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甜心崽》 第1章 开局就地狱模式? 第1章开局就地狱模式? 一九九二年。 农历十二月,冬。 惠城发生了两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豪门燕家长子早逝。 泰丰地产老总宋月凉车祸。 事情牵扯到上流圈子两大知名人物,各大小报社、新闻媒体争相报道。 消息在短短时间就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给临近年关的城市添上了一丝诡异色彩。 城北旧工业区,一道小小身影吃力的拖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从巷子里艰难走出来。 惠城的这个冬天很冷,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白皑皑一片。 因为袋子太重,雪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 临近年关,市里大小工厂、企业机关开始放年假,到处是赶着采买年货的人。 小孩子们跟在爸爸妈妈身边,欢呼雀跃,小脸上满是对过年的兴奋和期待。 这样热闹的场景,显得巷口孤单站着的小娃儿格格不入。 小娃儿呆站片刻后,才低着头,继续用吃奶的力气拖着袋子走,因为要使劲儿,小脸憋出一片不自然的红。 “……昨天的报纸你们看了没有?顶级豪门燕家,多有钱啊!没想到他们家儿子年纪那么轻就病死了,才二十九岁吧?” “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也买不通阎王爷。可俊的一个后生了,连年都没能过完就走了,真是可惜。” “有什么可不可惜的?要论年轻,泰丰地产老总不更年轻?一场车祸,人就这么没了。” “你说宋月凉?那可是个狠人!我家有亲戚在派出所上班,说她开着车往宋氏集团老总的车上撞!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宋家车上三口人呢,现在全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嘶,什么深仇大恨要撞死人全家啊?宋月凉可真够狠的!” “可不是吗?她在那个圈子里有个名号,叫夜叉,出了名的又狠又疯!” 迎面几个妇人挎着提篮,带着孩子边唠嗑边往这边走。 小娃儿下意识把蛇皮袋子往走道边上拖,害怕会挡了别人的路。 然而还是稍慢了些,蛇皮袋子一角蹭到了走到近前的小男孩鞋边儿。 “作死啊你个小叫花!走路不长眼睛?!”烫着时髦卷发的妇女立刻抱起小男孩,骂骂咧咧一脚把蛇皮袋踢开。 小娃儿小手还用力拽着袋口,被这股力道带偏,踉跄不稳摔倒在雪地上,只穿了单裤的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 蛇皮袋口子也松开了,有瓶瓶罐罐从里面滚出来,袋身破洞处还露出一些叠放好的旧报纸、废纸皮。 “我儿子这双鞋可是新买的,三十块钱呢!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你!” 小娃娃反应似乎有些慢,好一会后才爬起来,顾不得膝盖上的疼,慌慌张张看向小男孩的脚。 一双很漂亮的鞋子,很新很干净,只有鞋底边沾了一些泥巴。 “没、没有弄脏……”小娃娃怯怯开口,声音糯糯软软的。 她看着只有五岁多六岁大小,身上穿着件破旧单薄的花袄子,袄子已经短了,只能堪堪盖过肚子。 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灰色单裤,脚上是一双断了带子又反复粘起来继续穿的凉鞋。 小娃娃被冻得脸唇发紫,怯生生站在那里,手里拖着的蛇皮袋比她人儿还要高。 因为小脸太瘦,使得本就圆溜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乌溜溜的,懵懵懂懂,却极澄澈干净。 那是一双看了就让人心软的眼睛。 有同行妇人开口求情,“算了算了,别跟个小娃儿计较。咱们不是还要赶去粮油店买油吗?那边排队的人可多,去晚了怕买不到了。” 想到还要赶着去买东西,卷发妇人瞪了小娃娃一眼,走的时候又朝地上蛇皮袋狠狠踩了一脚,“临过年碰上叫花子,真晦气!” “行了行了,走快点吧!” 小娃娃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被卷发妇人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眼里闪过羡慕,过了好一会才转身蹲下,心疼的把地上的空塑料瓶跟玻璃罐子装进蛇皮袋里。 这些东西她捡了好多天才捡到的,可以跟废品站的阿伯换钱。 等她把这些卖了,今天就能吃上馒头了。 不会又饿肚子了。 废品站有点远,小娃儿拖着袋子在雪地上蹒跚而行,没有肉的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越来越深,头也晕晕的。 没有力气的感觉越来越重,小娃娃撑不住了,在路边电线杆旁蹲了下来。 担心蛇皮袋子妨碍到别人,她又用最后的力气把袋子拢到自己面前。 小小身子软软的靠在电线杆上,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小手习惯性握住脖子上吊着的黑色小石头。 天色一点点变暗。 天空又飘起雪来。 街上依旧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报纸打在小娃儿脚上。 朝上的版面两则新闻并列,报导的正是豪门燕家及泰丰地产老总的轶闻。 男人俊美尔雅,女人张扬明艳。 小娃儿没有动。 她蜷缩在电线杆下,小小身子早已僵硬冰冷。 小娃娃,也死在了惠城这个寒冷的冬天。 …… 虚空中,一道机械音响起。 【嘀——宿主重生,十方系统激活,绑定成功——】 …… 一九九零年,六月。 正午的太阳又毒又辣,刺得人晃眼。 小娃儿脑袋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胳膊被什么人拽着,扯得生疼。 她费力睁开眼睛,视野里出现一个背影。 女人身形壮硕,穿一身崭新的确良碎花衬衣,的确良长裤,脑后绑低马尾。 对方正拖着她往山上走。 小娃儿眼睛猛地睁大,眼里弥出恐惧。 哪怕时隔久远,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妈、妈妈?”过于惊惶之下,小娃儿喃喃出声,叫出了那个陌生的称呼。 女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阳光穿透山上茂密树植洒落下来,细碎光影打在女人脸上,照出她长脸高颧骨面容,也照出她眼底凶恶阴冷。 她看着小娃儿,缓缓露出笑容,“大丫儿,那边有朵花很漂亮,妈妈很喜欢,你去帮我摘过来。” 小娃儿顺着她手指看去,不远处峭石上,开着一朵不知名的花儿,笼在骄阳中迎风摇曳。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她定住脚步没有动弹,恐惧在心头密密麻麻滋生蔓延。 灼热六月里,小娃儿浑身泛冷。 “我叫你去给我摘花!”女人声音陡然一厉,拎起小娃儿就往峭石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小娃儿似断线风筝,单薄瘦小身子被扔过峭石,直坠后方悬崖。 