,她极有可能直接丧命。 “公主!没事吧!” 被击飞的秦寿忍痛拔掉刺入肩膀的棘刺,吞下几颗回灵丹和止血丹,大口喘息着赶了过来。 “这只妖兽很难对付,哪怕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它的对手,赶快逃命吧!” 他拉过身旁一头躁动不安的马匹,拍了拍马背,示意秦芷沐上去。 “虽然不好对付,但好在它体型笨重,行动缓慢,追不上我们,公主,咱们快逃吧!” “逃?” 看着百米开外的精金龟正颤地而来,掀起漫天沙尘,林渊向前踏出一步。 “这么多同行军士都被伤倒在地,无法行动,逃走岂不是弃他们不顾?” “你是不是还昏迷不醒啊?那可是三阶妖兽!不逃还能怎么办?你是想和这些人一样,死在这里对吗?” 秦寿向林渊嘶吼。 此刻,他真觉得眼前这个修为只有炼气境的修士,完全就是个跳梁小丑。 “谁都不用逃,谁也不会死,因为……” 林渊抬步便向前方走去。 “我会杀了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开大步而有力的步履,直朝精金龟而去。 “疯子,疯子,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秦寿看着前方那想要以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身影,嘴中不断吼叫。 “公主,别管他了,快逃吧!公主?公主?” 可连续喊了几声,秦寿都没有得到秦芷沐的回答。 他转头看来,发现秦芷沐目光痴痴,如同着了魔一般盯着前方,无法回神。 那瞳眸中映现出的,是一道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独背影。 风沙漫天。 林渊的身影在画面中依稀可辨。 那把同样从试炼空间内掉落的荒骨重剑,不知何时被他紧紧攥在了手中。 他的身侧,不断有侍卫丢盔弃甲,向后逃去。 亦有倒地哀嚎的军士,遍身是血,四肢挣扎着想要逃离。 铜棺外,众修士全都看清了林渊手里的重剑。 靠着这把品质至少得有荒级的荒骨重剑,哪怕他是炼气境,的确是能对精金龟造成不俗的伤害。 可这就是青帝托大的依仗吗? 就算靠着重剑之威,以炼气境去硬撼三阶的精金龟,也无异于蚍蜉撼树。 对精金龟来说,炼气境修士,只是一只它用一根脚趾,就能踩成肉泥的蝼蚁。 不说别人,就算是他们自己,是绝对无法像画面中的青帝这般,闲庭信步,举重若轻。 只见精金龟晃动着螯牙,不断冲撞、扑抓着林渊。 每动一步,沙地都要抖三抖,把沙尘高高扬起。 可不知为何,众人总觉得,面对青帝,这只精金龟完全没有了方才对阵秦芷沐与秦寿二人时,那种凶狠。 原本很是迅猛的扑击,此刻看起来却很是迟缓。 每次都能被青帝轻巧避开,根本造不成丝毫威胁。 反而,还要被他手中的荒骨重剑拍得头晕眼花,晕头转向。 硕大的头上,早就是一片又一片土黄色的血渍,遍布伤痕,狼狈至极。 在青帝手里,这连玄灵境修士都束手无策的精金龟,就好似一个玩物。 彻彻底底的玩物。 仅仅只过了不到三十息时间,精金***上便已血肉淋漓,模样甚是凄惨。 两只螯牙和那两排利齿,更是被砸成片片碎块,喉间不断发出呜呜哀鸣。 屡次攻击未果,还要被一剑剑拍得头破血***金龟终于尝到了教训。 它先是把头缩入龟壳中,又高抬起尾部,猛烈甩动起来。 那上面,还有许多尚未脱落的棘刺。 棘刺簌簌而落,破空而来,直朝林渊射去。 可他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在精金龟把头缩入壳中的第一刻,就变换了数个身位,闪身至它的左爪旁。 金色的荒灵自他手中流出,将荒骨重剑的剑身全部覆盖。 荒灵与荒骨重剑完美契合,霎时灵剑颤动,剑身嗡鸣。 林渊毫不保留,裹挟着不可阻挡之势的重剑重重轰击在精金龟的左爪上。 轰!!! 伴随一声轰鸣巨响,土黄色的兽血漫天迸溅。 林渊脚下动作不停,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身形暴闪至再次伸出来的巨大头颅下。 他抬手挥剑,刺向精金龟喉下,那根暴露出的逆鳞。 荒骨重剑犹如砍瓜切菜,轻松洞穿了精金龟的脆弱下颚,深深捅入它的喉间。 林渊乘胜追击,把荒骨重剑一寸寸地深深捅入。 他用尽全力,扭转剑柄,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喉间脆弱的血管被重剑之锋割成乱麻,精金龟嘴中不断咯出一股股如小型瀑布般的兽血。 那目眦尽裂的双眼中,暴虐的眼神慢慢被一股越来越深的无力取代。 山岳般的巨兽,就这样在所有秦国军士的眼中沉沉倒下,彻底断绝了生机。 死相,极为惨烈。 林渊抽回荒骨重剑,那剑身滴血不沾,其上神光流转,不见丝毫划痕。 荒级灵剑,剑不染血。 他把重剑重新收回纳戒中,在所有军士的呆愕注视下,缓步走了回来。 林渊脸上神色自如,仿佛就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 寂静,无言。 方才还无比喧闹的画面,陷入了死水般的寂静,传不出一丝声响。 那些尚还存活的秦国军士,看向林渊的眼神中,是清一色的呆滞与惊愕。 他们的身体哆嗦不止。 他们收缩的眼瞳中,是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们…… 看到了什么? 是幻觉? 还是…… 幻觉? 看着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甚至连身上铁甲都没有一丝开裂的林渊,他们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52章 面具一旦揭下 在秦芷沐呆呆的注视中,林渊缓步走到她的身前。 哪怕是明显呆滞,那张柔美的面容,依旧有着让万千男人失魂落魄般的魅力。 “没事了。” 少年的清朗喊声唤醒了陷入呆滞的少女,秦芷沐终于回过神来。 她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林渊,里面异彩连连。 “林渊……你竟然,真的……简直,不可思议……” 秦芷沐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连话都说不通顺。 以炼气境的修为,独杀三阶妖兽,任说给谁听,都会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却真真切切发生在她的眼前。 秦芷沐看见了方才林渊手中握着的那把奇形怪状的大剑,深信其品质绝对不凡。 这也正印证了她对林渊身份来历的猜测。 这宛似天人的少年,绝不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 但就算仗着武器的优势,让他能轻易破开精金龟的防御。 以同样的条件,换作任何一个炼气修士,都绝不可能会胜。 更绝不可能会胜得像他这般轻松。 哪怕是她自己,哪怕是秦寿,哪怕是随便一个玄灵境修士。 他那形似鬼魅的身法,与无可捉摸的速度。 还有对战斗时机的精细把控,才是赢下这场人兽大战的关键所在。 在完全目睹林渊这总计还不到百息时间的战斗过程后,秦芷沐心中只剩下一个词语。 天才。 完全就是一个,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绝世天才。 如果能把他这种人才招揽至秦朝麾下,那件事,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吁!” 一声马啼长鸣,拉回了秦芷沐飘远的思绪。 是方才趁着慌乱策马逃走的秦寿。 他现在又驱马折返了回来。 “怎么回事?这妖兽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秦寿刚才远远听见了一声巨响,反头看去,便望见那有如山岳般巨大的兽影轰然倒下。 而现在,又看见毫发无伤的林渊,他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自然是不可能会把眼前这个炼气境修士,当成那个诛杀精金龟的存在。 只是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何等强者,才能把这样一头巨兽给杀死。 难道是他之前的攻击起作用了? 还是有什么强者路过,顺手击杀了这只妖兽? “被我杀了。”林渊短短答道。 “被你杀了?”秦寿嗤笑一声:“你可真是个大言不惭的跳梁小丑,你以为……” “秦将军,慎言。” 秦芷沐打断了秦寿的嘲讽,面带不悦道。 “林公子并没有说大话,这只妖兽,的确是死在他的剑下。” 没有亲眼看见,秦寿依然觉得这完全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公主,怎么连你也……” “秦将军,是真的,我们全都看到了。” 周围那些军士总算回过神来,纷纷开口。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这位英雄挺身而出,我们估计全都得死在这啊。” “你们……” 听到周围一个又一个军士如此确信的语气,秦寿现在就算是再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他面带骇然,如见鬼神一般地盯着林渊,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这场遭遇战死伤惨重,今日干脆在这附近安营扎寨吧。” 秦芷沐指挥道:“大家行动起来,帮忙抬扶一下伤员,帮他们处理伤口。” “已经没了气息的,就地挖坑安葬。” “得令!” 那些还能行动的军士们齐齐应声,忙碌了起来。 铜棺外。 众修士看到秦寿这种显得有些可笑的表现,忍不住出声议论。 “其实这个将军,会有这种反应也再正常不过。” “不错,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我也实在无法相信。” “呵,无非是借着荒级重剑之威,虐杀一头三阶妖兽而已。” 灵舟上,某个大秦长老看不惯众修士脸上浮现出的惊叹神色,驳斥道。 “你们都已是灵体五境的修士,犯得着为一只三阶妖兽的死活如此大惊小怪?” 听到这样说,众修士纷纷闭上了嘴巴,默不作声。 对方可是大圣巅峰修士,万一被惹恼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铜棺上,画面闪过。 等战场被打扫完,处理好尸体,荒古禁区已经进入了夜晚。 这里时有凶兽出没,一旦没入黑暗,就更要倍加小心。 喧嚣的枯木林里。 众军士安顿扎营,生火做饭。 这里的空间还算大,足以容纳他们剩下这几十号人同时休息。 人群很有默契的把营地扎成几大块,并在中间燃起一堆篝火。 巨大的篝火和四块分散的火堆,照亮了整片区域,也驱散走众人内心的恐惧。 众人席地而坐,围坐在火堆旁,互相依偎着取暖,一片沉默。 从他们进入荒古禁区到现在,总计不到两天时间,路上就碰到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妖兽。 有玄灵境的秦寿带队,一般都能无伤解决。 可今天遭遇到的这只三阶妖兽,就直接死了过半的人。 要是继续在这耗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营地中央,巨大的篝火旁。 林渊正闭目凝神,抓住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精进修为。 秦芷沐坐在他身旁不远,眼里的余光总是时不时偷偷向林渊瞄去。 秦寿则坐在林渊对面,脸上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神色。 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林渊杀死三阶妖兽的事实。 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问道:“林渊小兄弟,不知道你杀死妖兽的那把剑,是何等品质的灵剑?” 说这话的时候,秦寿一直盯着林渊戴在右手上的纳戒。 “吾等都是嗜剑如命的修士,能否拿出来让大家观之一观?” “那把剑是我村子里最好的剑,从不轻易示人。” 林渊没有睁开眼,缓缓道。 “倘若示人,必定见血。” 孤身在外,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从之前秦寿弃他们于不顾的行为来看,虽然说不上太坏,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这要是把荒级灵剑拿出来,被这人盯上,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刀子。 “呃,呵呵……” 被林渊直接拒绝,秦寿并没有生气,只是讪讪一笑。 他站了起来,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坛酒瓮。 第53章 里面可是什么模样都有 秦寿掀开酒瓮上的盖布。 浓郁的酒香四溢,顿时吸引了四周所有军士的目光。 “好酒!”有人忍不住出声赞叹。 “将军不是一直嗜酒如命么?现在当着我们的面拿出来,难不成是要一同分享?” “哈哈哈,说的不错!今日要不是有林渊小兄弟在场,想必大家都将命丧于此。” 秦寿哈哈一笑。 “倘若就这样死了,那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一坛经陈百年的纯米大吟酿?” 他继续道: “经此一役,我算是懂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方能算是不虚此行,不枉此生!”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将军,我能否满上一盅?”有军士高声问道。 “那当然!”秦寿点点头:“今日劫后余生,在座各位,人人有份!” 听得秦寿这样说,众军士人人拍手叫好。 不多时,他便主动帮所有人都满上了一盅酒酿。 包括在场的林渊和秦芷沐,也同样有份。 给所有人都满上酒后,秦寿抿嘴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樽。 “来,为今日劫后余生干杯!为林渊小英雄干杯!为死去的兄弟们干杯!” 众人纷纷点头,一饮而尽。 气氛所致,林渊不得已和众军士一同举杯饮下。 但才刚把酒盅凑近鼻尖,他就突然停下了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他跟着司婆婆学过整整十年的医术,辨识过无数种毒药的味道。 望、闻、问、切,可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可现在,当这浓郁到有些许刺鼻的酒香一入鼻,他就察觉出了些许异样。 虽然林渊并没有闻出什么毒药的味道,但长时间在嗅觉上的训练与浸淫,让他瞬间意识到。 这酒香,不正常。 铜棺外,看着画面中的林渊吹出一口灵气,包覆住酒盅里的酒液后,才喝了下去,众修士脸色疑惑。 “这……青帝他还用灵力特地包覆住酒液干嘛?难道喝不了酒?” “这个秦将军不像个好人,再加上青帝心思缜密,对外人有防备很正常。” “我觉得不至于吧?他一个炼气境修士,那将军可是玄灵境,能图他什么?” 灵舟上,秦芷沐的一双黛眉也蹙起得比之前更为明显。 之前与林渊初遇的一幅幅画面,她实在记不得了。 可现在看到自己饮下秦寿分享的酒酿,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些很是模糊的画面。 在强烈的刺激下,她记起来了。 她人生中,第一次亲手杀人,就是在这里。 但杀的是谁,又为什么杀人,秦芷沐无法再回忆起来。 只要一去思考,一去回忆,脑海中,神魂中,便有如针扎不止,剧痛不已。 她放空思想,不再去追忆,默默看着画面。 …… 陈年酒酿扫空了空气中沉闷的气氛,众人打开了话匣,扯天聊地,有说有笑。 待到酒过三巡,天色已晚,众人都有些迷醉,昏昏沉沉。 一个接一个军士在无力中就地倒下,人事不省。 唯一还坐着的,就只剩下秦寿一人。 他站起身,运转周天灵力,把喝进去的酒水全部逼出体外。 铜棺外,所有修士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个秦寿,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好在青帝心思缜密,并没有中招。 他现在同样倒在地上,佯装昏睡,应该是想让秦寿麻痹大意。 画面内,秦寿从营地的最外围开始,一个个检查起昏迷的军士气息。 他掏出长剑,一个接一个狠狠刺入这些人的喉咙,一寸又一寸扭转剑柄,搅断他们的喉管。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声,连看惯了生死的众修士,都听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那些军士们甚至连半点呻吟都没有发出,就这样全都在迷醉中失去了性命。 林渊克制着动作,一直没有阻止秦寿。 灵压境界的差距在那,他没有完全把握可以杀了秦寿。 他必须等待一个近身的时机,一个秦寿放下防备的时机。 把营地四周的军士全都解决后,秦寿回到了营地中央。 现在就只剩下秦芷沐与林渊二人。 火光摇曳,那张原本看上去很是忠毅的面容,早就被喷出的鲜血溅红。 秦寿面目狰狞,完全杀红了眼。 与林渊相比,秦芷沐离得比他更近。 看着倒在草地上,昏迷不醒的秦芷沐,早就在下身作祟的数团邪火,彻底淹没了秦寿仅存的理智。 方才残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让他的呼吸急促半分。 可现在。 近距离观赏着那玲珑有致的窈窕身段。 扫视着那忍不住令人想要亵玩的完美弧线。 一寸寸打量着,那明明未裸露出一丝肌肤,却依旧有着撩人心魄般魅力的勾魂身影。 秦寿的呼吸,早已是粗如牛喘。 他不想再去理会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林渊,也不屑去理会这个炼气境蝼蚁的生死。 他不想浪费一丁点时间,已经等不及,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品尝下,眼前这有如甘露般的芳泽。 秦寿随手把剑往地上一插,脱下披覆在身上的沉重铁甲,向秦芷沐走去。 铜棺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当秦寿在秦芷沐身前跪下,正欲掀开她裙裳的一瞬间,躺在他身侧不远的林渊突然暴起。 一道金黄色的闪电撕开夜幕。 荒骨大剑在半空划过,燃起的篝火被狂风吹灭。 嘭! 随着一声巨响,秦寿的身体被重剑横拍,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接连砸断数根粗壮的枯树。 他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身侧数根肋骨被拍成粉碎,体内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剑轰得翻江倒海。 秦寿痛得连意识都近乎昏迷,就连挣扎一下都痛得想死,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踏~ 踏~ 有如死神索命的脚步声在暗夜里回荡。 火焰明灭中,那个背负荒骨大剑的少年身影缓步走近。 “理由。” “目的。” 林渊蹲在痛得全身都在剧烈抽搐的秦寿身前,脸色无比平静。 “能丧心病狂到,面不改色地把同行人全都杀死的地步,我想你应该早有预谋。” 他抽出身后的荒骨大剑,抵在秦寿喉间。 “不可能仅仅只是见色起意,这么简单吧?” 林渊沉声道。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如实说出来。” “兴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 第54章 意想不到的幕后主使 众人静静观望着铜棺上的画面,默不作声。 “啐,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寿吐出一口夹杂着碎裂内脏的鲜血,那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的语气里,饱含不屑。 “也配……逼供……你爷,呃啊啊啊啊!!!” 林渊没有跟嘴硬的秦寿废话半句。 他直接把手中荒骨重剑一竖,好似吹毛断发般,轻松卸下秦寿的右臂。 整只手臂生生断裂脱离的剧痛,让秦寿忍不住发出数声凄惨至极的喊叫。 “你说得不错。” 林渊站起来,转身往秦芷沐的方向走去。 “我应该也让公主亲耳听一听,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林渊返身回到秦芷沐身边,向她眉心一点,唤醒她沉迷的意识。 “林公子……” 封禁的意识被外来的灵力唤醒,秦芷沐按着昏沉的脑袋坐了起来。 可自灵根深处不断涌出的无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倒头便睡。 “我这是怎么了?身体好无力,就连灵力也滞塞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林渊,秦芷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寿的酒里应该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你们都被他给弄晕了。” 林渊解释道。 “趁你们昏迷,他杀了你们所有人,而且还想要侵犯你,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就被他得逞了。” 听完林渊的解释,秦芷沐这才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她忍着无力,站起身体,带着无法相信的眼神环视四周。 “这……怎么可能,秦将军他……” 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军士的尸体,甚至还有几个人,直接身首异处。 从小到大,秦芷沐都没有看过如此地狱般血腥的恐怖场面。 一股恶心感顿时从腹下涌起,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她强忍下大脑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抬头向林渊问道:“他人呢?” 林渊指了指后方:“已经被我废了,我带你过去。” 二人很快来到秦寿身前。 他仍然倒在原地,眼睛半闭半睁,身下已经汇聚出一滩血泊,没有移动一分半点。 看着模样凄惨的秦寿,秦芷沐面带不忍,缓缓问道: “秦将军,林公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呵……你不是全都看到了……还要我解释什么?” 秦寿对自己的行为不置可否。 “为什么?”秦芷沐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 秦寿那狰狞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猥琐笑意。 “只是单纯想上了你,这个原因……满不满意?”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听得秦芷沐连整个身躯都忍不住颤抖。 “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 她的话音明显强忍着愤怒。 “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呵,这么多年,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秦寿悲凉一笑:“快点杀了我吧,让我痛快些。” 秦芷沐别过头去,不想再看秦寿一眼。 “林公子,你杀了他吧。” 林渊看了眼秦芷沐:“你问完了,我还没问完。” 他把荒骨大剑插入地面,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寿的双眼,缓缓道。 “秦将军,苦情戏演得可真不错,如果你能回答几个问题,我就答应给你个痛快。” 林渊继续问道:“酒里的药是什么?” 看着身前的荒骨大剑,秦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恐惧和骇然。 被这把荒级重剑生生切断右臂的痛苦,现在还深深印在他脑子里。 “蜕灵散,可以暂时麻痹修士的灵根。” 秦寿老老实实回道。 “服下后会全身酥软,失去知觉,人事不省。” “哪里来的?”林渊继续追问。 被突然这样询问,秦寿脸上的痛苦表情呆住了几息。 过了会,他才磕磕绊绊道:“我、我买的。” “哪买的?”林渊没给秦寿思考的时间。 “在……在皇城,皇城的一家药铺里买的。”秦寿语气确信。 “哪家药铺?什么名字,什么地点,什么时间,老板叫什么,花了多少,都一一说清楚。” 林渊一下子抛出一大堆的细节问题,要秦寿回答。 “我的耐心很有限,你可得快点。” 说完,林渊把手按在荒骨大剑的剑柄上。 “老早……老早就买了。” 秦寿额上流下几滴冷汗,摇了摇头。 “你问得太细了,那些细节我怎么记得清。” “看来你是连左手也不要了。” 林渊拔起荒骨大剑,没有丝毫犹豫,就要往秦寿的左边身子砍去。 “别!” 看着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剑刃,秦寿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我说实话!” 他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疯狂摇头大喊道。 “大皇子!大皇子!是大皇子给我的!是他要我在禁区里杀了公主!” 话音落下,荒骨大剑也堪堪在秦寿的左肩停下。 “哦?” 林渊缓缓抽回停在秦寿肩上的荒骨大剑,看了眼身旁侧过头去的秦芷沐。 “看来,我似乎帮你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听到秦寿把幕后主使全盘托出,秦芷沐震惊得睁大了双眸。 得知这个消息,她比刚才知道秦寿杀了所有同行军士,都还要震惊几倍不止。 就连铜棺外的一众大秦长老和现如今秦芷沐本人,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挤满了帝宫内的众修士,也早在秦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灵舟上一行人。 却发现这些秦国长老的脸上,是一个比一个震惊的神色。 众人立马意识到,看来就连这些秦人自己,都不知道这皇家秘密。 大皇子要派人杀公主,相当于皇家兄妹相残。 这宫廷秘闻,的确有点劲爆。 “女皇陛下,能否恕老臣一问,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消息,就连为首的秦非子,也忍不住出声询问秦芷沐了。 “孤……不知。” 面对这个问题,秦芷沐依旧是摇头。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大皇子秦绝城,是她此生最为敬重的哥哥。 也是她所有的皇兄里,最关怀她的一位。 按理来说也本该是他,来继承这秦国江山。 只可惜在少年青帝当年大闹秦朝皇宫时,和父皇一起死在他手下,不幸丧命。 可现在,当青帝的记忆被铜棺曝光。 当听到画面中的秦寿亲口承认,是大皇子要杀了她,秦芷沐实在难以接受。 可其实不管是从一开始初遇所出现的那些画面,还是再到现在这幅场景。 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完全被蒙在一层鼓里,什么都不记得了一般。 第55章 亲手杀了他 铜棺上的画面,仍在继续显现。 “你在说什么?” 秦芷沐无法相信她耳中所听到的一切,猛然转过螓首,看向秦寿。 “公主……我没有骗你。” 被林渊逼问出秘密后,秦寿看淡了一切,语气释然了不少。 “大皇子给了我蜕灵散,让我找机会让你服下,然后再把你解决了。” “刚才是我见色起意,想着反正你也是死,不如先爽一爽,再把你给杀了。” 秦寿咯出一口血,继续道。 “至于大皇子……他为什么要趁你出宫的机会杀你,我真的不知道。” 秦寿自觉已是必死无疑,想快点求个解脱。 “我什么都已经说了,没有任何隐瞒,快杀了我吧。” 听秦寿解释完,秦芷沐的一双眸子顿时没有了色彩。 “为什么,为什么皇兄,皇兄他要……要杀了我……” 她嘴中不断喃喃自语,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连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活的信念。 秦芷沐无法相信,亦无法理解。 为什么平日里对她无微不至的大皇兄,实际上却巴不得她死。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人的面具一旦揭下。” 看着仿如丢魂落魄的秦芷沐,林渊劝慰了一句。 “里面可是什么模样都有。” 尽管这件事和他并无关系,但看着秦芷沐被打击成这副模样,他于心不忍。 他说不来什么大道理和安慰人的话,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太多的人生阅历。 眼前,只是他从残老村里走出,所遇上的第一件事。 只不过现实,往往比他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的故事还要更加戏剧。 如果不是有幸遇见他。 这个未经世事的公主,这个总是以一颗真心待人的少女,想必会在此地遭受到无法想象的厄运。 “公主,你亲自动手吧,杀了他。” 想到这,林渊把荒骨重剑抬到秦芷沐面前。 “斩断过往,斩断天真。” “认清现实,认清残酷。” 秦芷沐眼神愣愣,看着林渊。 少年清澈的目光,让她脑海里杂乱不堪的思绪为之一滞。 这世界,这现实,虽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那么真诚。 但似乎,也并没有她感受到的那么糟,那么虚伪。 秦芷沐缓缓点头。 她颤巍巍伸出双手,握住了剑柄。 摩挲而又厚实的触感从手里传来,她尝试着抬起荒骨重剑,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它半分。 感受着这足有千钧之重的大剑重量,秦芷沐抬头看向林渊,目光中满带惊然。 他一直是带着这种寻常修士根本就无法承受的束缚与重压,在战斗的吗? “我帮你。” 林渊把手握在秦芷沐冰凉而小巧的柔荑之上,帮她一起抬起重剑,对准了秦寿的心口。 人生中第一次杀人,让秦芷沐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但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而有力的触握,让她稍稍心安了一些。 她最后看了眼面如死灰的秦寿,闭紧双眸,双手用力向前一推。 秦芷沐的双手没有感受到丁点阻力,荒骨大剑就刺穿了秦寿的身躯。 咯呲咯呲—— 那骨肉被利刃割裂的渗人声响,让秦芷沐眼前一白,晕眩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如果不是被林渊及时扶住,她都要直接倒下。 她背过身,不想再看到秦寿的尸体,平复起乱成一团麻的心情。 林渊抽回剑,刚想安慰一番秦芷沐,却突然发现彻底失去了气息的秦寿,那尸体里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攒动。 只见秦寿的尸体剧烈抽搐起来,他的体表下面,一条条蠕虫般的青筋暴起。 有什么东西,正不断在他皮肤下兀自耸动。 整个尸体体表的颜色,一下猩红一片,一下子又变得惨无人色。 就连铜棺外的众修士,也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尸体竟然能发生这种骇人的异变。 哧啦—— 下一刻,随着一道开膛破肚般的撕裂声响起,一只长满巨齿的蛆虫从秦寿腹下的气海灵根处破体而出。 那蛆虫有如蛇形,但却没有头部。 身体最前端,只有一排排尖牙利齿所组成的口器。 它正不断大口啃噬着秦寿的尸体。 眼见此等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林渊心下一惊,登时拉着秦芷沐远远退开。 不出十息,那由无数颗碎齿所组成的蠕虫,就把秦寿的尸体彻底吞入腹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它的躯体,也从一开始细蛇般的大小,整整粗壮了十倍不止。 可它似乎还没有填饱肚子,高高抬起了身体最前端的口器,在半空左右晃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突然,它闻到了空气中血腥味道的来源,快速蠕动起大腹便便的躯体,直朝最近的一具军士尸体而去。 看着这只为了噬尸而生的异形,林渊甩出手中的荒骨大剑,精准命中了它的腹部。 被大剑贯穿躯体,那只异虫猝然挣扎起来。 它不断耸动着虫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栗怪叫。 下一瞬间,它体内无从发泄的血压终于找到了出口,自伤痕处喷涌而出。 嘭! 一声巨响,异虫身躯寸寸暴裂,爆溅开漫天血雾,洒落遍地。 接连目睹这骨寒毛竖的瘆人画面,秦芷沐早已是花容失色,双颊苍白。 她从来就没有听闻过,也想象不到,会从人体内钻出这种恐怖的蛆虫。 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林渊皱着眉头,取回荒骨大剑,回到秦芷沐身边。 “我曾听婆婆说过,这世上有一类专修蛊术的邪恶修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人下蛊。” 秦芷沐抬头看向作思考状的林渊。 “这从秦寿灵根内钻出来的蛆虫,极有可能是一种虫蛊。” “如果我们刚才没杀了他,估计不用过多久,这虫也会从体内把他给生吃了。” 林渊继续推测道: “或许就连秦寿自己都不知道,竟然被人下了这种邪恶的虫蛊。” “我推测,下蛊之人,可能正是他口中的大皇子,先让他杀了你,然后再用这种方式杀了他,以彻底掩人耳目。” “伪造一个,你们一行人全部意外死在荒古禁区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 听完林渊的分析,秦芷沐顿时半倒在地,不断摇着头。 那剧烈动荡的眸光,表明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真是我话中推测的这般,那这大皇子必定是个城府极深,工于心计之人。” “他要是真动起杀心,肯定还有无数种办法能杀了你,那么……” 锐利的目光有如两道划破夜幕的利刃,林渊盯着秦芷沐,缓缓道: “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第56章 返程,同行 铜棺外。 听完林渊的推测,众修士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缓缓点头:“或许,事实可能真像青帝话中推断的这般也说不定。” “青帝心思缜密,能从这蛛丝马迹推断得如此深远,的确聪慧过人。” “……” 可灵舟上,那些大秦长老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却甚是古怪。 青帝的推断听起来并不是一时胡口乱言,而是有理有据。 就连他们也隐隐觉得,这话似乎说得并没有哪里不合常理之处。 可他们实在不相信,堂堂大秦皇朝,竟会出现这种皇族相残的朝堂乱象。 “女皇陛下。” 秦非子转过身,向秦芷沐躬身一拜。 “臣等出关不久,根本就未听过此等皇族丑闻。” “敢问,当年秦襄王在世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芷沐闭上眼,一点点回忆了起来。 “当年父皇病危,数位皇兄争权夺势,明争暗斗,唯有大皇兄对孤总是嘘寒问暖,关爱有加。” 她睁开眼,看着画面内的林渊正劝慰少时的自己,缓缓道。 “在孤印象中的大皇兄,根本就不像他口中所言的那般,阴险狡诈。” “或许,是这个秦将军在说谎,事实,应该有所出入。” “这铜棺乃是混沌神器,它走马灯花所出现的记忆画面绝不会骗人,诸位卿家看下去便知。” 一众大秦长老齐齐点头,重新转过身,看向画面。 魔帝的推测,一定有误。 只要看下去,就能知道当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 画面内。 由于死了太多军士,血腥味太过浓烈,极易引来妖兽。 林渊带着秦芷沐离开此处,寻了一块视野开阔之地,生起营火。 二人就这样默然坐在火堆旁,整整一夜没睡,但亦一夜无话。 秦芷沐被接连的冲击搞得身心俱疲,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撑不住打了个小盹。 林渊则一直在凝练灵压,吸收灵气,并内视自身情况。 他因为自爆武魂而溃烂的气海、灵根、灵脉,都已经全部复生。 灵脉中,一缕缕丝线般的混沌状金色灵气,正汩汩流动着。 荒灵。 这是曾经弥漫在荒古禁区内的荒灵,亦是赐予荒神无上伟力的荒灵。 如今都被林渊吸收。 只是他尚不知道,他是第一个承载荒灵的修士。 甚至在引灵时,引动了九声天道诏令。 灵脉中,这些金色荒灵的源头,都来自于灵根处那朵三十二品灿世金莲。 而且在如树根般的灵根中心,还印有一个桃花符文,不断释放着无上神息。 那是荒主,桃神的术法,桃神法。 只是林渊境界太低,暂时还参悟动用不了,只得作罢。 他睁开眼,目视东方。 地平线的最远处,一轮骄阳正缓缓升起。 再次把灵根内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林渊喊醒了小憩中的秦芷沐。 “公主,如今你已是独身一人,还要继续寻找不死神泉吗?” 此时的秦芷沐看上去,比昨日一开始和林渊初遇时,面容憔悴了不少。 “不了,”她摇头道:“我要回秦朝,我想去探寻真相。” 因为荒古禁区异动,与秦襄王病危,秦芷沐本带着一定要找寻到不死神泉的信心,亲自召集人马,来到此处。 可这场心血来潮的寻宝之旅,就像一场可笑的儿戏,给了她太多的打击。 她累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再重整信念,再面对现实。 “既然这样,我送你回去吧。” 林渊一脚踩灭火堆。 “你算是救了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扯平了。” 秦芷沐抬头看向林渊,目光充满感激。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少年,想必她早就要在凄惨中死去。 这仅仅不到一日的接触,这个少年就展露出了常人所不及的天赋。 能够预想到,他日后,也一定能有常人所不及的非凡成就。 秦芷沐站起身,本想再和林渊说几句话,再好好感谢几句。 但每当看到对方眼中带着的那抹淡然,那股对她不带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神,又立马低下了头。 虽然那双眼神清澈得令人安心,不带有一丝杂质,仿如真诚赤子。 但里面,同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冷酷而无情的漠然。 就像是他曾被这个世界深深伤害过。 就像是里面住着一头,随时都能暴怒而起的雄狮,正在用它的双眼,默默打量着世界。 看着林渊反身牵马而去的身影,秦芷沐深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他用一种既沉重而又释然的语气,很是随意说道:“发生了很多事。” 当时她还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现在,经过短短一日的接触,她似乎有些理解了这句话中蕴含的重量。 秦芷沐现在无比在意,在意这个少年一路走来的曾经。 而且,这同样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同龄男子,在心底里生出了一种卑微感。 她是公主,是万众瞩目,身份尊崇的秦朝公主。 她曾经见识过,面对过,无数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天才少年。 但那些人,都未曾让她生出一丁点的自卑感。 可现在,面对这个境界只有炼气境的少年,她却有了一种,根本配不上对方的卑微感。 一种深深的卑微感。 就在秦芷沐心中在哀怨时,林渊已经把马车牵了过来。 马车已经被精金龟抖落的碎石砸得到处是洞,看着虽然破烂,但还能凑合着用。 “上来,”林渊翻身上马,笑道:“秦朝怎么走,我还要公主你带路呢。” 秦芷沐微微点头,踏上车舆,坐在林渊身旁。 马车嘎吱嘎吱地扬起一路尘土,铛铛作响。 “林公子,从这到秦朝最近的边关,哪怕一路马不停蹄,也要好几天时间。” 颠簸的马车上,秦芷沐看向身旁专心策马扬鞭的林渊,微微一笑道: “这一路漫漫,甚是无聊,不知道能否讲讲你的故事呢?” “我的故事?” 林渊目视前方,耸了耸肩。 “说给你听倒也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 听到林渊没有拒绝自己的请求,秦芷沐会心一笑,来了兴致。 “如果我说我曾经是个真灵境修士,你信不信?”林渊直接道。 听到这话,秦芷沐果然像他预想中的一样,摇了摇头。 “我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世上还有谁越修炼,修为越倒退的。” “不过既然你这样说,我还是愿意相信。”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 秦芷沐转折道。 “只是修为倒退,你的道心不会因此而受挫吗?” 她想知道,为什么林渊在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模样。 “道心?受挫?呵呵……” 林渊重复了一句,呵呵一笑。 “此生参道一场,无非是,再读万卷书,再行万里路。” “再挥百万拳,再出千万剑。” “纵使前方无晴日。” 古道上,少年扬鞭东指,爽朗大笑。 “任风雨,路迢迢。” …… 众修士静静看着画面闪过,久久没有出声。 修灵修道为何而修,青帝说的这一番话语,深深刻印在他们心中。 哪怕是境界倒退,哪怕是再多艰难险阻受制于他,都无法挫败他的道心。 他能成就一番伟业,登临帝位,并不是没有理由。 第57章 气氛,暧昧 铜棺上,画面不断闪过。 林渊一路没有停留,扬鞭催马,终于在夜半之前,在一处名为石壕村的小村庄落了脚。 这里勉强算是进入了秦朝地界。 只不过离秦芷沐所说的邺城,一座秦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一处边关城镇,还得再要几天时间赶到。 夜已深了,家家户户悄然寂静。 整个村子里唯有一户矮旧的民房透着灯光,户主人还没有休息。 林渊栓好马,叩了叩屋外的柴门,朝篱笆内的茅草屋喊道: “有人在吗,我们是中途过路的,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来了……来了。” 茅屋内响起一道干涩的回应声。 听音色,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不知为何这么晚了还没有睡下。 随着拐杖叩地的声音传来,一个佝偻老妪颤悠悠走出茅屋,打开了柴门。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赶路。” 老妪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林渊和秦芷沐一眼,便转身朝茅屋里走去。 “屋里简陋,也只有一间空房,如果不嫌弃,你们两口子就挤一挤吧。” 一间房? 两口子? 听到老妪这样说,秦芷沐立刻摆起双手,慌张失措道: “婆婆,你误会了,我们两个可不是两口子,也不会介意简陋的,能有个地休息就好。” “噢,你们两口子不介意啊。” 老妇人似是有些耳背,边走边回应。 “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 “婆婆,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芷沐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估计再说,也跟这老妇人解释不清了。 她偷偷转过头,用余光瞄了林渊一眼,却发现他神色自如,看不出半分尴尬。 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秦芷沐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很是诱人的红晕。 “我们不介意的,麻烦婆婆了。”林渊感谢了一番,朝身旁还在发呆的秦芷沐喊道:“公主,还站那想什么呢?” “赶了一天路,不累吗?快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开了脚步。 被林渊喊醒,秦芷沐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脑海里的画面晃走。 她迈开小碎步,亦步亦趋小心跟在林渊身后。 那样子,还颇像是个出门在外,借道投宿的小两口。 看到如此画面,众修士呼吸不禁加重了几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从与青帝初遇开始,少女时期的芷沐女皇,不论是看青帝的眼神,还是对青帝的感觉,抑或是与青帝的关系,似乎…… 都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之意。 如果之前那些奇怪的表现和行为,可以说是她被青帝的天人之姿所蒙骗,所俘获。 可眼前这种,跟在少年青帝身后,有如小女生一般的姿态。 以及明知要独处一室,却还要继续下去的行为,这已经不能说是被蒙骗了。 这摆明了是对青帝有着远超他人的好感。 试问哪个未出闺的少女,会愿意和一个只相处了一天的同龄男子,共处一室的?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是公主,更是要在意自己的名节。 哪怕青帝再如何正人君子,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可这和男子孤身共处一晚的事,要是传出去,对她名分的影响可不是一分半点。 而且,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燕国太子定下婚约的? 如果是早就已定下了婚约,这可是对燕国太子的极不尊重。 可如果这时候尚未定下,这种任谁都能切身体会到的氛围,实在是…… 暧昧,太暧昧了。 灵舟上,那些目睹着画面的大秦长老们更是都攥住了拳头。 脸色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僵硬,一个比一个尴尬。 任他们一把老骨头,现在看着铜棺上的画面,都有点忍不住想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丢脸,真的丢脸。 这是直接把脸面,都丢到天下修士面前了。 他们所效忠的大秦女皇,母仪天下的芷沐女皇。 竟然在年少之时,如此不在意自身名节,要委身与一个刚认识的少年,半夜三更,共处一室。 而且那个少年,还是青帝。 还是把他们大秦搞成一盘散沙,乌烟瘴气的青帝,杀了秦襄王与皇子的青帝。 这些大秦长老现在的脸色,只能用难看来形容。 从秦芷沐一开始,趁着四下无人偷偷触摸林渊。 再到坐在马车上,媚眼流波地,看着身旁的林渊讲述故事,活生生一个芳心萌动的少女, 再到现在,变本加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们的脸面,是一点点被铜棺曝光的画面拉黑。 不远万里赶来中天圣域,就是来这当众丢脸的? 这些大秦长老,可谓是有苦难言。 而站在一众大秦长老后方的秦芷沐,更是意想不到,少女时期的自己竟然如此不检点。 竟然会愿意和杀害自己所爱之人的凶手,有如此远超常人的亲密关系。 这令她不禁紧抿着嘴唇,令她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无法接受。 画面内。 林渊与秦芷沐二人跟着老妪,进了茅屋。 果然如老妪话中所言,这茅屋内,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里面除了几张简陋的桌椅,和一盏老旧的油灯,外加一张盖着被褥的破旧木榻,就找不出其他看得上眼的家具。 眼见老妪的生活条件如此艰苦,林渊不禁问道: “婆婆,你一直是一个人这样生活吗?” “我有三个孙子,都去邺城服役了,昨儿个啊,最小的那个孙子捎信回来,说两个哥哥已经战死了。” 那老妪把里屋的油灯点燃后,颤巍巍地走出来,坐在木榻上。 “现在家里也没有别人,那娃娃走得急,我眼睛又不好使,还没给他打完衣服呢,今早就赶回去了。” 她继续拿起快要织完的毡衣,照着油灯的微弱光亮,继续打了起来。 “里面那间屋子,是以往他们三兄弟小时候住的,虽然简陋,但每天都会打扫干净,没什么灰尘。” 说完,老妪抬手指了指里屋。 “你们两口子要是不嫌弃,就凑合睡一晚吧,老婆子我就睡这,还要把这毛毡给赶快打完呢。” “也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能不能穿得上。” “婆婆,我们刚好就要去邺城。”听老妪说完家中的情况,林渊立即道。 “你织完了衣服,就交给我吧,告诉我你孙子的名字,我帮你顺路带去。” 听到林渊这样说,那老妪浑浊的双眼中透出一抹光亮,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好好好,今晚我就能打完,谢谢,谢谢你了,好心人。” 秦芷沐看着眼前的老妪,明明手脚和眼睛都不利索,却还要熬夜给自己的孙儿织衣服,心底不禁一软。 “婆婆,我自小也学女红,不如我帮……” 可听到秦芷沐这样说的林渊,却不让她继续说完,拉着她便走进了里屋。 …… 肘,跟我进屋…… 第58章 同床共寝 画面内。 林渊没给秦芷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拉着她就进了里屋。 房间乍一看过去,虽不算大,但也算干净整洁。 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可床却是够大,足够睡得下两个人。 秦芷沐被拉进房间,又看到这种场面,不禁脸红心跳,好似小鹿乱撞。 “林,林公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完?” 她神色拘谨,语气慌乱,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高贵优雅,举止大方的公主姿态。 “你也看得出那婆婆可怜,为什么不让我帮她织衣服呢?” 秦芷沐找着话题,想要化解自己的尴尬和慌张。 “不是我肯不肯的问题,你想一想,就算你执意要帮,那婆婆会让吗?” 林渊摇了摇头。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毛毡内的一针一线,都饱含了她对孙儿的慈爱。” “婆婆怎么可能舍得让旁人参与进来,帮她打完呢?” 秦芷沐被林渊一语点醒,向他投去满待敬佩的目光。 “林公子,你人真好,看事情也比我透彻多了。” “只是换位思考而已,算不上什么。” 林渊微笑着继续道:“公主,昨晚你就没有睡好,再加上一天奔波劳累,应该很累了吧,赶快上床去休息。” “好,那……那,那你……” 秦芷沐声音低如蚊鸣,回应了一句,手指在身后打着转儿。 尽管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强装着镇定。 但内心那杂乱而又紧张无比的思绪,却是无法平息。 林公子他…… 他该不是…… 会想……想要…… “我?”林渊毫不停顿:“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和你抢床位,当然是直接睡地上啊。” 事情并没有像秦芷沐预想中的那样发展。 在她的注视下,林渊直接走到墙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直接坐下,闭上了眼睛。 “公主安心睡下便是,我既然答应了要安全护你回国,便一定说到做到。” 看着林渊毫不犹豫,正襟危坐地靠在墙角,一股暖流忽而自秦芷沐的心底涌起,在她心间流淌。 那是股名为倾慕,名为爱恋般的悸动。 那是种无法言喻,无法形容的感情,在她心底萌芽而出。 这是秦芷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无比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过去。 第一次无比珍惜与一个人共处的现在。 也是第一次,无比期待,无比想要与一个人能拥有更多未来。 都说爱上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这三个过程,完全可以说是秦芷沐一步步倾心于林渊的过程。 初遇时,先是被他的颜值勾动心弦。 被林渊接连几次救下,又因他的天赋与实力而深陷其中,不禁想要了解他更多,整个人的心思都深陷其中。 到现在,又被他的人品完全折服,芳心彻底沦陷。 秦芷沐回过神,缓缓把手贴在墙壁上。 寒意,冰冷透骨。 更不用说脚下踩着的石地,除了冰冷,还无比膈应,简直让人如坐针毡。 “不行,地上这么冷,还坑坑洼洼的,你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秦芷沐摇了摇头。 “再说你同样奔波了一整天,而且还要策马,比我更辛苦,还是你睡床,我睡地上吧。” 秦芷沐这句话,让林渊猛然睁开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向她。 他本以为秦芷沐身为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却没想到,她不但没有对环境挑三拣四,还要把床位让给自己。 他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让步? “不行!绝对不行!我自小就在地上睡惯了,这样休息一晚,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林渊很是坚定地摇头。 “再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绝对做不出让自己睡床上,让女人睡地上的事。” “这样做,有辱我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噗……” 听林渊这样说,秦芷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出声后,她赶忙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下意识拢着了拢身前的长发。 秦芷沐的性格本就天真中带有善良,对人温柔而又真诚。 更何况林渊救过她多次,是她的救命恩人。 就算林渊再如何坚持,她也绝对不会让他就这样靠着墙角,冻上一整晚。 “林公子,如果你要是硬要一整晚坐在那里,那我就直接睡到院子里去。” 秦芷沐知道如果只是这样说,绝对还是拗不过固执的林渊。 在一阵短暂的挣扎后,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娇羞神情。 “这床其实也够大,完全睡得下我们两个人,所以……” 秦芷沐贝齿微咬,要她亲口说出这种话,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所以……我们……” “我们两个都睡床吧,你睡外边,我睡里边!” 秦芷沐似是在喊着一般,闭着眼睛把心里的话快速喊了出来。 话说出口之后,她紧绷着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整个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真的说出去之后,秦芷沐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子,说出这种话。 她羞得耳根都在发烫,羞得简直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在直接跑出房间。 林渊也是被秦芷沐这话,说得脸上神情都为止一滞。 画面外。 听得秦芷沐这样强行逼着林渊,硬要同床共寝。 众修士脸上神色既是有些玩味,也有些不可置信。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 他们转头看向灵舟,竟发现有一个大秦长老,反身向芷沐女皇躬身拜了一拜后,径直回到灵舟里去了。 这一幕幕画面接连下来,终于是有大秦长老绷不住了。 实在是当着天下修士的面,丢不起这张老脸。 而芷沐女皇的表情,则是既羞恼,又无奈,又有好些无法描述的神情。 帝座上的那股阴寒灵压,也终于在这时,又有了些许波动。 众人不禁转头,向空无一人的帝座上看去。 在那里,似有一个透明的窈窕人影,正以手撑颌,静静观望着铜棺。 如果不是这股灵压的波动,众人几乎都要忘记了。 帝后,也一直在默默看着这一切啊。 第59章 社死x2 在秦芷沐的强硬要求下,林渊也只得作罢。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便躺上了床。 秦芷沐睡内,林渊睡外,中间隔着一条卷起来的床褥。 “林公子,你可不许……不许超过这条线,不然……不然我就……” “公主,你放心吧。” 还没等秦芷沐警告完,林渊便直接回道。 “我发誓,绝不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说完,林渊吹灭油灯,把身体摆得笔直,不越雷线半步。 房间内变得漆黑一片,无比安静。 帝宫内也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此刻漆黑的画面中,躺在床上的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渊的呼吸声绵长而厚重,秦芷沐的呼吸声频繁而又急促。 林渊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可秦芷沐却没有睡着,更无心去睡。 她背对着林渊,紧闭双眼,紧攥双手。 心跳,不可抑制地一点点加快。 此刻躺在床上,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林渊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她正在审视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秦芷沐不得不承认。 此刻正躺在身旁的这个少年,让她整颗心,整个人,都为他而牵引,都因他而触动。 明明昨天早上才刚刚认识,可今天晚上,就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和一个男子同床而眠,而且还是个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子。 而且会变成现在这样,都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但明明是和一个男子同床共寝,她心中却没有一丁点的排斥之意。 也没有任何的害怕,更没有半分厌恶。 只有忐忑,唯剩紧张,空余局促。 秦芷沐下意识控制起呼吸,尝试着放空纷乱的思绪。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子如此信任? 换成是任何一个其他的男子,还依旧会这样做吗? 秦芷沐轻轻摇了摇头,可这到底该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因为他曾数次保护过我吗? 还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就是如此令人无法生疑,无法抗拒? 那他会不会趁我睡着,做出什么侵犯我的事? 秦芷沐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心烦意乱中,她听见身旁少年的呼吸突然变得沉绵,像是已经入睡。 林公子……就睡着了吗? 秦芷沐把身子一点点翻正,平躺在床上。 然后微微侧头,想用余光确认林渊到底有没有睡着。 可眼前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清东西。 再忐忑等待了不知多久时间后,秦芷沐悄然转过身来,面朝林渊。 那在黑暗中闪烁的眸光,里面有各种各样复杂而又纯澈的情感,在随着眼波流转,幽然颤动。 在确定林渊就这样轻易地熟睡后,秦芷沐心中,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丝丝失望感。 他真的已经睡着了。 可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睡着呢? 明明对两个人来说,同床共寝,是十分忐忑而又紧张的事。 可为什么,他的心境,能丝毫不为之所动呢? 为什么,自己就要这样,一点一点地受到折磨?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一片漆黑中,秦芷沐就这样静静看着林渊。 她小心地,细细地,闻着从他身上散发的,那在不自觉中就能令人心安的气味。 直到一双眼皮渐渐变得酸涩,直到思绪逐渐飘远,直到在不知不觉中稳稳睡去。 秦芷沐没有发觉,更无法发觉,明明她躺在一个男子身边,却依旧能安心入睡。 这说明在她的潜意识里,对林渊已经没有了任何戒备。 她只知道,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 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睡得比寝宫中都要温暖。 因为她的身前,有股令人倍感舒适的暖意。 那股暖意好比深冬里的热阳,能够驱散寒意,却也不会炽烈过头。 只是平和,厚实,温柔,暖和。 她就这样紧紧抱住身前的这团温暖,一夜都没有醒来…… 画面转过。 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窗棂射落遍地,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躺在床上的少年少女。 可当铜棺外的众人一看清此刻床上的场景,不禁立刻瞪大了眼眸,深深吸气。 只见画面内,秦芷沐的身子,不知何时翻过了她在床铺中间卷好的被褥。 现在,她整个人可以说是紧紧贴在林渊身上,之间看不出一丝缝隙。 一双凝雪皓腕正牢牢抱着林渊的左手,螓首也搭在了林渊的左肩上,鼻尖都几乎凑到了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只不过原本满头乌黑如瀑的柔顺长发,经过一夜的折腾,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掩盖了秦芷沐那张仙姿玉容。 再往下看去。 一条纤细修长的左腿撩起了裙摆,露出半截如白玉雕琢般的光洁小腿,死死缠住林渊的下半边身子。 ……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这简直是不成体统!” 灵舟上,一道听起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老者声音响起,拉回了此刻正观看着画面的众修士的凝滞思绪。 他们纷纷转头,向灵舟上看去。 只见一个大秦长老振臂一挥,用衣摆掩住了他的面部。 就这样连一声请示都没有,就直接越过了芷沐女皇,反身快步走回灵舟内部,不见人影。 看到此等场景,众修士不禁哂然一笑。 这个大秦长老肯定是眼见如此香艳场景,不禁恼羞成怒,直接退场。 不过想想也是。 自己所效忠的皇朝女皇,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出这种不成体统的画面,试问哪个臣子能受得了。 剩下那些还依旧站在灵舟前方的大秦修士,他们心中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只不过面对这么多修士投来的怪异目光,他们还没有下场,定力已经是非同常人了。 至于芷沐女皇本人。 此时的脸色,也是有些难以用语言喻述了。 怕是她也想象不到,自己紧紧在床上抱着一个男子的画面,会被这样公之于众。 社死,简直当场社死。 若不是必须要保持住女皇威仪,她怕是同样要忍不住,逃离这么多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 第60章 公主,你的睡姿不太好 随着画面内传来一阵声响,众人的视线再次转向铜棺。 林渊早就睁开了眼,但却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姿势,没有动弹半分。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秦芷沐就这样趴在他肩上,抱着他的手,缠着他的脚。 万一他尝试着把秦芷沐移开,中途把她给弄醒。 到时很容易被误会,是在偷偷对她动手动脚。 到时他就算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所以,林渊干脆就一直这样保持不动。 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等着秦芷沐自己醒过来。 只是时间一长,那一缕缕吐气如兰的芳香气息,不断从脖颈上吹拂而过,弄得林渊实在有些心猿意马。 任他再如何定力十足,现在也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更别说他自小就在残老村长大。 除了比他小上个六岁的云无月,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年龄相仿的女子。 而此时,他又被一个同龄,而又绝色的女子贴得如此之近。 那从来就没有闻过的的发丝馨香,以及从秦芷沐身上逸散出,有如幽兰一般的清香,不断涌入林渊的鼻尖。 再加上手臂上那股光滑柔嫩的肌肤触感。 还有从脖颈上传来,让浑身都有些痒痒酥麻之感的吹拂气息。 林渊怕再这样下去,真会被迷了心智,做出不耻之举。 “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喊道:“公主?公主?” 秦芷沐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公主?公主!” 林渊提高了些音量,再次连续喊了几声。 “呜……嗯~” 耳边传来的喧闹声,让秦芷沐终于有了反应。 可她接下来的反应,却是让林渊呼吸都为止一滞,眼神一凝。 随着秦芷沐嘴中发出的一声嘤咛,她变换了睡姿。 她先是把头微微抬高了几分,仰了起来。 那有如两片瓣樱似的粉唇,几乎都要贴到林渊的脸颊上。 随后,她的左手虽然从林渊的手上松开,但整个人的身体,却和他靠得更紧了几分。 而且那只被解放出来的左手,开始无意识地,在林渊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公主!公主!” 眼见此等旖旎无比的态势,林渊赶忙高声呼喊起秦芷沐。 一声声的呼喊终于让秦芷沐幽幽醒来。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视线在朦胧中逐渐变得清晰。 她本来下意识准备回应林渊的呼唤,但下一刻,却发出了一道高声的尖叫。 秦芷沐瞬间松开勾住林渊的腿,整个人就像触电一般,眨眼间翻身而过,抓着中间那床被褥,缩到了床角。 她动作慌乱,整理起散乱的鬓发,以及被折得凌乱的衣角。 整张脸,都羞成了红霞。 “公主,你的睡姿,好像不太好。” 林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好笑,也有些汗颜。 “你从小睡觉就是这样的吗?” “我……我,不知道……没有……” 秦芷沐神态依旧慌乱,回答得结结巴巴。 她终于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感受到的那团温暖是什么了。 身前那股温柔不息的暖和感,来源于林渊的体温。 她这整整一晚上,几乎就是抱着林渊睡着的。 一想到刚才自己抱着林渊的不雅姿势,秦芷沐现在无比想要落荒而逃。 “公主,你是不是在害怕着什么?” 林渊坐了起来,直视秦芷沐的双眼。 “你是在害怕回宫吗?” 林渊十分清楚,秦芷沐这几天来接连遭遇的不幸和打击。 她会有这种睡姿,说明她心中在害怕。 只能下意识在睡梦中,寻求慰藉,寻求温暖。 秦芷沐大脑仍旧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渊,只是不断摇头。 看着眼前少女这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林渊心中微微一痛。 他并不了解秦芷沐的过往。 也不知道秦芷沐在皇宫内的处境到底如何。 同样不知道,她明明是一个公主,为什么还会被人盯上。 但林渊确信,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皇城内定有人在暗中觊觎着她的性命。 秦芷沐在了解他,他也何尝不是在一边了解秦芷沐。 可越是了解,林渊心中就越是有一种沉重感。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天真无邪的公主,此生的命运或许注定会是场悲剧。 与他的相遇,只不过是把会受到的凄惨遭遇,把死亡延后一段时日罢了。 而现在,看着秦芷沐这种令人生怜的样子,林渊真正产生了些许想要帮助她的意愿。 但,也就止于意愿。 他深知如果要和她站在一起,就必须要面对隐居在暗处的敌人。 或许是一个,或许有两个。 甚至,可能是一个帝国。 以他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撼得动。 林渊微微摇头。 他自己,现在同样是一身泥泞。 只是一介在人生的困苦深潭中,爬行的卑微凡灵。 真正在死亡边缘走过一遭后,他领会了生命的真谛。 莫要妄想去行不可行之事,否则,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和她,从一开始就是异乡人,没有任何联系。 他也没有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保护她。 林渊压下心头想帮助秦芷沐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和她踏上了回归秦朝的旅程。 在问过老妪孙子的名字后,他从纳戒中取了些生活必需品和干粮,留在老妪家中。 然后带着织好的毛毡,和秦芷沐策马前往邺城。 又是一天过去,夜幕再度降临。 林渊和秦芷沐又是机缘巧合地寻得一处小村落。 又找了户人家借宿,又被人误解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 又顺理成章,睡到了一张床上。 可第二天,秦芷沐的情况依旧一样。 越过中间的那床被褥,紧紧抱着林渊。 而且比之前还要抱得更紧,更亲。 或许真是上天注定,两个人这接连几天的情况,依旧还是一样。 就连铜棺外的众修士,看着每天早上秦芷沐醒来时,那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和姿势,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灵舟上的一众大秦修士,一个个不堪受辱。 现在除了秦非子,和他身边几个大秦长老,还在苦苦支撑着。 其他长老都接连回到了灵舟内部,用神识观望画面,走得七零八落。 而面对秦芷沐一次又一次的“过分”举动,林渊也只是一笑付之,淡然处之。 在他心中,已经彻底把这场相识的经历,当成了一个逗号,一个人生中的小小片段。 只不过,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许尴尬,有些许暧昧。 而且那股注定要离别分开的伤感之意,也愈来愈浓。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 二人来到了大秦皇朝离十万大山最近的一座边关城镇,邺城。 当时秦芷沐从皇城前来荒古禁区时,也正是把这里作为了中转点。 第61章 清门 二人来到了邺城。 城门口的守城侍卫自然认识秦芷沐,在验证过林渊身份后,放二人一路通行。 入城后,借着秦芷沐的身份,林渊在军营中找到了老妪的孙子,把毛毡亲手交给了他。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宗旨,他帮秦芷沐一同把用于飞行的灵石准备好,登上了当时她留在邺城的一艘小型灵舟。 二人正式启程返航,前往大秦皇城。 千米高空上,夜风呼啸。 灵舟按着既定的路线,直朝紫荆城的方向,飞速航行着。 按这个速度下去,明天一大早,就能抵达皇城。 灵舟内,林渊和秦芷沐分隔在不同的舱室休息。 再一次将体内灵力凝实后,林渊在气海灵根处顺利凝聚出一道气旋,晋升为真灵境修士。 叩叩叩—— “林公子,睡了吗?” 就在林渊的灵压突破真灵境后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秦芷沐的声音。 “还没。” 林渊回了一句,从木床上翻下身,打开了房门。 “这么晚了,公主怎么也没有睡?” 看着在房门外等待的秦芷沐,林渊微笑着问道。 “马上就要回到皇城了,心中的不安之情突然浓了不少,实在难以入睡。” 秦芷沐回道。 “正好方才感受到林公子的灵压晋升了,估计林公子应该也还没有入睡。” “所以就想来找林公子聊聊天,等有困意了,就再去睡。” 才短短一个时辰不见,秦芷沐就按捺不住那种想要找林渊说话,想和林渊待在一起的想法。 她心中生起的不安是真。 可这几天她一直是和林渊同床而眠,突然要一个人睡,有些难以适应,同样是真。 心底深处,那股因为即将就要和他分道扬镳的心塞感,失落感,也更是真。 这在灵舟上的最后一晚,是她和林渊唯一还能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她不想就这样白白浪费。 只不过,秦芷沐并不会把这种心里话说给林渊。 “可听林公子的话,好似是不欢迎我。” 说完,秦芷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幽怨。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回房了。” “不不不,根本没有的事,”林渊摆了摆手:“公主若是想找人谈心,我当然欢迎了。” 他把房门彻底拉开,侧过身子,示意秦芷沐进来。 “前几天和公子初遇时,你还只是炼气境,现在,却就已经晋入真灵。” 秦芷沐在客房中间的茶桌旁坐下,看着林渊合上房门,缓缓道: “假以时日,一定很快就能超过我吧。” “以前有过一次经验,自然轻车熟路,算不得什么。” 被秦芷沐夸赞,林渊并没有妄自尊大,他也坐在茶座旁,为她斟茶。 看着林渊很是熟练地使用起茶具泡茶,秦芷沐微微一笑。 “看来公子没有骗我,残老村的长辈们,真的教会了你很多本领。” “像公子这般惊才艳艳之人,我相信,不论走到哪里,都必能崭露头角,搅动风云。” 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不知道公子护我回到皇城后,有什么打算?又有哪里去处?” “天大地大,用这双脚去丈量,用这双眼去打量,”林渊回道:“大丈夫,四海都可为家。” “公子志存高远,胸怀远大,我自是知道。” 秦芷沐微微点头,建议道: “可四处漂泊,总不是长久之计,我有个想法,不知公子……” “你是说成为秦军修士?” 没等秦芷沐说完,林渊便摇了摇头。 “那可要辜负公主的好意了,我志不在此。” “不。”秦芷沐否定道。 “让林公子屈身做一个普通的秦军修士,实在太过屈才。” 秦芷沐现在的回答,已经和第一次遇见林渊时截然不同。 “以你之天赋与实力,完全能够入我大秦皇朝的最强宗门,清门。” “加入宗派势力?” 林渊重复了一句,心中思忖。 加入宗门,对他这种独自修炼的散修来说,效果的确更好。 但他更在意,加入门派,会不会失去自己的人身自由。 他生性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被别人束缚。 “不错,清门乃是大秦皇朝的最强宗门,就位于紫荆皇城中心以南,与中央皇宫相隔不远。” 秦芷沐点了点头,为林渊娓娓介绍起来。 “它的创立迄今已有数千年历史,是秦朝皇室在开国时所立,一直以来为皇室培育出了无数人才。” “不论是修炼所需的资源,还是成为清门子弟所能享受到的待遇,在整个秦朝内,都没有哪个宗门能与之比肩。” 秦芷沐在为林渊介绍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无比憧憬之色。 “它可以说是秦朝年轻一辈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灵修圣地。” “秦朝历史上,有无数王侯将相,都是从其中走出。” 秦芷沐缓缓收回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向往,看向林渊。 “我相信公子根本就不在意封侯拜爵,荣华富贵。” “但也定不会拒绝,一个能够快速增长实力的机会。” 秦芷沐看着林渊,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我犹记得,公子曾说过,此生唯一剩下的追求和目标,就是复仇。” “虽然我不知道公子的仇人,或者是仇家,势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但我知道,复仇,一定是需要实力的。” 秦芷沐语气无比真诚。 “我可以借助我的身份,为公子安排一个拜入清门的机会。” “而且我也能够保证,你一定不会被任何人驱使。”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林渊看着眼前笑意盈盈,期待着肯定回答的秦芷沐,一时没有出声。 一阵短暂的沉默和思考过后,他才回道: “公主和我说这么多,似乎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我感受得到公主对我这样一个平凡人的看重,心中也甚是受宠若惊。” 林渊直视秦芷沐的双眼。 “可就算对我再看中好,也终归有个限度。” “先是给我稀有的勾玉,又三番四次允诺我各种好处,我想,公主无非就是希望我能留在秦朝境内。” “可这样做,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抑或者……” “企图呢?” 第62章 东荒四域,太玄七国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利用我。” 林渊语气缓慢,像是在质问秦芷沐。 “以达成自己什么目的?” 这连续几个逼问,让秦芷沐脸上的盈盈笑意迅速退去。 “不,不是的,林公子。” 她急忙摇头摆手,生怕自己被林渊误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就没有想要利用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只是……” 秦芷沐的声音越说越小。 “只是什么?”林渊斟好一杯茶,推到秦芷沐身前。 秦芷沐低头看着茶水。 一团团热气自水面升腾,迷蒙了她的视线。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身边…… 我只是希望,只要每天一想到你的时候,就能很快看见你…… 我只是害怕,害怕回到皇宫。 害怕如果没有你在身旁,会没有安全感…… 秦芷沐在心底大声喊着,喊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多想把这些话全都说出去。 可她又不好意思,又无法鼓足勇气,把这些话说出口。 因为她担心两个人的关系,会因为这些话而变得奇怪。 她担心林渊会因此而讨厌她。 对于林渊,她小心,她谨慎。 她整个人,卑微得如同沙泥,渺小得有如尘埃。 她什么时候,在面对同龄男子时,是这种姿态。 “公子的感觉……没有错,我是想有要完成的事。”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秦芷沐想好了措辞。 “而且从认识公子以来的这些天里,在我心里,有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的感觉。” 秦芷沐一点点抬起头来,隔着腾腾雾气看向林渊。 “那就是这世上,只有公子才能帮我完成那件事,如果就此错过,我一定会后悔终生。” “但是,公子请相信我,我的内心深处,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利用公子的意愿。” 随着秦芷沐话音落下,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自然相信公主,也在心中,把公主当做此生第一个,能以朋友相称的存在。” 雾气氤氲中,林渊开口道。 “可如果公主同样把我当成朋友,我认为,我们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 林渊挥手散开分隔在二人之间的雾气。 “你希望我帮你完成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灵舟在高空飞行,呼呼风声吹得舱门嗡嗡震动。 “这件事,还得从大秦皇朝的历史说起。” 秦芷沐缓缓点头,她决定对林渊敞开心怀,不再有所隐瞒。 “公子自小在十万大山长大,应该还不知道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吧?” 林渊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和秦芷沐预想中的一样。 “其实东荒被分为东西南北四大域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东荒的最东边,太玄圣域的范围。” 秦芷沐向林渊缓缓道来。 “秦朝上下五千年历史,看似疆域辽阔,国力强盛,可也只不过是太玄圣域七国中,一个最东边的边陲小国而已。” “齐、楚、燕、赵、韩、魏、秦,这太玄七国中,齐国最强。” “秦国,排在最末。” 秦芷沐的语气逐渐变得悠长。 “但秦朝在太玄圣域中的地理位置,却是最好。” “沃土万里,长江奔腾,山河隽丽,钟灵毓秀。” “有着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自然会使得其他六国心生觊觎,成为众矢之的。” 秦芷沐脸上浮现出淡淡哀怨与愁绪。 “那还是两年前。” “大秦皇朝,风雨飘摇的两年前。” “紫荆城内火光冲霄,血流成河的两年前。” “那一年,六国联军齐齐压境,近十万异国修士兵临秦朝皇城,烧杀抢掠了整整三天三夜。” 听到这,林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想到,大秦皇朝的历史竟然如此坎坷。 而铜棺外的一众大秦长老,脸上也尽显悲痛。 尽管秦朝现在已经一统太玄七国,可这段屈辱的外交历史,每一个秦人永远都无法忘怀,永远都铭记在心。 三山五园被焚烧的遗址,现在还留陈在皇城。 听到秦朝的这段历史,帝宫内的修士们,也同样心有唏嘘。 他们能从秦芷沐的话语中想象出那种惨烈的画面。 一如今日的帝城。 但对他们这些局外人来说,秦朝的这段历史也就只是唏嘘一叹罢了。 在这种群雄并起,诸国交锋的大争之世,仁慈没有一分半点的作用。 实力,永远是维护正义的基础。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谁的拳头硬,谁就拥有真理。 “那一日,世人皆知。” 画面内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父皇被逼无奈,给其他六国割让了无数土地,签订了数项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秦芷沐的话语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悲戚。 “但世人所不知的是,那一日,被燕国太子看中的我,未来……也被决定。” 铜棺外。 听见“燕国太子”四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没想到,传闻中两情相悦的芷沐女皇与燕国太子,竟然是在这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可是,为什么听画面中秦芷沐诉说的感觉和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们向芷沐女皇看去。 发现就连她脸上,除了涌现出的追思神情,也同样有几分疑惑。 难道她连自己是如何与燕国太子相遇的,都记不得了吗? “那一日,燕太子仁,在混乱的皇宫中撞见了我。”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那双满是惊叹的炽烈目光,炽烈得,狂热得,令我心惧,令我恐慌。” 画面内,秦芷沐还在继续讲述。 “条约签完,其他五国得了数不尽的好处,修士们一个个,盆满钵满地陆续离去。” “唯剩燕国帝皇和太子燕仁,还有一众燕国修士,留到了最后。” 秦芷沐如怨如诉,字字泣血。 “燕国太子看中了我,不肯撤退四处作乱的修士,只为了逼迫父皇,同意我与他和亲之事。” “燕国在地理位置上居于秦国北方,本就因为国土毗邻,近百年来不断在边境发动侵略战争。” “就连六国联军,共同瓜分秦朝国土和资源,也是燕国在其中合纵连横,一手促成。” 林渊捧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静静听着秦芷沐的讲述。 第63章 过往 “论国力,秦国本就不敌燕国,不然前线也不会节节败退,边境也不会一点点被蚕食。” 秦芷沐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从手心上传来的热意。 “公子和我从十万大山走来,也已经亲身见识过,战争到底有多么残酷。” 林渊点点头,这一路从边境走来,他所看到的,的确是路有枯骨,民生凋敝。 “那两年前,被六国联军洗劫后的秦国,就更别说,如何与燕国抗衡。” 秦芷沐继续道。 “只要燕国想发难,彻底吞并秦国领土,不需要多长时间。” “也正因如此,他们有了和父皇谈判的筹码。” 当秦芷沐说到这里,林渊已经能够预想到,事态将如何发展。 无非是,要用一个少女下半辈子的幸福,来赌得一个皇朝短暂的安宁。 这个买卖,对风雨飘摇的秦朝来说,值得……么? “所以,你父皇答应了燕国的条件是吗?” 林渊的语气也同样变得沉重起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外表看似无忧无虑,内心纯真无邪的公主,竟然有如此不为人知的过往。 “没有。” 秦芷沐微微摇头,眼眶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父皇从小就视我为掌上明珠,对我恩爱如山,怎舍得把我当成筹码,来与敌国谈判。” “那……”林渊沉吟。 “是我,自愿的。” 秦芷沐双手握紧,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可世人只知,燕国太子对秦朝公主,一往情深。” “只知,秦朝公主与燕国太子,互生倾慕。” 她紧闭双眼,忍耐住即将要溢出的泪水。 “只知秦燕两国珠联璧合,永结秦燕之好。” “却不知,为了得到这表面上祥和安平的一切……” 说到这,秦芷沐声音已经颤抖到几乎难以听清。 “为了这一切,那个似乎觅得良人的公主,到底做出了多大觉悟,付出了多少牺牲。”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儿家,愿意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当做谈判的赌注。” “愿意放弃自己对未来的向往。” “愿意抛开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私心。” “坦然面对这样的选择。” 秦芷沐的肩膀剧烈抽动了起来。 在对林渊推心置腹,一句句的诉说中,她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一天。 两年前,站在谈判桌旁。 站在燕国太子,燕仁的面前。 被那狂热,痴迷,震撼,包含着各种各样,有如无底深渊般的眼神,上下扫视打量的那一天。 在那种好似烈焰焚身般的眼神中,仿佛她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被看穿,被看透。 被看得她全身都,颤抖不止。 颤抖着,在薄薄一纸的婚书上画押,在秦燕百年不战的条约上签字。 谁都无法体会到。 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到底背负了怎样一种决心。 签下了那份决定人生命运的婚书。 “只因为,身为秦朝公主,我拒绝不起。” 秦芷沐缓缓睁开双眸,脸颊两边,已经有了两道长长的泪痕。 “一个女子的未来,与一个皇朝的命运,纵使我有千般不愿又如何?” “哪怕我有万般不甘又如何?” “面对这种艰难的抉择,难道我真的有随意选择的余地吗?” “难道我真的有随意拒绝的权利吗?” 秦芷沐目光呆滞地看着林渊。 她没有再说下去,也再也说不下去。 她静静坐在原地,整个人仿如灵魂出窍。 她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平时极少外出,极少与人交流沟通的她,一下子能对林渊说出这么多话。 只感觉说出之后,心中那种要与眼前少年即将离别的伤感,似乎释怀了不少。 可心中又多出了一股,一直埋藏在心底,一直不与人说,那种莫名涌起的悲戚。 房间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停滞。 时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个频率逐渐变得一致的心跳声,在咚咚作响。 帝宫外,汹涌的人潮也安静了下来。 包括芷沐女皇本人在内,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也根本想象不到。 秦芷沐与燕国太子的婚约,原来是这样来的。 原来,是被燕国帝皇和燕国太子,用一种近乎于逼迫的手段,强行定下来的。 原来,传闻中,秦燕两朝邦交,以结永世之好,完全是用一个少女的下半生幸福来促成的。 原来,秦朝公主,和燕国太子根本就没有半点互生爱慕之心。 只需看画面中,少女时期的秦芷沐这副满面泪痕的模样,就可以知道。 如果不是心系天下,为了保护家国的安危。 如果不是身为公主,被卷入这场政治纷争。 她完全就不情愿嫁到异国他乡。 去嫁给一个不知性情的男人,成为一个政治牺牲品。 尽管对方的身份,是一朝太子,身份尊贵。 但这对于一个少女来说,依旧是太过残忍。 时代的一粒灰,家国的一片尘,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无法抵抗,无法喘息。 听完这些,人群中一些女性修士们,不自觉尝试把自己代入其中。 