她眼睛瞪得极大,视线所及,上方是女人得逞后阴冷的笑脸。 同一时间,她脑子里突然有声音响起。 少年音质暴躁至极—— 【开局就地狱模式?!我日尼玛!】 ? ?新书来了,是我想写的故事,希望友友们看得开心。喜欢的点点收藏哦~ ? ???? (本章完) 第2章 大丫的身份,可经不起查啊 第2章大丫的身份,可经不起查啊 小娃儿睁着眼睛。 在下坠的失重感中,曾经深埋的记忆汹涌而出。 她想起来了。 四岁半那年夏天。妈妈带她回外婆家,半路把她推下了山崖。 她至今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明明说好了,看过外婆后,就带她跟弟弟一起去城里找爸爸,她也能跟弟弟一样上幼儿园。 可是妈妈不要她了。 她摔落山崖下的河中,没有死,但是摔坏了脑袋。 等她挣扎着回到大曲村家中,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谁都没等她。 …… 晶莹泪珠从娃儿眼角滑落,碎在半空。 小娃儿闭上了眼睛,没看到山崖处骤然卷来一阵怪异的风,将她虚虚承托住。 也没看到山崖上还在狞笑的女人,被怪风同样卷落山崖,狰狞阴狠在那张刻薄的脸上破碎,迸出恐惧。 在陷入昏迷前,小娃儿又听到脑子里传来古怪的声音。 ——【嘀嘀嘀!警告,警告!】 ——【主脑检测到系统擅自动用基础能量,属违规操作!即将开启惩罚!】 少年音质冷笑,散漫乖戾,【罚你妈呢?老子是系统吗?老子是你爹!】 嘈杂电流声中,小娃儿彻底昏了过去。 风卷托着小娃儿,没让她坠入山脚奔流的河水,而是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绿草岸。 河岸不远就是一条蜿蜒的石子小路,车链子咔咔咔伴着自行车铃声由远而近。 “建和,你看那边,是不是躺着个小娃娃?”自行车后座,老妇人眯着眼睛细瞧,一边急忙拍打骑车的中年汉子。 陈建和也瞧见了那边异样,“婶,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等着,下面路太窄了不好走,你就别下来了。” “诶,你快去!” …… 另边厢,马春兰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被风卷扫到了山崖另一边,掉下去的时候撞了山石、压断了树干、又滑行了一段被粗粝砂石刮花了脸,崭新的的确良新衫被撕裂了好几处。 直到滚落山脚躺在地上,她仍没能从刚才的恐惧中回神。 刚刚在山顶,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控制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简直邪了门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那些老话,什么贱人有天收、恶有恶报…… 烈日当空,马春兰却狠狠打了个冷战,也顾不得浑身的疼痛与狼狈,爬起来找到自己停在山脚的自行车就飞逃离开。 为了避开别人耳目扔掉那个小崽子,马春兰特地绕了很远的路。 等回到大曲村已是入夜,恰好遮掩了她那一身狼狈没被村里人发觉。 田家在村南边,建着大三间宽敞气派的砖瓦房。 马春兰着家时,田老婆子带着宝贝大孙子已经吃过夜饭。 看她这时候了才回来,带出门的大丫儿不见踪影,田老婆子皱眉问了句,“咋弄的这是?大丫呢?” “妈,别问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上惠城找小虎他爸。”马春兰把自行车搁堂屋放好,墙壁上炽亮的条形灯管把她脸色映照得惨白,一身狼狈暴露无遗。 田老婆子心头急跳了下,直觉出事了,“到底咋了?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别想打马虎眼!” 眼瞅婆婆脸色阴沉下来,马春兰心里也渗得慌,遂把儿子抱到长凳上,打开电视让他看,这才跟田老婆子进房,关上房门把事情说了。 “妈,大丫摔下山了,以后怕是回不来了……” 话音没落,田老婆子的耳光就到了,打在她脸上又狠又辣。 田老婆子手指着她鼻子,气得发抖,“你这个蠢货!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以后家里不定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我说了你再不乐意也给我忍着!在我跟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你把她带山里弄死了?!” 马春兰的话修饰过,但是田老婆子熟知她性子,稍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人扔在哪了,你现在立马出去找人帮忙,上山给我找去!” “不能找!”马春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急道,“妈,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先不说人能不能找回来,是死是活最后肯定都会惊动派出所!” “妈,大丫的身份,可经不起查啊。” 看到死老太婆因为这句话变了脸色,马春兰眼底闪过隐秘快意。 往日这老不死总仗着身份地位在她面前拿乔,今儿她总算也拿捏了对方一回。 总而言之,她跟老太婆在某些事上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要是不好,老太婆也别想惬意。 马春兰缓了缓声线,又道,“再说,富民在厂子里工作这么些年了,铁饭碗早就稳稳抓在手里了,那小崽子还能派上什么用处?继续养着她,要花的钱几年十几年的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咱马上要进城了,妈你敢把她带去?小崽子那张脸,跟我和富民可不像,就是不知道像谁了。” 田老婆子脸色难看得不行。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马春兰这番连唱带打的用意? 但是大丫那张脸,确实越大越有那个人的影子……田老婆子不敢冒险。 万一引起人怀疑,到时候他们田家就得被人一锅端。 而且,她当初之所以留下大丫,也是为了预防哪天田家再落入绝境,到时候兴许能用得上。 事已至此,她是没得选择了。 这天晚上,婆媳二人收拾了东西,带着家里宝贝男娃连夜去了镇上,搭乘夜班车前往惠城。 那个被摔落山崖的小娃娃,皆被两人抛弃在了脑后。 (本章完) 第3章 我叫七七 第3章我叫七七 小娃儿又做噩梦了。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没见的妈妈。 梦到自己又被妈妈推下了山崖。 还梦到自己在一片白雾里奔跑,白雾散后,面前出现了个种在地里的小蛋人。 小蛋人浑身焦黑,还在冒着黑烟,龇着牙冲她吼,“喂,小崽儿,快过来把老子拔起来!” 小娃儿被吓得连连摆手摇头,“不、不行,你是种在地里的,要是拔出来你会死掉的……” 小花小草种在地里才能活得好好的,拔出来都会很快死掉。 她想,那种在地里的小蛋人,应该也是一样。 听了她的话,小蛋人头顶冒出来的黑烟更浓了,“老、子、叫、你、拔!!” 小蛋人好凶。 小娃儿一害怕,咻的飞出白雾,醒了。 环顾四望,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小娃儿一骨碌爬了起来,飞快缩到床角。 