把自己代入成秦芷沐的身份,把燕国太子当成一个不知性情的未知男人。 她们却一个个发现,自己是断然做不出这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行为。 哪怕她们将会成为皇朝覆灭的千古罪人,哪怕将会被万民唾弃,因此蒙羞。 要做出像秦芷沐的选择,真的太过痛苦,根本就无法坦然处之。 所有修士都向灵舟上的芷沐女皇看去。 却发现她脸上的神情已然转变。 眼中对青帝的恨意被暂时淡下,就连方才对燕国太子的追思也一扫而空。 现在,她是一种近乎茫然,是一种好似无辜的神态。 眉宇中,更隐有几分痛苦忍耐的神色。 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他们脑海中泛起了,当时目睹青帝挖骨给云无月时,那种相同的感觉。 这一切,是不是又和之前一样,另有隐情? 或许青帝根本就不是横刀夺爱,活活拆散痴情鸳鸯。 而是在拯救一个少女的幸福,给她想要的自由。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芷沐女皇本人,仿佛什么都不记得。 为什么会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会对杀死燕国太子的青帝,有着滔天恨意? …… (燕仁,必须死!) 第64章 灭门之仇,焚苍炎谷 “大秦所有人,都应以你为傲。” 少年青帝的声音,把众人的目光再次拉回画面。 茶水已凉,林渊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我相信天底下,很难有哪个女子能像你这般,毅然决然地牺牲自己。” 林渊望着秦芷沐,语气中带着敬佩,而又关切。 “那和亲的话,你可曾了解过对方?” “我想,他是燕国太子,你又贵为秦朝公主。” “如果嫁过去,作为太子妃,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吧?” 秦芷沐呆滞的目光有了波动。 她看着林渊,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但那波动的眸光,足以说明一切。 “看来并非善类么……” 林渊低声沉吟,心中不禁为秦芷沐捏了把汗。 秦芷沐应该是曾对他有所调查。 其实光看燕国太子的所作所为,也指定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好人。 如果不是怕传出去脸上无光,估计会直接抢人了。 可秦芷沐现在的处境,的确十分艰难。 一方面要被迫与不喜欢的男子和亲,另一方面宫中又有人想对她不利,有所企图。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帮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林渊问道。 “难不成是要我把燕国太子给杀了?还是带你逃走?” “不,我怎么可能让公子为了我,以身犯险。” 秦芷沐轻轻拭去在眼角打转的泪水。 “两年后,如果我没有出什么意外,自然会嫁往燕国。” “燕国太子很想要纳我为妃,但我同样以自己性命为要挟,迫使燕国与秦朝签立了百年不战之约。” 她看着林渊,目光真诚中带着期许。 “我相信,以秦朝之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再给上百年的喘息时间。” “一定能再涌现出不少天灵境修士,让燕国有所忌惮。” “而公子,一定就是这种存在。” 秦芷沐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才无比想要把公子留在秦朝。” “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公子能救我秦朝于水火之中。” 听到秦芷沐这样说,林渊叹了口气。 “公主,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过天真简单了。”他回道。 “两国相争,岂是以我一人之力,便能左右得了的?” “不。”秦芷沐的目光很是坚定。 “我说公子可以,公子就一定可以,”她继续道:“因为公子有所不知。” “太玄圣域每隔四年,便会举行一次国战排位。” “在排位战中,前三名修士所在的皇朝,都将得到由圣域第一宗门,焚苍炎谷赐予的奖励,不仅可以……” “等等!” 林渊发出一道急促无比的大喊,打断了秦芷沐的话。 “公主……”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句地从紧咬的牙关中,蹦出字眼。 “你刚才说的圣域第一宗门,叫什么名字?” 被林渊的高声粗暴打断,秦芷沐吓了一跳。 因为从前几天与林渊相遇开始,她便发现,他脸上一直都会挂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不管对什么,都是一种淡然处之的平静心态。 可林渊突然这样有些异常的反应,以及脸上显露出些许狰狞的神色,让秦芷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焚、焚苍炎谷啊。” 她先是很小心地把这个在太玄圣域,人尽皆知的宗门名字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问道: “公子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曾经听闻过焚苍炎谷的名号吗?” “没有……没有听闻过。” 林渊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一抹微笑。 只不过,这个微笑看上去和以往根本不同。 就连铜棺外的众修士,看着他嘴角挂着的这抹微笑,都感觉有股脊背生寒的森然之意。 那抹微笑背后,是被狠狠压抑和隐藏着的焚天怒火。 “我怎么会听说过,这个宗门的大名。” 林渊手中的力道在不断加大,整只手臂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只想问,这个宗门……” “和苍焰谷,有什么关系?” 看着林渊脸上的渗人笑意,秦芷沐此刻也是隐隐有些害怕。 “苍焰谷?” 她重复了一句林渊的问题,在脑海中检索着这个有些像地名的名字。 她还有印象。 当时为了做好和亲的准备,秦芷沐曾经研究过燕国的风土人情。 在燕国地图上,她看到过这三个字。 而且她还记得,当时她特意向宫中负责绘制地图的兵部尚书打听过。 因为苍焰谷这三个字,和圣域第一宗门,焚苍炎谷听上去,像是有些关联。 “我记起来了。” 秦芷沐回忆起了苍焰谷的由来。 “在几百年前的一场国战盛会中,燕国修士赢得排位战首名,并打破了战绩记录。” “当时焚苍炎谷为了纪念嘉奖他,便在燕国境内设立了一个分宗,迁移了不少长老和弟子过来。” “那个分宗的名字,就叫做……” 秦芷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渊,缓缓道。 “苍焰谷。” 乓!!! 随着秦芷沐话音落下,被林渊握在手里的茶杯,被他的巨大握力,捏成了片片碎块。 其中还有不少尖锐的碎瓷片,就这样深深被他抓入掌中,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啊!公子,你的手!” 看着林渊把自己的手抓出淋漓鲜血,都还浑然不觉,秦芷沐赶忙在慌乱中起身。 她抽出系在腰间的红绡薄纱,想帮林渊取出深深刺入肉中的碎片,却被他抬手拒绝。 “我没事。” 林渊的语气,听起来就像一座即将要喷发的火山,像是在忍受着何种极端愤怒。 他外放灵力,把手中碎片全都排出,夺夺射在灵舟的地板上。 掌中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秦芷沐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如此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会愈合得这么快? 这自然是桃神法与荒古圣体结合的功效。 没有这个起死回生之道法,当初林渊在荒古禁区内,根本不可能重塑灵根气海,打通全身灵脉,破茧成蝶。 林渊并没有在意秦芷沐的震惊。 “公主,告诉我。” 他抬起头来,眼里布满了暴戾的血丝,脸上笑容看上去比厉鬼还要阴森可怖. “是不是只要在排位战中获胜,就可以进入焚苍炎谷?” “或者说……位于燕国的,苍焰谷?” 第65章 决意 铜棺外。 众修士听着画面里,从少年青帝口中说出,那有如鬼神低语般的询问声。 心海内,亦翻起了巨浪。 “苍焰谷?那不是曾经灭了青帝满门的宗派吗?” “是的,我也记得,就是这个名字,没想到它竟然是在燕国境内。” “少年青帝为人恩怨分明,我有预感,他一定会前去苍焰谷复仇。” “那肯定的,在青帝一路崛起的过程中,被他无缘无故灭了门的宗派可以说是不计其数,更何况,这苍焰谷还是他仇家。” “话虽这样说,只是不知道,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与一个圣地宗门的分宗抗衡?” “结局想必已经注定,但过程,定是十分艰难曲折。” “……” 帝宫内,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 众人都很想知道,也很期待,在少年青帝得知仇家所在后,事态会如何发展。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少年青帝,未来必定要和苍焰谷所在的燕国,结下梁子。 他们把目光再度转向画面。 在林渊可怕音色的质问下,秦芷沐从震颤中回过神来。 她带着些许惊惧的目光看向林渊。 眼前少年这副近乎有些目眦尽裂的模样,实在让她有些害怕。 这世上本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的心境变成这样才是。 除非是他非常在意,非要完成不可的事。 秦芷沐眼里的惊惧快速散去,她突然想到了,林渊曾提起过的复仇一事。 “林公子,该不会是……” 秦芷沐捂着嘴,话语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苍焰谷……该不会,就是你的仇家吧?” 林渊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他一点点压下不断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滔天恨意,平复心境。 方才听到“苍焰谷”三字,反应是有些过于剧烈了。 “这……公子,就算是这样,你也千万别贸然行事啊!” 看到林渊并没有否认,秦芷沐心中的猜测被坐实,赶忙劝诫。 “苍焰谷势力滔天,在燕国根深蒂固,里面强者更是虎踞龙盘,你这样过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刚才听到林渊的话语,再加上亲眼目睹林渊的剧烈反应,秦芷沐担心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你放心,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前,我是不会傻到孤身一人去招惹一个宗门的。” 林渊睁开双眼,语气恢复了往日那种平和。 “更何况,它的背后,还有一座圣域宗门撑腰,只是……” “任它背后再有哪尊庞然大物,有朝一日,我定要当面质问其宗门上下。” 林渊话语铿锵有力,缓缓道来。 “当年我父亲与云叔,到底是犯了何种罪大恶极的过错,才会被屠满门!” 话音在房内激荡,让秦芷沐一时噤声。 她不是林渊。 她不清楚,他到底背负了怎样一种程度的深仇大恨。 但她能想象到。 当亲眼目睹家人遭受着惨无人道的屠杀时,那种痛苦,那种入骨之恨。 以林渊的性格,日后绝对避免不了,会与苍焰谷一战。 而且只要一旦有伤亡,按苍焰谷和焚苍炎谷的行事风格,定会血债血偿。 到那时,只会出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极端局面。 可以一人之力,妄想撼动一座圣地的超级宗门,无异于蚍蜉撼树,难于登天。 但不知为何,秦芷沐心中竟然觉得,林渊真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完成这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一如初遇时,他以炼气境的修为,独身挑战三阶妖兽一般。 明明那么渺小,却又是那么强大。 “公主,如果我以秦国修士的身份,赢下由焚苍炎谷举办的国战排位。” 林渊不依不饶,想要确定。 “是不是就有了能和苍焰谷平等对话,讨要公道的机会?” “当然。” 秦芷沐点点头。 “按照往届惯例,排位战前三名的修士,不仅能得到诸多奖励,更可以拜入焚苍炎谷,直接成为内谷核心弟子。” “苍焰谷只不过是它的分宗,身为圣地总宗的弟子,哪怕是苍焰谷的太上长老,都要敬重三分。” 秦芷沐继续道。 “而排在前三名的皇朝,能得到焚苍炎谷赐予的巨量灵脉源晶,有了源晶助力,国力将突飞猛进。” “我之所以如此确信,公子能救秦朝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也正是如此。” 秦芷沐直视林渊,缓而有力道。 “假以时日,公子一定能在排位战中,击败他国天骄,崭露头角,助我秦朝挺过这百年难关。” 语毕,在铜棺外所有修士的惊诧目光中,秦芷沐缓缓向林渊跪下,虔诚伏地。 “所以,我希望,公子能够留下来,挽秦朝危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公主,这可使不得!” 看见秦芷沐作叩首状,林渊赶忙起身,把她扶起。 “你贵为一国公主,怎能向我跪拜叩首。” “不,这一跪,我是替秦朝天下万民而跪。” 手臂被一个男子挽住,秦芷沐心中却没有半分排斥感。 这些天和林渊同床而眠,她早已不在意与他有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 她微微摇头:“公子理当受得。” “你的目的,与我想去完成的事,本就有所重合。” 林渊松开扶住秦芷沐的双手:“哪怕不跪,我也一样会答应公主。” “我决定了,我要留在秦国。” 他目似锐刃,斩钉截铁。 “我要加入清门,我要代表秦国,参加七国排位。” “为报公主的知遇之恩,我也定会拼尽全力,助秦国度过百年危难。” “谢谢公子。” 秦芷沐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心中感激,无以言表,我替秦朝万民,谢过公子。” “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自己,算不得什么。” 林渊摆了摆手。 “另外,我想问,下一届太玄七国排位,是在什么时候?” “两年后。”秦芷沐回道:“也就是,我与燕国太子成婚的那一年。” 说出这个时限后,她心中又涌起了浓浓哀怨。 “但想要获得排位战的资格,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芷沐把暂且压下心中哀怨,为林渊继续解释道。 “首先要进入清门,而后还要在修士天梯榜中,进入清门前十,才能得到资格。” “可能进入天梯榜的修士,他们每个人的境界,最低也是玄灵境。” “以公子目前的境界,哪怕再快,都不可能在两年内挤入天梯榜,就更别说前十。” 秦芷沐嘴角浮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 这微笑是在安慰林渊,又何尝不是在安慰她自己。 “所以不用着急,我相信再给上十年时间,公子一定能够做到。” 说这话的时候,秦芷沐一直观察着林渊。 却发现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好了,说了这么多,时候也不早了,是有些困了。”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我就先回房了,公子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林渊短短回了一句,目送秦芷沐出门。 是夜。 他一夜未眠。 …… 第66章 不如,再随我一程吧 画面闪过。 天已大明。 一叶灵舟拨开云雾,掠过峰峦叠嶂,拂过青山万里。 林渊坐在灵舟前方,吐纳伴随朝阳初生而萌动的精纯灵气。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公子,我们现在已经到皇城边缘了。” 秦芷沐轻声道:“一会我先带你去清门,安顿下来。” “好,谢过公主。” 林渊谢了一句,站起身来,靠着舟舷,向下方看去。 秦朝皇都,紫荆城,已经映入了眼帘。 路上他已经听秦芷沐介绍过,紫荆城作为秦朝最大的城市,城都占地面积巨大。 仅仅一座城池,便有上亿人口,而且城内还丝毫不会显得拥挤。 现在刚过清晨,底下那些纵横交错的宽大干道上,人群就已如川流不息。 城市各处都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林渊也是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如此震撼场景,心中难免觉得以往在十万大山时,颇有些坐井观天之感。 灵舟飞过皇城中心的一座座恢弘宫殿,亭台楼宇,继续向南方掠去。 视野远处,仙山飘渺,流泉飞瀑,一派祥和之景。 那里正是清门所在。 不多时,灵舟便在一座山门前稳稳降落。 看着山壁上遒劲有力的“清门”二字,林渊从灵舟上跳下。 他从这一线山门,向清门内部眺望。 里面仙雾渺渺,朦朦胧胧,云深不知处。 自小在偏僻荒凉的残老村长大的他,此刻难掩脸上的激动与赞叹之色。 不愧是一个皇朝最大的宗门。 “走吧。” 看见林渊这副惊奇模样,秦芷沐抿嘴一笑。 当初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同样被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芷沐叩过山门,款步领着林渊走入。 穿过萦绕在山门间的朦胧仙雾,股股灵气扑面而来。 林渊抬眼望去,视野如拨云见日,顿时开阔。 这里古木参天,山峰秀丽,遍布奇花异草,时有灵鸟飞禽穿云而过。 宛如一座世外桃源,自成天地。 林渊跟着秦芷沐,在曲径通幽的小径上缓步而行。 很快,自天边飞来一道剑气神虹,直朝二人的方向而来。 那是柄御空而行的巨大飞剑,上面站着个身着白衣道袍的老者。 老者御剑而来,停至二人身前。 剑光神虹散去,那柄巨大的飞剑变为一柄袖珍小剑,钻入老者宽大的衣袍中。 “公主大驾光临,风某有失远迎。” 老者面目和善,向秦芷沐拜了一礼。 “前不久才听闻公主带人前往十万大山寻找神药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寻得神药了?” “没有,此行说来话长,发生了很多事,若不是……” 秦芷沐刚想说如果没有林渊出手相救,她都回不来,却又突然止住了话。 这件事不能随口说出去。 现在她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对他人毫不设防,什么事都口无遮拦,必须有所改变。 秦芷沐话锋一转,接着介绍道:“风长老,这是我在途中遇见的林公子。” 她侧开一步,给林渊让出身位。 “他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希望风老能帮我安排一下,让他拜入你门内。” 被秦芷沐称为风长老的老者名为风清阳,是她在清门中唯一还算熟悉的长老。 他是清门内七大天灵境长老之一,主掌清门的清晖峰一脉。 因为主修剑道,峰下弟子多为剑修。 听得秦芷沐如此介绍,风清阳这才抬头看向林渊。 看见林渊样貌的第一刻,他便顿时惊为天人。 好俊逸的少年! 就连灵压境界,也…… 可当风清阳察觉到林渊的灵压只有真灵境时,脸上神色微微有所凝滞。 他本以为秦芷沐口中所说的,修炼的好苗子,定是何等惊才艳艳之辈。 生得的确是俊逸超人,气质非凡。 可实在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真灵境初期的少年。 但风清阳并没有失态,而是快速压下心中疑惑,朝站在秦芷沐身后的林渊微微一笑。 “林小友能得到公主的赏识,定有过人之处,恰逢年关将至,清门如今正在进行弟子测试,遴选新一届内门弟子。” 风清阳一边说,一边唤出飞剑,站了上去。 “我们正好一同过去,走个流程,记在我名下。” “好,麻烦风长老了。” 林渊点头致谢,稳稳站到飞剑上。 他看向秦芷沐,问道:“公主,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回宫吗?” 秦芷沐微笑着点了点头,表情温柔。 “放心好了,在皇城,至少在明面上,我可不会有什么事。” 她听出了林渊话中的隐隐担忧,回了一句,便转过身,迈步离开。 可就在她把背影留给林渊,迈开脚步的这一瞬间。 心中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与空虚。 那是一种,好似失去了什么极为珍稀之物的心痛感。 更是一种,感觉整个人生活的意义,整个人的灵魂,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这一路上,她无比想要赶快回来。 想赶快来看望病危的父皇,病情有没有好转。 可当现在,秦芷沐真的要与林渊分别时。 她却发觉这离开的脚步,每一步都如此沉重,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离开这里。 可能以后,她还能找到一些有关或是无关的理由,来清门看望林渊。 但到那时。 他们将彻底成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林渊,有他想要去完成的事。 而她,同样要独身去面对自己所选择的命运。 不管愿不愿意。 秦芷沐再度迈开看似轻缓,实则却无比沉重的脚步。 在这离别之时,她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心绞般的痛感。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没有了林渊。 从初遇时的春心萌动,到一战倾心,再到连续两次被林渊所救。 最后再加上一日又一日的朝夕相处,同床而眠,就连秦芷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沦陷在,这名为初恋,名为依赖,名为爱意的悸动中。 纯洁如山间清泉,美好如拂面暖风。 而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了,她终于明白了。 但她必须就这样放下这段不可能的依恋。 她必须就这样,将这股此生唯有一次的悸动,深深埋藏。 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那些与林渊相遇、相知、相识的画面,只能当成她出嫁前,此生唯一珍藏的回忆。 只有日后独身在燕国,在影楼屏风中,或是在孤寂冷宫内,当春风吹入罗帷帐内时,才会小心将其忆起。 秦芷沐脸上表情呆滞,整个人如丢了魂一般,机械地迈动着离去的脚步。 “公主!” 还没有飞起的灵剑上,林渊喊住了秦芷沐。 “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再随我一程吧!” 第67章 灵之压,一段,低级! 画面内,波谲云诡,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飞剑载着三人,在高低不同的山巅之间穿行。 秦芷沐自是欣然同意了林渊的邀请,一同乘上了风清阳的御剑。 “林小友,有公主的举荐,我可以为你免去实力测试。” 风清阳站在飞剑最前方,为林渊介绍道。 “只需简单测试下灵根资质,如果合格,就算通过入门测试,正式加入清门。” “以你的骨龄和境界来看,成为外门弟子应该没有问题。” 听完风清阳的介绍,林渊微微皱眉。 “风长老,请问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待遇相同吗?” 他这样问,自然是想在两年时间内快速进入天榜。 “当然不一样。”风清阳摇了摇头。 “不管是福利还是待遇,成为内门弟子能得到的好处更多。” “就光看灵石和丹药,外门弟子每个月能领取到的,还不足内门弟子的一半。”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渊点了点头,问道:“我能不能一同参加遴选,进入内门?” “林公子,你别太心急了。” 还没等风清阳回答,秦芷沐就先出声道。 “进入清门内门,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更何况是直入内门。” “没错,内门弟子的遴选不只是简单的测试。”风清阳接着秦芷沐的话道。 “林小友有公主的举荐,在入门测试上,我还可以稍微通融一下。” “而想进入内门,就必须按着宗门制度来了,你得要正面击败任意一个内门弟子才行。” 风清阳微微摇头,他现在觉得秦芷沐看好的这个少年,未免有些眼高于顶了。 “我观林小友的灵压未定,应该刚晋入真灵境不久。” “可内门弟子内修为最低的,也是真灵境五级,我劝林小友还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吧。” 风清阳劝诫道。 “风长老,我就是试一试。” 林渊像是玩笑道。 “如果真输了,我也不吃亏。” “不吃亏?这里可是卧虎藏龙的清门,大秦皇朝实力最鼎盛的宗门。” 风清阳抚了抚长须。 “哪怕随便拉个内门弟子和你斗上一场,估计小友花个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这都还算是情况好的。” “如果林小友依旧执意孤行的话,到时可别说老朽没有事先提醒你。”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一定不会怪罪长老的。”林渊回道。 听完林渊的话,秦芷沐的嘴巴动了动,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压了下去。 她知道林渊的个性,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去改变。 说话间,三人已经飞到了一座高山上空。 放眼望去,巨大的峰顶像是被一剑切开,平整得好似平地。 上面布置了数个圆形的战台,每个战台上都依稀可见两个正在对战的人影。 台下,则挤满了身着清一色服饰的清门弟子,还有数位清门长老。 整座峰顶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风清阳带着林渊和秦芷沐二人,在峰顶边缘寻得一处空地,缓缓落下。 “风长老怎么来了,呃……公主?” 有眼尖的弟子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风长老身后的,是不是芷沐公主?” “气质高绝,如梦似幻,除了被誉为秦国第一美人的芷沐公主外,还能有谁?” “传闻芷沐公主除了非必要的社交,很少主动出宫,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清门了?” “不知道,我只关注和公主走得那么近的少年是谁?郎才女貌,真是令人艳羡。”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看上去好生俊俏,应该是哪个世家子弟。” 弟子们早就注意到醒目的剑光神虹,三人一落地,顿时吸引了他们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 那些年轻弟子们的眼神,全都直勾勾聚集在秦芷沐的容颜和倩影上,脸上神情有些魂不守舍。 可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从来就没有听闻过芷沐公主对哪个同龄男子,会是这种双眸放光,笑意盈盈的模样。 这灵气逼人的俊逸少年……到底是谁? 有风清阳带路,围观的弟子们都给林渊让出了一条道。 秦芷沐则留在原地,一双美眸随着林渊的身影而动,里面全然没有其他东西。 在测试点领了一块标有号码的玉牌后,林渊默默站到遴选队伍的末方,等着叫号。 弟子们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林渊同样是来参加选拔的修士。 而且看着还是由秦芷沐和风长老带着来的,一个个猜想他定是从哪挖来好苗子,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随着一个又一个战台上的战斗落幕,和一道道高声宣告,参与遴选的弟子队伍在不断缩短。 很快,就轮到了最后排上队的林渊上台。 “最后一位,第一百零八号,林渊,第一战台!” 听到这声叫喊,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林渊直朝峰顶中心那座战台走去。 “林渊是吧?” 战台下方,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向走过来的林渊点头示意。 “先把手按在这水晶柱上面,测试下骨龄和灵压。” 说完,他指了指砌在战台旁的水晶石台,接着拿出一份名单,摆在石台上。 “然后再从这里面随意挑一名内门弟子,进行切磋比试。” 林渊点了点头,看着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柱,伸手按了上去。 随着他的手覆盖上水晶玉柱,一抹蒙蒙白光从柱内油然而生。 白光闪烁,所有弟子都踮起了脚,翘首以待。 他们想看看林渊到底有何种天赋,能让芷沐公主和风长老都这么上心。 石台上,一个数字“一”和数字“六”很快亮了起来。 “十六岁!” 面容清癯的长老高声喊道,随即取了块玉牌,记录下林渊的参赛信息。 白光过后,五个闪亮的大字在石台上浮现,赫然是: “真灵境,一级!嗯?啊?” 那个面容清癯的长老,再次高声把林渊的灵压境界喊了出来。 只是喊完后,他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疑的怪声。 怎么可能只有真灵境一级? 这个长老方才同样远远看见了,林渊是由风清阳亲自带来,参加内门弟子选拔的。 本以为林渊是用什么方法,压制了灵压气息。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只是个真灵境初期的普通修士。 围观的众弟子同样哗然一片。 十六岁,真灵境一级,这个骨龄和灵压境界,实在平平无奇。 之前他们看了那么人的测试结果,其中无一不是真灵境高期修士,甚至还有个别玄灵境。 可现在石台上显示出的,五个有些刺眼的大字,简直不堪入目。 真灵境一级,也有勇气敢参与内门弟子的选拔赛? “不是我说,这家伙当真是风长老带来清门的?风长老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小子一定很有家世背景,而且脸皮也是够厚,还面不改色。” 被无数道嘲讽、讥笑、怀疑的目光扫视,林渊脸色依旧平静。 他在内门弟子的名单中,随意找了一个真灵境五级的弟子名字后,缓步走上战台。 “真灵境五级,内门弟子陆仁贾,可敢应战?” 林渊站在战台中央,朝四周朗声道。 哗然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寻找那名叫做陆仁贾的内门弟子。 “换一个吧!” 人群中间,响起一道极为不屑的回应声。 “要我跟你这种货色比,简直拉低了脸面!” 第68章 碰撞 铜棺外。 听到这个灵压只有真灵境五级的修士,敢用这种极为不屑的语气,对少年青帝说出这样的话。 众修士一个个脸上汗颜。 少年青帝,现在正是猛虎出山,潜龙跃渊之时,尚未露出锋芒。 假以时日,这个修士定会为今日的出言不逊感到羞愧。 可现在,画面内的状况似乎陷入了僵局。 林渊孤零零一人站在台上,哪怕那名长老帮他喊了另外几个内门弟子,依旧没人愿意去和他比试。 情形看上去很是尴尬。 其实照常理来说,如果内门弟子主动弃战,当算是挑战者胜利。 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内门弟子们弃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 只是实在没人愿意拉低身段,去“欺负”一个真灵境初期的修士。 赢了也脸上无光。 貌似林渊想直入清门一事,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嘁!清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出入的地方。”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虽然不算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嘲讽声。 林渊侧过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个气质出众的白袍少年,脸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意。 他正双手交叉,捧在身前,目光睥睨着台上的林渊。 所有弟子也同样闻声向白袍少年看去。 当看清少年的面孔后,他们一个个目光变得灼热,其中更带着几分敬畏。 因为此人是天榜排名第十九的一位剑修,被誉为易水公子的易水寒。 骨龄不到二十五岁,修为便已达到玄灵境九级巅峰。 一身剑术更是精湛,单论剑术,可以在清门内排入前五。 他的身份也同样不凡。 不仅是清门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是二皇子十分器重的麾下幕僚。 在紫荆城内,可以说是能横着走。 在清门内,更有着无数忠心拥趸。 “是不是阿猫阿狗,一试便知,何必只在台下叫嚣?” 林渊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茫茫人群中有几道不善的阴戾目光,一直在盯着他。 其中有一道令他神识感觉最不舒服的目光,正是来源于易水寒的方向。 但他和这些人素不相识,理应不会树敌。 稍一思考,林渊便猜到了原因。 或许是他和秦芷沐的关系,表现得不同一般。 但他也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主,直接隔空朝易水寒喊道:“你,和我打一场?” 可这话一出,还没等易水寒回答,场下已是嘘声一片。 “我去!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没点数吗?” “是啊,完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可是天榜十九的易水公子啊,居然还在那大言不惭。” “真灵境一级就如此狂妄,这种逗比还是不要来清门了,赶紧滚下来吧,莫要脏了我们的眼!” 场下四处都是给林渊喝倒彩的声音,不绝于耳。 易水寒同样被林渊的话给说笑了,但那是种像在看傻子一般的耻笑。 “打一场?信不信我只用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真灵境五级尚且都不愿和林渊去比试,就更别说像他这种在天榜上都有名的修士。 易水寒自恃身份,自然是不想理会这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林渊吃吃苦头。 “牛涛,你上,可别太快结束了。” 易水寒嘴角扬起一抹阴险的狞笑,朝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壮硕少年道。 “打出什么事也不用怕,有我替你撑着。” “好咧,公子!正好老牛俺这么多天都没活动筋骨了,手也怪痒痒。” 这个叫做牛涛的少年,年纪看上去不大,但体型却很是壮硕厚实。 浑身黝黑的肌肉耸起,整个人跟一座小山一样,充满了爆发力。 他同样是个内门弟子,林渊若是可以胜过他,便能进入内门。 牛涛得了易水寒的授意,朝第一战台而去。 围观弟子们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通行的道路。 看着那让地上沙尘都要抖三抖的沉重步伐,他们窃窃低声私语。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大黑牛上场了,看来这狂妄的小子有得受了。” “牛涛虽然是真灵境五级,但那恐怖绝伦的巨力和防御,可是连高阶真灵境都忌惮啊。” “我记得当初他进内门的时候,可是生生把一个内门弟子打成残疾,那血腥的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林渊仿若未闻,静静站在高台上,等待对手上台。 他目光望向远处的角落,秦芷沐和风清阳二人正站在那。 秦芷沐的目光里有股可见的紧张。 林渊投去一个微笑,示意她放下心来。 “嘿嘿,你好,俺叫牛涛,他们都喊俺大黑牛。” 不多时,牛涛站到了林渊身前。 那壮硕如山的身形,让身材颀长的他都得抬头仰望,才能看清其全貌。 “林渊。”林渊抱拳一礼,自我介绍。 那位站在台下的长老看两人已经就绪,足下一踏,飞身而起,落在战台边缘。 “内门弟子遴选比赛,第五十四场,林渊对阵牛涛,现在开始!” 威严的话音落下,整座山顶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弟子都静静观望着战台,不肯错过一瞬。 “林渊是吧?不知道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能吃我几拳?” 比试开始,但牛涛没有攻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狡黠地笑着。 他伸出拳头,张开五指晃了晃。 “五息时间,我可以站着不动,给你五个呼吸的时间,尽管拿出最强的手段来攻击我。” 可林渊就像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站在原地。 五息时间过去,牛涛脸上的笑意退散。 “真是个白痴!给我死吧!” 他没想到林渊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发出一声带有怒意的冷笑。 仿佛连整座战台都在摇晃,牛涛足间灵力奔涌而出,袭向林渊。 二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并不远,牛涛速度也不慢。 下一秒,他就来到了呆若木鸡的林渊身前。 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牛涛拳上灵力汹涌而出,直朝林渊的胸口全力挥出。 所有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眸。 牛涛这一拳明显没有任何保留,看上去足有千钧之力,哪怕是精铁都会被生生打爆。 这要是打到人身上,绝对非死即残。 可林渊非但没有闪开,反而是伸出左掌,迎向牛涛的拳头。 第69章 七峰争抢 看林渊动作轻飘飘地伸出左掌,不少弟子面露惊恐。 他们实在没预料到,林渊竟然会以真灵境一级的力量,来正面硬撼真灵境五级。 接下来会出现何种断肢横飞的血腥画面,连想都不用想。 可事实却并不像他们所料。 砰!! 两拳相撞,除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没有出现任何血肉飞溅的画面。 “什……什么?!” 所有弟子脸上都是同样的吃惊和诧异神色。 战台上,林渊的身影没有移动半分。 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写意微笑,更是没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原本气势汹汹的牛涛,此刻全身肌肉都在隐隐抽动,额上不断有冷汗低落。 这……怎么回事? 整座顶峰安静一片,众弟子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原本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一场比斗,按理来说应该一边倒才是。 可现在看上去,两人分明就是势均力敌。 甚至牛涛似乎还更加吃力。 见到这一幕,在场大大小小的众多长老,都有着和弟子们相类似的反应。 一直关注着林渊的秦芷沐,长长松了一口气,美眸中异彩连连。 站在她身旁的风清阳,脸上亦露出了一瞬间的惊容。 这个少年的实力,果真非同寻常。 荒古圣体的肉身力量,堪比蛟象。 单论肉身之力,同阶乃至越阶,林渊都可以说是近乎无敌。 仅仅四个凡体小境界的压制,是不可能把这种有如云泥之别的差距,给弥补上去。 但所有人的震惊,哪怕加起来,都远不如此刻被林渊正面掣肘的牛涛本人。 刚才和林渊的左掌相撞,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乃至全身血液,现在都还在翻江倒海。 他只感觉自己好像推着一座山岳,哪怕倾尽所有力量,都无法撼动其一分半点。 “赢你,我有无数种方法。” 林渊抬头看向面色僵硬的牛涛,语气不急不躁。 “只不过,我喜欢最简单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慑人心魂的重响。 嘭!!! 林渊的右臂从身侧挥出,重重击打在牛涛的腹部。 这是极具速度与力量的一拳。 快到无人都无法捕捉到它的残影。 强横到把牛涛全身的骨骼都轰得应声而裂,整个人直接飞出战台。 轰! 牛涛全身体表皮肤炸开,嘭出四溅而开的血雾。 他的身躯在半空画出一条血色弧线,重重砸落地面。 砸得地面崩裂,砸得不省人事。 看见这一幕,台下围观的弟子,都已经彻底傻了眼,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各大长老也是一脸惊容,瞠目结舌。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难以置信”四字。 峰顶唯有一片死寂。 真灵境一级对真灵境五级,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比斗。 开战前,他们讽刺着林渊的不知天高地厚,用粗鲁的言辞来嘲讽他的狂妄自大。 他们本来无比期待,想要看到林渊的凄惨下场。 可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对于林渊,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嘲笑的资格。 面对整整四个小境界压制,却是这般压倒性的胜利。 方才那些叫嚷着的弟子,一个个面红耳赤。 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中,也再没有了之前那种轻视。 而是仰望,而是震撼。 “不愧是被芷沐公主看中的人!” 看着高台上面无波澜的林渊,风清阳的双手忍不住激动颤抖。 “行事看似张扬,实则暗藏锋芒,只以真灵境一级修为,就能完败真灵境五级。” “此等惊才,生平仅见!” “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风清阳对林渊不吝赞叹,他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林渊的全部实力。 他一定还有许多尚未展现出来的东西。 这种天才,要是拜入峰下,悉心教导一段时日,定能在清门崭露头角! 秦芷沐可是给他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战台上,林渊久久没有听到宣告声,转身朝那个长老喊道: “长老,我这样算不算通过内门弟子的测试了?” “噢,噢噢……” 被林渊呼喊,那个站在高台边缘的长老总算回过神来。 他有些呆滞地点了点头,高声喊道:“内门弟子遴选比试,第五十四场。” “胜者,林渊!” 这道宣告声极具穿透力,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经此一战,林渊之名,深深印入了所有清门人的心中。 “小友,现在你已是我清门的内门弟子,可以自由选择七峰脉系。” 宣告声刚落,另一道话音自峰顶的一处角落响起。 “不知道你可有中意的长老?” 所有人闻声看去,那是站在角落里观摩内门弟子遴选的六长老。 可还没等林渊回答,另一道苍老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老六,你这可就不厚道了。” 所有人再次转头看去,是同样在默默观摩着弟子比试的二长老。 “你这不是明摆着想挖人吗?就你那水平,他要是进你峰下修行,简直暴殄天物!” “你们都别和我争了,”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响起:“今日总计五十四个内门弟子,当属入我门下的最少。” 众人一听,便知道是清门唯一的女长老,四长老。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从角落里飞身而起,掠至高台上。 “徒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清晦峰的真传弟子。” 那老妪倒也不见外,直接把林渊喊作徒儿。 “只要你愿意,我会将一身本领都传授于你,清晦峰的修行资源,也都可以向你倾斜。” 哗——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这种令人艳羡无比的待遇,如果不是不行,他们都想替林渊答应下来。 看着此等态势,风清阳气得吹胡子瞪眼。 “欺人太甚,这些老不羞,简直欺人太甚!” 他唤出飞剑,脚踏神虹,浮上半空,高声喊道: “林小友本就是由我带来的,也理当拜入我门下,哪有你们几个什么事?” “风老二,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风清阳才喊完,峰顶角落的一处凉亭里,一道气息雄浑的中年男子声传遍四方。 “到底该如何选择,不应该问过林小友本人才对吗?” 听到这声音,众弟子下意识转头,齐齐看向凉亭。 方才那里本还没有人影,可现在,却有一身穿藏红色道袍的中年人,正端坐亭内。 那中年人目光淡然,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气息。 看着这道身影,弟子们目光中满是敬仰与崇拜。 此人正是清门大长老,李红樟。 一身修为已达天灵境九级巅峰,当前秦朝修士中的最高战力。 离冲击灵体五境的大能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听着一个又一个长老为了林渊的去向在出言争夺,众弟子脸色恍然。 七峰长老…… 这是要开始抢人了? 第70章 落幕 李红樟的出现,让喧闹的峰顶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看向林渊。 大长老都已经发话,到底该选择哪一峰,已经毋庸置疑了。 成为秦朝最强修士的弟子,可是无数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林渊应该也不外乎如此。 “多谢诸位长老的好意。” 面对众多长老的邀请,林渊不卑不亢。 “是风长老一路带我来的,所以我决定继续跟随他修行。” 林渊回答得十分中肯,理由也很自然,丝毫不造作,亦不偏颇。 事实上他并不在意,具体要在哪里修行。 对他来说,在哪都一样。 残老村的众多前辈们,已经把他们修行了一辈子的法门全都教给了他。 之所以想加入清门,一是为了得到更多资源,以及参加排位战的机会。 二是能向这些长老前辈们讨要修行经验,交流心得。 各峰的资源待遇或许会有些差距,但也不会差太多。 这样回答,他不会得罪哪个长老。 不会让他们心存芥蒂,以后也好进一步拉近关系。 再者众多长老里面,林渊也只熟悉风清阳一人。 他心里刚好是这样想的,干脆就如实回答。 听到林渊的选择,众弟子脸色不解。 大长老明显有意收他为徒,这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拜入其峰下,成为座下弟子。 能得到秦国最强修士的亲自指导,试问谁能拒绝? 可这家伙就是直接拒绝了,到底怎么想的? “唉。” 数道不尽相同的叹息声在峰顶各处响起。 那是各峰长老在为林渊不能拜入他们门下而惋惜。 越四个小境界完胜对手,这种惊世之才,在整个秦朝都难找得出一个。 不能亲自教导,发掘出他的潜力,对他们来说实在遗憾。 这些长老已经过了亲自去争强斗胜的年纪,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弟子身上。 可如果弟子能有什么成就,他们同样能随着水涨船高。 他们之中有的甚至已经半截身子入土,只想找个中意的真传弟子。 若是能教导出一个天榜留名,甚至在秦朝青史留名的修士,也能赢得生前身后名。 但林渊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也不好再对他如何威逼利诱。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好强求了,只要你能留在清门便可。” 李红樟淡淡道。 “虽然你选择的是风老二,但我清极峰依旧永远欢迎你随时来参观,坐谈论道。” “不错,清门能有你这样的弟子,未来可期,我清耀峰同样欢迎你。”三长老接着道。 “清晦峰亦如是,以后你要是反悔了,我依旧愿收你为徒。”四长老也继续道。 “都到这地步了,老婆子你还想着挖我墙脚!”风清阳御剑悬在半空,气呼呼道。 “林小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清晖峰的真传大弟子,想要啥我就给你啥!” “……” 峰顶最外围的角落。 看着一个接一个长老纷纷对林渊表示欢迎,甚至争强斗胜,秦芷沐脸上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明明是林渊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她心底却感觉比吃了蜜还要甜,感到深深的自豪。 虽然她与林渊相处得不算太久,但她了解他的性格,也知道他绝不是狂妄无知之人。 相反,他深藏内敛,实力惊人。 炼气境就能独身面对三阶妖兽,更毋论面对比他高四个小境界的牛涛。 可虽然秦芷沐对于林渊与牛涛的比斗,并没有太过担心。 她相信林渊定能用他那飘忽不定、捉摸不透的身法与之周旋,胜下比试。 但却没想到,林渊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与力量型修士正面对抗,面对四个小境界差距,依旧碾压性的完胜。 而就在秦芷沐为林渊感到发自内心的欣喜后,心中却又对他的未来,生出了丝丝忧虑。 她是秦朝公主,她很清楚,林渊在清门扬名后,将要面对什么。 清门是秦朝最大最强的宗门,更是与秦朝皇室有着唇亡齿寒般的紧密联系。 秦朝历史上,无数王侯将相都是从清门走出,为皇室效力。 清门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着相类似的命运轨迹。 在他们的青少年时期,就会被皇室各系看中。 被皇室中人用各种条件拉拢,成为他们进行权利斗争的筹码。 那就更不用说,一拳打出了内门弟子遴选比试纪录的林渊。 越四级完胜对手,这在秦朝,可是几百上千年,都难得出现一个的绝世天才。 如果让这种存在彻底成长起来,未来到底会到达何种高度,毋庸置疑,不可预想。 秦芷沐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林渊一次又一次的表现,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有朝一日,他定能在七国排位中为秦朝崭露头角,带领秦朝度过百年难关。 而现在。 林渊之名,不出几天时间,定然会传遍紫荆城,满城皆知。 也绝对很快就会传入皇宫,传入她那些争权夺势的皇兄耳中。 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已经被她拉入了局,无法再从中脱身。 想到这,秦芷沐心中隐隐哀痛。 她痴痴望着场中的林渊,心中生起了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被别人抢走的心痛感觉…… 在道道祝贺声中,铜棺上,这些林渊记忆无比深刻的画面,又再次加速起来。 少年青帝,紫荆城内,一战成名,拜入清门。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么浓墨重彩的一件事,就此落下帷幕。 他收获了无数人的青睐,也同样被许多人暗中嫉恨。 但无论外界环境如何,都无法阻挡,他从此云程发轫的步伐。 内门弟子遴选比试结束,人群如鸟兽散。 林渊先是跟着风清阳一起,送秦芷沐出山门。 目送她驭使灵舟,飞回皇宫后,他被风清阳带到了清晦峰一脉。 在洞天福地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座洞府后,就此安顿下来。 风清阳对林渊极为看中,知道他刚突破境界,灵压尚还不稳。 给他留下了许多培灵丹,百草液等,用于帮助他稳固境界,提升灵压。 而且只要林渊有任何修行方面上的需求,都会派专人送货上门,省得他麻烦。 为了尽早达成目标,林渊委托风清阳,帮他谢绝了所有宴会邀请,呆在洞府中足不出户地修炼。 清门总计有七峰,全都依着秦岭龙脉而建,洞天福地,灵气得天独厚的浓郁。 外加上有着用之不尽的修行资源补给,能够满足荒古圣体的晋级需要。 林渊灵压增长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境界在稳步提升着。 山中不知岁月。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后,秦朝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岁除。 这一天,秦芷沐派宫女来探望林渊。 邀请他前去皇宫,拜见秦襄王,并一同参加皇宫晚宴。 第71章 皇宫再会 飞逝的灵舟上,秦小瞳正专心操控着灵舟,直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她是秦芷沐唯一的一位贴身侍女。 由于生得颇有些姿色,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宫中,以缓解贫寒的家境。 当时有幸被同样还是女童的秦芷沐看中,选她入宫,一起长大。 虽然身份有尊卑之别,但秦芷沐待她却是极好,情同姐妹。 铜棺外。 看着画面中娇小可人的玲珑身影,秦芷沐眼中眸光温情脉脉。 她自己都要忘记,到底有多久没再见过这道熟悉的身影和面容了。 当年她大婚之日,被林渊强行掳走。 等独自回到皇宫时,得到的,却是父皇和大皇兄被林渊所杀,还有秦小瞳不明死因的死讯。 伴她一同成长的瞳儿,曾经说好不分离,要一直在一起。 可到底是为什么,先一步而去了? “小瞳姑娘,我想问问你。” 画面内的交谈声,把秦芷沐飘远的思绪拉回。 只见林渊上前一步,和秦小瞳并肩而立。 “公主这段时日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仅仅一个月时间,林渊的身姿就可见的挺拔了几分。 整个人的气息更为深沉内敛。 那股仿如与生俱来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出尘。 只是静静站在那,就令他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变得黯然失色。 和林渊靠得如此近,秦小瞳的脸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红晕。 由于秦芷沐的关系,她也见识过不少世家权贵子弟。 那些人里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迷倒万千少女。 可不知为何,从秦小瞳看见林渊的第一眼开始。 她竟然觉得以往见识过的那些男子,里面找不出任何一个,能与他相提并论。 因为差距太大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更无法弥补的差距。 在来清门之前,秦小瞳曾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林渊的相貌。 可现在见到真人,她才知道,原来他长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无数倍。 这就是把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林公子吗? 这样想想,也难怪公主整天都是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了。 秦小瞳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回道:“公,公主很好,没什么事的,只,只是……”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一张嘴,心跳就会不自觉加快,连说话都不利索。 “只是什么?”林渊微微一笑,他很关心秦芷沐的安危。 秦小瞳微微低着头,这短短四个字,听起来却很是温柔,如沐春风。 “只是,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低声回答。 “小瞳姑娘直说无妨,公主既然派你来亲自接我,自然是对我信得过。” “嗯……嗯。”秦小瞳点了点头。 “从公主回宫以来的这些天,她每天都会一个人独倚栏杆,看着天空发呆。” “我每次都要很大声地喊她好几次,她才会恍然回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而且,变化最大的还是公主的睡眠习惯。” 林渊静静听秦小瞳讲述着,秦芷沐这些天在宫内的生活。 “以前,公主每晚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在正殿,我睡在偏殿。” 秦小瞳仰起头,回忆道。 “可从外面回来以后,她说自己没有安全感,非要拉着我一起才能入睡,而且,而且……” 想到这,她又把头低下,小声道:“而且,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公主在说梦话。” “梦话,什么梦话?”听秦小瞳这么讲,林渊也有点好奇了。 “就,就是一直都在喊,喊‘林公子’三个字。” 秦小瞳结结巴巴道。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公主一直念叨着的林公子,原来就是公子你。” 讲到这,她脸上露出深深的崇拜。 “公子你知道吗,现在你在皇城里可出名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你呢。” “是这样么。”林渊缓缓点头。 看来荒古禁区一行,对秦芷沐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不仅让她整天心神不安,更让她没有安全感。 不然也不至于这样硬拉着人一起睡,更不会一直喊叫他的名字。 可听完秦小瞳的讲述,铜棺外的众修士神情全都一顿。 这样听来已经很明显了,当年芷沐公主,分明是爱上了少年青帝。 但他们也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铜棺,把诸多想法都放在了心里。 因为,从秦芷沐向少年青帝和盘托出往日事实时,事情就开始变得蹊跷了起来。 按照青帝的记忆画面来分析,当年的事实情况,分明是秦芷沐对他情根深种。 如果不是婚约已立,按她的表现来看,是绝对不会去嫁给燕国太子的。 可少年青帝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非同一般的情愫。 面对必须要去履行的婚约,秦芷沐到底要如何抉择? 当年的事态,到底是如何发展的? 视角转回画面。 林渊与秦小瞳简单交流了一番后,已经抵达了皇宫。 皇宫的建筑,与清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此时已至岁除,可皇宫园林内,依旧是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目不暇接。 这与紫荆城的气候脱不了关系。 这里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四季如春,草木常青,气候宜人。 林渊漫步皇宫,朱红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亭台楼阁,古典雅致,雕栏玉砌,尽显大气辉煌,奢华高调。 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若不是有秦小瞳带路,他感觉自己都要在这错综复杂的建族群里迷路。 在宫内漫步许久,穿过络绎不绝的侍卫宫女人流,林渊被带到大明湖畔。 秦小瞳告知他秦芷沐就在前方后,恭敬退去。 林渊沿着湖畔小径,独自一人前行。 此处视野开阔,凉风习习,令人倍感沁心清爽。 翠绿的柳枝在微风中飘荡,在湖面上漾动波纹。 一阵微风拂过,湖光粼粼,光影辉映,美不胜收。 不多时,他总算见到了已在此地等候多时的秦芷沐。 而在远远看见秦芷沐的第一眼,林渊就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眸中,荡起无数波动的涟漪。 …… 第72章 秦襄王 大明湖畔,正静立着一个如诗如画般的仙影。 秦芷沐身着一身光华流丽的浅紫裙裳,整个人绚丽得如同一朵傲然绽放的紫罗兰。 如瀑浓发在微风中轻舞,与她那莹若冰雪的肌肤交相辉映,浮现着片片朦胧光泽。 紫色,是高贵的颜色。 同样是极少能有人驾驭得了的颜色。 可此刻被秦芷沐穿在身上的紫色宫衣,看起来却与她宛若天成。 把湖畔周围所有一切的美景,都映衬得毫无颜色。 那是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 更是一种飘逸出尘,端雅圣洁,不容侵犯的气质。 哪怕用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 只用一眼,铜棺外的众修士当即就感觉整个天地,似乎都要被从画面中溢出的仙气包围。 与如今尽带帝王威仪的芷沐女皇不同。 少女时期的秦芷沐,有着另一种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青春气息。 也难怪当初燕国太子只用一瞥,便看中了她。 …… 湖畔边。 秦芷沐的目光轻拂水面。 明澈潋滟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无法抹去的忧郁。 林渊的脚步随着目光在秦芷沐的身影上短暂停顿后,继续缓步前行。 脚踏碎叶,风拂柳枝,窸窣作响。 正看着水面发呆的秦芷沐回过神,转过光洁胜雪的脖颈,向林渊看来。 在看见心心念念的少年身影后,那双潋滟美眸中的忧郁一扫而空。 接着被一种夺人心魄的异彩所占满。 有如粉樱般的唇角,亦慢慢抿起了一抹娇美至极的弧线。 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刹那间,整个大明湖畔都因为这张幽丽绝伦的如仙笑靥,而变得万籁俱寂。 “公主,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万千碧绿的丝绦下,林渊走到秦芷沐身旁。 二人虽不能说是久别重逢,但也是过了一段并不算短的时光,才再次见面。 而对秦芷沐来说,更是如隔三秋。 “多谢林公子关心,这些天我一直都很小心,深居简出,没遇到什么危险。” 秦芷沐淡淡一笑。 “大皇兄那边同样没有动静,但是父皇的病情,却是一日更比一日更重了。” 她的脸色重归平静。 “前些日子我去看望父皇,无意中提到你,没想到父皇在听过你的事迹后,产生了很大兴趣,说想要见见你。” 秦芷沐向林渊说明邀请他前来的目的。 “恰逢岁除,按照秦朝习俗,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今晚皇宫内会举行宴会,届时皇室各脉系都有不少人前来。” “林公子来到秦朝快有一月时间,但还没结交什么人,所以我便想借此机会,让公子趁机多认识一些人。” 秦芷沐问道:“这样也好为以后铺路,不知道公子有没有空?” “当然有空,”林渊点点头:“闷在洞府里这么多天,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况且之前我就答应过公主,要帮忙诊断一下皇上的病情,看要如何治疗。” 他继续道: “但是公主你一直都没有来找我,我想应该是忘了吧?” 听林渊说起要给秦襄王看病,秦芷沐面色恍然。 她的确是把林渊曾经提过的这件事给忘记了。 那还是在离开荒古禁区的时候,林渊讲到他如何跟着神通广大的司婆婆学医时,恰好提起的。 因为那时二人关系还不算熟,她并没有太把林渊这随口提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就连宫廷内所有的御医,在查探过秦襄王的病情后,全都束手无策。 考虑到这些御医怕引来杀身之祸,有些话不能随意说出口。 所以秦芷沐曾在私底下找过他们,要他们直言不讳。 他们一个个全都说秦襄王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没有医救之法。 只能调理拖延,尽力保住皇上命脉,苟延残喘。 还能活得了多久,完全靠造化。 除非能取得传说中,荒古禁区里的不死神药或是神泉之水。 不然纵是医圣在世,也无力回天。 事关身家性命,这些御医不可能会夸大其词。 所以秦芷沐深知,秦襄王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连这些在医术上浸淫了上百年的医道大师们,都尚且如此。 那就更别说林渊,还只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就算他口中的司婆婆医术再如何超凡入圣,但他自己,是不可能和这些钻研了一辈子医术的大师相提并论。 这么年轻,哪能不仅实力高绝,就连医术也出神入化的? 医术和修炼不同,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才能有所提升。 所以当时林渊说要给秦襄王看病时,秦芷沐只是随口谢过,并没有太在意。 而现在当林渊再次提起这件事时,秦芷沐才把它记起。 尽管林渊已经创造过无数次不可能,但对于秦襄王的病情,她依旧感觉,他同样没有方法。 但她信得过林渊,既然他数次这样要求,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总归是聊胜于无。 “我的确是忘记了,可既然林公子如此上心,那就试一试吧,我相信你的为人,父皇也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好意的。” 秦芷沐领着林渊,前往秦襄王的寝宫。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气势宏伟的大殿前。 “这里,就是我父皇每日所居的乾清宫。” 秦芷沐开口道,语气微微有些紧张,有种带着意中人见家长的感觉。 “之前我和父皇说过,这个点,他应该在南书房等我们。” “嗯,走吧。”马上就要拜见一个皇朝的帝皇,林渊脸色依旧平静。 乾清宫,南书房。 站在南书房门口的太监,看见领着林渊走来的秦芷沐,立即反身进入殿内,向秦襄王禀报。 二人在门口小等了一会,那个太监就报信回来,躬身请二人入殿。 秦芷沐在前,林渊紧随其后,二人一同迈步,进入了南书房。 这南书房虽是秦襄王平时起居之处,但比一般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 高度也足有两三层楼高,内部装饰更是金碧辉煌。 林渊刚进入书房,便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再抬头,便看见了倚靠在白玉龙榻上的秦襄王。 一双眉头,随即高高皱起。 龙榻上的秦襄王肤色干枯而暗黄,头发也是白得发黄。 面色昏沉无比,目光黯淡无神。 看上去不仅毫无帝王之相,反倒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迟暮老人。 “咳咳……” 看见二人进来,秦襄王刚要起身欢迎,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第73章 诊脉 “父皇!” 看见秦襄王这副仿佛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秦芷沐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部。 “父皇你快躺下歇息,莫要再动身伤神了。” “这种程度……没事,没事的。” 秦襄王无力地摆了摆手,抬起浑浊无比的目光,看向林渊。 “沐儿,这个少年,咳咳、咳……就是你说的林渊,对吗?” 没等秦芷沐回答,林渊先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清门弟子,林渊,拜见皇上。” 林渊在自己名字前加上了清门弟子的前缀。 他已经在心底,把自己当成了大秦皇朝的修士。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秦襄王面露惊叹,微笑道。 “前些日子,朕听闻沐儿讲到你,便心有所往,今日一见,当真是知道她所言非虚。” “小小年纪,就以四级境界的差距,完胜清门的内门弟子,还能独战三阶妖兽。” 秦襄王声音无比沙哑,大喘几口气后,继续道: “自我在位以来,都没有遇见过像你这般惊才艳艳的年轻修士。” “你,足以称得上我大秦皇室未来的顶梁柱。” “父皇说得没错。” 听到林渊得到自己父皇的认可,秦芷沐心中也无比高兴。 “我相信只要再给林公子充足的时间,他一定能让秦朝在太玄圣域内扬名!” 说完,她转头看向秦襄王。 “其实林公子不止在修行方面上天赋高超,在医术上,也同样很有造诣。” 秦芷沐话音刚落,秦襄王脸上便闪过几分好似措手不及般的惊讶。 那两道扫视着林渊的浑浊目光,看上去也瞬间变得有神了不少,然后又在惊讶中快速退下。 这种突然的反常变化,被林渊敏锐捕捉到,微微拧起了眉头。 “林公子曾经数次和我提起过,要帮父皇看病。” 秦芷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父皇的异常表现,继续向秦襄王询问道: “恰巧今日他入宫来拜见父皇,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让他试一试吧?”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在医术上有所钻研?” 秦襄王打量着林渊,脸上的惊叹更甚。 “朕一直都相信沐儿的眼光,既然你是他看重的人,那朕自然也一样信得过你。” 在秦芷沐的搀扶下,秦襄王重新躺在龙榻上。 “你只管放开手脚,朕会全力配合。” “只不过朕先要告诉你,就连宫中所有御医都找不出朕的病因,更没有办法救治。” 秦襄王唉叹一声,继续道: “朕自知已病入膏肓,时日不多,如果你也一样束手无策,朕不会怪罪于你。” “父皇……”听到秦襄王嗟叹自己时日无多,秦芷沐心中一痛。 “沐儿,生死有命,可莫要为了朕心生哀恸。” 秦襄王无力地闭上眼,嘶哑的声音中尽带不甘和惋惜。 “只是苦了你啊,两年后,就要远嫁他国,为何……为何你要生在帝王家……” 秦襄王这一言,说得秦芷沐泫然欲泣。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定能转危为安的。”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上前。 “医之纲领,乃望闻问切四字。” 他走近龙榻,来到秦襄王身旁。 “方才我观皇上面色蜡黄,目光无神,气息萎靡,定是体内脏腑气血亏虚所致。” “但没有体察脉象,具体原因尚不能定论,所以,我需要先诊断一下皇上的脉象。” “呵呵,还没诊脉,就和朕的御医们有着相同的判断,看来你的医术造诣确实不凡。” 秦襄王微笑着感叹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放在龙榻边缘,方便让林渊诊脉。 “算不得什么,若是连这个基本功都没有,我哪里有胆亲自给皇上看病。” 林渊很是谦逊。 说完,他坐在榻边,伸出右手,按在秦襄王腕部桡骨的寸关尺处,缓缓闭上双眼。 看到这种场景,秦芷沐下意识捂住嘴巴,屏住呼吸,默默盯着林渊。 她本来对林渊的医术水平没什么信心,毕竟他实在是太过年轻。 可方才听完他一番极为专业的术语解释后,她好似有了一种,或许他真能诊断出什么的错觉。 整座大殿内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听得到咚咚的心跳声。 秦芷沐一直观察着林渊的反应,发现他把手指放在秦襄王手腕上的第一刻时,眉头就高高皱起。 这表明秦襄王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短暂的沉默后,林渊收回右手。 “林公子,请问父皇……”秦芷沐有些焦急问道。 但没等她说完,林渊便立马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而且脸上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接着,他让秦襄王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脉。 但这次花的时间并没有第一次那么久,林渊便收回了手。 “林公子,情况怎么样?”秦芷沐急切询问道。 “有什么情况你直说无妨,不必有所顾虑。”秦襄王也跟着道。 “脉象时迟时数,时浮时沉,时紧时涩,我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形态的脉象。” 林渊脸色极为复杂,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后,继续道。 “按常理来说,正常人体内不可能会出现此种乱无章法的脉象。” “或许,这正是宫内御医们无法诊断出病因的缘由。” 林渊的回答,让秦芷沐心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期待落空。 可这也正常,毕竟那么多宫廷御医,都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秦襄王的病因。 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尽力了。 秦襄王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似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深知自己的情况如何,那么多御医都无功而返,更别说如此年轻的林渊。 “但并不是就这样结束了。” 林渊的这一句转折,让秦芷沐和秦襄王两人同时向他看去。 “我学过一类独门秘技,能控制灵力,在他人全身经脉与四肢百骸中游走探查。” “通过灵力流转的反馈,或许能够找到皇上脉象如此紊乱的原因。” “哦?这世上竟还有此种精深的医术秘技?” 听林渊介绍完,秦襄王脸上多出了几分兴致和惊奇。 “不知是谁教给你的?”他向林渊问道:“这种存在,哪怕称为医圣都不为过。” “是我已经过世的婆婆。” 林渊从榻上站起身,目光如刀,看向秦襄王。 “皇上……” “接下来,还请你配合我。” 感谢首位盟主:【不超过七个字】!!! 女儿努力学习,终于考上了心仪的大学,父亲每个月都给她打生活费。 父亲先打电话过去问:“1500元够不够?” 女儿回答:“够了。” 父亲放心了,嘱咐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亏待自己。” 女儿听了,半天不作声。 父亲觉得奇怪,就问:“怎么了?” 女儿犹豫了一下,说:“爸爸,我不知道应该说或是不说。” “有什么事情快说,爸爸帮你分析,提建议。”父亲回道。 女儿说:“我的室友和我一样,每月家里面也是给1500元,但是她的生活质量比我高。” “她每天都有零食吃,每周都能去外面逛街买好看的衣服、买鞋子,隔三差五还能收到化妆品。” 父亲听言,心中算了算。 如果这样的话,1500元根本就不够花。 “她是不是去兼职打工了?你不要去学她,免得耽误学习!”他急忙说。 “没有,她没有去打工,只是在谈恋爱,有一次她约会逛街回来跟我说,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生。” 女儿回道。 “她只是喜欢他替她买单而已,我们班上还有几个女生都是一样的。” 女儿继续说: “她们还嘲笑我,说我傻,可惜了这张好看的脸。” “如果她们有像我这样漂亮能吸引男生的脸,根本不用向家里要钱,她们会找到愿为她们付费的长期饭票……” 父亲听完愕然,放下电话。 他一分钟都没耽误,立马再给女儿的支付宝打了1500元钱。 又回在微信上给女儿发了一段信息: 亲爱的女儿,从这个月起,我每月给你2000元的生活费。 多出来的500元,你可以买书,买零食,去买衣服、鞋子…… 买些你想要的,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 但你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用自己的钱买单,这才是整整有质量的生活。 还有,如果你喜欢上某个男生,或者某个男生也追求你,开始谈恋爱,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每月再给你增加500元,作为你的恋爱经费。 一定要记住,每次约会,不要忘了带上你的钱包。 爸爸也是男人,我最理解男人,男人会最爱独立、自爱、有尊严的女人。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要永远自爱,自尊,自立,自强! 女儿看完无比感动,在微信上回道: 想不到爸爸竟能道出如此人生哲理和智慧。 父亲顿了顿,回道:“是起点阅读的书友们教会了我太多太多!” 女儿顺势问道:“起点阅读?这个我还是听过的,是哪部小说的书友呢?” “是《反派:记忆曝光,让帝后哭求原谅》!” 父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里面的书友个个都是人才,说话超好听的!” “哪怕只看本章说,都能学习到很多东西,书友们的知识储备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什么国际形势、石油期货、先贤历史、世界名著、电子产品、高端生活、揣摩人心……” “个个都是信手拈来,哪怕只看章说,都等于读完了一个985大学的研究生!” “哦对了,今天这本书,竟然还收获了第一个盟主!”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多的不说,拜谢【不超过七个字】的盟主! 受不起啊,不七老哥!!! 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和午休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作家助手。 看看又有谁评论了,投票了。 今天中午休息了半小时,起来看到助手弹窗提醒的时候,直接懵了。 因为我赫然看到:“不超过七个字投了66月票”。 我当时还以为是刚睡醒,没有看清,揉了下眼睛。 然后又看到上面的100000点币,直接屏住了呼吸,一个字一个点位数。 说实话,这辈子都没在手机上看过这么多0。 这可是盟主啊,反正就有些难以理解。 先是被吓到了,然后很兴奋,很激动,又很快平静了下来,开始很担心。 担心自己会辜负了读者的期待,担心自己以后会写的不好。 真的,从发书以来,各种心情在交织。 没试水前,收藏个位数一个个涨,煎熬。 上试水后,评论很多,有喜欢的,有骂的。 看到好评有点开心,动力满满,看到喷的有点受影响,不过依旧虚心接受。 因为写的是很有问题,是不算好,有问题就该要指出来,该接受。 我知道,一本书不可能满足所有人。 总会有人喜欢,也总会有人不喜欢。 被人说,我全都接受。 因为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些,我只是个新人作者。 哪有人看过我的书,哪有人给我评论过。 只是人多起来了之后,有的读者发评论实在太难听,喷得我一无是处。 我在后台看着评论,心态被说得有些崩。 这些书友,我都会点他们主页进去看。 结果发现全是订阅了0本书,或者是两三本的白嫖怪。 我设了个1点粉丝值可以评论,立马清净了不知道多少。 但其实很纠结,因为这样会影响会付费的读者的阅读感受。 跟带着章说就少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玻璃心了,也不知道其他新人作者是怎么看待的。 反正我不会为了只求清一色的好评,去去删帖子。 但是被骂了,被说得一无是处,总归是有那么一些些被打击的感觉。 又开始自我怀疑了,又开始丧失自信了。 就是还要不断去调整,尽量,平常心吧。 好好码字才是真功夫。 一日码,一日功。 一日不码,十日空。 真心感谢大家喜欢。 另外有个点被不少人说,我写那么多战斗情节,是在无意义水文。 我掏心窝子,说句实话。 荒神试炼那十章,大家看得很快,但真的付出了我很多心血和精力。 没多少写玄幻的新人作者,会去碰这种场面的战斗。 真的,那种宏大的场景和画面感太难写了。 看着刷刷刷翻页,觉得没意思。 的确是没意思,但那是我枯坐几小时,写得抓耳挠腮,挤出来的文字。 我没有水文的任何想法,这就是我心里面发生过的故事。 所以被说是在水,真的水之类的,我看着其实感觉怪难受的。 我是为这些字付出了很多精力的。 我是工科生出身,写东西慢。 全靠着这些年的阅读兴趣,积攒出微薄的词汇量,一字一句的修修改改。 我记得写第一本书,那本没签约的书的时候。 极度缺少写作经验能力,真切感受到遣词造句时的重重阻碍。 甚至一开始,都只求语句通顺。 慢慢到后来才变成追求好看,引人入胜,不会是令人看不下去的文字。 所以每章都花上了很多时间。 有多难,苦思冥想了多久,其中滋味,真的无法形容。 真的是一日又一日的苦心孤诣,一天接一天的呕心沥血,一个再一个凌晨的废寝忘食。 总算有点提高了,直到现在。 不管怎么样,那些战斗情节总归是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改了。 以后我会根据大家的想法和反馈,来让剧情紧凑些。 有大家的意见,再加上努力,我感觉这些天的进步其实真的很大。 光看数据就知道。 147收藏的时候,付费追读21。 1403收藏的时候,付费追读159。 4100收藏的时候,付费追读520。 9100收藏的时候,付费追读1026。 现在收藏12980,多少追读我还没问。 但是从上试水开始,一次次pk都在晋级,数据一路在涨。 现在上了六频,在pk三江。 就像得到第一个盟主一样,我真没想到我能有这样一天。 这是以前在做梦的时候才会想象的事情。 说真的,全都是大家的功劳。 全都因为大家每一天的支持,这本新人新书才能走到这一步。 我每天都会在作家助手后台刷很多次。 投票的,打赏的,讨论的,建议的,催更的,熟悉的id我全都铭记在心。 每次看到id我都会联想,大家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子。 【不超过七个字】:不七,id就很有逼格,你应该类似那种绝世剑客,飘飘欲仙的感觉。 【纯米大吟酿】:感觉老哥应该成家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一定喜欢饮上一杯小酒,像那种胡须飘飘的酒剑仙。 【金拱门叔叔】:应该是个叔叔了,麦当劳一定没少去吧? 还有很多人啊:小九,书虫,日月,江阿念,noknp,芯嫘,不僭,雨柔、小妹、hell、天才、闪电战神、红尘醉…… 等等等等,数不过来,但是我都深深记得。 真的谢谢大家的投票和支持。 我无比想把林渊的故事给大家讲完,但很缺乏这种自信。 我清楚他一路上将会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 我也知道是从哪里开始,是在哪里结束。 我就是一直觉得,我没办法把大家带到那里。 因为我从没写过百万字以上的长文。 哪怕是加上那么多废稿,总共都没过50万字。 因为我手速真的太慢了,每一章都字斟句酌地卡文。 卡文真的卡得很难受。 这摆在面前的大纲,我只是怕它写得不好看、不有趣,写不出来。 所以我会怀疑自己,会害怕,有时感觉脑海中一团浆糊。 再加上本来就还需要好好提高的手速,才会这样,每天四千字都跟挤牙膏一样。 挤出一章又一章,不然一天绝对不止更两章。 但我真的,手速慢也有文笔的原因。 写得太白了我自己读着都不舒服。 就这样一章2千字都搞来搞去,遣词造句。 手速慢得,真的让我自己都难受。 我真想给大家加更,实在没办法。 慢慢提高手速吧。 但是这本书我定会尽全力、认认真真把它写完。 别担心什么太监不太监的事,我不是靠写书为生的全职作者。 书的成绩如何跟我的生活质量没有绝对关系。 我没任何理由,因为书没人看而太监。 我只想按着大纲好好把故事写完,好好完本,积攒写作经验,慢慢提高。 大家喜欢看,我也开心。 每天我一有闲暇时间,就给大家码字,给大家写故事看。 就希望大家能通过小说放松放松,爽一爽。 这些天我没偷懒,以后也不会。 只因为不敢辜负一直以来都在支持的大家。 或许以后,可能还会有无数的沮丧、恐惧、灰心与沉寂在路上。 但没什么能阻挡我写下去的决心。 最后还是拜谢七兄的盟主,我要在书里给你物色个角色了。 名字要不叫封不七吧,用的七字剑诀。 但是太强了,往往对手还没到七字的时候,就得挂了。 这个3k多字的单章,暂时算是加更吧…… 以后手速提上来,我一定会补上这一章的! 第74章 失态 铜棺外。 众修士一片沉寂。 他们静默看着画面。 少年青帝正在凝神细细感受,从秦襄王体内传来的灵流反馈。 之前幼年青帝的记忆画面曝光时,他们就曾见识过与此相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那时,青帝还是刚学会这种博大精深的医术秘法。 用的是在十万大山里找到的灵猴尸体,进行上手操作。 毕竟这种探视病因的手法,光是听上去难度就极高,而且十分危险。 经脉不是灵脉,对于灵力的容纳性很低,较为脆弱。 更别说还要控制灵力,在他人的四肢百骸中游走。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理好不同属性灵子之间产生的斥力。 一般来说,他人的灵力进入体内,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些阻碍与排斥感。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不能精巧控制好灵流强度,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强行引他人灵力入体,轻则气血逆流,致微细神经和经络受损。 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出现呕血,或者半身不遂的情况。 再严重者,则会因为属性相冲的斥力,经脉无法承受住灵压,当场爆体而亡。 所以当在听到司婆婆为幼年青帝讲解,具体要如何临床实践时。 在场所有专研医术的修士,无一不为此秘法设计的精深巧妙而心生叹服。 但听归听,他们自己,是绝不可能会去尝试此等巧夺天工之医术秘法。 因为这与修士的修炼,或是战斗的要求恰恰相反。 这种行医秘法并不需要多么汹涌澎湃的灵压,更不要翻山倒海般的灵力。 而是要拥有一种对灵力有种能够细致入微,极为精细的把控能力,才不会在探视时出现意外。 非大天赋者不可为。 而青帝,恰好就是这种极为稀少的存在。 所以就连司婆婆都深深感叹,他完全就是个医道神才。 像是生来就为了学医而存在,单论医术上的天赋,比她都过之而无不及。 …… 林渊控制着灵力,极为小心地在秦襄王体内探视。 可就当灵力进入秦襄王体内的第一刻,他脸色顿时大变。 他事先就有预感,秦襄王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但没有预想到,秦襄王体内的生机,竟然已经枯竭到了这种将死的地步。 通体经脉内,只剩下一缕如丝线般将断未断的气息,在维系着生命。 之前他诊出的乱脉,正是这股气息在脉象中作祟。 可这股晦暗无光的气息,给林渊的感觉十分奇怪,无法描述。 只要灵力稍有触碰,整个人立马就会觉得浑身都极为不舒服。 是毒灵? 不对…… 林渊在心中沉思。 如果是毒灵,在碰触时,他不可能会产生这种乃至神魂意识,都隐隐不畅的感觉。 可这又会是什么? 林渊在脑海中检索着司婆婆交给他的所有知识,发现一无所获。 他并没有气馁。 继续敛心静气,集中精神,精巧地释放灵力探视。 他还需要探查秦襄王全身脏器的情况如何,是否出现了病变,有没有异样。 接着,一缕缕温和的灵流缓缓涌入秦襄王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林渊紧闭双眼,搜寻着秦襄王体内的“气”。 这是司婆婆的行医理念。 人之生,气之聚。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气虽无形,却可有质,气敛入骨,洗髓生精。 这便是精血来源,乃世间至精至纯之灵气。 气的作用,不仅在于内强五脏六腑,维持身体机能正常运转。 更在于藏血,藏精,藏神。 只要“气”还在,找出“气”的问题,对症下药。 把“气”的原因解决,自能把秦襄王的病情迎刃而解。 使其血满精浓,气厚神浑,延年益寿。 然而,就在灵力刚进入秦襄王的五脏六腑时,林渊的脸色再次剧变。 登时,他目带骇然地看着形容枯槁的秦襄王。 随后在惊骇中踉跄着身躯,向后退去。 他就像是探查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真相,被吓得仰翻在地,还失手打翻了身旁几件名贵的瓷器。 “林公子!” 瓷器的碎片溅落满地,秦芷沐赶忙起身,把林渊扶起,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她关切问道:“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眼见林渊这种异常反应,躺在龙榻上的秦襄王也艰难地撑起上身。 他喘着粗气,看着神色已经平静下来林渊,询问道: “林渊,你是不是在朕体内探查到什么异样了?” 林渊目光复杂地看着秦襄王,心中懊悔自己方才一时的失态。 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被惊骇成这样过。 可并不是他心境不稳,而是这他探查到的事实太过惊人。 是他无论如何,都根本预想不到的。 林渊自知,从现在开始,他已深陷乱局之中,无法自拔。 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林渊快速压下心中惊骇,深吸一口气,向秦襄王躬身致歉。 “在下对自己的医术太过盲目自大,自以为再重的病情,都能有回天之术。” 他继续道:“可皇上的病情,我同样无力回天,实在万分抱歉,还请皇上恕罪。” “如果真是这样,你不至于会有如此反应。” 秦襄王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有什么话就直言不讳吧,朕对自己的情况心中有数,不会怪罪你的。” 铜棺外。 众修士也有着相同的好奇。 他们都知道青帝的心性异于常人,很难因为什么事失态。 