这是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墙壁斑驳,露出白漆后头的黄泥。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靠窗木桌,一个四脚矮柜,除此,就是她躺着的这张木床,挂着陈旧的泛黄的,打了补丁的蚊帐。 ……她刚刚明明在大街上,天上还飘着雪,可冷了。 小娃儿惊疑不定间,房门垂挂的灰蓝布帘被人掀起,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看到她缩在床角,老妇人愣了愣,随即笑开,眼角叠起笑纹褶子,“哟,娃娃醒啦?” 小娃儿没出声,又往床角缩了缩,警惕看着老妇人。 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盘扣布衫,灰色裤子,手肘跟膝盖处都打着补丁……是个瘦小的,笑起来很和蔼的老婆婆。 “娃娃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可以叫我张婆婆。”老妇人名叫张细凤,看娃儿警惕模样并没有不高兴,“我昨天瞧见你躺在村口河岸边,身上有伤,就做主先把你带了回来。” “你睡了一天一夜,起来肯定饿了,婆婆去给你拿吃的。”说完张细凤就利索出了房间。 昨天捡到小娃儿后,她就带着去了附近村唯一的卫生所让卫生员检查,确定娃儿虽然有伤,实则没什么大碍后,才安心把娃儿带了回来。 现在人醒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小娃儿依旧缩在床角,哪怕老妇人离开了,她还是不敢随意动弹。 对眼前的情况,她难以理解。 恰在此时,那道少年音质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说出的内容,险些吓掉娃儿下巴。 原来她梦到的小蛋人,住在她脑子里! 太可怕了! 还有更可怕的! “重、重生?系统?绑定?” “我在大街上被冻死了?我又又又回到被推下山这天,活过来了?” 小娃儿眼瞳震动,经过那道声音反复解释,她勉勉强强理解了什么叫重生。 就是说,她七岁被冻死了。 然后,回到了四岁半的时候。 但是,“蛋蛋,那系统又是什么?” 脑子里少年音静默了片刻,再响起时阴森森的,“你叫我蛋、蛋?” “……你长得很像一颗蛋呀。”小娃儿怯怯道。 意识海里,小蛋人再次七窍生烟。 它为了救她受罚,被主脑插进地里拿电不停的滋,结果这小崽子就是这样回敬它的? 叫它蛋蛋?! 呵,主脑呢?老子要换宿主。 房外脚步声响动,张细凤端了一碗粥并两张烙饼走进来。 食物香气在空气里蔓延,瞬间引得小娃儿口水直流,小肚子咕噜咕噜响得欢快。 “饿了吧?来,快吃吧。”张细凤抿笑,把粥跟烙饼放在床头木桌上,给娃儿递了匙羹。 让她意外的是,小娃儿明明眼睛几乎黏在了粥跟烙饼上,饿坏了的样子,却并没有立即接过匙羹。 小娃儿抬眸看着她,轻声问,“我吃了,你会打我吗?” 很简单的一句问话。 落在张细凤耳里,却让她鼻子骤地一酸。 她想起昨天带娃儿检查时的情形。 除了一张小脸干净之外,娃儿身上被长袖衣裤遮掩的地方,布满了被棍棒殴打出来的伤痕。 青紫交错,密密麻麻。 让人触目惊心!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对那么小的娃下这种狠手。 张细凤把匙羹塞到小娃儿手里,“婆婆不打人,也不会让别人打你,吃吧。” 得了肯定,小娃儿这才抓住匙羹,又爬到床边拿起一张饼,试探着咬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眼瞳一直紧紧注视着张细凤,像只警惕的小兽。 等到察觉确实安全之后,才稍稍放松下来,开始狼吞虎咽,眼儿弯成浅浅月牙。 在娃儿记忆里,打从懂事起她就没有吃过饱饭。 面前一碗粥、两张烙饼对她来说就是顶顶好的东西了,而且,这个分量她能吃饱! 想到这里,娃儿觉得更加满足了。 “好吃!”她说。 张细凤莫名红了眼眶。 娃儿大快朵颐的功夫,张细凤在床尾坐下。 跟小娃儿之间隔开点距离,免得她紧张。 “乖娃子,你叫什么名字?”她温声问。 小娃儿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名字? 她没有名字。 爸爸妈妈没有给她起名。 因为她是家里最大的娃,所以奶奶叫她大丫,爸爸妈妈叫她小崽子。 后来,陌生人叫她小乞丐、叫花子。 好一会后,娃儿咬咬唇瓣,声音里带上隐秘的希翼,“我叫……七七。” 她死的时候七岁。 小娃儿话说出口后,眼睫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怕被老婆婆看出自己的心虚。 她也想有自己的名字。 “七七?这个名字好听。” 老婆婆的夸赞,让小娃儿偷偷翘了嘴角。 开心。 “七七,你多大了呀?”她听到老婆婆又问。 小娃儿下意识想回答七岁,随后想起自己“重生”了,“我、我四岁半。” “呀,七七真聪明,能记得自己的年纪。那你是从哪来的?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吗?” “我没有家。”这次七七答得很快,很笃定,“婆婆,我是孤儿。” 七七知道,她的家不要她了。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加上又被妈妈推下山崖一次,这辈子,她不会再找回去。 她自己能养活自己。 对于七七来说,她昨天还在大街上捡垃圾。 现在虽然年纪变小了,但是能力可没有消失。 她可会挣钱了。 …… (本章完) 第4章 七七的执念与委屈 第4章七七的执念与委屈 到底年纪小,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又过于沉重复杂,七七吃完东西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房间的小木窗,漏进来的光线一点点偏斜。 七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到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下午了。 堂屋有谈话声。 堂屋里,陈建和坐在靠门口的小马扎上,锁着眉头,“我在周边村子打听了一遍,还特地去了趟镇上派出所打探,都没有走丢娃儿的人家。” 他一早上走访了周边邻近大大小小近十个村落,又特地沿着河岸两侧重点打探,就差没跑到镇子另一头去打听了。 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没人家里走丢小孩,甚至,把娃儿模样形容出来,周边压根就没人见过。 陈建和一时间有点想不明白,小娃娃到底是怎么来到他们村口的,难道是飞来的不成? 张细凤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件没改完的衣裳,脸色不太好看,“我问过娃儿,她说自个是孤儿,看来是真的。” 说完咬牙,狠狠咒了句,“娃那一身的伤,估计是流浪路上被人打的。下手的人真真是畜生!” 陈建和沉默。 昨天带娃儿去卫生所,陈建和也在场,娃娃身上的伤他也是见了的。 “婶,现在怎么办?”他想了想,后面的话说得有些艰难,“这么小的娃儿,要是没人管,放她一个人继续在外面流浪,怕是……” 怕是活不了几天。 “我知道县里有家专门收容孤儿的福利院,要不我明天跑一趟,去给打听打听?”他说。 张细凤没有说话,她看着手里没改完的小衣裳,脑子里不期然浮出小娃儿模样。 四岁半的娃儿,看起来才三岁大小的个头。 又小又瘦,巴掌大的脸蛋,瘦得捏不出肉来。 她垂眸继续在小衣裳上穿针走线,“七七这娃儿可乖哩。吃东西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的,又斯文又秀气。我当间夸了她一句,你没看到她偷偷害羞又开心的小模样儿,可招人疼了。” 陈建和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婶……”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刚起了个头就被张细凤打断。 “行了,娃儿的事情我再想想,你也耽误一天了,先回去把落下的活儿给干了。”说完张细凤看看天色,又道,“现在下晌了,时间不赶趟,等明儿一早你去趟镇上,帮我请兽医过来看看家里的猪。这两天不知道咋回事,两只猪仔不肯吃东西,还串稀,八成是病了。” 提起家里两只小猪仔,张细凤苍老面容爬上愁绪。 她一个寡老婆子,地里的活计干不了多少,家里一年到头的进项全靠精心饲养的这两头猪。 要是猪不长膘,年底卖不上价钱,来年就得勒着肚皮过日子。 陈建和点头应声,“行,我明儿一早就去镇上把人请来。” 七七窝在房里,等外头没了人声,才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怯怯探出个小脑袋往外看。 张细凤一扭头,就瞧着了房门处只露出一双莹亮眼眸的小娃儿,怯生生模样,像是胆小易惊的小兽,小心翼翼伸出一只小爪爪,探知外面的世界。 萌得张细凤一颗心软成泥。 “七七,来,过来试试这件小衣裳,看喜不喜欢。”她笑着朝小娃儿招手,把刚刚收线的小衣裳展示给娃儿看。 这是她用自己的旧衣裳改的,现在天气热,她给改成了半袖子的盘扣小衣裳,多余的布料给娃儿做了条裤子。 颜色是洗得发白的湛蓝色,不算好看,但是耐磨耐脏。 七七眼睛亮了下,揪着小手挪到老妇人跟前,眼睛胶着在新衣裤上。 料子虽然是旧的,但是对七七来说,便是新衣裳。 是婆婆特地、专门、给她做的小衣裳。 “好好看。”她飞快瞟了老妇人一眼,小脸浮上两团红晕,“谢谢婆婆,七七很喜欢。”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很认真,很郑重。 张细凤愣了下,眼角笑出了小褶子。 “晚上七七洗完澡,咱就穿新衣裳。” “好!” 乡下人家,家里家外都是活儿。 交代七七自个在院子里玩耍,张细凤起身去了旁边灶房,从土灶上的大铁锅里舀出猪潲,在木桶里装个半满,准备提到对面猪圈,给小猪再喂喂食,看它们吃不吃。 她低下眉,轻轻叹了口气,这才用劲儿提起木桶,脚步蹒跚往猪圈走。 刚出灶房,就看到七七迈着小短腿儿登登登跑过来,伸手帮她抬木桶。 小小娃儿,个头比木桶高不了多少,力气能有多大? 但是这个举动,却让张细凤异常熨帖,心口处浮上一抹暖意。 “婆婆,我帮你喂猪好不好?我会哦。” “哟,七七这么小就知道怎么喂猪呀?” “嗯,我会喂猪,还会割草,会放牛、会洗衣裳……会干好多好多活。”小娃儿抬起头,努力推销自己,“婆婆有什么要干的活儿,都可以叫我干。” 张细凤失笑,走到猪圈前把木桶放下,才拍拍小娃儿脑袋道,“你年纪还小呢,在婆婆这里,不用你干活。” 她本意是安抚小娃儿,却没想到娃儿竟然还急了。 “婆婆,你让我帮你干活吧!” 张细凤不解,“七七为什么想干活?” 难道是为了让她留下她,所以想要干活来讨好她吗? 张细凤想开口,告诉娃儿不用做这些,她本来心里就起了留下娃儿的念头,没想却被娃儿抢先开了口。 而娃儿的话,在她耳里、心里,掀起了让她意料不及的震撼。 娃儿说,“婆婆给我吃的,给我小衣裳,我帮忙干活来换,不能白吃白拿。” 娃儿还说,“婆婆,我不是乞丐,也不是小叫花子。” 小小娃儿,漆黑眼眸澄澈又纯粹,带着早慧的坚定。 没人知道,这是七七的执念,也是她埋在心头的委屈。 她不是乞丐,更不是别人口中的小叫花子,她吃的用的都是自己挣来的。 她从来没有白拿过别人的东西,也不曾对人乞讨。 哪怕是别人给的,她也会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还回去。 她是七七,堂堂正正、能挺直脊骨的七七。 (本章完) 第5章 因为七七凭自己,挣到了婆婆的喜欢 第5章因为七七凭自己,挣到了婆婆的喜欢 张细凤蹲了下来,跟娃儿平视。 她嗓子像被什么黏稠的东西黏住了般,堵得厉害。 心口鼓胀,发着涩。 良久,她伸出骨节变形粗糙的手,轻抚娃儿小脑袋。 “七七做得对。凭自己挣到的东西,拿着才踏实。” “以后你留在婆婆家里吧。” “你帮婆婆干活,婆婆每天都给你吃的,七七愿意吗?” 七七有些蒙了。 婆婆要留下她? 如果她答应了,以后就再也不用在街头流浪了。 这对七七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她心跳得厉害,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拼命催促她,叫她答应。 虽然她年纪小,但是她懂的。 婆婆这样说,是婆婆想养她。 七七努力张嘴,说出的话却是,“……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养她? “因为呀,”老妇人笑着,笑容慈爱而真切,“七七凭自己,挣到了婆婆的喜欢。” 猪圈里,小猪仔恹恹趴在木围栏后头,时而发出一两声吭哧叫声。 猪圈前小娃儿呆站,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半张,很久没能从老妇人的回答里回过神来。 …… 意识海。 小蛋人单手撑腮斜躺,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在小蛋人旁边的能量储蓄池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池底,此时多了一缕紫色能量。 身为十方系统,以宿主为媒介,靠吸收他人对宿主的真心喜爱,将真心值转化为能量。 待它储蓄池积满能量,完成十个阶段任务,就能回到自己的地方。 所以在小蛋人眼里,宿主不过是帮它完成任务的工具。 “嗤,挣来的喜欢?”小蛋人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无聊。” 它甫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 自幼,只要是它想要的东西,别人都会挤破了脑袋的抢着往它手里送。 它根本用不着去争、去夺,更用不着去挣。 所以它不明白,小崽儿干嘛露出那种表情? 蠢蠢的。 …… 七七没有回答。 张细凤也不着急,给点时间让娃儿慢慢想,总要娃儿自己愿意才成。 她拿了个木瓢递给小娃儿,“今天七七就帮婆婆喂猪吧,喂好了就能抵换今天的吃食跟那套小衣裳了。” 七七眼睛一亮,接过木瓢,“婆婆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这回答又让张细凤噗嗤笑了开来,连带着心头压着的愁绪都散了不少。 小猪仔正生病厌食呢,她心里清楚,估摸着小猪仔就是吃也吃不了多少。 会这么说,主要还是为了给娃儿找点活干。 免得她老心心念念要偿还。 七七拿着木瓢,神情认真严肃,跟要上战场干什么大事似的。 打开猪圈木围栏,把温热的猪潲一瓢瓢舀进食盆,猪潲的味道很快混进空气,跟猪圈里的味道掺杂,并不好闻。 七七却没有不适感,继续往食盆添加猪潲。 意识海里,对小崽儿颇为嫌弃的小蛋人,此时突然挥了挥面条手。储蓄池里刚刚冒出的那缕紫气便顺着它的动作飞腾而出,最后顺着小娃儿的手,流入食盆。 “吭哧、吭哧……”趴在食盆旁恹恹的两只小猪仔,鼻子动了动,然后撑着腿爬起,把脑袋拱入食盆。 尝一口,两口。 片刻后,两只猪仔开始争先恐后抢食,画面甚是热烈。 张细凤,“……” 难道她记错了?小猪仔没生病? 还是睡了这半天,病已经好了? 她养了这么多年的猪,当真没见过这种场面,两头猪都像是生怕自己会少吃一口似的,边吃,还边四蹄并用去顶自家兄弟,妄图把旁边的猪给顶出食盆独霸天下。 “……” “婆婆!”小娃儿扭过头来,小脸上笑容惊喜灿烂,眼睛亮得耀眼,“小猪仔吃得好香呀!” 张细凤愣愣点头,“啊,是,这可香得要不行了。” 意识海中小蛋人翻身斜躺,闭着眼睛,嘴角懒懒翘了下,“蠢崽儿。” 喂完猪后,张细凤看着天色,也不往外折腾了,接下来半下午都守家里观察猪仔的情况。 要是小猪仔没有继续串稀,估摸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明儿也就用不着再去镇上请兽医。 他们村子偏远,把人大老远请过来要付的诊金自是少不了的。 农家人一分一毛都是挣的血汗钱,要是能省下来,哪个愿意凭白往外花哟。 张细凤守着小猪仔的时候,七七也没闲着,在院子角落找出了竹扫帚,把院子里外给清扫了一遍。 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打量这座宅院。 张婆婆家宅子不大,以篱笆墙围成院,院子最里只有一间泥瓦房,外墙没有刷过漆,裸墙是用黄泥夯起来的,可能是年头久远了,经过太多风雨,墙体已经不平整。 在正屋左侧是同样泥瓦结构的灶房,灶房对面便是以柱子跟木围栏搭建起来的猪圈,养着两头小猪仔。 在院门一角,还种着一颗枇杷树,枝叶茂盛,近半枝桠伸展出篱笆墙外,给院外小路遮出一片荫凉。 张家院子虽然不大,但是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柴火跟家什等规整得整整齐齐,给人整洁之感。 院子打扫好了,七七在廊檐坐下,悄悄抬眼打量猪圈前又去查看小猪仔情况的老妇人背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老妇人让她留下来的那些话。 “蛋蛋,婆婆说想养我。你说我可以留下来吗?”她下意识跟小蛋人求助。 蛋蛋说过,她们之间已经绑定了,是绑定关系。 七七不知道什么叫绑定,但是她隐约明白关系是什么意思。 她跟蛋蛋有关系,就是说,蛋蛋以后都会是她的小伙伴。 脑海里,小蛋人少年音懒懒传来,“问我没用,你得问自己。” 没得到有用的答案,七七揪着小手,难过的低下头。 张婆婆很和蔼,笑起来的样子跟说话的样子,都跟奶奶好像。 以前,奶奶也常常对她笑,对她温声说话。 那时候,奶奶总说“奶奶最喜欢我们大丫儿了”、“大丫儿这么乖,奶奶真是疼到心坎了哟”。 可是,她每天被爸爸妈妈打、被弟弟拿东西砸的时候,说着喜欢她疼她的奶奶,却只在旁淡淡的看着。 从来不曾保护过她,一次都没救过她。 后来,奶奶说的那些话,她便再也不信了。 (本章完) 第6章 以为自己是芭比金刚呢? 第6章以为自己是芭比金刚呢? 张细凤守了半下午。 小猪仔吃完东西后精神得很,丝毫不见了之前病恹恹的样子。 也没有继续拉稀。 观察结果让张细凤心喜,脸上笑容打不住。 夏天白日长,日头也烈。 太阳落山的时候,放在灶房门口的两桶水已经被晒得暖乎乎的了。 这是农家夏天用来洗澡的水,家家户户都这么干,省柴火。 “七七,来洗澡,洗完了趁天黑前,咱去你陈二伯家一趟。”张细凤招呼娃儿。 在七七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洗澡。 在宁静的傍晚,农家小院里,在漫天彩霞下,小小娃儿坐在木盆里,从头到脚被老婆婆刷洗了个干净。 换上新衣裳,等头发晾得差不多了,张细凤又给她梳了头发。 小娃儿的发质很不好,细软枯黄,头发被剪得半长不短,看起来乱糟糟的。 张细凤干脆给娃儿把上面的头发都梳了起来,扎成两个小揪揪。 等娃儿转过身来,张细凤看得有些呆了。 之前娃儿的脸被头发遮挡,如今捯饬整齐,露出来的面容极精致。 大大的杏仁眼,眼瞳又黑又亮,睫毛卷翘浓密。 鼻子小巧秀气,嘴儿粉粉的,像晨露里的蔷薇花瓣。 穿着盘扣小衫,脸颊因害羞晕上浅浅红绯。 小娃娃揪着小手,站在那里怯生生的模样儿,又萌又娇。 张细凤一下就喜欢到了心坎里。 “咱七七真漂亮,比画报上的那些个喜娃娃还好看!”自打动了领养娃儿的念头,张细凤对七七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自己家的娃。 七七抿着小嘴,眼睛亮得像揉了细碎霞光。 婆婆夸她漂亮! 一定是因为新衣服漂亮。 她太喜欢她的新衣服啦! “走,婆婆带你去陈二伯家。”张细凤说着牵起娃儿就走,“昨天就是你陈二伯搭婆婆去赶集,回来的时候在村口河岸看到你躺在那儿,他把你抱上来的。” 七七跟在她身边,安静认真的听她絮叨。 张细凤见状,对娃儿的欢喜越发浓。 陈建和家离她家不算远,从家门口小路走出去,拐两个弯路对面第一家就是。 但是张细凤却莫名升起了晒娃的心里,为此特地绕了远路,当间经过好几户人家,每到一户人家门口,都要停下来跟里头主人家扬着嗓门唠嗑两句,然后自然“顺便”的,提起她身边的小娃娃。 “诶,这是七七,昨儿刚到我家,可乖的娃。” “四岁半啦,以前没养好,看起来个头小了些,以后好好养养,肯定能窜个头。” “我准备去建和家呢,跟他说一声明儿不用替我去镇上请兽医了。” “这两天家里的猪不进食还串稀,我不是着急吗?哪成想今儿中午七七抢活干,非要帮我喂猪。你猜怎么着?她喂的,我家猪仔吃得可欢了!我估摸着是病好了!” “七七这娃儿跟我八字合得来,旺家!” “不说了不说了,回头我再来找你唠嗑,我先去建和那一趟,跟他说一声。” 六十多岁的老妇人,颠着小脚走路利索得很,挨家挨户的,一处不漏。 又恰逢下傍晚,下地干活的人赶着回家吃夜饭,多数家里有人。 沿路下来,七七完美的完成了吉祥物角色,记住了陈大伯、李叔公、二叔奶……等等等等称呼。 也知道了这个村子的名字。 桃溪村。 从小路转出来,是一条黄泥大道。 张细凤指着黄泥路对面那户人家,“那就是你陈二伯家了,他家里除了他媳妇,两人还有个女儿,叫桃花。待会见着了你叫姐姐就成。” 七七乖乖点头。 这个时辰,大路上还陆续有人踩着霞光往家赶,或扛着锄头挑着担子,或背着草帽赶着牛。 “建和,建和媳妇,都在家吗?我是张婶。”到了陈建和家门口,院门关着,张细凤扬起嗓子往里吆喝了声。 里头很快有人应答,七七听出来是那位陈二伯的声音,浑厚低沉,“在家呢,婶你等会,我给你开门。” 七七有些紧张,等门的功夫,小身板悄悄往老妇人身后挪了挪。 还没想好怎么才能把自己藏得更妥当,就听身后传来异样响动。 有孩童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叫着由远及近,“牛、我家的牛顶人了!躲开、快躲开!” 七七扭头,眼瞳猛地缩起。 只见一头浑身沾着泥巴的大水牛已近在她眼前,铜铃大的牛眼红得吓人,牛头压得低低的,头顶两只弯曲的牛角尖儿正正对着自己! 这样的情况,她想跑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牛角往自己肚子扎! 耳边,孩童的哭声,纷杂的尖叫声、吼声,乱成一片,像是响在她耳边,又像是飘得很远。 “七七!” 