刚才他会被震惊成那种样子,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 “正如御医们所言,皇上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林渊摇了摇头,缓缓回道。 “我正是探查到皇上体内生息微弱,全身大大小小的脏器,也全都临近枯竭,完全就是将死之相。” “按理来说,这种病情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该断绝生机。” 林渊抬起头来,与秦襄王那双浑浊的目光对视。 “若非皇上的龙体气血浑厚,调理有加,比之常人底蕴充沛。” “再加上宫中御医每日为皇上悉心照养,想必早该是同样的结果。” “也正是如此,由于我这种秘法能比寻常的切脉问诊发现得更多,对病情有着更细致入微的了解。” 接着,林渊把自己方才的异样解释清楚,让秦襄王不会对他生疑。 “所以方才在探知到皇上的病情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时,我才会被一时惊吓,慌张失态。” 说完,林渊低头看了看遍地的碎片,脸上尽是无奈与苦恼,唉声叹气着摇头。 “搞得还不小心打翻了这些名贵至极的瓷器,怕是一辈子,都偿还不起了。” 第75章 躯壳 “只是些用来装饰的身外之物,算不上名贵,莫要在意。” 听到林渊为打碎的瓷器而惋惜,秦襄王微微一笑,宽慰道。 “若不是你出于好心给朕看病,也不会把它们打翻。” “过一会,”秦襄王那双浑浊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渊不放:“朕让下人处理掉就行。” “皇上宅心仁厚,宽宏大量,在下拜谢。” 林渊拱手谢过秦襄王,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那浑浊无力的眼神下,似掩藏着一双有如鹰隼般的目光,想要把他的心思看透。 本来直面一个皇朝帝王,林渊能轻松做到不卑不亢,表情自如,让人无法看出真实想法。 但方才失态之后,他现在却隐隐觉得有些心虚。 其实只要细细思忖,“被病情吓到”这个理由,像是有些强行在搪塞。 但当下,勉强还能合理圆过去。 三人再随意聊了一会后,秦襄王便以困了需要休息为由,结束了这场虽短暂却又一波三折的会面。 林渊与秦芷沐二人再次拜过秦襄王后,一同离开了乾清宫。 “林公子,方才,你真的只是被父皇的病情给惊吓到了吗?” 秦芷沐和林渊并肩而行,低声询问。 秦襄王不清楚林渊的心性如何,但她知道。 他不是一个会因为探查到严重的病情,而吓到失态的人。 况且她早就有提醒过林渊,秦襄王的病况十分恶劣。 “是的。” 但林渊却缓缓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要是现在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秦芷沐绝对无法接受,甚至会有过激反应。 皇宫内人多眼杂,他必须随时小心。 再者,他目前暂时也无法解释,秦襄王的身体状况。 方才,他在秦襄王体内的大小脏器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一丁点的“气”。 和他幼年时在探视灵猴尸体时,有着一模一样的反馈感。 那种反馈,是一种空空荡荡的虚无感。 是一种毫无生机,整个身躯内的脏器好比枯木的感觉。 用灵力探视秦襄王的身躯,给了林渊一种,这个人已经死了有很长一段时日的诡异感。 所以,当时他才会震惊得失态。 如果不是秦襄王还能与他正常对话,还有着正常的表情、动作与思想。 林渊绝对相信。 摆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具活生生的尸体! 完全就是一个,不知被何人在暗中肆意操纵的傀儡。 一副明明体内毫无丁点生机,却还有着正常人一般动作的…… 躯壳!!! 只要他越去思考,就越是觉得害怕。 他发现的到底是什么? 他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进入了一个怎样的局中? 此刻的林渊有些魂不附体,随着秦芷沐的步履,机械般迈动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 眼见林渊不愿多说,秦芷沐只能作罢。 她先是带着林渊在皇宫内走了一遭,让他熟悉了皇宫构造,方便以后出入。 一起在宫中用过午膳后,林渊陪着秦芷沐,让她在紫荆城内难得开心地逛了一下午。 期间,秦芷沐还特地买了一对万里传音玉,方便二人随时联系。 但铜棺外的众修士都看出来,少年青帝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期间秦芷沐有好几次呼喊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应。 时间来到当天晚上,林渊跟随秦芷沐,一同参加皇宫晚宴。 满朝文武大臣,以及清门天榜和地榜上有名的内门子弟,都前来参加了这场岁除晚宴。 各皇室派系亦纷至沓来,但其中唯独没有见到大皇子。 龙体抱恙的秦襄王,自然也没有参加,只是捎了一道口谕。 宴会上推杯换盏,流觞曲水,觥筹交错。 待酒过三巡时,易水寒所在的二皇子一系,和林渊爆发了不小的冲突。 有好些和林渊同是年轻一辈的天才修士,看不惯秦芷沐对他举止亲切,眉目传情。 他们都提出要挑战此时正在紫荆城内名声大盛的林渊,想借此机会出名上位。 林渊本不想理会,但奈何这些人屡次挑衅,出言不逊。 再加上在场不少人都未曾亲眼目睹过他的实力,在一旁推波助澜。 顺理成章地把这场意兴阑珊的岁末晚宴,变成了一场,看似带有表演性质,但实则杀机毕露的比斗舞台。 如此多权贵人物在场,比试的彩头自然不小。 考虑到参赛者都是秦朝此代的年轻一辈,最终角逐出的胜利者,能获得一颗极为珍稀的聚灵丹。 丹药中蕴藏的浓郁丹灵,能让普通的真灵境修士至少连破三个小境界。 足以抵得上数年的辛苦修炼。 而若是真灵境巅峰修士服下此丹,则必定破境,跻身为玄灵境修士。 有了这个令无数年轻修士眼红的彩头,晚宴的氛围更是到达了高潮。 二皇子一系有意针对林渊,连续派出数个真灵境修士,与他进行车轮战。 但无论哪个真灵境修士上,最终结果都是一样,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面对灵压境界已达到真灵境三级巅峰,且连续数场比斗未下场的林渊。 哪怕最后真灵境九级巅峰修士上场,都被他反转胜下。 而最后这一场比试,可以说是今晚战斗过程最为精彩的比试。 这场比试结束后,在场所有真灵境修士,竟再无一人敢挑战林渊。 那个真灵境九级巅峰的少年,名为易火热。 是清门天榜十九名,易水寒之弟。 亦是被冠以真灵境第一天骄之名,号称玄灵境下无敌手的绝世剑修。 从踏入真灵境起,到与林渊对战前,都未尝一败。 而且更是在清门内门弟子的比试中,跨一个大境界,用剑生生斩断一个玄灵境一级剑修的双臂。 让那个玄灵境剑修此生都不能修剑,逼得对方在几日后跳崖自尽。 从此易火热更是声名大噪,被无数人誉为清门几百年来的第一新星。 在这最后一场比试开始前,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都是一边倒的看好易火热。 除了一直都站在林渊一方的秦芷沐。 可那惊险迭出,一波三折的战斗过程。 以及二者澎湃尽出的灵压风暴,在夜下碰撞所发出的巨响。 还有那些把整片夜幕,都耀得绚烂夺目的纷飞剑光。 让她都不禁为林渊捏了把汗。 …… 第76章 激突 铜棺外。 众修士心神静默,紧紧盯着不断闪过的战斗画面,不肯放过其中每一帧瞬间。 这是继荒神试炼以来,少年青帝第一次战斗得如此吃力。 荒神试炼里的荒族战魂,是只剩下杀戮意识,只会横劈竖砍的个体。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个同样历经过千争百斗的绝世天骄。 而且还是战力极为强悍,能越级战斗的剑修。 整场战斗可以说是棋逢对手,险象环生。 林渊虽是圣体,但面对比自身高了整整六个小境界的对手,在灵压方面,还是隐隐被压制了一头。 修士的战斗,归根结底是灵压的战斗。 谁的灵压更强,威势更大,谁就能处于上风。 谁就能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易火热有着灵压优势,身法不俗,剑技更加不俗。 哪怕林渊稍有不慎,那些剑剑刺向要害的凌厉剑影,都可能直接把他斩于剑下。 他只能在那密不可透的剑光下,借着身法辗转腾挪,互喂剑招。 在这种恢恢攻势下,若不是他有着超人的战斗意识与应变能力,换作常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随着二人不断出剑交锋,酣斗数百式剑招后。 那两股相类似的凌厉剑气,与一种定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剑意,竟变得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再到后来,双方都必须时刻集中,不然生死只在一瞬间。 易火热越战越是心惊。 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战下,他已经觉得精神在高度紧绷下,渐渐变得疲惫。 他是人,无法一直集中精神,更别说是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况下。 就刚才十几息中,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极为危险的局势。 可林渊,却毫无倦怠之感。 其剑技之精湛,更是他生平仅见。 易火热的额上不断溢出冷汗。 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 明明有着灵压优势的是他,可对方的灵力却流转得毫无滞塞。 甚至整个人就像个不知疲倦般的机器一样,剑势愈斩愈烈。 精神强度,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再这样斗下去,到最后他必定落败。 可要是当着如此多的人,败给低自己整整六个小境界的同辈修士,易火热根本无法接受。 届时,他的荣耀,他的骄傲,他的名声…… 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彻底跌落低谷。 在围观人群对林渊愈来愈惊骇的神色下。 在所有人愈来愈奇怪的目光注视中。 易火热被林渊生生逼得祭出了精血。 他狠咬舌尖,喷出数滴精血,淋在手中灵剑上。 灵剑之上,顿时剑光大盛。 一束束白色剑气划破夜幕,化作千百剑芒,将林渊的身影笼罩其中。 可就在这时,林渊手中灵剑猝然迸发出一声凛冽铮鸣。 听到这声灵压爆鸣,晚宴上的一众人群无不瞪大了双眼。 在这种生死边缘的时际下,林渊竟然借着外力,将自身灵压再次压缩凝实,临场突破境界。 这是有着何等的心性才能做到这种事。 这必须要对自己实力有着极度的自信自负。 甚至说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也不为过。 一个个人脸色惊叹,无不为之折服。 原来从一开始,林渊就把这场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战斗,当成了磨砺自己的绝佳机会。 下一瞬间,他拔剑出鞘,朝着上方那把倾覆而来的剑芒凌空而斩! 霎时,似有万千道剑光明灭,万千缕剑气呼啸,万千道剑芒绵延。 森森冷冽的剑影如银色瀑布,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让所有人顿觉神魂疲惫。 铮!!! 随着阵阵清越的剑吟,电光火石之间,剑刃崩止。 在这道汇聚了一往无前的剑气,与势不可挡的剑意之刃下,千芒辟易。 铿——!! 剑芒交锋,易火热手中利刃反被林渊斩断,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那剩下的半截断剑还在他手中震颤不止。 而自林渊手中神光流转的灵刃上迸发的剑气,早已穿透他的身躯。 跟着宴桌上的银瓶乍破,水浆迸溅,易火热如飞射的弹丸般倒射出去,猛地砸在大殿的立柱上。 他的身躯深深嵌在立柱中,浑身衣物都被剑气完全撕裂。 整个胸口更是血肉模糊,可见白骨,遍身染血,生死不知。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死死瞪直了双眼。 场下的易水寒更是目眦尽裂,振臂怒嚎胞弟之名。 他飞身而起,赶至易火热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易火热本就耗费精血,灵根受创,再被林渊的剑气贯体,浑身剑骨尽皆碎裂。 体内灵脉更是寸寸尽断,整个人完全残废。 灵脉断裂,是不可能再去修炼的。 纵然能够修复,也只得从头再来,而且还会落下隐疾。 也就是说,本被誉为真灵境第一天骄之名的易火热,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 若是不能恢复,他此生都再无法修剑,大好未来被林渊彻底葬送。 易水寒全身战栗,面目狰狞,杀意迸现。 他解放灵压,拔剑出鞘,猛然冲向林渊,就要将其怒而杀之。 林渊方才一剑斩出体内所有灵力,此刻已是虚弱不堪,再起不能。 加之易水寒毫无预兆的突然暴起,他根本无法躲过这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又一股庞大灵压波动,风清阳从坐席上腾空而起,挡在林渊身前。 他堪堪只用二指,便擎住了易水寒手中之剑,而后轻松将其折断。 若不是他早有预料,及时挡下这一击,脱力的林渊必要死在易水寒这一剑下。 风清阳被易水寒激怒,爆发灵压,把他远远轰开。 震得易水寒口喷鲜血,人事不省。 二皇子秦无道见状,暴怒而起,其麾下修士亦是纷纷拔剑,气势汹汹。 他先是怒斥风清阳蛮狠无理,竟对一小辈出手。 再是怒骂林渊不知轻重,不顾同门之情,下死手重创易火热。 易水寒的师父,清门三长老也同样怒火攻心。 他最为看好,倾尽全力培养的一个弟子,竟然被林渊给生生废了。 他身上散发出无比浓厚的杀气与灵压,誓要将林渊血债血偿。 面对数人压迫,林渊先是以对方事先定好的刀剑无眼之约为出发点。 表明在场所有人都有见证,证明自己的行为没有违反比试约定。 再说明是易火热率先不顾后果,自损精血。 如果他没有临场突破境界,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 林渊据理力争,口若悬河。 当面反问二皇子,如果真是如此,到时在场有谁,会为没有身份背景的他发声? 会不会同样要易火热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场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无一人回答。 林渊乘胜追击,更进一步。 讽刺易火热不仅高他六个小境界,还不计后果地自损精血,却依旧败在他的手里。 是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他。 至此,二皇子一派人被林渊驳得哑口无言。 清门三长老更是被气得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把林渊诛杀。 第77章 感情,在潜移默化中升温 林渊与易火热一战结束后,与二皇子一系陷入了激突。 在又一场大战即将就要爆发时,清门大长老李红樟终于出口,平息了双方矛盾。 这场不同寻常的皇宫晚宴,就这样在林渊与易水寒的约战中落幕。 以真灵境三级修为,中途不带休息,轮战数名内门弟子获胜。 最后,更是临场突破境界,生生废了一个真灵境巅峰修士。 而且废的还是被誉为真灵境第一天骄,清门三长老最为看重的弟子,清门百年仅见的第一新星。 并与二皇子一派,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所有人,对林渊唯有震撼。 与晚宴开始时完全不同,每个人看向林渊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天才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能把天才都狠狠踩在脚下的妖孽。 权贵们震惊,男修们崇拜,女修们仰慕,同辈们嫉妒。 这一战后,真灵境第一修士,清门第一新星之名,就要易主林渊。 真灵境修士,无人敢撄其锋。 何等惊才绝艳,未来成就,简直无可想象。 时已至深夜,林渊被秦芷沐亲自送回洞府。 易火热虽然败在林渊手里,被他生生废掉。 但他受的伤也同样不轻。 浑身上下都被凌冽锋利的剑气割裂,甚至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林渊清楚自己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今晚是有点托大了。 临场突破境界,他早有想法。 连续修炼了一个月,是需要好好战斗一番,夯实灵压。 但这种借用外力突破的方法,有些太过危险。 如果不是圣体肉身强悍,怕是早就已经骨开肉绽。 以后还是少碰点为好。 洞府内。 铺好毛毯的石床上,秦芷沐扶着脱力的林渊躺下。 她正想帮林渊脱去上衣,清洗处理伤口,却被林渊断然拒绝。 “公主,你乃是千金之躯,没有必要帮我处理伤口的,这种伤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坐起来。 “不出几日就能完全恢复,等我休息下,有了些力气,再自己来处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边染血的破损上衣,惜叹道: “只是可惜公主为我挑的这身剑袍了,穿着很合身,我挺喜欢的。” “喜欢的话,以后我再送你一身就是了,但是赶快处理好伤口,才是重中之重。” 秦芷沐把坐起来的林渊按回石床上,回绝得很是坚决。 “你伤成这个样子,本就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硬要邀请你参加晚宴……” 看着林渊剑袍上的殷红血迹,秦芷沐又懊悔又心疼,摇头道: “绝对不会把你变成现在这样,还和易水寒定下两年之约。” 她看着林渊,脸色很是担忧。 “两年后,以易水寒的修炼天赋,至少也有玄灵境九级的修为。” “可你就算再快,也不过玄灵境初期而已,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放心,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参加七国排位,那日后就必定和他有一战。” 听完秦芷沐的忧虑,林渊微微一笑。 “他是天榜十九,我总归会遇上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两年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啊。” 秦芷沐一边摇头,一边小心为林渊脱下上衣。 数道触目惊心的剑伤和长长的血痕顿时暴露出来,让秦芷沐倒吸一口冷气。 林渊受的伤,比她预想得还要严重得多。 “你看你,都被真灵境伤成这种样子,到时还怎么面对玄灵境巅峰的易水寒呢?” 林渊行事总是如此太过自信和托大,让秦芷沐都忍不住抱怨。 “公主,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辈剑修,遇事怎能畏葸不前?” 林渊摇摇头。 “执剑者,当要有鬼神皆斩之心。” “若是失去了那股所向无前的对敌锐气,剑,可是会变钝的。” “变钝变钝,”秦芷沐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林渊的话:“鬼神皆斩……” 她手中清洗伤口的力道,在语气忿忿中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你只是个小小的真灵境呢,都被人伤成这样,还满嘴灭鬼屠神的。” “嘶……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更多的压力来督促自己。” 身上伤口被突然加大的力道清洗着,让林渊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轻轻嘶了一声。 “所以我才会答应易水寒的比斗约定,有他当对手,进步速度才能更快。” “哼,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说的都有理,我说的就没用。” 注意到林渊被自己的力度给刺激到,秦芷沐手上的动作立马变得温柔了许多。 她细心在伤口处敷上早就准备好的药膏,再帮林渊一圈圈缠好止血的绷带。 林渊躺在石床上。 他感受着秦芷沐细心但却又尽显生涩的动作。 心中,涌起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去形容的感觉。 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么特殊。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 他从来就认为什么事都该自己独立抗下。 他根本就不需要谁来照顾。 从小到大,只有母亲才像这般对待过受伤的他。 可幼年时那些暖心的画面和感触,都随着他的成长,变得很是模糊。 从带着云无月流浪开始,林渊从来就没有被人这样贴心照顾过。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身份无比尊贵的公主。 而且从那无比生涩的动作中,他明显能感受到,她从来就没有为谁做过这样的事。 看着脸上神情专注而又心疼的秦芷沐,林渊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不。 秦襄王的异样在林渊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突然生出的冲动,将它快速压下。 他到底该不该向这个可怜的公主,坦白真相呢? 林渊深深吸一口气。 “公主,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 虽然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和同龄的异性相处过,不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 但秦芷沐三番四次对他如此之好,还有着如此多远超常人的亲密举止。 他就算再不懂情情爱爱,也不是榆木脑袋。 但是林渊总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秦芷沐有必须要去履行的婚约在先,更不可能爱上他这样一个没有身份的普通人。 “你对我这么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看好我的未来吗?” 被林渊这样问,秦芷沐动作一僵,心中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哈!林小友,今晚那些人被你说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看得我是痛快淋漓。” 随着一声爽朗大笑,洞府的门被推开,风清阳大笑着走了进来。 “你的表现,更是又让我狠狠震惊了一把,这聚灵丹,我也帮你……” 风清阳话刚说到一半,便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堵住了嘴,话音戛然而止。 …… 第78章 皇族局势 风清阳的眼睛,这辈子都没瞪过像现在这么大。 他的眼前,秦芷沐正双手环抱着林渊赤裸的上身,僵在那里不动。 这深更半夜的,他竟然当场撞见公主和一个男子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特别是那两道在半空脉脉传情的眸光,看得风清阳不禁面露惶恐。 简直造孽啊这是! 公主殿下会不会为了掩人耳目,而杀人灭口? “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们……” 堂堂清门二长老,秦朝目前屈指可数的天灵境修士之一的风清阳,此时竟然连说话都说得不利索。 “我我……来得……真不是时候,你你你们……两个,继继续……继续……” 风清阳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蹭蹭蹭地快步后退,想要离开洞府。 “风长老!” 被风清阳当场撞见和林渊如此亲昵的举动,秦芷沐登时面罩红霞,从石床上站了起来。 “你误会了,不是,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在帮林公子包扎伤口。” 秦芷沐喊住要离开的风清阳,又转头看了眼林渊。 “林公子,你的问题,十五天后的上元节,我再回答你,这些天如果有空,记得用传音玉联系,我先回宫了!” 撂下一句话后,她像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公主!”林渊抬起手,想要喊住秦芷沐。 这个时间点有些太晚了,他实在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回宫。 但秦芷沐走得太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洞府内,剩下了林渊与风清阳二人。 “啊这……” 看着一脸红霞的秦芷沐跑出洞府,风清阳感觉他真撞见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林小友,你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 “风长老,你别开玩笑了,我和公主没什么特殊关系。” 林渊翻身下床,在洞府中间的石桌旁坐下。 他倒好两杯茶,抬手示意风清阳入座。 “方才我听风长老话中所言,是来送聚灵丹的?” “那可不,你走得那么着急,连彩头都不要了。” 风清阳坐到林渊对面,从怀中小心掏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 “这可是十成色的聚灵丹,放到外面会引起无数人哄抢的好东西,你却根本就不在意似的。” 风清阳白了林渊一眼,吹胡子瞪眼道: “要不是这对我没用,我非要从你身上收点利息不可。” 玉盒表面灵光流转,极为不凡。 但林渊并没有急着把它收下,而是先向风清阳投去一个满带歉意的微笑。 “是要好好感谢风长老,如果方才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想必都没命了。” “感谢就不必了,将来你能记得是从我清晦峰出去的就好。” 风清阳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继续道: “我也早就说过,以后你别喊我长老,直接喊风老就是,我们两个关系不必那么拘谨。” “说实话,我除了给你提供必要的修行资源,和一些算不上大用的建议,实在没啥可以教给你的,受不起长老之名。” 林渊刚想回话,风清阳却没给他机会,告诫道: “但我必须告诉你,虽然你的天赋放在整个秦朝,乃至太玄七国境内,都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你行事看似张扬,实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极度自信,但你的年纪还实力,还是太小,太低。” 风清阳语重心长,转折道。 “今天我能帮你挡下一剑,不代表以后我还能帮你再挡下无数剑。” “我也知道你长相出众,风度翩翩,同龄女子很容易倾慕于你。” 风清阳直视林渊的双眼,语气无比郑重。 “再加上年少有为,天赋过人,哪怕是公主殿下,都难以抵挡住你的魅力。” “但我希望,你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明确的定位。” 风清阳把茶水一饮而尽。 “我实在不希望看到你这种千载难逢的天才,因为年轻时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而中途陨落。” “这世上天才有很多,但成长起来的却少之又少。” 风清阳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随着风清阳的话音落下,林渊的心境也随之沉静下来。 他点点头,回道:“风老的意思,我当然明白。” “明白?我看不然!你要是明白,还和公主殿下走得这么近?” 风清阳凝神感知了一番,确定洞府周围没有人后,低声警告起林渊。 “深更半夜,和公主殿下同处一室,举止暧昧,这传出去,你要清楚,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 林渊一口饮下杯中茶水,低头不语。 他自然明白风清阳话中所指。 沉思了一番后,林渊表情认真道:“风老,秦朝皇室,目前局势到底如何?” “你和公主走得这么近,连这个也不知道?”风清阳有点讶异。 林渊摇了摇头,当是回答。 “听你口音,也的确不像是秦朝人,我都有些好奇,像你这种样样都精通的天才,到底是从哪来的……” 讶异过后,风清阳这才意识到林渊不为人知的身份。 “既然你不清楚,那我便给你简单讲一讲。” 风清阳好好想了想,缓缓叙述道: “自大秦遭其他六国洗劫后,皇室衰微,江山动乱,民心不定,这紫荆城表象上虽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潮涌动。” “皇上日理万机,素来焚膏继晷,忧国忧民,终究积劳成疾,在两年前突然暴病不起。” 风清阳回忆道。 “我还记得那时大皇子广召各地名医,为皇上诊治,但都和皇室御医们一眼,无法找到病因,更无从医治。” 听到这,林渊竖起了耳朵。 “因为太子之位还没有彻底定下,自从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族各系的明争暗斗就愈演愈烈,皇城内人尽皆知。” 风清阳叹息道。 “大皇子虽久居宫中,极少露面,但眼线众多,坐筹帷幄。” “二皇子不是嫡子,却觊觎皇位已久,与燕国的关系最为交好,其府中常有燕人出入,似是想让燕国介入,助他夺得皇位。” “其他几位皇子也全都一样,通过各种手段,蚕食着朝中势力。” “就连清门其余各峰,也早就各有拥附,皇族各派系的势力,目前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平衡中。” 说到这,风清阳无奈摇头。 “只等皇上哪天支撑不住,这微妙的平衡就将被打破,届时,一场皇权争夺战绝对不可避免。” 第79章 传音 风清阳与林渊聊到大半夜,方才离去。 林渊熄灭长明灯,默然躺回石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秦朝皇室的局势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辗转反侧,林渊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翻了翻身,从纳戒中取出一块螺状的玉石。 那块玉石散发着微弱的洁白莹光,耀得他的脸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铜棺外,所有修士都认出来了。 这是下午的时候,秦芷沐花重金买下的万里传音玉。 出自遍布青州最大的连锁势力,天一阁之手笔。 这传音玉本是一对,少年青帝手中的这块是雄玉,秦芷沐拿的是雌玉。 顾名思义,这对万里传音玉能让远隔万里的两个人,都能传音联系。 当时秦芷沐买下的时候,脸上有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久居深闺不出,她也一样从没用过这么稀奇的东西。 林渊仰面躺在石床上,静静看着手中不断闪烁着微微灵光的暖玉。 玉石在闪烁,便说明已经收到秦芷沐的传音。 只要往其中注入灵力,便能听到她传音的内容。 会是什么内容呢? 林渊把玩着手中的玉石,心中思忖。 是遇到了危险给他传音,还是已经回到了皇宫? 细细思考一番后,林渊哂然一笑。 他总是爱去思考那么多作甚? 秦芷沐传了什么话,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把传音玉握在手心,双手枕在脑后,缓缓舒出一口气。 莹光被手掌包覆,铜棺上的画面黑了下来。 黑暗中,林渊回顾起从残老村走出后,所经历的一切。 其实仔细想来,他本只是想报答秦芷沐救下自己的恩情,才一路护送她回国。 现在之所以还留在秦朝,无非只是把秦朝当成了一个踏板。 一个单纯用来复仇的过渡工具。 他对秦朝没有太深的归属感,与秦芷沐更是萍水相逢一场。 他没必要,更不可以这样,把自己陷入险境。 两年后,秦芷沐嫁往燕国,而他,前往参加七国排位,从此再无联系。 这本是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预定好的人生轨迹。 可越与秦芷沐相处,林渊就越无法理解。 为什么心中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与莫名其妙的不舍感。 为什么会不希望秦芷沐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离开,不希望她就这样接受既定的命运。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作祟,让他会产生这种想法。 是单纯觉得秦芷沐可怜,还是因为…… 爱? 林渊把枕在脑后的手抽出,再次打量起这块秦芷沐为了方便联系而特意买下的传音玉。 铜棺外,众人亦看出此时少年青帝陷入了沉思。 或许,他正在为自己与秦芷沐的关系而苦恼。 目睹过如此多画面,所有人都看出来,芷沐公主对少年青帝有意。 有着一种超乎其他人的情意,一种无限近乎于男女之情的情意。 可少年青帝,却似乎对她无意。 或许是因为婚约,又或许是另外的缘故,他并不想和秦芷沐有太过亲近的关系。 一直以来都是淡漠处之。 但如果少年青帝同样真的对秦芷沐无意,现在又为什么会陷入纠结中? 二人的关系,到底是如何发展的。 往年的来龙去脉,现在似还并不明朗。 …… “爱。” 黑暗中,林渊举着传音玉,低声沉吟。 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过模糊,太过遥远,太过奢望。 他无法确定自己心中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 但哪怕是,他也必须放下。 况且,这说不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秦芷沐贵为公主,他只是个连一个正常身份都没有的人。 风清阳说得很对,走得太近,对双方百害而无一利。 他必须认清楚自己的实力。 权衡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迎接每种不同的选择下,必须要去面对的东西。 他背负血海深仇,他已重重枷锁在身。 他不能有任何累赘,不能有过多破绽,不能有软弱感情。 他,不能。 想到这,林渊向传音玉中注入灵力,很快听见了秦芷沐那略带羞涩和紧张的音色。 “林公子,我已经回到宫中了,时间很晚,早点歇息吧,晚——安。” “晚安”这两个字,秦芷沐的语气拖得很长。 听完这句传音,林渊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秦芷沐说出这句话时,明艳动人的模样。 不对,怎么又想歪了? 林渊没有再去浮想,继续向传音玉中注入灵力。 他简单回了一句晚安后,便准备睡下。 却没想到,仅仅只过去两息时间,光泽暗淡下去的传音玉便再次亮起了灵光。 是秦芷沐的传音。 竟然这么快? 林渊脸色有些讶异。 她是一直在等待着回信,还是恰巧没睡,收到了他的传音? 他不知道秦芷沐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将传音玉放在耳边,倾听这道传音。 “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这句传音与第一道传音不同,语气听起来竟有些些惊喜与兴奋。 “和风长老聊到现在,耽误了时间。” 林渊向传音玉中注入灵力,回道:“公主又是为什么没有睡下?” 同样没过几息,传音玉再次泛起莹光。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没有困意,刚才恰好看见你的传音,就回复了,公子也是睡不着吗?” 林渊从石床上兴奋地坐起身,又在脸色急转中躺下。 “没有,困了,现在就睡。” 说完,他没有去管秦芷沐的回应,直接将传音玉收回纳戒中。 凝神定气,沉沉睡去。 画面一幕幕闪过,林渊就这样在清晖峰修炼了半个月。 期间每晚,秦芷沐都会用传音玉与他联系。 每次聊的都是一些和日常生活有关的问题,嘘寒问暖。 林渊也都一一回答,并不多言,始终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既不冷淡,亦不逾距。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过,来到了上元节。 这是新年第一个月圆之夜,亦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节日。 按照秦朝习俗,今晚各地都会举行热烈欢庆的观灯花会。 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女子,都可以在这天出门赏灯。 第80章 上元节 上元夜,紫荆城。 月色渐浓,江风徐徐。 这座千年老城的月夜,在熙熙攘攘的人声中拉开了序幕。 繁华的坊市闹区,游人如织,灯月交辉,夜如白昼。 五光十色的彩灯缀满街头巷尾,宛如吹开的千树银花。 今晚秦芷沐并没有盛装出行,而是穿了件舒适合身的素衣,面覆薄纱,以防被人认出。 林渊同样是一身朴素的白衣剑袍。 但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气质,还是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好生艳羡这对才子佳人。 二人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徜徉,虽无言语,但心有灵犀,并肩共行。 吆喝声不绝如缕,二人漫无目的,随着人流漫步,逛至一处红灯高挂之地。 此处已有不少人围聚,纷纷仰头望着红灯上的字谜,眉头皱起,作思索状。 “这位公子,还有这位姑娘,有没有兴趣猜猜灯谜?” 那摆摊的小贩见二人并肩而来,快步上前欢迎。 “只需十文钱,倘若连续猜对四个,还有精美礼物相送。” 秦芷沐不等林渊回答,便取出十文钱,递给小贩。 “林公子,猜灯谜可是上元节中必不可少的助兴项目。” 秦芷沐朝身侧的林渊微微一笑。 “公子既然来到秦朝,自得入乡随俗,不如一起试试?” “颇为有趣,”林渊点点头,兴致盎然:“试试也无妨。” 那小贩很快从摊位上牵来一串红灯,供二人猜谜。 林渊与秦芷沐在随风飘荡的红灯下驻足,目光同时落在最底下的一盏红灯上。 那红灯上印着:“心中有我”四字。 几乎是在看清这四个字的第一刻,林渊便答道:“谜底,应是悟。” 秦芷沐刚在思考要从何入手,就听见林渊随口说出谜底。 她秀外慧中,只微一蹙眉,便知晓了原因,不禁叹道:“公子,厉害。” “我”即为“吾”,心在一旁,便为悟。 “不错!”一旁的小贩同样击节赞叹。 “看来这位公子不仅仪表堂堂,更是才智敏捷,聪慧过人!” “是此谜简单,算不得什么。”林渊摆了摆手。 这小贩夸起人来可真是毫不含糊。 被林渊先猜中一个,秦芷沐不甘示弱,趁着他还在和小贩交谈之余,率先抬头看向第二盏灯。 第二盏灯上,赫然是“紧锁心门”四字。 这个字谜比刚才那个要简单得多,秦芷沐在看完的第一眼,当即答了出来。 “第二个谜底是,闷。” 听到秦芷沐的回答,林渊抬头向第二盏灯上看去。 只一秒,他便微微点头。 心锁门中,即为“闷”。 心门紧锁,内心必定会觉得有些沉闷抑郁。 林渊侧头看向秦芷沐,却发现她黛眉微蹙,一脸认真在仔细思考,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她邀请自己来猜灯谜,反而比他猜得还要起劲。 明明是一朝公主,却还要在这种小地方和他争个胜负。 他微微勾起嘴角,缓缓摇头,也不再说话,看向第三盏红灯。 “二人相依偎,青草底下栖。” 那小贩把手里牵着的红灯拉低,为二人喊道。 “这个灯谜,可是有点难了,不知道两位能不能猜出来?” “是苁吗?”秦芷沐眉头舒展,向小贩问道。 “算是接近了,但总归是差了些意境。” 小贩很快摇头,解答道。 “能相互依偎的二人,怎能说是“从”?姑娘猜的这谜底,还不算正确。” “我知道了,”林渊微微一笑,接着小贩的话道:“是芙。” “二人依偎即为夫,”他继续道:“夫妻本就相亲相爱,互相依偎扶持,也是必然。” 听完解释,秦芷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想得的确是差了一些,但林渊这些话…… 秦芷沐微微侧过头,用余光观察林渊脸上的表情。 却发现他面色依旧平淡,神情毫无变化。 她不禁抿了抿嘴,默然不语,看向最后一个红灯。 “公子,这谜底今晚可难住不少人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快。” 听林渊这么快就猜到答案,那小贩一脸惊叹地竖起了大拇指。 “双双恋人红线牵,这是最后一个灯谜。” 他继续把手中牵着的四盏红灯往下拉,语气神秘兮兮。 “猜对了,可是有礼品要送给两位神仙眷侣。” 二人没有去管小贩对他们的错误称呼,这最后一个灯谜,几乎是异口同声答出谜底。 “是缀。” 听见对方喊出和自己相同的回答,林渊与秦芷沐同时转过头,相视一笑。 而后他们才意识到放下小贩方才的称呼,立马全都尴尬地把头转过,但也没多作解释。 “厉害厉害!公子和姑娘二人,可是今晚第一对连续猜中四个灯谜的情侣。” 那小贩收回红灯,鼓掌叫好。 “你们在此处等一会,我这就去拿礼品过来。” 说完,小贩转身回到摊位上,埋头寻找了一番功夫后,拿着个小布偶走了回来。 看着小贩手中粗制滥造的布偶,林渊不禁白了一眼。 “大哥,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精美礼物?” “在下只是小本生意,也不能做什么亏本的买卖。” 那小贩有些难堪地嘿嘿一笑。 “十文钱,一只做工精致的比翼鸟,差不多了。” 小贩把手里的布偶强行塞到林渊手中,转身便吆喝其他来客去了。 “这哪是比翼鸟啊,和村长讲的完全不一样。” 林渊拿起手里的布偶,低声嘀咕:“分明就是只长着两个头的野鸭子。” “哪是野鸭了!” 秦芷沐像抢东西一般从林渊手里拿过布偶,把它小心地捧在身前,细细打量。 “这很明显就是一只鸟,比翼鸟!” 她点点头,语气无比确信。 “可是荒古传说里,雌雄并翼而飞的神鸟。” “公主要是喜欢,那就留着吧。”林渊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四周意兴阑珊的人群。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我送公主回宫吧,早点休息。” “难得出来一趟,还没有带公子赏月呢,我们去皇宫后山,那里是紫荆城里最高的地方。” 秦芷沐收起比翼鸟,看了眼夜幕上渐渐西斜的皎洁圆月,语气决然。 “我还要,好好回答公子的问题。” 上架感言 中午12点上架,争取更四章吧。 说是上架感言,但其实没什么要说的话了。 该说的,在之前的单章里都说过。 唯一想强调的就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也没什么为了求首订,求订阅的卖惨环节。 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万分感谢支持。 没条件的捧个人场,白嫖肯定会有,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管怎样,都说声谢谢,谢谢愿意把故事看下去。 主要我也比较佛系,不想什么都去争。 所以就没太大压力,写书也不强求成绩。 我有本职工作,在一个小县城生活,算过得去,不至于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平时工作之余,唯一的兴趣就是码码字,写写故事,和大家在网上沟通交流。 作为新人新书,目前写作水平的上限就到这里。 周二13000收藏的时候问过责编,付费追读接近1200。 发书以来,一直都是差不多十比一的样子。 这数据没法晋级三江新强之类的大推,我这个小扑街作者也没敢去奢望。 不过因为各位的支持,这本书一路从pc频道热门文字推,冲到了首页六频。 一些不错的推荐位算是上过了,甚至还收获了一位盟主读者。 平心而论,能签约就算完成了我的期望。 接连几轮试水得到晋级,更是喜出望外。 收获盟主读者,只能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走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之所以很想签约,就是因为以前刚写小说时,被一次次拒签拒怕了。 写的故事没有一个人看,没办法得到倾诉和交流。 甚至连一个批评的都没有,这对一个作者来说是最难受的事。 其实在心里我一直都很可惜,没能写完的第一本书。 书里的人,书里的事,曾经为它倾注的那么多感情。 我还是比不上那些没签约,都能单机上百万字,为爱发电的作者。 只撑到二十多万字就结束了。 但我很庆幸,自己还能保留着,当初决定写小说的初心。 就是一定要把心里的故事写出来。 磕磕绊绊两年,终于又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这些天每日下班码字,虽然睡眠不足,身体感觉有些疲惫,但精神总是很亢奋。 不像以前,虽然身体感觉轻松,但心里老觉得什么都没做。 生活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做人没有目标,没点想去努力追求的事。 算是苦中有乐,乐在其中。 感谢责编辉夜,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感谢各位读者,愿意看我写的故事。 感谢亲友支持,一直给我加油鼓励。 感谢批评指正,有此我才不断进步。 感谢受过的白眼,感谢遭到的嘲讽。 感谢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不看好。 感谢不管被说成什么样,都愈挫愈勇,都一路坚持,倔强的自己。 我现在唯一的担忧就是害怕。 怕卡文,怕写不出东西,更怕故事写得不好,味同嚼蜡,怕被嫌弃。 所以书的读者多了,也感觉很有压力。 只能尽力,不断尽力,学习进步。 争取让大家能从书中收获到什么,得到些触动。 这也是我写书的另一重初心。 希望自己的文字能打动人心,或博君一笑,或发人深省。 或能让大家有一场良好的阅读体验。 当然目前离这种大神的地步还差得远。 二十万字不到,就已经劝退了不少读者。 或是因为这本书的设定,或是逻辑,或是其他方面。 唯一被部分读者普遍认可的一点,就是文笔还算勉强过得去,能看得下眼。 不过这也是缺点。 如果不是为了字斟句酌,想让大家读起来舒服,我也不至于一天两更。 很想写得白一点,但是我没那般行文精简却有力的写作水平。 而有些地方,其实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没有逻辑。 只是现在内容太少,我还没把故事全盘托出。 后面很多方面我会尽力填坑,去圆。 比如主角的天赋实力太强,在荒神试炼里表现离谱,战力显得崩坏。 那是因为他体内的武魂,全都是一个个荒古圣王托付在他身上的圣魂。 因为主角天生道骨。 因为天上地下只有他,能同时承载那么多种不同类型的强横魂力,只有他是天命和众望所归。 再加上是用耗费潜能的武道秘术,打一些不会放技能,只会平a的人机。 我自己感觉应该不算太离谱,现在武魂也没了,暂时不会再像那么猛。 越级战斗,也会受伤。 当然我是作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能清楚了解大家的观感如何。 荒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有讲到。 还有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局面。 搞得被天下人围攻,我也还没讲到。 所以说有些大家觉得不合理的地方,我想到了。 只是我想得还不够好,也写得有些强行,但是已经尽力了。 好在我对自己的水平定位只是个扑街,不然也不会挺着骂声一片继续写下去。 扑街写的书能写得有多好,想想也知道。 有人愿意花时间写上几句中肯的评论,也是指出问题,希望这本书能好看点,我真的很感谢。 就是我现在不可能把书写得像大神那样,经得起推敲,难免会令人诟病。 我是新人,又是新书,在方方面面劝退不少读者,实在情有可原。 所以我也总是回复弃书的读者,真是辛苦神农试毒了,有的地方毒到了很抱歉。 我其实写完每一章,自己读的时候都觉得,都写得是些啥东西,怎么会有人看得下去。 不骗大家,我每次都这样想。 看自己写的东西,真的有种不堪入目的感觉。 我总是这样怀疑自己,但是评论和投票又表明,有好一批人每天一直都在坚持追读,表示支持。 好些id我天天在后台看到,所以觉得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地方吸引到人了。 总之每天写得忐忐忑忑,抓耳挠腮,怕写崩了,写差了。 但是我想,这本书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吸取经验,磨炼技巧,得到进步。 不论成绩如何,既然大家愿意看下去,我就也愿意加油写下去。 这个故事,哪怕再无趣,也定要努力好好讲完,谢谢大家陪伴! 也愿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学业有成,事业有成,逢考必过,顺心如意! 在这最后,赋诗一首,以明心志。 风雨阴晴总有时, 路上几人在踯躅? 人间世事多曲折, 登高一览皆通途! 第81章 告白之夜 二人立于皇城之巅,仰望天穹圆月,俯瞰千门灯火。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人群载歌载舞,鱼龙漫衍,灯光摇曳,目不暇接。 远远看去, 整座紫荆城内灯月交辉,一派祥和,仿如人间仙境。 随着悠扬的凤箫声动,秦芷沐在结香花海中轻歌曼舞,看得林渊眼花缭乱。 “林公子,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秦芷沐一舞毕了,身上已是香汗淋漓。 “如果你赢了, 我就如实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我赢了, 你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渊因动人舞姿而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下来。 秦芷沐背着双手,踮起脚尖,缓缓走远。 “如果我赢了……” 仙姿丽影在花海中蓦然回首。 纯白的裙摆随风轻扬,瞬间黯淡了整座山巅的花朵。 “你就要带我离开秦朝!” 秦芷沐面朝林渊,高声呐喊。 “我们寻一处无人问津之地,从此不再回来!” 哗—— 铜棺外,众人神色惊异,哗然一片。 看画面中秦芷沐脸上认真的表情,可以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句话,已经把她的心迹彻底表露。 她并不想履行和燕国太子的婚约,她想要逃离秦朝。 她想要少年青帝带着她,远走高飞。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辰,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无法相信,竟然是秦芷沐自己提出要和魔帝双宿双飞,竟然要弃婚约于不顾。 “女皇陛下, 当年,你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洛辰笑了笑, 朝灵舟上的秦芷沐隔空喊话。 可秦芷沐却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就在她亲眼目睹少女时期的自己,向林渊喊出这句话时,心口突然生起一股莫名绞痛。 接着,一阵阵眩晕感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秦芷沐按着心口,只觉整个人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影影绰绰,扑朔迷离。 她的意识在剧烈动荡。 她神魂颠倒,头晕目眩。 强烈刺激的画面冲击着神魂,让她连站都无法站稳。 在一众大秦修士的惊呼声中,秦芷沐扑倒在灵舟上。 …… 画面中,林渊的脸色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快速淡下,挤出一副生硬的笑容。 “好些时日不见,没想到公主也学会开玩笑了。” 悠扬的箫声在此刻停息,一阵夜风拂过,吹得秦芷沐长发飘扬。 “但既然公主想要和我比试一场。” 随着夜风轻舞的长发遮挡了秦芷沐的面容,让林渊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色。 “那我自当奉陪。” 他高声喊道。 “只不过, 我一定不会输的。” “我也会……”秦芷沐闭上双眼,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拼尽全力!” 她再度睁眼,一把冰蓝长剑已在手中浮现。 那剑上水灵闪闪, 灵压不俗,在夜里熠熠生辉。 分明是把玄灵剑。 哗哗哗—— 随着玉剑挥舞,澎湃水灵飞溅,掀起片片浪影。 曼妙的身躯如蝴蝶飞舞,穿越花丛,迅疾向前。 秦芷沐虽是女子,但却也从未疏于修炼。 谷侅 二人目前灵压境界相当,都是真灵境四级巅峰。 只是林渊的灵压底蕴,足以比寻常同阶修士还要强上半数。 秦芷沐有玄灵剑相佐,林渊不敢大意。 他亦反手拔出背负在身后的细剑,随着剑上爆发出一道清脆铮鸣,迈步欺身而上。 二人飞身向前,齐齐出剑。 叮叮叮叮! 夜幕下,破空声与剑击声呼呼作响。 空灵飘忽,无从琢磨的精微剑法,在花海中上演。 二人连过数招,看似不分伯仲,但这场比试的结果,自然不用言说。 哪怕是真灵境巅峰的剑修都败在林渊手下,就算秦芷沐借着灵剑的优势,也无法改变什么。 比剑更强的,是剑修本身的技巧能力。 这方面,她要差林渊很多。 剑刃不断相接,秦芷沐很快转为下风,气息变得紊乱,额上不断溢出紧张的冷汗。 又是数招过去,林渊剑势不断,愈斩愈烈,向前斩出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戾风。 呲! 随着一道撕裂声,秦芷沐右肩的衣袍被凌厉的剑风划过。 但这道剑风撕裂的不止是衣袍,还有她的右臂。 一道血箭从秦芷沐右臂上溅开,冰肌玉骨上,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迹。 她发出一声痛吟,跪倒在地,灵剑亦在右臂吃痛中掉落,败下阵来。 林渊见状,立马把细剑插回剑鞘,快步赶至秦芷沐身前。 “公主!抱歉……你没事吧?” 林渊表情愧歉,弯腰想把秦芷沐扶起,却又不敢冒进,显得很是手足无措。 “刚才那一剑我还以为你可以接下,没有控制好灵压。”他一脸歉疚与担忧之色。 秦芷沐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收回灵剑。 她按着右臂,身躯在微微颤抖中站起。 自小养尊处优的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种程度的伤,也没有吃过这种程度的痛。 这就是…… 痛的感觉。 “我败了,该如实回答林公子的问题了。” 微凉的夜风吹过,让秦芷沐不禁缩了缩身躯。 看着秦芷沐右臂上簌簌淋落的血迹,林渊表情很是心疼。 “问题什么时候回答都可以,可是公主你的伤……” “不。” 秦芷沐摇头打断林渊的话,决然拒绝。 “林公子,这些天里我思考了很久,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凄美无比的笑容。 “如果我今天不回答,以后……应该再也没有勇气回答。”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整片山巅都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公主……” 林渊手臂抬起,向前一步,却又在不知所措中缓缓放下。 他心中慌乱如麻,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公子,”秦芷沐微微摇头:“这点小伤,不用在意,也不必担心。”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被鲜血浸透的殷红花朵。 “我心中的痛,可比这身上的痛,还要更甚。”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如此之好吗?” 林渊没有说话,呆立原地,静静听着秦芷沐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话语。 “如果要我遵循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秦芷沐抬起头来,目光迷离。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 “爱慕着公子。” 第82章 逃兵 “因为我……爱慕着公子。” 此话一出,偌大的帝宫内掀起阵阵声潮。 芷沐公主,对少年青帝表白了。 这是在所有人脑海里不断回响的一句话。 如果说之前她对少年青帝的眼神、话语、所作所为,都能说成是隐而不露。 那么现在这句告白,已经彻底挑明了她最真实的心声。 相比于那个还从未在画面里出现过的燕国太子,当年的芷沐女皇,实际上爱的是少年青帝。 在并不算多时日的相处中, 她已经对少年青帝情根深种。 虽然众人之前早就有了这种预感。 但他们根本想不到,在二人之间一直存在的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暧昧关系,竟然是被秦芷沐率先揭明。 正如她话中所言,这对一个女子来说,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由此看来,青帝横刀夺爱之事,实为子虚乌有。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现在的芷沐女皇, 会对青帝有着那么深的恨意? 一个个修士接连转头, 看向灵舟。 灵舟上,秦芷沐已经幽然醒转,目光痴滞地看着铜棺。 此刻存在于她脸上的神情,有痛苦,有迷惑,有不可置信。 鼓起所有勇气,第一次告白。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应是一生中无比重要的时刻,都应会永远铭记在心。 可如今的芷沐女皇,就像全然皆已忘记。 忘记在那一年的上元之夜,曾还是少女时期的她,在这种场景下,对少年青帝的告白。 众修士纷纷摇头,心中不解。 秦朝皇室当年的乱局, 芷沐女皇现在的异样, 这其中, 究竟有多少隐情。 …… “公主……你一定,一定是感觉错了。” 林渊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远离秦芷沐。 “那种感情不是爱慕,那只是……” “那就是爱慕!” 秦芷沐抢着林渊的话,不让他说完。 “那就是,爱。” “公子啊……” 她望着退后的林渊,凄美地笑着。 “你到底,还要我把话说得多明白呢。” “不……不是的,我……” 林渊摇着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秦芷沐。 “这世上有多少女子,都羡慕着我的公主身份,我所能拥有的一切……” 秦芷沐自顾自诉说着内心的烦忧。 “可我又何尝不是,同样羡慕着她们的平凡,羡慕着她们可以不顾一切的追求心中所爱。” “自从遇到公子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林渊表情呆呆,木然看着秦芷沐。 “我自小在宫中长大,到现在已有十六年有余。” “每一日, 都是晓看天色暮看云, 春赏百花冬观雪,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秦芷沐的右臂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把她整只手臂都染得鲜红。 “自从和公子分开之后,这些天在宫中,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刻不在思念你。” “每一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每一晚,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秦芷沐脚下,已经汇聚出一小滩血泊。 “如果这还不算爱,如果这也是公子口中的感觉错了。” “那请公子告诉我,到底什么叫做爱?” 被秦芷沐这样询问,林渊喉结上下耸动,却依旧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公子心里到底是如何看待我的。” “但我知道,公子现在在害怕着什么。” 谷襛 秦芷沐看着林渊,眸中神色动荡。 “我不知道,公子那一日到底发现了什么。” “但我知道,公子这段时间里一定也很纠结。” “灵舟上的那一晚,其实我骗了你。” 月落西沉,数朵阴云遮蔽了月光。 本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山巅花海,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月光。 那道阴阳交隔的分界线,恰好就落在二人中间。 “我的确是希望公子能挽救秦朝国运,但我更希望,公子能留在身边。” 秦芷沐静立在月光下,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 “我只是希望,只要每天一想到公子的时候,就能很快看得见。” “我只是害怕,害怕一个人回到皇宫,害怕没有你在身旁。” 月光的照射下,秦芷沐的脸色看上去显得愈加苍白。 “认识公子后,我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可怕。” “因为我不想再嫁给任何人了,哪怕他是燕国太子,是以后的燕国帝王。” “因为这些天里,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要不就这样离开秦朝,永远离开这里。” “因为我不想再去管家国存亡,只想满足自己的一腔私欲。” 一滴滴清泪从秦芷沐眼角缓缓流下。 “公子,你知道吗……” “事实上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想法。” “只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 秦芷沐的话语中,带着深深泣音。 “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看到你,想闻到你的气息。” “还想和你并肩而行,想再次感受你的温度,甚至想和你拥抱,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想和你走遍千山万水,更想要,有朝一日,成为你的妻子。” 黑暗中,林渊的眸光在剧烈动荡,闪烁着幽光。 秦芷沐的肩膀簌簌抖动,脸上已是泪眼朦胧。 “如果我能早点认识公子该多好。” “如果我生来不是公主该多好。” “如果我只是个平凡女子该多好。” “这样我就不会又这么多的烦恼,这么多的纠结,这么多的痛苦。” 夜风拂来,那朵遮蔽月光的阴云缓缓飘过。 随着月光倾洒,秦芷沐看见了林渊那双伫立不动的双脚。 “请秦朝先祖原谅我吧……” “我想自私一次。” “就这一次。” 话音落下,秦芷沐不顾一切,身躯向前,扑倒在林渊怀中。 “公子!” “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我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她扑在抱住呆立不动的林渊,用尽气力哭喊出声。 “我不想再去管其他任何事,你也不要再去复仇,我们一起……” “一起择一处终老,一起白首不分离……” 秦芷沐抬起头,用泪眼迷离的目光看向林渊。 “好不好?” “抱歉……” 林渊话音颤抖着回答。 他颤抖着握住秦芷沐的双臂,颤抖着挣脱开她的怀抱。 “我,不能。” 他颤抖着身躯向后退去,竟跌倒在花丛中。 他颤抖着念起剑诀,唤出风清阳炼制的飞剑,仓皇逃离。 动作仓皇得像一个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彻头彻尾的,逃兵。 第83章 情伤 画面中,林渊乘着飞剑,飞回了清门。 他落在清晦峰的灵墟崖。 这里石崖成片,连成一面绝壁。 每个石崖下方,都设有一个形状大小一致的传送阵。 风清阳曾向他介绍过,这里每个传送阵都通往清晦峰的试炼之地。 在里面只有一样东西——无穷无尽的秦俑。 清晦峰弟子全都主修剑道,这里, 是供他们磨砺剑招的地方。 而且不同的修为境界进入,有着不同强度的秦俑,以供试炼。 足以看出清门的财大气粗与强劲底蕴。 林渊踏入传送阵中,整个人消失不见,进入了一间密闭的陵殿内。 陵殿内,数百个秦俑立于各个角落,遍布整座密室。 林渊手指往纳戒上一抹, 巨大的荒骨重剑在他手中显现。 掌中荒灵奔涌,覆于重剑之上,他发出一声怒吼,挥剑斩向挡于身前的秦俑。 霎时风随剑起,衣袂翻飞,剑光冷冽,石雨飞溅。 重剑颤动,剑身翁鸣,剑意缭绕,道道剑风自重剑上猝然飞卷。 林渊口中暴吼,目露凶光,狠厉地挥砸着荒骨重剑。 他毫不保留灵力,狂暴地倾泻着体内的灵压,发泄着心中的郁结。 重剑所及之处,定有数个秦俑被拦腰砸裂。 陵殿内,阵阵狂风呼呼作响,碎裂的秦俑残肢飞溅得到处都是。 铜棺外,一片沉寂。 众人先是看着少年青帝仓皇地唤出飞剑,逃离山巅。 又看着他这样像是在狂暴屠杀般的横挥竖砸, 倾泄着心中不畅。 一个个忍不住叹息, 心中一时感触,不甚滋味。 他们之中,有的不乏是青帝城内的修士。 平日里,时有见过青帝出入帝城,曾目睹过他的飒爽英姿。 可他们从未见过,青帝什么时候有过方才那种,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的模样。 而哪怕他被修士联盟围攻,都没有出现现在这般歇斯底里的状态。 可如今,却因为秦芷沐,变成这幅样子。 情之一字,可谓伤人至深。 众人这才意识到。 少年青帝对芷沐公主,应该同样有着一份类似的情意。 如果他真对秦芷沐没有丁点感觉,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撂下一句话,就仓皇逃窜。 少年青帝这是在逃避秦芷沐对他的祈求。 更是在逃避他自己,逃避心中的真实想法。 “青帝平日里威严无上,没想到在年少时,面对爱情的时候也如此青涩,如此慌乱。” 有人忍不住摇头感叹。 “看到他这样子, 我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初恋时, 同样也是自乱阵脚。” “青帝有自己的选择,其实可以理解,只是可怜了芷沐公主,鼓起这么大勇气,说了这么多话,却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众人窃窃私语,不禁为当年的秦芷沐感到惋惜。 “还能有怎样的回应?如果你是少年青帝,你会怎么做?”有人反问道。 “难道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接受公主的爱,什么都不管不顾,带着她远走高飞?” “天大地大,何有容身之处?血海深仇,难道就这样轻易放下?” “相反,如果他不是这样选择,我反倒觉得他就不是青帝了。” “……” 你来我往地评论了几句,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画面内的声响,也终于在一番不顾一切的狂轰滥炸后平静下来。 谷垴 荒骨重剑轰然倒地,林渊眼前金星乱冒,耳边翁鸣作响。 他仰面朝天,脱力倒下。 体内灵力在短时间内倾泻一空,全身灵脉与灵根都超过了负荷。 林渊气如牛喘,不得不用嘴来辅助呼吸,发出呼哧呼哧的吸气声。 大口喘息了好一会,他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呵……林渊……” 他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像是自嘲般的苦涩笑声。 “你可真是个懦夫……简直,就是个小丑……” 林渊侧过头,看向前方。 那些碎裂的秦俑,已经在他喘息的这段时间里一个个重组,复原如初。 但他和秦芷沐的关系,却不可能再变得像以前一样。 二人之间,那层默契而微妙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无法修复。 从他拒绝的那一刻开始,从他仓皇逃窜的那一瞬间开始,他没有一点勇气再去面对秦芷沐了。 更别说再如何去修复这层关系。 林渊抬起左手,右手往上面一抹,取出了那块传音玉。 在看见暗淡无光的传音玉的一刹那,他脸上方才生起的一点点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芷沐并没有给他传讯。 他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是不是还呆在后山? 她一个人会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这一晚,他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伤害了她的心。 林渊坐起身,目光呆滞地看着手中的传音玉,过了好一会才有了动作。 犹豫再三后,他慢慢向其中注入灵力。 可话到嘴边,他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渊把注入传音玉内的灵力收回,取消了传音。 他收回荒骨重剑,走向一旁的传送阵中,离开了此处。 夜已深了。 光影朦胧的紫荆城,飘起了蒙蒙细雨。 散了对酒当歌的夜,走上四下无人的街。 不知何处传来的羌笛声呜咽,在幽深的空城小巷内苍凉回旋。 林渊独自一人,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迈起沉重的步伐。 地上依旧残留的狼藉,还能证明着此处曾有的热闹非凡。 短短一个时辰过去,就已经物是人非。 他走到不久前才和秦芷沐一同猜谜的地方,迎着细雨绵绵,仰头看去。 那四盏红灯依旧高挂,但伊人已经离去。 林渊解下绑缚在栏杆上的系线,一点点把四盏红灯小心收起,放入纳戒中。 他唤出飞剑法器,跏趺而坐,缓缓向后山飞去。 山巅花海。 秦芷沐已经不见踪迹。 遍地散乱的碎花,正默默恩承着雨露。 结香花海中,林渊几乎是跪在地上,摸黑冒雨,到处搜寻着被他剑风撕裂的衣裳碎布。 他把它们一块块捡起,存放到纳戒中。 沿着淋漓血迹,他来到秦芷沐当时站立的地方。 地面上,那一小滩血泊已经凝干,留下斑斑血迹。 血泊中心,一朵被秦芷沐鲜血浸染的勿忘我,正迎着纷飞细雨,娇艳地挺立盛开着。 林渊摘下这株花朵,把它紧紧握在手中,御剑向皇宫飞去。 第84章 脊蛊(为盟主【不超过七个字】加更) 借着秦芷沐之前送的勾玉,林渊在皇宫内一路畅行,无人阻拦。 皇宫各处所有守夜的侍卫,在看到他手中紫色勾玉的第一刻,无一不在惶恐中下跪。 林渊现在才知道,这块紫色勾玉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听侍卫所言,这是秦朝皇族直系才能拥有的勾玉。 比当初秦芷沐所说的“一般人很难得”, 还要珍稀上无数倍。 她相当于是把她自己的身份令牌,送给了他。 林渊这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秦芷沐就已经把他视为了极为重要的人。 此刻他心中更是内疚。 他脚步不停,在一座座宫阙中穿行,直朝秦芷沐居住的柔仪殿而去。 之前在秦芷沐的带领下, 林渊曾走过一次皇宫。 再加上他本就过目不忘,对整座皇宫的构造已经熟稔于心。 很快, 他就来到了柔仪殿的红墙外。 林渊并没有从宫殿正门进去,而是避开在殿门口守夜的宫女,翻身一跃,越过了宫墙。 他不想被秦芷沐发现。 说实话,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般来到皇宫。 或许,只是想确认秦芷沐有没有安全回来。 林渊没有发出声响,稳稳落在柔仪殿外院的草坪上。 他隐匿灵压气息,贴着宫墙,缓步靠近内殿。 他来到内殿后方,抬头望去。 有隐隐约约的烛影幽光,正从高高的窗棂内透出。 林渊刚凑近,就听到内殿里响起一声气呼呼的怒骂。 “这个林渊,长得有模有样的,人却是狼心狗肺!” 是秦小瞳的声音,他一听便认出来了。 “殿下对他这么好, 他竟然, 竟然还……” “好了,瞳儿。” 另一道女子声音从内殿里传出。 自然是秦芷沐。 可她那原本温婉无比的音色, 此刻听起来却充满倦意,有些像是心累般的疲惫感。 还有一种只有在哭喊过后,才能有的沙哑。 听见秦芷沐的声音,林渊脸上的担忧退去,但却又攥紧了手。 “林公子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再说他了。”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还喊他公子,还在为他说话!” 秦小瞳很是气恼,为秦芷沐鸣不平。 “切磋比试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你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还不管不顾,一个人走了,让你淋得一身湿回来。” 听到这,林渊脸色一僵,神情一滞。 “这种不负责任的人,要是以后敢在我面前出现,我非要替殿下打死他不可!” “好啦,瞳儿,是我一个人在外面耽搁久了, 回来得晚,才淋湿了。” 秦芷沐轻声辩解。 林渊摇了摇头,他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秦芷沐话中所言。 或许,在他离开后,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哭了很久吧。 “反正我不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去给那个坏人送东西了。” 秦芷沐的话,让秦小瞳也很是无奈。 “殿下,要是你以后还想给他送东西,让别人送去吧,反正我是不想再看到他了,简直气死我了。” 高高的窗棂处,闪烁的烛影幽光在此刻熄灭。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响起了秦芷沐的声音。 “不会了。” 秦芷沐幽幽回道。 “他有他的路,以后……” 谷瓋 “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不见好,不见最好,我巴不得……”秦小瞳附和了秦芷沐几句后,又立马呼喊出声:“殿下!” “殿下,你怎么又哭了啊!” “你这是回来之后,哭的第三次了,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小瞳轻声细语,宽慰道。 “你说出来,我们好一起分担啊。” 听到秦小瞳的话,林渊闭上了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手掌,一点点地把气小心吐出。 他知道,秦芷沐是在因为他流泪。 “没,没什么事……” 秦芷沐回答得很快,话语中带着深深泣音。 “手臂……是手臂还疼,把我疼哭了,瞳儿,我困了,我们睡吧。” 她继续道:“睡着就不疼了,就不会去想了。” “好,殿下,睡吧睡吧。” 一道牵拉被褥的摩擦声从内殿传出。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永远都陪着殿下的。” “哪怕两年后要去燕国,我也会陪着殿下一起。” “嗯,瞳儿,谢谢你……” 随着最后一句话传出,整座内殿就彻底没了人声。 林渊默然退下,靠着身后的宫墙,静静等待了好一会。 在察觉到两道变得沉稳绵长的呼吸声后,他便准备翻身出殿。 可就在此时。 一道窸窸窣窣的异响,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极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心下一惊,四处环视,仔细寻找起声音来源。 吱吱吱吱—— 和方才相同的窸窣声,从内殿的立柱上方传来。 林渊循声向立柱上望去,定睛一看。 他竟然看见一只头部散发着绿色幽光的爬虫,正从立柱上缓缓爬下。 铜棺外的众修士,也同样看见了这只外形看起来极为渗人的爬虫。 这爬虫体型细长,虽然不大,但看上去大约有五六寸长。 它的外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外骨骼,身体结构一节一节,有点类似于生物的脊柱。 但它的身体两侧,却还长着有如千足虫一般的无数条节肢。 光是远远看着,就令人极为生恶。 修士们一个个身体后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远离画面。 这长得如此骇人的脊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灵舟上的大秦修士和芷沐女皇,看到这副画面时,更是瞪大了眼眸。 如此阴邪诡异的生物,为什么会潜伏在秦芷沐的宫殿上方? 为什么会潜伏在秦朝皇宫内? “你们说,这不会是蛊虫吧?” 这时,有心思敏捷的修士高声惊呼出声。 “和之前在秦寿体内钻出来的类似,都是一种蛊虫?” 被那个修士点醒,众修士脸上的厌恶之色立刻转为恍然与惊异。 他们全都想起了那只把秦寿啃噬得尸骨无存的骇人异虫。 当时少年青帝曾推测,这是由大皇子所下的虫蛊。 现在,他们又亲眼看见另一种不同类型的邪恶脊虫,在秦朝皇宫里出现。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和大皇子有关。 猜测到这,众人紧紧盯着画面,想要看那只脊虫的去向。 …… 第85章 荏苒 画面内,那只脊虫已经沿着宫墙,爬出了柔仪殿。 林渊从惊骇中回神,额上已流下点点冷汗。 好在他跟着猎人爷爷在十万大山打了十年的猎,隐匿气息的术法用得很是精深。 再加上他站在黑暗中,位置隐蔽,没有被那只脊虫发现。 可刚才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他竟然同样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渊很快联想到当时从秦寿体内破体而出的异虫,心下一凝。 他当即翻身过墙,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只沿着墙脚爬行的脊虫,在宫殿内追行。 期间,那只脊虫有好几次回头,像是有意识一般, 确认自己是否被人追踪。 好在林渊跟得很小心, 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被它察觉到,亦没有被人发现。 终于,在皇宫内七拐八弯,东躲xz地追行了好一会后,林渊亲眼看着那只脊虫爬入了一座宫殿。 那个宫殿,赫然是—— 当时他拜见秦襄王所在的,乾清宫! 林渊瞪大了眼眸,视野紧抓着脊虫头上那抹不易发现的幽光不放。 他目睹它爬上宫殿的立柱,缘着高高的窗棂缝隙,钻入殿中。 当脊虫钻入殿中没过多久,从窗棂处透出的影绰灯影就完全熄灭。 整座乾清宫融入了暗夜。 铜棺外,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一众大秦修士与秦芷沐,更是面露惶恐,惴惴不安。 谁能想到,那只阴悚诡异的脊虫,竟然爬回了秦襄王的寝宫。 这怎能不让人惊骇。 “那只蛊虫是秦襄王操控的?”有人怀疑道。 “不对,秦襄王都已经病入膏肓, 怎么会有余力修习蛊术。” “那只蛊虫应该同样是去监视秦襄王的,操控者另有其人。” “你们说……这蛊虫会不会和秦襄王的病情有关?”有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胆猜测。 “还记不记得少年青帝那一日,探视秦襄王病情时的异样反应?” 此言一出,那人周围的修士们顿时安静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更大的声浪再起。 “你这个猜测,也倒是有点可能,就是不知道少年青帝那一日,到底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 “诸位慎言!” 听着帝宫内众人的舆论风向越来越奇怪,秦非子舌绽春雷,高声喝道。 强横的灵压风暴在半空席卷,压得一众修士呼吸困难,纷纷闭上了嘴。 “我秦朝先皇虽已溘然长逝,但还望诸位能留些口德,不要无凭无证,胡乱猜测。” 秦非子继续道。 “当年一切来龙去脉和隐情,随着魔帝的记忆被曝光,自会逐渐揭露。” “那些掩埋在历史中不为人知的事实,也同样如此, 还请诸位静心观望, 我相信真相定然不出人所料!” “秦老所言极是!”洛辰听言,与秦非子翘首相望, 附和道。 “依我看来,当年秦朝皇室虽是离心离德,暗流涌动。” “但依然有潜龙在渊之势,来日重整旗鼓,未尝可知,可当魔帝搅入其中,就变得一团乱象。” 洛辰把目光转向秦芷沐,继续道。 “而别看他现在拒绝了芷沐女皇的青睐,到时定会心生悔意,恶念顿起,强夺他人所爱。” “更毋论他日后生坑秦朝修士,焚灭七国,害得青州东荒生灵涂炭,作恶多端,实乃无所不用其极!” 谷杘 “我实在无法想象,到时候,将在其记忆画面中,目睹到怎样一番人间惨剧!” 洛辰扼腕叹息,看着渐渐腾空的铜棺,摇头感慨。 “青史尽成灰,好在他如今已自食恶果,一报还一报……” 听完洛辰一言,帝宫内众修士不再言语,默然看着还在不断流逝的画面。 被洛辰再次强调一番,他们心中那颗对青帝难免过不去的疙瘩,又再次被挑动。 那些曾死在青帝手里的亲朋、好友,青帝所犯下的一切恶行,都是无法再改变的事实。 青帝之死,对青州来说,确是一件幸事。 …… 怕打草惊蛇,林渊没敢擅入乾清宫。 他在附近寻了处亭台高阁,坐在上面,用望气术远远看着乾清宫的方向。 可在皇宫内一直等到天明,他都没有再发现那只脊虫的踪迹。 长夜破晓,天将大明。 林渊朝柔仪殿所在的方位遥望了一眼,便离开了皇宫。 昨夜偷听到秦芷沐的话后,他心中有愧,更加没有勇气再去与她相见。 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任何话语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何况秦芷沐同样决定不再相见,他也不会去打扰她的清静。 这样保持距离,不再去接触,相安无事,对二人都好。 而那块传音玉,也再都没有亮起过。 林花谢了春红,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待到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林渊已在秦朝生活了大半年有余。 他的身姿变得愈发挺拔,气宇更是轩昂。 少年初长成,褪去了曾有的青涩。 他的脸颊上,看得出多了不少沉稳,还有被磨砺得分明的棱角。 这些日子里,林渊借着清门的资源,像疯了似的修炼。 有时到了境界瓶颈,他会远跨群山,赶赴清门七峰绵延汇聚之地。 那里是清门尽头,是宗门圣地,亦是秦朝地底皇陵所在。 非清门长老与皇室直系成员,不得入内。 在禁地中心,有一座直入云霄的九层荒塔,镇压着大秦龙脉。 林渊听风清阳所述,这九层荒塔在荒古之时就已存在,横亘万古岁月不倒。 当初秦朝开国先祖,便是借着它打下万里江山。 荒塔内灵压浩瀚,蕴藏着无尽秘密。 历史上,曾有数位清门长老与秦朝帝王尝试进入其中,却都纷纷暴毙,再也没有走出。 在第一次来到此处时,林渊便感应到,自己与这九层荒塔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自知肉身强悍,可以不惧外压,不顾风清阳劝阻,走入其中。 在荒塔内,每上一层,所承受的灵压便会翻倍。 饶是林渊有着圣体,以当前真灵境界,在第一次进入时,也勉强只能在第一层停留半刻钟不到。 但借着荒塔的浩瀚灵压,与蕴藏其中的浓郁荒灵,他数次轻松破境。 众修士这才惊觉,为何身为荒古圣体的青帝,能有着不弱于他人的修炼速度。 竟是借着这神秘莫测的荒塔破开限制,提升境界。 就这样,林渊不断凝实着灵压,充填着圣体所需要的晋级需要,飞快提升着修为境界。 而在这些时日里,每一晚,林渊都会独身潜入皇宫。 在柔仪殿内为秦芷沐默默守夜,守至天明,最后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 第86章 故事 画面接连快速闪过。 仅仅十个月过去,林渊的境界就已到达真灵境巅峰。 算来平均两个月,便提升一个小境界的修为。 如此速度,让风清阳都啧啧赞叹。 有着荒塔助力,荒古圣体的限制对他来说荡然无存。 那凝实灵压密度的艰难晋级瓶颈,也同样仿若无物。 只要在荒塔内撑上一小段时间,狠狠淬炼灵压, 便足以抵得上寻常人数年苦修。 时光荏苒,深冬已至。 紫荆皇城数年难得一遇的冬雪,如鹅毛般飘然落下。 又是一夜过去。 林渊御剑从皇宫内飞回清晦峰,缓缓落在一处高耸如云的山巅上。 他疲惫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雪花纷飞,天色灰暗, 整片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衣,看起来很是压抑。 一如他越来越沉重的心情。 这些时日,秦朝皇室已经在着手筹备秦芷沐的婚约。 来自燕国的丰厚彩礼, 已经陆续来到,送入了柔仪殿中。 再过一年有余,她就要嫁往燕国。 七国排位战的日期,也愈来愈近。 林渊收起飞剑,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踩着积雪,走向崖边。 踩雪声嘎吱作响。 待到近了,他才发现风清阳正倚靠在崖边的一块巨石旁。 大雪纷飞,风清阳却任由那些雪花打在身上。 手里勾着壶浊酒,就这样对雪酌饮。 “风老,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渊缓步走到风清阳身旁,低头望着崖下。 此刻清门漫山遍野,都覆上了积雪。 “怎么,林小友来得这里,我来不得?” 风清阳惬意地挪了挪身子,抖落肩上的积雪, 抬头瞥了林渊一眼。 “只是我来这都是看看风景,放松身心的, 但林小友看起来,却像是有心事。” “呵呵……”林渊苦涩一笑,同样坐了下来:“逃不过风老的法眼。” “什么事?我虽然在修行方面教不了你什么。” 风清阳饮了一口小酒。 “但帮忙疏导心中郁结,还是能给给建议的。” “是吗?” 林渊毫不忌讳地从风清阳手中拿过酒葫芦,仰头猛喝了一口。 “那我想问风老。”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液。 “你觉得,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被突然这样询问,风清阳脸色顿时一僵。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面色释然道:“看来,是和公主有关吧?” 林渊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在不算长也不算短的相处时间里,二人现如今已是忘年之交。 他并不打算向风清阳隐瞒,也不怕他知道什么。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段日子里我好几次去找你,发现都不在洞府。” 风清阳回忆道。 “于是我连着好几天晚上守着,结果发现都一样,这才知道, 原来你每晚都会去皇宫。” “林小友, ”风清阳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不, 并不是风老你想象中的那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林渊向风清阳吐露心声。 “其实,公主不想履行婚约,甚至想让我带着她离开秦朝,但,被我拒绝了。” 林渊把头转向天际,缓缓道。 “我很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她。” 谷罤 风清阳从林渊手中拿回酒壶,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看出了端倪。” 他继续道。 “可就算公主殿下再如何对你有意,你还是得坚定立场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林渊长长呼出一口气:“但心中难免会感觉有些沉闷压抑。” “我也是孤独终老一辈子的人,你要是问我这种问题,那就问错人了。” 风清阳灌了一口酒下肚。 “但是,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 “故事?”林渊好奇地看向风清阳:“什么故事?”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故事。” 风清阳的话语突然变得悠长无比。 “愿闻其详。”林渊坐正了身子。 “那还是很多年前,在秦朝的一个边陲小镇里,生活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风清阳脸上充满了怀念之情。 “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生情愫,也曾经约定过,这辈子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可事实,却总是不能让人称心如意。” 风清阳的这句转折,让林渊的心情变得微微紧张。 “因为那个女孩生得很是好看,一天外出时,被镇里地主豪绅的儿子给看上了,想要纳她为妾。” 林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光有了些许波澜。 “以前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父母答应,这婚就定下来了,由不得自己选择。” 风清阳缓缓讲述道。 “很快有媒婆带着礼金找上门,对女孩父母说,只要肯答应让女孩嫁过去,还能得到更多好处。” “然后呢,那女孩的父母答应了吗?”林渊忍不住问道。 “女孩家里很穷,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弟,日子揭不开锅,为了抚养他们长大,女孩的父母经常上顿不接下顿。” 风清阳摇了摇头,继续道。 “那地主家本就有钱有势,能让女儿嫁入豪门,再加上有不少彩礼好处,那女孩的父母很快答应了下来。” “那,那个女孩她……”林渊想要问风清阳那个女孩的想法。 “她肯定不想呀,她本就喜欢那男孩,更别说她还知道地主儿子风流成性,始乱终弃了不少女子。” 风清阳转过头,看向崖下那座座银装素裹的山峰。 “可是情况哪里允许呢,她本就是体谅父母,纯真善良的女孩。” “知道父母养她不容易,有了彩礼,家中条件可是能改善不少,所以哪怕她心里再不肯,也要嫁过去。” 听到这,林渊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但就在成婚的前一天晚上,那女孩终究还是忍不住找到男孩,求着男孩带她私奔。” 风清阳的语气竟变得颤抖起来。 “她要男孩带着她逃出这个小镇,逃得越远越好。” “她说要两个人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下来,结婚生子,过一辈子。” “那个男孩他……” 林渊同样颤抖着声音询问。 “他答应了,是不是?” “并没有……” 风清阳悲凉一笑,像是在嘲笑着那个男孩的懦弱。 “他怕被地主家知道,怕自己的父母受到牵连,他更怕不能给女孩幸福。” “反正他怕这怕那,顾虑太多,最后拒绝了女孩,仓皇逃掉了,只留下女孩一个人。” “那女孩就这样嫁过去了,”林渊的脸色看上去显得有些痛苦:“对吗?” “嗯。”风清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呢?没有后来了吗?”林渊追问。 “后来?”风清阳把头转回,看向林渊。 他的脸颊两侧,竟流下了两行清泪。 “后来啊……第二天,男孩就收到了女孩的死讯……” “她,上吊自杀了。” 林渊的眼眸瞬间瞪大,身躯战栗。 …… 第87章 我们走吧 大雪簌簌而落,扑散在林渊身上。 “葬礼上,男孩看到了她的尸体……” 风清阳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继续道。 “可那哪里是上吊自杀的样子,完全就是被虐待的,浑身是伤。” 一句句话语在泣音中, 变得有些辨识不清。 “只要是看得到的地方,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风清阳的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过了许久,林渊才继续追问。 “那个男孩呢?” 他吞咽了口唾沫,喉结耸动,艰难问道:“后来他做了什么?” “他?除了无用的内疚,还能做什么。” 风清阳自问自答道。 “再后来,他有缘拜入仙宗, 不断修炼,一步步变强。” 风清阳抬首望天,苍凉一笑。 “最后来到这清门,在一辈子的内疚中,孤独终老啊……” 林渊看向风清阳,眼眸中有无数感情在剧烈动荡。 “他是变得更强了,整个秦朝都找不出几个能打赢他的人。” “但是曾在他生命中出现的那个女孩,在他记忆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女孩,却再也回不来了。” 在风清阳的悲声中,林渊一点点站直了身躯。 “你要去哪?”风清阳问。 “去找那女孩。” 林渊转过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不回来了?”风清阳追问。 “当然回来。”林渊抬头极目,远眺皇宫。 飘扬的大雪遮蔽了风清阳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少年脸上的神色。 “会回来的,回来面对难关。” 林渊在空地上唤出飞剑, 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对方可是地主,势大力大, 你要怎么面对?” 看林渊做出抉择, 风清阳先是释然一笑,却又还想劝阻。 “林小友,事情不是你嘴里说得那么轻巧啊!” “我从来就不觉得前路轻巧。” 林渊站上飞剑。 “但哪怕死,我都不想余生在后悔中度过。” “可你这样选择,”风清阳摇了摇头,一口饮尽葫中浊酒:“很可能一去不回的啊?” “她都能如此勇敢,我又何惜一命,如果真一去不回……”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留下一道短短的余音。 “那便一去不回吧!” “哈哈哈哈,好一个一去不回,林小友!” 风清阳猛然起身,朝着飞剑掠去的方向高声呐喊。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记得带上我这把老骨头!” 高昂的苍音在山间回荡不绝。 “让我跟着你,好好勇敢一次……” 飞剑上。 林渊取出传音玉,眼眸中溢满温柔。 “芷沐,后山花海,我在那等你。” 他向传音玉里注入灵力,缓而有力道。 “我们走吧。” …… 皇城之巅, 大雪纷扬。 视野内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 林渊在花海雪原上伫立,紧握传音玉, 等待着秦芷沐。 可等到天昏地暗,雪覆三尺,等到他整个人身上都盖满了白雪,他都没有等到秦芷沐。 手里的传音玉,也没有任何变化。 谷鏎 铜棺外,众人看着少年青帝就这样在雪地中呆立了一天一夜,表情默然。 在接连过去的这些画面中,他们能看得出来,少年青帝对秦芷沐用情至深。 因为担忧秦芷沐的安危,他风雨无阻,一日日在皇宫守夜,守至天明。 这些事,秦芷沐不知道,风清阳不知道。 如果不是记忆被曝光,谁都不知道,少年青帝曾为秦芷沐默默付出过这么多。 他的感情,是默默无闻,是不露声色。 对于爱情,他虽不善言辞,但却会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中,变得愈来愈深。 可秦芷沐,却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二人的关系,从上元之夜那天起,就已经断绝。 灵舟上,芷沐女皇手扶桅栏,静静看着画面。 林渊为她做过的这些事,她一概不知。 但不知道为什么。 每一次,当那些皇宫守夜的画面闪过,她心中竟有一点点被他逐渐触动,被他慢慢融化的感觉。 秦芷沐眸中眼波流转。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或许是看到夜雨倾盆时,林渊紧紧贴在宫墙上,却还是被滂沱大雨给淋得一身湿透的时候。 又或许是当寒风凛冽时,林渊把身体缩成一团,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一次次在夜风中吹到头晕眼花的时候。 又或许是当她看到一夜过去,在林渊头上打落的白色秋霜,在他眉梢处结成的细小冰凌。 又或许是现在,当她看到在大雪中呆立了一天一夜,变成个雪人般的林渊。 此刻,秦芷沐的心中,有着许多无法解答的疑惑。 她此生深爱的人,应该是燕国太子。 她永世记恨的人,应该是青帝林渊。 可为什么如今在看到青帝对她的所作所为后,这一切情感,好似要反过来了一般。 神魂中,又是一阵阵如千针万刺般的锥痛传来,让秦芷沐双眸紧闭,黛眉高蹙,银牙紧咬,以手抚额。 等到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过去,她再次睁开眼眸,看向铜棺。 漫山遍野的雪白世界中,林渊依旧呆立着。 整个人仿佛断绝了生机,一动不动,等着她的到来。 她去了吗? 秦芷沐在心中自问。 她不记得了。 可她脑海深处,似是对此刻眼前的画面中,一片苍茫的雪景有些模糊回忆。 因为此情此景,正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过的皇城雪景。 就像曾在画面中亲眼目睹自己第一次亲手杀人,第一次告白时一样。 人生中的唯一与第一,那些在记忆中弥足珍贵的一幅幅熟悉画面。 哪怕是被深深掩埋,被人为篡改,只要再次目睹,都会将其记起。 是了。 虽然秦芷沐已经不甚记得,但能够确定。 她曾在此处,与某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过什么痛彻心扉的话,做过什么难以忘怀的事。 这些在青帝记忆画面中,一幕幕接连出现的第一次,都在不断刺激着秦芷沐的神魂。 让她将那些被人篡改,被人深深掩埋的记忆点滴,一滴滴拾起。 …… 飘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初雪过去,天将放晴。 随着破开云雾的暖阳,冷冽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林渊微微动了动发僵的脖颈。 那些积覆在他肩口积雪,被抖落进衣袍内,在胸前融成冰冷的雪水。 他的血虽还是热的,但心却是冷的。 林渊呼出一口热雾,抬头看向冬日化雪的暖阳,苦涩一笑。 曾经是他强硬拒绝了秦芷沐,现在却又想如此轻易把她挽回。 这世间,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知道,秦芷沐已不会再来了。 可就当林渊低头收回目光时,却发现山下出现了一道披着鲜红大氅的倩影。 那倩影有如一点雪中红梅,正一路踏雪而来。 …… 第88章 诉衷肠 秦芷沐步履缓慢,三五作停,逐步走上昔日伤心之处。 她心中忐忑,怕林渊已不在,更怕林渊还在。 其实早在传音玉亮起的第一刻,她就收到了传讯。 因为她一直都将传音玉别在腰间,哪怕睡觉, 都紧紧握在手中。 可是她不敢来,也不想来。 但最终却又还是来了。 秦芷沐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自欺欺人,自带矛盾,而又无比复杂的综合体。 自从那一晚被林渊拒绝后,她反思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那无比幼稚的想法,将会给林渊带来多么大的压力, 会给二人带来多么大的挑战。 不但要面对世人指责,更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冲动退去, 彻底思考清楚后,秦芷沐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林渊有任何交集。 已经彻底斩断了对林渊的任何念想。 已经打消了所有念头,就这样心如止水,等着婚期到来。 等着嫁往燕国,接受命运的安排。 可当昨日秦芷沐收到林渊传讯的那一刻,她的心境,竟又再次不争气地有了动荡。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始终都无法把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给断得一干二净。 看着手里不断闪烁的传音玉,她惊讶,她不可置信,接着又是难过,又是害怕。 她怕知道林渊话中的内容,不敢去听。 可她又怕林渊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情况,需要寻求她的帮助。 她握着传音玉,坐立不安, 心烦意乱。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败给了软弱的自己。 可秦芷沐却没有想到, 林渊竟然转变了心意,回应了她之前的祈求。 如果是那时的她,定会奋不顾身地随他一同离开。 可现在…… 她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秦芷沐在忐忑不安中,一步步走上山巅。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他会不会还在这里等着? 他应该不会这么傻,可是按他的性格,他又像是会这么傻。 但是,希望最好不要。 因为秦芷沐也不知道,如果再次见面,到底要怎么对待他。 所以她足足煎熬了一天一夜,再忍不住过来确认。 而也正如秦芷沐心中期待的一般,此刻视野内白茫茫一片,渺无人迹。 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明缘由的失落感,与点点刺痛。 他果然已经走了…… 秦芷沐失魂落魄般迈动着脚步,踏着积雪,来到当初她所倾诉衷肠的地方。 她缓缓蹲下身子,双臂环抱着膝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初的画面。 那一直隐隐在眼眶中打转的热泪, 终于在此刻溢出。 被迫与燕国立下婚约,她没有流泪。 襄王病重,秦朝衰微,她没有流泪。 经历再多的苦难,她都是默默承担。 但此刻,秦芷沐又一次因为林渊而落泪。 之前,是林渊拒绝了她。 而这次,是她拒绝了林渊。 是她把二人再续前缘的机会给彻底断送。 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谷鏼 一股坠入深渊般的失落与绝望,在秦芷沐心中涌起。 她深知此生已是过客,无法再与林渊相见。 秦芷沐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哭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荡。 泪眼朦胧了视线,哭声掩盖了脚步,让她都没有发觉到,早就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芷沐,我是不是,又一次让你流泪了……” 一道听起来温柔无比,而又熟悉无比的声音,在秦芷沐耳边响起。 那是曾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秦芷沐猛然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她竟然看到林渊竟就站在自己身前。 她的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她仓皇地转过身躯,想要向后方跑去。 可林渊却伸出手,紧紧抓住秦芷沐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芷沐!” 他亲切地呼喊秦芷沐的名字,向前一步。 “如果你不想见我,为什么又会来。” “如果你还是决意要走,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秦芷沐背对着林渊,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因为泪水还在决堤而出,因为她在强忍着哭声。 听着秦芷沐被压抑得无比急促的呼吸,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对不起……如果要让我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唯有这三个字。” “我知道无论什么话语,都是苍白无力。” “我也愧疚得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开口,又要从哪里开始。” 林渊松开抓住秦芷沐的手,缓步走到她身前,想要再看看她的面容。 可秦芷沐却一直低着头,侧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爱我至深的人是你,伤你至深的人却是我。” “当我每每记起你手臂的伤,想起你心中的痛,我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看着在秦芷沐侧脸流淌而下的泪水,林渊轻声道: “对于那天的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非常后悔。” “是我太愚蠢,是我太懦弱,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你的爱慕,接受你的请求。” 林渊伸出手,轻柔地拭去挂在秦芷沐脸颊上的泪珠。 “自和你分别的这些天来,我每天都在焦虑和痛苦中度过,那种愈来愈深的煎熬感,与日俱增。” “期间,我曾无数次鼓足勇气想去找你,但却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次次败下阵来。” 林渊收回手,脸色痛苦。 “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爱慕。” “我无权无势,我出身低微,我甚至连一个身份都没有。” “除了满腔热血,除了一无是用的倔强与自负,我什么都没有。” 林渊向前一小步,靠近秦芷沐。 “我不是冲动的人,不管做什么,我都喜欢谋而后定。” “所以当我听到你请求的第一刻,首先考虑到的是要面对的后果。” “我在权衡利弊,我在忐忑,我在害怕,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会有危险。” “太多太多的原因和理由,让我无法给出你承诺,让我退缩。” 林渊紧握双拳,深吸一口气。 “可在和你分开的这些天里,我才越来越明白……” “原来我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 话音落下,秦芷沐的身躯猛然颤抖。 第89章 寒彻骨 “我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 听到少年青帝为秦芷沐倾诉衷肠,沉寂的帝宫内,再次泛起数阵声浪。 倒在琉璃怀中的云无月,亦在此刻幽幽醒转。 灵根空虚,身体虚弱,让她只能倚着琉璃, 面带悲戚地看向铜棺。 可刚一醒来,她便在铜棺的画面里,看见自己的哥哥正对一个她素未谋面过的女子表白。 云无月神情疑惑,想要知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转过头,四处环视。 此时正日月齐天, 鲜红的彼岸花开满了帝宫各处。 帝宫中央,多出了一艘豪华无比的巨大灵舟。 灵舟上方,站立着数个苍髯老者,个个灵压凌人。 之前打伤她的,应该就是这群人。 他们后方,还端立着一位凤冠霞帔的绝色女子。 云无月的目光在秦芷沐身上停留了数息。 美貌,令人屏息,就算比之帝后,一些方面也不遑多让。 能很明显看出来,这个女子就是此刻画面中的少女。 她是哥哥年少时的恋人吗? 她来这里又做什么? 她是敌是友? 云无月心思急转,一点点从秦芷沐身上收回目光。 以她一人之力,现在根本不可能把哥哥从铜棺中救出。 这些来意不明的人,说不定能成为助力。 想到这,云无月默然转头,看向铜棺。 …… 在一阵沉默过后,林渊抬起手,上前一步。 “芷沐,我……” “林公子!” 秦芷沐低着头, 冷声喝住林渊的动作。 “你不用再说了。” 她背过身去,情绪已经冷静了下来。 “还请你, 如从前一般唤我……公主。” 秦芷沐顿了顿,语气决然而又冷漠。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近到,能够这样直呼名字的地步吧?” 听到秦芷沐的冰冷要求,林渊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脸上神情也在同时一呆,眼神滞然,木木地看着秦芷沐的背影。 “抱歉,公主……殿下。” 短暂的缄默后,林渊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双手,语气生硬地改变对秦芷沐的称呼。 “是我唐突了。” “林公子,自那日与你分别后,我也同样思考了很久。” 秦芷沐的语气极为冷淡,冷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是我太过幼稚,太过无知,太过自私,竟妄想就这样离开秦朝,求你带我逃走。” “方才听你一言,我觉得你说的也没有错,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爱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秦芷沐的身躯不断在颤抖,像是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而且她的话语也带着深深泣音,听起来感觉像是要即将哭出来一样。 “我现在甚至都无法理解,以前的自己,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 “和身份尊贵,万人之上的燕国太子相比,你出身低微,无权无势,卑贱得……简直令人生厌。” 秦芷沐字字颤抖,字字令她痛彻心扉。 “谋而后定?做事喜欢考虑后果?” 谷兏 她深吸一口冷气,让自己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你可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秦芷沐几乎是吼叫着,吼叫着说出这句话。 “你知道在我眼里,你到底有多骄傲自满,多妄自尊大吗!” “你总是妄想,总是妄想着凭一己之力,去改变什么。” “妄想着与焚苍焰谷对抗,妄想着挑战易水寒,还妄想着要带我一起去哪。” “难道你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弱小,多无力吗!” 林渊脸色苦涩,看着秦芷沐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没办法看到秦芷沐此刻是怎样一种表情。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伤害了这个天真善良的少女。 他已经把她对自己,那纯真而炽烈的爱,给弄得支离破碎。 “以前,的确是我太傻了,竟然会傻到放弃与燕国太子的大好婚约,置秦朝生民于不顾。” 秦芷沐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缓缓道。 “傻到想和你私奔,傻到想和你隐姓埋名,放弃在燕国皇宫里养尊处优的生活,日子清苦地和你过下半辈子。” “其实我该选择谁,从一开始,答案就毋庸置疑。” 秦芷沐在雪地里向前走了一步。 “别人贵为燕国太子,和你一样被誉为天之骄子,不仅修为高绝,容貌亦是风流无双。” “随着婚约将近,这些时日,不断有燕国的彩礼进宫,其中也有他对我表露爱慕的传信。” “每每看到那些字眼,我也总是不断在回想,那年和他在皇宫中初见时的画面。” 阴云蔽日,皇城的天空又暗了下来。 空中,再次飘扬起稀稀落落的雪花。 “那一日在皇宫内瞥见他的英姿,我便深深为其折服,所以才欣然与他定下婚约,永结秦燕之好。” “请原谅我,又再一次欺骗了你,其实真相,正如你当时在灵舟上怀疑的一般。” 秦芷沐抬起手掌,接住从空中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 她默默看着它们在自己掌中化为雪水,感受着那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我留你在秦国,就是单纯利用你,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你我二人,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朔朔寒风呼啸,吹得秦芷沐彻骨生寒。 从足下不断涌入体内的冷意,让她忍不住颤抖。 心中那份肝肠寸断的销魂痛意,更是令她忍不住想要就这样昏倒在雪地中。 “你我至此,缘分已断,感情已尽,再无纠葛,互不相欠。” “我爱的是燕国太子,而不是身无长物的你。” 秦芷沐低下头,瑟缩着身躯,一字一顿道。 “你,走吧。” “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 “呵呵,果然不出人所料,我就知道当年的事实定是如此。” 铜棺外,听到画面中的秦芷沐说出这一句句冰冷的话语,洛辰呵呵笑道。 “之前的芷沐女皇,完全就是因为魔帝那张迷惑人心的外表,才对他一见钟情。” “但也正是在后来一日日的相处中,了解到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看清了他的真实面貌,终于迷途知返。” 洛辰看着像是静止不动的画面,满脸笑意。 “试想哪个女子会拒绝与一国太子成婚,哪个女子又不会对风流倜傥的太子心生倾慕。” “当年芷沐女皇正是有着如此心意,最终拒绝了魔帝。” “而魔帝才因此对燕国太子心生妒恨,强闯燕国皇宫,大闹婚礼,劫走芷沐女皇,将其强行占为己有!” 洛辰摇了摇头,感慨道。 “只是可怜了燕国太子,本该与母仪天下的芷沐女皇泽披一方,却英年早逝,横死魔帝手中,属实可悲可叹!” …… 第90章 秦芷沐 洛辰一语毕了,众修士低声窃窃。 少年青帝与芷沐女皇的关系发展,现在似再次有了转折。 以前爱得有多深切,现在就疏离得有多远。 当年的真相,或许真如洛辰话中所言一般。 青帝,终究是无法放下这段感情。 但横刀夺他人所爱,属实是难以为人所接受。 …… 大雪纷飞, 好似静止下来的画面中,再次响起了声音。 “再无纠葛……互不相欠……以后再不相见……” 林渊看着秦芷沐的背影,低声念叨着她说出的字眼。 “这些话,就是公主你现在心中真实所想,对吗?” 沉默着等待了良久,他都没有得到秦芷沐的回答。 “但不管公主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对我来说, 绝非如此。” 林渊向前几步, 步履蹒跚,沙拉作响,沉声道。 “当初,是公主把昏迷的我从荒古禁区救下,也是公主,告诉我关于仇家的一切。” 他从纳戒中取出当时收好的红灯,还有那块已经被他拼接好的碎衣。 在一整块染着血迹的碎布上,歪歪扭扭地缝着“秦芷沐”三字。 这些天里修行得烦闷时,他总是会盯着这块碎布发呆,睹物思人。 “也是有幸得遇公主看中,引我拜入清门,增长见识,提升实力。” “我林渊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知恩图报,从不欠人恩情。” 林渊把红灯与衣布折好,轻轻放在雪地上,转过身, 背对着秦芷沐。 他抬头看向阴霾天空, 呼出一口腾腾热雾。 “不论公主用怎样的眼光来看待我, 我曾答应过公主的事,一定会好好去履行。” 林渊在雪地上唤出飞剑,一步踏了上去。 “一年后,我定会打入清门前十,参加太玄七国的排位赛。” “我定会拼尽全力,以一个秦国修士的身份,在其中崭露头角。” 飞剑缓缓腾空,向清门的方向飞去。 “既然永远不见,那林渊……” “便先在此祝贺芷沐公主,与燕国太子,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声音落下,林渊的身影与飞剑一同消失在苍茫的雪幕中。 山巅雪原上,秦芷沐孤独地伫立在原地。 直到飞剑破空而去的声响消散了许久,她才一点点转过身来。 她转身回眸,看见了林渊放在雪地上的盏盏红灯,与那块染血的碎衣。 在这一刻, 秦芷沐整个人的身体瞬间一僵。 原来那一晚,他最后回来了,回来找她了。 无边的痛苦,随着那些历历在目的美好画面,顿时如潮水般涌入秦芷沐的脑海。 漫天风雪中,她向放前迈出一步,却踉跄地扑倒在雪地中。 大雪飘零,簌簌作响。 孤鸿在天边飘渺而过。 不断堆积的落雪,将秦芷沐的身躯淹没。 一如她心中不断涌出的悲伤与哀怨。 视线被一片白茫覆盖,秦芷沐倒在雪地中。 泪水,再次迷离了她的视线。 一幕幕温馨、美好、纯真的画面仿如昨日,清晰地在她内心深处映现。 空荡的雪原里,秦芷沐放肆大哭着,发泄着。 发泄着自己心中所有的哀怨与悲屈。 在不知不觉中,她抓住了那块被林渊亲手缝好的碎布。 迷离的视线里,她依稀看见那由一针一线缝成,歪歪扭扭的,无比笨拙的“秦芷沐”三字。 谷暩 秦芷沐的眼神、表情、身体,所有的一切,就连她的哭声,都在这一刻僵住。 她的心,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整个人的精神,乃至灵魂,都在这一刻变得空荡无比。 林渊的离去,让她感觉失去了一种好似比生命还要珍贵的宝物。 好比体内扎入千针万刺,有如心魂遭受千刀万剐。 秦芷沐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把心中所有压抑的情绪,在哭声中肆意宣泄。 “不……不是的……” 她呜呜痛哭着,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公子……不是的……” 秦芷沐泣不成声,字字泣血。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死死抓住手里的碎衣,慌乱得把那几盏红灯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就像正抱着何种极为珍贵的东西一般,生怕失去。 “我知道。” 一道温暖如朝阳般的声音在秦芷沐耳边响起。 “我知道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秦芷沐猛然抬起头,无法置信地看着再次出现在她身前的林渊。 看着那个每每看起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个每每总是带着一脸温柔与莫名笑意的少年。 此刻,他正眼神心疼地看着她。 “林公子!不要……不要离开我!” 似哭似喊的话音,不受控制地秦芷沐嘴中脱口而出。 她猛然起身,扑倒在林渊怀中,像一个认错的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悲戚得令人心碎。 她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哭过。 方才那种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彻底淹没的痛苦,冲开了她的伪装,破开了她的心房。 也彻底释放了她所有深埋在心底的情感。 也让她终于明白,自己对眼前的少年,已经有了多么深的一种情感。 秦芷沐依偎在林渊怀里,纵情释放着心中积攒的一切压抑,一切痛苦,一切悔恨,一切屈怨。 “芷沐,对不起。” 林渊抱着秦芷沐,轻声道歉。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之前的话,全都是在骗我。” “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 林渊轻柔地拭去秦芷沐脸上挂着的泪珠,再次把哭成泪人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你太傻,你太单纯,单纯得根本就不会骗人。” “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了,为什么还会偷偷过来,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偷偷地哭。”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话,都是在故意气我,都是在故意回避我。” 秦芷沐没有说话,也无法回答。 她压抑着泪水,紧紧抱着身前的少年,把头紧靠在他的肩上。 他的肩膀虽然并不算宽大,但却有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温暖。 “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让你卸下伪装,吐露真正的心声。” “所以我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甚至最后还说出那种违背本心的话。” “但我一直都没有走,我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你。” “请你原谅我,刚才又一次把你一个人留下。” 林渊闭上眼,在秦芷沐的额头上深情一吻。 “对不起,芷沐,原谅我,好吗?” …… 第91章 至死靡它 铜棺外。 方才还低声窃窃的众修士,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洛辰脸上所涌出的自信神色,也在看到画面中所出现的一幕时,完全消退。 面对正在画面内上演的一切,他全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洛辰神情呆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渊一直都没有走, 早在他离开秦芷沐视线的第一刻,就半途折返了回来。 他一直浮在高空,低头看着雪原上的秦芷沐,目睹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 正如林渊猜测的一般,秦芷沐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她心中真实所想。 只是因为她明白, 如果二人想要在一起,必须要排除万难。 会被万民所指尚是小处,在这其中,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这样说,全都是为了让他放下这段感情,不想让他承受那么多。 可在心底深处,她依旧像以前一样深爱着他。 但铜棺外的众人,却是无法理解,二人之间那种无以言喻的情感。 所以他们才会认同洛辰的想法,认为秦芷沐已经对少年青帝封心锁爱。 可如果这才是当年事情的真相,相爱的二人,要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如今的芷沐女皇,又为什么,对她曾经深爱的青帝,有着这么大的恨意。 …… “不,公子……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不用请求我的原谅……” 秦芷沐的肩膀剧烈抖动,在林渊胸前用力摇着头。 “是我的错,都是我太任性……是我要瞒着你,是我什么都不肯说。” “婚约越来越近, 我却越来越害怕,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秦芷沐悲戚地低声哭泣着。 “对你的牵挂和思念,那种无比想要再见你一次的冲动,也越来越深。” “我知道你也有很多苦衷,你也有很多压力,有着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情。” “可我明明都已经在尽全力去忘记你了,已经用尽一切力量不去想你了,可越是这样,就越忍不住去想。” 秦芷沐把头伏在林渊肩上,双眸紧闭,吐露着这些天以来的心迹。 “我总以为那是因为我想逃避,逃避婚约,才会不断想你。” “可直到你刚才离开,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公子,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最后那一句祝福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痛到恨不得就这样死掉。” 秦芷沐抽泣着,凝噎着。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想要公主这个身份,我不想嫁给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我的一切,都只属于你,至死靡它。” “我不想要你走,不要你离开我,我也不想要你不管做什么都那么急。” “我只想你能陪在我身边,只想两个人躲起来,一直在一起,携手到白头……” 秦芷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紧紧靠在林渊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的味道。 听着秦芷沐把自己的心声完全吐露,林渊微微一笑。 “芷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就像你对我一样。” “在我下定决心来找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想清楚了。” 谷銆 林渊牢牢抱紧秦芷沐,轻柔地把手掌放在她头上,缓缓摩挲着。 “既然要爱,那就爱得坦坦荡荡,轰轰烈烈。” “我们两个,不用躲着谁,也不用去在意谁的目光。” “我林渊,怎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就这样一辈子躲躲藏藏,隐姓埋名。” 他收回手,握住秦芷沐的双臂,直视她的双眼。 “相信我,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总有一日,我会在在世人面前,为你举办一场风光华贵的婚礼。” 林渊闭上眼,为秦芷沐描述着那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场景。 “试想一下,婚礼上高朋满座,鲜红绮丽的花朵开满殿堂,宾客们纷至沓来,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那时,就连日月都会一同出现,为我们二人的爱情深深祝福。” “真的吗?真的……会有那么美好的一天吗?” 秦芷沐依偎在林渊身前,双眸同样轻闭着,遐想着林渊口中所描述的画面,轻轻应声。 “会的,一定会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林渊温柔地擦去秦芷沐眼角的泪珠,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传递着自己手中的温度。 “相信我,那一天,一定不会遥远。” 此刻天光破云,朝曦驱散飘雪,化为迷蒙晨雾,温暖直击内心。 “芷沐,我们走吧,去边疆,去残老村,去山之涯,去海之角。” 飞剑从林渊袖中飞出,不断放大。 它在翁鸣中颤动,像一个兴奋的孩童般漾动着宽大的剑身。 林渊踏上去,向秦芷沐伸出手掌。 “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在这剩下的一年时间里,我们一同去留下回忆。” 秦芷沐拉住林渊的手,稳稳站上飞剑,从后方把他牢牢抱住。 “渊,”她闭上眼,柔声细语地问道:“一年后,我们还会回来对吗?” “会的。” 林渊御剑腾空而起,朝着皇城外飞去。 “再回来时,我会把挡在我们身前的一切艰难险阻,都全部斩断。” “七国排位,我会向太玄圣地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力量。” “也会证明秦朝的崛起,借圣地之压,让燕国知难而退。” 飞剑如一道绚烂神虹,划过天际,引得皇城地面上的众人纷纷驻足观望。 “届时,谁都没有权力来决定你的幸福,谁也无法把你从我身边给抢走。” “哪怕是燕国不顾一切,举国来犯,哪怕是燕国太子亲至,想要把你夺走。” “只要谁敢动你一根毫毛,哪怕远隔万里,哪怕要踏南天,碎凌霄,上穷碧落下黄泉。” 林渊目视前方,沉声发誓。 “我都会踩烂他的门,砸碎他的家,弄得他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让他付出足以镂骨铭心的代价!” 一句句誓言随风飘荡,秦芷沐把头靠在林渊宽厚的后背,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声,已觉此生无憾。 “嗯。” 她轻声回应,嘴角微弯,美艳无双。 …… 第92章 相濡以沫 铜棺上的画面,开始加速闪过。 这一年时间里,林渊和秦芷沐一同走遍了秦朝河山。 每一日,二人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 他们先是来到荒古禁区,在初遇之地的那棵桃树下勾指起誓,虔诚许愿, 白头偕老。 后来,林渊又带着秦芷沐,沿着十万大山一路西行,找到了幼年时生活的地方。 却没曾想,此处已化作一片焦土。 入眼满目怆然,废墟上遍地枯骨。 林渊忍着痛意,用剑斩出一个深深的方坑。 他把亲人的尸骨全都埋葬, 让他们入土为安。 待到来年开春,林渊购置了许多桃花种子,辗转回到了荒古禁区。 他在桃树旁搭了座简陋却温馨的木屋,以供二人歇憩。 然后在残老村的位置,和秦芷沐亲手挖坑培土,绵延成林十里。 以报答昔年众老对他的养育恩情。 后来,二人离开此处,途经石壕村,去见了当日投宿的那个老妪。 却发现她已经卧病在床,无人照料。 行将就木时,她的嘴里一直恹恹地呻吟着孙儿的名字。 林渊易容乔装,换了音色,伪装成老妇的孙子。 他告诉老妪,自己这一年来在战场上杀敌有功,被皇上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如今战乱平息,讨了个漂亮媳妇, 心念老母, 辞军归隐。 一句句好话, 听得老妪喜笑逐开。 看得铜棺外的众修士,也忍不住出声感慨,纷纷惋惜。 此时的少年青帝,确是有一身侠义心肠。 不知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日后那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之后,林渊用灵力温养老妪,帮她调理病情,减缓她的痛苦。 就这样和秦芷沐一同陪伴老妪,度过了她人生中最后一小段,还算是幸福的时日。 葬下老妪后,二人一同在秦朝的边疆各地旅行游历。 他们曾到大漠骑过骆驼,携手走过戈壁,游过古路。 他们也曾在青山绿水间徜徉,卧看云卷云舒,静观花开花落。 春日里,泛舟长啸,恣意江湖,自由自在。 夏夜时, 篝灯夜读, 相互依偎,沉沉睡去。 秋日中,夜雨泠泠,抵足相拥,同榻而眠。 冬雪内,大雪飘摇,执手相看,欢颜笑语。 如此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看得众修士不禁遥想当年,眼神流露向往。 看得帝后再次失态,看得云无月心生艳羡,看得芷沐女皇眼中含情脉脉。 看得洛辰,表情忿忿,咬牙切齿,恨不得取而代之。 在这段时日里,林渊同样没有放下过修炼。 他服用了聚灵丹,成为了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玄灵境修士。 秦朝国力衰微,周围各国对其边境的侵扰不断。 每每在秦朝边疆,遇上或大或小的领土纷争时,林渊都会拔出荒骨大剑,加入战斗。 有了他的加入,秦军每每倾颓败溃的局势,都会重整旗鼓,势如破竹,大败敌军。 而每每到了战后,当那些秦军修士想要寻找那位奋勇杀敌的将领时,却发现找不到他的踪迹。 林渊早已携着秦芷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再到后来,只要那个背负荒骨大剑的少年身影出现在战场上,其余各国的边疆将领都见之色变。 军士们闻风丧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在群山万壑间游历,秦芷沐每月都向宫中报着平安。 林渊亦曾回到过荒塔,通悟了拓印在第一层塔壁上的“临”字秘术。 谷缓 并登上荒塔第二层,实力再次大增。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晃然而过。 不知不觉中,距离太玄圣域七国排位的日期越来越近。 清门也迎来了十位参赛弟子的排名选拔。 林渊收到风清阳的传讯,带着秦芷沐匆匆赶回皇城。 飞剑在高空急速掠过。 皇城的景貌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近。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是非之地,一种阔别已久的紧张感,在二人心中萌发。 飞剑上,二人紧紧相拥。 一年过去,秦芷沐如今已经出落得愈加倾国倾城。 哪怕一颦一笑,都有着勾人夺魄的极致魅力。 林渊同样是少年意气,英姿勃发,举手投足间,越来越有那股青帝威严。 “渊,你真的要去吗?我还是觉得你实在有些太急了。” 秦芷沐面露担忧。 “沐儿,我可以等,但你不能,若是到时燕国来要人,用什么来挡?” 林渊松开怀抱,抬手挽了挽秦芷沐被风吹乱的发髻。 “况且风老也已经和我说了,易水寒如今正是玄灵境巅峰,位列清门第十。” 飞剑已入皇城,林渊转过身,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皇宫。 “我本就要赴当日定下的一战之约,只要现在胜下他,便有了参加圣地排位的资格。” 听林渊这样说,秦芷沐摇了摇头。 “可每个参加圣地排位的修士,无一不是从各国走出的少年天骄。” “而且他们基本上都是地灵境修士,我怕你会在争斗中受伤。” 说话间,飞剑在柔仪殿正上空缓缓落下。 “你放心,我不会硬来的。” 林渊回了一句,把秦芷沐抱下飞剑。 “一路奔波劳累,你先在宫中好好休息,我现在去清门,选拔赛应该快要结束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秦芷沐从林渊怀里落下,与他再次拥抱。 “太久离宫未回,我得先去向父皇复命,然后就去找你。” “嗯,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 林渊朝秦芷沐低声耳语。 “小心你的父皇,他很不对劲。” 秦芷沐用力点头,脸色肃然。 她转过身,迈着碎步,进入了柔仪殿中。 看着秦芷沐消失在视野内,林渊御剑而起,飞往清门。 画面闪过。 清门山口,一艘看上去无比豪华的巨大灵舟正立于此处。 灵舟前方,站着数位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们正在山门口聚集的一众人群,挥手道别。 那是准备乘着灵舟,动身前往大齐皇朝,参与七国排位的十位清门弟子。 清门弟子选拔赛已经落下尾声。 毫无疑问,此次的参赛名额,依旧和往年一样,由天榜前十位修士给瓜分。 灵舟收了梯舷,即将启程。 可就在此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山门外传来。 所有弟子和长老齐齐循声,抬头看去。 …… 第93章 归来(二合一) 飞剑自山门外破空而来,缓缓落下。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个站在飞剑上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而在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间,众弟子一个个纷纷屏息。 因为那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身影,实在是太过非凡。 好似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变得黯淡无光。 那是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绝世少年,面貌丰神俊郎, 飘逸无双,气质逼人。 他穿着一身单薄白衫,白衫被风吹得些许凌乱,上面沾满了风尘雨露。 看得出他来到此地前,曾历经了一路奔波。 看着林渊从飞剑上跳下,众弟子们足足过了几息时间, 才缓过神来。 而后, 便是连成一片的吸气声。 那些在这一年里新加入清门的弟子, 更是一个个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眼神呆呆看着林渊。 他们纷纷在心底询问,此人是谁? 虽无法感受到其身上有何种令人窒息的灵压,但只是这样看着,心中便不自觉会生出自惭形秽之意。 这绝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诸位长老,各位同袍,好久不见。” 林渊收回飞剑,站在一脸呆滞的众人面前,微笑道。 “我,清门林渊,回来了。” “林……林渊?我没听错吧,是那个传闻中的林渊?!” 无数弟子在话音落下的这一刻惊呼出声,让整片山门都涌起了阵阵声潮。 那些曾有幸见过林渊的弟子们不敢相信。 这个已经在紫荆城消失了整整一年的人物,今日竟又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内。 这两年时间里,林渊之名,在整个紫荆皇城,乃至秦朝各地, 可都是如雷贯耳, 家喻户晓的名字。 先是在清门的内门弟子选拔中, 以碾压之势,完胜高其四个小境界的对手,拜入清门。 不久后,又在皇宫的岁除晚宴上,临场突破,一剑废了风名正盛的易火热,夺得真灵境第一修士之名。 还与天榜十九的易水公子易水寒,定下两年之约。 之后,更是私自挟芷沐公主出走皇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像什么因为贪图公主美貌,擅闯皇宫,把她强行掳走,诸如此类的各种传闻,在皇城内传得是风言风语。 如今终于见到真人,这些修士们怎可能不心中惊动。 而剩下那些未曾见识,只在传言里听闻过林渊之名的新晋弟子们,心中更是各种惊异连连。 他们没想到,今日竟能有幸见识到这种传闻里的风云人物。 更没想到,林渊其人的真实样貌,竟比传闻中长得还要更为过人。 而当林渊的目光扫过, 一众女弟子们更是芳心乱颤,眸中大绽异彩。 “呵,林渊。” 灵舟上,易水寒眼角一斜,瞥视林渊,目光散漫而阴寒。 “销声匿迹一整年,我还以为你是怕了我,躲起来了。” 易水寒一声轻蔑的冷笑,吸引走无数弟子的目光。 众人纷纷转头向他看去。 “一年时间,晋升了一个大境界,也不知道你得了什么奇遇,灵压倒算是有所精进。” 易水寒冷哼一声,丝毫不把林渊放在眼里。 “但在我面前,依旧是只蝼蚁罢了。” 讥讽的话音落下,许多弟子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 “什么?我记得林渊两年前刚入清门的时候,才只是真灵境初期而已啊!” “这速度,放在整个秦朝,都难得找出几个吧?” “切,晋级速度快有什么用,空有境界的花架子一个,易水师兄要赢他,只不过是一剑的事。” 人群中有不少易水寒的忠实拥趸,看不惯其他人对林渊的赞叹,语气不屑。 “易水师兄,不如趁着今日这个机会,完成当年的约战。” 有人直接向灵舟上的易水寒高声呼喊。 “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惨痛教训!” “呵呵,不用你们提醒,我一定会永远让他记住今天的。”易水寒脚下一点,从灵舟上腾空而起。 他直接飞过几十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林渊面前。 “两年前,你废了我兄弟,现在,该血债血偿了!” “多说无益,要战便战吧。”林渊脸色平静,看着眼前的易水寒,淡淡道。 “今天,我同样是为了击败你而回来的。” “你的参赛资格,我要了。” 听到林渊的回答,在山口聚集的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嘘声一片。 “我去,这个林渊,果然和传闻里的一样狂啊!” “狂?何止是狂,简直是目中无人到没边了!” “他竟然敢和易水师兄这样对话,还妄想参加七国排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你们猜易水师兄碾压这个林渊要用几招?我猜不出十招,林渊就要落败。” “什么?十招?你这简直是对天榜第十的侮辱!易水公子要胜过林渊,一剑足以!” 山口处,数位长老看着陷入风口浪尖的林渊,脸上神色各异。 “两年时间,从刚入清门时的真灵境一级,到现如今的玄灵境四级,整整一个大阶段的跨越。” 李红樟一脸笑意,淡淡道:“这速度,在清门可是开创了历史。” “快是快,可易水寒是玄灵境九级巅峰,离地灵境都只差一步。” 三长老庞光炎看着林渊,脸色不屑。 “虽然当初他曾连续两次胜过高自己四个小境界的修士,但玄灵境每一级灵压的差距,根本就不是真灵境能比的。” 他继续道:“林渊绝没有胜过他的可能。” “这小子,两年过去,那种狂傲真是没有丝毫变化,”六长老也忍不住摇头:“甚至还不减反增!” 听到其他数位长老对林渊的评价,风清阳却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我认为林渊还是很有可能胜的。” “风老二,就算他是你峰下的弟子,也不至于盲目偏袒到这种地步吧?” 三长老庞光炎驳斥道: “玄灵境整整五级的灵压差距,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谁逾越过的。” “呵呵,是吗?”李红樟终于发话,呵呵一笑:“但我和风老二,却是一样的想法。” “老三,你峰下的易水寒,在这段时间里实力的提升的确不俗。” 李红樟注视着林渊,缓缓道:“但林渊,同样不只是提升了灵压境界。” “不知道你们在这一年来,有没有听闻过,那个一直活跃在秦朝边疆的玄灵境修士?” 谷捑 站在李红樟身旁的众长老先是齐齐点头,随即一个个面露震惊。 “大长老,你是说……那个玄灵境修士,就是整整一年没有出现过的林渊?” “不错,一身白袍,剑法精湛,挥着把奇形怪状的重剑,在玄灵境初期,就让其他各国玄灵境巅峰的边疆将领手足无策。” 李红樟点了点头。 “不只是境界相似,再加上出现的时间,都刚好与林渊消失的时间吻合。” “所以我猜测,那个被冠以‘千军万马避白袍’之名的修士,极有可能就是林渊。” 李红樟继续道: “由此可知,这一年时间里,他不仅没有放松过修炼,还经历了大量的战斗。” “而且在他身上,我隐隐能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神秘气息,所以,才会觉得他或许有能与易水寒一战的力量。” 看着远处越来越哄闹的人群,李红樟转过头,对三长老道: “老三,便由你去主持这场曾定下的约战吧,他与你一峰结怨颇深,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得了李红樟的指示,庞光炎点点头,飞身而起,落在人群中央。 整片山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围观的弟子人群顿时散开。 在他的引导下,众弟子给林渊与易水寒二人让出了比斗的空间。 场中二人,一个一袭白衫,一个一身青衣,持剑而立。 远远看去,都能令人感受到他们身上那股超然气势。 这场比试,是两年前就定好的约战,亦是现如今清门天榜第十的争夺战。 若林渊胜,便可取代易水寒,占据天榜第十之位,还能得到排位赛的参战资格。 但是这个结果,可能吗? 所有弟子心中都有着相同的答案。 “刀剑无眼,拳脚难收,切磋中难免会受伤,哪怕断手断脚,都是常有的事。” 易水寒直视林渊的双眼,那里面有种毫不掩饰且令人心悸的杀意。 “但愿,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面对易水寒的挑衅,林渊的脸色和眼神依旧平静。 “当日在晚宴上,你的兄弟也同样是这样对我说的。” “你……找死!!” 被林渊一语激怒,易水寒不再废话,双脚一踏地面,速度瞬间暴涨至极致。 他掠起一连串的残影,向林渊飞射而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二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横挥出剑。 铿!!! 轰轰轰!!! 剑刃交击,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压风暴,实打实地正面撞在一起,响起沉闷的爆响。 可令所有人眼眶瞪大的是,那团由易水寒剑上挥斩而出的灵压风暴,在剑刃交击下轰然散开。 而林渊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滞,继续横挥向易水寒的胸口。 “什……什么?!” 原本准备趁着林渊吃力后退,而挥剑追击的易水寒,面色顿时大惊。 他的身躯下意识向后暴退,同时重新凝聚灵压,抬剑挡住林渊这道迅疾斩击。 哧啦!!! 随着一声利刃划破衣袍的碎裂声响起,一道鲜红的血线,从易水寒胸口渗出。 他的身位继续暴退数丈后才停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的剑伤,目眦尽裂。 整个山口顿时安静一片,所有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呆滞。 谁都无法相信,这场差距如此悬殊的对战,竟然在二人初次照面时,就是这种结果。 这可是正面的灵压对撞。 他们本以为林渊会在易水寒这一剑下被瞬间轰飞,甚至身受重伤。 可实际看上去,却是势均力敌,难以令人接受。 “这,这怎么可能……易水师兄,他可是玄灵境巅峰啊!” “也许只是初步的试探而已,易水师兄还没有用出全力,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对抗,一定是这样的。” 而看见易水寒负伤,就连远处的数位长老,都同时面露惊容。 他们本以为面对易水寒,林渊会战斗得很吃力,要以身法周旋,找到出路。 可根本没预想到,就连正面灵压的对抗,他都能直接与易水寒分庭抗礼。 不。 只要再看看二人现在的表现,就知道根本就不能说是分庭抗礼。 灵压碰撞,林渊的脸色竟毫无变化,整个人的气息依旧沉稳。 反观易水寒,不仅气息紊乱,甚至连握着剑的那只右臂,都在微微颤抖。 而且刚才那一剑,所有长老都看得出来。 易水寒的灵压并未有任何保留,但林渊,却是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面对玄灵境的五级差距,竟然是林渊更胜一筹。 无法理解,无法置信。 “这就是你所说的刀剑无眼吗?” 望着脸色无比难看的易水寒,林渊语气淡然。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你可就输定了。” 那种淡然的语气,听起来仿佛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把这场战斗放在眼里。 “只不过接了我一招,侥幸在我身上留下道小伤口,就以为赢定了吗?” 易水寒甩了甩麻木的右臂,强笑道: “真是笑话……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一只蝼蚁,给我拿命来!!” 易水寒神色一凝,脚下灵压爆开,以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猛然冲向林渊。 “是身法灵技!易水师兄竟然连身法灵技都使出来了,看来是要尽全力把林渊给解决了!” 在众弟子的惊呼声中,易水寒几乎是瞬间冲到林渊身前。 然后,他的身影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恍惚,化作一道虚影,诡异地变换了身位,来到林渊侧方。 这一刹那间的身法转换,让围观弟子个个面露惊容。 如此快到令人无法捕捉的速度,迅疾到留下虚晃的残影,林渊根本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 只见易水寒将全身灵力毫不保留地涌入剑中,斩向林渊。 而林渊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再次横挥出剑。 那一剑明明看似轻飘无力,但却令人感觉无比心悸。 …… 第94章 碾压 那是势。 一股看似轻飘,但却无可阻挡的势。 任你万千剑术,我并一剑斩之的剑势。 所有长老面露惊然,没想到林渊竟已领悟了地灵境修土才有资格触摸到的“势”。 那这场比试,已经在这一刻决出了胜负。 于此电光火石之瞬,易水寒挥动起银色的剑身。 在他体内狂涌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狭长灵剑上。 “去死吧!!剑舞长空!” 他面目狰狞, 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杀意的爆喝,接连刺出无数剑影,将林渊的身躯笼罩。 这一式他引以为名的剑技,此刻已被他施展到极致完美。 易水寒嘴角扬起狞笑,他仿佛已经能够预见,林渊的身躯被无数剑影刺穿的一幕。 可下一刻。 以林渊为中心, 从他手中灵剑上涌出的澎湃灵压,直接把易水寒的身躯远远轰开。 随即,一声嘹亮刺耳的剑鸣,瞬间席卷整片山口。 片片波光粼粼的水障,从林渊手中灵剑中生出。 一条透射着冷冽寒光的水之蛟龙,在他身旁逐渐成型。 并不断随着剑身的舞动,极速旋转着躯体。 如此异象出现的一刹那,便引得众人发出声声震惊的呼喊。 “这是什么?这是玄灵境剑修一挥就能做到的吗?” “剑势……竟然是剑势……” 人群中有看出林渊这一剑之妙的玄灵境剑修,心胆俱震地颤声道。 “一剑引动周身环境内的天地灵子,这分明是地灵境修士才能使出的剑势!” “剑势?这个经常听到,但指的到底是什么?”有其他弟子不解。 “剑势,说白了就是剑气之势,寻常剑修最多只能做到在挥剑时凝聚剑气和剑意,还远远达不到剑势的境界。” “只有触摸到一分半点的势之轮廓,才能打通玄灵境的瓶颈,拥有跻身地灵境的必要条件。” 那修士口干舌燥,看着正不断凝聚湍流不息的绵延水势的林渊,满面骇然, 浑身颤抖。 “年纪轻轻, 在玄灵境便已领悟势之意,甚至能将其化为剑势,此等天赋,实在令人望尘莫及。 听得这修士这样描述,围观的众弟子看向林渊的目光中,变得满是深深的敬畏与震骇。 被林渊爆开的灵压强横轰退数十丈,易水寒好不容易平复下体内翻江倒海的五脏六腑,接着抬头看去。 远处,水之蛟龙躯体上的灵压,变得愈来愈浓烈,愈来愈令人心悸。 在剑道浸淫了十数年,易水寒怎可能不清楚。 此刻正在林渊手中凝聚的灵压,到底是何种性质的存在。 那水之蛟龙身躯上的灵压,已经在不断上涨中直升地灵。 此等灵压,哪怕他倾尽全力,都不可能抵抗得下。 林渊…… 这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存在,在剑道上的天赋造诣,已经把他完全碾压。 易水寒目光惊愕,身躯止不住颤抖, 四肢亦忍不住战栗,就连剑心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 他现在方觉,开战前曾对林渊说出的蝼蚁二字,实则真切地是用在自己身上才对。 “叮”的一声轻响中,他手中灵剑掉落,面如死灰地跪了下来。 “竖子敢尔!” 眼见易水寒剑心当场崩溃,弃剑而跪,三长老庞光炎飞身而起,高声大喊,欲要阻止他挥出这一剑。 要是这一剑斩出,放弃抵抗的易水寒极有可能像易火热一样重伤,甚至死亡。 但林渊却不管不顾,双目一凝,凌空挥下剑身。 剑上蛟龙飞射,大张龙口,直冲易水寒而去。 这道斩击实在太快,不仅快到极致,而且无比华丽。 其中灌注的磅礴灵力与吞噬一切的剑势,让所有弟子的身体都倍感一滞。 不过转息之间,水蛟龙便已袭至易水寒身旁,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摧毁。 轰!!! 水灵暴溅激荡的灵压中心,易水寒的身影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猛地砸在山门口的巨大石峰上。 被巨大的灵压轰击,他深深陷入了石峰之中。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石峰上碎石纷飞,尘土簌簌而落。 一道道裂缝,以被他砸出的窟窿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易水寒全身衣服变得破碎不堪,浑身沾染了被水沫打湿的淋漓血迹,人事不省。 整片山门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眶瞪到了最大,久无人声。 “徒儿!” 在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三长老庞光炎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吼叫。 他身躯一个趔趄,飞身冲向易水寒,近距离查看起他的伤势。 在伸手握住易水寒手腕的第一刻,庞光炎的表情就在震怒中大变,变得无比狰狞。 他反过头,怒不可遏地看向林渊。 “林渊!你分明已经看到易水寒弃剑认输,为什么还要不顾劝阻,挥下死手!” 庞光炎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杀气,在暴吼中猛然冲向林渊。 “你这个灭绝人性的畜生!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他以手成钩,抓向林渊的脖颈。 那喷薄的灵压激荡,让在场所有弟子的呼吸都为之不畅。 “够了!” 随着另一声威严大喝响起,李红樟从山口处腾空而起。 他手臂一挥,直朝林渊身前打出一道蕴藏着庞大灵压的灵子屏障。 那透明的灵障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坚不可摧,将庞光炎的攻击牢牢挡下,并把他远远震退。 而后,李红樟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站在林渊身前。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林渊收回灵剑,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他深知以这一战的表现,已经足够让李红樟全力护下他。 眼见李红樟挡在林渊身前,在山门周围聚集的弟子们一个个目光中充满敬畏。 这就是天灵境巅峰修士的力量,秦朝最强修士的一击。 “大长老,为什么要拦下我?易水寒明明已经弃剑,可这个小畜生还是痛下狠手。” 攻击被挡下,庞光炎全身血液被反震得剧烈动荡。 他手指林渊,脸色铁青,向李红樟质问道: “易水寒全身骨头尽碎,灵脉尽裂,几近残废!” “林渊重伤同门,已经触犯门规,为什么还要这样护着他?” 第95章 等你回来 庞光炎每说一句,弟子们脸上和眼神中的震惊都会再多一分。 而当听到易水寒现已经几近残废时,人群顿时变得一片哗然。 骨头尽裂……灵脉尽碎……几近残废…… 这一个个字眼,无疑不是在告诉他们,清门的天榜第十,竟然被林渊一剑给废了! 一时间,每个人都感觉背后有股冷意生起, 快速地蔓延至他们全身。 能进入清门天榜的修士,无一不是少年天骄。 更毋论已经成为天榜第十的易水寒,日后成就上限只高不低。 可他,却被一个低他整整五个小境界的剑修给一剑废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名震四方的易水公子。 只有一个灵脉尽碎的无用废人。 此刻,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目光都变了。 从一开始看见传闻中真人时的那种好奇与惊异,到不以为然的嘲讽。 当看到他与易水寒不相上下时, 变成了震惊, 再到现在,完全是一种犹如在看怪物般的眼神。 那里面有一股深入心神的敬畏,是种近乎恐惧的神色。 可震撼之余,众弟子一点点地反应了过来。 林渊把三长老最为喜爱的弟子给废了,可以想象,他将要承受到何种血债血偿的报复。 “三长老,没想到两年时间过去,你还是一样无赖。” 庞光炎一语落下,没等李红樟答话,林渊直接冷笑出声。 “你口口声声说我痛下杀手,那我只问你一句。” “如果身份互换,被易水寒抓到机会,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更何况,你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比试规则,而易水寒亲口说的那些话,难道你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给我闭嘴!”庞光炎脸色阴沉,面目狰狞地看着林渊。 那模样,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明明只是比试切磋而已, 你却连续两次废我峰下两位天才弟子, 今日若是不让你付出血的代价,我枉为清门三长老!” 说完,庞光炎右手挥出,轰出一股灵压风暴,直朝林渊而去。 可他刚一出手,李红樟便大手一挥,把这股骇人的灵压风暴消弭于无形之中。 “庞光炎!”他直呼三长老之名,怒声道:“你要是再如此不识大体,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大长老!难道就要我这样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庞光炎脸色屈愤,高声控诉。 “易水寒,可是此次代表秦朝参加七国排位的参战弟子,可现却已被林渊废掉,打成重伤,断送了大好前途。” “若是连峰下弟子的性命和大好未来都无法保证,我这个长老还有何颜面?” 庞光炎身躯发抖,发出一声惨笑,话语中带着沉重的戾气。 “林渊犯下门规, 罪孽深重, 我深信大长老向来处事公正, 作为责罚,必须要将他逐出清门!” 庞光炎话音落下,整座山口变得一片死寂。 “老三,易水寒被林渊重伤,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后,李红樟缓缓回道。 “你也是清门长老,爱徒如子,难道还要再让宗门,这样白白折损一名天才弟子吗?” “现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林渊已经胜过易水寒,当取代其天榜第十之位。” 李红樟脸色淡然地看着庞光炎,继续道。 “他的天赋,我相信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假以时日,定当腾飞,扬我清门之名。” “你也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比易水寒还要更强,完全能够代替他参加此次七国排位。” 李红樟站在二人中间,调解道。 “但你峰下弟子接连折损,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可难道易水寒在平日里与他峰弟子切磋时,就没有恶意下过重手吗?” 说到这,李红樟转折道: “只要你肯放下眼中仇恨,我答应你,日后宗门资源,会多向你峰下倾斜一分。” “此次七国排位,也由你来带队,前往齐国,回来后,酬劳定不会令你失望,如何?” 听到李红樟当着清门众弟子的承诺,庞光炎缓缓转头,看向不省人事的易水寒。 双眼中,原本无比仇恨的目光逐渐冷静了下来。 灵脉尽碎,意味着易水寒原本的傲人天赋,已经荡然无存。 且不说要花费多少代价去复原,就算能够把灵脉恢复,也只能从头开始。 为了这样一个废人,去得罪明显被李红樟死保的林渊,属实不智。 庞光炎嘴唇颤抖,脸色默然,回身看向李红樟,与站在他身后的林渊。 如此条件,李红樟已经是给够了他的面子,也给了他台阶去下。 要是还这样不知收敛,怕是会难以收场。 “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 想到这,庞光炎朝着林渊阴声道: “但倘若你日后还是不知悔改,我定会将你绳之以法!” 面对庞光炎的厉声呵斥,林渊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远方,以示不屑。 在李红樟的出面下,至此,这场两年之约总算落下了尾声。 被突然归来的林渊所打断的送别仪式,也以他实力的强势碾压,画上了句号。 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下,林渊登上了停泊在山门口的巨大灵舟,与另外九位同为参赛弟子的修士们并肩而立。 他击败易水寒,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最后一个参赛弟子。 获得了前往七国排位的入场券。 “耽误了好些时间,时间紧迫,是时候启程出发了。” 李红樟目光平和,扫视了站在灵舟前方的十一位长老弟子们一眼,微微一笑。 “祝诸位一路顺风!凯旋归来!” 在所有人齐齐的高声祝福下,灵舟缓缓腾空而起,朝着远方加速驶去。 正在这时,山口外,又传来了一阵呼啸而来的破空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那是另一艘小型灵舟。 一道清丽绰约的女子身影,正端立于灵舟前方。 地面上,弟子们的眼神和神情都瞬间凝固了。 他们呆呆看着那从灵舟上的高贵仙影,全都忘记了呼吸。 那是从皇宫内匆忙赶来清门的秦芷沐。 半空中,两艘相错而过的灵舟上,林渊和秦芷沐凝眸相视。 眼见此等场面,秦芷沐怎可能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她眸中跃动着惊异与倾心的神采,以及浓浓的不舍。 变得越来越远的灵舟上,林渊像个雀跃的孩童般地挥动双手,向秦芷沐挥手道别。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 秦芷沐双手合十,注视着那道越来越小的人影,紧握着传音玉,脉脉传音。 “我知道有一天,他定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 “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渊,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回来。” 第96章 独行(上) 千米高空,巨大的灵舟乘风而行。 呼啸的风擦过舟弦,哗哗作响。 灵舟飞行的速度很快,但格外平稳,如履平地。 林渊在灵舟的瞭天露台上停留驻足,给闷得一夜晕沉的大脑换换气。 整整十天时间过去,一行人就已横跨过数国疆域, 来到了齐楚交界之地的万兽山脉。 这里,已经是太玄圣域西方。 和最东边的秦朝,相距数十万里之遥。 只要再驶过这片望似绵延不绝的万兽山脉,就算是进入了齐国境内。 此次七国排位的地点,就设在齐国的皇都洛京。 齐国疆域极为广阔,比秦朝还要大上数倍。 从这里到洛京,以灵舟的飞行速度,差不多还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这也正和一行人的时间预算相同。 往年, 秦朝修士都是在排位之期前的一个月出发。 花半个月时间赶路,再花半个月的时间调整适应状态。 林渊静静仰头望天,只离开秦朝十日,他心中对秦芷沐的思念就有些无法抑制。 那股对她安危的莫名担忧,也同样在与日俱增。 遐思了一会后,他转身回舱,来到灵舟内部。 画面闪过,一间看上去十分宽阔的舱室内。 这里是供灵舟上所有人员堂食用餐的一间船舱,里头人声熙攘,人头攒动。 此次随同十一名长老和弟子一起前往排位的,还有不少后勤人员。 参赛弟子们都只是凡体五境的修士,还无法只靠汲取天地灵气内的能量为生。 要保证良好的备战状态,必须要有营养均衡的摄食。 而为了照料这些参赛弟子们的饮食起居,皇室特意挑选了数位厨艺精湛的御厨入驻灵舟。 而且还选了不少颇有姿色的宫女,作为一路上的同行人员。 能享受到这种皇族子弟才能有的待遇,足以看得出皇室对这十位弟子身份的看重。 这也是必然。 秦朝历史上,那些曾进入清门前十, 参加过七国排位的修士, 无一不在日后成为了王公贵族。 其实林渊在灵舟上的这些天里,常常有宫女深夜来敲响房门,想要委身侍寝。 其他数位参赛弟子,都同样有类似的情况。 这当然也是秦朝皇室默认许可的,历届每次排位战时,这都是常常会有发生的事。 某个宫女和哪位弟子在灵舟上结下情缘,私定终身。 诸如此类郎情妾意的传闻,数见不鲜。 这些被选中的宫女们自知芳华易逝,全都看得很开。 是与其在宫中浪费时光,蹉跎一生。 还是趁着难得一次的机会,用自己的姿色,去争取博得这些天骄们的些许情意。 这个选择,根本不用去过多思考。 这些能代表秦朝参加七国排位的弟子,未来无一不将成为封土嘉爵,镇守一方水土的风云人物。 无论她们成功与否,都不算亏。 可要是万一成功,攀上橄榄枝。 借着这数日的情意,哪怕日后只能给这些注定飞黄腾达的人物做个小妾,都可以尽享荣华富贵。 只是面对这些主动上门来的投怀送抱, 林渊都没有应答,屡屡都将她们拒之门外。 但这也让他在这些天里,总是要面对不少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所以当他走入舱室大堂的第一刻,堂内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那些三五成群,笑语盈盈的宫女纷纷转头望来。 一个个目光中带着奇怪,与些许可见的耻笑之意,偷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议。 林渊没有去管投来的异样目光,排着队伍,取了早膳。 随后在大堂内找了处无人的角落,默默坐下用膳。 “诸位师兄,我听闻焚苍炎谷可是给此次七国排位下了血本,奖励比往届任何一次都更加丰厚。” 林渊侧方不远处,数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参赛弟子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用餐一边议论着。 他们交谈的内容让林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瞟视那群参赛弟子。 “哦?哪来的消息,说来听听。” 弟子中间,一个剑眉星目的俊秀青年发出疑惑之声。 他目光中隐含傲意,怀里搂着个千娇百媚的秀丽宫女,正毫无顾忌地在那宫女身上大肆其手,引得那宫女发出声声调笑般的娇嗔。 此人林渊认得,也听说过他的事迹。 其名为士清城,是所有清门弟子仰慕敬佩的对象,更是清门长老们公认的绝顶天才。 天赋绝顶,实力高强,从拜入清门开始,便被李红樟看中,收入峰下。 之后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一路败同门,胜天骄,在天榜上晋升。 年仅二十,便已是地灵境六级修为,霸占天榜第一的位置,已有数年之久。 整个清门,都没一个能逼他使出全部实力的弟子。 在整个紫荆皇城,都是名声显赫的风云人物。 这种年纪就有如此非凡成就,足以让整个秦朝的同辈年轻人都对他羡慕无比。 被周围人仰望已久,他脸上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也是由此而来。 只是这几年,他的名声都被林渊给稳稳压过。 所以这些天里,林渊在灵舟上与他碰面时,都能察觉到他隐有几分不悦的神色。 “嘿嘿,自然是之前在二皇子府中,听那些知道点内幕的燕国修士说的。” 被询问的那个弟子嘿嘿一笑,表情恭维地向士清城回道。 此人名为姜游毅,地灵境一级,天榜第九。 是四长老峰下弟子,同属二皇子一系,与易水寒素来交好。 林渊把头转正,一边继续默默用膳,一边侧耳倾听。 “单论个人排名,如果能进入前百,能得到的上好丹药和灵器,自然是不用说了。” 姜游毅张口吃下他身旁宫女送到嘴边的糕点,继续道: “关键是此次前三名的奖励,极为丰厚,就算是个人排名第三位,都能得到整整三颗地灵丹!” “嘶,果真大手笔!”听得姜游毅这样说,其他弟子连连发出惊呼。 地灵丹的珍稀程度,所有修士都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哪怕称为仙丹都不为过。 清门作为秦朝最大的宗门,实力与底蕴之雄厚自不用说。 但就是像清门这样的门派存在,花上四年时间,最多都只能炼制出一枚地灵丹。 甚至很可能一无所获。 因为地灵丹炼制的条件和要求无比苛刻。 光是原材料,就需要近上百种珍稀的药材。 而且还需要微量的灵脉源晶,作为最关键的药引子。 灵脉源晶可是传说中的神物,就连整个秦朝皇室的储存量,都不过十斤。 就更别说丹药炼制的要求,哪怕有任何一道炼药工序出了问题,就无法成丹。 但既然地灵丹如此珍稀,药效自然是无比惊人。 服下地灵丹,能让天灵境以下的修士,灵压至少无条件提升一个等级。 这还是最差的情况,具体提升程度,还得看修士对药力的吸收情况如何。 而且此灵丹药性温和,毫无副作用。 就算重复服用,药性都不会有减弱。 这要是服下三颗地灵丹,足以让一个地灵境修士的灵压直升一个阶层。 要知道,玄灵境修士就已经算是一个皇朝的中坚力量。 而地灵境修士,就已进入了高手行列。 在整个太玄圣域,都能横行一方。 可进入地灵境后,灵压突破的难度比之前增大的不是一分半点。 光是所需要的灵力量,就足以比得上整个真灵境期间的灵力总量。 而且不止如此,还必须在灵根内积攒到一定程度的属性或法则之力,才能一步步晋升。 这也是为什么地灵丹的炼制,需要把具有属性之力的灵脉源晶作为药引子。 寻常的地灵境修士,想要晋升一级,都需要花上十数年的时间。 可以说服下地灵丹,就相当于直接减少数年苦修的时间。 所以其珍稀与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而焚苍炎谷一出手,就是整整三颗! 可这,都还只是个人排名第三名的奖励。 那足以见得前两名的奖励,还有多令人震惊。 看着被震惊得瞠目结舌的其他参赛弟子,姜游毅微微一笑,继续道: “而个人排名第二位,将得到一滴‘灵脉源晶液’!” 听到这五个字,围坐在一起的所有参赛弟子,喉间都不断响起吞咽的声音。 就连士清城的目光也在这一刻瞪得笔直,手上动作一僵。 灵脉源晶液,光听名字,就知道它的珍稀程度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这可是纵然有再多的钱财,都几乎不可能买得到的东西。 灵脉源晶,本就是传说中的神物。 在整个东荒,乃至青州,都是极为稀有的能量晶石。 哪怕是再多的极品灵石,都不及它之一粒。 与常见的灵石不同,灵脉源晶只存在于灵脉的源晶矿中。 不仅极为稀少,而且硬度极高,极难开采。 需要专门的源天师来寻找灵脉矿藏,进行开采。 想挖取到一小块,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得不偿失。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无数势力对其趋之若鹜。 因为源晶内,蕴藏着密度极为浓郁的属性与法则之力。 若是吸取其中的属性之灵用来修炼,速度比正常引灵要快上无数倍,可谓是一日千里。 就算是作用于灵体五境的修士,也同样如此。 而要是想利用其中的精纯灵力来维持寿元,可保持长生不老,使容颜永驻。 用于治疗,甚至能起死人肉白骨。 而如果奢侈点来使用,一块拳头大小的源晶,可以铸造数十个高等的大型灵阵。 再暴殄天物些,可以用来驱动一艘重量上百吨的灵舟,横跨整个东荒界域! 只不过没有谁会傻到,把这种神物用在驱使灵舟上。 但这也足以看出源晶中所蕴含的灵力,到底有多么浓郁。 所以完全可以通过一个皇朝的灵脉源晶储存量,来判断这个皇朝的国力。 灵脉源晶的珍稀程度都尚且如此,那用它淬炼出的源晶液,自然就不言而喻。 由于灵脉源晶中的属性之力太过浓郁,很难直接吸收。 如果欲强行吸收入体,轻则伤及灵脉灵根,重则爆体而亡! 哪怕是尊者修士,都需要经过一次次,极为小心的炼化。 将其中狂暴的属性之力,淬炼成性质温和的源晶液,再借助它来修炼。 源晶液是灵脉源晶的精华,里面蕴含的灵力,足以抵得上普通修士数百年的辛苦修炼。 不论是人为炼制的源晶液,是天然形成的,哪怕一小滴,都价值连城。 所以当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这些参赛弟子才会变得如此失态。 就连铜棺外的众修士,都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此等神物,同样是连他们都垂涎的东西。 因为源晶液中蕴藏的灵力还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只要服下它,对修士的体质、神魂、灵压、灵脉、灵根…… 等一切与灵力修行有关的方面,都会获得永久性的,受益终生的巨大提升。 这可是足以比得上传闻中不死神水的神液。 这个焚苍炎谷,不愧是东荒的一方圣域。 光是对排位战第二名的修士,就拿出了这种程度的奖励。 …… 画面内。 众参赛弟子连续咽下数口唾沫,目光才缓缓回过神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焚苍炎谷的确可以说是给这次七国排位下了血本。” 士清城最先冷静下来,出声感慨。 这两项奖励听起来的确丰厚,丰厚到令人难以置信。 但想要把它们拿到,条件却是无比苛刻。 相比其他六国,秦朝的国土面积不算大,国力也最弱。 次次皇朝势力的排位成绩,都是最末,按历来的成绩,只能争取到十个参赛名额。 可照往届的情况,参加七国排位的所有年轻才俊,足以有近千名。 想要在近千名同辈顶尖天骄中,冲到前三,这可是比登天还要难。 “而个人排名首位,据燕国修士透露……” 姜游毅拖长了声调,缓缓道: “不仅能得到第二、第三名的奖励,更是能额外在获得两件仙器!” “一件,是仙级灵甲——金甲圣衣!” “其坚韧强度,哪怕天灵境修士尽全力,都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丁点划痕。” 姜游毅面色激动,继续道: “不止如此,而且它还对外来的灵力,有一定的弹反之力。” “另一件,则是仙级飞行灵器——七彩圣云,据说其极限飞行速度,堪比一个普通尊者的全速!” 哗—— 第一名的奖励一出口,围坐的参赛弟子们顿时哗然一片,满面惊然。 就连他们手中的筷箸,都接连掉落在地。 个人排名第一的修士,不仅能得到第二名和第三名的所有奖励,还能额外再得到两件仙级灵器! 一件,是穿了就能在凡体五境横着走的仙甲。 一件,是踏上就能让天灵境修士都望尘莫及的仙器。 焚苍炎谷的此等手笔,实在想让人不惊骇都难。 想必此次七国排位竞争,也定然比任何一届,都要更为激烈。 第97章 掌嘴 气氛在凝滞中僵持了好一会,陷入震惊的众弟子才一个接一个回过神。 “……不愧是焚苍炎谷,此等手笔,真是让人不震惊都难。” 士清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语气听起来艰涩无比。 “不说地灵丹和源晶液,单论仙级灵器,连整个清门都只有七件。” “可这焚苍炎谷, 一出手就是两件,属实财大气粗。”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 “只可惜,此等奖励不是我等所能觊觎的,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兴叹。” “那可不一定。”听到士清城这样感慨, 姜游毅立马回道。 “此次七国排位, 可是有清城师兄带领, 我相信秦朝定能取得一个好名次,一雪往届前耻!” 姜游毅一出声,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 “遥想往届排位战,秦朝皇室次次都是七国最末,成绩惨淡,弟子个人的最佳成绩,甚至连前五百名都无法进入。” 那个天榜第四的清耀峰弟子向士清城投去一个敬佩钦慕的微笑,恭维道。 “可这次,清门总算出了位不论天赋才情,在年轻一辈里都无人可匹敌的清城师兄,我相信此次排位,我辈修士在六国面前扬眉吐气!” “不错不错,清城师兄可是清门几百年难得一出的绝世天骄,年仅二十,修为就已至地灵境六级,可是很有希望去争取个人前三之位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士清城脸上笑颜逐开,整个人都感觉有些飘飘然。 他仿佛真的已经预见到自己一路胜利, 最终夺得那些令人垂涎的奖励。 “感谢各位师兄弟的抬爱与寄望。” 士清城笑道:“我士清城定会拼尽全力, 在七国排位中大放异彩,扬我秦朝国威!” “说得好,好一个扬我国威!吾等也定会誓死追随清城师兄,用尽一切力量,战出秦朝修士应有的风采!” 姜游毅高声附和一句,随后不经意朝角落里的林渊看了一眼,阴阳怪气道。 “只是可惜了易水师弟,本来能与我们一同参与这七国盛会,结果换了个玄灵境中期的渣滓过来。” “这种货色站上台面,真是会被六国修士耻笑,丢了秦朝的脸!” 听到姜游毅这样说,众人脸上都浮现出颇为玩味的可笑神色。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里的林渊,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手中动作一顿。 “呵呵,姜师兄说的极是,按历届情况来看,七国内有哪个参加排位的修士,不是地灵境修为的?” 弟子中有和林渊不对付的人接着姜游毅的话道。 “结果现在倒好,来了个玄灵境, 到时灵压测试上,真是会被其他六国贻笑大方。” “即便如此,但诸位公子说的那位,可是傲气得很呢。”坐在姜游毅身旁的那个宫女,也在这时笑了起来。 “灵舟上本有不少姐妹都想屈身侍奉他呢,可他倒好,次次都让人吃闭门羹,不知道是不是哪方面有问题。” 她看着不远处的林渊,用手捂着嘴呵呵偷笑。 “也不知芷沐公主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和他在外面漂泊了一年。” 曾被林渊拒之门外,那宫女眸中满是对他的幽怨与嫉恨。 “不过我估计,以他那点本事,肯定和公主没发生过什么,不然皇室早就降罪下来了,还可能让他来参加排位?” 那宫女讥讽耻笑的话音落下,周围人群顿时哄笑声一片。 “哈哈哈哈!” 听懂了那宫女话中的意思,姜游毅放声大笑,把她牢牢搂紧,目光轻屑地看向林渊。 “看他那白白净净,弱不禁风的模样,估计也是了,侥幸胜了易水师弟,就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内容无非都是诋毁讥讽的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 林渊缓缓放下筷箸,起身向那群弟子走去。 他的步履缓慢而沉稳有力,面色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却让人倍感压力,气场十足。 他刚在一众弟子围坐的桌前站定,方才还很是热闹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不说话,但一个个人看向林渊的眼神中,都带着极度的不屑与讥讽。 “你们想要怎么说我都行,但殿下贵为秦朝公主,不是能这样口无遮拦地议论,乃至添油加醋的。” 林渊看向方才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宫女,凝眉沉声道: “特别是你,凭空捏造传闻,风言风语,以下犯上,影响皇室威严,触犯了秦朝律法,按罪当罚。” 那宫女被林渊眼神中的凌人气势给震慑到,不自觉往身旁的姜游毅怀里缩了缩。 她带着楚楚可怜的目光看向姜游毅,求情道:“姜公子,这人好可怕,你可要保护我。” “呵呵,你已经是我姜游毅的女人,尽可大大放心,秦朝有谁敢动你?” 姜游毅牢牢抱住那宫女,抬头看向林渊。 “林渊,你还真是像我话里说的一样,当了天榜第十,就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管这管那,手伸得这么远?” 姜游毅眼神轻蔑,警告道。 “我告诉你,阿娇现在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动她一根毫毛,否则……” 啪! 可还没等姜游毅把话说完,林渊双脚一错,向前一步,抬手便直接扇了那名为阿娇的宫女一巴掌。 虽然这一巴掌他没有用丝毫灵力,但还是把那宫女直接从姜游毅的怀里给扇飞出去。 那宫女的身躯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转,接连打翻了一大片桌椅,最后才倒在地上。 五个鲜红得无比渗人的指印,很快在那宫女的脸上浮现出来。 林渊这一掌直接把她的脸打得肿成猪头,整个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管不住嘴,就该打。” 林渊吹了吹手掌,看着一脸木然的姜游毅,淡淡道: “我动了,然后呢?” 那淡然的语气,就好像他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僵住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林渊竟然会不顾身份,对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出手。 “林渊!” 姜游毅最先反应过来,怒发冲冠地拍桌而起,朝着林渊暴吼。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姜游毅的女人,你也敢动?是不是找死?!” 地灵境的灵压在大堂内猛然波动,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呆呆看着对峙的二人。 胆敢这样触犯姜游毅,林渊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98章 战地灵 “找不找死,我不知道。” 林渊静立原地,淡淡一笑。 他全身上下毫无波澜,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一个地灵境修士。 “我只不过是替公主,教训了一个管不住嘴巴的贱婢而已。” 听到林渊这样回答,姜游毅脸上可见的怒意在一瞬间极度暴涨。 “林渊!你滥用力量,打伤凡民, 已经违反了清门戒律,怪不得我对你出手!” 姜游毅阴沉一笑,右手一挥,轰向林渊的心口。 在他出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炎力同时在其手中聚拢。 