电光火石间,一双瘦弱的手把她猛地抱了起来,又飞快转身将她护在自己怀抱跟木门中间。 七七眼瞳晃动,看到了抱住自己的人,是婆婆。 而婆婆自己,暴露在外的背脊马上就要被牛角扎中。 七七咬住苍白唇瓣,有了决定。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奋力挣开了老妇人,落地后两只小手伸出去便抓住了两只牛角。 意识海中,小蛋人狠狠咒了句,小崽儿是不要命了?以为自己是芭比金刚呢? 要是有能量,它还能帮忙解决危机,偏生今天刚转化到的那丝能量已经用在小猪仔身上了。 妈的! 坑蛋! 黑着脸,小蛋人再次动用系统基础能量,一道看不见的风从牛身上轻轻拂过,原本狂暴的水牛顿了顿,眼里赤红顷刻褪去,安静下来。 解决了水牛危机,小蛋人又在意识海放下一道屏障,暂时切断了自己跟宿主之间的联系。 屏障刚落,主脑烦人的嘀嘀嘀声就在意识海里响起,骇人的电流网朝小蛋人身上罩去,开启惩罚。 小蛋人呵了声,躺平,“来吧,儿子。” 它一个要风得风的太子爷,打出生那天起就代表着高大上。 就算变成了一颗蛋,也得是高大上的蛋。 被惩罚时狼狈的模样,坚决不能让小崽儿看到。 这一点,它坚持。 眨眼间,刚刚恢复莹白如玉的小蛋人,又被电流给滋了个外焦里嫩,口吐青烟。 (本章完) 第7章 我想收养七七 第7章我想收养七七 追上来的男童跟村民们很快把牛控制住了。 陈建和也从院里冲了出来,魁梧身形挡在了一老一小面前。 危机解除。 张细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失焦的眼瞳仍然没能聚焦。 七七转身,见状抿着小嘴,小手抬起,生涩别扭的在老妇人肩头轻拍,“婆婆不怕——” 她刚开口,小小身子又猛地被老妇人抱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你、你这死娃子,谁叫你去抓牛角的?啊?你哪来的胆子!”张细凤眼眶发红,哽着嗓子大骂。 气狠了,手抬起就想往娃儿小屁股狠狠揍几下。 想到给娃儿洗澡时看到的那一身伤,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用力拍在自个大腿上。 真是要气死她哟! 七七没说话。 她察觉到抱着她的老妇人,浑身都在发抖。 她被抱在那个并不厚实的怀抱里,有种很奇妙的感受。 好像有人为她支开了一处小小港湾,能遮风挡雨。 七七垂下眼睫,小脑袋试探着伏在老妇人瘦削肩头,小手环起,一点一点搂住了老妇人脖颈。 “跟天借的胆儿是不?敢跟牛顶角?你、你咋那么能呢!——” “婆婆,我也怕的……”娃儿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响在张细凤耳畔。 张细凤嘴巴开了又合,话没说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 陈建和家院子宽敞,周围垒着高高的院墙。 里头搭了猪圈跟牛栏,灶房附近还有一口压水井。 生活条件比张细凤家要好上一些。 只是陈家院子里,始终飘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张细凤带七七坐在陈家堂屋,招呼她们的是陈建和媳妇李翠芳。 七七唤她一声二伯娘。 “婶,这就是七七那孩子吧?长得真好看。”李翠芳四十来岁,样貌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温和,只是脸上看起来有些病色。 知道婶子被刚才门口那一遭给吓着了,她就没再提起,转而另起话题。 可惜没能岔开了去,张细凤还心有余悸,坐屋子里腿还打着颤呢。 一听她问起七七,气冲冲哼了声,“是好看,胆子也熊!” 说着狠话,张细凤还朝小娃儿故作凶狠瞪了眼。 小娃儿抿嘴,朝她怯怯一笑。 张细凤,“……”有点装不下去了。 李翠芳看着一老一少互动,觉着有趣,噗嗤笑开来。 怪不得婶会喜欢这娃,确实乖得很,她瞧着都觉喜欢了。 此时陈建和刚散了家门口村民,大步走了进来,“是老村长家的牛,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狂,好在没伤到人。” 刚才的场面他是亲眼瞧见了的,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最后万幸。 想到这里他看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娃娃一眼,蒲扇大手伸出,在娃儿头顶轻抚了下,“是个乖娃子。” 这是七七头回见到陈建和本尊,之前只听过他的声音。 在七七眼里,对这个陈二伯的印象是,像座大山。 又高又大。 浓眉黑脸,看人的时候有点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陈二伯救过她,所以对这个黑脸伯伯,她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还有股亲切感。 “陈二伯。”她唤。 陈建和愣了下,黑脸的汉子冷硬严肃面容不自觉柔和几分,他嗯了声。 “婶,咋这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你叫人喊我一声,我过去就成。”陈建和问。 张细凤这才想起正事来,“家里的猪下晌肯吃东西了,也没再拉稀的,我估摸着是没什么大事了,就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明儿不用去镇上请人了。” 顿了下,张细凤起身往外走,示意陈建和跟上来,“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建和下意识往小娃儿看了眼,跟上去。 两人走到灶房门口才停下来。 这个距离,说话堂屋里的人听不真切了。 “婶,你是不是有决定了?”陈建和率先开口。 两人都知道这个决定指的是什么。 张细凤点头。 “我想收养七七。”她说,“既然她能被我捡到,可能就是缘分。相处这一天下来,我对那娃儿越发喜欢,实在没办法放着她去流浪不管。” 说完她静静看着陈建和,目光里透出坚决。 陈建和沉默了好一会,随后点头,“既然婶决定了,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你不反对?”张细凤有些惊讶。 毕竟中午她流露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陈建和是面露不赞同的。 知道婶子在想什么,陈建和无奈笑道,“婶,我一开始确实不太同意你收养娃儿,但是也是有我的顾虑的。你年纪大了,一年到头辛苦挣的,也仅够你自己吃,要是再养一口人,日子会更辛苦。” 养一个娃娃,可不只是家里多添一个碗一双筷子那么简单。 何况,婶家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多的劳动力了,挣的东西是有数的。 他一怕娃儿日后成为老人的负担。 二,更怕老人以后被伤害。 他们周边村子以前也有人家收养过小孩,但是后来养出来的却是头白眼狼。 孩子大了,就视老人为累赘,把养育之恩切割得一干二净。 为了养那孩子,老人辛辛苦苦半辈子,最后却活生生饿死在床上,死后好几天才被邻里发觉。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张细凤扭头看向堂屋,神情通透释然,“我想养七七,也不是为了图她将来报答。