面对冲击而来的拳头,林渊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臂, 向姜游毅的右拳抓去。 看着不知死活, 企图正面挡下自己攻击的林渊,姜游毅脸上闪过一抹阴厉之色。 他拳中炎力凝聚,五指上火灵缠绕,凶狠地轰向林渊心口,想要直接一拳把他打成重伤。 嘶—— 感受到那轰向林渊的拳头上的灵压在猛然加剧,大堂内响起吸气声一片。 这来自地灵境修士的恐怖灵压与灼热炎力,让那些境界低微,站得很远的宫女们只觉全身如坠火炉。 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人的手臂毫无花俏地正面撞在一起,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就在两拳相接的那一刻,姜游毅脸上的凶狠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从对方掌上传来的感觉,完全就不是他预料中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而是仿佛打在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 下一瞬间。 在爆散而开的灵压风暴中,二人的身躯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林渊脚步用力一踏,平稳地站住了向后退去的身躯。 可姜游毅却是脚步趔趄,若不是身旁有可以让他借力攀住的立柱,险些就要倒下。 他抬头看向林渊,一双瞳孔中带着明显的震颤。 这一拳接下, 姜游毅整只右臂都在隐隐不断的颤动。 右拳更是麻木不堪, 仿佛失去了知觉。 “难道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朝姜游毅冷笑道: “连我这种玄灵境的‘渣滓’都能如此轻松接下,那你又算是什么?” “要是去了七国排位战上,又会被六国修士怎样耻笑?” 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所有围观弟子和群众的预料。 他们本来是想以看一场好戏,看热闹的想法,来看待这场因言语冲突而引起的交手。 他们本以为林渊在姜游毅面前,定是连一丁点的挣扎之力都没有。 却没有想到,落于下风的人不是林渊,而是姜游毅。 刚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那股惊人的灵压撞击声来判断,姜游毅定是出了全力。 可在实打实的对抗下,又分明是他落入了下风。 “这……这假的吧……”站在一旁的一个弟子面露惊恐,痴痴道。 “这个林渊,真的只是玄灵境四级?这……根本不可能吧。” “游毅师兄可是地灵境一级修士,两者的力量和灵压可是差了一个层面的差距啊,怎么会这样?!” 各种各样的异样目光和话语投来,让姜游毅牙关紧咬,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目光和话语, 就如针刺一般扎在他身上, 刺进他心里。 他做梦都想不到, 林渊的力量和灵压,竟然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只是一个玄灵境修士,却能直面他的力量。 但姜游毅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质疑和震惊为什么只有玄灵境的灵院,能发挥出这种惊人程度的力量。 他现在只想把林渊狠狠蹂躏,死死踩在脚下,来挽回在其他参赛弟子面前丢失的声望和脸面。 “呵呵……林渊,我现在承认,之前是小看了你。” 姜游毅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阴戾冷声道。 “能赢下易水师弟,你的确是有点东西,但就凭这点本本事,你还没有丁点资格,在我面前嚣张跋扈!” 姜游毅说话的同时,他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炎光。 那股炎光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浓郁,发出无比刺眼的猩红光芒。 灼目的炎光,随着在姜游毅身旁弥漫的火灵燃烧而不断暴涨。 大堂的温度同样在不断上升着,令所有人都倍感灼热。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自找的!” 姜游毅恶毒的话音落下,脚步迈出,手中炎力翻涌,猝然出手。 两团灼热无比的火焰灵团释放而出,在瞬间化作成两团骇人的火焰漩涡。 以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朝林渊轰去。 这次姜游毅没有任何留手,那两团火焰漩涡上释放的灵压,把林渊的身躯死死压住。 就算是一个地灵境初期的修士,在这种狂暴灵压的压制下,都会难以动弹。 看着一动不动,完全不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的林渊,姜游毅面色更为狰狞。 他掌中手势变换,火焰漩涡的飞转速度陡然加快,齐齐轰向林渊。 轰!!! 两团火浪轰击,无数火舌在大堂中央飞溅炸裂。 可那两团漩涡交织的空间内,却根本看不见林渊的身影。 也听不到他的惨叫。 姜游毅瞳孔微缩,可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眼前人影一晃。 林渊的身影如一道幽魅诡影,瞬间闪烁至姜游毅身前。 他轰出右拳,狠狠地击打在姜游毅腹部。 轰! 圣体的肉身之力堪比蛟象,明明只是骨肉相撞,却响起一声如惊雷般的沉闷轰响。 如此迅猛至极的一击,刚刚才收手的姜游毅根本就无法防备。 只见他原本挺直的身躯在一瞬间向后弯曲,后背突出,整个人像弹丸般倒飞出去。 姜游毅倒飞出十数丈距离,最后重重砸在大堂舱室墙壁的钢板上,再被反震弹出,趴伏在地。 为了以防突发状况,舱室墙壁内的钢板都是由特殊的晶石和金属制成。 足以承受地灵境强者的灵力轰击,而毫不变形。 可被林渊用拳头生生轰飞出去的姜游毅,却在这坚不可摧的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坑印。 就连整座灵舟,都在他撞上钢板的那一瞬间,重重颤动了一下。 死寂。 大堂内,唯余一片死寂。 第99章 是谁伤的? 一道道呆滞的目光,落在状若将死的姜游毅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相信,为什么只受了林渊一击,他就被伤到这种程度。 按常理来说,光是地灵境一层层的护体灵压,就根本不可能是玄灵境修士能击穿的。 可现在正趴倒在地的姜游毅,却是被林渊伤得面色苍白, 目光涣散,七窍流血。 整个身躯,更是像要死了一般,不断抽搐着。 就连那一声声虚弱的呻吟,听起来都无比痛苦。 “林渊!你竟敢如此狠毒!”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凶猛无匹的灵力就突如其来地从林渊身后袭来, 毫不留情地轰在他后背上。 那是从开始时就一直站在林渊身后的士清城。 看着这道突然暴起的身影, 所有人脸色再次一惊。 他们没想到,士清城竟会突然对林渊出手。 他可是李红樟的真传弟子, 更是地灵境六级,天榜第一的修士。 像姜游毅之辈,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 这一拳下去,林渊绝对非死即残。 被士清城的灵力轰在后背,林渊的护体灵压瞬间击溃。 他只觉整个人顿时如遭五雷降顶,眼前猛地一黑。 他们身躯在巨力下被狠狠轰飞出去,直接飞出十几丈距离。 砰!!! 山岳塌陷般的震耳轰鸣响起,林渊的身体重重砸在大堂的铁壁上。 所有人的惊呼顿时连成一片。 但接下来让他们更为大惊失色的是,倒在地上的林渊,竟然一点点缓缓站了起来。 大堂内的哄闹声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牛眼一样大。 参赛弟子们满脸惊容,就连士清城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凝固。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林渊刚才可是结结实实地正面挨了士清城一拳。 那可是地灵境六级修士的一拳。 灵压之猛烈,拳威力之大,足以将磐石砸碎。 哪怕是一块精钢玄铁,都会被直接给砸断。 他们本以为林渊在这一击下极可能当场暴毙, 哪怕不死, 都得重伤不起。 但谁也没想到, 更不敢相信的是,他竟然就这样一点点站了起来。 林渊压下体内剧烈翻腾的气血,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呆滞的士清城。 他的脸上,看不出被偷袭的愤怒,看不出被重伤的苍白,更看不出丁点痛苦之色。 有的,只是一种可怕到瘆人的平静与凛然。 因为一时松懈,正面吃下高阶地灵境强者的一击,此刻林渊心中生出些许后怕。 虽然从表面看上去,他没什么大碍。 但刚才毫无防备地吃下高阶地灵境一拳,灵压的差距,还是让他体内脏器受到了不小冲击。 如果不是圣体肉身强悍,如果不是曾在荒塔更为雄浑的灵压下狠狠淬炼过身躯。 他很可能真要死在这一拳下。 “你……你……你竟然……” 看着重新站起身的林渊,士清城那只偷袭他的右手,竟然在此刻不受他控制地颤抖起来。 “背后偷袭,这就是天榜第一的本事,对么?” 林渊缓缓抬起双手, 沉声低语。 “既然你要来打, 那我便和你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他的指间耀动出一抹灵芒,那把巨大的荒骨重剑在他手中出现。 随着林渊手臂沉下,荒骨重剑也轰然落下,砸向他脚下踩住的钢制铁板。 在一声沉闷巨响中,那钢板与重剑相碰处,竟然直接向下凹陷了几分。 荒骨大剑一出现,一股如皇者凌世的沉重威压,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神。 从久经百战的荒级灵剑上释放出的凛然气息,与让每个人呼吸都变得不畅的灵压,立马震慑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它身上。 大剑通体赤金,奇形怪状,纹路狰狞,遍布骨刺,锋芒毕露。 远远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一把剑,简直就是一根从荒古凶兽躯体上粗暴剁下的巨骨。 但此刻被林渊抓在手中,骨上被岁月尘封的狂暴凶势,仿佛已经完全苏醒。 单单只是握着不动,那股喷薄即发的剑势就已直逼人心。 “……好大,好奇怪的剑!” “这种灵光和威压,至少也得是把荒级灵剑……这,不可能吧……” 周围不断有低声的议论响起。 林渊手持荒骨大剑,脸色平静。 他咽下从喉间涌上的一口逆血,沉神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战势。 但他没有等来士清城的攻击,而是等来了赶到此处的庞光炎。 “这么大响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都围在这里,还到处一片狼藉?” 随着一道威严的苍老声音响起,三长老庞光炎快步走入了大堂。 他的出现,让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冷静了下来。 庞光炎目光快速扫视了大堂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正倒在地上,不断痛苦呻吟的姜游毅。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身影一晃,来到姜游毅身前。 姜游毅的身体酥软得像是全身骨头都被砸碎,灵压气息不仅紊乱无比,而且还在不断变得衰弱。 虽然还活着,但和半个死人没有区别。 当庞光炎手掌落在姜游毅身上的第一刻,他那股原本沉稳的灵压气息猝然暴动。 滔天怒意弥漫了整个大堂,就连大堂内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来自天灵境长老的愤怒,让所有人都感觉好似陷入了一座凄寒绝狱之中。 一股股森森寒意从他们背后涌起,让他们的呼吸凝滞,浑身血液都好似被冻结。 一些没有修为的宫女们,更是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在暴动的灵压下跪倒在地。 “是……谁?” 庞光炎一点点转过身,口中同时出声质问。 “是谁……伤的他?!” 那质问声听起来虽然平淡无比,但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从头到脚的冷意。 庞光炎会变得如此愤怒,完全可以理解。 这十个参赛弟子,是清门最强的十个弟子,更是清门未来发展延续的基石。 而他,是被李红樟委命的带队长老。 这十个弟子的生命安危,他要负起直接责任。 如果出了意外,别说皇室会降罪,在那之前,李红樟都会直接给他扒一层皮下来。 可现在,天榜第九的姜游毅,竟然……又被打成了废人! 如此恶行,他岂能把饶恕! 第100章 怒火 当庞光炎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林渊身上。 此刻,他们目光中不再是之前那股深深的震惊,而是尽带怜悯。 这次,林渊绝对死定了。 因为他即将就要承受来自天灵境长老的怒火。 跟着众人齐齐转换的视线,庞光炎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可当他看到是林渊的时候,眼中最先闪过的不是暴怒, 而是惊诧。 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诧。 姜游毅是地灵境修士,可林渊只有玄灵境中期。 没有亲眼看见,他根本无法相信是林渊把姜游毅伤成这样。 能把天榜第九的姜游毅废掉,定是哪个比他更强的弟子做的。 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转头看向林渊。 “回三长老!是林渊!” 士清城直指林渊,厉声道。 “是林渊下重手,暴起重伤游毅师弟, 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竟然又是你?!” 得到士清城的确认, 庞光炎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渊身上,眼中杀意迸现。 “三长老,本就是姜游毅先动手,我才迫不得已反击。” 林渊直视庞光炎,缓缓道。 “而且我也根本没有下重手,只打中了他一拳,谁知他如此脆弱,就变成这副样子。” 林渊这一句“谁知他如此脆弱”,听得一旁其他弟子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呵呵,游毅师弟先动的手?在场所有人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 士清城紧咬林渊不放,继续道。 “明明就是你率先动手打伤宫女,犯了清门戒律,游毅师弟才对你出手,想要小施惩戒。” “可你却趁他有所留手,在出招间隙里偷袭暗算,用尽全力, 把他直接打成重伤!” “看看游毅师弟的样子!你管这还叫没有下重手?” “偷袭暗算?”林渊看向言辞措措的士清城,反问道。 “我真是无法理解,士清城……为什么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够了!!” 庞光炎脸色无比阴沉, 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林渊的话。 话语中动荡的怒气,让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原因,有什么理由,只要重伤参与七国排位的弟子,就要付出代价!” 庞光炎虽然极为愤怒,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在高声暴喝后,他把目光扫向士清城,命令道。 “士清城,把林渊给我拿下!” 经过易水寒被废一事后,庞光炎深知李红樟心中极为看重林渊。 而且李红樟明知他与林渊不和,却还继续让他来当这一次的带队长老。 就是在给他一个警告的讯号,与一个试探的机会。 如果他依旧自恃长老身份,亲自对一个后辈出手,等回去后,定要承受李红樟的怒火。 所以庞光炎不会再贸然对林渊出手。 但林渊本就连续废了他峰下两名天才弟子,其中有一个, 更是天榜第十, 前途无限。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他, 只要有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林渊。 所以,庞光炎干脆就让士清城来出手。 一来士清城实力比林渊高出许多,完全能让林渊吃到教训。 二来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士清城是李红樟自己手下最为得意的弟子。 再如何,也不会追究到他的头上。 庞光炎心中的小算盘,算得很是精明。 “是!” 而士清城得到命令,也是赶忙应声。 方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背后暗算林渊,都没能把林渊给怎么样。 被周围无数人异样目光注视,让他满腔恼火。 想他士清城,何曾被其他人用这种近乎质疑的目光看待过? 他定要堂堂正正的,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 士清城脸上闪过一丝阴戾,他脚步一踏,暴射而出。 一道冷冽寒光在他身形暴射的同时,在他手中出现。 一把七尺长枪横在士清城手中,骤然刺向林渊。 面对持有荒级灵剑的林渊,士清城不敢有分毫托大,取出了天级上品的灵枪。 再加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灵压优势,他有自信完全不虚林渊。 被庞光炎的杀机和士清城的愤怒笼罩,换做是一般弟子,早就会被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但林渊眼中,却是看不出丝毫惧意,反而有一种令人无比心悸的冰冷。 先是被一群人的言语刺激,又是被士清城不顾廉耻的偷袭。 再到现在被众人所指,没人为之出声,孤身一人的地步。 林渊的凶性和火气,此刻已经被完全激发。 这段时间以来,在他心中竭力压抑的所有压力和屈愤,终于在这一刻毫不保留地释放。 轰! 一股如荒古凶兽觉醒般的沉重灵压,在林渊身上轰然爆开。 “想拿下我……” 他双手紧紧攥住荒骨大剑,狠厉的目光如搏命凶兽,紧紧盯着不断在半空逼近的士清城,口中低沉嘶吼。 “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着猛然抓起荒骨大剑的林渊,士清城发出一声冷笑。 “竟然还妄想反抗,简直不自量力!” 冷笑声中,士清城全身灵力如狂浪般暴涌而出。 那浓郁的灵力把他整个人都包覆其中,并在其周身激起阵阵空间涟漪。 “给我跪下吧!银龙捣海!” 士清城脸色狰狞,口中暴喝。 霎时,他如闪电般向林渊刺出手中长枪。 银白的枪身刺动,转眼间就留下漫空枪影,并在半空卷起一团可怖的灵压风暴。 万千枪影在上空烁动,罩向林渊,把他的身影被牢牢锁定,没有分毫退路。 其中每一道枪影上的灵压气息,都足以将一个普通的地灵境修士给洞穿。 此招一出,大堂内所有人全部面露惊色。 “清城师兄竟然一出手,就用出绝招!” “好强悍的枪技,没想到清城师兄,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招一出,林渊根本不可能抗得下,身上起码要多出几十个血洞。” 正如其他弟子话中所言,这一出手,士清城就没有一丝保留。 连续三个鲜活的例子,已经在他眼前接连发生。 不管是易火热、易水寒,还是姜游毅,明明都是他们占据着灵压优势,但次次的结果,却都令人无法置信。 最开始轰在林渊后背上的那一拳,已经让士清城心中对他生出了丝丝恐惧之意。 面对这个看不出实力深浅的林渊,他不能输,也绝不可能会输! 第101章 临字秘 姜游毅的灵压境界虽然已入地灵,但面对他的压迫,林渊毫无压力。 可此刻的士清城,灵压强度已高达地灵境六级,二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是林渊迄今为止,所遭遇到最强大的对手。 簌簌簌簌—— 漫天枪势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当空而落,带起数团灵子密度极高的灵压暴风, 齐齐轰向林渊。 也就在这一刻,林渊眸光一闪,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决然。 “血振!” 随着心海中一道低喝声响起,在林渊的丹田深处,由“临字秘”在灵根上打通的一道灵关上,猛然释放出一团浓烈无比的血色光芒。 如一个沉睡的魔神, 暴然睁开了它的猩红之眼。 顿时, 林渊身上的灵力和灵压像火山爆发般, 在一瞬之间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那层覆没在他身体表面的灵气,也在这一刻转变成了赤金色。 他双手抓起荒骨大剑,狰狞的剑身横挥,带起一股剑气风暴,向飞来的士清城席卷而去。 “嗯?!!” 庞光炎目光剧变,此时林渊的灵压气息给他的感觉,已然触到了地灵境的层次。 他先前本还以为真如士清城话中所言,林渊是靠偷袭才重伤姜游毅。 但现在亲身感受到这股暴涨的灵压,他眼神中原本充斥的愤怒,被另一股越来越深的震惊所取代。 而最能感受到林渊灵压陡然变化的,莫过于与他直面相对的士清城。 越是临近那团剑气风暴,士清城瞳孔中那抹惊恐就越为浓烈。 这迎面而来的剑势和剑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那暴涨的灵压,更是给他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禁术,这绝对是禁术。 能让一个人的灵压在如此短时间内暴涨,绝对是一种能让人进入禁忌领域的神禁之术。 “别以为用上禁术,就能与我相抗衡!” 士清城口中发出一声咆哮, 随后牙关紧咬, 手中枪势猛然加剧, 灵力激荡。 轰!!! 两团灵压风暴凌空相撞,发出一声如天雷轰鸣般的震耳爆鸣。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两团灵压碰撞的位置向四周狂暴扩散。 并随着一阵咔咔声响,大堂内的钢板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向周围快速延伸,寸寸崩裂。 灵力激荡的中心,两个人影同时向后倒翻而去,纷纷撞在舱室的铁壁上。 看着两道倒飞出去的身影,所有人目光呆滞。 林渊的每一次出手,总是能狠狠打破其他人的认知。 败易水兄弟,败姜游毅,他已经让所有人一次次震惊,不敢相信。 可如今面对士清城,也依然如此。 这无比霸道的一剑,就像直接轰击在所有人心神上,让他们久久都无法言语。 士清城可是李红樟最为得意的亲传弟子,更是天榜第一, 清门年轻一辈弟子第一人。 如此多名号加身, 足以看得出他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强劲。 可现在, 他却被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的修士, 一剑逼退。 眼前这一幕的冲击,给所有人的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仿佛身处梦中。 为什么林渊能拥有与高阶地灵境修士相抗衡的实力…… 被爆开的灵压逼退,士清城稳住身形,眸光震惊,隐隐心悸。 他竟然被这样一个落后他一层大境界的人,给一剑轰开。 这对他士清城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屈辱!! 他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灵压层次的剑威,仅仅只是来自一个玄灵境四级修士的一剑。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但无论士清城再怎么不敢相信,不能理解,刚才那一剑之威,他是切身体会到了。 他遥遥看着同样稳下身形的林渊,双目发直。 眼前这个对手,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同辈修士里,第一个让他心中生出如此忌惮的人。 反观林渊。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字秘之术,也是第一次强开灵关。 此时,他整个人的灵压都在不安定的徘徊中上下动荡,随着体内翻涌的气血时起时沉。 临字秘,是拓印在荒塔内的无上秘术,是完全属于禁忌领域层面的术法。 在玄灵境界,就妄动临字秘,若不是圣体能让他承受得住这股猛然暴涨的灵压,换在常人身上,早该在这种灵压的惊人涨幅下爆体而亡。 但就算他承受住压力,没有当场暴毙。 承受这如此灵压,对体内灵根灵脉造成的损伤,却是难以逆转。 但林渊,却是毫不顾忌。 他死死咽下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逆血,抬头看向士清城的方向。 他双眸中的那股凶狠,看起来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被这种眼神盯着,就连铜棺外的一众修士,背脊都感觉隐隐生寒。 但让他们更为震惊的是,面对一个大境界的灵压差距,少年青帝竟能直面而不败。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临字秘术的神效。 双帝之战中,他们就曾亲眼见识过此等字秘的神威。 面对狠人女帝与无数修士的围攻,依旧久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都想亲自过去东荒看看。 镇压着秦朝灵脉的那座荒塔,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 “林渊,刚才那一剑让你很得意,是吗?” 看着林渊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士清城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忿忿嘶吼。 “还是说,以为靠着手中那柄大剑,和禁术秘法,就能与我抗衡?” 在嘶吼声中,士清城抓起灵枪,身体猛然暴起,脚步前踏,甩动枪身。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能再挥得出几剑!” 话音落下,士清城的身影如一道黑色幻影,在大堂中穿梭而过。 在一阵如暴风呼啸的烈声中,他瞬息间就移动到林渊身侧。 “好快的速度!” “是清城师兄的身法灵技……幻风流影!” 随着士清城的身躯如幻风般闪现,被他握于右手的长枪上,响起一道嘹亮的裂空之声。 哧啦!!! 下一瞬间,他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向前刺出。 笔直的枪身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一条呼啸的银龙,骤然刺向林渊。 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更灌注了士清城强大浑厚的灵力。 一往无前的枪势带起枪吟声声,让在场所有人目光震颤,心脏战栗,呼吸也为之窒息。 “是银龙枪诀的最快枪技——银龙出海!清城师兄竟然已经使得如此炉火纯青!” “速度和威势如此惊人的一枪,林渊怎么可能接得下?” 看着那点寒芒闪过,所有人心中不禁同时闪过相同的念头。 林渊,怕是要被这一枪刺穿! 第102章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锵—— 枪剑交接,随着一道刺耳无比的撞击声响起,一阵凌厉无比的狂风从二者周身爆开。 士清城双手死死制住灵枪,看向林渊的目光中,全然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竟然……” 刚才他这一枪发挥得无比完美,他自信清门年轻一辈子弟中没有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 这一枪速度之快,就算事先有所准备, 都不可能避过,也极难反应过来。 但就是这快如闪电的一枪,林渊竟然接了下来,而且是毫无花俏地正面接下。 他不仅有着堪比地灵境的灵压,就连反应速度,也如此惊人。 “我看你还能接下几枪!” 一声大吼,士清城后撤一步,枪身撩起, 陡然刺出。 林渊同样毫无停顿, 用力挥剑横扫。 铮!! 灵枪与大剑再度相撞,爆鸣声下,二人同时被对方的灵力反震。 士清城的灵力底蕴充足,凶悍无匹,林渊的灵力虽被临字秘拔高了层次,但还是显得有些虚浮。 两股灵压相撞,巨大的反震力度使得林渊的身体向后倾倒,失去平衡。 但士清城却很快就停住了身体。 他脚步交错,向前踏去,步履如箭,手中枪芒向林渊厉扫而下。 林渊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身躯又被枪身扫中,贴地倒飞出去。 他压下体内剧烈翻腾的气血,将剑尖刺入地面的钢板中,靠着这股阻力卸掉身上的余力。 随着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停下,林渊终于稳住身形。 可就在他刚刚停下身体的瞬间, 士清城已经高高腾空而起, 扑至上空,朝他狠狠砸下枪身。 枪势呼啸而来,林渊来不及抬头,硬撑着翻腾不休的气血,全力挥动荒骨大剑,向上轰去。 轰!! 枪剑交接,林渊脚下踩住的钢板在这一重击下崩裂,双脚深陷其中。 而士清城也在这丝毫不弱于之前的大剑之威下被反震开,向后翻飞而出。 “咳呃……” 一声略显痛苦的呻吟,林渊脱力地沉下手中大剑,口中剧烈喘着粗气。 双臂和体内的力量仿佛被这一击抽空,飘忽的体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就这样直接跪下。 翻飞出去的士清城重重落地,在余力下蹭蹭蹭暴退数步,才停稳身躯。 但看着林渊现在像是已经力竭的狼狈状态,他反而冷笑出声。 “呵呵,是秘术的后遗症出来了,还是那把大剑重得你已经挥不动了?” 士清城的话,的确把林渊现在的情况给说中。 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临字秘, 他还无法适应突然暴涨的灵压。 刚才接连这几剑, 他完全就是靠着从体内压榨出的蛮力与意志在挥动。 此刻,林渊的双臂已是无比虚浮且酸麻, 气息更是有如牛喘。 “你还能挣扎多久?” 士清城平复气血,撂下一句狠话,再度向林渊飞扑而去。 “现在,告诉我,有没有本事拿下你!” 铿! 轰! 枪剑在交击,空气在震鸣,整个大堂乃至灵舟,都在隐隐颤动。 每一次的轰鸣炸响,都仿佛重击在所有人的心魂之中。 那些旁观的弟子无一不是脸色煞白,脚步不断后退。 士清城的强大他们全都有目共睹,毋庸置疑。 但林渊……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也能强悍到这种骇人的地步。 明明他只是一个玄灵境修士,却能释放出像这样一剑又一剑的骇人灵压。 纵然是身为地灵境修士的他们,哪怕将全身灵力都倾注其中,都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可林渊,却是已经和士清城这样枪剑交击,硬抗了数个来回。 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那样嘲笑林渊,这些弟子一个个已是无地自容。 庞光炎的脸色同样一变再变,原本在心中充满的愤怒,已经完全被震惊所取代。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股澎湃的灵压风暴在空中爆开。 风暴相撞的中心,两个人影同时翻飞出去,落在大堂的两侧。 林渊单膝猛然跪地,手中的荒骨大剑也应声匡然而落。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碎不堪,浑身更是汗如雨下。 数道殷红的枪痕,正不断随汗液流下,在身上留下血迹斑斑。 与士清城直面连轰数个来回,灵压与力量的巨大负荷下,他的全身已是一片酥软。 就连四肢都在麻痹中失去了知觉。 最后那一剑,已经完全掏空了他的剩余力量,现在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呼……呼……” 士清城的状态也同样不好受,胸口在剧烈起伏,双臂在不断颤抖,喘息粗重无比。 但比起林渊,他还尚有一战之力。 他抬起头,远远看着林渊这种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发出一声张狂至极的大笑。 士清城重新起身,不给林渊丝毫喘息之机,调动灵根内所有剩余的灵力,脚步交错,直刺林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骤变中凝滞。 士清城这一枪,已经把剩余的灵力都灌注其中,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而林渊已经脱力,不可能再像刚才一般接下。 “给我跪下吧!!” 看着跪倒在地,已经无法动弹的林渊,士清城心中畅快无比。 他几乎已经看到自己这一枪把林渊身躯给刺穿那一刻。 可就在枪尖即将就要碰到林渊身躯上的前一刻,他竟然看见林渊眸中闪过的诡光和嘴角扬起的一丝狞笑。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生起,让士清城全身一僵,动作都为止一缓。 哧啦!! 无法动作,林渊只能避开要害,让长枪凶狠地刺入了他的左肩。 可一击得手的是清除,此刻脸上所浮现出的表情并不是喜色,而是一种深深的惊惧。 这灌注了他地灵境六级灵力的一枪,竟然只是简单刺入了他的表层的皮肉中。 别说把他整只手臂给砍下来,就连骨头,都没有刺穿。 因为从枪身上传来的感觉,并没有那种刺入骨头的阻碍感。 林渊的护身灵力,明明只是玄灵境层次啊!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士清城的耳边,响起了一声阴森得有如地狱恶鬼般的低语。 硬吃士清城一枪,林渊双手死死握住枪身,缓缓抬头。 在看到林渊瞳眸中映现出令人惊骇的血色时,士清城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全身汗毛倒竖,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惊恐。 “那么……现在轮到我了,没意见吧?” 随着阴沉的低语落下,林渊身上忽然爆开一团汹涌的气浪。 一团团赤金色的灵气不知从何生出,在他体表狂暴地缭绕升腾。 第103章 灵子金莲 “这……这是!”庞光炎失声惊呼。 如果之前林渊的表现,是足以让他深深震惊。 那么现在,就只能用惊骇来表达。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感受到的一切。 林渊以玄灵境的修为,和士清城交手硬撼数十个来回。 这在秦朝历史上,都是前无古人,乃至后无来者的奇迹。 可就在他以为林渊终于要到达极限的时候, 林渊身上本已经虚弱下去的灵压,竟然又再度暴涨。 甚至比士清城给他的感觉,还要更为强盛!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更为惊骇欲绝的,莫过于士清城。 直面林渊暴起的凶煞灵压,他全身都在不断颤抖。 哪怕平时面对清门内的天灵境长老时,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枪身, 凝聚不出半点战意。 只能在本能的恐惧中战栗着身躯,两股战战, 以至于都忘记了后退逃窜。 随着林渊缓缓张开手掌,士清城在他手中看见了一团无比刺眼的金色灵芒。 那是一朵正在逐渐成型的金莲。 一朵由无数金色灵子凝结而成的纯色金莲。 在看见这朵金莲的第一刻,士清城就在惊恐中全力后窜。 无尽的恐惧中,他的身体先是不受控制地倒退,再到全力向后大吼着逃窜。 怪物……疯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看着林渊那只托载着金莲,已经变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左手,士清城不断在心底暴吼。 他一边仓皇向后逃窜,一边疯狂聚集体内还能压榨出来的剩余力量。 将灵压化作一道透明的灵子屏障,抵御在身前。 先前被林渊一剑轰开而倍感耻辱的士清城,此刻根本就没有产生一分半点,要把这朵金莲给硬接下来的想法。 因为那朵金莲内所蕴含的灵压,是他在面对李红樟时才能感受到的。 那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下来的东西。 忍着手掌上的剧痛,林渊还在不断将体内的荒灵注入金莲之内,眸光中动荡着疯狂的幽光。 以金莲为载体,将灵子不断压缩注入其中,以获得不可估量的恐怖灵压。 在唤出沉睡在灵根中道果金莲的第一刻,他就产生了这种极端的念想。 毫无疑问,与士清城相比, 他是弱小的。 与很多人,很多势力相比,他是无力的。 林渊心中清楚,自己现在这种极端而又疯狂的举动,很有可能是在自掘坟墓。 若不是有着圣体保护。 若不是体内灵压一直在死死反制。 若是这个过程中出了一丁点的差池。 恐怕他当场就会被这金莲的恐怖灵压给先粉碎殆尽。 但在一瞬间的迟疑后,他却依然是像这般我行我素地行动着。 因为在他心中,有属于自己的那股执念。 林渊是一个固执的人。 甚至可以说成是一种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会成为不顾后果的偏执。 面对不可敌的荒神与高高在上的桃神,他不惜废掉武魂,挖去道骨。 只为了救下云无月,只为了完成他的执念。 可自从与云无月分别后,自走出残老村开始,一路上他遇上了许多人,在这两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那些不可敌的对手,那些必须要去斩断的桎梏与束缚,也变得越来越多了起来。 但每一次陷入绝境,遇上强敌,他都是靠着风清阳的力量,或是李红樟的出面,才化险为夷。 对于林渊来说, 他并不喜欢这种总是受他人所制,而又总是要倚靠他人助力的无力感。 无力…… 是的,极为无力。 鲜血还在掌间不断溢流而下,林渊死咬牙关,望着在手中暴躁窜动的金色灵子,目光疯狂、执拗而又倔强。 但哪怕再无力,他愿以一点一滴,去凿出一丝曙光。 哪怕会再鳞伤,他愿以一息尚存,去斩尽浑身枷锁。 如果连眼前的士清城都赢不了,他还谈什么去保护秦芷沐,拿什么去给她许诺未来。 金莲很快就在林渊掌中彻底成型,可它的灵压还在不断压缩。 那其中,有无数道小型的金色闪电在交织辉映。 狂暴的能量气息从其中涌出,让其周身的空间都完全扭曲。 让所有人心神俱寂,神魂俱颤。 不过显然的,林渊也同时在承受着那股骇人灵压的反噬。 哧……哧…… 就在金莲成型的这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声像是皮肤被撕裂开来的渗人声音。 只见从林渊的左手开始,一道道血色的裂痕快速在他身上蔓延。 只是一息过去,他的躯体就全都已状若龟裂。 无数道血流争相从皮肤的裂缝中涌出,将他染成了半个血人。 一声闷哼,一口血箭从林渊嘴中喷射而出。 鲜血落进金莲之中,顷刻间便被骨化作虚无。 林渊擦干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士清城,咧起一丝阴森的狞笑。 下一刻,他高高扬起左手,将手中的金色莲座,狠狠甩向了远远逃窜而开的士清城。 这一瞬间,天地似乎骤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呼吸声也彻底消失。 灵子金莲悄无声息地在半空划过,一丈丈飘向无处可逃的士清城。 沿途竟然连一点点细小的风声都未曾带起。 然而就是这般看似极为轻柔飘忽的姿态,却看得庞光炎浑身汗毛猛地倒立而起。 “孽畜尔敢!!!” 在暴怒声中,庞光炎终于在深深的骇然与恐惧中回过神。 他飞身而起,以手成爪,灵力尽出。 一只巨大的手掌陡然出现,抓住了那朵已飘至士清城身前,即将就要膨胀而开的灵子金莲。 下一刻。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灵舟上炸响开来。 轰! 灵子崩毁,灵压爆发,毁天灭地般的狂暴能量,从那只包覆住金莲的手掌中扩散而出。 犹如怒海惊涛般的滔天气浪膨胀而出,巨大的手影应声而碎。 大堂地面上的钢板全都爆裂成纷飞铁屑。 就连空间,都在此刻泛起了阵阵被撕裂般的涟漪。 那些站在大堂四周的人影同样全被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颤着灵舟内的每一处角落。 风暴很快停息,所有人脑海中的翁鸣却还未停止。 他们仓皇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一个深深嵌入墙壁中的血色人影。 那血影虽已面目全非,浑身血肉模糊。 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就犹如一堆烂肉堆砌而成,但所有弟子都认出来了…… 那是灵子金莲在爆炸时,和它离得最近的士清城。 第104章 独行(下) 浓稠的鲜血,不断从士清城躯体上流下,在他身下积满一滩血泊。 被灵子金莲爆炸的余波炸伤,他身上已布满了不计其数的伤痕。 他就这样直挺挺僵陷在铁壁之中,双眼看着远处林渊的身影。 血红的视野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目光中满是呆滞,又带着一种深深的茫然。 士清城微微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终究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意识就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天榜第一,清门年轻一辈第一人,李红樟亲传大弟子—— 士清城,败! 整个大堂内,一片死寂。 林渊一拳把姜游毅轰得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已经让所有人足够震惊。 现在,他又不知道用的什么禁忌秘术,用的什么逆天灵技,胜了士清城。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差一整个大境界,将必不可能的局势反败为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砰! 一声闷响,林渊的双膝重重坠地。 那些原本缭绕在他身上,狂暴不休的金色灵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是闭合的,因为就连他的眼缝都不断有鲜血在渗出。 在堪比天灵境的狂暴灵压下,率先承受不住的,还是他的躯体。 现在他已是遍身染血,皮肤皲裂,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残破不堪。 “呃……咕……呃……” 林渊喘息着,发出声声痛苦而咯血的呻吟,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凶兽在哀吼。 滴答……滴答…… 滴血声清晰可闻, 在死寂的大堂内不合时宜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随即一个个面露惊恐。 因为那是三长老庞光炎的手臂在滴血。 此刻,他手臂上的衣袍尽皆残破,上面还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臂催动的灵力,抓住了那朵蕴藏着狂暴能量的金莲。 清门三长老,秦朝屈指可数的几位天灵境强者,竟然也被林渊给伤了,还伤得如此触目惊心。 一阵不知从何生起的风吹过大堂,让所有人全身哆嗦不止。 仿佛那是阵阵侵袭着他们心魂的地狱阴风。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无数人脱力地瘫倒在地,身躯颤抖。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彻底击溃了他们认知的上限。 看着嵌入铁壁中的士清城,庞光炎不发一言,也彻底忘记了言语。 他一寸寸艰难地移动着脚步,走到士清城面前,颤抖着把手覆上士清城的身躯。 就在庞光炎的手碰到士清城身体上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就瞬间放大。 脸色在惊骇中骤然大变,变成一种绝望渗人的苍白。 就连双腿也在不可置信的颤抖中仓皇后退,无力地瘫倒在地。 “啊……啊……” 庞光炎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声惊恐的嘶声,仿佛被眼前的一幕打击得魂魄都离体而去。 士清城气息都微弱得他几乎要感受不到, 整个人正处于死亡的边缘。 经脉已经尽断, 灵脉被震裂,灵力尽散, 灵根和丹田更是碎裂得无法直视。 这些刚才庞光炎在一瞬间所探视到的东西,无一不是在告诉他…… 这个承载着清门未来希望的绝顶天才,清门年轻一辈弟子的第一人,甚至是整个秦朝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竟然…… 废了! 被林渊给废了!! 灵脉尽裂,灵根尽碎,这意味着士清城原本傲人的修行天赋,将变得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就算举清门之力,帮他重新复原,从今以后,他也只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时间,一股冰凉的冷意从庞光炎的脊梁处涌入,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在不断嘶喘的身影。 庞光炎嘴唇微微颤动,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竟然已经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姜游毅被废,士清城变得不成人样。 身为此次七国排位的带队长老,他回去后到底要遭受到怎样的处罚,不言而喻,不可想象。 哪怕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他整个人生,都彻底玩完了。 这都是拜眼前这个浑身染血,如同从血海中爬出的恶鬼般的少年所赐。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滚。” 庞光炎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抬起手,指着林渊,颤声道。 “滚……滚出……灵舟。” 听到庞光炎的声音,林渊手臂微动。 他缓缓抬起头,一点点睁开被浓血黏糊的双眼。 眼瞳在渗血,视线一片模糊,让他无法看清庞光炎的表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林渊无比缓慢,无比艰难地站起身。 他一步一晃,步步洒落遍地血迹,踉跄欲坠地往舱门的方向走去。 林渊拖着残躯,走到灵舟的瞭天露台上。 方才的震天响动,已经把灵舟上其他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咚! 就当林渊刚在露台上站定时,灵舟前方,突如其来地传来一声闷音。 像是有巨鼓在擂动,隔着很远的距离传了过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磅礴无比的荒古气息与生命的律动。 所有人纷纷转过目光,向灵舟前方极目远眺。 只见视野极远处,有一个无法极目的龙卷风暴。 那个龙卷风暴浩大到无法形容,里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尘雾翻滚,电闪雷鸣。 远远看去,就像是连接着天地一般,而且范围也同样无比巨大。 哪怕灵舟与它远隔数十里距离,站在这里看去,它都能把所有的视野给布满。 还有接连数十道划破长空的神虹,不断冲向风暴深处。 咚!! 从风暴深处响起的沉闷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所有人顿时都感觉心中一颤。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轰击着他们的心脏,感觉胸腔一阵剧痛。 林渊的体质异于常人,可当他在听到这沉闷的搏动声时,也同样有种极为不适的感觉,心口一阵发慌。 “好可怕的声音,那风暴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周围有不少人吓得脸色苍白。 灵舟还在不断向前飞逝,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多久,就要飞入那片骇人的龙卷风暴中。 咚!!!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让所有人身体一阵剧震,心脏疼得要命。 灵舟离那风暴飞得又近了些。 现在已经能隐约看见一座神辉闪烁的巨大古殿,正在风暴中沉浮闪烁,若隐若现。 林渊没有过多逗留,唤出飞剑,率先从灵舟上一跃而下。 第105章 妖帝之心,辟邪之力 铜棺外。 看着画面中出现的熟悉场景,目睹林渊从灵舟上纵身跃下,琉璃轻声喃喃细语。 “没想到当初竟先发生了这些事,才遇上的他。” 一旁的洛辰听见了琉璃的自言自话,转头问道:“琉璃圣者,难道你在这个时候就遇上魔帝了?” 听到询问声,一众围观的修士也纷纷转头看向琉璃。 除去残老村众老和什么都教不了的风清阳不谈, 琉璃剑圣,是青帝此生唯一的一位师尊。 虽为师尊,但受到他的对待,却是极为凄惨。 生生被他吸尽修为,差点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不错,当年妖帝古殿,正是在这齐楚交界之地的万兽山脉出世。” 琉璃看着铜棺上的画面, 眼神变得悠远。 “包括南疆妖族在内,为争夺妖帝之心,东荒不少势力都参与其中。”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历历在目的往事,语气很是幽然。 “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与他结缘。” “妖帝之心?”听到琉璃的回答,洛辰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每每听到与“帝”有关的字眼,他很是敏感。 每一分成帝的契机,他都不想轻易放过。 帝宫内的众修士,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没想到在这东荒偏僻之地,竟曾有妖帝之心出世。 修士联盟内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在青州的中天圣域出生。 他们对于东荒的印象,都只停留在一些耳熟能详的传闻中。 更别论那些曾在东荒之地发生过的事迹,只能从少数自东荒而来的修士口中得知。 再加上洛辰的只言片语, 才对东荒了解了一个大概,但也不知全貌。 “东荒乃青州极东之地,离帝城无比遥远, 消息闭塞。” 看着无数人眼中的疑惑与炽烈之色,琉璃摇了摇头。 “再加上妖帝之心出世, 距今已有万年之遥, 诸位没有听闻过也很正常。” 她看着画面中那无比夸张的灵压风暴,回忆道。 “昔年,东荒南疆妖族最后一位辟邪王功参造化,晋升妖帝,将分裂了数万年的妖族各系一统。” “而妖帝之心,顾名思义,便是它的心脏,其中蕴藏着它的辟邪血脉与妖力源泉,自然会引得无数人来争夺。” “辟邪妖帝?” 洛辰听言,眼眸中的炽烈之色愈发浓烈。 “我听闻辟邪一族,乃是生存于魔域中的一支妖族,虽诞自黑暗,却身具破邪灭妄的光明之力。” “而辟邪之力,被称为世上最霸道的妖力,其妖力之强大,足以撕裂空间,纵横往来。” 洛辰脸色徜徉向往,继续道。 “辟邪王族的血脉,甚至能吞噬转化一切与之不同的灵力,属实令人惊骇。” “若是融合辟邪血脉,掌控辟邪之力, 绝对能拥有主宰一界的力量。” 看着画面中的灵子风暴,他忍不住向琉璃询问: “不知那辟邪妖帝的心脏去向如何?是被何方势力所得?” “洛辰盟主见闻果然广博,但还是不知其详。”琉璃点点头。 “辟邪之力虽极为霸烈,但绝非常人能够接纳,就算身为妖族,都很难将其血脉融归己身。” 她幽幽回道。 “对人族而言,必须体质特异,且拥有极其强横的精神意志与肉体强度,才有可能承受得下来。” “难道,你是说……” 看着画面中缓缓御剑降落的林渊,洛辰攥紧了手,表情看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妖帝之心,早就已被魔帝所得?” “当年我被一具妖尊追杀,身负重伤,一路被他带着逃生,时醒时迷。” 琉璃轻摇螓首,缓缓回道。 “关于妖帝之心的去向,我也不知其所踪,或许能从他的记忆画面里,得知一二。” “呵……”听到琉璃的回答,洛辰松开紧攥的手掌,发出一声轻笑。 “其实不用看也能知道,那辟邪妖帝的心脏,定是被魔帝夺去。” 他转头看向琉璃,反问道: “难道琉璃圣者你忘了,你可是被他生生吸干过灵力修为啊!” “吞噬转化灵力,除了阴邪的魔功,这世上就只有王辟邪的血脉能做到这一步。” 洛辰磨牙凿齿,忿忿而言。 “再加之魔帝本就身具圣体,完全符合承载辟邪王血的条件,所以那妖帝之心,必是被魔帝所得!” 听完洛辰的推测,琉璃的眼眸微微瞪大。 她那仙姿玉颜上,随即又浮现出几分痛苦神色,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所有人都不再言语,默默看着接连闪过的画面。 …… 从灵舟上跃下,林渊御着飞剑,缓缓降落万兽山脉。 他接连服下几颗回灵丹,补充体内亏空的灵力。 体表不计其数的裂口创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合。 但体内那些被暴涨的灵压弄得扭曲不堪的灵脉,却是很难再恢复如初。 灵根是修士的根,灵脉是修士的命脉。 灵根气海,是修士体内灵压的源泉,灵力的源头。 灵脉经脉,是修士吸收外界灵气和发挥灵力的途径。 这两者对修士的修灵道路和实力体现,有着无比深远的影响。 比起灵根和灵脉尽毁的士清城,林渊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比他好上多少。 他身具圣体,灵根强度异于常人,没受太大的影响。 但就算肉身强度再高,灵脉还是显得更为脆弱一些。 在暴涨的灵压下,得亏他平日里训练有素,不然灵脉早就要根根碎裂。 可尽管这样,他的灵脉还是受到了影响。 林渊闭目内视,发现体内一条条灵脉,都已经被巨大的灵压拧成了麻花状的丝线,看上去扭曲不堪。 现在只要他稍稍调动下灵力,全身灵脉便会抽痛不已。 情况不容乐观,要是等灵脉固化下来,绝对会落下后遗症。 如果不能及时服下何种能修复灵脉的灵药,如果不能让灵脉恢复如初。 对他来说,大打折扣的不仅是实力,更是修炼天赋,对日后修行极为不利。 这就是代价…… 林渊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地面。 幼年时跟着残老村众老修灵,他记忆中倒有不少对灵脉颇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希望在这里,他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第106章 玉蛇兰 林渊缓缓落在一片密林中。 这里古木参天,灵气氤氲。 无数绿植遍布整个视野,一派原始森林的景象。 哪怕相隔很远,都能听到声声妖兽的咆哮。 还能看见一只只巨大的凶禽在高空盘旋,奇形怪状,躯体各异。 他刚一落地,一条身躯足有水桶般粗细的斑斓大蟒便从林间射出。 它张嘴吐出一片绿色的毒雾, 向他咬来。 林渊眼疾手快,侧身一闪,躲过那片致命的毒雾和大蟒的攻击。 接着他抽出荒骨大剑,凌空划过一道剑气。 “哧”的一声,剑光斩在大蟒的七寸之上,将它斩成两段。 大蟒当场死亡,但林渊也同样不好受。 强行动用临字秘,他的身体现在还有阵阵无力的虚脱感。 再这样强行催动灵力, 挥动大剑, 体内灵脉和身上数道被拉开的创口又是一阵剧痛。 林渊以剑支地,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看向被他杀死的妖蛇。 跟随猎人爷爷在十万大山打猎,他一眼就认出这条斑斓大蟒是何种妖蛇。 此蛇乃是玉兰蛇,虽身有剧毒,但其蛇胆亦可解百毒。 再加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异样药香,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正如其名,这种玉兰蛇的栖息地,生有一种名为“玉蛇兰”的珍稀灵药。 它不仅有极强的解毒功效,其中更凝聚了大量的生命精华与精纯灵子,对修士的灵根灵脉是大补之物。 而且正是他所需要的灵药。 喘息了数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后, 林渊收回大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圣体的自愈能力不俗,躯体上有些创口已经开始结痂。 但还是有不少伤口, 依旧在向外不断渗着血液。 而刚落地就遭遇到一只三阶妖兽,他深知想独自穿越这片万兽山脉,定会遭遇危机重重。 收拾好心情,林渊熟练地取出蛇胆,把它收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循着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药香,他继续向山脉深处前行。 幼时在十万大山的荒古禁区内度过了整整十年时光,如今又来到这古木成林的万兽山脉,让林渊有种倍感熟悉的亲切感。 借着那些深深刻在记忆中的技巧,他身躯灵活地在山脉中辗转前进。 如若是换做寻常人,早就要迷失在这山脉中。 一路上,林渊已经看到不下数百条玉兰蛇。 到处毒雾弥漫,大片林地都被腐蚀得枯萎发黄,不成模样。 而且除了玉兰蛇,四处都有凶兽的身影,在林间出没徘徊。 但十分反常的是,这些生性暴躁的凶兽虽然都聚在一起,但却没有相互攻击。 并且每当那声犹如巨鼓擂动的搏动声响起时,这些凶兽都会狂躁不安地低吼哀嚎。 而光是从落地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经接连听到了不下十声的闷响。 随着林渊的不断前进,在天上出没的凶禽异兽也变得越来越多。 看方向,都像是从山脉深处,那片巨大的灵子风暴处逃离过来的。 它们一个个全都围在低空, 嘶鸣盘旋。 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 有如遮天蔽日般密集。 林渊脸上的凝重之色看上去愈发明显。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极为反常的情况。 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与那巨大夸张的灵子风暴有关。 绕开凶兽密集的地域,林渊来到了密林深处。 不同于路上经过的其他地方,这里郁郁葱葱,处处绿藤缠绕,古木参天。 而且四周十分安静,像是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因为那一声声闷响逃走了。 丝丝……丝丝…… 葱郁的林间,忽然传来阵阵清晰可闻的丝丝声响。 像是有蛇类在嘶嘶吐着信子。 林渊循声看去。 只见一条身躯足有两米粗的巨蛇,正盘旋缠绕在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上。 它口中正不断吐着信子,连带着溢出一丝丝毒雾,看起来极为焦躁不安。 密林内植被繁杂,一片苍绿,不易观察。 若不是这一声声细小的嘶鸣,林渊都没有发现这个庞然巨物。 而在看见巨蛇的第一刻,他眼神便是一凝。 这个妖蛇外观看上去虽然无比巨大,但体表鳞片和之前他所看见的玉兰蛇一样。 只是外层表皮光泽较为暗淡,色彩不算十分斑斓,像是即将要蜕皮的前兆。 最出奇的,还是它蛇冠上的那顶莹莹玉角。 远远看去光华流转,其中灵子翕动,不断吸纳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林渊心中一凛。 头顶生出玉角,还能主动吞吐天地灵子精华,这分明是一条已经成精的五阶玉兰王蛇。 待蜕皮后,就可化形成蛟,成为妖修。 妖兽的境界划分,与人族的凡体五境和灵体五境相类似。 一至五阶妖兽,相当于凡体五境修士。 每一阶没有级别之分,只分初中高三个层次。 阶层越高,妖兽的灵智也就越高。 直至六阶以上的妖兽,就已能化形成人。 人是万灵之长,以人的形态修炼,速度最快,效率最高。 当妖兽化形成人,因为外观看上去与人基本无疑,便称为妖修。 但与修士不同,妖修修的不是灵根气海,而是体内凝结成的妖丹。 咚!!! 就在这时,从风暴中心又传出一声闷响。 此处离那片灵子风暴的距离已经近了不少,闷响声有如惊雷。 听得林渊眼冒金星,浑身血气沸腾,心口一阵发慌,忍不住按着心脏。 那条玉兰王蛇同样不好受。 它蛇躯重重一颤,而后从树干上脱落下来,快速扭动身躯,向密林深处掠去。 巨大的鳞片摩擦着地面,呲呲作响。 林渊隐匿气息,保持距离,跟着这条玉兰王蛇走向密林深处。 看着它冲入了一个巨大的漆黑山洞中,然后没了声响,再也不肯出来。 空气中那股药香顿时浓郁了许多。 林渊凝神观察,很快就在那蛇洞入口,发现了一株半米高的奇异植株。 那植株晶莹如玉,通体剔透,顶端长着数朵如兰花般的花蕊,正傲然盛开着。 看上去不出几天时间,就要彻底成熟。 微风拂过,阵阵沁人心脾的药香涌入林渊鼻尖,将他的心神拉回。 眼前这个奇异植株,正是他需要的玉蛇兰! 第107章 蛇口逃生 画面中。 林渊双目灼灼地看着蛇洞入口那株玉蛇兰。 他并没有直接冲过去摘下,而是按捺住心中的冲动,沉神等待着时机。 这株玉蛇兰即将就要成熟,很明显是这只玉兰王蛇为自己破境而准备已久的灵药。 它即将就要蜕皮,吞服下这株玉蛇兰后,便可晋升成六阶妖兽,化形成蛟, 成为妖修。 光看这玉兰王蛇硬扛着这一声声沉闷声响,也要死死留在此地,便可以知道,它把这株玉蛇兰看得有多么重要。 为了能成为可以化形的妖修,定是已经处心积虑地照料了这株玉蛇兰已久,只为等待这个机会。 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 它发现玉蛇兰被夺走,必然会拼了命争夺。 而从这株玉蛇兰的药香来判断,林渊保守估计,至少都经过了长达百余年的天地灵气洗礼。 其中凝聚了大量的天地精华与生命精气。 要是能把这株玉蛇兰服下,他的灵脉完全可以重新修复如初。 但以他现在的力量,完全不是这条五阶玉兰王蛇的对手,所以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很明显,这条玉兰王蛇方才也受到了那闷响的影响,才会躲入蛇洞深处。 为了保险起见,林渊决定等待下一声闷响响起时,再快速冲过去拔下玉蛇兰,然后立刻远遁。 不出所料,数分钟后,那如闷雷般巨响声果然又再次响起。 咚的一声闷雷惊响,林渊只觉整个人的神魂都在这股搏动之力下震颤不休, 心口生疼。 可机不可失,他快速定下心神, 立刻唤出飞剑, 风一般地向蛇洞的方向冲去。 林渊眼疾手快, 大手一抓, 把蛇洞入口那株玉蛇兰连根拔起,头也不回地朝密林外飞去。 短短十息时间,飞剑就已足足掠出数里。 但林渊还不敢贸然停下。 因为身后那片密林的方向,传来了隆隆声响与数声暴怒嘶吼。 不用看也知道,那条玉兰王蛇定是已经发现自己守护的至宝被盗,冲了出来。 林渊一边御着飞剑向前冲去,一边观察着手里的玉蛇兰。 这奇异灵药看上去通体晶莹剔透,其内灵子流转,宛如一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浓郁的馨香闻之使人心旷神怡。 只可惜还差几天才能完全成熟,等到那时候药性才最为充沛。 但林渊已经知足,这种珍惜的灵药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 握紧手中的玉蛇兰,他转头看了眼身后。 一只模样狰狞的巨大蛇头正吐着两三米长的蛇信,循着空气中飘散的药香不断追来。 那双蛇眼此刻已是遍布血色凶光,显然它已经彻底暴怒。 口中蛇信还不断吞吐着毒雾,将四周林木都尽皆消融,变成一片黄水。 巨蛇沿着山脉如闪电般穿梭而来,一路上飞沙走石,隆隆作响。 林渊心神一凛, 好在飞剑内灵力储存还算充裕,足以再保持这速度飞行一段时间。 他毫不迟疑,张嘴便咬掉半株玉蛇兰。 嘴中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满嘴馥郁芬芳。 灵药内的澎湃灵气冲击着林渊的血肉,精纯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流转。 炽烈金光在灵根中爆发,金色的灵子汪洋发出阵阵如惊涛拍岸的浪潮声。 他浑身皮肤不断有点点光华溢出,神辉中蕴藏着无尽生气。 林渊身上的创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的灵压气息也随着药性的吸收而不断涨动着。 一人一蛇就这样在山脉中穿行,速度如疾风闪电。 途中林渊把剩下的半株玉蛇兰吞入腹中,压榨着它的药性。 百年精气蕴养着他的身躯与灵根,浓厚的灵力涌入,让他的灵压不断上涨。 短短时间内,便已逼近玄灵境七级巅峰。 全身灵脉也尽数复原如初,没有留下半点伤痕,宛如初生。 隆隆隆…… 地动山摇的声音一直在后方响起,玉兰王蛇不断拉近着距离。 在它的全力追赶下,现在离林渊只剩下数百米距离。 道路两旁的古木都被它的身躯生生绞断,留下一地狼藉。 又是数十息时间过去,二者只剩下几十米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玉兰王蛇的攻击范围。 只见它甩动巨尾,将一片林木拦腰扫断,挡住林渊的去路,飞剑的速度顿时一滞。 紧接着,一股骇人妖气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后方袭来。 玉兰王蛇蛇冠上的玉角大绽灵光,射出一道紫色妖芒,如一把足有数十米的利剑,斩向林渊。 妖芒所及之处,一切尽皆化为齑粉。 林渊脸色骤变,急速转弯,绕过前方拦路的巨木,并立刻向旁边躲闪。 轰!!! 紫色妖芒擦过他的身侧,将前方的巨木斩成纷飞的碎末。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过,卷起一阵狂暴的妖风,让林渊浑身气血翻涌。 飞剑也同样被妖风卷飞,在空中翻了数个跟斗才重新稳了下来。 那巨蛇抓住机会,蛇冠上妖力凝聚,光芒大绽,蛇躯暴窜,瞬间飞至林渊近前。 它大张蛇口,就要把已经服下玉蛇兰的林渊整个人都吞入蛇腹,妄图直接将他和玉蛇兰一起消化。 此刻,铜棺外所有修士都瞪大了眼眸。 咚!!! 就在这时,画面中再次响起一声惊雷般的闷响。 那巨蛇的双目瞬间被震得失去了神采,骇人的血光尽皆消退。 它瘫软了下去,在地面上翻滚挣扎,剧烈扭动着蛇躯,把四周林木都碾碎了一大片。 侥幸从蛇口逃生,林渊死死按着剧痛的心脏,不作片刻停留,御驶灵剑直朝前方而去。 好在圣体肉身强大,扛得住这一声声如巨雷般的闷响,没有受到太强烈的影响,不然他早就要葬身蛇腹。 一人一蛇重新在山脉中追赶起来。 身侧的场景不断在向后飞速倒退,那遮天蔽日的灵子风暴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巨大。 但是林渊无法再后退。 他已经把整株玉蛇兰都吞下,那玉兰王蛇还在不断追赶,已经将他视为了必杀之人。 明显是想要直接把他吞下,借着他的血肉之躯来破境。 第108章 初遇琉璃 画面内的场景不断加速掠过。 成群的林木向后飞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成群的古建筑,不断浮现。 原本葱绿郁翠的地面,变得遍布基石与瓦砾,草木难以掩盖,入眼焦土茫茫。 这里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破败之地,看上去古老得宛如是荒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墟。 巨大的灵子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一座神辉闪烁的古殿正在风暴中心隐约沉浮。 烈风扑面,不断卷出一股股强大的生命气息与浓烈的妖息。 林渊御剑飞逝而过,后方那只玉兰王蛇又再次追赶了上来。 一阵巨大的危机感突然浮上他的心头,他脸色一变,当即竭尽全力扭转方向。 飞剑在半空留下残影,数十米的妖芒从林渊身侧凌空斩过。 刺目妖芒直接将废墟中的数块巨石切成两半, 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看着这令人惊骇的场面,林渊紧咬牙关,重新调整方位, 继续向废墟深处极速冲去。 这五阶玉兰王蛇的妖力足比天灵境巅峰修士,更毋论已经彻底发狂,他不可能正面硬撼。 他只能赌,赌这巨蛇不敢深入传来异动的废墟。 废墟深处,可见一团团已弥漫成实质的妖气。 那里是这片灵子风暴的中心,也是一声声闷响传来的源头。 就在林渊扛着狂暴的风压,沿着灵子风暴边缘进入暴风圈时,一声尖锐刺耳的鸟鸣从风暴中心的废墟深处传来。 像是金石相击之音响起,声响直冲云霄,听得林渊耳膜生疼,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闪电和一道剑光神虹接连划空而过,从风暴中疾速冲了出来。 一股恐怖的灵压与无形的妖威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在后方追赶的玉兰王蛇顿时停下了蛇躯。 它仰头看着那割裂天穹的炽烈金光,仿佛像是看见了天敌一般,蛇目中颤动着深深惧色。 巨蛇低下头, 朝前方的林渊厉声嘶吼了几声, 方才不甘地转过蛇躯,向后方快速遁逃而去。 看着远远遁逃的巨蛇,林渊总算停了下来。 从风暴深处不断弥漫出来的荒古妖息实在太过压抑,他不敢贸然再向前深入。 若不是这玉兰王蛇紧咬不放,他也不至于被撵到如此危险异常的地方。 既然现在它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放弃了追赶,林渊自然不会再以身犯险。 轰! 就在这时,那两道从风暴中掠出的神光在不远处的天穹上凌空相撞。 剧烈的灵压不断在空间内波动,制造出一声声犹如惊雷般炸响。 覆世威压令人心颤,林渊抬头向前方那片天际看去。 高天之上,青白色的剑气与金色妖气各自弥漫了半壁天空。 青金二色分隔了整片可见的天地,看上去蔚为壮观。 轰!!! 剑气与妖气相碰,一声有如雷霆撼世般的轰鸣在林渊耳边再次响起。 位于那片天际下方的山丘,眨眼间被巨大的能量威压夷为平地,卷起数百米高的沙尘风暴。 无数碎石与黄土被高高卷起,甩到了不知多远的地方,遮天蔽日。 飞扬的沙砾席卷而来,林渊赶忙低头,抬手挡住双眼,以防被风沙迷了眼睛。 紧接着, 灵压相撞的能量余波随着沙尘风暴袭来。 空间在震荡,林渊被暴虐的气流吹翻,推向后方。 他手疾眼快,用力抱住一块深埋土中的巨石,才没有被继续吹走。 灵压碰撞,风暴席卷,恐怖的灵子乱流在整片废墟上空持续着。 哪怕林渊待在战圈边缘,都隐隐有窒息之感,不得不大口喘息着。 轰鸣声与风暴持续了许久,才终于消散,似是两方都已疲乏。 林渊迎着还在空间内奔涌的灵子乱流,艰难抬头,看向那片神光消散的天际。 金色的妖气褪去,一只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的巨大鹏鸟于其中出现,不断在高空中盘旋戾鸣。 在阳光的照射下,它全身喙爪和金翅反射着金刚钻石般的精光,看起来坚硬似铁。 金翅在空中舞动,卷起阵阵妖风,随着阵阵尖锐的戾鸣,震荡着整片废墟。 那金翅大鹏雕在高空盘旋了数圈后,最后停了下来。 随着它鸟冠上的妖珠奕奕放射妖光,它竟逐渐化形成一个背后长有金翅的鸟人模样。 林渊眸光一颤,两眼微张。 这分明是一尊已能化形的高阶妖修。 接着他转过目光,看向与金翅妖修遥遥相对的那片天空。 顿时,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映出一抹略显惊叹的异彩。 出现在林渊视野中的,是一个以薄纱覆面的绝世女子。 一身纯白无暇的剑衣光华流丽,乌发浓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其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轻盈笼住。 整个人释放着一种超凡脱俗般的飘渺仙姿,远远望去有如九天神女般圣洁高贵。 薄薄冰纱把她的容貌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明澈潋滟的清冷双眸。 可虽不见其貌,但当那几若透明的银纱于微风中轻舞时,从隐约透露出的冰肌玉颜来判断,这定是一个极美的女子。 此刻空间内乱流消散,漫天剑灵圣光倾洒而下。 灵子飘散,乍看之下,她仿佛都沐浴在圣洁的光幕中。 银辉闪耀,将那如梦似幻般的仙姿加倍衬得夺人心魄,衬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以林渊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面。 但任谁看见她的第一眼,心神便会不受控制地重重摇曳。 看着画面中的女子,铜棺外的众修士不禁纷纷屏息,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女子的美与尘世美女绝不相同。 那是一种超脱尘世,飘逸出尘,不染一丝人间烟火,宛如天上剑仙般的幻美。 看着她,心中会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虚幻感。 感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罪过。 剑仙…… 这是所有人心中在看见女子时,脑海中就映现出的两个字眼。 而能拥有这种惊世容貌与气质的女剑修,这世上除了琉璃剑圣,找不出第二个女子。 画面中这个持剑女子,定是琉璃剑圣。 此时的琉璃,也静静看着画面中的少年青帝,目光带着怀念与几分柔情。 她没想到当年的相遇,竟会是如此偶然与意外。 第109章 琉璃剑尊 画面中。 林渊怔怔然看了一会那美到令人呼吸屏止的侧影后,旋即收回目光,沉下心神。 可以看得到,那神秘女子身后,有着一对虚幻的灵子羽翼。 灵气外放,凝结化翼,这是大能以上灵体五境强者的标志。 无论是传闻中能够化形的妖修, 或是灵气化翼的灵体修士。 此刻在天空对峙的双方,无论哪边,都是他从来都没见识过的绝世强者。 继续呆在这,如果被两者中的任何一方发现,下场可能会十分危险。 但林渊还是忍住了哆嗦着想要逃离的脚跟和颤动的心神,没有离开。 好奇心、求胜心、想要变强的心态,让他无比想亲眼目睹这种级别的强者战斗, 把握住这不可多得的珍贵机会。 方才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恐怖的战斗威势,他只觉以前的自己,视野确实有些狭隘了。 望着高天之上的一人一妖,林渊目光中带着火热,暗暗攥紧拳头。 如果他也能拥有这种撼世之力,何愁前路曲折。 “人类女人,我金翅大鹏可是妖中贵族,血脉尊贵无上,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好意邀请?” 高天之上,巨大的金翅妖修口吐人言,朝琉璃喊道。 “只要你愿与我双修,助我完全化形,必能登临妖圣之位,主宰羽化神朝。” “来日携手一统妖族,成为东荒之主,指日可待!” 听着这金翅妖修竟然能说人话,林渊先是一惊,脸色紧接着恍然。 到了这一境界的妖族,灵智并不比人类低。 而听这金翅妖修话中的意思, 是想要女子与它双修。 想借女子的人类精气,帮助它完全化形成人,进一步提升妖力,成为妖族大圣,统一南疆妖族。 但那神秘女子并未答话。 她一双美眸冷冷盯着金翅妖修,冷声喝道:“剑灵领域!” 随着女子的一声冷喝,她周身五百丈空间内瞬间泛起无数涟漪。 下一刻,上千柄巨大的剑身从涟漪中衍化升出,一齐飞舞散落成樱红色的剑刃。 目光可见的整片天空,顿时都被飞散的樱红剑刃所遮蔽。 空间内剑灵凝结,成千上万把灵子光剑接连显现,并排列布,围成了一个五百丈的战圈。 无数把樱红光剑缓缓旋转,将一人一妖包覆其中,哪怕插翅难逃。 滔天灵压远远传来,连空气都变得凝滞,不再流动。 林渊双目大睁,看着高空上的神秘女子, 心神俱惊。 领域技, 那是至少要尊者境界才能施展的强大灵技。 这每把樱红光剑上的灵压,都足以将一个天灵境强者的身躯给轻松碾成粉末。 眼前这个神秘女子, 竟是一个剑尊。 剑灵领域内,琉璃不发一言,轻轻抬起右臂。 这一刻,那些列布在战圈边缘的樱红光剑仿佛受到牵引,顿时都停止了旋转。 下一瞬间,其中一把离她最近的樱红光剑凌空射来,落在她手中。 琉璃身躯一动,剑光一闪,直刺金翅妖修而去。 空间内弥漫的剑灵灵压,让金翅妖修的行动都减缓了不少。 但琉璃的速度太快,它只能将双翅护在身前,挡下这闪电般的一道攻击。 铿!!!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让远在数里之外的林渊听得浑身气血翻涌。 浩大的声势让整片废墟都仿佛在颤抖。 金翅妖修同样是一具妖尊,单论妖力并不会输给身为剑尊的女子。 更何况,它还有着无比强横的坚硬妖躯。 琉璃这破空一剑,只斩断了它几片金鳞,身形也被远远反震而开。 羽鳞被伤,金黄色的妖血汩汩流下,激起了金翅大鹏的愤怒。 “既然你死活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话音落下,金翅妖修头冠上的妖珠中妖芒大涨。 金色妖气从其中肆虐而出,将弥漫在空间内的剑灵吹散。 “直接把你抓回羽化神朝,炼成人型炉鼎,任我为所欲为!” 金翅妖修怒目圆瞪,背后羽翼大张大合,凝聚妖力,卷起两团羽刃风暴。 那羽刃风暴本来只有几丈大小,但随着它不断向前席卷,以及金色妖气的注入,眨眼间就已达百丈之宽。 一左一右两团羽刃风暴,带着无比恐怖的撕扯力卷向琉璃。 看着两团几乎要将天空都遮蔽的金羽风暴,以及那神秘女子的娇小身躯,林渊心脏都为之一滞。 但琉璃脸色依旧漠然,手中印法接连变换,手姿曼妙得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 跟随她手中印法同时变幻的,还有围绕在她周身的无数把樱红灵剑。 在她的牵引下,那些灵剑全部飞散而开,化作亿万片如樱花般的剑刃。 每一片都闪动着耀目剑光,每一片都带着骇人灵压。 樱色剑刃如花瓣飞舞,缓慢而又无比幻美,在女子身前围绕成球型,卷起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樱刃风暴。 那片片夺目的樱刃看似轻飘,瑰丽无比,但足以将它碰到的任何事物,都碾为齑粉。 轰!!! 三股风暴在高空相撞,就连空间都泛起了数片战栗的涟漪。 恐怖的空间乱流在席卷,位于远处地面上的林渊几乎都要完全窒息。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甚至连余波都难以承受下来。 叮叮叮叮…… 剑刃崩裂,金羽碎散,不断炸开漫天碎片。 樱刃风暴与羽刃风暴还在持续对撞,灵压与妖力不分伯仲,彼此疯狂释放着恐怖的能量。 风暴互相僵持了数分钟后,才终于因为能量的告竭而湮灭。 静立一方的琉璃继续以手御刃,汇聚起一束束零落在高空的樱刃,卷向金翅妖修。 金翅妖修同样不甘示弱,大张羽翼,漫天飞羽簌簌而落。 无数金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些奔流的樱刃,所及之处,空间发出声声如绵帛被撕裂的嘶鸣。 战斗在不断持续,天色变得越来越暗。 夜幕,悄然开始降下。 天空之上,二者的身影不断闪烁,一片片剑羽相击的激芒变得更加明显。 铜棺上的画面极快速闪过。 不知画面中到底过去了多久,那数以万计的醒目樱刃终于完全消失。 第110章 魔音 领域消散,琉璃的力量明显衰弱了下去。 一道道斩击在金翅妖修翅膀上的剑鸣声,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铿锵有力。 而那金翅妖修同样被打回了原形。 浑身金羽更是已经变得七零八落,还尽皆染血,模样森然恐怖。 僵持了数个时辰,它的力量也疲软了不少,但眸中的凶性与那股狠厉气势, 却是丝毫未减。 林渊脸色微动。 这场遭遇战或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按常理来说,同等层次的妖族,综合实力的确是要比人族更强。 虽然女子的灵压与金翅妖修的妖力,比起来不相上下。 可无论是耐力还是生命力,这金翅大鹏明显要比她强上不少。 妖躯上那些被女子斩裂的伤口看似惨烈,但那些金色妖血就像是有着何种魔力一般,不断为它修复着伤口。 相比之下, 同样受了不少伤的女子, 力量和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弱了。 面对金翅大鹏仿如不知休止、无穷无尽的攻击,她现在只能全力防御,连一点反击的余力都没有。 在金翅大鹏的凌厉扑击下,那一小抹娇躯就有如风中浮萍般渺小脆弱。 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被尖锐的利爪,抓得粉身碎骨。 “区区人类女人,既然死也不肯臣服,那就给我死吧!” 暗夜中,那金翅大鹏的妖瞳中闪烁着骇人凶光,听得出它已经是无比愤怒。 它鸟冠上的那颗妖珠闪烁,凝聚出一团浓烈的金色妖芒。 像是在积攒着妖躯内的剩余妖力,想要放手作最后一搏。 它浑身羽翅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将整片废墟都照得发亮。 金色妖华笼罩了天地,随之猛然紧缩。 眨眼间,就全部凝聚在金翅大鹏的利爪之上。 在金色妖芒出现的刹那,琉璃的眼色便是一变,看上去很是凝重。 她凝聚起灵根中的剩余灵力,手中印结飞转。 灵力运转间, 她身前空间微微波动,数十重剑灵护盾凭空而现, 护在她的周身。 金翅大鹏腾上高空,被压缩了漫天妖芒的金爪猛击,朝下方的琉璃狠狠甩出。 巨大的金爪带起三道撕破空间的金色妖芒,发出刺耳的尖锐鸣响。 妖芒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来到了琉璃身前。 乓乓乓乓!!! 金色妖芒与剑盾相撞,仅仅只是片刻时间,一层层剑盾便轰然爆裂。 被剑盾阻挡,三道妖芒气势稍顿,光芒变得黯淡不少。 但依旧是以摧枯拉朽般的气势,一连击穿琉璃身前的数十层剑灵圣盾。 三道妖芒重重挥击在她身前,射入她的身躯。 哧啦—— 剑衣被撕裂,三道殷红的鲜血在空中飚溅。 琉璃口中接连喷出猩红的血液,身躯顿时如一片枯叶般远远飞了出去。 这一击刚刚得手,金翅大鹏雕庞大的妖躯便划破长空,追赶起还在空中倒射而出的琉璃。 眼见这一幕,林渊脸色一惊。 画面外,众修士同样瞪大了眼眸。 就连琉璃自己,也微微攥起了拳头,脸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记得当时自己就是在金翅大鹏的这一击下昏迷过去,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 便是林渊。 可这金翅大鹏如此厉害,不知道林渊到底是如何从它手里把她救下。 …… 画面中,金翅大鹏紧追琉璃不放。 它本以为这人类女子,会在这一凝聚了它所有妖力的一击下直接陨灭。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穿着一件护心剑甲。 妖芒打在剑甲上,击碎了剑甲,抵消了大部分妖力。 她还留有气息,只是被妖力贯体,暂时昏迷了过去。 但既然这人类女子没有死,正好遂了它的心意。 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琉璃,金翅大鹏扇动羽翼,骤然加速。 那双原本显得很是疲惫的妖瞳中,顿时闪过几分邪淫的光芒。 可就当它刚刚飞至琉璃身前,想要用爪子把她的身躯给抓住时,却突然反向闪动起羽翼,急速刹停。 因为它从昏迷的琉璃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黑暗深渊般恐怖的魔气。 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魔气。 在这中可怕的气势中,金翅大鹏全身上下只觉如坠冰窟。 它心下一片骇然,不自觉向后急速倒退。 那从琉璃身躯内外泄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魔刃般划过它的身躯。 将它坚不可摧的妖躯腐蚀得刺痛无比。 最初在与全力状态下的琉璃交手时,金翅大鹏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息。 在魔气的侵扰下,空间中的风变得混乱无比,动荡不堪。 转眼间就已是沙尘漫天。 沙尘中心,倒飞而出的琉璃醒转过来,停下了身躯。 她颤巍巍地漂浮起来,动作如一个魔魇般娇艳地抹去嘴角的血迹。 此时她的瞳眸中,泛动着深黑色的幽光。 就连她身后的灵子羽翼,也从原来的青色变成了一片漆黑,在夜幕中闪烁着魔光。 “嘻嘻嘻,沉寂了这么多年,可算能出来动动筋骨了。” 琉璃嘴唇微动,魔音从她唇间飘出,飘渺得如同从天边传来。 铜棺外,听着这从画面中传出的魔魇般的魅音,所有修士全身一麻,心神俱荡。 仿佛连整个人的骨头都酥软了下去。 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过魔魅。 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到底什么叫做勾魂入骨。 短短一句话,却几乎要把人的魂魄给勾出体外,就像魔魇一般,魅人心神。 所有人艰难地转过视线,看向天坛上琉璃剑圣。 他们全都听得出琉璃剑圣的音色。 那是一种轻灵飘渺,柔和高雅,不容有一丝亵渎的圣洁之音。 可画面中这女子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妖媚。 听得人心神摇曳,灵魂都仿佛要脱体而出。 这绝不是琉璃剑圣能发出的声音。 可就当所有人向琉璃看去时,却她脸上看到了一样的震惊与疑惑。 “琉璃圣者,画面中的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你吧?”洛辰有些无法确信地问道。 琉璃没有回答,只是呆滞地看着画面。 画面中夜幕已经降临,一片漆黑,无法看清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暗魔气。 可此刻画面中的这个女子就是她,绝对没错。 但对于她发出的声音,琉璃却是无比陌生,一概不知。 而且当时她应该是在金翅大鹏的这一击下,昏迷过去了才对。 为什么又会像画面中这样,醒了过来,还发出如此奇异的魔音。 为什么,她脑海中根本就没有这段记忆的画面。 第111章 魔魂 “你……你不是刚才那个女人!为什么……你身上怎么会有魔的气息?!” 画面中,金翅大鹏远远遁后,盯着眼前的缥缈魅影,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个个字眼。 “你……到底……是谁?!” 远处的废墟中,林渊躲在阴影内,竭力隐匿着自己的灵压。 他从未接触过魔,并不知道魔的气息是怎么样的。 但他能从女子的灵压中, 感受到一股纯粹至极致的黑暗。 与之前她身上那种圣洁的剑灵气息,截然相反的黑暗。 发生了什么,让这个神秘女子,短短时间内就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咯咯咯……魔?” 看着浑身上下都在不断颤栗的金翅大鹏,女子唇角微勾,咯咯笑了起来。 “多久没听到过这种称呼了,你实在要这样喊, 倒也不算错。” “如果不是你差点把这具无暇剑躯给毁了, 我也不会取得这副身躯的控制权, 得以再见天日。” 女子眯起魅眼,其中涟漪微漾,魔媚之音缓缓吐出,令所有人心神颤荡。 “但既然现在被你撞见……那,可就不能再让你活下去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女子身上,一道幽暗的黑芒忽然冲天而起,直射苍穹。 与此同时,一股仿如来自深渊的黑暗气息,以无比恐怖的速度在空间内蔓延开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覆没了方圆数十里。 就连远在数里之外的林渊,都同样在这一刻切身感受到自己被一股黑暗气息给包围。 圣体万邪不侵,对种种邪秽黑暗的力量有天然的极强抗性。 可在面对这种黑暗气息时,他全身都忍不住哆嗦和战栗,恍如坠入幽冥地域。 而铜棺外,更是已经一片哗然。 哗—— 在听到画面中一人一妖的对话后, 帝宫内所有修士彻底乱作一团。 先前, 当每个人听到金翅大鹏将琉璃剑圣描述成魔,最直接的想法就是立马否定。 传闻中的魔,青面獠牙,血盆大口,惑人心神,噬人躯骨。 任谁都不可能把这样一个绝世仙子,当成一个残暴嗜血的魔。 哪怕是堕入魔道的魔修,都绝不可能。 因为世人皆知,琉璃剑圣乃是无暇剑体,圣洁无垢,体内怎可能容纳得下魔灵。 可当他们亲耳听到画面中琉璃的承认,又亲眼看见从她身上暴涌而出的漆黑魔光后,立刻都傻眼了。 夺舍。 这两个字眼在所有人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此刻画面中的琉璃虽然还是琉璃,但在掌控着她身躯的,却是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那个未知的存在,便是金翅大鹏口中的魔。 琉璃剑圣的体内,有一具将她夺舍的魔魂。 所有修士转过头,目光警觉地看向正站在天坛之上的琉璃剑圣。 一个个脚步都不自觉向后退去。 站在琉璃身旁不远的洛辰,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目光中带着些许戒备。 “琉璃圣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洛辰的质问, 琉璃只是摇头。 她面带惊惶,目光呆滞地看着画面,脑海中思绪已经混乱到无法做出回答。 比起在场其他人,在得知体内寄居着魔魂时,最难以接受的,莫过于琉璃自己。 不,这绝不可能…… 她心中如此呼喊。 可亲眼所见的画面,亲耳听到的事实,却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同样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铮! 洛辰身前,一面足有数丈高,通体散发着刺目灵光的宝镜凭空而现。 玲珑宝镜。 这是他在玲珑圣地签到得来的仙器。 任何凭肉眼无法辨别的妖魔鬼魅,只要在宝镜前一照,就会原形毕露。 “此乃仙器玲珑宝镜,具有使妖魔鬼魅显形的作用。” 洛辰指了指身前的玲珑宝镜,朝琉璃道。 “琉璃圣者,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减少非必要的嫌隙,还请你屈尊自证清白。” 沉默了片刻后,琉璃深吸一口气,缓慢迈动脚步。 她向前几步,站到玲珑宝镜前,看向镜面。 众修士踮起脚尖,抬头看去。 待看见宝镜中那道毫无变化的仙影后,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琉璃圣者剑体圣洁无垢,怎可能会是魔修所化。” “可这画面中的魔女,又到底是谁?” “当年琉璃圣者确实是被魔魂夺舍了,至于魔魂后来的去向,青帝记忆里,或许能得知一二。” 