再说我一个寡老婆子,几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就是图个陪伴,图个心安罢了。” 陈建和也看向堂屋,天色暗了,里头亮起了灯光。 “那娃儿是个知道感恩的。”他说。 那么小的娃,在危险面前竟然能做出那样的举动,陈建和心头是有触动的。 他婶年轻守寡,一个人过了几十年,如今有七七这娃儿陪着,或许也是件好事。 至于以后,他尽力帮衬着些,总能多养活一口人的。 七七不知道灶房门前的这番谈话。 此时她面前已经放了不少东西,有彩色糖纸包裹的蔗糖,有四四方方一小块的小饼干,还有一小捧挂着白霜的李子。 都是二伯娘掏出来的。 (本章完) 第8章 这崽子他妈的是BUG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欺人太甚 第9章欺人太甚 朝阳薄雾。 鸟啼声声。 乡村的清晨被唤醒。 新的一天开启。 桃溪村村口河畔,聚集了一堆前来洗衣裳的妇人婆子,棒槌声此起彼伏。 河流下游一群鸭子在水里游得恣意,嘎嘎嘎的叫。 河岸对面还散落着几只大水牛,埋头吃着鲜草,时而发出一声哞叫声。 张细凤带着七七来到时,河畔专门砌出来洗衣的大石板已经快被占满了。 七七眼尖,一眼瞅到两个老妇人中间还空出一块地方,“婆婆,这里!” 洗衣妇人们听到声音,都扭头看过来,视线落到七七身上时好一番打量。 小娃儿穿着盘扣小衫,枯黄短发扎成小揪揪,人虽然又小又瘦,容貌却是大家伙没见过的精致。 “他张婶,这就是你前两天捡回家的娃子?长得可真好看,人也机灵。”大石板上,一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边笑说边退开了点位置,留出中间更大空位给张细凤,“快过来挤一挤,待会人越来越多,可难占到好地方。” 张细凤乐呵呵的,也不客气。 村子里每天这个时辰,河边都是赶来洗衣服的人。 人多了免不了拥挤,大家伙都会相互谦让照顾一下,一边洗衣裳一边闲唠嗑,说些家长里短的,也算是她们这些妇人家的丁点闲暇时间。 七七被陌生婆婆夸赞,有些害羞,小脸蛋红红的。 干起活来却利落得很。 蹲在张细凤旁边,从木桶里抱出脏衣服下水过一遍,拎上来,打上肥皂,把袖口跟领口等易脏的部位着重搓过一遍之后,两只小手抓起木棒槌就吭哧吭哧捶打衣裳,翻一翻,再捶。 张细凤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旁边婆子们都给看傻眼了。 虽然农家里娃子们都是小小年纪就要帮忙干一些活,但是做的也都是简单轻省的,比如捡捡柴火,放放牛,赶赶鸭子。 像七七这么小就帮着洗衣裳的,村里几乎没有。 而且看娃儿那架势,熟练利落劲儿不比她们这些婆子差,分明是经常干这些活儿练出来的。 “他张婶,这娃子多大了?” 张细凤抿唇,“四岁半。” 她脸上乐呵笑容已经淡了下来,眼里压抑着愤怒跟怜惜。 只有那等磋磨娃儿的人家,才会让这么小年纪的娃儿干笨重活。 她一开始只以为七七是流浪路上受了很多苦,看来事实远不止于此。 “七七,衣服放着婆婆来洗,你还小呢,在旁边玩会,就几件衣裳,婆婆一会就洗好了。”张细凤伸手将棒槌接了过来。 农家洗衣用的棒槌都是实木造的,比娃儿两只胳膊加起来还粗,沉得很。 大人使着都费力气,何况小娃娃。 七七也不争抢,而是蹲在一旁,等衣服捶洗过了,就拿过来浸水过水。 衣服在水里抖开经河水一冲,随着污浊散去,衣服便干净清透了。 一老一小衣裳拢共那么四五件,都是夏季薄衫,洗起来快得很。 加上有七七这个小帮手在,张细凤把衣裳洗好了,还比平时省了近一半的功夫跟力气。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阳光蒸发掉晨雾,洒在人身上热而不灼。 娃儿把肥皂盒跟棒槌一并洗净了放桶里,小手随意抹了下脸上汗珠,在阳光下抬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婆婆,咱回家吧,家里小猪仔还没喂呢。” “好,咱回家喂小猪仔。”张细凤一手拎桶,一手牵起小娃儿,跟周围婆子们道了句,就带着娃儿往家走。 一老一小,阳光照射下背影皆单薄瘦削。 两人走得有些慢,却时有笑语传出来,萦绕二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又温暖。 河边棒槌声音弱了一瞬又重新有节奏的响起,妇人婆子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到了那一处。 “他张婶寡居了几十年,膝下无儿无女的,现在捡到这么个懂事的小娃娃,说不定是好事。” “可不是,七七干活的利落劲儿,我家喜丫头怕是三个都赶不上。以后家里地里的活儿有她帮忙,他张婶也能轻松些。” “我看未必轻松得起来,养娃是要花钱的。张家婆子钱从哪来?靠她一年两头猪、一个菜园子?靠她家那两亩地瓜田?以前她自己过都还紧巴,现在……唉。” “我也是这么说。那娃儿现在还小看不出来,以后养大了她真能孝顺张家婆子?要是人家长大了转头走了,到时候你上哪喊冤去?” 气氛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便有人岔开了话题,“不是说溪中村那边今天来人,准备要报瓜果价钱了吗?赶紧把衣服洗了,待会咱去村长家探探,看今年能有什么价。” “诶哟,差点忘了这茬,赶紧洗赶紧洗!” …… 张细凤跟七七回到家,晾好衣服,早上熬的一锅猪潲温度降得刚好。 这一晚上小猪仔也没出现拉稀现象,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给猪喂食的功夫,她扭头往身后看,小七七是真一刻闲不下来,已经抱着比她还高的竹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七七,先歇会,待会吃了早饭咱上老村长家一趟。” “婆婆,去干什么呀?” “隔壁村的今天要来咱村报价,收咱地里种的东西,婆婆种有两亩地瓜,往年都是他们收的。”张细凤没有敷衍,认真解释,“咱去看看今年能卖出什么价钱。” 要是价钱能好一些,张细凤打算带娃儿去镇上赶集,给她置备些用的东西。 不管娃儿最后愿不愿意留下来,她都想对她好一些,多疼她一些。 七七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婆婆在想什么,但是婆婆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心里酸酸的。 就好像……她是她疼爱的小娃娃。 老小二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去了村长家,到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场面闹哄哄的,很是吵嚷。 七七听到了人群里头传出的愤怒质问。 “往年压我们三成价格就算了,大家咬咬牙熬过去。今年一来就要下压一半,分明是在拿我们的骨头熬油!溪中村的,你们欺人太甚了!” (本章完) 第10章 那些年,那些往事 第10章那些年,那些往事 其余村民也是义愤填膺。 “我前几天特地去打听过,今年地里种的西瓜,品相就算差一些的,人家也最低六分钱一斤收,你给我们就给三分钱?!合着我们忙活一年到头的,到头来就赚个肥料钱!” “还有地瓜,给一分钱一斤!你们是收货还是吃人哪?不是摆明了要啃咱的骨头吗!”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有两人。 