在确认琉璃剑圣现如今的状态后,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关注着画面中的动向。 …… 随着漆黑的魔光闪烁,女子从身侧的黑暗虚空中抽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随着漆黑如墨的剑身完全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冷气息在空间中动荡开来。 那股气息阴寒到了极点,锥心刺魂,直渗骨髓。 就连远处的林渊,全身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而起。 整个人仿佛忽然置身于恐怖森然的暗狱中。 剑身上浓郁的黑气在浮动,耀动着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光,看不见一丝光明。 看着那把漆黑魔剑,远处的金翅大鹏目眦尽裂。 那把剑虽然毫无丁点剑压,可剑上那股犹如来自深渊之底的沉沉死气,却是让它全身金翅都倒竖而起。 绝望嘶吼中,它大张鸟喙,吐出一颗有拳头大小的金丹。 那是蕴藏它妖力源泉的金色妖丹,是它的性命所系。 吐出妖丹后,金翅大鹏瞳孔中的妖芒立刻就变得黯淡无比,看起来恹恹欲睡。 但它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吐出数口浓金色的精血,喷洒在妖丹上。 连续喷出数口精血后,它整个妖躯都彻底疲软了下去。 接着,金翅大鹏口吐妖言,催动起妖丹中蕴含的妖力。 霎时间妖气弥漫呼啸,无数道极为强烈的金色妖芒从小小的妖丹中迸射而出。 金光越来越盛。 仅仅几息后,漫天金华就覆盖了半片夜幕,与黑色魔光拉锯着。 而且看上去,竟然隐隐有压过黑暗的势头。 下一刻,女子高扬手中魔剑,凌空斩下。 此刻,空气都完全停止了流动。 一团深邃如黑洞般的漆黑漩涡从剑身上涌出,瞬间暴涨至百丈之宽,卷向沐浴在金光中的金翅大鹏。 无比巨大的漆黑漩涡在空间内席卷,看上去几乎都要把人的灵魂给吸入其中。 就算是铜棺外的众修士,仅仅以目光触碰,灵魂都会传出一种发自深处的战栗。 第112章 魔容 黑暗漩涡在夜空中暴然席卷,释放着极为恐怖的吞噬之力。 漆黑魔光绞灭着它碰触到的所有事物,哪怕空气都是如此。 另一方,金翅大鹏同样将妖丹中的妖力全部激发。 漫天金光眨眼间被高度压缩凝聚,集中成一道射线式的金色闪光。 澎湃无上的妖力从妖丹内爆开,骤然射向席卷而来的黑暗漩涡。 整片空间都在战栗,震耳欲聋的一声声轰鸣声响不断响起。 下方数片废墟转眼间被夷为平地, 无数块重达千钧的巨石被高高卷起,一寸寸皆化为齑粉。 能量对撞产生的恐怖乱流持续肆虐,林渊处在风暴的边缘,都已是完全窒息。 甚至感觉体表的皮肤都要被这强大的风压掀起。 他死死抱住身前的巨石不放,迎着乱流艰难抬头。 互相拉锯的黑金二色占据了整片夜幕,双方还在不遗余力地倾泄着恐怖的能量威压。 哪一方先支撑不住,败下阵来,哪一方就要被对方的能量给轰成粉末。 可就在这极为关键的生死时刻,夜空中,女子的身躯突然可见地猛然一抖。 “该死……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吗?” 诡谲的魔音吐出,那些攀附在女子身上的漆黑魔气立刻变得虚幻了几分。 随着她身躯的颤抖,漆黑漩涡的冲击气势也瞬间弱了不少,被金色的妖力闪光给一点点向后排开。 听女子话中的意思,似是昏迷过去的琉璃重新醒转了过来,正逐渐恢复躯体的控制权。 看见可乘之机,那金翅大鹏硕大的瞳眸中再度几丝闪过狰狞的疯狂之色。 它再度吐出一口精血,喷洒在大绽金光的妖丹之上。 得到精血注入,妖丹上金光大盛,那一束金色妖闪的威势顿时变得更为汹涌。 妖闪一寸寸向前侵入,渐渐贯穿那一团漆黑的魔光漩涡。 在一阵歇斯底里的挣扎颤抖后,一股浑浊着正常眸光的淡淡黑气,再度覆盖上女子的眼眸。 “璃……再让你得意一阵子……总有一天,我定要将你驱逐出这具剑躯!” 随着女子口中嘶吼般的话音落下,金色的妖力闪光刺破魔光漩涡,射入她的身躯。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魔剑也随之倾力斩下。 霎时,似有万千道黑光明灭, 万千缕剑气呼啸,万千道魔芒绵延。 从寸寸剑身上滚滚而生,无隙可寻,将林渊眼前的一切都彻底笼罩。 明明是一个再不过简单的动作,明明就只是一瞬。 但在他看来,这在眼里不断放大的一剑,就像是跨越了千万年之久。 森森冷冽的剑影如黑光瀑布,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他顿觉神魂疲惫。 这一剑之威,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极尽的想象。 倾尽黑暗灵力的一剑斩下,漆黑漩涡骤然暴涨。 咔—— 金色妖芒随着黑暗一同湮灭殆尽,妖丹上裂开一道道裂纹。 金翅大鹏浑身妖血迸溅,在哀嚎嘶吼中直挺挺落向地面。 女子这一剑虽无比华丽威凛,但由于是在脱力时挥出,没有让它彻底死绝。 另一边,被金色妖芒击中的琉璃也远远飞出,直朝林渊身前不远的废墟飞来。 大战结束, 一幕幕惊险华丽的战斗场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林渊心头的激动还没有完全退却, 便听见前方废墟中传来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响。 他心头一突,眼神一凝,脚步微动,陷入了迟疑。 如果换做是之前,林渊定会毫不迟疑地救下这名神秘女子。 但当听到金翅大鹏将她描述成魔后,他却不知到底该不该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给救下。 那渗人阴森的可骇魔息,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林渊脸色肃然,转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迈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唉!” 他唉声暗骂自己一句,终究还是无法见死不救,重新反身向女子落地的那片区域跑去。 不多时,他就赶到了前方那片废墟中。 地面上已是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两个尊者的战斗让这一块区域饱受摧残。 借着月色,林渊一眼就看见了一道身着素衣的女子身影。 从高空重重砸下,此时她正陷入土中,毫无声息地安静躺着。 他快步冲了上去,来到她身前时,目光短暂地愣住,表情凝固。 她身上的素白剑衣已是破碎不堪,露出了贴身的护心剑甲。 但剑甲亦有破损,胸前那三道殷红的血痕,还在不断向外不断渗出鲜血,触目惊心。 可这剑衣剑甲虽是已经破损不堪,血迹淋淋,却依旧不染片尘,灵光熠熠。 而之前一直罩在她脸上的冰纱,也在坠地时飘落,让林渊终于看清了她的容颜。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这的确是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 甚至比林渊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美丽,简直美绝人寰。 但从其容貌中透露出的那股妖艳气质,却是与之前他感受到的那种冷傲圣洁,截然不同。 随着少年青帝的目光触碰,女子的容颜也在铜棺上的画面中出现。 那是一张足以魅惑苍生的绝色容貌。 勾人心魂的魔靥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极致的妖异气息。 仿佛连黑夜,都要因这令人窒息的面容而妖艳到恢复光明。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可从这张妩媚的魔容上所流露出的,是一股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魇魅。 当彻底看清女子容貌,所有修士在一阵失神的沉默后,再次哗然了。 从画面中这个女子的容貌可以判断出来,她确实是琉璃剑圣不错。 可虽然容貌极为类似,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有些许不同。 特别是那股截然相反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完全就像是另一个女子。 这也正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琉璃剑圣当年体内确实是有着另一个存在。 看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琉璃脸上也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 画面中,林渊的呆滞和疑惑只持续了刹那,便马上蹲下身,查看起琉璃的情况。 他伸手按在她的颈部,手指在触碰到她皮肤时的那一刻便剧烈颤抖了一下。 体温不仅冰冷得吓人,而且整个人的气息就如深渊一般,冰寒阴森到了极点。 就在当林渊碰到她皮肤的第一刻,感觉又被那种锥心刺魂般的黑暗所包围。 全身上下都有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脑海中,甚至不自觉映现出一对在紧紧盯着他的魔瞳。 也就在这时,女子睁开了那双魔魇般的双瞳,与林渊的目光凌空对视。 漆黑如渊的瞳光仿若一轮无底黑洞,只需一瞬,便轻易击溃了他不断筑起的意志之墙。 令他忍不住想就此沉沦,深陷其中。 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一瞬,也死而无憾。 第113章 向前,紧拥(4k) 当女子睁开双眸的一刹那,林渊的视线顿时变得呆滞。 那双魔魅的瞳光在无形间勾起着无边魅惑,让人仅仅是看一眼便心神颤荡。 即使是心志无比坚定的林渊,在看到她时,整个人的心魂都不受控制地动荡。 这是个妖精般的女子。 一个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眼波流转,便足以让天下每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妖女。 这更是个魔魇般的女子。 一个只凭一颦一笑, 就足以将一个皇朝都毁为一旦的魔女。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存在着能释放出如此妖娆风姿的女子。 就在林渊愣神间,女子双瞳中的那股魇媚魔光以可见的速度快速褪去。 紧接着,一股柔和光芒覆盖上她的魔靥。 圣光同样很快散去,浮现出一张让整个黑夜都绽放光芒的倾国仙容。 林渊的视线再次凝固。 眼前这女子的容貌虽没有出现太大变化,可现在透露出的, 却又是另一种冷傲尊贵,超然出尘的高绝气质。 五官精美绝伦,每一分、每一寸都精致得让人惊叹, 仿佛天仙,如坠幻梦。 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却依旧无法掩盖住那股发自骨子里的圣洁淡雅。 以及一种尊贵得不容侵犯的清冷。 让人在面对她时,无法生出丁点亵渎之心,唯有自惭形秽。 这女子,不仅有着勾魂魅力,撩人心魄至极的魇容。 同时,又有种圣洁不可侵犯的气质,仿佛任人看上一眼都是罪过。 这本是相互矛盾的事情,偏偏同时出现她身上。 一个人,真的能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兼具一身吗? “难道……是被另一个不同的存在夺舍了么?” 林渊低吟自语,方才那金翅大鹏所说的话,以及女子的异样,让他再次陷入了彷徨。 他深知这女子的身份一定尊贵不凡,但她也绝对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他心头有些摇摆。 救下她, 很可能会被金翅大鹏追杀。 更别说她体内的另一个存在,同样是个极为危险的隐患。 或许是因为贸然碰触女子的躯体,刚才被她盯上的那一瞬间, 林渊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带着杀气的眸光惶惶如渊,让他后背现在都还是冷汗淋漓。 可如果不救,这女子已被妖力贯体。 不仅体温低得吓人,灵根内更是同时混杂着剑灵、魔灵与妖气。 三者紊乱纠缠不堪,气息奄奄。 现在她这种状况,不快点帮她疏导,先不用管难逃金翅大鹏的追击,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就在林渊心中犹豫不决之时,远处的废墟中,隐隐传来了几声金翅大鹏的嘶吼声。 听见嘶吼声,林渊一咬牙,快速将手掌环在琉璃的小腿与后脑处,把她直接抱起。 妖丹碎裂,后方的金翅大鹏虽已重伤,但也绝不可能是他能敌,只能继续向废墟深处进发。 可飞剑法器之前被玉兰王蛇的妖力击中,他还没来得及修复,就撞见了争斗的一人一妖。 修复法器需要一定时间, 当下情况紧急,只能这样徒步前进。 温玉软玉般的柔滑触感从手臂上传来, 林渊咬了咬舌尖,把安静躺在他双臂上的琉璃紧紧抱住。 他眼观鼻,鼻观心,排开心中旖念,直朝废墟深处全力奔逃而去。 灵子风暴依旧在席卷,越是向前,迎面而来的风压就越是强烈。 那股沉闷声响响起的间隔也变得越来越短。 而废墟最深处的方向,目光所及的天穹极远处,还不时会闪过道道虹光神霞与妖兽震吼。 像是有什么至尊强者与蛮荒妖兽,在废墟最深处争斗着。 林渊抱着琉璃,一直朝废墟深处奔逃了几个时辰,直至长夜过去,天将大明。 整个过程中,他的灵力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入琉璃体内,保护着她的命脉,并帮她疏导出在体内乱窜的妖力气息。 可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折转,心中那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牢牢锁定的感觉,还是无法散去。 林渊脸上神情看上去越来越凝重。 他有预感,金翅大鹏很可能已经盯上了他。 …… 看着画面中的少年青帝一刻都不敢停下,被漫天风沙吹得风尘满面,鬓角如霜的狼狈模样。 铜棺外的琉璃嘴唇轻抿,手掌微握成拳,手指不断捻动着。 若不是青帝的记忆被曝光,她原本是看不到这些画面的。 她原本以为,当年是一击被金翅妖尊轰飞后,就被林渊所救。 却不知道竟然还发生了如此多曲折的事,包括那个隐藏于她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看着一幕幕闪过的画面,琉璃心中既紧张,又担忧,有着几分害怕。 事情的一切来龙去脉,到现在还是隐而未显。 她害怕会不会像之前的云无月与秦芷沐一般,出现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 足足奔行到天明,也不知道翻过了多少片古建筑的废墟。 面对越来越大的风压,实在有些脱力的林渊不得已在一片山地间停了下来。 他把琉璃放在地上,短暂喘息。 也正在这时,感受到自己脖颈上陌生触碰的琉璃,眼睫微微颤动。 那双一直闭合的眼眸缓缓睁开一小道缝隙。 “不准……碰我……”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短短几字的语气,却显得无比坚决。 哪怕她虚弱得无法动作,但身体对男子的排斥感,却依旧是深入骨髓。 听到声音,林渊低头看向那双夺人心魄的清冷眸子,对上了两道难以形容的幽冷目光。 似水眸光顾盼生姿,夺人心魄,还带着难以形容的幽冷,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让他深深感受到一种距离感。 “我拒绝。” 林渊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若是我现在把你丢下,你必死无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刻,一声尖锐鸟鸣突然从后方传来。 声音之尖戾,几乎要将耳膜都撕裂。 林渊脸色急转,举目环视,发现不远处有一片被嶙峋乱石掩盖的残破建筑群。 如果被金翅大鹏发现,不光是这个女子,就连他也要交代在这里。 他还要前往齐朝皇都,还要赶回秦朝。 他心中还有无数牵挂,绝不能就这样窝囊地死掉。 “性命攸关,仙子,得罪了!” 林渊当机立断,一把将琉璃冰冷而又娇嫩柔软的身体抱了起来,大步冲向那片败倒的乱石堆。 乱石成群,他很快找到一处可以掩盖住鸟瞰视线的石洞。 林渊踢开洞口的碎石,抱着琉璃,钻进了由乱石堆砌而成的一个中空石洞中。 与其说是石洞,不如说是被乱石掩盖的一个狭窄石缝。 大小就堪堪只能容下两个人,几乎没有转圜动作的余地。 一钻入石缝,林渊和琉璃就被四周的石头挤得紧紧贴在一起。 “不许……碰我,你敢……乱来……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个陌生男子牢牢抱住,琉璃眸中情绪突然剧烈动荡起来。 “那金翅大鹏就要追过来了,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林渊带着怒意低喝一声,此刻面目看上去有些许狰狞。 “我冒着生命危险好心救你,你要是还这样无理取闹的话,信不信我真乱来了?!” 听见这近乎恐吓般的低声吼叫,琉璃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凝固了。 在脑海中动乱的各种情绪,也立刻懵住。 她身为太极圣域的剑灵圣女,这辈子何曾被人像这样训斥过,还说成是无理取闹? 何曾听过如此无耻的要挟? 又何曾和一个男子如此贴身的亲密接触过? 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涌入鼻尖,屈辱和愤怒不断涌上心头,琉璃马上回过神来。 可身前两团都要被挤扁的柔软,以及全身紧密贴合的触感,已经让她羞恼到无法再说出半个字。 “这就对了,委屈一下吧。” 察觉到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的琉璃,林渊低声说了一句。 “等那金翅大鹏飞远了,我们再出去。” 说完,他艰难地抽出手,在身旁摸索起刚才踢进来的碎石,把上方的洞口重新堆砌起来。 听到还要像这样继续紧贴着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琉璃的呼吸声顿时变得极为急促。 她尝试挣扎着抬起手臂,想要推开身前的男子,但却发现用不出丝毫力气。 愤怒、屈辱、羞恼、杀意…… 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琉璃的脑海中动荡交加。 她用力瞪着双眸,那眼神冰冷如霜,恨不得将面前的林渊给直接诛灭。 下一刻,好不容易才短暂恢复了意识的她,又直接被气恼得昏了过去,脑袋无力地靠在林渊肩上。 …… 铜棺外,看着画面中与林渊紧紧拥合的自己,琉璃的双颊上出现了些许绯红之色。 霞飞双颊,看起来甚是动人。 而帝宫内的众修士,脸上则都是一种奇怪玩味,而又带着些许呆滞的神色。 洛辰隐隐压制住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了。 憋屈,他心中很是憋屈。 想他穿越至此数十载,到处签到,提升实力。 哪怕现在成为了修士联盟的盟主,半步帝君修为,却连一个女子的手都没有碰到过。 洛辰甚至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详的降头。 为什么总是能把桃花运远远排开。 为什么相比于他,林渊总是能像这样艳遇不断? 如果……如果他是青帝…… 是不是就同样能够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洛辰呆呆看着画面,思绪渐渐飘远。 …… 画面中。 林渊把洞口重新堵好,才发现身前的琉璃不知在何时昏了过去。 他心下一凛,赶忙伸手按在她的雪颈上。 确认她只是情绪激动,加上气息微弱,昏迷过去了后,他才松了口气,把手收回。 不过这样昏迷过去也好,省得出现什么意外。 幽暗无光的石缝中,林渊屏住呼吸,将自己的灵压与气息压制到最低限度。 周围一片安静,没过多久,一道破空声就呼啸而来。 他透过洞口上方的碎石缝隙,看向天空。 只见旋转的风暴中,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羽的大鹏鸟在天空盘旋逡巡。 从外形来看,这只大雕就是之前的金翅大鹏,只是浑身金羽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鸟冠上的那颗原本金光熠熠的妖珠,也变成了一颗闪动着黑光的暗珠。 “真的追过来了……” 看着在高空不断盘旋的大鹏雕,林渊瞳孔一缩,心中一片忧虑。 这金翅大鹏的实力有多强,他亲眼目睹过。 可现在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变成了这种可怖的模样。 或许是被魔光击中的缘故,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如果现在被它发现,绝对必死无疑。 林渊死死隐匿着气息,一动不动,如一截枯木般,眯眼看着上空。 可那只大鹏雕却像是有着何种感应一样,一直在这片区域不断盘旋。 足足到了大中午,才渐渐远去,向着前方一冲而过,消失于天际。 但以防万一,林渊还是没敢动,一直咬牙坚持着。 这期间琉璃醒过几次,每次都是恼羞成怒,却又没有办法。 但她体内一团魔灵还在不断作祟,在灵根与灵脉中肆虐,吞噬着她仅存的生命气息和灵力。 被妖芒撕裂的伤口也一直无法愈合,还在不断流着鲜血,让她变得越来越虚弱。 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林渊才爬出石缝,舒展起变得僵硬无比的筋骨。 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一整天,连他浑身都觉得有些酸痛,更别说本就虚弱的琉璃。 如果不是他一直帮她护着命脉,死死压制着作乱的魔灵,保留住生息,她早已没了性命。 林渊把昏迷过去的琉璃轻轻放在地面上。 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她处理好伤口,再把体内那股黑色的奇怪灵力想办法给驱逐出去。 林渊双手合十,低声道了一歉后,一把解开了琉璃肩上的披裳。 颈部,大片雪白无暇的肌肤顿时暴露在他眼前。 但那莹若冰雪,晃得耀眼的肌肤上,却有着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不断流着鲜血。 伤口上,还有可见的点点妖芒。 妖力对于人体来说或多或少都有些毒性。 就是这些残留的金色妖芒,让她的伤口无法愈合。 第114章 二女争锋 黑夜,冷月悬天,寒星闪烁。 浓郁的妖气弥漫,荒山野岭间草木摇动,山脉中似有幽魂在游荡,影影绰绰。 高空,风暴如漩涡般飞卷。 呼啸的风声带着不知名的妖兽吼声传出, 更让这一片片隐藏在黑夜中的山脉,显得更加诡秘。 乱石堆中,林渊借着幽暗的月光,仔细观察着琉璃肩上的三道伤痕。 可以发现,那点点妖芒已经混杂进了血肉中,不好用手来处理。 最好的办法,是用嘴帮她给直接吸出来。 也或许正是这些妖芒残留,才让那金翅大鹏有些许微弱感应。 烈风吹过, 被林渊揭去肩上披裳的琉璃感受到一股瑟瑟冷意,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 “你……你要做什么?” 云肩被一个陌生男子揭下,从不示于外人的肩颈暴露出来,琉璃的眸光动乱不已。 除了羞辱与屈愤,此刻她脑海中更多的是担忧害怕。 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使不出分毫力量。 自来被无数男子追求倾慕,琉璃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 如果眼前这个少年想要做些什么卑鄙无耻之事,她完全无法反抗。 琉璃美眸冰寒地看着林渊,目光如同两把冰刃,浑身释放出冰冷无比的杀气。 “你要是敢做什么不齿之事,我定会……定会杀了你!!” 正俯下身准备的林渊注意到琉璃又醒了过来,停下了动作,挺直起身。 他牺牲自己赶路的时间,冒着被妖尊追杀的生命危险,铤而走险救下这素不相识的女子。 也本只是想帮她吸出残余在伤口中的妖芒, 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可却这样屡次被她认作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之流, 好心当成驴肝肺, 心情难免有些不悦。 “仙子,我知道你清丽绰约, 风姿动人, 但说实话,还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的地步。” 林渊脸色严肃,直视琉璃的双目,语气不卑不亢。 “我也知道你冰清玉洁,不容男人触碰,但如果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俯下身,一缕沁人心脾的冷冽馨香顿时盈满鼻尖。 “救人救到底,要杀要剐待你脱险后再论,但现在……实在冒犯了!” 说完,林渊把头低下,靠在琉璃的香肩旁。 他不断用嘴吸出那三道自锁骨至胸口上方的伤口里残留的妖芒,然后把血吐到一边。 这妖芒中虽带有丁点金翅大鹏的妖力,但必须混入自身血液或是碰到伤口才会产生影响。 所以林渊不怕被妖芒中的妖力所波及。 敏感的身体部位被男子用嘴唇触碰,琉璃双眸顿时睁到了最大。 她一双纤手死死攥紧,苍白的嘴唇中不断发出声声呜咽。 但那饱含愠怒、羞耻与杀意的呜咽声,却随着林渊不断吸走被妖力侵蚀的血液, 而变得越来越徒劳无力。 …… 暧昧, 香艳。 此刻画面中出现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暧昧与香艳了。 虽然由于画面中是黑夜, 光线有些晦暗,辨识不太清楚。 可只要听到那一声声的吸吮声,以及两道几乎都要贴合在一起的人影。 铜棺外的众修士依旧看得是喉间干涩,口干舌燥。 如此亲密的接触,再加上画面中二人的现实身份: 一个是少年青帝,一个是他日后的师尊琉璃。 只要一想到这,他们就不禁连咽数口唾沫。 谁能想到,师徒二人竟还有着这般难以告人的往事。 有不少修士微微转过目光,用余光瞥视站在天坛上的琉璃剑圣。 却发现此时她脸色很是羞赧,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看着画面中映现出的一幕幕,琉璃紧抿着嘴唇,面罩红霞,羞红的脸色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处。 整个身躯都可见的在微微颤抖。 其实在一开始看到林渊救下自己后,她就知道这些羞于外人提,绝不可能启齿的往事,定会被曝光出来。 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当这些画面真的出现后,琉璃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待。 她无法描述此刻心中的复杂心情。 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那种羞恼得恨不得想要离开此处的想法。 反而是一种当心中秘密被曝光出来,被外人所知的不舒服感觉。 事实上,琉璃剑心澄澈,为人恩怨分明,心底深处对青帝还依旧留存着些许救命之恩与师徒之情。 尽管青帝曾以非人方式对待她,但如若当年不是被他所救,她现在也无法还站在此处。 所以当这些仅属于她与青帝二人所知的往事回忆被外人所知时,才会有这种情感。 “怎么,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又对他又触景生情了吗?” 一道不带丁点感情的冷淡声音自帝宫最前方的帝座上传来。 随着轻柔如云的飘渺仙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在这时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纷纷转头看向帝座。 此刻,自天穹上倾洒而下的日光在无形间黯淡了下来。 因为一道芳华绮丽的女子身影,正在帝座上飘然浮现。 在她身影出现的一刹那,就掩盖了空间内所有的光华,让一切都变得苍白无色。 黑纱覆面的女子虽是以手撑头,纤腿高翘,慵懒地倚靠在帝座上。 但那修长有致的体态依旧优美得令人窒息,让人无法将眼睛移开半分。 一头比日光还要耀眼夺目的如瀑金发披散而下,一半垂在双肩,一半披在腰后。 满头金发熠熠生辉,光可鉴人。 华贵金光与她那赛雪欺霜般的肌肤交相辉映,浮溢出一团朦胧光泽,端雅出尘。 她的目光虽没有丁点的波动,那双绝美的双眸无法形容。 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吸引着人的意识和思想不断坠入其中,难以自拔。 光华流丽的银灰长裙下,隐约可见被细滑黑丝紧贴裹覆的纤细双腿,微透青络。 尽管不露一丝裸亵,但那玲珑姣美的弧线依旧被勾勒得撩人难言。 再配合她躯体上透出的那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气质,仅仅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超脱尘世的仙姿傲态。 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无论从什么距离去看,都会被这惊世骇俗,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完美魅力所深深震撼。 有着这种令整个天地都因她的氤氲仙气而屏止的美丽,那只能是帝后,景千灵。 她的魅力给所有人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强烈冲击,更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折服。 一种只要看见她,都会在心底坚信,这定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只要一出现,就把所有女子的美都压了下去。 还有什么样的风华,能超越眼前这至美景色,纵使用再过华丽的辞藻,也无法诠释其万一。 死寂般的沉默后,帝宫内,一阵阵无法压制住的吸气声交叠在一起。 无数修士双眼发直,心脏剧烈跳动不已。 就连神情都凝固了,魂魄仿佛被抽离,久久回不过神。 这就是帝后的魅力。 未露容颜,仅凭借那曼妙身姿与幽冷无比的气质,就让所有人心神激荡。 景千灵美眸抬起,目光轻拂,看向琉璃。 在接触到那让大地与苍穹都变得黯然失色的目光时,所有人的眼神便在一瞬间呆滞。 并流露出一种无法压制下去的迷恋与痴狂。 被景千灵质问的琉璃从铜棺上收回视线,回首看向帝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景千灵的音色相比,琉璃的话音柔和中虽同样带着冰冷,但冰冷中还夹带着一种威凌。 “再者这是我与他的事,与你又有何干?” 琉璃面色平静,直视景千灵,灵压逼人。 或许在容颜气质上她被帝后压了一小截,但论实力,她自信不虚于景千灵。 所有人都听出了琉璃话语中隐隐压制的愠怒,纷纷屏息。 帝宫内的阴冷气氛,似乎变得有几分像是修罗场一般的感觉。 “自是与我无关,可我,看不得你方才那副对他含情脉脉的羞赧模样。” 面对琉璃的气息压制,景千灵身上也透露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场。 “他是青州罪人,就该以对待罪人的态度来看待。” “哪怕过往再有任何交集波澜,都生不得一丝情意。” 景千灵无比随意地一瞥,目光落在铜棺上。 她紧紧盯着不断为琉璃处理伤口的少年青帝,朱唇轻启。 “更何况你也同样被他以非人行径残虐过,那就更应如此,不是么?” 琉璃同样把视线转回铜棺,不再看向景千灵。 但那两股阴冷的灵压气息,还在空间内对峙。 “青帝虽然罪孽深重,但毕竟是他曾救下的我,方才我会有那些表现,也只不过是感慨一下这段恩情罢了。” 琉璃望着画面,冷冷回道。 “反倒是你,数次因为画面失态,现在更是忍不住现身。” “依我看来,你才是真的没有完全放下以前对他的感情吧?” 她话锋一转,语气幽然。 “还是说,被青帝镇压万年,未曾得到过他半分关爱呵护的帝后您……” “哪怕心中再痛恨青帝,也看不得他曾经和别的女人,有过什么亲密举动?” 第115章 魔帝,绝对是魔帝!(4k) 如果曾经没有极致的爱,又何生来极致的恨。 不只是因为父亲被青帝所杀,或许正是曾有过一段不论类何,无所朝夕的爱,才会让景千灵变得如此痛恨青帝。 被琉璃说中心中痛点的她,躯体一僵,阴冷的灵压气场混合着怒意、杀气, 向四周爆开。 帝宫内一众修士噤若寒蝉,而他们这才突然意识到,帝后并不只是一位空有其表的美人。 她与琉璃一样,修为同是大圣巅峰,离证道至高帝君之位只差最后一步。 只是相比于她的美名艳名,她其他地方的出色之处总是会被远远盖过,不是那么显眼。 两股大圣灵压在空间内对撞,让这些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和之前一样,二者又是因为青帝, 互相掐了起来。 “你们还是都各退一步吧。” 洛辰手掌轻轻向下一压,瞬间把空间内的两股灵压消弭于无形。 “要我说,大家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魔帝太过心狠手辣,利用他人对他的情感,把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感受到身上压力一松,所有人看向洛辰的眼神中满带敬畏与丝丝骇然。 瞬息之间把大圣灵压给消散,此等伟力,整个青州现在也就只有半步帝君的他能做到。 “今日既然我们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有着相同的立场, 那就是都恨不得把魔帝诛之而后快。” “好不容易举青州之力,即将完成目的,怎能再窝里乱。” 洛辰缓和起景千灵与琉璃的僵硬关系。 “再说魔帝之死已成定局, 再去因为他而争论不休, 也毫无意义,理当求同存异,统一战线立场。” “把目光和精力放在战后中天圣域的发展与休养生息上,才是重中之重。” 话音落下,无数修士纷纷点头附和。 眼神对峙的景千灵与琉璃二人同样转过目光,不再言语。 …… 画面中。 看着琉璃肩上那三道触目爪痕终于开始流出正常的鲜红血液,林渊把嘴角的血迹擦干。 随后他麻利地把伤口敷上药,包扎好。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是在女子体内聚集的魔灵,不好处理。 他只能尽力,看看自己能不能驱使灵力,把女子体内的魔灵驱除体外。 “仙子,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但我无法见死不救。” 看着琉璃那冰冷至极的目光,林渊无奈一笑。 “可我也打不赢你,等驱除你体内魔灵,再帮你寻个安全的地方休养后,我就离开。” “你也别来追杀我,我们二人就当做从未见面,如何?” 琉璃贝齿轻咬,字字带着浓郁到极点的杀意。 “我已经被你侮辱, 一定……会杀了你……然后自杀!” 残留的妖芒已被祛除殆尽,听得出她恢复了些许气力。 林渊实在想不到这女子, 竟然会贞烈到这种想要同归于尽的惨烈地步。 实在无法再沟通, 他干脆也不再说话。 平复下心境,他抓起琉璃那双柔软无骨,犹如冰雕玉琢般的葇荑,将自己灵根中的灵力轻缓地释放出来。 被陌生的男子抓起双手,琉璃整个躯体顿时一僵。 怒意、杀意、恨意,千万种情绪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剧烈动荡。 “你……!” 她恼怒得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恨不得直接把林渊给碎尸万段,却又动弹不得。 一缕缕金色荒灵顺着琉璃手上的灵脉,缓缓蔓延至她全身。 琉璃也瞬间察觉到在她体内百脉汩汩流动的灵气。 “你若是敢在我体内乱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全身流遍他人的灵力,这样和直接把身体暴露在别人眼中没什么两样。 但由于灵力被封,她根本无法拒绝。 “这样是杀,那样是杀,反正都是被杀,你要是再说一句,乱我心神。” 林渊紧皱眉头,全身心控制着随时可能爆裂炸开的灵力,不敢有半点分心。 “我可就真乱来了!” 被这般无赖威胁,琉璃双目一横,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林渊不断延伸着灵力,仔细探视她体内魔灵所在的方位。 直至其腹部丹田处的灵根附近时,他眉头突然皱起,脸色骤变。 只见灵根中心,有一团漆黑无比的魔雾正从里面不断涌出。 并随着心跳与脉搏,有节奏地释放着至暗魔灵,寸寸侵噬着灵根。 那是一种无比深邃的黑暗。 好比无底深渊,吞噬一切、纯粹到极致的黑暗。 林渊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女子明明有着尊者修为,却依旧在魔灵的威胁下生命垂危。 这等能把灵根都给直接吞噬的黑暗灵力,他生平仅见。 原本他以为,只需要用灵力把女子体内的魔灵逼出去即可。 但此刻感受着这种程度的魔灵,他忽然有种无力抵抗的感觉。 因为当金色荒灵在触碰到至暗魔芒的一瞬间,就同样被黑暗所吞没。 “呃——!” 就在林渊的灵力接触到魔灵时,琉璃脸上立马浮现出更为痛苦的神色,不禁发出一声痛吟。 林渊赶忙收回手,脸色肃然。 以他现在的能力,估计无法逼退这团附着在女子灵根上的魔灵。 两股不同类型的灵子相撞,那魔灵被荒灵刺激,又开始在琉璃灵根中作威作福,让她疼痛难忍,气息愈加虚弱。 滴滴冷汗从林渊额前滑落。 这团魔灵刚在这女子体内萌发不久,还没完全在她灵根里寄居下来。 想要救下她,只能是现在,而且还要拼尽全力,也依旧有失败的危险。 可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等所有灵根被它吞噬殆尽,更是回天乏术。 他不想这么简单就放弃。 林渊凝聚目光,掌中荒灵迸溅,再一次握住了琉璃的双手。 这一次,他要用上所有灵力,和这团魔灵决一死战。 哪怕只是让它稍稍移位。 看着闭上眼睛的林渊,琉璃同样闭紧双眸,感受着他的灵力在自己灵脉中窜动。 她感受得到眼前这个陌生少年想要救下自己的决心。 她不知道这出现在自己灵根中的黑雾到底是何种存在,又是何时出现的。 或许,是刚才被那妖尊打入体内。 可这种程度的气息,以她的灵力都无法抵抗,而他境界如此低微,却还是毫不言弃。 哪怕以死亡威胁,哪怕此举危险重重,甚至会有生命危险,都不肯放弃。 琉璃雪颜上神色一阵变幻,心中忽然不知怎的生出一抹歉疚。 灵根中,一场荒灵与未知暗灵的拉锯战正在上演。 那魔灵发出的刺眼黑芒就如黑洞般,把林渊的灵气全都吸进无止境的深渊中。 荒灵也不甘示弱,不断剥离着、争夺着魔灵对灵根的掌控。 其中惊险,只有林渊自己知道。 只要一个稍有不慎,都可能被魔灵反噬。 终于,不堪荒灵百般侵扰的黑雾放弃在灵根处的盘踞,缩聚凝成一团。 下一刻。 哧—— 随着一声轻响,黑芒闪动,那黑雾竟如漩涡般急速旋转起来! 一股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爆发而起,疯狂吸吮起自林渊灵根中而来的灵气! 如同一只发狂失智的野兽,激烈啃噬着嘴中食物。 而林渊体内一条条根状灵脉,在这一瞬间蜷缩至几乎萎缩的状态,像拧麻花般丝丝纠缠到一起。 灵脉被这样扭曲的疼痛,直接让林渊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剧烈抽搐。 一条条青筋暴起,在他皮肤下兀自耸动。 林渊紧咬牙关,死死守住心神,不断在心底嘶吼。 琉璃也同时察觉到灵根处突然发生的异动,震惊得睁开了眼眸。 只见林渊浑身肌肉紧绷,满头大汗,整个身体都在不断颤抖着。 那清秀的脸庞一会满脸赤红,一下子又惨白得毫无血色。 而下一刻,他全身上下的皮肤竟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崩裂而开! 那未知的魔灵竟然开始反噬,想要连带着把他体内的灵力都全部吸干! 琉璃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林渊全身上下都被鲜血覆盖,一片殷红。 宛如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尸骨,极为恐怖瘆人。 他一直死死承受着魔灵那恐怖绝伦的压力,隐隐感觉到它的吸力已经到达了顶峰。 但就算他的精神意志能承受住这极致的痛苦,他的身体却十分诚实。 在魔灵不顾一切的拉扯下,林渊终于是无法承受住这恐怖压力。 噗! 一道血箭从他嘴中喷出。 淋漓鲜血从皮肤上道道皴裂的缝隙中迸溅而出,倾洒在乱石堆上。 也倾洒在琉璃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上。 她呆呆看着死都不肯放手的林渊,雪靥上浮现出多种复杂的神情姿态。 素有洁癖的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沾染到男子的鲜血而动怒,反而是被林渊那死不放弃的意志所打动。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要为自己,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如此拼命。 甚至不顾性命。 只要他肯放开双手。 只要他松开手,那团黑暗灵力便影响不到他,也不会承受着这般痛苦。 暂且不说这魔灵会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可就算这少年挺了过去,也会对他的灵根与灵脉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这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男子…… 此刻,琉璃那孤傲清冷的心中,竟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痛之感。 那是种从未有过的,如同被针扎进的疼痛感,让她心神无比紊乱。 也正是在林渊喷出鲜血,就要撑不住而失去意识的这一刻。 一股莫名气场从他身上迸发,逸散开周身灵气。 如果能看见,会发现林渊灵根内的道果金莲在这一瞬大绽金光,虚影闪烁,发出嗡嗡声响。 它绽放神芒,不断发出震人心魄的金石撞击之声。 而所有本被魔灵吸吮过去的灵气,就这样一瞬间凝固郁结。 哪怕受到再大再强的吸引,都没有任何流动。 黑雾漩涡也同样感受到那令它心神惧悸的无上威压,一下子竟呆滞得不敢旋转。 下一瞬间。 从金莲中迸发的道道刺眼神芒,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荒灵小剑,顺着灵脉飞向了刚才还在发威作福的魔雾。 神光绽放,灵剑穿透魔雾,将顽固无比的它彻底打散。 并随着一声清脆振鸣,所有灵气一时如闻大赦,开始往回流窜。 包括那团被打散的魔灵,也包括琉璃灵根中那些被魔灵禁封的磅礴灵力。 一缕缕至精至纯的剑灵从她错综盘杂的灵根与灵脉中涌出,流入林渊体内。 灵力动荡,一股股猛烈的冲击让琉璃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画面中的琉璃虽已昏迷,但此刻铜棺外的所有人,都亲眼把这一幕幕景象给收入眼中。 他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能通过画面中显示出的景象,来判断青帝的所作所为。 就在少年青帝握住琉璃双手,并将灵力汇入她体内后,就变成了那种吓人的模样。 而后,他们又目睹到一缕缕黑色灵气自琉璃手掌中涌出,钻入了少年青帝的体内。 魔灵…… 那些琉璃体内的魔灵,竟然被少年青帝直接吸入了体内。 青帝,竟然有着能把他人灵力吸为己用的邪恶功法! “魔灵入体……魔帝!果然是魔帝!” 眼见这种令人惊骇欲绝的场景,洛辰不由得惊呼出声。 “你们有没有看见,魔帝他……他竟然把魔灵吸入了体内!” 用不得洛辰提醒,修士们早就是一片哗然,声浪迭起。 “不是说只有辟邪王族才能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吸灵力量吗?为什么,青帝他可以吸收魔灵?” “他身为人族,怎么可能会有辟邪王族的血脉,魔功,一定是魔功!” “……” “我曾听闻这世上有一种能够靠吞噬他人本源,而不断变强的吞天魔功,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识到。” 看着林渊不断把一股股黑雾吸入体内,洛辰转头看向琉璃,一脸恍然大悟之色。 “琉璃圣者,原来你体内的魔力,竟然是这样阴差阳错的进入了魔帝体内。” 一次次被与预想不符的事实打脸,洛辰终于发现魔帝露出了邪恶的马脚。 “那个无恶不作的魔魂,定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在魔帝身体中潜伏着。 他神色无比激动,朝帝宫内修士高声喊着。 “诸位修士,你们都看到了没有?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魔帝能做出那么多人神共愤的邪恶行径。” “因为他早就被魔魂泯灭了人性,完全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彻头彻尾的魔鬼!” 第116章 系统:青帝,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听完洛辰的话语,琉璃脸色木然,神情惶惶不知所措。 魔灵入体,这就是他日后堕入魔道的原因吗? 可就算真的是像洛辰所猜测的这般,还是没有完全解决她心中的疑惑。 那魔灵到底是何存在,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潜伏在她体内。 青帝最终会变成魔帝,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具邪恶的魔魂所致。 太多太多尚未明朗的问题,让琉璃惶然。 看下去…… 只要看下去,就一定能把这些问题解决。 …… 金莲漾动,那些蕴藏在琉璃灵根中的剑灵,在不断向林渊体内回流,充斥起他亏空殆尽的灵根。 灵气入体,他体内亿根或大或小、纵横交错的灵脉, 被一点又一点充盈起来。 压制、压制、再压制。 林渊就这样借助着琉璃体内的浓郁剑灵, 不断在灵根中压制着灵压密度。 而他身上那些皴裂的伤口, 也尽数开始复原如初。 终于。 当画面闪过,林渊体内发出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的灵压气息,在这一刻正式踏入玄灵境九级! 那团来自于琉璃体内的魔灵,也已经转移到了他的体内。 它正被道果金莲所释放的金光包裹,被气血束缚在灵根的一处角落。 好在圣体万邪不侵,对邪祟有着天然的排斥力,没让林渊受到魔灵影响。 但体内有魔灵,始终是个隐患。 嗷吼!!! 突然,一声足以让苍穹和大地都崩裂的可怕咆哮,自废墟最深处的方向传来。 那是林渊这辈子以来听过最可怕的咆哮声。 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震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连神魂和五脏六腑都动荡不堪。 就连铜棺外的一众修士也同样有着如此感受。 轰隆隆!!!! 伴随这一声兽哮之后响起的, 是数声接连不断,犹若天塌地陷般的轰隆巨响。 听上去像是有什么巨大无比的荒古魔兽,正咆哮着从山脉之底破土而出,横空出世。 整片万兽山脉都在轰隆作响, 林渊脚下的大地在战栗。 震感越来越激烈, 连站都很难站稳, 仿佛地面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他抱起躺在地上的琉璃,以防她被四处翻腾的乱石伤到。 正在此刻,废墟最深处,风暴的中心,一道道五彩妖华冲天而起,让黑夜化成了白昼。 随着破土而出的荒古魔兽,那座光灿灿的古殿,也终在此刻彻底出世。 股股强大的生命妖息不断向外界透发。 就连身处稍外围的林渊,也能感受到阵阵扑面而来的磅礴气息。 山脉的震动停止了,天边极远处不断有覆世魔光、灵光神虹和灿天妖芒射出,几方争斗,很是激烈。 这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异兽再次出现在高空,游离逡巡。 是那只被魔气侵染的金翅大鹏。 林渊心中顿时一紧,抱着昏迷过去的琉璃,再次钻入乱石堆中,一动不动。 在高空曲折盘旋了许久,那魔鹏才从这片区域消失。 期间有数次被鹰隼般的目光一扫而过,林渊感觉压力十分巨大。 这样下去,踪迹迟早会被发现。 但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不断逃下去。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林渊带着时醒时昏的琉璃在山脉和废墟中不断穿行,一路躲避着魔鹏的追寻。 期间有几次差点躲避不赢,险些被发现。 又是一天来到,这次林渊几乎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把无法行动的琉璃藏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一个人出来查看情况,顺便寻找野果充饥和可食用的水源。 他已经连续数天滴水未沾,分毫未进,也没有得到休息。 躯体已是疲乏不堪,亟需补充能量。 可那只魔鹏又在这时再次出现,发出戾鸣声声。 它似乎察觉到有人就躲在底下这片区域,朝下方连续轰出数道妖芒,进行地毯式的无差别攻击。 混杂着妖力的漆黑魔光肆虐降下,大面积的废墟被摧毁碎裂。 巨石粉碎成片,林木折断,到处变得光秃秃一片,遍地狼藉。 林渊把身体用淤泥和烂叶包裹住,趴伏在废墟里的一大泊烂沼中。 他死死屏住呼吸,沉在沼泽地里,静静等着魔鹏离去。 但魔鹏同样没有放过这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沼泽地。 它鸟嘴大张,随口吐出一口漆黑魔光。 魔光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瞬间就把沼泽地搅成稀巴烂,烂泥翻飞。 一束束魔光轰击而下,虽没有直接划过林渊的躯体,但还是有些许妖力余波,从他的胸膛横擦而过。 霎时剧痛难忍,大脑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胸膛被妖力狠狠撕裂,林渊痛得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但他还是强忍着剧痛,没敢有任何动作。 又过去一刻钟,那魔鹏几乎是把这一块废墟翻了个遍才肯作罢,幽然飞走。 等着一切平静下来,林渊才从烂泥地中爬出。 鲜血汩汩流下,他的胸膛已经被完全剖开,伤口深到几乎都能看见里面的胸骨和脏器。 如果不是他肉身强横,换做其他玄灵境修士,定会被那逸散的妖力生生斩成两段。 失血过多,一动不动太久,林渊全身都已经沾满了鲜血,虚弱得神志都要恍惚,面色苍白,虚脱不堪。 他死死紧咬舌尖,以另一种剧痛让自己不陷入昏迷,晃晃悠悠地挪动着躯体。 这陈年烂泥腐败不堪,不干不净,需要赶紧清理掉,不然渗入伤口,更难止住伤势。 林渊用手臂捂着胸膛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寻找水源。 他总算在山间寻到一处看着还算干净的积水幽潭,体力不支,直接晕倒在水潭中,飘在水面上。 心神恍惚间,他默默运转起曾在荒塔二层悟得的“者”字秘法,尝试把妖力逼出体外,稳住伤势。 随着字秘运转,林渊体内生命精气流转,那股可怕的妖力被缓缓逼出。 生命精气涌向伤口,不断溢出的鲜血终于止住。 …… 看着画面中少年青帝这副凄惨不堪的模样,琉璃的唇瓣微微颤抖,眸中神色变幻。 当年,林渊真的是冒着生命危险,顶着巨大的生存压力,把她给救下。 可如果不是现在亲眼所见,琉璃根本就不晓得昔年竟还发生了这么多曲折的事。 不知道少年青帝曾为了救下她,这样与死亡擦肩而过。 她轻轻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丝涌上的痛感。 混乱的脑海不知到底是怎的,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东荒。 脑海中止不住闪过往日在剑灵神朝,那些和林渊在宗门里修炼生活的回忆画面。 那段师徒回忆虽然短暂,但却也其乐融融,是她整个人生中都不可多得的幸福回忆。 或许,当年他这份舍命相救的恩情,她也算是回报了吧? 铜棺上的画面在匆匆流转,铜棺内,无光无象的空间中,再次有了声响。 “也不知这三世铜棺,已经到哪了……” 青铜古棺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处处弥漫着森森寒意。 随着男子发出一声幽然长叹,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掌。 一朵闪耀着柔和光华的九彩金莲浮现在虚空中。 那其中,数种不同颜色的灵子在生生流转。 黑暗中有了灵光。 流转的光华下,一个面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个长发凌乱披散的男子。 这世上,相貌俊朗者不知有多少,可与这张面容相比,都会显得太过平庸。 因为这面容实在太过非凡,透着有一种无以言说的绝世仙气。 一种无法用任何辞藻来描述的危险气质。 等待着被九龙拉入轮回的青帝林渊,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眸。 时间在这一刹那完全静止了下来。 那是双如星空般深邃浩瀚,又似蕴藏着一个无底深渊般的眼眸。 那眼眸中,是一道能够洞察一切的孑然眸光。 明明平淡无比,却又像是傲视天下。 明明冷傲孤清,却又带着逼人盛气。 好似主宰整片天地的帝君王者。 只要任人对视上一眼,便会生出一股发自内心,乃至灵魂深处的心悦诚服。 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男子自惭形秽。 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心甘情愿跃入其中,哪怕永坠其内。 只凭这眸光,就足以在瞬间抹杀一个人平生所见的任何色彩,让天地失色。 这就是青帝林渊。 一个让青州无数生灵望而生畏的,震古烁今的绝世帝君。 静坐在青铜古棺内的林渊缓缓起身。 自被狠人女帝,和以洛辰为首的众修士,以及至亲至爱们轰入铜棺,合力盖上棺椁,心生绝念后。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观察下,这座只存在于荒古传说中的三世铜棺。 林渊托着掌中金莲,在庞大的古棺内踽踽独行。 铜棺内壁,镌刻着一幅幅布满铜绿锈迹的青铜刻图。 其中有振翅欲飞的比翼神鸟,亦有正仰天长啸的饕餮穷奇, 还有行狮天马,狻猊獬豸…… 全都是出没在荒古时期的异兽,个个面目狰狞,令人望而生畏。 林渊沿着铜棺内壁行走了一段距离,也发现了一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刻图。 像是荒古先民与传说神祇。 铜棺中心,那片最为漆黑的所在,还有着另一口棺中之棺。 透着股古朴荒芜的岁月气息,让他都心有忌惮,不敢贸然靠近。 林渊将其放在心上,继续走到铜棺另一边。 可就在这是,他看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纤弱身影。 在看到这个少女身影的一刹那,林渊的身体一僵,步履一停,脸上表情变得错愕。 那是个身高还不及他一半的玲珑少女。 她双眉紧皱,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黑暗中,将稚嫩的双手紧贴铜棺内壁。 娇小的身躯在隐隐颤抖,她的手上白芒萦绕,输向铜棺,像是在向外界传输着什么。 铜棺内传来的脚步声让少女立马有了反应。 那张精致绝伦的无瑕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可见的欢喜与雀跃之色,还有一丝丝讶然。 她抬头向林渊看来,抬起了那张天使般精致幻美的面容。 没有任何装饰,她的身上只是一剑在简单不过的洁白素衣。 可即使再简单粗糙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无法掩盖住那令人几欲沉醉的绝美魅力。 因为任谁看到这个神秘少女的第一眼,都会被她那张完美的脸蛋所征服。 就像是一个从画面中走出的少女,不…… 就连画卷,也无法将她的完美所描绘出来。 因为她脸上透出的那股纯净与尽善尽美之意,简直异乎寻常。 令人呼吸屏止,会自然而然生出一种身处梦境的虚幻感,无法释怀。 仿佛完全就不属于这个被各种尘俗沾染的尘世。 就连这个世界的空气,都会将她的完美给玷污。 无论是她的柳眉、瑶鼻,还是香腮,柔唇,肌肤…… 她拥有着能让所有女孩都艳羡嫉妒的一切美好。 哪怕其中任何一项赋予在一个平凡女孩身上,都能够让她脱颖而出。 可就是这张完美绝伦的面容,却缺少了两处最耀人的点缀—— 那双本该如星钻般的双眸。 少女的眼睛是闭合的,找不出丝毫缝隙,只有两排长长羽睫,将眼眸盖住。 可虽然她的眼睛是闭合的,但林渊却能感受到她正在看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是清晰强烈。 “林渊……青帝。” 少女的声音同样稚嫩,稚嫩得有如孩提。 短短几字却是甜美悦耳,空灵无比。 仿如空山灵雨,蕴有着无尽灵气。 “绝念心死这么久,你,终于肯‘醒’过来了?” 虽然音色如仙幻美,但她的语气,却是带着股极为不悦的埋怨与傲娇。 还能听出几分像是终于找到倚靠般的释然。 …… 第117章 青帝:你我二人,性命与共,定要扭 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错愕之色渐渐消散。 他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身体顺势一侧,倚靠在铜棺内壁上,缓缓道: “不好好待在灵根里蕴养天道力量,跑出来做什么?不是说了吗, 一同超脱去罢。” 他并没有直面回答少女的问题,音色听起来有种彻底看开的平淡。 “哼!天道之力?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白衣少女发出恨恨之音。 “我也早就回答过你,轻言放弃,我不同意!为了你……” “为了挡下这九龙拉棺,为了向世人澄清一切,我好不容易积攒恢复的天道之力, 全部都付之东流。” 白衣少女的话音稍显虚软, 听上去有点竭力感。 “多余的话,也不用再说了, 如果你还是想等死,那就继续在一旁待着去吧。” 说完,白衣少女脸上神色归于默然。 她重新把头转回,不再理会林渊,兀自向铜棺外传输着画面。 “你说……你用天道之力挡下了九龙拉棺?” 听到少女的话,林渊脸色微变。 他当即挺直身躯,把手掌按在铜棺内壁上,股股灵力穿壁而出。 “怎会如此?!”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林渊脸色急转而下,忍不住向少女出声斥责。 “天道之力弥足珍贵,为什么你要用它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大不了这辈子就这样草草结束,你留存力量,我重头再来, 届时面对大劫,一切尚能有转机。” 林渊把头靠着铜棺内壁, 双拳紧攥, 无力敲击着身前的棺壁。 “可你这样挡下这九龙拉棺有何用?待天灵耗尽,依旧只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而不惜耗费天灵,把神魂记忆以画面向世人曝光又有何用?就算澄清事实,挽回些许声名,一切都已成死情死局。” 林渊嗟然喟叹着。 “举世皆浊,众人皆醉,为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非要做出这种无法扭转的抉择?” 话音落下,青铜古棺内陷入了沉默。 但不管林渊如何去说,少女掌中白芒还在不断向外涌出。 “呵,草草结束,从头再来……” 她的身影一直在颤抖中闪烁,隐隐变得有些虚幻。 “举世皆浊,众人皆醉,随波逐流……呵……” 她发出声声冷笑。 “你别拿别人对你说的话,试图来劝我,我只想问你,既然你连死都不惜不畏。” 少年转过头,用紧闭的眼眸看向林渊,质问道。 “又为什么迟迟无法鼓起信念, 和我一起寻法破开这铜棺禁制?” 少女的话语冰冷刺骨,直刺林渊心魂。 “这一世一路走来,曾多少次绝境逢生,苦苦挣扎,到头来,就因为被至亲至爱误解背叛,而放弃生存的信念。” “你,根本就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青帝林渊。” 冰冷无比的话音刺激着林渊全身上下。 令他忍不住紧闭双眸,不敢直视眼前的少女。 “你,说得没错……或许这辈子,我唯一最对不起的,连累的人,就只有你吧。” 林渊头部高仰,脸色看上去很是痛苦。 “是我一次次借着你的天道眷顾,耗尽你的力量,顽强存活下来。” “但如果不是她们,我也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不论是我的力量,还是信念、生命,全都是因为她们,才有了存在的意义,连她们……” “你够了!” 少女一声冷喝,打断了林渊的话。 “她们,她们,她们……” 她像是愤怒嘶吼般,低着头不断低声自语。 “你口口声声离不开这些女人,可她们,她们却恨不得你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 歇斯底里一番,少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话音变得泫然欲泣。 “总是太过温柔,总是想孑然一人,就把所有事情都独自承担下去,总是要那么一个人逞强。” “如果不是因为你强行用自己万年修为去修复青州源脉,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少女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何种情绪而带起的冷战。 “你知不知道,屡屡看着你这样背对苍生,独面黑暗不详,一生再无悲喜,只剩沉重背负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什么时候,你可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哪怕,是为我多考虑一分?” 一语落尽,林渊被说得彻底哑口无言。 他怔怔然站在原地,心中歉疚万分。 对于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天灵少女,他的确亏欠了太多。 林渊向前半步,双手微微抬起,却又再次放下。 如今木已成舟,再去说什么话都没有丁点用处。 “你觉得木已成舟了,对吗?” 少女未有询问,便已知林渊心中所想。 林渊嘴唇嚅动,刚想回话,少女便继续回道。 “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好好看看外面吧,看看你那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好妹妹。” 少女语气忿忿,听起来很是不悦。 “她已经解开了误会,方才可是哭天抢地的,恨不得把这破棺给打烂。” 林渊神情微变,把手覆上铜棺内壁,股股灵力浸透而出,观察着棺外的场景。 偌大的帝宫内,修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正指着铜棺,交头接耳,私语窃窃。 他一眼便在天坛上看见了那道显得形单影只的身影。 那是云无月。 她正一脸愧疚与心痛,痴痴看着铜棺。 眸光中已经不再有往日里对他的那种冷漠与恨意。 “其实,我也曾无数次想要向她解释。” 林渊收回手,在叹息中摇头。 可误会已经年累月,积恨太深,当年带走她的桃神也不知所踪,如果不是这样曝光神魂记忆,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自证清楚。” “是啊,”少女微微点头:“还有什么会比让她自己亲眼见识来得更清楚,更残酷。” “所以把天道之力用在这方面,倒也不是你所说的毫无意义,既然我能让一个人痛哭流涕,回心转意……” 少女继续道。 “那就能让两个、三个、百个,乃至无数个修士都得知真相,痛改前非。”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方法吗?” 猜测到少女打算做些什么,林渊脸上立马露出一抹了然。 “不行。” 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三世铜棺乃是随混沌而生的先天神器,绝不可能靠外面这些人的力量就把它给从外界击破。” 少女赞同道:“说得没错,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需要我们二人齐心协力。” “你有所不知,这青铜古棺之所以被称为三世铜棺,就是因为它拥有着能够穿越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世之间的逆天神力。” “虽然我不知道这洛辰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三世铜棺,但天无绝人之路,这又何尝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想必你已经发现了那口棺中之棺,告诉你吧,我感受得到,那其中正蕴有时空长河的一条回廊支流。” 林渊眼眸睁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黑暗中心的那口古棺。 “但你也别想得那么简单,想开启这穿越时空长河的棺门,所需要的灵力总量,简直不可估算。” 少女话锋一转。 “换做常人绝不可能,但如果是身具辟邪王血,以及空幻珠的你。” “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丝可以在时空长河里撕裂空间,纵横往来的可能。” 林渊脸色凝重,手指抚摸着鼻尖,作思考状。 少女的想法,他已经完全理解。 让外界修士再次合力轰击一次铜棺,借助灵力汇入与他的力量,一同打开这棺中之棺。 通过穿过这通往时空长河的棺门,穿越三世,以期从三世铜棺中逃逸出去。 但先不说这听起来就无比危险的过程,首先让外界修士产生合力救他出来的想法,能做到吗? “借助空幻珠与辟邪之力,进入时空长河的乱流后,虽然时间不可掌控,但你可以把空间依旧定位在这天玄界。” 少女继续道。 “未来不可预知,所以我们需要逆着时空长河回溯,只要回到过去的天玄界,就一定能再回来。” “如果轮回重来,你的人生轨迹不可复制,几无可能再次登临至尊。” “所以这是唯一能继续活下去的方法,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次?” 少女话音落下,林渊久久都没有回答。 他的眸光在剧烈变换着,像是正进行着何种思想上的激烈争斗。 青铜古棺内再次陷入了无声寂静。 “呵……如果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博。” 突然,一声冷笑打破了死水般的寂静。 林渊目绽灵芒,原本动荡不堪的双目变得比以往更加清澈。 其中多出了一种连少女都无法看透的奕奕神采。 “那我,绝对是一个最疯狂的赌徒。” 听到林渊的回答,少女同样露出了一个无比释怀的笑容。 “这样才对,这才是我心目中那个举世独尊的青帝!” 可少女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在一阵虚幻中变得模糊不清。 手中原本接连不断涌出的白芒,也中途而止。 林渊发出一声惊呼,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就闪烁到少女身侧,把她扶住。 就在他碰到少女身躯的第一刻,脸色就陡然剧变。 冷。 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冷意,犹如来自冷若冰霜的漆黑寒潭之底。 哪怕他已是帝君,在这股冷意下,都冷得几乎要无法呼吸,无法动作,无法思考。 周围任何事物,就连黑暗,都要在这股寒冷中被冻结、被遗忘。 “怎么回事?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如此冰冷?” 林渊言语瑟瑟,颤抖着伸出手,伸手去触碰少女的雪颈。 就是这一触碰,让他的呼吸猛然停止,表情在瞬间定格。 让他波澜不惊的心海再次震荡不堪。 僵硬。 不止是她的脖颈,还有她的脸颊,她整个身躯,都已经布满了冰冷而僵硬的寒霜。 怀中的少女仿若一座绝美的冰雕美人,此刻身前的寒冷,让林渊明白—— 她定是早已经倾尽了体内所有力量,乃至透支了最为珍贵的生命精气,才会让身体陷入如此低温。 而现如今失去力量的她,身躯却根本无法去控制这股发自骨髓的低温。 林渊感受得到那气若游丝的气息,她还没有死。 但从她体内涌出无法抑制住的寒冷,在慢慢熄灭着她的生命之火。 哪怕他用上体内无尽的炎灵,这寒霜都无法退散。 林渊死死按住少女,数着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弱心跳,让她紧紧贴靠在自己胸膛上,传递着体温。 他闭着眼睛,发出数声哀嚎般的长叹。 胸腔中似乎被堵上了什么东西,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已经极少被感动的他,内心在这一刻为这个少女而不断颤动着心弦。 林渊现在只想狠狠给上自己几巴掌。 他该发现的,他早该发现的。 她的身躯,从一开始,明明就一直在颤抖着啊! “我不会,”林渊睁开眼眸,字字铮铮:“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坚定的话语从耳畔徐徐传入,动荡着少女的心弦。 她笑了起来,轻轻点头。 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眸,无法闪烁出她对生的渴望。 林渊能感受到少女的气息,可少女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状态。 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她靠在林渊怀里,将螓首倚在他的胸膛前。 那种从未有过,被呵护依偎的感觉,让她想要就这样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永远沉睡下去。 “林渊……到最后,没想到竟然是在你怀里……死去……” 少女用几乎自己才能听到的虚弱声音,轻轻喊着。 “答应我……活下去……可别再想着重来了。” 身前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爱怜的感觉。 能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结束生命,她竟然都没有一点对死亡的恐惧。 有的只是深深的遗憾。 ”若天道也有来世……” 少女把手按在林渊的胸口,用尽最后力气,向他诉说着心中最为期待的美好誓言。 “下辈子,再好好陪你走一遭吧……” 少女的唇瓣缓缓合上,那只按在林渊身前的小手,在无力中一点点滑落。 看不到缝隙的眼角,一点晶莹的泪滴悄然滑落。 “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林渊分开少女的嘴唇,指间射出一道灵芒,猛然划过自己的手臂,把淅沥而下的鲜血滴入她的唇中。 “你我二人,性命与共,定要扭转这死局!” 第118章 渡血,舔舐 青铜古棺内如死一般安静,处处都是刺骨冰凉。 林渊圣体已修成圆满,血液返璞归真,透着殷红血色。 手臂上的伤口被他切得很深,股股鲜血沥沥而下,滴入到少女唇中。 他双手紧攥,发出阵阵关节碰撞声, 几乎要把自己手骨捏碎。 但他却感觉不到这疼痛,只是心中,痛得近乎窒息。 他曾发过誓言,无论再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自己掉一滴眼泪。 可现在抱着这具正不断流逝着生息的身躯,他眼中又有点滴泪水压抑不住地溢出。 他曾见过无数生命逝去, 手中也曾沾染过无数鲜血,亡魂万缕。 面对生死, 他心中早已无法再有任何波动与感触才是。 可现在感受着怀中少女生息的流逝,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原来是如此残忍而心痛的一件事。 鲜血在林渊手臂上流淌,不断向下滴入少女唇中。 每滴帝血中都蕴藏着无尽灵力与生命精气,极难凝成,极为珍贵。 可林渊却嫌血滴落的速度太慢,用另一只手在手臂上用力紧抓着,挤压着。 指甲都因巨力而深深陷入血肉中,看着就令人生痛。 他不知道这一滴滴帝血到底能不能挽回这位天灵少女的生息,只能进行这样无力的尝试。 但如果能把她给救回,一点疼痛算什么,珍稀的帝血又算了什么。 当他每每想到在自己封心绝念时,她却为了他能继续活下去而倾尽力量。 而甚至透支生命都在所不惜时,心中就有如被万箭穿过。 林渊如同石化一般,保持着不变的姿势,把血挤入少女口中。 但他圣体圆满, 体质超凡,那道被灵芒斩出的伤口很快就愈合如初。 他又挥出一道灵芒, 再次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就在鲜血滴落而下的同时,他看到少女的嘴角也正缓缓溢出着鲜血。 失去意识的她,根本不可能把这些蕴藏着无尽生气的帝血给主动吞咽下去。 林渊一口咬在自己斩出的伤口上,用尽全力吸吮着血液。 仅仅刚吸满一口,伤口就再度愈合。 他俯下身体,轻柔地用手分开少女的嘴唇。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座用冰制成的艺术品般,生怕打碎。 林渊低下头,把嘴轻轻覆在少女苍白的唇瓣上,小心地把帝血一点点渡入少女嘴中,让血液流入她体内。 做完这些后,他再次在手臂上又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创痕。 而后马上又把嘴咬在伤口上,大口吸吮起溢流而出的血液。 吸到伤口愈合,吸到不能再吸,生怕浪费一滴血液,他才肯停下,再为少女渡入一口口血液。 林渊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三道、四道,五道……八道、十道…… 被自己的帝灵所伤,他身受着与常人一般的疼痛。 右臂上已经布满了数道伤口, 痛感让林渊整只手臂都几近麻木。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地自残着, 在手臂上留下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创伤。 因为他感受到了少女胸前那股再次复苏的微弱搏动。 少女的存在太过特殊,特殊到林渊根本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失去生命的她拯救下来。 可既然现在他的血液能拥有赋予她新生的能力,那还有什么好吝啬犹豫的。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她。 右臂已经麻木不堪,那就换成左臂。 温暖的血液带着无尽生息,如不灭之火在少女体内流动,驱散着死亡带来的寒意。 她心跳的搏动越来越明显,身体也传来了阵阵温热感。 那丝微弱搏动,与林渊体内妖帝之心的搏动,达成了频率上的一致。 帝血在二人体内流淌着生息,达成了真正的生死与共,两位一体。 将体内近乎一半的血液都渡给少女,如此急性大量的失血,给林渊大脑传来剧烈的眩晕感,让他整个人昏昏恹睡。 可他心中,却盈满了希冀。 他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无情上苍。 但林渊终究不是个无所不能的神。 就在他又要在左臂上再次划出新一道伤口时,失血过多的他大脑忽然一阵眩晕,意识变得空白恍惚。 锋利的灵芒擦过手臂,没能把手臂划伤。 无尽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接着袭来,林渊的意志到了极限。 他终于无法抵挡住那越来越重的疲惫感,休克过去,倒在冰冷的棺地上。 身体无比沉重,无比疲惫,就像被一片山岳覆压。 意识朦胧中,林渊感受到身前有什么东西在拉拽着自己。 像是一双手,正拉扯着他的上衣,想要把他弄醒。 者字秘在心海最深处流转,一股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命精气像是涓涓细流,在林渊体内流淌,不断向着伤口涌去。 神志恍惚的他一下子惊醒,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因为在这一刹那,林渊对上了一双比任何珠宝琉璃都要晶莹透钻,比星空盈月还要完美璀璨的夺目眼眸。 他这一生,见识过不少倾国倾城,能让所有人都惊艳到丢魂失魄的女子。 有云无月之温婉甜美,秦芷沐之高贵素雅,灵曦儿之空灵清心。 有霓裳之妖娆妩媚,琉璃之冰清绝傲,千灵之冷艳蚀骨。 但从未见过,谁能拥有这样一双,能让人在一瞬间沉沦其中的碧蓝眼瞳。 如蕴藏着深蓝碧海,幽苍青天,深幽瑰丽到超出想象与认知。 给那张同样完美到极致的脸颊,补上了最为完美的点缀。 看着这双眼眸,虚弱不堪的林渊露出了一抹舒心笑容。 少女醒来了,嘴角沾染着血痕,正静静趴在他怀里。 碧眼中目光清澈晶莹,迷离而又心疼,不知已经像这样看了他多久。 “林渊,谢谢你。” 少女抱紧林渊,声音听起来虽然依旧轻微,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毫无生气的虚弱感。 略显稚嫩娇小的脸蛋虽然雪白得如同冰雕玉琢,但也几乎没有了之前那种苍白。 幻美无瑕,犹梦似幻。 她获得了新生。 她当然知道这新生是用什么换来的。 就算没有看见遍布林渊双臂上的惊心伤痕,她也能感受到正在自己体内汩汩流淌的帝血。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林渊之间,通过辟邪王血所连接起来的,千丝万缕般的联系。 这便是辟邪王血的强大之处。 哪怕只是一滴血液,都能与主人心意连通,无法违背其意志。 “你我二人同生共死,不分彼此,根本就不用谢。” 林渊轻轻应声。 “这话,反而是我对你说才对……这么多年,谢谢你了。” 虽然他的大脑依旧昏沉,身躯疲累,累得很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陪伴多年,当他亲眼看着少女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心中是无尽的痛苦与后悔。 只有失去,到头来才知珍惜,方知悔恨。 现在她已苏生,他心中唯有一种难得的喜悦,支撑着意识逐渐复苏。 哪怕他现在被困于铜棺中,脱身的希望渺茫。 “刚才,我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古老,又很奇怪的梦。” 少女把头躺在林渊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缓缓描述道。 “梦里,是个无比荒凉空旷的世界,大地冷硬枯寂,毫无生机,压抑找不到出路。” “黑暗,昏沉,殷红的血雨连接着天地,有生灵在我耳边悲鸣,挣扎,撕裂,种种声音,归于无处。”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曾亲身经历过梦中的那些画面一般。 “黑暗越来越浓烈,生机越来越死寂,我想逃却动不了身躯,忽然,你出现在我面前。” “你带来了光,挡住了那些不详之物,呼唤着我,把奄奄一息的我带进时空长河。” 少女每说一句话,就会流出一滴眼泪。 “你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把血送到我的体内,把帝血洒遍长河,把我送走,然后又不知所踪。” 她伸出手掌,白嫩的手指轻轻拂过林渊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哭泣的音色颤抖着。 “死亡在远去,我又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梦境醒来,却发现你已经昏迷,手臂上全是伤口。” “疼吗?” 少女转动身体,看向那一道道林渊为了她而割裂的伤口,目光颤动,轻声呢喃。 “一定很疼很疼吧……” “再重的伤,我也受过,”林渊微笑着摇头:“只不过是流些血而已,以我的体质,很快就会……” 可林渊话还在嘴边,他的身体就像触电般变得僵硬。 因为少女二话不说,便低下螓首,靠在他的手臂上。 伸出小舌,动作很是轻柔小心地,为他舔舐着那一道道还渗着血液的伤口。 丝丝香津玉液抚在伤口上,留下莹莹闪烁的天灵光华。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别样触感从手臂上传来,狠狠扯动着林渊全身上下的神经。 “泠儿,你……”他轻声喊着自己曾为少女取的名字,想要让她停下动作。 “这样恢复得更快,而且不会再疼了。” 林泠抬起头,向林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她继续低下头,为他舔舐着伤口,把血迹舔去,留下点点莹白光华。 在她的舔舐下,那些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着。 在林渊手臂上一寸寸留下自己的印记后,脱力的林泠才停下了动作,重新躺回他的胸膛。 虽然帝血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但她依旧还没有恢复多少力气。 林渊抱起林泠绵软的身体,让她慵懒地靠在自己胸口。 他扶着身侧绿锈斑驳的铜壁,直起上身,凝神闭目感知着。 铜棺的空间位置在变动。 压制着九龙的天灵气息散尽,九龙拉棺再度启航。 接着林渊把手覆上铜壁,灵力穿壁而出,探视起外界情况。 第119章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铜棺上的画面中途而止,此刻帝宫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有修士脸上惊惶,以为铜棺又出了什么变故,表情如临大敌。 有修士双手合掌,虔诚祷告,也有修士额手称快,弹冠相庆。 天坛上, 云无月神色焦急,脚步踱动,不知所措。 琉璃目光淡然,不见波动,只是神情看上去稍显惋惜。 洛辰嘴角勾起,表情得意, 一副好似大仇得报, 小人得志之模样。 另一边的帝座上,景千灵依旧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动作。 雪颜被黑纱所覆,只能看见那双透着阴冷的眸子,但其中似也深藏着丝丝痛意。 与之相对的巨大灵舟上,一众大秦修士脸色肃然,目睹着九龙将铜棺渐渐拉往天外。 正在这时,林渊发现了那道静立于灵舟上的身影。 她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腰缠玉带,足踏金履,身姿曼妙,有如细柳拂风。 细密的流苏珠帘从她赛雪欺霜般的玉额上垂下,金鸾玉簪高挽云髻,长发绾绾,飘扬身后。 随着流苏于风中轻摆,细密珠帘下,黛眉雪肌, 明眸玉齿,若隐若现, 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傲然。 一身华贵装扮在潋滟日光中傲然生辉,耀人夺目,衬得她明艳至极。 犹如天女谪尘,美得不似凡间。 一如那日在燕国皇宫中的绝代风华。 流年已逝,她的面容已有了些许变化,眉宇间也透着女皇威严。 可林渊就算不认得她的面容,也绝不可能会把她身上这种仿佛天生的高贵气质给认错。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的女子。 这个在他少年时代,曾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子。 秦芷沐。 “芷沐……” 看着一棺之隔外的绝代佳人,林渊眸光颤动。 “她怎么来到了中天圣域?” “还记得那些自封在秦朝龙脉源晶内的人影吗?”林渊怀中的林泠闭眼休憩着,缓缓回答道。 “这些秦朝开国元老修成正果,解开封印,帮忙平复了动荡的太玄圣域,远隔千山万水,带着她过来。” “只不过,这些人同样是来看你怎么死的。” 林泠微微睁开一丝眼眸,瞥见林渊脸上几分痛惋之色,有些没好气道。 “你这是又心痛了?舍不得让她看到往年的画面, 刺激到神魂, 恢复记忆?” “不。” 面对林泠的质疑, 林渊很快就摇头否认。 “我只是后悔当年没能护住她安危, 亏欠她太多。” 他收回脸上的痛惋之色,犹豫不决的目光转而变得坚定。 “既然她来了,便当断则断,趁此良机,彻底和往昔做个决断。” 林渊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一丝回转余地。 “泠儿,”他反握住林泠的小手,问道:“告诉我,现在神魂记忆解析到哪了?” “当年太玄七国排位,齐楚交界之地,万兽山脉,你与琉璃相遇,一路逃生,阴差阳错下得到妖帝之心。” 被林渊这样突然握住手,林泠脸颊上立马浮现出几分慌乱与小抹绯红,语气听起来略微有些急促。 “但想要解析印刻在神魂中的记忆,只有天灵才拥有架构出沟通灵境的桥梁的能力,可我的灵力只是层面高,但量不足。” 她闭上眼,转过身躯,背对林渊,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躺靠姿势,凝神静气道。 “沟通神魂中储存记忆的灵境桥梁虽然已经架构好,但用灵子把神魂记忆还原成画面曝光,每时每刻都需要耗散巨量灵力。” “这种负荷实在过重,所以之前我才不得已透支生命精气。” “之前辛苦你了,”林渊坐正身体,动作轻柔地抚顺林泠的长发:“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帝血在林泠体内奔腾流淌,那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让林渊能清晰感受到她话中所说的那条链接神魂记忆的桥梁。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你的灵力也不是无穷无尽,之后打开棺中之棺,同样少不了你的帝力,非必要的画面,还是尽量加速跳过吧。” 林泠提醒道。 “可虽说节省灵力为上,但该如何让外界这些修士痛改前非,其中取舍,你自己把握。” “我想,先从眼前这群秦朝的老不羞开始吧,要打开棺门,少不了他们这些大圣的助力。” “你为秦朝的付出,和秦朝对你所为,哪怕他们剜肉削骨,都不足以谢罪!” 听着这一句句恨恨之音,林渊欣然点头。 “你我勠力同心,一同渡过眼前这道难关。” 他最后看了眼灵光翻涌的手掌,缓缓合上双目。 “回忆是座桥,亦是通往孤独的牢。” 他把手掌覆上棺壁,将印刻在神魂中的记忆输出,嘴中喃喃低语。 “举世皆清,唯我独浊……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 “你们……你们快看,铜棺……铜棺又出现画面了!!” 帝宫内,有修士不可置信地高声大喊。 所有人抬头看去。 随着一缕缕金色灵子覆上铜棺外壁,一幅幅泛黄的记忆画面在其上显现出来。 那是被方圆数万米的火焰山峰所包围的环形山口。 火山周围,宏伟的古建筑围成一片,四周天空被映得火光冲霄。 火海中心,岩浆如鲜红的血水般沸腾,一座神辉闪烁的妖帝古殿正在上下沉浮。 透发出缕缕五彩神华,与一股股强烈的荒古气息。 环形山口的最边缘。 一块数丈高的彤红巨石一侧,倚靠着一个满头黑发凌乱披散的少年。 他全身浴血,衣袍上裂开了无数道被暴风撕裂的伤口。 身前,还抱着一个雪衣同样染遍了血迹的女子。 所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少年。 这是少年青帝,还有被他救下的琉璃。 可他的脸颊却已经被一路上的灵子风暴吹得干皱无比,嘴唇上也遍布道道干枯的裂痕。 整张脸看上去就有如皴裂的土地,哪里还像是一个正常少年的皮肤。 滚滚岩浆在林渊身后的环形山口内沸腾冒泡,气浪升腾,透着灼热无比的空气与骇人高温。 这里是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空间。 哪怕只在这里吸上一口空气,那感觉都好比在呼吸道内灌入了一壶滚烫的热水。 而仅仅只是几息时间过去,林渊脚下就已经汇聚出一大泊的血潭。 足以看出他伤得有多么严重。 “咯呃……” 林渊狠狠咽下一口从腹中涌上来的逆血,口中气如牛喘,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抱着琉璃,全身上下都在不断战栗,明显已经力竭。 如果不是倚靠着身后的巨石,想必都无法站立。 但即便他已经伤成了这种非人模样,眼神却是凶狠得如一头濒死的凶兽,透出腾腾令人心悸的杀气。 给人一种只要胆敢靠近,就一定会被他倾尽所有力量给撕碎的心悸感。 但林渊并不是这里唯一的生灵存在。 他的四周,分布着数十个身披鳞甲、奇形各异的妖修,还有数十位白须老者。 妖修与人族修士如星罗棋布,或腾于半空,或立于地面,四面八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但他们也同样无法动作,因为身躯都被一根根血色丝线裹覆连接着。 而造成如此现状的,是一只趴伏在火山边缘,大到完全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荒古巨妖。 它的妖躯类似虎豹,全身刺骨嶙峋,不见血肉,身侧还长着一对遮天蔽日的骨翼。 整个妖躯骨架如同一座座相连起来的山峰,看上去足有千米之长,就连整个画面都无法极目。 它的头颅同样无比硕大,两只血目有如猩红血狱,光是看着就让铜棺外的所有修士遍体生寒。 哪怕那些大圣修士都同样如此。 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认出这巨大妖兽的来历,向周围人介绍起来。 这是獍妖,只出现在古籍中,传说里的荒古凶兽。 这种灭世凶兽本应早已灭绝于世间,现在竟然又重出于世。 …… 捆缚着在场所有人的血红丝线,便是从这只獍妖全身脊骨中透射而出。 那血色丝线中有无数道不同的力量在碰撞,绽放出各种光华。 这只荒古獍妖随着妖帝古殿同时出世,人族、妖族、獍兽,三方之间的大战整整持续了几天几夜。 它最终束缚住所有来犯的生灵,但自己也受其所制,同样无法动弹。 场上已经陷入了僵局,只要有任何一方率先打破,便会牵一发便动全身。 但没有谁敢强行从血色细线的束缚中脱身而出。 就算能从这有如山岳般的压力下脱身,再次恢复行动力的獍妖,足以将所有人都啃噬殆尽。 所有妖修和人族修士虽都是为了争夺妖帝之心而来,但在这方面上却达成了短暂的一致。 他们都在熬,熬到把这只獍妖耗尽力量而死那一刻。 可即便所有人都被死死困住,无法脱身,但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林渊,里面射出贪婪觊觎的光芒。 第120章 由我一人 “少年,我乃是东荒大衍圣地的太上长老,快把妖帝之心给我!” 眼前僵持的局面,由一个身着青衣的须眉老者打破。 “我发誓,只要你给我妖帝之心,便可直入大衍圣地,封你为大衍圣子, 所有人必对你礼遇有加。” “呸!你个人族老不死的,谎话连篇,要是给你拿了妖帝之心,定会二话不说就直接逃了。” 一个体似蛮牛,长着狮子头的妖修在对面的山头上高声怒斥。 “人族少年,那是妖帝之心, 是属于我妖族的至宝, 你把持不住,快快交予我!” 它把头转过, 同样用无比炽烈贪婪的目光看向林渊,诱惑道。 “我乃是南疆妖族的兽宗大圣,只要你把妖帝之心给我,日后来到南疆,我兽宗必奉你为座上之宾!” 话音落下,旁边山头上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狮陀,你少在那妖言妖语,蛊惑人心,我虫族才素来与人类交好!” 那是一只生有银翅的蚣形妖修,还没能完全化为人形,正被捆缚在血色丝线中,张牙舞爪着。 “人族少年,只要你把那妖帝之心给予我,我便授予你虫蛊之术,可以任你在人类世界里为所欲为!” 一音未落, 数音响起, 一个又一个妖修向林渊抛出无比丰厚的条件,引诱他把妖帝之心交给它们。 眼见这种场面, 另外那些人族修士们都站不住了,也纷纷向林渊开出好处。 或威逼,或利诱,劝诫他交出妖帝之心。 听他们的话语,个个都是东荒四大圣地里各个强力宗派的掌门。 随便一个人,都是足以让整个东荒之地都抖三抖的绝世强者。 无一不是尊者以上的存在,其中更有好几位准圣。 万年前的准圣,现在想必都早已入了大圣之位。 可奇怪的是,在场修士联盟里的所有修士都未曾有见识过这些人,或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 “你们,就是想要……这妖帝之心,对吗?” 林渊嘴角露出冷笑,缓缓抬起揣在怀里的右手。 看着他伸出手掌,在场所有存在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激动的神色。 他们一个个眼睛都死死盯着林渊的右手,放射出极为贪婪的目光。 那是一团炽烈到将所有人视野都耀得发红的血色光芒。 在血色光芒的中心,林渊的手掌上,有一颗正不断搏动的心脏。 心脏的大小和他的拳头相差无几。 可从其中涌出的, 如排山倒海般的浩荡妖力,以及堪比汪洋般的生命气息, 却是席卷八方, 令人臣服。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快……快把它给我!” 那个大衍圣地的准圣目露凶光,被血线束缚住的身躯,都在激动的颤抖中向前迈动了几分。 “大帝之心,那是我妖族辟邪王的心脏!给我!快给我!!!” 那个名为狮陀的妖修吼叫着,妖躯暴露原形,变大的身躯被血色丝线勒出数道血痕。 那颗如红玛瑙般晶莹璀璨的妖帝之心,让在场所有生灵都发出阵阵冲天吼声。 咚,咚,咚…… 殷红的心脏在林渊掌中搏动。 每跳动一次,他都感觉全身血脉贲张,嘴角都已溢出丝丝血液。 浑身血管,以至每一滴血液,都在巨大的压力下欲爆体而出。 若不是圣体肉身力量强悍,仅仅在这种搏动下,怕都要爆体而亡。 但他能感受到这颗妖帝之心对他血脉的牵引之力。 他的血脉在躁动不安,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着这个心脏的到来。 不知怎的,他仿佛感觉这妖帝之心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所有之物。 那种亲切的熟悉感,就像是他自己的心脏一般。 “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渊压下心中不已的深深悸动,看着掌中冲天而起的血色神光,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若这颗妖帝之心,给了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今日我都会葬身此地。” “仰人鼻息,朝夕可亡,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选择把这颗心脏让出去?” 他抬起手,注视着眼前的妖帝之心。 “妖帝之心……想必这其中,一定有着妖帝无上的血脉之力吧?” “你……你想要做什么?!” 无数妖修与人族修士发出声声惊呼,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把妖帝之心放在面前的林渊。 “我不过只是路过此地,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便被你们逼上绝路。” 林渊把身前的琉璃抱紧,发出低沉嘶吼。 “既然今日注定要命丧于此,那我,也必让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不得顺遂!” 听言,那个大衍圣地的准圣发出一声大吼。 “他想要吞下妖帝之心,快,快拦下他!” 生怕妖帝之心被林渊吞下,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异变,他顾不得后果,率先有了动作。 他的体内冲出一片红光,浑身爆发璀璨神华,生生将那些血红丝线绷断。 那个准圣喷出大口鲜血,明显受了重伤,但他没有停下动作,伸手向林渊所在的山头飞来。 剩下的所有人和妖修都在这一刻挣脱了獍妖的妖力束缚,齐齐向林渊袭来。 高空中人喊妖嘶,红云激荡,杀气冲天。 那獍妖也再次动了起来。 嗷吼!!! 地面被完全掀起,无数碎石被撩向高空。 环形山口的数座山峰都被直接崩断,滚滚岩浆暴涌而出。 天崩地裂的声响响起,天穹和大地都在战栗不休。 “你们想要得到这妖帝之心……想要我的性命。” 看着无数道袭来的身影,林渊的笑意越来越令人生寒。 “但就算死,我也只会死在自己手上!” 低沉的话音落下,林渊猛然张口,将掌中的妖帝之心狠狠砸入口中,直接吞了下去。 他在狂笑声中猛然跃向身后,抱着琉璃落下火海。 下一刻,无数只巨大的手掌齐齐抓来,在林渊方才所依靠的那块巨石处碰撞。 巨石被直接抓成了粉末,也抓了个空。 那只獍妖的攻击也随之而至。 遮天蔽日的骨翼拍下,那是比万座山岳还要恐怖的力量,竟是直接将数个妖修和尊者拍成了血沫。 整片火海都震荡了起来,扬起触目惊心的熔浆,飞上高空,降下火雨。 场面彻底混乱,画面在动荡不堪。 苍穹隆隆作响,灵力汪洋,妖力怒海,光华闪烁,浩瀚无比。 轰!!! 就在林渊纵身跃下火海的下一刻,一股涛天妖力刹那间爆发而出。 气浪滔天,他身下的火海都被凌空吹断。 堪比汪洋的生命气息自他体内迸发盛开,放射出炽烈的血色光华。 所有人都被狠狠吹飞出去,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承受住这股狂暴力量。 就连那只獍妖也同样如此。 它千米之长的身躯在半空翻飞,将天穹的光芒都给遮蔽。 辟邪王血随着妖帝之心涌入四肢百骸,一股灼热气流燃遍林渊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 四肢,五脏,六腑,骨髓,血液…… 每一处地方都仿佛有熔浆在流动,带着镂骨噬魂之痛。 无法辨识的猩红血光中,林渊全身衣物都在瞬间化为灰飞,露出被灼烧得赤红一片的皮肤。 咔……咔……咔…… 毛骨悚然的声响从他体内各个部位传出,他全身的骨骼都已爆裂而开。 就连圣体肉身,也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血脉之力。 林渊体表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皴裂的血痕。 但在这种妖帝之力的侵蚀下,他还保留着一丝身为人类的意识。 他的双目赤红,里面蕴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 噼里啪啦的骨骼暴裂声还在不断响起,犹如玉石零落碎裂。 让铜棺外所有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惊惧,脚步连连后退。 谁能想到,妖帝之心竟是被少年青帝生生吞下! 那可是妖帝之心,其中蕴藏的血脉之力强横到无以想象。 若是常人吞之,若不是青帝体质特殊,必是直接爆体而亡。 可他现在这种模样,同样和死差不多,极为凄惨。 但林渊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惨叫。 在这股血色神华中,他的身躯停滞半空,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的四肢化为麟爪,他的头部化成龙头,身躯化成狮身。 龙头、狮身、麟爪,模样细长飘逸,浑身披拂金色鬃毛,迸发耀眼金芒,如一道道小型的金色闪电, 这副模样,俨然是传说中的辟邪神兽。 龙头上的一撮鬃毛内,琉璃安静地躺在其中。 与此同时,那座由五色妖玉铸成的妖帝古殿也在不断摇动。 雕刻在古殿上的那些荒古妖文绽放异彩,字体如一条条小龙扭动,飞射而出。 随着无尽光华,带着流转的妖力,一个个飞入林渊身躯所化成的辟邪之躯中。 吼!!!!!!! 动荡不堪的画面停止了,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声无比可怕的咆哮。 那声咆哮所蕴含的威势,几乎将铜棺外所有修士的意识都给直接震得一片空白。 就连整座铜棺都在震荡不休,就连帝城内都仿佛天崩地裂。 …… 滔天金色妖气冲霄,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势。 一股妖力波动如涟漪般席卷八荒,将空间都震荡地无法停滞。 空间涟漪所及之处,任何存在都化为虚无。 不论是在场的妖修,还是那些人族强者,抑或是那只无人可敌的巨大獍妖。 方圆千里的山峰都被夷为平地,切面水平如镜,就连一丝尘埃都无法找到。 尘埃散尽,那只辟邪的巨大躯体化成灵子消散。 两道人影自高空落下,画面自此一黑。 铜外的众修士全都看傻了眼,眼眶瞪大,久久无人能言。 没有停顿,画面再次浮现而出。 从画面中的场景依稀能辨认出,此处还是万兽山脉。 周围古木参天,一派原始景象。 林渊站在一大片败倒的森林中,他的眼前,是一艘巨大的灵舟残骸。 原本固若金汤的灵舟如今只剩下一艘破破烂烂的船架,其中尸骨遍地。 虽然场面一片狼藉,但可以清楚地认出来,这正是秦朝修士所乘坐的那艘灵舟。 所有前往参加七国排位的弟子,长老,同行人员,全部葬身于此。 或许是强行突破灵子风暴失败,从高空坠下。 又或许是半途遭遇到什么大妖,被轰击成渣。 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导致了灵舟的坠落与众人的丧生。 林渊不得而知,可逝者已矣,再哀叹也只是徒增伤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地挖出一个巨坑,把灵舟残骸与所有人的尸骨就地埋葬,入土为安。 接着,他劈断一棵参天古树,在此地刻下墓碑。 做完这些事,林渊站在墓碑前,为逝者低头默哀了片刻,方才唤出御剑。 “你们尽可安息,此次秦朝……” 他御剑腾空而起,直朝西边而去,余下悠扬的话音。 “由我一人。” 第121章 东荒病夫 九龙在向天穹而去,铜棺上的画面亦在疾速接连切换。 整整十个日夜过去,经历栉风沐雨的兼程,林渊途经多个城池卡口,一路朝着目的地而去。 终于是在开战前一天,及时抵达了齐朝皇都。 洛京。 这个素有神都之名,大齐帝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光是城池面积, 就比紫荆城还要大上三倍有余。 更毋论说其气势。 秦朝皇都紫荆城,根本就无法与它放在同一个层面上来比较。 其实一路走来,林渊早已受到了颇多震撼。 他向守城侍卫出示参赛请柬,在他奇怪目光的打量下步入洛京。 入眼建筑无一不是极为大气奢华,哪怕只是平民所住的民房,都是用琉璃瓦所铺盖。 四处闪耀着华贵金芒, 令人眼花缭乱, 气势恢弘。 而洛京内的空气, 则透着一股明显的寒意。 并不是因为此处的气候较于秦朝要更冷。 而是因为这里与东荒西域的剑灵圣域相接壤,受其熏陶,齐朝的剑修比其他皇朝都要多上许多。 那是一股冰冷肃杀的剑气,环绕着整座京都,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这里是京都最边缘,但熙然的人群依旧是川流不息。 身着各种不同风情服饰的六国修士,在城内往来纵横。 每个人身上,都几乎是玄灵境以上的灵压气息,甚至还有不少地灵境修士。 随便找一个出来,放在清门都足以进入天榜。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其他六国的修士,为了参观此次太玄七国排位盛会,而不远万里来到齐国。 眼见如此天壤之别的差距,不由得让林渊脸上生出一抹感慨之意。 他现在才对秦朝在太玄圣域中的皇朝地位,有了一个最为明显的认知。 光是在灵力层面上,与其他六国的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大。 也难免秦朝会被其他六国修士视为东方蛮夷之地。 现在时间已临近傍晚,在守城侍卫的告知下, 林渊得知此刻皇城中心的剑巢内,正在举行七国排位盛会的开幕式。 七国排位, 将在明日上午正式开战。 他不敢停顿,生怕自己迟到,失去参赛资格,一路向前,冲到洛京中心。 一座极具标志性的建筑很快就映入眼帘。 这里是剑巢。 一座由万千柄灵剑所组成的灰色剑网,所覆盖而成的巨型建筑。 外观看上去好比树枝织成的鸟巢,如同一个巨大的摇篮。 数以万计把飞剑如有灵性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发出声声划破长空的剑啸,环绕着整座剑巢。 这座建筑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力,让人只看一眼便会顿觉其不可思议,惊叹其巧夺天工。 此刻剑巢前,正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没有获得入场资格,只能不甘心在剑巢外围徘徊的观众,于此处逡巡而不愿离去。 林渊快步挤入人群,冲到剑巢中心的入口前,然后就被几个齐国修士给拦住。 “停一下, 出示你的入场券。” 其中一个齐国修士向前迈出一步, 语气慵懒道。 “我不是观众,我是大秦皇朝的参赛者。” 林渊从怀中取出参战请柬, 语速听起来略微有些急促。 印有秦朝皇玺的参赛请柬一出,数个齐国修士的目光便顿时在不可置信中一凝。 他们像是抢东西一般从林渊手中拿走请柬,迫不及待地把它打开。 在看清上面字眼以及独属于焚苍炎谷的印记后,他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无比古怪的神色。 “竟然还真是秦朝的修士?” 齐国修士们全都看向林渊,这才打量起他全身上下。 一头黑发已经被风吹得凌乱无比,遍布尘灰。 面容同样显得很是憔悴,但那双眸子却仍是炯炯有神。 一身衣裳朴素无华,上面沾满了风霜雨露。 这种模样,很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还差点就要错过此次的排位盛会。 “其他六国修士早在半个月前就陆续到了,你们秦朝怎么现在才来?”有修士问道。 “是啊,我们还都以为你们秦朝不堪受辱,不想来了呢,没想到竟然到这种时候才到。” “这秦朝,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又一个齐国修士语气玩味道。 “你们还跟这秦朝修士废话些什么?” 其中一个年龄看上去最大的齐国修士语气很是不屑,表情漫不经心的朝林渊隔空喊道。 “要进去就赶快进去吧,估计快要测试灵压了,再晚点可就真要失去资格了,其他参赛者呢?” “没有,就我一个。”林渊摇头。 “什么?就你一个?” 所有人闻言,表情有些无法相信,不过转而又很快变得释然。 太玄六国修士都知道,历届七国排位中,秦朝修士,简直就是笑话一般的存在。 每次都被其他六国修士凌虐得体无完肤,尊严丧尽,屈辱而归。 每次参加七国排位,都是来承受其他六国修士的耻辱和嘲笑。 秦朝修士,也早已被冠以“东荒病夫”之名。 换做是他们,就算能来,也不可能会愿意来这里,把尊严给丢失殆尽。 所以秦朝没有人来,也属实正常。 “本来是有十个人的,路上出了些事,只剩下我一个了。” 林渊脸色平静:“让我进去吧。” 数位齐国修士最后再打量了林渊一眼,一个个让开了入口,朝里面努了努嘴。 “你自己进去吧。” 他们知道这秦朝修士来这里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连安排带路都懒得动弹。 林渊收回参赛请柬,走入剑巢入口的狭长通道中。 画面的亮度由光至暗,随着一阵不算太长的脚步声落尽,终于又变得亮了起来。 一进入剑巢内部,那股热闹非凡的气氛便已迎面袭来,让林渊一时驻足。 方才站在剑巢外,还无法亲身体会到它占地面积多多么庞大。 而现在进入剑巢,林渊才知道这座竞技场巨大到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除了赛场中心那座足有千米方圆的巨大主战台,以及周围大大小小的次战台以外。 一眼望过去,四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粗略看去,少说都不下于百万之数。 除了那些爆满的观众席,就连高空都已经挤满了人。 无数人站在各式各样的法器上,在剑巢上空飞来飞去。 人潮密集得有如过天飞煌。 如此氛围,如此规模,只能说不愧是太玄圣域最为隆重的七国盛会。 环视观众席,每一片坐席最前方,都飘扬着一面旗帜标识。 每一面旗帜后方,都是六国的参赛者和随行人员,都坐在坐席上,无一虚席。 一个个满脸都是无比振奋激动之势。 可林渊整整环视了一周,都没有在观众席里找到秦朝的旗帜标识与坐席。 占据整片坐席最多的,是身穿清一色剑袍的齐国修士。 一眼望去足有数十万之多,占了几乎四分之一的位置。 再剩下的,便是身着其他五国服饰的修士。 根本就看不见一个秦朝修士,甚至属于秦朝的席位,气氛极为凄惨。 铜棺外,那些大秦元老们眼见此幕,也同样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明明是七国排位盛会,可场上却连一个属于秦朝的席位都没有。 这就是对秦朝赤裸裸弱的侮辱,根本就没有把秦朝放在眼里的轻视。 对他们这群大秦开国元老来说,对秦朝的热爱拥护,以及深深的爱国情怀,甚于这世上任何人。 所以当他们在少年青帝的记忆里见到这种场面时,根本就无法忍受住秦朝曾受过的这种屈辱。 就算这些事情,是往年早已发生的事实。 画面中的林渊,眼见此等场景,同样捏紧了拳头。 尽管他曾听秦芷沐所言,心中有过像眼前这种画面类似的预想。 座无虚席的盛大赛场上,六国修士密密麻麻,为自己所在国家的参赛者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着。 而秦朝,却是无人问津,犹如一潭死水。 像这样的画面,仅仅只是在心中稍加预想,便已能感受到这种凄惨与悲哀。 其他六国参与这场举世瞩目的盛会,旨在切磋弟子实力。 展露年轻一辈修士的风采,大扬国威。 可秦朝,每次都似乎只是为了被他人取笑,只是单纯为了凑个数字,而来参加这太玄盛会。 历届排位战中,来自秦朝最强宗门的天骄弟子,无论遇上哪一国的对手,结局都是以败收场。 唯一不同的就是,要么是惨败,要么还能稍微留些脸面,败得不是那么难看。 每一届,秦朝修士都是被其他六国修士当成笑话来看待。 每一次,都要承受着其他六国上至修士,下至平民的耻笑与讥讽。 在林渊心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秦朝修士。 因为秦芷沐的关系,他对秦朝同样有了一种归属感。 可现在,这场本属于太玄七国的排位盛会,却连一个给秦朝修士,哪怕站着的地方都没有。 就算秦朝这次真的没有人来参加这场排位,同样身为一个焚苍炎谷的分封皇朝,也应该有一方席位才是。 这不是多与少的问题,而是有与无的问题。 这表明对于秦朝来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得到。 就当林渊还在观望时,一团炽烈的苍青色火焰忽然从剑巢上空爆开。 鼎沸的人声平息,所有人目光下意识抬起。 第122章 秦国……无人? 所有人目光注视着上空突然爆开的苍青色火焰。 空中的火焰看似如翩飞蝶舞,悠然回转,远远望去美妙无比。 可其中蕴含的骇人灵压,却是散发着股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压迫感。 气浪升腾中,竟是能感受到空间都被噬灭成虚无。 场上一些灵压境界稍低的人群,脸色瞬间变得赤红。 全身血液都几乎要直接被这团火焰带得沸腾燃烧起来。 火焰之中,十数个身影浮现。 他们凌虚御空, 慢慢降落至剑巢中心的主席台上。 主席台上,已有来自其他六国的长老、皇子和皇女等声名显赫的大人物在座。 靠近席位中心的一处坐席上,有一个全身华贵皇袍,头戴金冕的中年男子。 年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面色威严,不苟言笑,眉宇间透着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 这正是齐朝现任帝皇, 齐闵王。 但主席台最中心的位置, 却还是空出了十三个坐席。 显而易见,这表明十三个坐席的主人,身份比帝王还要更加尊贵。 而它们的主人,正是这些突然从火焰中浮现,高调登场的众人。 那些熊熊而燃的苍青色火焰散去,十三道人影分别入座主席台。 这些人里,十二位都是焚苍炎谷里颇有威望的长老级别人物。 最中间那个英气凛然,肤净无须,看上去最多也就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青年男子面带浅笑,人如冠玉,穿着一身苍青色炎袍,手中玉扇悠闲晃动。 他的眸中射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脸上透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桀骜。 林渊抬头看去,古井不波的目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这些人身上,那些或大或小的三朵苍青色火焰纹章。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滞,又在一瞬间变得狰狞。 原本那柔和淡然的神色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交织的愤怒与痛恨。 他双手紧攥,指节噼啪作响。 脸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抽搐, 就连全身上下也在这股滔天恨意中不断颤栗。 那三道明艳的火焰印记,有如三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在林渊心上。 让他脑海中生出几欲要爆炸的怨恨,与一股杀戮的野兽欲望。 他不会忘记,也永远都不可能会忘记。 幼时那个改变了他整个人的人生轨迹,那个把一切都毁于一旦,让他飘零到如此境地的杀戮之夜。 那朵镂刻在他灵魂最深处,与这些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苍青色火焰之花! 恨意与杀气毕露,一瞬间的转变和可怕的气势,竟是让林渊周身的空气都瞬间冷下来几分。 与此处遥遥相对的主席台上。 姗姗来迟的焚苍炎谷诸人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敏锐察觉到了向自己身上投来的杀意,朝林渊所在的方位看来。 林渊侧身贴靠着墙壁,隐藏在观众席下的阴影里,不露身形。 他及时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气机,隐匿着灵压,没让这些来自焚苍炎谷的人发现。 他深深呼吸,敛起心境,平复着气息。 现在的他, 完全没有能与这尊庞然大物相对抗的能力。 在获得足以强大到能与之平起平坐的力量前,绝不能贸然惹是生非。 当在场其他人看到那火焰标识的一刹那, 也就都已经知道,这些人是来自太玄圣地——焚苍炎谷的长老和弟子。 对他们来说,帝皇都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而这些来自焚苍炎谷的人物,地位更是要远远超过帝王。 太玄七国,都是由圣地分封而下的七个皇朝,由其直接管制。 齐楚燕赵韩魏秦,看似是主宰一方疆土的皇朝势力,威严无上。 但只要圣地想要,哪怕彻底覆灭一个它分封制下的皇朝,只是弹指之间的小事。 真正主宰太玄圣域的,还是远在七个皇朝之上的圣地,焚苍炎谷。 更是焚苍炎谷的谷主,身为太玄圣主的,周天子。 所以哪怕只是焚苍炎谷里的任何一个人物,都能让整个太玄圣域都抖三抖。 哪怕七国帝王见了,都得恭敬有加。 更别说这些人明显就身份不凡。 眼前这十三个人只是站在一起,未露声色,可那种威压气势,就已经笼罩了整个剑巢。 让在场上百万人,都感受到一股无比沉重的窒息感。 这些长老,一个个都是超越了天灵境的灵体修士存在。 有这些来自圣地的人物坐镇此场盛会,无人敢再胡乱造次。 随着焚苍炎谷的贵客到来,齐闵王与主席台上其他人齐齐起身,恭敬行礼,虔诚相迎。 焚苍炎谷的长老弟子们素来自恃身份,若非到开幕式的最后一刻,不会登场。 可即便如此,在场也无一人敢对他们有一丝不满与怨言,更别说对他们有何得罪。 相反的,有的只是一种对于贵客到来,蓬荜生辉般的莫大荣幸。 林渊站得远,无法听清主席台上的众人说了什么,想来无非是一些欢迎的客套话。 从铜棺上的画面来看,也只能瞧见六国一众人面带恭维喜色,在这些焚苍炎谷的长老、弟子面前,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 最重要的人物终于到齐,剑巢内一片安静,也无人敢高声喧哗。 这场七国排位盛会,终于是到了万众瞩目的开战时刻。 随着最中间那个中年长老眼神示意,站在他身旁的青年弟子点了点头,飞身而起。 冲天火焰从他足下燃起,他的身影飞掠至赛场中心的主战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来自焚苍炎谷的年轻弟子身上。 看上去年纪轻轻,却能够与焚苍炎谷的长老们都平起平坐,到底是何许人也? “在下太玄圣子炎阳烨,幸会太玄圣域天下少年英杰。” 那青年人目视四方,言语傲然,以焚苍炎谷的名义致辞。 “在此代表焚苍炎谷,感谢不辞辛劳、不远万里,莅临大齐洛京,参与我太玄圣域又一届七国排位的诸位修士……” 炎阳烨还在说着话,可每一片席位后方的观众们就已经炸开了锅,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声浪。 “太玄圣子?竟然是传说中的太玄圣子?!” 人群的高喊,少女的尖叫,庞大的声浪震得场下的林渊耳膜都在发颤。 足以见得这个太玄圣子在七国修士心目中的地位与声望之高。 不过这也是自然。 林渊曾听秦芷沐介绍过这个太玄圣子。 他乃是焚苍炎谷大长老炎阳焱之子,被倾注了许多资源,竭力培养。 年仅二十五岁,就已是天灵境巅峰修为,实力可比肩清门大长老李红樟。 其天赋之惊艳,可谓举世绝伦,被圣主周天子封为太玄圣子。 真真正正的,太玄圣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炎阳烨一番自我介绍和客套致辞说完,主席台上最中间的那个中年人方才飞身而起。 一股苍茫如火海般的浩瀚灵压从空中降下,笼罩了整个赛场。 这中年人正是焚苍炎谷的大长老,炎阳焱,尊者九级之巅。 就连焚苍炎谷的大长老都亲临,足以看出圣地此次真的对这一届七国排位给予了高度关注。 炎阳焱把赛制规则以及排名奖励都详细介绍了一遍后,方才高声宣告。 “吉时已到,老夫宣布,本届太玄七国排位战,正式开始!” 随着平和中带有无上威严的话音传遍赛场,方才被排名奖励所激起声浪的偌大剑巢又重归安静。 那些在高空穿梭的人影,也纷纷停下。 只见炎阳焱大手一挥,一团刺目火光闪过。 顿时,主战台的中心,浮现出一块巨大的赤色灵石。 “本届排位战,七国共计一千零二十四位修士参战,按照参赛要求,所有参战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 炎阳焱高声道。 “若不符合次条件,将立即取消参赛资格!” “现在,便以上一届七国排位的顺次,请各国参赛者上台,进行灵压与年龄测试。” 资格测试,这是每一届七国排位开幕式的最后一个必备流程。 一个目的,是为了展示每一个参赛者的灵压境界。 这也方便了对赛程做一个大致的预测。 而更重要的目的,则是为了筛选掉会有虚报年龄,鱼目混珠的作弊情况。 当然,太玄七国都深知比赛规则,在进行弟子筛选时,就已经把这种情况排除。 “第一个,齐国!” 随着炎阳焱的话音落下,齐国的坐席上,数道剑光同时闪烁而起。 数以百计个弟子高高跃起,或踩于灵剑上,或飞身掠过,一个接一个落在主剑台上。 这个参赛弟子的数量,就足以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齐国国力最为强盛,年轻弟子综合实力最强,每一届战绩基本上都是七国第一。 自然也就有着更多的参赛名额。 相反,处于七国最末的秦朝,最多也就只能派出十名参赛弟子。 …… 一波又一波的参赛弟子以国为单位,依次上台进行了资格测试。 按报出的结果来看,大多数弟子的年龄都是在十九岁左右。 有少部分是十八岁,十八岁以下的,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一个。 而且参赛者们的灵压境界,清一色全部是地灵境修士。 可连地灵境初期修士都不算太多。 基本上都是地灵境中期修士,以四级和五级的居多。 能在二十岁以下就踏入地灵境,这放在秦朝,放在秦朝最强宗门清门里,都可以称之为天才中的天才。 可堪堪也就只找得出十个。 但在这七国同台竞技的舞台上,却只能算得上是翻不起浪花的存在。 像姜游毅之列的修士,更是处于整个参赛弟子水平中的最下列,入不得眼。 地灵境六级的士清城,也只能算得上是有一战之力,处于中上游的水平。 而所有六国修士全部测试下来,最令人惊艳、惊叹到无法置信的,还是一位名为封不七的齐国最强剑修。 封不七,二十岁,天灵境三级!!! 这是整整一千多名参赛弟子中,第一个天灵境修士,更是唯一的一个。 当在场所有人听到炎阳焱报出他的年龄与灵压境界后,神情全部都在一瞬间变得呆滞。 这个年龄与相对应的境界,就好比一个炸弹,在所有人心海中炸开无数涟漪。 就连目空一切的炎阳烨,在听到这个事实时,脸色都为之微微一僵。 二十岁的天灵境,而且还不是天灵境初期的修士。 假以时日,如果他能得到焚苍炎谷的大力培养,必是又一个能与太玄圣子媲美比肩的绝世天骄。 这个近乎天方夜谭的事实,已经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简直就无法相信。 天灵境修士,是什么概念? 整个太玄圣域里,玄灵境修士满地走,地灵境修士多如麻。 而天灵境,却是少之又少。 就连地灵境修士总量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到了天灵境,就是足以傲世凡体五境修士的存在。 在整个太玄七国都能横着走的顶尖强者。 太玄七国,玄灵境修士是每个皇朝的中坚力量,地灵境修士是中流之砥柱。 而天灵境修士,则是决定乾坤的战力,基本上都是各朝长老。 七国之中,当属齐国的数量最多,所以国力也最强。 所以当封不七的境界一出,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场七国排位已经宣告了结束。 齐国,竟是培养出了这样一个用变态称之都不为过的剑修! 无法想象的天赋实力,完全就是碾压的姿态。 想要战胜六国中任何一个弟子,哪怕是一千名弟子全部上场,封不七想要赢下,都无需费吹灰之力。 光是在灵压境界这一层,就已经赢了别人太多。 此次七国第一之位,非他莫属,非齐国莫属。 紧接着魏国修士全部下场,六国参赛弟子全部测试完毕,“秦国”的名字终于在最后响起。 “秦国……” 可刚喊完秦国的名字,炎阳焱的声音便停在那里。 他的目光在齐闵王给予的花名册上定下,僵住了一瞬间后,他才继续喊道: “无人。” 在听到这短短两个字后,整座剑巢里的百万观众先是全部为止一静。 而后,便是顿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如排山倒海的肆意哄笑与嘲讽声。 就连主席台上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物们,脸上也都露出了一抹哑然讥笑。 第123章 秦国林渊,前来参战! 暗笑,大笑,嘲笑,讥笑,哗笑,嗤笑…… 此刻,各式各样的笑声, 充斥着剑巢内外。 太玄七国排位战。 这个上演整个太玄圣域最大、最隆重盛会的赛场上,来自其他六国的修士们人头攒动着。 之前,无论哪一个六国参赛者上场,其所在皇朝观众席位内的支持者,都会为他们激烈欢呼,摇旗呐喊, 加油助威。 而当轮到秦朝…… 虽然气氛并不是预想中如死水般的寂静,也同样是有着沸反盈天的阵阵声浪。 可这种震天声浪,却比无人问津、无人关注、无人讨论, 还要来得让人更觉凄惨与悲哀。 铜棺外的那些大秦元老们,指甲都已经被他们攥得深深陷入肉中,却还浑然不觉。 此刻映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有气愤,有屈辱,有咬牙切齿…… 秦朝。 现在已经一统太玄圣域的大秦皇朝。 谁知道在昔年,却是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历史。 看着画面里每个修士脸上相同的讥讽笑意,听着那让人发指眦裂的哄然笑声。 这些大秦元老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可以直接进入到画面里去。 恨不得可以用灵力封禁住所有六国修士的嘴巴,把这些人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也不知为何,他们心中对本该无比痛恨的少年青帝,竟然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们在期待,期待少年青帝可以代表秦朝,用实力, 在六国修士面前, 弘扬国威。 期待他可以替他们, 狠狠打这些六国修士的脸, 为秦朝夺得荣光。 …… 独在异乡,身为异客。 其他六国民众,万里迢迢,跋山涉水,来到齐国洛京,为自己国家加油助威。 可秦朝…… 林渊举目环视。 场上无一个秦朝修士,甚至连一个来自秦朝的人都没有。 面对全场哄笑,目睹这种场面,他心中阵阵感叹。 此刻,他终于亲身体会到秦朝在太玄七国内的地位到底低到了何种地步。 终于真正理解到,秦芷沐为什么会觉得他参加这一届的七国排位,是操之过急。 地灵境修士,这个在秦朝年轻一辈最为顶尖的战力,在这里只能算是平庸,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就是秦国与其他六国最为明显的实力差距。 主席台上,齐闵王扫了一眼剑巢四周,手掌高抬,示意在座修士安静下来。 而后,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齐国长老舌绽春雷, 高声道: “正如大家所见,此届七国排位盛会,各国修士早在半月以前就抵达洛京,做好了参赛弟子的信息登记。” 威严的声音传遍剑巢。 “可秦国,却无故缺席,甚至连一点音讯都未传来,想必是已经放弃了此届排位战的参赛资格。” “不过无伤大雅,无论秦国参加与否,对每届排位战的结果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反而还能缩短赛程。” 齐国长老的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下来的观众席上又响起阵阵哄笑声。 正如话中所言,六国修士都知道,秦国在这七国排位盛会中,历来都是最为凄惨的一国。 不仅战绩次次都是垫底,而且近百年来,更是一场胜利都没有获得。 来参加这七国排位,也只不过是为了给焚苍炎谷一个面子,走个过场而已。 可这次,甚至连来走个过场的想法都没有了。 齐国长老和齐闵王相视一眼,眼神交流中,各自暗不可察的微微点头。 “炎长老,这秦国无故弃权,对七国盛会毫不重视,根本就没把圣地放在眼里!没把您放在眼里!” 齐国长老高声朝主战台上的炎阳焱喊道。 “圣地给予它最为丰厚富饶的疆域资源,却还不知珍惜,安于一隅,国力反而是七国垫底! “却还不知感恩戴德,面对七国盛会,都是想来就来,想弃就弃,如此态度,其罪可诛!” “古语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像秦朝这种本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可君民上下却还沉于享乐,不思进取的皇朝,理当从太玄七国中彻底除名!” 齐国长老言辞之犀利,目的之明确,似是早有准备。 “我六国联合斗胆建议,此次排位结束后,干脆将秦朝的疆域领土,按照此次七国排位的成绩,分给其余六国!” “这样,才能把圣域的国土资源利用最大化,才能让六国为圣地输出更多的优秀人才,为圣域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听言,在场百万观众都沉默了。 把一个分封制皇朝除名,像这种国之大事,非他们所可评头论足。 不过这太玄圣域,可能是真得要变个天了。 而反观主席台上其他各国的代表话事人,在听到齐国长老的这个建议后,脸上神色依旧平静如故。 看上去像是在事前达成了何种协议,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个决定。 上一届的七国排位结束后,他们六国把国力战力屡次都是垫底的秦国搜刮了一个干净。 而这一届的七国排位,他们甚至更为得寸进尺。 想要借圣地之名面,直接瓜分秦朝领土,为所在皇朝攫取到更多利益。 赛场边缘,林渊握紧了拳头,目光愤然。 这六国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是要把秦国放在砧板上,大肆瓜分。 他一定要,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秦芷沐,为秦朝做些什么。 …… “欲壑难填,这六国,当年可真是打得一个好算盘。” 铜棺外,把画面内六国话事人脸上神色尽收眼底的秦非子,发出冷哼一声。 “但他们并未得偿所愿。”芷沐女皇淡淡回道。 “秦朝史册记载,这一届排位,是太玄圣域最后一届七国排位。” “再之后,焚苍炎谷便被青帝一人覆灭,就连当年如日中天的太玄圣主周天子,都死于他手。” “芷沐女皇所言的这一段历史,我也曾有耳闻。”听秦芷沐说完,洛辰同样点头。 “那之后,无人执掌的太玄圣域,就成为了无主之地,各地烽烟四起,陷入了长达数千年的混战,秩序动荡不堪,到处生灵涂炭。” “不到四年时间,竟就覆灭了一个圣地?”秦非子微微侧目,看着铜棺上的画面,不禁发出疑问。 “这个魔帝,怎可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这谁又能知道?”洛辰也紧紧盯着画面,想要知道林渊实力增进如此不可思议的理由。 “不过照这进度下去,想必很快就能知道了。” …… 画面内,炎阳焱眼睛半眯,低头看着夹在七国参赛者花名册中间那张盖满了六国皇玺的信纸,嘴角微扬。 到了他这种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地位。 权利,名声,财富……无论想要什么,他都已是应有尽有。 但这信纸上六国帝皇所联名写下的承诺,竟是让他有些动心了。 “此事事关重大,非我一人可以决定,不过这建议,倒也很是中肯。” “待排位结束后,我会亲自向圣主请示此事,届时再议。” 炎阳焱毫不声张地把花名册收起,淡淡回道。 “眼下这场七国盛会,才是所有人心中期待已久的事项。” “所有参赛弟子至此都已测试完毕,赛程安排今晚便能制定出来,那这七国排位的开幕式,便到此……” “等等!” 炎阳焱的话还没说完,站在赛场边缘的林渊就高声大喊。 他猛然跃起,身形连续数个变换,直直冲向赛场中间的主战台。 “谁说秦国没有参赛者!” 随着这声大喊在剑巢内响起,在所有围观者惊异的目光中,一道人影从地上高高跃起,落在主站台上。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少年,他目视炎阳焱,右手从怀中掏出盖着秦朝玺印的参战请柬。 “秦国林渊,前来参战!” 第124章 君子剑,封不七 林渊一出场,瞬间便成为了全场焦点。 之前其他六国修士上台,都有震天欢呼响起,喊声成片。 而这次当他出场,在主站台上列好队伍的一众参赛者,以及四周的观众席上,响起的却是成片的窃窃私语声。 “嗯?什么情况?秦国还真有人来了?而且还就只有一个人?” “说不定是这个人的灵压境界很高, 秦国觉得派他一个人来就足够了。” “你傻啊!他可是秦国的人,秦国啊!再高还能高到什么地步?能有封不七的天灵境高?” “以往七国排位,秦国派来的参赛弟子实力最高也就地灵境中期,我敢打赌,这小子最多也就这水平。” “来了好,来了也好, 有秦国做垫底,这七国倒数第一的位置, 绝对不是魏国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林渊耳中, 但他的神色却依旧是一片平静,毫无波澜。 哪怕直面炎阳焱的灵压气场,他也依旧面不改色。 林渊把参赛请柬递给面前的炎阳焱,待确认无误后,缓步走向立于主战台中心那块赤色灵石,把手掌按在上面。 十八岁,玄灵境九级。 这是灵石上所显示出来的灵压境界。 几个醒目字眼在出现的第一刻,毫无疑问,顿时就引发了全场嘘声。 很快,一片接一片的嘲笑声便在四处响起。 “噗哈哈哈哈……玄灵境,这一届的七国排位可真是纪录连连,竟然破天荒来了个玄灵境修士!” “秦国就派这一个弟子来参战,我本来还以为他的实力会多么惊人……我去,果然惊人,居然是玄灵境!” “啧啧啧,灵压才玄灵境巅峰, 连我都不如, 秦国这还是真的破罐子破摔,摆烂不要脸到极致了啊!” “连一个玄灵境的货色都能派来参加这届排位战?难道秦国是真的没人了吗?” “诶,可别这样说,你们那是不知道,在秦国,二十岁以下的地灵境,都已经是最顶尖的修士了,还真不是随便挑出来的。” “原来如此,简直是让人笑掉大牙,不过的确不用担心魏国拿倒数第一了,哈哈哈哈!” “……” 庞大无比的剑巢,此刻每一处角落里,都充斥着极为肆意的哄笑和嘲讽。 无数弟子和观众被这个测试结果惊得瞠目结舌,而后又捧腹大笑。 十八岁的玄灵境巅峰修士,就修炼天赋而言,其实还算过得去。 再过个两年,等到二十岁时到达地灵境初期,那时再来参加排位战,勉强能处于下游水平,也没谁会去多耻笑什么。 可一个卑微的玄灵境修士, 居然也有勇气,有脸面上台。 上台站在所有人面前,参加这七国天骄比拼实力的盛会。 纵观往届排位战,从未出现过天灵境修士,更从未出现过玄灵境修士。 而这一届,却有了一个出自齐国的天灵境剑修封不七,还有了一个来自秦国的玄灵境修士林渊。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境界,就这么同时打破了太玄圣域七国排位的历史。 主席台上,那些来自六国的大人物们,在看到这个简直不堪入目的结果时,同样先是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而后纷纷摇头。 不论是秦国,还是这个秦国派来参赛者,真的是把不怕丢人现眼到了极致。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个都不要来。 周围的嘘声,喝倒彩声,比之前还要更为喧烈的讥笑,嘲讽声,全都在林渊预料之内。 反而在他预想中,不被六国人群嘲,反而还是不正常的。 但既然他敢来,他敢站上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说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宠辱不惊的他,内心毫无波澜,也不想用无力的语言去过多辩解什么。 他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深深记住秦国之名,证明秦国能因他的存在而崛起于太玄七国。 排除万难来到这里,是在为秦朝而战,更是为秦芷沐而战,也同样是在为他自己而战。 林渊神情坦然自若,把手从测试灵石上拿开。 在满场哄笑和四处投来的讥讽目光中,他走向主战台在列的六国参赛者队伍。 那些已列好整齐划一队伍的六国参赛者,看着林渊靠近,基本上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股无比轻蔑,无比嫌恶的神色。 林渊停下脚步,站在参赛弟子队伍的最边缘。 他的身旁,就是齐国的数百个参赛者。 一眼看去长长数列的队伍,整齐划一,声势浩大。 而他一人,就是一支队伍,代表秦国的队伍。 就在林渊站定身形的第一刻,不少齐国参赛者纷纷向侧方移开了距离。 他们用的是一种近乎戏谑,以及厌恶,甚至带有丝丝怜悯的眼神,看着站在他们身旁的林渊。 那种目光,仿佛在无言表达着: 和这种人同台竞技,甚至站在一块,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侮辱。 其中一个齐国弟子瞥了林渊一眼,随后转回厌恶的目光,像是自言自语般讽刺着。 “嘿嘿嘿,才玄灵境,就能代表秦国来参加七国排位,不过十八岁的玄灵境巅峰,这天赋,在秦国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万里挑一了。” “唉,小国寡民,慕容师兄应该理解一下秦国。” 那个齐国弟子身旁的另一个参赛者也咧着嘴,阴阳怪气地感叹道。 “只是唯一让人郁闷的是,有他在场,由我们齐国主持的这届七国排位,档次都被拉低了。” “灵压境界七国最低,脸皮却是全场最厚。”又一个齐国弟子在一旁附和道。 “没看到场上连秦国的席位都没设一个吗,居然还真敢站上台来丢人现眼,真是服了这人才。” “……” 一句接一句讽刺声在林渊耳边响起,声音虽然低,但却像是在有意控制一般,足以让他能听得清楚。 但他却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依旧高昂着头颅,坦然迎接着四处投来的目光。 “别的暂且不论,敢如此坦然面对质疑和嘲讽,单是这份过人之处,足以令人钦佩,不七自叹不如。” 不同于那些尖锐刺耳的讽刺话语,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话音在林渊耳边传来。 他抬起眼眸,淡淡向一旁看去。 方才发出声音的,是那位站在齐国一众参赛者最前方的白衣青年。 那青年面孔白净,貌如冠玉,神色温和自若,一身剑袍白得不染点尘,很是干净。 他正双手交叉,怀中抱剑,卓然而立,发丝飞扬,衣袂飘飘,俊逸出尘。 周身无形剑气微漾,整个人的气质宛如一位踏入尘世的剑仙,足以让万千少女芳心乱颤。 在林渊将目光看向他时,他也同时转过头,向林渊投来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个青年的眼神清澈透明,不含一丝心机杂质,绝非何等小人之辈,是一个真正虚怀若谷的君子。 在这种被众人群嘲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会为自己出面说话,让林渊着实惊讶。 他很快收回滞顿的目光,向青年微微点头致谢。 在之前的参赛资格测试中,他就已经认识了这个绝世青年。 此人不是谁,正是那个傲视全场青年才俊的天灵境修士。 被冠以“君子剑”之名的剑修封不七。 虽然封不七的气息十分平静,没有主动外露。 可林渊在他身上,却能感受到一种在面对风清阳时都感受不到的巨大压力。 他的实力,一定不只是表面上的天灵境三级而已。 而他,一定会是这一届排位战中,会遭遇到最为强力的对手。 林渊微微握拳,重新把头转回,闭目凝神。 铜棺上的画面,至此又变得一黑。 铜棺外。 看着少年青帝代表秦朝参赛,却还被其他六国修士嘲笑讽刺,冷嘲热讽。 一众大秦元老们只觉得比他们自己被人嘲笑还要感到气恼。 个个脸色忿然,为林渊抱不平。 “呵,冷嘲热讽就冷嘲热讽吧,这些嚣张的家伙在少年青帝面前蹦跶不了多久。 “等比赛开始,少年青帝一定会让这些人刮目相看,乖乖把那张臭嘴给好好闭上!” 第125章 扬我国威 太玄七国排位战。 开战日第一天。 总计一千零二十五名弟子,按照七国次序以及灵压境界的不同层次,分成了总计三十五个小组。 在剑巢赛场上的三十五个战台上,进行轮番对战。 每组近三十名弟子,总计需要进行十五场对战。 每一组,取胜场数排名前七位的弟子,共二百四十五名弟子, 进入第二轮的小组赛。 采用之前相同的比试规则,继续进行数轮小组赛,直至角逐出最终胜者。 而被淘汰的其他弟子,则转移至设在剑巢旁边的剑立方中,参与淘汰弟子排位赛。 只是其关注度,远没有在剑巢主赛场的热度高。 七国排名,就按照所有弟子总成绩,来进行排位, 以获得太玄圣地接下来四年的资源扶持。 林渊被分在第七小组, 在第七战台上进行小组对战。 此次排位,他所遭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便是来自魏国的一名地灵境二级参赛者。 赛场上各大大小小的战台上,来自各国的参赛者正激烈对抗着。 赛事的气氛很是紧张热烈,各处应接不暇。 第七战台上,突然传来裁判的一声高喊。 “七组第七场,秦国林渊——对战——魏国魏青!” 当“秦国”与“林渊”之名一响起,周围邻近的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从其他战台上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一个个把目光放在了第七站台之上。 “快看,秦国的那个小子上台了!对的是地灵境二级的魏国修士!” “那个叫魏青的参赛者可真是好运啊,竟然碰上这种垃圾货色,为什么我没有被分在第七组啊?” “……” 四周,又是各式各样的哄笑和不看好的声音响起。 但林渊却仿若充耳不闻,表情静默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对手。 体格雄壮,面露凶狠,光着两只纹满纹身的粗壮膀子, 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与凌虐之意。 “比赛开始!” 随着战台边缘的齐国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魏青双拳猛地一撞,带起一声闷响,与一阵逸散的灵压。 “嘿嘿,弱不禁风的小子,你放心好了……” 他眼神中带着暴虐,轻蔑地看着林渊,嘴中阴森低语。 “我不会太快解决战斗的,好不容易遇上个秦国修士,不好好爽一把怎么行。” 林渊没有回应一个字,而是在所有人的惊异目光中,直接空手迎了上去。 他的身形快到连肉眼都捕捉不到。 魏青只发现眼前人影一晃,其后就感觉一道重如山岳般的拳力轰击在自己腹部。 砰!!! 随着一声闷响,魏青的护体灵压被林渊直接轰碎。 就如同一张薄脆的纸张被戳破,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斥力。 他的腹部,数根肋骨应声而断。 那壮硕得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身躯,直接倒飞十几丈远,重重砸在战台最边缘的灵压屏障上。 把整个灵压屏障都被撞得在隐隐颤抖。 上一秒还在用言语威胁林渊的魏青,下一秒便沿着透明的灵压屏障滑落在战台上, 人事不省,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 所有注视着第七战台的观众,脸上刚才还洋溢着的讽笑彻底僵在那里。 喉间像是被卡住了鱼刺一般,无法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无论是刚才还在嘲讽的观众,还是在战台四周嗤笑的其他参赛者,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瞠目结舌的表情。 就连第七战台的裁判,和主席台上那些来自六国的大人物们,神色都是一僵。 一个玄灵境修士,挥出看上去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拳,就直接让地灵境二级的修士瞬间溃败,重伤昏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无法相信。 “什么……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个魏国修士,被他一拳就撂下了?” 气氛凝滞的赛场上,慢慢有了点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啊……那可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啊,这……这怎么可能呢?” “说不定,是之前的灵石测试错了灵压吧?” “那不可能,应该是魏青没有准备好吧,这个林渊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 “……” 第七战台上。 “裁判,他已经倒地十息不起了,是不是该宣判我胜利了?” 整整十数息过去,在林渊的提醒下,那个负责第七战台的齐国裁判方才如梦初醒。 他用结结巴巴的声音喊道:“七组……第七场,秦国……林渊,获胜!” 在听到裁判的宣告声后,林渊从怀中掏出他早已携带着的秦国旗帜。 他双手高举,不紧不慢地围绕了战台走了一圈后,方才退下。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这样在所有人目光中,举着秦朝旗帜,发出无声的证明。 此刻,所有人的心态都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 他们看着站在第七战台下闭目凝神的林渊,久久无言。 那目光中的讥讽之意已经消失不见。 而看到画面中的少年青帝,高举着秦国旗帜,在赛场百万观众前无声控诉。 铜棺外的一众大秦元老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上难掩几分激动之意。 …… “七组第十四场,秦国林渊——对战——赵国赵万兵!” 画面闪过,林渊的第二场对战也已开始。 方才还显得喧哗的一群观众,立刻都安静下来了。 比之前更多的六国观众们,把目光放在了第七战台上。 玄灵境巅峰的秦国林渊,对战地灵境三级的赵万兵。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毫无疑问的。 可他们现在却一个字没有说,而是静静观看着战台上的变化。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声音一落,赵万兵便扬起手中长刀,在大吼声中冲向林渊,先发制人。 有了魏青的教训在先,他不敢再过托大。 叮!!! 可那凌厉迅疾的刀光,竟是直接被林渊二指直接擒住。 所有人的目光彻底震惊了。 他们怔然看着场上的这一幕,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本以为林渊会被这一道刀光给绞断臂膀,可完全预想不到,也不敢想象。 他竟然直接以空手接下了白刃!! 而且那表情还很是轻松写意,看不出丝毫费力。 林渊轻捏着宽厚的刀身,眸中神色平静。 妖帝之心虽没有给予他灵力量的提升。 但辟邪王血与他血液融合,那强大的血脉力量,让他其他一切方面的能力,都比之前有了质的飞跃。 经脉、灵脉、肉身、骨骼、皮肤,乃至全身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强横近乎于妖。 已经远远超出了圣体、甚至人类的范畴。 辟邪王血的强横,辟邪之力的加持,让他面对地灵境的灵压,都仿若无物。 林渊相信,现在的他,就算直面士清城,直面地灵境后期的修士,都有充足把握能与之一战。 下一刻,随着尖锐刺耳的碎裂声响起,由赵万兵灌注了雄厚灵力的刀身,直接崩裂成纷飞铁屑。 林渊向前踏出一步,手握成拳,狠狠撞击在赵万兵的小腹处。 在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中,赵万兵无比缓慢地在林渊面前跪倒。 那跪倒在地的动作无比缓慢,缓慢得他似乎正承受着巨大无边的痛苦,才不得不用这种速度。 “呃……呃……” 赵万兵口中溢出凄厉的呻吟之音,他的双眼暴突而出,死死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他的身躯在瑟瑟发抖,身上冷汗在剧烈的痛苦战栗下快速涌出体表。 强横的力量轻易撕碎了他的护体灵力,在他体内狂暴窜动着。 赵万兵瞬间失去了战力,从腹部生起的剧痛,让他的全身都痛苦不堪。 血液与唾液的红白混合物不断从他口中溢出,让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赵……赵万兵倒地十息,秦国林渊,获胜!” 这一次,裁判终于主动反应了过来。 四周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再说不出半句嘲讽的字眼。 原本那些不可置信中带着深深怀疑的目光,此刻也已然呆滞。 还能看得出隐隐的忌惮,以及可见的畏惧之色。 秦国林渊的第二战,对阵地灵境三级的修士。 依旧是胜,而且是毫无悬念,毫无花俏,完完全全碾压性的秒胜。 第一次胜利,他们还可以用魏青没有准备好来解释。 可刚才赵万兵的那一刀,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任谁都能感受到,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留手。 那凌厉无比的刀芒与刺耳的刀鸣,看起来,听起来,就足以令人心悸。 哪怕同为地灵境的修士,都得选择避其锋芒。 可林渊,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还空手接下白刃。 仅用二指之力,便生生震碎了灌注地灵境修士灵力的刀身。 而后又是一拳,让赵万兵失去战斗力,再起不能。 “怎……怎么可能?他……他真的只是一个玄灵境修士吗?” 一个齐国修士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幻觉……谁能告诉我?这一定,一定是幻觉吧?” 他的声音哆嗦,两眼怔然,目光发直,如见神祇一般看着战台上高举着秦国国旗的林渊。 现在,就算所有人再不敢相信,就算再傻,也不可能还以为这会是什么巧合。 这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实力,实力的完全碾压。 可这种碾压地灵境初期的力量,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玄灵境巅峰修士所能使出的? 这个被他们当成七国笑料的秦国修士,玄灵境所爆发的力量,就堪比地灵境中期。 而且似乎,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一些天才,的确是能做到越级挑战。 可在地灵境下,能在同境界连越三级灵压,就已经是所能认知的极限。 可像他这样,直接跨一个大境界,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来自秦国的少年,他到底…… 整个剑巢赛场的气氛,从这一刻起,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林渊……秦国。 这个被六国修士当成笑话来看待的参赛者与皇朝。 自此刻起,已经成为了整个七国排位赛程上的焦点人物与国家。 虽然在这场排位开始前,“压轴”登场的林渊,就已经得到了很多关注。 不过之前,完全就是像在看笑话一般的关注。 而在他两场连续性、碾压性的秒胜后,转变成了震惊,忌惮,以及一种惊诧到难以置信的高度关注。 不仅是这些观众。 就连其他六国参赛者们,连来自六国的大人物们,心中都已经对这个来自秦国的修士刮目相看。 而他们这时方才惊觉。 这个秦国少年,面对他人的轻视与嘲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任何一个字。 想必在他的心里,他们才是那被忽略、被蔑视,根本没有就被他放在眼里的可笑存在。 那些曾讥笑过林渊的修士们,现在一想到之前对他的嘲讽,与不知从哪里生来的骄傲之意,脸上都是通红一片。 红得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让他们忍不住想要掩面而逃。 回顾起那一句句嘲讽的话语,就像是在说他们自己一般,显得极为可笑。 所有人都已经能够预想得到。 这一届的太玄七国排位,注定将因为这一匹来自秦国超级黑马,彻底颠覆。 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 “做得好!扬我秦朝国威!” 铜棺外,看着六国修士脸上清一色的震惊,以及羞愧难忍之色,秦非子不禁振臂高呼,激动得不能自已。 面对其他六国人的耻笑,少年青帝代表秦国,在太玄圣域的最高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扬秦国国威。 以最为碾压的姿态,把来自其他各国的修士,打得连丁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以最无声的行为,把秦国旗帜高扬在剑巢赛场上。 这是何等威风!何等扬威!何等吐气! 之前看着少年青帝和秦国被六国嘲笑,经受那么多的气愤与屈辱,在这一刻成倍释放出来,让秦非子只觉心情无比舒坦。 而话说出口,他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 秦非子整理一番衣襟,收起笑容,脸色重新变得肃然,默然看着铜棺。 …… 画面接连闪过。 林渊的下一场比赛再次开始。 可现在整个剑巢,都已经再也没有了起哄、嘲笑的声音。 而这次,几乎在场上百万观众,都关注起了这个来自秦国的少年修士。 这一次,林渊面对是齐国一位已经连胜了数场的地灵境四级修士。 明明有着不可弥补的灵压差距,可这个齐国修士,脸上却看不出一分一毫的轻松姿态,反而是无比紧张。 但尽管他试探得很是谨慎小心,当林渊出手时,那澎湃如沧海,浩瀚如山岳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 依旧是胜利。 碾压性的胜利。 一场又一场对战,一场又一场获胜。 一天又一天,一轮又一轮的小组赛。 林渊依旧未尝一败,哪怕是对上高阶地灵境修士,也同样在惊心动魄的过程中取得胜利。 林渊之名,秦国之名,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越来越深的印象。 而那每一次胜利后,在战台上高高扬起的秦国旗帜,也深深印入了所有人心中,永远不能忘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天,哪一场比赛开始。 那原来只有六国标识的观众席上,竟已经增添上了一块挂着秦国旗帜的席位。 而那一块席位,从一开始的零星几人,到后来的座无虚席,再到后来挤得爆满。 全都是其他六国中被林渊深深折服的支持者。 赛程,就这样来到了四强半决赛。 这一场,林渊的对手,是地灵境巅峰的,燕太子仁。 第126章 林渊VS燕太子仁 太玄七国排位战。 第十五日,四强半决赛。 今日,将决出此次七国排位的前三名弟子与皇朝。 进行争夺的四位修士,为齐国封不七、楚国楚凡、秦国林渊与燕国燕仁。 封不七与楚风的对战,已在方才一闪而过的画面中落下了帷幕。 地灵境巅峰的楚凡实力确实不俗,直到吃下封不七的第三剑,才最终负伤落败, 无奈认输。 不是他不够强,能够以全胜战绩闯入七国年轻才俊中的前四,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水平有多么顶尖。 但面对封不七,却依然连逼出他十分之一的程度都达不到。 封不七,作为这届七国排位中最为超然的存在。 那不可理解的天灵境修为,让他的全胜战绩无人能撼动一分。 甚至让其他参赛者望而生畏,生不出丁点战意。 无论谁遇上他, 除了投降,别无第二个选择。 四强第一场比试落幕,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现在,该轮到秦国林渊与燕国燕仁登场。 而关注这一场比赛的人数,比起之前第一场,只增不减。 因为前者,是七国所有参赛者中,明明灵压层次最低,却反而一路连胜,以超级黑马的姿态,闯入四强的林渊。 每场比赛,所有人都以为他一定会败,但却总是出人意料的胜利。 这个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根本就不配参加此届七国排位的修士。 却或简单直接,或曲折漫长,击溃了一个又一个灵压境界远超过他的六国天骄。 也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认知。 甚至在一场场颠覆认知的胜利后,产生了他或许能与封不七一战的荒诞想法。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以玄灵境修为,接连在数轮小组赛中出线, 并同样以全胜战绩打入半决赛的参赛者。 无数人无比期待, 他到底会在哪一步倒下。 应该,会在这场四强之战止步。 而这场比赛的后者,同样是从参赛起,就受到了无数人关注,并给予厚望,且不负众望的燕仁。 比起他同样未尝一败的傲人战绩,更让他备受关注的,还是他燕国太子的尊贵身份。 太玄圣域内,灵力高深的修士不计其数。 但贵为养尊处优的皇族,却还能做到修为如此不俗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燕太子仁,便是其中一个。 二十岁,地灵境巅峰。 这个天赋,放在整个太玄圣域,都是无数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更别说,他还是必将执掌燕国大权的太子。 此届排位盛会,让七国所有人都预见到, 燕国日后的强势崛起。 仿佛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这两个注定要有碰撞的对手,在这个七国年轻一辈巅峰盛会的赛场上, 提前相见,擦出火花。 “本届排位战四强第二场,秦国林渊——对战——燕国燕仁,请两位参赛者上台准备!” 随着主战台上高亢的话音落下,早早在台下就绪的林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主战台上。 这一次,剑巢全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嘲笑声。 没有人讥讽他来自积弱的东方秦国。 更没有人对他只是个玄灵境修士,而嗤之以鼻。 有的,只是目光中深深的忌惮。 有的,只是对这个创造了惊人历史,数千年都难得一见的超级天才的敬畏。 虽无人欢呼,但属于秦国的席位上,却挤满了其他各国的修士。 他们一个个脸色肃然,将目光全部都集中在战台上的少年身上。 另一边,随着燕国坐席上传来一阵喧哗骚动,燕太子仁在所有燕国修士的加油呐喊声中飞身而起。 下一刻,就飘至主战台的一方,与林渊遥遥相对。 他一身麒麟赤衣,面貌英挺,眉毛斜长妖异,嘴角也一直挂着抹若有若无的邪魅笑意。 他的眸中,仿佛有一轮青色的火焰日轮在闪动,浮现出火焰辉光,让他看起来更带有几分邪意。 整个人的气质,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能拥有的皇者气势,无形间压迫着他人的心灵。 而当看到这一副男子面貌时,铜棺外的芷沐女皇脸色动容了。 那是她这些年来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身影,如今终于又再次得见。 只是现在已经天人永隔。 主战台上,燕仁缓步而行,直到离林渊只差十几丈距离,才停下身形。 “秦国,林渊,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对手。” 燕仁邪魅一笑,半眯着眼道。 “以你的天赋,继续呆在秦国,无疑是浪费了才能,不如加入我大燕,我以太子身份,必许你一世无忧。” 林渊直视燕仁,眸中依旧波澜不惊。 “既然我站在你的对面,说明我们只能是对手。” “秦国是很弱小,还有很多不足,这我很清楚,但如果它完美无缺的话,那还要我做什么?” 林渊右手一抬,一把厚重无锋的奇形巨剑凭空而现。 荒骨大剑一出,瞬间震慑全场。 而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这把大剑出现的一刻转变得更为沉重深厚。 大剑上所带着的那股与林渊紧密相连的威压气场,让他们目光都为之颤荡。 远远看去如同王者降世,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间,令人顿觉窒息。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证明……” 林渊一边自语,手腕一边沉下。 荒骨大剑立在他的身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着闷响响起,大剑所碰触到的战台,竟然向下稍稍凹陷了几分。 足以看出它的有着何等重量。 “秦朝,已经横空出世了。” 这是林渊在此届排位战中第一次亮出自己的武器。 那奇形怪状的剑身,有如巨兽之骨,释放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虐气息。 让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它身上,无法移开,并发出惊呼连连。 被林渊拒好意,带着一脸邪异笑容的燕仁却没有丝毫怒意。 他手势一变,一道苍青色的火焰在双手中爆然而起,然后化作成一把长约九尺,遍体镂刻火纹的青色长枪。 一把荒级大剑,一把荒级灵枪。 单是这两把荒级灵器分庭抗礼的威势,就让主战台上的气场一阵大动。 燕仁作为燕国太子,和苍焰谷全力培养的弟子,怎可能没有一把称心的贵重灵器,来参加这代表皇朝荣誉的盛会。 “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那也就罢了。” 燕仁的话语中听不出分毫被拒绝的怒意。 “可你要说秦国的横空出世,呵……那燕某,可真要好好领教一下。” 可虽感受不出燕仁的情绪有何波动,但从对方的眼中,林渊看到了一种像是在瞥视着蝼蚁一般的轻蔑。 以及那丝丝可察,近乎于变态似的残虐之意。 他眉头一凝,握紧荒骨大剑,心中决意绝不会把秦芷沐交给这种人。 眼见二人都已经就位,负责半决赛的焚苍炎谷长老大手一挥。 “四强第二场对决。现在开始!” 哄!!! 话音刚落,燕仁身上便爆然起一团醒目青炎,地灵境巅峰的灵力汹涌而出。 “苍焰爪!” 他没有出枪,直接以掌化爪,直取林渊胸口。 巨大的火爪在一片火浪中掠起长长炎影,带起刺眼火光与惊人高温。 青炎未至,灼热的气浪就已经扑面而来。 林渊姿态从容,全身灵力涌动,迅速蔓延至荒骨大剑之上,一剑直轰袭来的苍焰。 融合辟邪王血后,林渊此时的灵力层次,已经远超以往。 纵然面对地灵境巅峰的灵压,他也决然不惧。 嗤嗤嗤!!! 林渊挥出的剑气风暴与巨大的火爪凌空相撞,响起数声刺耳的撕裂声。 爆开的火光中,那一团剑气风暴就如同废纸一般,被火爪顿时撕裂成数片。 坐席上的燕国修士们脸上都露出了冷笑。 他们在嘲笑林渊的不自量力。 虽然他这一剑的气势看起来很是强横,但燕仁可是地灵境巅峰。 只凭一把荒级灵剑,在这种压倒性的灵压差距面前,根本就毫无威胁可言。 “呵,这就是你说的横空……” 看着林渊挥出的剑气风暴被火爪轻松撕裂,燕仁一声冷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表情便突然凝固。 因为那被撕裂成数片的剑气风暴并没有完全湮灭,而是继续向着他猛然袭来。 强横如山岳,凌厉如迅雷的剑风袭来,让燕仁的呼吸都变得不畅。 他心中微惊,手中苍焰顿时全力爆发,蔓延至苍炎之枪上,一枪横挥。 林渊避开火爪,身位数个变换,跟随着剑风来到燕仁身前,毫不留情地挥动大剑。 苍炎枪与荒骨大剑狠狠相撞,溅开无数火星,激荡起漫空火舌。 枪剑相接,林渊剑上传来的强横力量远远超出了燕仁的预料。 他目光一厉,爆发灵压,附着在苍炎枪上的苍炎再次暴涨。 随着一股巨力在二人之间爆开,林渊被远远轰飞,但依旧保持着平衡,稳稳落地。 而燕仁也在这股反震之力下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在旁观者看来,林渊全力挥剑被轰飞,而燕仁只是后退几步,二者实力孰优孰劣,很明显就能知道。 可对燕仁来说,虽然只是后退几步,就已经是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 燕仁把苍炎枪立在身侧,一脸生硬的淡笑。 “你,有让我使出全力的资格。” 话音落下,他的背后,在这一刻突然映现出一团苍青色的炎芒。 如一轮虚幻的青色太阳,熠熠生辉。 “大日苍炎!焚苍炎谷的荒级灵技,他竟然练成了!” 燕仁身上一刹那的变化,顿时让围观群众惊呼一片。 而那些来自焚苍炎谷的长老们,脸上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这个灵技,是焚苍炎谷的独门灵技,也是伤害最高的单体绝技。 对修士的天赋与理解力要求极高,极难修炼成。 可燕仁不仅已经修成,而且都已至第四层,青炎化影之境。 只要那轮青日彻底灌满苍焰,爆发出的威力堪比天灵。 此招一出,如果林渊不能很快解决战斗,是不可能赢了。 “呵呵,之前我本来想给你点面子,让你趁早认输,痛快滚下战台,但现在,我彻底改变主意了。” 燕仁一双眼睛眯起,直视林渊,淡淡道。 “你可以要好好撑住,不要让我太快结束,好好聆听,这场火焰爆鸣的炎舞曲吧!” 燕仁冷哼一声,身上一股有如火山喷发的气势骤然爆发。 他的脚步向前一踏,全身青炎猛烈腾烧,并迅速倾注至苍炎枪上。 随着一枪横扫,那倾注在枪身上的火焰瞬间卷起一团巨大的火焰风暴。 带起汹涌的灼热气浪,向林渊席卷而去。 咔咔咔—— 火焰风暴所至之处,主战台上铺设的石砖都被直接带起,被半空被熔成灰烬。 这一枪之威,让剑巢四周的围观人群都发出数声惊叹。 漫空苍炎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横空划过,就连战台四周的空气都被绞乱成不断肆虐的混乱风暴。 看着这无法抵挡的绝伦一击,林渊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灵根上,那由“临字秘”所控制的灵关骤然开启,那些曾被灌注进灵关内的澎湃灵力狂暴涌出。 汩汩荒灵毫不保留地流溢而出,林渊的身形在闪烁间掠至火焰风暴的边缘。 他毫无惧色地挥动手中荒骨大剑,同样带起一团强横的灵压风暴,狠狠轰击在燕仁的火焰暴风上。 “竟然还正面迎上,不要命了!!” 眼见林渊竟然不作任何防御,反而还主动不自量力的还击,一大片修士都不禁发出惊呼。 轰轰轰轰!!! 数声灵压相撞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飞溅而出的苍炎炸开漫天火花。 伴随着冲霄火光,二人脚下所踩的台面也同时炸裂而开。 看着这种场面,观众席上的六国参战者们无一不面露惊惧。 他们同样在战台上战斗过,知道这台面的坚固程度。 哪怕他们全力施为,都很难在上面留下一丁点痕迹。 可现在,那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的裂纹,却造成了台面大面积的崩裂。 二者竟然爆发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轰!!! 又是一声火焰爆炸声响起,林渊与燕仁在混乱的气流中分开,分别在战台边缘稳稳落定。 “这……什么?怎么可能?” 围观的上百万观众表情都凝滞了,燕国修士们更是一个个眼睛暴突而出,无法相信。 第127章 碰撞 刚才燕仁那一枪之威,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连坚硬无比的战台,都在这种巨压下被崩裂。 哪怕同为地灵境巅峰的修士,都不可能抗得下来。 可林渊不仅从正面接下了,而且甚至还出手反击,不落下风。 就连气息,看上去都没有丝毫紊乱。 身上更是找不出半点受伤的迹象, 脸色亦平静如水。 从他身上突然爆发出的灵压,那种惊人幅度的膨胀速度。 以及明明只有玄灵境,却能发挥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身上一个个匪夷所思,无法理解,无法令人接受的事实,无人能解释到底是为什么。 呈现在画面四周的六国修士们, 脸上神情就这样一点点从瞠目结舌, 到沉默无言, 到心神俱寂。 主战台上,两道人影在不断晃动。 狂暴的苍焰四散飞射,各种爆炸般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战况变得越来越焦灼。 被辟邪血脉改造躯体的林渊,第二次开启临字秘术,这次的情况,远比第一次要好上许多。 他的强悍肉身,已经能承受住那暴涨的灵压。 但这股灵压也不是无穷无尽,必须速战速决。 林渊身影一晃,骤然出现在燕仁身侧,一剑带起汹涌的灵压风暴,轰向他的侧身。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威压,燕仁甩动枪身,口中低吼。 “苍焰龙炎击!” 那些围绕在他身侧的苍焰感受到召唤,以瞬息之速在半空相撞,聚成一体。 其后,一条苍青色的狰狞炎龙从火焰中衍化而出。 炎龙周身卷起一团团灼热的烈焰风暴,气浪席卷, 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些烈焰风暴爆炸而开,将汹涌的灵压风暴轻松焚毁。 随着扩散开来的苍焰,林渊的身形也不得不被逼退,无法近身。 成百上千道火舌在巨大的战台上混乱舞动,把空气都灼烧得嘶嘶作响。 燕仁不断朝炎龙输送着体内的火灵,苍青炎龙不断在半空旋转舞动,以获得更大的力量与速度。 呼!!! 下一瞬间,苍焰之龙便携着周身火焰暴虐而出。 伴随狰狞的炎鸣咆哮,它的身躯在极速舞动中呼啸着飞向林渊。 “来啊!有本事再把它给正面接下!” 炎龙之后,燕仁的身影紧随而至,他发出一声狂啸,发泄着心中方才被林渊逼退的屈辱与愤怒。 苍炎枪的整个枪身上,都燃起了深邃到极致的青焰,由燕仁之手,操控着炎龙,长驱直入。 炎龙所及之处,空间都发生了可见的扭曲。 铺设在战台台面上的玉石,都被一点点熔化。 赛场内的上百万修士,都同样感受到了从主战台上涌来的灼热气浪。 隔着这么远都是如此,可想而知这炎龙身躯上爆燃的灵压之烈。 就更别说正身处战台上,直面炎龙的林渊。 “这就是焚苍炎谷的独门绝技……苍焰炎龙, 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种灵压威势,简直令人绝望,地灵境修士都不可能扛得下来吧?” 林渊的衣袂被扑面而来的气浪吹飞,全身衣袍也被澎湃的火焰风暴冲击得呼呼作响,蓬蓬鼓起。 但他丝毫没有退却,而是尽全力挥动双臂,倾力释放着从灵根深处暴涌而出的灵压。 残老村的众老们虽然没有单独教授他何种大剑类的灵技,但他早已将所有攻击的招式融会贯通。 全身灵力被林渊运转到极致,他一挥、一劈,一砍、一刺。 毫不保留、不留余地、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挥出交叉的灵力风暴。 欲将那化龙的火焰绞灭。 两道、四道、六道...... 一道道力量强大到足以绞灭精铁的风暴,向火焰长龙飞速席卷而去,沿途翁鸣作响。 在两者碰撞的那一刻,炎龙火口一张,令人心悸的风暴瞬间被吞噬其中。 林渊控制着灵力,在炎龙身躯中轰然炸开。 遮天蔽日的火浪爆开,整个战台都彻底淹没在火焰之中。 可这并不是苍焰炎龙的真正威力,那些爆开的苍焰在半空很快就重新聚拢凝聚。 化作成一条条的小型炎龙,足有成百上千条,在高空肆意飞舞。 “给我在烈焰中焚成灰烬吧!” 燕仁一声高吼,目光中带着无尽残虐。 他狞笑着,控制漫天炎龙,挟着无可匹敌之势,极速掠向林渊,欲将他彻底吞噬。 那些分散于战台四周的小型炎龙们如受指使,甩起漫空炎影,如暴风雨般在空中极速前进。 它们愤怒舞动着长躯,掀起片片火海,把林渊的身形笼罩其中,将他淹没,避无可避。 青焰向前,四面八方地轰击在林渊的护体灵力上,毫不留情地把它们体内蕴藏的骇人灵压爆发而开。 轰轰轰轰!!! 那一条条炎龙撞击在林渊身上,接连爆发出的闷响,震耳到令所有人的心脏都随之在不断颤动。 这一刻,无数修士从坐席上猛然站了起来,瑟缩的瞳孔紧紧盯着火海中被苍焰淹没的林渊。 在这种程度的灵压轰击与爆炸下,就算不死,也得几乎没命。 “太恐怖了……林渊……他该不会就这样直接死了吧?” “那不是废话?地灵境的修士估计都得直接买没命,何况还是他?” “能逼得燕国太子使出这种绝技,也该知足了,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天才,明明假以时日,他肯定……” 可在台下围观的其他参赛者们话都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僵在那里。 只见战台上,那漫空爆开的苍焰缓缓消散,一道依旧立在原地的人影在逐渐退去的火光中变得愈发清晰。 “什……什么?!” 燕仁脸上刚刚才露出的笑意,也同样马上凝固。 下一刻,随着苍焰彻底消散,所有人都看见了低着头颅的林渊。 他正用双手撑着荒骨大剑,肩膀在剧烈的喘息中上下耸动。 身上衣服被灼烧得遍布焦烂的焦痕,破损不堪,露出被灼烫得殷红的皮肤。 “那……那是林渊!他……他没死!他竟然还有气息!” “不但如此,而且貌似只是气息变得紊乱,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啊!” “那种程度的攻击,他竟然……这怎么可能?!” 方才沉寂下来的赛场,再度涌动起阵阵声潮。 所有人嘴巴大张,目瞪口呆,半天都无法合拢。 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幕,比之前任何一个场景都更有冲击力。 看着剧烈喘息的林渊,所有人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震惊,反而是一种惊恐的情绪。 苍焰炎龙击之名,在整个太玄圣域都是人尽皆知,声名显赫。 更何况是由地灵境巅峰的燕仁发挥出来,其中所蕴藏的苍焰炎力,足以将玄铁都直接熔成铁水。 可林渊身上,仅仅除了一些被烧得焦烂的衣服,和被烫红的皮肤,连一点焦痕都没有留下。 难道他的肉身,比玄铁都还要坚韧? 就连那些焚苍炎谷的长老们,脸上都难言掩震惊之色。 他们当然不知道,林渊的荒古圣体,被荒塔淬炼过的肉身,被辟邪血脉改造的身躯,已经强悍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只要他有心防备,纵然是天灵境修士的全力一击,都不可能直接了解他的性命。 而所有人中,最为震惊的,莫过于燕仁。 他知道自己这苍炎之龙的威力,就算是轰击在一个天灵境修士身上,最少也得要留下一大片醒目的炎疤。 可冲击在林渊身上,却只能把他的皮肤给烫红。 他面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尚在喘息的林渊恢复了些许气力,他抬起头颅,露出了那张遍布热汗的冷峻面孔。 那眼中透出的冷冽目光,看得燕仁的心脏都忍不住狠狠颤动了一下。 再次面对林渊,他是真的有些心惊了。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秦国修士的真正实力。 二人隔着数丈距离,遥遥对峙着。 林渊虽不吐一言,不发一字,但看着燕仁的眼神,却有种居高临下般的审视。 仿佛在用目光嘲笑着他的无力。 “把我逼退,让你很得意是吗?” 燕仁双眸眯起,脸色重新变得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咧起一丝狰狞笑意,话语中终于带起了浓浓杀意。 “正面抗下我的攻击,让你很忘形是吗?” 说话间,他身上再次燃起了苍焰。 “我承认,你很强,我也低估了你的实力。” 苍焰在燕仁身上熊熊燃烧,他背后的一轮青日,也变得愈发凝实。 “哪怕你有资格让我使出全力,但你终究只是一个卑微的秦人,可别太得意忘形了!” 暴吼声中,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气势,从燕仁身上爆发。 几息之间,他的灵压气势就远远超过了之前所表现出来的那般。 之前燕仁的确没有倾尽自己全力,可他现在,却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尊贵的太子身份,控制不住在六国修士面前用言语侮辱林渊。 他是燕国太子,也是圣地分宗苍焰谷中,年轻一辈的最强弟子。 日后,定将带领燕国成为七国之雄。 可现在,却在各国上百万修士面前,被一个从未听过的无名小卒,被一个年龄比他低,连灵压境界也比他低上一整个满阶大境界的人,逼得必须使出全力来应对。 这个事实,让他彻头彻尾的怒了。 如果不能将林渊以最为残虐的方式给焚成灰烬,他永远都咽不下这一口怒气! “看来太子殿下真的怒了……竟然被林渊逼得要使出全力!” 看着燕仁身上不断窜高的苍焰,燕国坐席上的修士们咬牙切齿着。 燕仁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身上的火光已经直窜数十丈,冲天而起。 数条炎龙在他身旁环绕而生,它们怒目圆睁,龙身火焰熊熊咆哮,发狂般冲撞、撕咬、焚烧。 火焰向两边蔓延,热浪往两侧波及,大半个主战台都直接变成了火海。 随着苍焰的快速扩散,林渊也被逼得接连后退,逐步被逼到战台边缘。 歘!! 一声爆鸣,那些燃烧的苍焰终于变得安分下来。 燕仁此刻整个人都被包覆在熊熊苍焰中,他手持苍炎枪,眼神阴戾,嘴角冷笑。 “阳炎幻影!” 一声低吼,燕仁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那些升腾而起的苍焰中,竟然出现了数十个燕仁的身影,如同幻影。 这些在火海中游移逡巡的幻影分身,全都是由他的灵力幻化而成,虚实难辨。 而燕仁本体,则在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分身之中,一枪枪刺向林渊,让他险象迭生。 “这就是焚苍炎谷的身法灵技‘阳炎幻影’吗?也太过变态了吧?这该怎么防备?” “这样一来,林渊已经被逼入绝境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竟然已经把炎阳幻影修成了这种地步,这个燕仁的天赋,的确超人。” 主席台上那些焚苍炎谷的长老们,看着数十个变换的幻影,纷纷点头称赞,嘴中振振有词。 “苍焰焚击!” 其中一个靠近林渊的幻影一动,燕仁真身在火海中显现。 他脸色一阴,藏在身侧的苍炎枪带着澎湃炎力呼啸刺出。 换做常人,早就该被这突然袭来的一枪刺中。 但曾在荒神试炼中以一抵千,有着旷古绝伦的战斗天赋的林渊,又怎可能如此轻松就被攻击到。 哪怕这些阳炎幻影再多个几倍,对他来说也是同样的结果。 砰!! 苍炎枪狠狠刺在了荒骨大剑上,发出一声闷响。 “呵呵,反应不错,可是,你还能挡下我几枪呢?” 一击尚未得手,燕仁很快退下,将身形隐匿在火海中。 “好好抓紧你的大剑,争取多让我享受一会这场虐杀游戏吧,可别太无趣了。” 连成一片的火海中,四处传来燕仁的狂笑。 “尽情挣扎吧,绝望吧,嘶吼吧,哈哈哈哈……” 面对无法捕捉的身影,林渊直接闭上双目,凝神感受着四周灵压的变化。 “这种阴险的战斗方式,可真是和你的性格一样啊。” 言语中充满不屑的话音穿过灼热的气浪,传入燕仁耳中。 林渊察觉到燕仁本体波动的灵压,身姿扭转,抡起大剑,向着方才察觉到的方向凶猛挥出。 第128章 灵子融合 轰轰轰轰!!! 火焰在四处激荡,密集震耳的碰撞声在战台四处响起。 随着阵阵灵力轰鸣,一道道阳炎幻影被打破,而后快速消弭。 整个主战台都已经淹没在火海中,纷飞的剑光在其中连续不断地挥舞。 每一次,都必会带起整个战台的颤抖,并带起所有人心脏共颤。 只要是林渊手中大剑风暴所及之处, 那些明明足以焚灭玄铁的苍炎,便会被灵压无情地轰裂至消散。 轰轰轰轰轰轰…… 两把荒级灵器在狂暴地碰撞,带起震耳轰鸣,就如两头在火海中疯狂撕咬的绝命凶兽。 燕国修士们的脸色变了。 其他五国观众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一个个表情如见鬼神。 就连焚苍炎谷的一众长老们,脸上和眼神中也可见得有几分惊恐。 在使出全力的燕仁面前,明明该陷入绝境的林渊, 不仅没有败退,反而还越战越勇。 他仿佛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战斗机器, 不顾生死地宣泄着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 剑巢上下每个人,都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越看下去,所有人就越是心惊。 那不断在巨压碰撞下崩裂的战台,那等恐怖的灵压,那种可怕的轰鸣声…… 这真的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战斗吗? 燕仁可以做到这一步,尚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认知内。 作为地灵境巅峰修士,除了封不七,他的灵压境界足以冠绝七国年轻一辈。 更何况,他还是圣地分宗倾力培养出的燕国第一天才。 一身修为、实力,包括所使用的灵技,都是顶尖水平。 但林渊,只是一个来自修行资源匮乏的秦国的无名修士。 不仅境界低微,年龄要比燕仁还小上两岁。 而且战斗起来,只知道用蛮力横劈竖砍,疯狂倾泻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灵压。 明明看起来无丝毫技巧可言,可就是强大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些曾战败于林渊手下的六国参赛者们,此刻已连心神都在深深战栗。 他们之中, 有些是被林渊秒败,脸面丢尽, 承受屈辱。 更多的,是被林渊重伤,在比赛中途就永远失去了参赛资格。 他们心中本来对林渊颇为不服,甚至存有怨恨。 但此刻亲眼见到他的真正实力,他们方才知道,对他们而言,林渊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 林渊真正的恐怖实力,完全能将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轻松碾压! 哪怕要取他们性命,都不需要费多大气力。 他们一个个此刻心中已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个魔神般的存在。 “这个秦人……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燕国坐席上,一个已经被淘汰的燕国参赛者牙关紧咬,脸上表情忿忿。 “虽然无法接受,但必须承认,这个秦人的确很强,简直超出想象与认知。” 那个弟子身旁,另一个燕国参赛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骇。 “这种狂暴到没有底洞般的战力, 已经无限接近普通天灵境修士的力量了。” “可他, 明明只是个玄灵境修士啊……” 坐席上, 无数燕人远远看着这个来自偏远秦国的修士, 一个个心中极为难受憋屈。 明明他的年纪比他们小,赛前还曾被他们讥讽蔑视,却发挥出这种让他们都只能心生仰望的强悍力量。 试想历届七国排位上,他们大燕修士,何曾被秦人这样压过风头。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主战台,双拳微攥,神色紧张。 他们在期待,期待燕仁能替他们狠狠压下这个秦人的嚣张气焰。 但这些燕人绝对想不到的是,现在场中这个已经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秦国修士。 很快就会给他们再次带来一场,足以铭记一生的噩梦。 …… 主战台上,汹涌的火海已经淹没了林渊与燕仁的身影。 只能听见声声宛若雷霆轰鸣的灵压碰撞声,时而在各个不同的方位响起,并伴随和漫空翻涌的火浪。 “灼焰排空!!” 火浪中,燕仁一枪横扫,枪身聚起火焰,整个战台上的苍焰都如同受到牵引般剧烈沸腾起来。 随着一声爆鸣巨响,林渊被这股剧烈威势远远排开,落在战台最边缘。 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身影。 林渊身上已经布满了不计其数的血洞,以及肉眼可见的漆黑焦痕。 整个身躯上血肉模糊,那些全都是被灼热的苍炎枪刺穿后所留下的伤痕。 呼哧……呼哧……呼哧…… 他的喘息亦是无比粗重,双肩在剧烈起伏,胸膛痛苦得几欲爆开。 催动字秘,强开神禁领域带来的后遗症已经彻底显现出来。 林渊全身每个部位的肌肉,都在可见地哆嗦颤栗,彰显着他已经彻底力竭。 临字秘所给他附加的状态消散,那些暴涨的灵力被挥霍一空,灵压以飞快的速度在退却。 他整个人的状态已几近油尽灯枯。 咚! 一声轻微响动,林渊后背碰触到了战台边缘的灵力屏障。 他背靠着近乎透明的灵压屏障,用尽全力喘息着,竭尽所能地尽可能恢复亏空的力量。 若不是身侧有荒骨大剑,如果不是靠着背后的灵力屏障,他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但即便林渊已是强弩之末,但一双瞳眸中,依旧泛动着不变的狠厉与坚毅决然,毫无俱意。 战台中心,火海向两侧排开,露出了一个中空地带。 火海中,燕仁的身影也随之显现出来。 可他此时的状态,看上去也明显并不好过。 他的双臂被鲜血浸透,胸前,撕开了一道极长极深的剑痕。 透得胸骨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除了这一处最为显眼的伤口,他身上各处也能很容易找到其他或大或小的创痕。 燕仁脸上的肌肉和表情在痛苦之下剧烈抽搐。 那张原本邪逸无双的面孔,此时正扭曲着,五官挤压到一起。 但比身躯上这种痛苦更为剧烈的,还是他心中那几欲要将理智都完全吞噬的屈辱与暴怒。 在上百万修士面前,被一个差一整个大境界的玄灵境修士逼出全力,就已经让他感到万分屈辱。 可他实力尽出的阳炎幻影,他引以为傲的苍焰。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却依旧还是被林渊一剑剑给全部轰灭殆尽。 此刻,燕仁的脸色、眸光、表情,全都布满狰狞,看上去无比骇人。 他的身上,亦涌现着愤怒到极致的杀气。 他一定要以最残忍无情的方式,将林渊焚毁得连灰烬都都不剩下! 在苍焰的托举下,燕仁双脚凌空,目光锁定林渊,嘴角露出狰狞冷笑。 他缓缓抬起双臂,脸上被手臂伤痕抽起痛色。 苍炎枪平平举起,直指林渊。 一时间,那些在战台上剧烈燃烧的苍焰火海就如受到牵引一般,全部剧烈翻腾起来。 苍焰腾空而起,一瞬间全部聚集在燕仁背后的那一轮即将凝实的青日中。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青炎之日便彻底成型。 青日成型,日轮上的火浪霎时爆开,直窜起百米之高,冲天而起。 那仿佛来自炼狱的火焰带着恐怖的灼热气息,释放的青光完全吞没了剑巢。 原本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的赛场,此时变得一片苍青。 全场上百万修士,每个人脸上都映成了苍青色。 就连天空也彻底变了颜色,如同末日降临。 整个赛场,到处都是一片惊恐至极的呼喊声。 那一轮青日缓缓移动至枪尖之上,青光炽目,气如海啸,惶如山岳。 即使隔着数百米距离,四周那些修士都感觉到自己身体仿佛要被融化。 纵然以灵力抵御,整个呼吸道都滚烫不堪。 可想而知距离那轮青日最近的林渊,要承受何种威压。 这场原本所有人都认为会是一边倒的比赛,却发生了一次次的波折。 虽然林渊已经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惊喜,甚至是惊恐。 但现在,到了彻底该结束的时候了。 这轮由苍焰火海所凝聚而成的青日,灵压已经逼至了天灵境的范畴。 根本就不可能是林渊所能接得下来的。 如果现在弃战,他还能活得下来。 否则等待他的,就只有葬身火海的命运。 正如所有人所料,林渊收回了荒骨大剑,缓缓抬起了双手,似是要理智弃战。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以玄灵境修为冲入七国四强的修士,他已经创造了无人可及的历史。 他已经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刻,就算再这是弃战,也无人会再敢轻视他。 可就当所有人认为林渊要向裁判举手弃战时,却看见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林渊这个举动,让所有人目光一顿。 就在另一方的燕仁将青日之炎缓缓灌注至枪身之上时,闭上眼睛的林渊也张开了他紧攥的双手。 随着他手掌张开,一团无比刺眼的金色灵芒从其中爆开。 一朵由无数金色灵子凝成的金莲,猛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其后,林渊的右臂上,涌出了炽目的金色荒灵。 而他的左臂,则缓缓升腾起一缕缕青色剑灵。 透着青金二色的灵流,在青日上袭来的灵压风暴中摇曳。 它们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注入到半空中那朵金莲之内。 金莲之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子似是察觉到即将而来的对碰,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就在它们刚刚接触一瞬间,一道闷雷般的声响,便从林渊掌心之间爆发而出。 他的双手瞬间就被这股爆开的灵压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强忍着手掌上传来的剧痛,林渊再次睁开了双眸。 他的右眼,缭绕着金色灵芒,左眼,则闪烁着青色灵光。 青金二色在其眸中交替,看起来极为妖异。 林渊看着金莲中两股互相在缠绕的灵子,眸光中射出无法言喻的疯狂。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这种愚蠢至极的举动,会产生多么严重的后果。 甚至极有可能直接玩火自焚,在不同灵子的融合中被暴虐的能量噬灭。 但他依旧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是我行我素地继续着动作。 因为他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 根本不去管从掌中不断溢流而下的鲜血,毫不在意传来的钻心剧痛。 肉身……我的肉身…… 撑住……一定要给我死死撑住!! 林渊在心底暴吼,双手死死对着中间的道果金莲合拢,拼命压缩着混合其中的青金两色灵子。 明明他两只手掌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是短短三寸而已。 可就是这三寸之距,却让林渊压榨出了体内所有剩余的力量,才能使之缓缓缩短。 那因为两种灵子的融合所散发出来的恐怖能量,竟让金莲周围的空间都彻底扭曲。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剑巢内,所有人抬头望着战台边缘,那眸中充斥着疯狂与森然杀意的萧炎,全都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有修士下巴都要掉到地上,颤抖着声音吼道。 在这一刻,所有围观修士都骚动了,一个个脸色无比惶然。 就连那些焚苍炎谷的长老们,也感受到空气中蔓延的些许不安气息,齐齐瞠目。 但先于他们脸上所展现出的惊恐,是一种对于林渊这种行为的讶然。 就像他们早就知道不同的灵子之间,能够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进行融合一般。 此刻林渊带给他们的惊讶,还要远远大于其他修士心中的那种不安。 第129章 为青帝动容的大秦元老与秦芷沐 在所有人认知中,不同类的灵子别说相融,就算只是稍微靠近,都会互相排斥。 甚至相互湮灭,爆发出惊人能量。 由于灵子间存在这种排它性,所以一般来说,修士只能吸收修炼单类灵子。 如果不是天生异种灵根, 或是多属性灵根,根本不可能修行多类灵力。 那就更别说想要进行灵子之间的融合。 那种难度,那种极可能发生的能量反噬,根本无法想象。 其实早在林渊之前,历史上就曾有无数不怕死的人同样尝试过。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玩火自焚, 灵脉率先承受不住压力, 被那暴虐的灵压反噬。 要么灵脉尽毁, 沦为废人,要么直接当场就失去性命。 可林渊,竟然想直接把两类截然不同的灵子,给凝聚到那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莲中。 这给人带来的震惊,还要比他体内承载着两种不同灵子,还要更为骇人。 利用灵子彼此之间的排斥性,从而获得一种忤逆灵子法则,极其庞大暴躁的灵压能量。 他的想法很疯狂,也完全就是在搏命。 这其中稍有不慎,没能控制好平衡,都将提前发生爆炸。 满场骚动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林渊的手掌上。 那双色灵子越来越近,一股股凶猛的灵压涟漪不断从两者之间爆发。 空间在扭曲,阵阵宛如闷雷炸裂般的巨响传出,震人心魄。 所有人眉头紧锁,一种极为不安与恐惧的情绪在心间生起。 虽然并不清楚那朵青金二色的灵莲,到底会爆发出何种威力。 但那些靠近主战台的修士们,早就将身体表面的灵力屏障给加固到极致。 青日在燕仁手握的枪尖上凝聚, 威势越来越恐怖。 灵莲也在林渊手上摇曳颤动, 漾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荒古圣体、辟邪血脉、荒塔淬炼,林渊的肉身强度到底有多高,已经不言而喻。 哪怕被燕仁的苍焰炎龙轰击,都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可就是有着如此强悍的肉身,他的一双手掌却早就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这足以想象,他正承受着何种无以想象的绝伦压力。 林渊整个身躯都在不断剧烈颤抖着,浑身肌肉紧绷,满头大汗。 尤其是双臂上,条条青筋暴起,在他皮肤下兀自耸动。 似乎下一刻,那掌中灵莲就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爆炸开来。 他紧咬牙关,死守心神,不断在心底嘶吼。 不够……还不够! 更多……他还要更多!! 那被苍炎焚烧得灰头土脸的脸庞狰狞着,扭曲着。 脸色一会满脸赤红,一下又惨白得毫无血色。 但就算他的精神意志, 能承受住这极致暴虐压力所带来的剧烈痛苦, 但他的身体却十分诚实。 终于, 在这种恐怖绝伦的压力拉扯下, 林渊全身上下的皮肤寸寸崩裂而开。 嗤啦…… 那是如布帛被撕裂般,令人只觉毛骨悚然的嘶响。 之所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是因为实在无法把这种骇人音色,想象成皮肤被崩裂的声响。 “啊……啊啊……” 剑巢四周,无数修士发出惊恐喊叫。 他们的喉间就像是被死亡的丝线缚住一般,溢出声声无法控制的嘶鸣。 噗! 随着淋漓鲜血从皮肤上道道皴裂的缝隙中迸溅,一蓬猩红血雾从林渊嘴中狂喷而出。 那些血雾落进金莲之中,顷刻间便是被噬灭成虚无。 林渊身体一晃,灵子金莲在这时从他手中脱落,向台面落下。 灵莲尚还没完全接触到地面,蕴藏其中的能量便在半空中摇曳激荡。 本是固若金汤的台面,在这股凶悍的能量冲击下,竟猛然向下深陷,掀开无数碎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到最大,呼吸为之一屏。 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双色金莲,在半空一点点飘然下坠。 尽管他们与战台相隔百丈之距,可却依然能够感知到,其中蕴藏何等令人心骇欲绝的灵压。 若是有一丁点的碰撞,都绝对会将林渊好不容易控制好的灵子平衡给打破,直接原地爆炸。 “快加厚灵力屏障!” 望着台面上那一道道快速绵延裂开的缝隙,炎阳焱脸色凝重,急忙朝主战台旁已经看得呆滞的裁判发出大喝。 听得炎阳焱的喝声,那裁判长老如梦方醒。 他大手一挥,顿时一道道苍青色灵气从手中暴涌而出。 眨眼之间,便覆上了透明的灵力屏障,形成了一层苍青色的结界。 金莲落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渊双膝猛然跪倒,直接用双掌承接住那朵金莲。 就在他双手合握住这朵金莲时,林渊身上便猛然炸裂出浓烈的血光。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浪随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在这股气浪下,他双臂上的血肉直接向外翻开,炸开无数道更为猩红的血色裂痕。 只是一瞬,林渊全身上下便都被鲜血覆盖,看上去一片殷红。 宛如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尸骨,极为恐怖瘆人。 铜棺外,看着画面中模样如此凄惨的少年青帝,所有修士脸上神情茫然而又略显呆滞。 无数人双目发直,嘴巴微张。 他们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就连一个字也无法评价。 那些一直观望着画面的大秦元老们,更是早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为了不让金莲受到碰撞,少年青帝竟然直接以双掌为肉垫,将它死死合握而住。 他们不是画中人,无法亲身感知到那双色金莲中到底有着何等暴虐的灵压。 但他们可以理解。 为了胜利,少年青帝一定是压榨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乃至精神,乃至意志,乃至生命。 明明他知道,像灵子融合这种铤而走险、十死无生的极端行为,极有可能让他直接丧失性命。 可他还是这样孤注一掷,义无反顾,不惜一切代价,依旧我行我素。 因为他同样知道。 如果这朵双色金莲就这样提前爆开,他就失去了与燕仁对抗的最终手段。 他就要在此败退。 因为他曾经说过,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他不敢就这样倒下,不能就这样倒下。 虽然这些大秦元老们无法感受到,也无法想象到。 当年独身一人代表秦国参赛的少年青帝,曾经在太玄七国的这场盛会上,承受过何种身心上的巨大压力与痛苦。 但仅仅只是看着此刻那血腥至极的画面。 仅仅只是看着那些在漫空纷飞,四散爆开的血肉。 他们浑身都会直发冷战,瑟缩不止。 明明他都已经伤成了这种非人模样。 明明他承受着这种根本就没人能够忍受得了的遍体剧痛。 明明他已经做得足够多,已经让秦朝之名高扬六国。 明明他已经创造来了历史,只要理智放弃,完全可以功成身退。 可为什么少年青帝还要像这样苦苦挣扎着? 为什么他还能撑得住?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大秦元老们无法给出答案,在场修士们也无法给出答案。 或许,是因为他想要代表秦朝取得七国第一。 或许,只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想输给任何人,更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在这里输掉比赛。 更或许,是因为他曾对秦芷沐许下的承诺。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什么理由,因为何种信念在坚持着。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真正了解过青帝。 更别说他不为人知的过往。 灵舟上。 风华绝代的芷沐女皇嘴唇抿紧,黛眉高蹙,双拳轻攥,脸上神色动容,足下步履微错。 不知为何,此刻看着浑身浴血,却还奋战不休的少年青帝,她心中竟然有了丝丝抽痛的感觉。 不可能的,不应该的…… 为什么她会对青帝,产生这种像是在心疼一般的情感。 他是杀死她的父皇和皇兄,是让秦朝动乱不堪,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更是杀害她深爱之人的凶手。 哪怕之前她看过那么多自己与青帝相处的画面,听着那么多对他说过的话语,她心中都难以有几分触动。 甚至秦芷沐曾屡次怀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与青帝有过这些回忆。 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她不记得,为何她无法记起。 有谁…… 能给她一个解释。 第130章 鏖斗 林渊本就受了重伤,又被金莲炸开的气浪轰击,此时模样已经凄惨到无法形容。 尤其是他的双臂,彻底变得残破不堪。 一双手臂上,只能看见浸满血沫与挂着些许碎肉的肱骨。 完全找不到哪里有一处完好无损的血肉,全都被那股爆发的气浪轰击到无处可寻。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具被千刀万剐之后的行尸走肉。 伤成这般模样, 放在普通修士身上,按理来说早就该死得不能再死。 但在场所有观战者却清楚地看到,林渊的身躯竟还在微微抽搐。 那两片已经被鲜血浸染的惨白嘴唇,在滴落着血液与唾液混合而成的红白黏液。 并在轻微颤动,隐约传出痛苦的呻吟。 看清这幅场景的第一刻,所有人的眼瞳便骤然收缩。 这么重的伤, 林渊不仅没有死,甚至还留有着意识。 他们现在才猛然意识到, 他们每个人所低估的,并不只是林渊那超出自身境界的实力。 更是他蛮横强韧到一种超乎寻常、无法想象的地步的肉身躯体。 被苍焰炎龙直接爆轰,和燕仁对轰不知多少个照面,再被灵子互斥产生的暴虐灵压贯体。 连续这几番下来,哪怕是一个天灵境修士,也得当场死亡。 可他,居然还能留住意识。 这场战斗开始前,他们本以为这定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对战。 可事实上,却是燕仁被逼得必须使出全力,而且到现在还不能说一定能赢下这种战斗。 而林渊,则是不惜以命相搏,拿出这种力量来与之对抗,顽强支撑了如此之久。 每个人都绝未想到,战况竟会发展到这种惨烈的地步。 “秦国……林渊……” 秦国坐席后方,那些被他所折服的六国修士们双手紧攥,在心中疯狂呐喊着林渊的名字。 “胜利,一定要胜……一定要赢下来啊!!” 他们已经被林渊这种不屈不畏的精神所感染。 他们已经不再去想什么哪怕就算是输了, 也必将名扬太玄,虽败犹荣之事。 而是无比迫切的希望,能够看到林渊的胜利,能够目睹他赢下这场比赛。 血腥的气息随着灼热的烈风在战台内蔓延,剑巢四周的观众席变得越来越沉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跪倒在地的血色人影,眼睛不敢有哪怕一瞬间的眨动。 “……咯……嘶……咳呃……咕……” 痛苦无比的咯血声,接连不断的呻吟声,与只有一直在强行吞咽逆血才能产生的声响,接连从林渊嘴中响起。 他咽下喉间最后一口涌上的逆血,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挺直自己弯下去的膝盖。 虽然整个过程看起来无比缓慢,无比艰难,但他却还是缓之又缓地站了起来。 臂骨上,那青金二色灵子还在断断续续地流动,维系着金莲之中的灵子平衡。 林渊挺直腰杆,猛然抬起头,背靠着身后的灵力屏障,带着不屑一顾的冷笑,看向腾于半空中的燕仁。 那映现在他双眸中的,是两道有如绝望凶兽般的狰狞凶光。 林渊摇晃着身躯,一点点抬起两只几乎只剩下十根指骨的手掌。 随着身上浓血迸洒, 他紧闭的双掌张开,举起了那朵已经彻底成型的双色金莲。 那轮灿世金莲内,青金二色灵芒光华大盛,流转不息。 两类不同的灵子分割了金莲内的空间,看上去像太极两仪一般,阴阳交融,达成了一个完美的流转平衡。 青金二色交融之处,随着灵子相触,时时传来如闷雷滚动的炸响。 爆开炽烈光芒与小型闪电,如一轮忽然降临世间的曜日与惊雷。 金莲已经彻底成型,那股威人灵压虽然比方才稍稍衰弱了一些,但感受起来,却依旧很是可怕。 而且散发着一种极不稳定,强横到让空间扭曲的致命气息。 如汪洋般澎湃,如山岳般浩瀚。 位于剑巢四周的那些修士,只觉得胸腔上像是压了一座小山一般,被压迫得窒息,无法喘息。 而与林渊相隔数十丈外的燕仁,看着金莲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惊惧与骇然的色彩。 在场所有人中,当属他与林渊手中那朵双色金莲离的距离最近。 他也最能感受到,那其中到底蕴藏着怎样一种程度的暴虐能量。 忤逆了法则的灵子,竟然产生了那般磅礴的灵压。 还要远远他枪尖上这一轮苍炎之日,甩开一大截。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燕仁喉中的低吼声越来越嘶烈,两排牙齿几乎都要被他给咬碎。 眼前这个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的对手。 这个来自秦国的贱民,竟然发挥出了让他都只能心生惊惧的灵压。 而让燕仁最无法忍受,最不能自已的是,无论是林渊的神态,还是看向他的眼神。 到现在都还是和刚开战时的那样,一直都带着种发自灵魂深处般的不屑。 看起来让他觉得,就像是完完全全被林渊俯视。 根本没被他当成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反而是有种必胜般的坚定信念。 从头至尾,林渊都没有对他露出过丁点惧意,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放弃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不让燕仁为之疯狂!为之狰狞!为之愤怒!! 但无论他再如何凝聚青日之上的灵压。 就算是把全部的苍焰汇聚到极致,都无法把双色金莲上透来的那股灵压给压制下来。 “不可能……我是燕国太子……是苍焰谷最为天才的弟子……” 燕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干枯而嘶哑。 一双眼睛中,布满了赤红无比的血光。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输给你一个秦国贱民!!!” 干枯而嘶哑的咆哮声落下,燕仁眼中血光在失去理智的绝望中,全部化作成一股狰狞的疯狂。 他一咬舌头,猛地喷出数滴精血,淋在手中苍炎枪上以及他的身上,随后快速燃烧起来。 顿时,枪尖上那一轮苍炎之日轰然炸开。 遮天蔽日的火浪爆出,将整个战台都彻底淹没。 整个剑巢,如同瞬间坠入了火焰地狱。 第131章 癫狂的燕太子仁 若是普通的血液,可以由身体不断再造重生。 可蕴藏了修士灵根之精华的精血,每一滴都极为珍贵,很难再生。 使用精血,等同于直接消耗一个修士的生命根基,灵根精华。 灵根受损,境界下降尚还是小事, 修行天赋被影响,才是更重要的。 所以非到生死攸关的特殊时刻,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选择去燃烧自己的精血。 可现在的燕仁,已经彻底疯狂了。 如果他的对手,是一个和他同样年龄,境界也相差无几的少年天骄。 就好比封不七之辈。 就算他真的实力不敌, 败下阵来, 或许同样还是会无比失落,心有不甘, 甚至也失去理智。 但绝对不可能,做得出这种舍本逐末的愚蠢行为。 可实际上,他如今面对的这个对手,这个名为林渊的秦国修士。 从开战到现在,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出远超自身灵压境界的惊人实力。 甚至就是这样以低了他一整个大境界的灵压等级,将他引以为傲的苍炎压下。 把他穷尽精力,毕生所学的最强灵技,给彻底碾压。 他怎么可能不变成这种不惜耗费精血,丧心病狂的地步。 自年少时便被誉为燕国年轻一辈第一人,一身修为皆出自圣地之分谷宗门,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燕仁。 身为燕国太子,他自小就被灌输了一种无比轻视秦人,认为秦人都是一群卑贱草芥的价值观念。 这种想法,已经在他骨子里,脑海里根深蒂固。 他之所以想要把秦朝公主占为己有,除了被她那惊为天人的倾国美貌所吸引外。 更多的,只是想单方面对这个身份尊贵无上的秦国女子, 加以凌辱,施以残虐,任由玩弄。 以满足自己心中那近乎变态一般的邪恶欲望,以得到一种极大的虚荣感与满足感。 也正如燕仁所表现出来的一样。 在秦人林渊面前,自始至终,他都是以一种无比蔑视,嘲讽与不屑的方式来对待。 那种姿态,就有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皇,审判着下位者。 甚至当着太玄七国修士的面,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外界风评,以“秦国贱民”四字来称呼他。 如果燕仁真的就这样败了。 败在这个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的秦人手里。 败在他骨子里一直视为卑贱草芥的垃圾存在手里。 那么他曾对林渊所施加过的所有辱骂,所有的轻视与不屑,都将千百倍还治己身。 他那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变得有如小丑般的狂妄与自大。 他的姿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将变得比之草芥垃圾之流都不如。 如果就这样输了,以后,当七国修士提到燕国太子, 提到燕仁之名。 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会再是他的威望, 他的尊贵身份, 他的美名。 而是在七国排位盛会上,败在一个低于自身一层大境界的修士手里,可笑至极的臭名。 这将成为他这一辈子沦为他人谈资的笑柄,一个不堪回首的奇耻大辱。 他将要永远活在秦人,活在这个名为林渊的秦国修士的阴影下。 从此就这样一蹶不振。 所以他不能输,无论如何都不能输在这里。 纵然是要燃烧自己的精血,哪怕要消耗透支自己的修行天赋,也绝对不能输!! 燕仁的精血在熊熊燃烧着,化作无数股精纯至极的灵力。 苍炎枪上,被双色金莲狠狠压制了气息的青日顿时苍炎大盛,灵压瞬间暴涨。 就连燕仁身上燃烧的苍焰,也全都被吸收进去,聚拢在青日之上。 直接爆发出一团足有十丈之高的日冕炎柱,散开漫天飞舞的青色火舌,带着恐怖绝伦的高温与骇人气势。 数条焚天炎龙从青日中大张龙口,狰狞咆哮着想要冲出束缚,却又一条条被吸回逐渐缩小凝实的青日之中。 青日上的苍焰全部聚回,收缩起来,但那股被凝实聚集的灵压,却是越来越恐怖。 越来越沉重的灵压下,战台上的气流都已经彻底混乱。 空间在膨胀扭曲,嘶嘶作响。 整片台面都猛然崩裂、熔化,变得千疮百孔。 就连最外层的灵力结界,都在轻微颤抖。 整个剑巢,全部都是惊恐的呼声,此起彼伏。 而主席台上,那些同行而来的燕国长老们则是紧皱眉头,紧攥双拳。 一个个青紫的脸色中带着震怒,低沉一片。 燕国太子,这个燕国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竟不惜折损生命根基与修行天赋,燃烧了自身精血! 亲眼目睹这一幕,他们简直都气炸了肺,目光恨不得亲手把林渊绞成碎片。 但他们已经无法阻止,这是燕仁自己的选择,也是必然的选择。 如果燕仁正面败给一个只有玄灵境的秦国修士,那整个燕国,都将因此而蒙羞,被各国修士大肆耻笑! 对燕仁来说,这是一场根本就输不起的战斗。 战台上。 “苍焰诀第四境——日烬劫炎!!” 伴随燕仁的一声暴吼,他的头发在这一瞬间都直接燃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焦炭。 双眼中,那些因为损耗精血而充斥的绝望目光,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全部转变为浓烈的杀意。 枪尖上,青炎之日也发出一声轰鸣,激起遮天火浪。 下一瞬间,苍炎枪当空挥下。 “秦国贱民……” 燕仁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干枯嘶哑,一张嘴,口中就冒出一缕缕焦臭的青烟。 可他却是不管不顾,依旧癫狂般地嘶声狂笑。 “给我死吧!!!” 话音落下,伴随一声震天巨响,所有爆燃的火焰于此刻相连。 那一轮青日如同天外陨石,泛动的青光让所有人几乎都无法直视,骤然向林渊飞坠而下。 哧啦…… 青日所到之处,空间被膨胀得严重扭曲,发出撕裂的悲鸣。 暴乱的灵压龙卷带起空间乱流,把林渊的衣服寸寸撕裂。 他的双耳也被狂暴的轰鸣声完全掩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看着不断在瞳孔中放大的青日,林渊眉头沉下,深吸了一口气。 沉寂了瞬间后,他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狠厉光芒,猛然扬起双臂,举起那朵双色金莲。 第132章 燕太子仁,败! 青日飞射而来,林渊体内唯剩的灵力在此刻被他运转到极致。 他倾尽全力,彻底释放着自己还能发挥出的所有力量。 那些黏附臂上的碎肉再度撕开,就连骨髓中的力量都被他压榨出来。 浑身骨骼响起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爆响。 随着林渊将最后一缕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金莲之内,那股灵子之间的微妙平衡被冲破。 一股极不安定的暴虐气息逸散而开,在小小的金莲内无限膨胀。 “去!!!” 就在这双色金莲要完全炸开的前一刻,林渊猛然甩动双臂, 将其脱手而出,砸向前方。 双色金莲化作一道流光,宛如流星闪电一般,对着飞射而来的青日凌空射去。 在剑巢内无数道紧张目光注视下,两道陨日流光飞速闪逝半空,犹如陨石相撞, 狠狠对撞在一起。 画面,在这一刻断然静止。 天地之间所有声音都忽然消失,就连原本炽烈的日光都猛然暗下。 可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仅仅就在下一刻。 所有人的耳边,一道比惊雷还要震耳的轰鸣声响起,冲击得心魂都在翁鸣颤栗。 所有人的视线里,一团比日光还要刺目耀眼的光芒爆开,耀得双眼都无法直视。 主战台上,滔天火浪铺天盖地,林渊和燕仁的身影霎时就完全被火焰与风暴完全吞没。 原本黑压压一片的赛场,被耀得苍青一片。 全场上百万修士,每个人的脸色都被映成了青金二色交融的颜色。 轰轰轰轰轰…… 一莲一日对撞,犹如火山爆发般的灵压碰撞盛开,震天轰鸣不断响彻在整座剑巢上空。 声声巨响宛如雷霆降世,让所有人的心神都忍不住恐惧颤抖。 方圆上百丈的燎原之火从二者对撞的半空倾覆而下,向战台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好比来自炎神绝域的火焰巨浪如浪涛拍岸,席卷着灵力结界。 只是一刹那,方圆千米的整个主战台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苍焰半球,如同一个倒覆的透明火盆。 火焰散开, 天空的颜色都为之改变。 仿佛整片苍穹都燃烧起了青炎,那场景好比末日降临。 恐怖的灼热,灵子的爆裂,空间的涟漪,冲击着显得极为脆弱的屏障。 方才由那位裁判长老随手筑起的结界,竟然被两股能量所碰撞发出的恐怖威势,摧枯拉朽般完全摧毁。 乓!!! 随着结界猝不及防地破裂,其中的苍焰随着能量冲击波连绵不断地迅速扩散而出。 苍焰排开,瞬间形成一片燎原之势,极速蔓延。 距离主战台最近几排的坐席开始软化,有的甚至燃烧起来。 而有些站在战台旁边的参赛者们,被这股能量冲击,更是脸色一白,口中鲜血狂喷。 他们只觉连身体都要被灼烧得融化,纵然运转起浑身灵力来抵抗,依旧痛不堪言。 连场外都是如此,可想而知身处爆炸中心的林渊与燕仁二人,将承受多么可怕的威压。 在这种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就算是不死也得重残。 苍焰还在随着不断向外扩散,随着冲击波四处蔓延。 眼见此种不可控的态势,整个赛场响起片片惊恐至极的呼声。 而早在灵力屏障破碎的第一刻, 炎阳焱便高高飞起,厉声大吼。 “快筑起灵力结界!” 消不得他出声提醒,其他长老们也早就在他动身的下一瞬间,就跟着飞身而起。 六国同行长老与焚苍炎谷的裁判长老们,快速分散到剑巢四周的各个方位。 他们有的或驱赶苍焰,保证在场观众的生命安全。 有的则直接随同炎阳焱,飞至主战台上空,一同向结界中倾注灵力。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灵力结界瞬间筑成,将一切爆开的能量与苍焰封锁其中,彻底隔绝。 局势在转瞬之间就被控制住,场上的慌乱总算平复下来。 但全场观众,心脏无一不在疯狂颤动,灵魂无一不在剧烈战栗。 那一个个眼中惊恐至极的目光,如同在仰望一个临尘降世的天上神祇。 他们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依旧是一片火海的主战台,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心境平静下来。 至于其他六国参赛者们的脸上,更是已经全部骇然失色。 他们距离主战台最近,在屏障破裂时全部都受到了能量波及。 有的衣服被烧得焦黑一片,灰头土脸。 有的修为弱些的,甚至被能量轰击到吐血昏迷过去,身上留下不少被灼伤的疤痕。 看着被结界隔绝的主战台,他们背上和额上的冷汗如雨而下。 一想到他们之前曾和拥有这种力量的存在对战过,而且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心中便是一阵后怕。 他们这些代表各自皇朝,来参加七国排位的年轻修士们。 无一不是经历过层层筛选,无一不是每个皇朝里年轻一辈的天之娇子,或是天之骄女。 他们内心深处,都带着一种像是与生俱来般的人上人的优越感与高傲感。 作为人中龙凤般的存在,他们深信自己未来必将成就无限。 或是一方霸主,或将权倾天下,前途一片光明。 所以在开赛前,当他们得知要与一个卑微不堪的玄灵境修士同台竞技时,才会忍不住出言侮辱。 才更容易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傲感。 可现在,他们心中所生出的自傲,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姿态,甚至就连修灵的信念,都土崩瓦解。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般对林渊冷嘲热讽的话语,他们脸上都是火辣辣一片。 林渊所发挥出的这种力量,别说是他们现在,就算穷极一生,都几乎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结界之中,能量碰撞还未彻底湮灭,苍焰依旧越涌越烈。 主战台上空,那些同样修习火灵的焚苍炎谷长老们脸色凝重。 长年累月的修行,他们身体对火焰的耐受性远高常人。 而且他们之中,最低的都是大能境界。 这种凡体五境的能量波动,还不至于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 可他们的目光中,却是有种无法掩盖下去的骇然。 作为焚苍炎谷的长老,他们深知苍炎的力量幅度。 哪怕再猛烈,就算燃烧精血,一个地灵境修士,也绝不可能把苍炎使出这种威力。 真正恐怖的,是那朵金莲。 是那灵子融合所产生忤逆法则的能量,才让燕仁的苍焰变得如此暴虐,助长了其威势。 而至于其他六国的天灵境长老们,脸色全都是一种越来越重的骇然。 在向结界内倾注灵力时,身为天灵境修士的他们,双手都被灼烫得焦痛不堪。 如果说造成这种威势的是同为天灵境的修士,他们还尚不会骇然至此。 可事实上,造成这种能量波动的双方,只是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而且其中一个,灵压境界就只有玄灵境!! 这些修炼了几百年,身为各个皇朝天灵境长老,德高望重的他们。 此刻竟然在这两个尚不及他们年龄十分之一的年轻人面前,尤其是林渊面前,产生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如此年少轻轻便已如此,将来成就根本无法想象! 轰!!! 随着最后一声山崩般的气爆声响起,那些纷飞的火焰被冲击散开,快速消散。 “呜哇啊啊啊……” 愈渐稀薄的火焰中,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 一具遍体焦黑不堪的身躯,像是被轰开的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砰!! 那身躯重重砸在透明的结界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并炸开大片血浆。 就这样缓缓贴着结界,无力地倒在台面上,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般。 那闷响听得人心中一震,那模样看得人遍体生寒。 尽管这道被狠狠轰开的血影模样凄惨得难以辨识,但所有人都能够确定。 这具被轰击得不省人事的焦黑身躯,毫无疑问,是燕太子仁。 因为他的手里,还握着半截熔断得不成样子的残破枪身。 第133章 云无月:哥哥他为了你在痛啊,秦芷 在看清那半截熔断的苍炎枪的第一刻,所有人的眼瞳旋即骤然一缩。 “太子殿下!!” 随着数声发颤的呼喊,主战台上方,数位脸色大变的燕国苍焰谷长老从上空飞扑而下。 他们闪电般冲至燕仁身旁,用灵力把他身上还残留的些许余火给熄灭。 护住他残留的生机,检查起他的情况。 燕仁全身瘫软,气息完全沉寂, 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但他的双目,却依旧还死死大睁着。 瞳孔中,是一片带有不甘、绝望、难以置信的灰暗。 毫无神采,毫无焦距,涣散一片。 他全身被烧伤得焦黑一片,头发更是彻底烧光。 整个头部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被烧黑的焦炭,模样狼狈不堪, 难看至极。 除此之外,他体内大小内脏都被轰击得各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好在只是些身体器官, 那些体表的灼伤也完全可以痊愈,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以苍焰谷的修行资源,还不至于到无法复原的地步,并不是无法解决的大碍。 可即便如此,那些长老脸上依旧无比震怒,脸色青紫一片。 因为燕仁败了。 因为燕仁不惜代价,燃烧了精血,却还是败了! 虽然正面败在秦人手里,这难以接受的现实无比屈辱,但只是一时失败。 以他的天赋,将来必将破开凡体桎梏,带领燕国,权倾太玄七国。 但……他是在燃烧精血的前提下,彻底败了! 他自损了修行天赋,自毁了灵根根基,非有逆天神药, 绝不可恢复如初。 这意味着,燕仁将来能取得的成就, 将远不如前。 现在,他甚至连能否进入天灵境,都是个未知数。 这对整个燕国来说,都是一个无比巨大,无法承受的损失。 而伤成这种惨状,燕仁想要恢复战力,少说也得要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还只是最极端的估计,半个月后,七国排位早就结束。 况且就算他明天就能参战,面对战力分毫未损的楚国楚凡,也必将是淘汰的结局。 这也就表明,本来被燕国上下投注了无数资源、寄予厚望,拥有亚军之姿的燕仁…… 现在,连前三都无法挤入! 燕国,更是在太玄七国排位战中,首次被挤出前三! 这些,全都是拜林渊所赐!! 燕国长老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他们已经能够预想得到, 等回到燕国后, 得知赔了太子又铩羽而归的燕王, 将产生何种滔天之怒火。 燕王必将会怪罪,怪罪他们为什么没能及时阻止燕仁耗费精血。 “该死的秦人!” 那个抱着燕仁的苍焰谷长老猛然抬头,双手攥紧,咬牙切齿地看着战台另一边的方向。 他的眸中闪过寒冷彻骨的杀意,声音里充斥着一种听上去极力忍耐着的愤怒。 “你们两个,马上把太子送去疗伤!” 那个长老短短吩咐一句,把燕仁交给身旁其他两个长老后,缓缓起身。 由数位长老筑起的透明结界消散,一股烧得焦糊的气味随着残留的热风扩散至整个剑巢。 战台边缘,那里有一具滩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那是少年青帝。 此刻,无论是他的双耳还是鼻孔,眼角还是嘴角,都在不断向外溢着浓稠血沫。 从那双还泛动着血色瞳光,死都不甘闭合的双眸中可以知道,他还保留住了一丝意识。 一丝无论如何,都不甘就此溃散的意识。 一丝死死挣扎着,哪怕要继续体验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都不甘就此沉寂下去的意识。 不……不能……失去意识…… 灵觉溃散……感受不到……燕仁的气息…… 眼前,血红一片……看不到……燕仁…… 还不知道……他的情况…… 林渊的胸口在抽搐中上下起伏,瞳孔中那股血色光芒与不甘涣散的神采,动荡得越来越剧烈。 我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痛…… 不能昏迷……快点……快点起来…… 他的十根指骨在竭力抓起,两只手臂也在颤抖中缓缓抬高。 可那两条已经不能再用手臂来形容的长长肱骨,好不容易在血泊中抬起一点点高度,却又很快落回台面。 就连下坠的动作,看上去都是那么无力。 林渊想要撑直身躯,重新站起,却再也凝聚不起抬起手臂的力量。 那十根指骨只能在血泊中紧紧抓挠,竭力抽搐。 四周的观众席,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呆呆看着那瘫倒在台面上的血色人影,眼皮不敢有瞬间眨动。 “林渊……这个秦人……他到底……到底是个什么变态怪物啊?!” 齐国、楚国、燕国……在场六国修士,无一不是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他们无法言语,无法喘息,只能这样在心中高喊,这样质问。 …… 铜棺外。 看着瘫在血泊中浑身染血的林渊,云无月心脏揪紧,瞳眸中现出死死抑住的泪光。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两只不断拼命抓挠着台面的手骨,那具苦撑着不让意识沉寂下去的抽搐身躯时,她的双手、身体都在同样不受控制地颤抖。 云无月尝试着向那些依旧逸散在半空的青色灵子伸出双手。 可只是稍一触碰,她本就虚弱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在剧烈颤抖中蹭蹭后退。 她的额上在下一刻便冒出淋漓冷汗,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痛……太痛了…… 在这种切身痛楚下,云无月的修为依旧如潮水般溃败。 就连一分一秒都无法坚持抵抗得住。 在接触到青色灵子的那一刹那,她痛得甚至都要感受不到自己身体和意识的存在。 尤其是从双臂上瞬间传来的痛楚,哪怕是剔骨抽髓,也无法比之万一。 哪怕是直接把双手剁掉,都要舒服上无数倍。 因为那是一种源自骨髓,透入灵魂,足以刻入神识,一辈子都永远无法忘记,比千刀万剐,比万箭穿心,比万虫噬身还要更加凄厉惨绝的剧痛。 分毫不亚于当时的挖骨之痛,甚至还要更胜几分。 因为当时挖去的只是一截胸骨,可现在,还要再加上遍体浑身的血肉之痛。 简直非人能以承受,没有任何形容词能以言喻。 而就是承受着这种非人痛苦,按理来说以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绝对会让人直接重伤昏迷过去才是。 可林渊…… 可哥哥…… 却依旧在死死挣扎着,微微颤抖着。 那十只不断抓挠着地面的指骨,在昭示着他的不甘。 宁愿硬抗着,苦撑着这种不可能忍受得下来的剧痛,还不愿意就这样失去意识。 甚至,还想要以这样一副已经残破不堪,已经千疮百孔的身躯,站起来重新战斗。 云无月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眼中那些死死压抑住的泪光,终于在这一刻汩汩流溢而出。 她知道了…… 她知道为什么哥哥已经赢了下来,却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在刚才,通过触碰那些青色灵子时,她同样感受到了画面中林渊的身体状态。 他的眼前是一团无边无际的血红,意识混沌不堪,就连灵魂都是轰然一片。 这种状态下,他根本就感知不到周身任何事物的存在。 根本就无法察觉到燕仁的气息,更不知道燕仁的状态。 也就根本不知道已经赢下了这场凄惨的战斗。 就是因为这样,他残存的意志才没有屈服在这种非人剧痛下。 而是不甘沉寂,在告诉他不能昏迷,不能落败。 在催动着他所有的力量,要再度站起。 云无月切身体会到了林渊的精神意志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而这种发自灵魂的渴望,并不是因为他想要赢下比赛。 甘愿舍命至此,已经不能再用“想赢”二字来解释。 林渊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通过这种切身之痛,云无月全都理解了。 昔年,少年时期的他,曾独自一人,在七国排位盛会的战台上,不惜与燕国太子以命相搏。 这段历史,在场诸多修士只知结果。 至于过程,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而包括如今在场所有人,连同画面中的那些六国修士在内,相信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只是单纯为了胜利而在搏命。 唯有她能深深理解。 林渊拼命到这种程度的根本缘由,不是为了得到七国第一。 不是为了向世人展现自己的超凡实力。 不是为了声震太玄,名动天下。 更不是为了夺得排位前三,以获取到那无比诱人的丰厚奖励。 云无月了解林渊的性格。 她深知凡是他所认定的东西,任何他想要完成的事。 哪怕过程中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他都会拼尽全力,不惜一切,达成目标。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不顾后果的执拗,是没有理智的愚蠢。 但对他来说,这是他生而活之的人生信念所在。 做到这种地步,林渊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许下过镂骨铭心之承诺,一定要排除万难,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秦芷沐。 云无月微微抬头,向四周环视。 偌大的帝宫,此刻正和沉寂下来的画面一样,安静得如一潭死水。 无一人能言,无一人发声,人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静默之色。 她看向那艘巨大的灵舟,观察着灵舟上众人的反应。 却发现那些大秦元老们的脸上,除了还能找到些许惊骇外,并没有其他神色波澜。 一个个都是沉默无比。 明明哥哥曾经不惜忍受剧痛,付出过不知道多少代价,以至拿命在赌,为这些秦人浴血奋战。 可现在,却连他们脸上一分一毫的动容都得不到。 不仅看不到一点愧疚,甚至没有丁点感激之心。 只要一想到这,云无月的心底,一股为林渊而生的怨恨,就不打一处来。 她向前一步,朝着灵舟隔空高喊。 “哥哥他曾经为了秦国变成这种模样,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丁点的表示吗?” 听到这一句带着怒意的高喊,那些大秦元老从铜棺上转过目光,看向云无月。 一种看上去复杂而又矛盾的神色,很快在他们脸上浮现出来。 的确…… 如果不是云无月提醒,他们都要忘记了。 此刻画面中的少年青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燕仁,他明明就可以早早放弃。 却还是不计代价,动用秘术,一直咬牙硬撑,竭尽全力。 甚至到最后还做出灵子融合的疯狂行径,完全就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在奋死拼搏。 不惜舍命做到这种程度,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为了胜利,为了赢下燕仁,就可以做到像这样疯狂到不要命吗? 为了秦朝,少年青帝的确付出了太多。 可也正是这样的少年青帝,又亲手杀了皇族,把当年的秦朝弄得一团糟。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大秦元老们的脑海中互相争执,无法分出个胜负。 他们一个个只能低着白首,不断摇头。 脸上神色一时变得愧疚万分,一时又变得决然如初,神色随着想法变换,无法回答。 看着陷入了纠结的大秦元老们,云无月再进一步。 “而你呢?芷沐女皇?” 她的目光看向大秦元老们后方,直视着脸色还是未有动容的秦芷沐,质问道。 “别人不知道,别人感受不到,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哥哥他之所以变成这种凄惨模样,这样苦苦坚持,完全就是为了你啊!” 云无月目现泪光,为林渊厉声而语。 “为了你,哥哥他独自一人,单枪匹马,面对无数嘲讽,即使承受再多痛苦,都默默忍受着。” “如果不是铜棺把往日这些画面曝光,你肯定,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吧?” 秦芷沐目光淡淡,与这个以“哥哥”之名称呼青帝的女子隔空对望。 不久之前才稍稍动容过的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应。 “如果连你都是这样……” “那他曾经所做过的这一切,所受过的这么多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看着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的秦芷沐,云无月目光忿忿。 “哥哥他……可是为了你在痛啊!” 她直呼其名,像是吼叫一般,直接喊出声来。 “秦芷沐……你能不能,稍微有一点反应啊?!” 第134章 降临帝宫的不速之客 云无月一语落下,激越的余音还在帝宫中回荡。 秦芷沐轻轻转回螓首,蛾眉微沉,看向铜棺,低眸不语。 唯有沉默,唯有沉默。 “无月,你不能因为魔帝曾有恩于你, 就这样偏袒他。” 在这个时刻,洛辰又站了出来,稳定人心。 “依我看来,他战至如此,看似为了秦朝拼命,实则不过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单纯报复燕仁。” “这表现出来的一切, 都是他装出来的而已!” 听到洛辰的话,云无月先是用一种像是惊讶, 又像是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 而后,这种目光又在顷刻间转为鄙夷。 “洛辰,告诉我,你是眼瞎了吗?” 云无月话语毫不留情,一边说着,一边厌恶般与身旁的洛辰拉开距离。 “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哥哥是装出这个样子的?” 青帝将殁,洛辰已是青州当前修为实力的最强者,至高无上,无人能敌。 可云无月,竟然敢用这种不屑的语气与洛辰针锋相对。 其他修士脸上,不禁现出一抹骇然异色。 “师傅曾说,一个喜欢给别人泼脏水的人,通常自己都极其肮脏,因为他受不了别人身上四射的光芒, 因为那光芒照亮了他的龌龊阴暗, 刺痛了他的肮脏卑劣。” 云无月走到天坛另一方,与洛辰冷眼相对。 “我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这种小人,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就站在我面前。” “洛辰,你是我此生第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生出这种至极厌恶感的人。” 话音落下,修士们噤声一片,无人能言。 有的人甚至直接屏住了呼吸,不敢预测事态下一步会怎样发展。 而被云无月话锋所指的洛辰,脸色看上去却找不到什么怒意。 只是一双眼睛半眯着,双拳也微微可见地在轻度颤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就因为哥哥的人格光芒照到了你内心的黑暗,撕开了你的伪善,让你刺痛,让你将对自己的厌恶,转化为对他的指责。” 云无月眼神冰冷,字字如刀, 插在洛辰心上。 “毫无理由, 横加指责, 无端攻击, 认为一切都是哥哥所伪装出来的。” “企图把他拉到和你一样卑劣的地步,从而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感,告诉我,洛辰……” 云无月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对吧?” 洛辰没有回答,但他身体颤抖的幅度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的身侧,那面用来判断琉璃体内是否含有魔魂的玲珑宝镜中,渐渐浮上了一层蒙蒙黑雾。 只是这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闪烁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再加上那一块镜面正朝于洛辰,在场无人看到这诡异一幕。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无月……” 仅在黑雾消散的下一刻,洛辰就发出一声声越来越高亢嘹亮的笑声。 从一开始的低低冷笑,到后来的高声大笑,再到戛然而止。 “我看,你完全就是被魔帝对你的所作所为给蒙骗得魔怔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洛辰抬起手掌,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森笑容。 “念在你诛灭魔帝有功,我就不过多追究你的责任,但动乱联盟人心,总得小施惩戒,以儆效尤。” 云无月如今不仅一心向着林渊,现在还对他生出如此厌恶之情。 既然已经无法得到,那洛辰也不介意给直接毁掉。 “你,就先消停一会吧。” 说完,洛辰手掌一挥,随手朝天坛另一边的云无月打出一道封禁法印,要将她捆缚制住。 那是由半步帝君所打出的法印,其中蕴藏着至高的法则之力。 别说是直面法印的云无月,哪怕是周围那些大圣修士,都感觉胸膛像压了座大山一样,压抑到窒息。 这半步差距有如云泥,让人无法生出丁点反抗之力。 封禁法印如闪电般骤然飞射,下一瞬间就到了云无月身前。 云无月本就在方才耗费了精血,刚刚苏醒不久,还没有恢复多少力量,也就更无法抵抗。 要是再中了这道法印,光是这股冲力,都得直接要掉她半条命。 “如此专制独裁,这难道就是修士联盟的盟主?果真不出所料,实属小人之流。” 也就在此刻,一道淡若清风的男子话音在帝宫上空传来。 而先于这道如沐春风般的淡然话音响起的,是一道割裂长空的剑鸣。 一道青光从高空飞速射下,如陨火流星般精准刺中了云无月身前的法印。 铮!!! 随着一声铿锵铮鸣,那由洛辰打出的法印受制,被三尺青锋深深插入砌成天坛的圣磐石中。 就像一张被轻松穿刺的薄纸,入石三分,而后快速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为云无月,脸上的惊骇之色就直接凝固在那里。 那可是圣磐石,天底下硬度仅次于源晶的灵石。 哪怕大圣修士倾尽全力,都无法在它上面留下丁点痕迹。 可这把感受不到分毫灵息的凡剑,就像削铁如泥一般,无比轻松地刺入其中。 更恐怖的是,竟然一剑就把洛辰挥出的法印给打散。 眼见此幕,最过震惊的莫过于洛辰本人。 虽说这法印是他随手打出,并没有蕴藏多少灵压。 但其中已有丝丝帝君之力,灵力、法则的层面都是极高。 哪怕再多大圣期修士合力轰击,在这种力量层次的碾压下,依旧无法伤其分毫。 按理来说,现在整个青州都已不可能找得出有谁能扛得下,更别说把它打散。 可现在,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洛辰眼前。 他眉头高皱,心下大惊。 能做到这种地步,除非使出这一剑的人,是一个和他拥有同等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的人。 是又一个帝君?还是和他同样的半步帝君? 而且听其话语,似是和他有何仇怨。 洛辰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的仇人,但在印象中却找不出一个。 到底会是谁? 包括洛辰在内,帝宫内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意识向天穹上方看去。 天穹上空日月同辉,万里澄清,不见一个人影。 …… 铜棺内,一直目睹观察着外界变动的林泠脸上现出几分惊讶之意。 “这音色……他竟然这么快就跨域赶来了?”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林渊同样微微一笑,语气无比确信。 “也对,按你们二人的交情,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林泠重新躺回林渊怀里,话音很是欣喜。 “不过他来了也好,这专制独裁的洛辰,就没法再作威作福了,当年很多事,都有了重要的人证。” …… “来者何人?” 洛辰朝着上空高声大喊,双手藏在袖中,拳上力量积聚,随时准备应对这个不速之客。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可敢现身一见?” 就在此刻,漫天白云在这一刻簌簌飘动。 一眼望去风翻云涌,气象万千。 空间在浮动,原本空无一物的帝宫上空,一道白影凭空而现。 那是一位结冠束发的绝世青年。 他身高八尺,长发飘逸,穿着青白剑袍,相貌俊朗,气质无双。 他的身侧,莫名的剑光与点点灵气在不断旋转流动,仿如大道环绕。 整个人的气息如幽静深潭,沉稳无比。 给人一种描述不出的高深莫测感,无法探知,不可估测。 明明连灵压都感受不到,仿佛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但只要看着他,就能感到有种如覆万钧的压迫感,久久窒息。 所有人呆住了,失神般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青年的相貌实在太过非凡,非凡到哪怕与青帝同肩而立,也不会逊色多少。 虽然他没有青帝那种如星空般浩瀚深邃的内敛气质,但却与之相反,多出了一丝潇洒仙逸之意。 难道,刚才就是这个气质还要胜过剑仙的青年,一剑打散了洛辰的法印? 听他方才的话语,似乎和洛辰盟主有何种过节。 可身上气息又丝毫不露锋芒,和光同尘,温文尔雅,毫无外露的杀意。 此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静静看着青年,突然发觉脑海中对这副面孔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似刚才就在哪里曾见过他一面的感觉。 “封……封不七?” 人群中,终于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这个突然降临帝宫的青年。 “你就是当年那个太玄圣域的绝世天骄,封不七?” 人群中某个修士的高声发问引爆了帝宫内沉寂的氛围。 “封不七?你是说那个齐国修士封不七?” “啊,我说为什么好像很熟悉……这样一看,好像还真的是!” “封不七,他竟然还活着?那他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声浪迭起,无数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变得愈加浓重,其中还有深深的惊讶。 “太玄圣域?呵,真是无比令人怀念的字眼。” 帝宫上空,封不七立于云端,眸光随意向下方喧闹的人群瞥过一眼,转向铜棺。 “至于绝世天骄之称,在青帝面前,还是罢了吧,任谁与他相比,都只有如萤火比之皓日。” 他面朝铜棺,抬头闭眼,面露不甘,双拳紧攥,自言自语般地遗憾自责着。 “林兄,不七,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第135章 争执碰撞,狠人出面 “你,就是封不七?” 望着帝宫上空的封不七,洛辰眼中闪过几分阴鸷,幽幽道。 “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魔帝被三世铜棺镇压前,在诛帝法阵中所捏碎的那颗魂珠,就是用来给你传讯的吧?” 洛辰虚与委蛇地说着, 想要探清封不七来这的目的与实力几何,手中凝聚的圣力依旧没有放松。 万年前,年仅二十岁的天灵境修士,现在看上去,竟然还如此年轻。 实力到底成长到了哪种地步,无法想象。 “你所说的来晚一步,可是想要救下魔帝的意思?” “魔帝?” 封不七面朝铜棺,悲凉一笑。 “呵呵……林兄,你听到了没有。” “这青州苍生, 这些愚昧生灵,就是用这种名讳来称呼于你,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他的目光甚至看都没有去看洛辰一眼,显得极不把他放在眼里。 “若不是你为了青州耗损命源,力量十不存一。” “就凭这土鸡瓦犬之辈,率领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把你逼至如今之境况。” “封不七!你……!!” 洛辰一声怒吼,脚步向前迈动,双拳从袖中猛然取出,两排牙齿几乎都要被他咬碎。 这封不七明明话里不带一个脏字,却又把他贬得狗血淋头,让他在麾下如此多修士面前下不来台。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青州除了他,竟然还有人突破了大圣之境。 若不是不清楚对方的虚实, 不敢贸然出手,洛辰差点就要控制不住。 但能走到今天这地位, 他的忍耐力也绝非一般。 “听你这口口声声的意思, 似乎魔帝为了青州苍生,付出了很多代价?” 洛辰很快压下心中愤恨,半眯着眼,沉声阴语。 “我看,是你没有搞清楚状况才对吧?” “如果不是魔帝屠戮青州苍生,又何至于今日这万夫所指之地?” 他大手一挥,向封不七展示着帝宫内汹涌的修士人潮。 “你这魔言惑众的魔帝余党,若还是这般蛊惑人心,我修士联盟必将把你与魔帝一同绳之以法!” 洛辰舌绽声雷,其中蕴藏的灵力共鸣,震撼人心。 可封不七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静静注视着铜棺上正在放映的画面。 那些印象中无比深刻的熟悉场景,勾起了他与林渊无数久远的回忆。 “屠戮苍生,难道真是如此?” 他闭上眼,缓缓而语。 “所以说,这天下愚昧无知的永远是大多数,只愿意相信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听到封不七并不否认林渊的所作所为,洛辰笑了起来。 “照你这意思,不也就是说魔帝杀害青州无辜生灵, 确有其事,只是还有人所不知的隐情?” “魔帝本就是恣意妄为,杀人还能有什么隐情?” 洛辰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觉得自己已经把封不七拿捏在手,继续道: “我倒是想听听,你要为魔帝如何辩解,把他的恶行欲盖弥彰到哪种天花乱坠的地步。” “辩解?” 封不七反问一句,终于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洛辰。 “林兄一生磊落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他的语气冷淡,且极为不屑。 “况且林兄当初决意发动圣别,清洗青州人族的真正理由,也绝非只言片语就能解释清楚。” “即便我能解释明白,以汝辈之鼠目寸光,也绝无法认知,更不可接受。” “哈哈哈哈……何须解释,解释不清,不可接受,这真是我这辈子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封不七话音刚落,洛辰便发出一连串的高声大笑。 “依我看来,事实上你本来就解释不了,真相就是魔帝杀人!” “杀了便是杀了,还要给这屠杀加上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话风至此,双方已然完全对立,冲突一触即发。 “你说的不错,杀了便是杀了。” 仅仅沉默片刻,封不七便发出一声冷笑。 之前收到魂珠感应,他忧心忡忡,跨域而来,路上得知帝城被修士联盟攻陷,青帝受困。 却没想到,这修士联盟的盟主,竟是如此卑劣无耻之流。 事已至此,他已经懒得再与洛辰废话。 “那我杀你,也同样不需要理由,直接和林兄一起陪葬吧!” 话音都没有落下,一柄通贯苍天的圣剑虚影就在封不七身后的天穹深处显现。 那柄金黄色的圣剑虚影长达千丈,宽有百米,其上剑光恢弘,灵压覆世。 好比一座压下的浩瀚山岳,分隔天地阴阳,荡清层云。 无尽威压如滔天洪流滚滚而下,帝宫内修士们跪倒一片,有的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就连那些大秦元老们都死死按着胸膛,压抑到无法呼吸。 洛辰早有准备,狠狠打出一道巨大无比的拳影。 拳上数道法则流转,神秘莫测,直直对着自天穹落下的剑影轰去。 两道同为半步帝君的灵压若是对撞,光是能量余波就得震死无数修士。 “定。”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幽至极的渺渺女音在天地间响起。 仿佛言出法随,那贯天一剑与浩然一拳就这样死死定在半空,无法动弹一分一毫。 “散。” 下一瞬间,相同的飘渺女音传遍四方。 那足以将天穹都捅个窟窿出来的一剑一拳,就如琉璃玉碎般乓然破裂。 这一刻,封不七与洛辰脸上,闪过同样的惊骇。 清风徐来,灵压散去,所有人顿时只觉如沐春风,重新抬头看去。 在灵子破裂的空间中,一道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身影一步踏出,凌空傲立。 她衣袂猎猎,秀发轻舞,光泽闪烁,丰姿傲人,超然凌尘,如仙临世。 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雪白脖颈上,本应是一张冠绝世间的仙颜。 但却被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取代,仅露出一双剪水双瞳和莹白下颌。 她的身侧,蕴藏无尽流转的空灵道韵。 仿佛天地间唯她独尊,随时会羽化登仙而去,超脱世外。 所有人眼眸僵住,震骇欲绝。 一语定万物,一字破万法,以如此飘然姿态抵消两位半步帝君的力量。 这种存在,只可能是帝尊。 那个惊才绝艳可比肩青帝,名为狠人的异州女帝。 看清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的第一刻,洛辰眸中就闪过一道极为炽烈的贪欲目光。 但这不正常的目光,很快就随着他喉间咽下的唾沫一同掩盖下去。 他抚正衣袖,身子微躬,试探着出声询问:“女帝大人,你怎么突然出面了?” “我若是不出手,你们二人争斗起来,这帝城内还要死多少无辜的性命。” 狠人女帝下颌微动,清丽的话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应你之邀,跨州而来,帮忙推翻青帝统治,是为了解救青州苍生疾苦,而绝非为了看到这一幕。” 感受到狠人女帝话中的几分不悦,洛辰连忙把矛头推向封不七。 “方才女帝大人你也目睹了全过程,如果不是此人率先挑起事端,我也不会这般大打出手。” 被洛辰直指,封不七脸色平淡。 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再去动怒,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而是把目光投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女性帝君。 面对帝君的绝对实力,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 刚才,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任何一丁点的气息。 封不七之前还有疑惑。 为什么只凭眼下这群臭鱼烂虾般的修士联盟,就能把林渊给镇压。 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从异州而来的女帝,才是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主力。 不过听其话语,似是被洛辰蒙骗,并非是不辨黑白之辈。 “你是青帝挚友?” 封不七还在思忖,就听到狠人女帝的一声询问,点头以作回答。 “方才你说青帝害得青州生灵涂炭,实则是另有隐情?” “不错,此事绝非表面所见的那么简单,还请帝君明辨。”封不七淡然回道。 眼见狠人女帝是这种态势,洛辰赶忙朝着高空传音大喊。 “女帝大人,他可是魔帝同党,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青帝之事,我自有分寸。” 狠人女帝目光微微向下,瞥了洛辰一眼,便重新看向封不七,缓缓道。 “只是在这之前,我曾化身到访过青州各地,目睹生灵涂炭,民间疾苦。” “不管到何处,见到何人,他们无一不对青帝抱有深仇大恨,这该如何解释?” 被这样问,封不七脸上表情一时凝固,不知要怎么组织措辞。 事实上,林渊也没有向他透露太多相关的讯息。 对于提到的一些关键点,连他都无法亲眼见识,同样只是单方面的选择相信。 封不七微叹一口气,沉默的目光转向正在播放着画面的铜棺。 一切解释的话语,此刻都尽显苍白无力。 只有青帝,唯有青帝,能够用他的记忆,来证明这一切。 第136章 转折 青帝城,帝宫。 短短时间内连续出现的两位绝世强者,让众修士都不敢出声言语。 就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为小心。 “话语、表情、动作、声名……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会骗人,但唯独发自灵魂的倾诉不会。” 狠人女帝傲立长空,长裙飘舞,青丝拂动。 “仅以目前铜棺上出现过的这些神魂画面来看,青帝绝非何等残暴不仁之辈, 反倒重情重义,心性坚毅。” 看着画面中依旧瘫在血泊里挣扎起伏的林渊,狠人女帝眸中隐现朦胧泪光。 她本无心在意青帝过往,却被他的荒古圣体吸引,才一直留了下来。 而后,又接连被他的性情深深打动。 为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为了守护要守护的人,他甘愿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每次遍体鳞伤,他都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更知道将会承受的代价与后果,会是什么。 可他却根本就不会犹豫,也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每每看到这样的青帝,她的眼前,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隐约浮现出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狠人女帝的目光在一阵模糊中微微发怔。 画面中挣扎的血色人影,正在那道映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形象缓缓重叠在一起。 这不是二人体质相同与否的问题。 而是就连行事,性格,所有的一切,林渊都和她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吗? …… 恍然意识到自己突然的失神,狠人女帝眼眸眨动。 “可能……正如你说的一般,我对青帝先入为主的判断或许有误。” 她望着沉默的封不七,语气出其凝重。 “至少现在,我愿意选择相信这一切如你所言,确有隐情。” “但如果真是这样, 我恐已酿成大错。” 狠人看着向天外而去的九龙拉棺,轻叹一口气。 微微沉吟后, 她朝着最高空打出一口黑色大鼎。 那口龙纹黑金鼎通体闪烁金属光泽,当中成千上万条乌金黑龙盘踞。 它们怒目圆睁,炯炯有神,栩栩如生,真实得像是由真龙之躯凝铸而成。 个个龙首朝天,像是作腾空之势而束缚不得,被困在鼎中。 龙纹黑金鼎飞至九龙拉棺之上,随着声声龙吟震耳,上下沉浮的鼎体不断放大。 直至变得壮如山岳一般,遮天蔽日,把九龙拉棺的大道痕迹狠狠压落在下。 此鼎乃是帝级神兵,虽无法与三世铜棺这般的混沌至宝相提并论,但足以撄其锋芒。 腾空而起的九龙速度又再度骤然变缓,甚至连整个棺体都隐隐坠下几分。 眼见此幕,洛辰不由得高声惊呼。 “女帝大人,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镇压青帝,解救青州苍生于水火之中,现在此举又是何故!” 付出这么多心血与努力, 他就盼着九龙拉棺把林渊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好让他稳坐青帝之位, 执掌青州疆域,聚天下宝物突破帝君,统一天玄四州,成就至高无上之位。 可现在九龙拉棺又被狠人女帝给强行压下,生出变故,洛辰怎能不心焦气躁。 可他深知这狠人女帝才情比肩青帝,修为通天,人如其号,一个狠字震烁万古,性情不可琢磨。 怕有得罪之处,所以洛辰的言行举止也不敢太过,只得从青州大义为出发点,向她谏言。 “青帝入棺,木已成舟,争论不休已经没有意义,相较于他人片面之词,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所见。” 狠人并没有在意洛辰的控诉,而是我行我素,宁愿正在当今天下人对面。 “如果青帝所为真有难言之隐,即便会耗尽帝君力量,我也会把真相画面昭示青州各大小疆域地界,以告世人。” “如果不是,我同样愿意背负苍生骂名,作为罪罚,把三成灵力播散青州。” 听到狠人这决绝到不容置喙的语气,洛辰直接傻了眼。 本来推翻青帝的谋划进行得无比顺畅,只差这九龙拉棺的最后一步。 却接连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坏他好事。 “可是,女帝大人……” 洛辰本来还想再劝解狠人,要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骤变。 因为他的耳畔旁,突然响起一道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的神秘传音。 那神秘传音嘶哑晦涩,骇人刺耳,在洛辰脑海里循循回荡。 魔音贯脑,声声催耳,仿佛有一具恶魔正在极力诱惑着他。 下一刻,洛辰的脸色再次平复正常。 他默然不语,向狠人躬了一身,退后一步,微低着头颅,再也不发一言。 但他的眸光却是在不断变换,像是内心在与恶魔做着何种不为人知的邪恶交易。 帝君出面,洛辰盟主也为之让步,其他修士都同样没了意见。 帝宫内的修士现在各持三方想法,一方是青帝的忠实拥趸,如封不七、云无月二人。 一方以洛辰为代表,一直对青帝有着无法改变的偏见,恨意难消。 另一方,像大秦元老们,明明都带着深仇大恨而来,却又在看见一幕幕画面后,内心变得摇摆不定。 一切似尘埃落定,只待青帝的记忆曝光于众。 也恰在这时,封不七看见了静立灵舟上的秦芷沐。 “秦国公主?” 那熟悉的凤冠霞帔装扮一眼就映入眼帘,让他脸上闪过几分讶异。 下一瞬,封不七身形闪动,落在灵舟上。 “多年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林兄已经把你受损的神魂记忆给恢复如初了吗?” 封不七这话一出,一众人为之侧目。 而更多人,脸上都同时浮现出一种近似于惊吓般的神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芷沐眼眸睁大,心率陡然加快。 她不可置信地、面带惊惧地望着眼前的封不七。 “神魂受损,记忆恢复……又指的……是什么?” 她的语速很慢,里面能听得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惧怕。 接连目睹这么多不合常理的画面,秦芷沐的心境早就动乱如麻,神魂更是曾屡次刺痛。 她在惧怕,惧怕封不七会说出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她也在担忧,越是临近当年真相要揭露的那一刻,这种忧虑就越是浓烈,越是混乱。 凡事到了回忆的时候,那种真实感,简直就像是假的一样。 她还有种痛感,一种自己已经错过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般的痛感。 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越来越烈,越来越烈。 已经烈到她认为自己一定会无法接受到当场崩溃。 “什么?你没有恢复记忆?” 秦芷沐的茫然反应让封不七的神色同样变得更为惊讶,他转过头,猛然看向铜棺。 “难道林兄他,并没有……” 视角转回画面。 遥遥一眼望去,在场每个六国修士脸上都是出奇的神似。 他们呆呆看着那两个匆匆抱起燕仁腾空而去的燕国长老。 呆呆看着主战台上,倒在血泊中的林渊。 一个个神色全都是震惊一片,到现在都无法回神。 至于那些燕国修士,此刻更是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唯有一句话,在不断回荡。 燕国败了,被秦国打败了……太子败了,被林渊打败了…… 燕国年轻一辈的最强修士,燕国的太子,正面败给了秦国。 败给了一个年龄比他还要更小的修士!! 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冲击,将他们的世界和认知都完全给颠覆。 相差一整个满阶大境界,将不可能的结果逆转,反败为胜。 开战前,全场上百万个修士,无一人能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不论是参赛者,还是观众,还是长老。 其中过程,这个结果,无人敢信,无人敢想! 整个太玄圣域历史上,都没有人做到过。 但今天,他们却亲眼目睹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对战。 亲眼见识到这个打破历史的少年修士! 方才那个发号施令的燕国苍焰谷长老目视林渊,眼神中杀意浓烈,一脸煞气。 但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因为无论燕仁伤成怎样,无论林渊的身份尊贵与否,这里毕竟是七国排位的赛场。 林渊是从正面击败燕仁,这个事实全场百万修士有目共睹,更有圣地长老一同见证。 他身为苍焰谷大长老,如果在这种时候追究林渊的责任,那无疑是自损燕国与苍焰谷的威严,引得天下人耻笑。 但他能忍住情绪,不代表所有燕国长老能咽下这口怒气。 他的身旁,其中一个苍焰谷长老向前一步,怒斥林渊: “秦国小儿,你竟敢伤太子殿下,简直找死!!” 林渊没有回答,更无法回答。 他双耳中都流溢着血液,以现在的状态,别说出声,连外界的声音都难以听清。 那长老一不做二不休,仗着自己有着苍焰谷的宗门背景,话刚刚说完,便向林渊甩出一团苍青焰火。 所有人眼睛瞪大,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这可是天灵境长老的灵火,要是打在林渊身上,以他现在的情况,莫不是会被直接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铿锵嘹亮的剑鸣声响起,一道白影骤然掠过,挡在林渊身前。 剑光翻飞中,那团飞射的苍青火焰率先湮灭成虚无。 四周观众虚惊一场,全都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人竟是…… 齐国剑修封不七? 他为什么会主动帮林渊挡下这一击? 难道二人还有什么交情? 第137章 声讨 画面中。 “这里是七国排位的赛场,而这位秦国修士,是在这赛场上,堂堂正正击败了燕仁!” 封不七手中灵剑合鞘,眼神凌厉,义正言辞。 “赛场相争,拳脚相加, 刀剑相向,其中难免受伤,况且本就是燕仁技不如人,落于下风。” “难道苍焰谷连这点程度都输不起,甚至恼羞成怒到要杀他泄愤么?” “你!”那燕国长老本就是怒到极点,才没控制住情绪,想直接取了林渊性命。 现在还被封不七当着大庭广众如此质问,或许本就知道自己确实理亏,一张脸直接变了颜色。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忿忿不平的大吼声便从秦国坐席的方向传来。 “说的不错!这里是七国赛场,对战中实力不敌,受伤昏迷怪得了谁!凭什么要怪罪于林渊!” 话音刚落,另一道扯着嗓门的吼叫声也跟着响起。 “没错!只要对战中不是故意下阴招狠手,别说是受伤,就算当场重伤而死都不得追究,这可是七国排位有史以来从未变过,谁都知道的规矩!” 接连两道大吼声把那燕国长老被说得面红耳赤,他还想辩解道: “谁说林渊不是故意下阴招狠手,难道你们没看到他妄图融合灵子吗?这种不要命的招式要是都不算狠手,那什么还叫狠手?” 听到燕国长老这样说,封不七横眉冷视。 “苍焰炎龙,阳炎幻影,日烬劫炎,面对低了一整个大境界的秦国修士,燕仁各种绝技尽出,最后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都依旧落败。” “请这位来自苍焰谷的长老告诉我, 这一个个疯狂举动,能不能称之为狠下杀手?” “封不七,你……”那个燕国长老彻底被怼得无语辩解,无法下台。 “再者,面对底牌尽出,几近疯狂的燕仁,这位林兄弟同样重伤濒死,可有谁为他追究责任?” 封不七更进一步,厉声质问。 “七国修士在战斗中受伤,不得追责,这可是圣地定下的规矩,无论谁都一视同仁。” “难道别国参赛者受伤了就得忍气吞声,而你们圣地分宗的燕国苍焰谷,就一点都伤不得吗?!” 此话一出,那个燕国长老直接气得浑身发抖,手指不断指着封不七,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封不七话音落下,整个剑巢顿时炸开了锅。 作为本届排位战参赛者中的实力最强者, 毫无悬念的夺冠热门, 他本就拥趸众多。 再加上他在此届排位战中的表现,明明有着碾压全场的实力,却总是留手,给足对手面子,点到即止,自始至终未伤过一人。 为人正直,行事有君子之风,真正坐实了“君子剑”之名,博得了在场所有修士的好感。 可以说几乎整个剑巢赛场的观众、参赛者甚至许多长老,都是他的支持者,号召力极强。 所以当眼见封不七为了一个莫不相关的秦国修士发声,还这样直面质问圣地长老。 他的那些狂热粉丝们一阵热血冲头,纷纷跟着吼叫起来。 “太玄圣域这么多届排位战,不知有多少参赛者受过伤,从来就没有追责过,可你们苍焰谷为什么就能怪罪!甚至还直接动手报复?” “就因为伤的是燕国太子,伤的是最得意的弟子?要是这样,那七国排位以后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干脆改名叫燕国排位,苍焰谷排位吧!” 随着一声声呼喊,加入这场声讨燕国苍焰谷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不仅是那些齐国人,其他几国修士也纷纷为林渊鸣不平,连带着圣地之名,抨击那位苍焰谷长老。 “身为圣地的下属分谷宗门,能不能要点脸啊!” “堂堂燕国,堂堂圣地之苍焰谷长老,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气度魄力吗?” 混乱无比的声浪淹没了整个剑巢,为林渊声讨的汹涌人声此起彼伏。 那种穿云裂石的喧嚣威势,那种四处人头攒动,震撼人心的场面,哪怕是此刻在铜棺外看着的众修士都被深深感染。 那些秦朝元老们,更是感觉激动得背后直起疙瘩,浑身都在隐隐颤抖。 如果单单只是封不七,只是个别人。 面对圣地威压,纵然心有怨言,目中鄙视,也断然不可能声讨质问至此地步。 但在场上百万修士在封不七的出头牵引下,却是凌然不惧,对燕国、对苍焰谷群起攻讦。 这就是氛围的力量。 身为秦朝元老们,看着林渊以秦国修士的身份,以极为震撼人心的方式,击败不可能击败的对手。 而且还引得各国修士,自发为其声讨苍焰谷,博取公平正义,大扬秦朝国威。 之前他们心中那股屈愤,全部都变成了吐气扬眉。 个个恨不得当年能够直接在场,好好感受这种从身到心的舒爽。 画面中,混乱的场面很快平复下来。 “大家都安静下来,不要说了。” 焚苍炎谷大长老炎阳焱出面,镇压下声讨的音浪。 但他的脸色同样稍显混乱,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苍焰谷虽说只是圣地的一宗分谷,但依旧代表着圣地的威严。 可现在,却在七国盛会的舞台上被各国修士如此声讨,史无前例! 就因为这个叫做林渊的秦国修士,圣地不可触犯的威严竟然受到了挑战,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这事要是传出去,触怒到圣主,后果不堪设想。 炎阳焱不禁在心底痛骂这些来自苍焰谷的长老,现在他们丢的不仅是燕国的脸,更是把圣地的脸都给丢尽了。 但作为圣地派来的代表,他必须出面把这事给妥善处理好。 “这里毕竟是太玄盛会的舞台,七国汇聚于此,都是为了切磋比试,彰显国力,弘扬国威,而不是像这样争辩不休。” 炎阳焱落在主战台上,雄厚的灵压震动,他自带威严的低沉声音瞬间就压下音浪,传遍全场。 “也请大家放心,我圣地既然定下了排位规则,哪怕是分谷弟子,也没有任何特权,全都一视同仁!” 炎阳焱脸色平静,看着一众脸色苍白的燕国长老们,带着微微怒气沉声道。 “燕仁自损精血,却还是败在林渊手下,以致重伤昏迷,纯粹就是技不如人,不得追究他人责任,你们可有意见?” “被逼得自损精血却还是失败”,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七国笑柄,要是出自别人之口,这群燕国长老们必是会当场发飙。 可现在,他们却一个个面露惶恐,不断摇头,示意没有异议,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本来回国就要承受燕王的怒火,现在还引得圣地长老动怒,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而刚才那个想要直接了结林渊性命的长老,更是在剧烈的颤抖中跪下,身上冷汗如瀑流下。 看着这群长老的惶恐模样,炎阳焱发出一声冷哼。 接着,他手臂高举,高声传道: “燕仁昏迷,失去战力,我宣布,七国排位四强半决赛第二场,秦国林渊胜!进入次日决赛!!” 以往每次宣读对战结果,观众席上纵然不是哗然不休,也必会有些响动。 但这一次,宣告声落下许久,全场却依旧是一片安静。 当亲耳听到这个结果,每个人都还是难免会有些无法接受。 本来他们对这一战并没有抱多少期待,认为这会是一场结果注定的对决。 却未曾想结果竟会截然相反。 在这一届的七国排位开始前,没有人想到,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会有玄灵境修士进入决战。 从这一代七国年轻一辈角逐而出的两名最强修士,灵压境界竟会是这样两个极端。 二十岁,天灵境的封不七。 十八岁,玄灵境的林渊。 无论哪个,都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只要一想到这个年龄、境界与他们的实力,所有人的心魂无一不是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而能亲眼目睹到这开创太玄圣域历史的一届七国排位,在场修士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庆幸之感。 就连很多并没有取得理想成绩的参赛者们,也同样有着如此感受。 因为他们亲眼见识到了两个必定成为太玄圣域未来王者的年轻修士,更是在见证一道时代洪流的崛起。 啪啪啪…… 沉默后,观众席的一处角落,忽然响起了一道响亮且突兀的鼓掌声。 鼓掌声起初只是零星一块,而后快速扩散至几片,数片,一大片。 最终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长老也全都站起身来,面带赞叹的异彩,鼓起掌声雷动。 在这些天里,剑巢内的掌声很普遍。 可像这种响彻全场的掌声,却从未有过。 放在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但林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承受得起这满场修士对他的掌声与喝彩。 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封不七转过身,屈膝跪下,把林渊上身抱起,靠在他的臂弯上。 浓血滴溅而下,可封不七却不管不顾,神色自若。 任由那些猩红血迹把他洁白无尘的剑袍给污染。 他把手覆在林渊胸口,脸色无比凝重。 林渊的伤实在太重。 全身上下,由内至外,都有或大或小的伤口,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这种程度的伤要是放在他自己身上,都难说有几分存活下来的可能。 短暂的惊异过后,封不七快速把手掌覆下。 而后,一团温和至极的白芒把林渊全身覆满。 看着封不七这种举动,剑巢四周的掌声渐渐停息。 因为在场修士都因他这一举措而忘记了动作。 这一战后,林渊已经是封不七的对手,将要争夺七国第一修士之位。 可封不七,不仅为林渊出面鸣不平,现在还亲自为他疗伤。 这种道义之行,只有真正的君子才能做得出来。 这也是属于封不七的傲气,他的行事风格。 他不允许自己乘人之危。 反而无比渴望,能与林渊在公平的情况下,堂堂正正的切磋对决! 所有人更为沸腾了,更为期待了。 他们无比想要看到,这二人到底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林渊的伤势被白芒压制下去,从七窍中不断流溢出的血液也不再流下。 可他的眼眸被血液粘住,只能睁开微微一丝,看不清是谁把他给抱起。 他的意识也在模糊的边缘,连方才炎阳焱的那声宣告,他都没有听清。 但他能感受得到,有股莫名温和的气息,正在为他压制着伤势。 这说明,战斗应该结束了。 “赢……是赢……了……吗?” 林渊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很是微弱。 微弱到与他近在咫尺的封不七,都几乎无法听清。 “对!你赢了,你打败了燕仁,你进入了决赛!” 封不七把消息轻声告知林渊,话音中难掩几分激动。 “赢了……好……太好……了……” 林渊嘴角轻轻扬起,那是一个无比满足且幸福的笑容。 “好……好累……好想……睡觉……” 得知自己获胜,林渊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意志终于突然松懈下去。 而后,一股如洪流袭来般的脱力感从身体各处涌起,让他在一瞬间就变得恹恹欲睡。 “你已经尽力了,做得很不错,好好大睡一场吧。” 随着封不七的一声细语,林渊双目终于缓缓闭合而上。 “我很期待,能与你一战。” 感受着已经沉寂下去的气息,封不七的嘴角同样露出了一抹微微笑意。 铜棺上的画面,至此再次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