一个是穿着花衬衫、牛仔裤,脸上挂了个蛤蟆镜的青年。 一个是穿着白汗衫涤纶长裤的老者。 面对桃溪村村民的怒声质问,两人神色自若,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傲慢。 “老哥老姐们,不是我们要压价,现在就是这么个行情。”汗衫老者淡笑,说话间姿态高高在上,“你们村子合拢起来的东西量也不多,再说桃溪村偏远,进村的山路难走得很,寻常收货商人家压根不愿意来,光是来回的运费就得亏。我也是看在两村相邻的份上,才好心捎带上你们。结果到头来还遭埋怨,倒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蛤蟆镜青年说话就更不客气了,“价钱已经报出来了,你们要卖就卖,不卖,那就等着砸手里吧!也不想想你们种出来的那些瓜果品相,也就我大伯烂好心白做人情,不然谁乐意收?还不识好歹了!” “你们!”桃溪村村民气得浑身发抖,却莫可奈何。 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村土地贫瘠,哪怕地里的东西精心伺弄,种出来也难有好品相,连产量也少得很。 种庄稼,庄稼空壳。别的村水稻亩产上千斤,到了他们村,收上来的能有个六七百斤都算是大丰收了。 种西瓜,到成品采摘的时候多是小瓜,个小还歪屁股不好看。 种地瓜,人家一条藤上能挖出四五个,他们种的三个一窝都少得很。 诸如其他玉米、土豆还有水果等等更别提。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自己找人收,压根没门路,寻不着人。 前两年村里也有人特地跑到县城的农贸市场想自己找收货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是桃溪村的,人家就摇头直说不收,连谈都不谈。 地里种的东西是有期的,过了采摘期,瓜果就得烂地里头,到时候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一时间,院子里气氛压抑沉闷得很。 桃溪村的村民们沉默着,眼里充斥愁苦与无望。 一天天,一年年,在辛苦贫穷的日子里煎熬着。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溪中村两人留下报价单子就走了。 院子里村民们也各自散去,走的时候,每个人的背影都佝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张细凤要走的时候,被村长老伴叫住了。 “他张婶,你等会,我灶上有刚煮好的玉米,你带几个回去,跟娃儿一块尝尝。” “嫂子,不用拿,家里有吃的呢。”张细凤忙拒绝。 “就几个玉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等会,我去给你装一些。”村长老伴儿罗玉琼,年纪比张细凤还要大上几岁,快七十的人了,一头白发,面容苍老。 她在灶房里找了个干净的小竹篮子,手脚利索往里捡了几个刚煮好的玉米,出来不由分说塞到张细凤手里。 “昨天家里水牛发疯顶人,华子回来跟我们说了,吓得我一身冷汗,亏得没出大事。本来昨天就该过去看看你跟娃儿,当时天色晚了才想着白天再过去。”说完,罗玉琼看向跟在旁乖乖巧巧的七七,眼神一下柔软下来,“这就是七七吧?是个好娃儿。” “是。才四岁半呢,就知道帮我干活了,又乖巧又听话。”说起七七,张细凤脸上沉重才散了些,拍拍七七小脑袋,“七七,这是罗奶奶。” 七七立刻叫人,怯怯的,声音甜甜糯糯,“罗奶奶好。” “诶,好,好孩子。”罗玉琼脸上抿出笑来,看七七的眼神很专注,上上下下的打量,好像看不够般。 看着看着,眼眶晕出了红。 这时,同样华发满头的老村长李水根也走了过来,端详七七两眼,大掌在七七小脑袋上抚了抚,“以后有空就来爷爷家玩儿,你华子哥比你大几岁,让他带你抓鸟摸鱼去。” 七七怯怯应声,小脑袋被抚过的感觉,让她害羞又不太自在。 从来了桃溪村之后,她脑门被摸过好几次了。 那种陌生的亲近感,让七七有些无所适从,很是无措。 张细凤跟老村长夫妻又闲聊了两句,带着七七离开。 走出李家院子的时候,七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罗奶奶还站在那里,定定望着她。 村长爷爷则蹲到了廊檐阴影下,拿着烟杆子吧嗒吧嗒抽起旱烟,弥漫的烟雾遮住了他的面容,教人看不真切了。 然而七七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婆婆,村长爷爷在哭。” 张细凤轻声叹息,“你村长爷爷,操心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今年大家又挣不到钱,他心里愁啊。” “刚刚罗奶奶好像也哭了,她也发愁大家挣不到钱吗?” 娃儿单纯天真的询问,这次张细凤却沉默了很久。 快到家的时候,她才低声跟娃儿说起罗玉琼的事,“你村长爷爷跟罗奶奶以前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四儿一女。后来闹饥荒,夭折了四个,只有三儿子活了下来。夭折的四个里面,最小的是他俩的小女儿,跟你一样也是四岁半的小娃娃,乖巧懂事得很。那年,娃儿实在是太饿了,没忍住偷了别人一把米糠,最后被人给活活打死……走的时候,全身上下瘦得只剩一捧骨头……” “你罗奶奶是看到你,想起了她的小娃儿啊。” 张细凤声音变得哽咽,扭开头抹掉眼角泪水。 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在饥荒最后一年走的。 而她的丈夫,也留在了战场上再没能回来。 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大多经历过那个年代,每一家每一户,都有不能言说的伤痛。 那些年,那些往事,不能提。 一提,便都是血泪。 (本章完) 第11章 小崽儿,有它这个外挂啊 第11章小崽儿,有它这个外挂啊 夏日午后,蝉鸣阵阵。 外头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 在地里干了一早上活儿的人们这时候多会在家歇一会,等太阳没那么毒了,再继续去地头上工。 张细凤上了年纪,容易乏,已经在堂屋竹椅上睡着了。 六十多岁的老人,睡着的时候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七七没有睡意,坐在堂屋门口的木门槛上,小手托着腮,视线落在院角的枇杷树。 枝叶繁茂,翠色相叠。 在树枝的末端,坠着一串串青黄枇杷。 现在已经是六月末了,枇杷正常早就成熟了,可是婆婆家的枇杷,表皮却还没黄透,呈着青黄色,看着倒像是四月份的成熟度。 还有罗奶奶给的玉米也是,初初看到时,她还以为罗奶奶把玉米摘早了。 不仅个头小,上面排列的玉米粒也不够饱满。 哪知道婆婆说,这就是长熟了的玉米,不是摘的早了,是就长这样儿。 桃溪村本来就土地贫瘠,这些年又接连受过几次旱灾,地里种不出好的粮食来。 可是农民就是靠地里刨食养家糊口的,地再不好,粮食还得种。 辛勤耕种,食不饱腹,周而复始。 一年又一年,桃溪村渐渐成了萩卢镇最穷的村庄。 “活着好难啊,蛋蛋。” “我以前捡垃圾,人家看我小,总欺负我。为了挣到钱买吃的,我跟人抢过纸皮,挨过很多打。” “那时候我每天最担心的,就是明天还能不能捡到垃圾,能捡到多少垃圾。” “我不怕挨打,只怕挨饿。” 七七扭头,看向堂屋里睡着的老妇人,小脸上抿出一抹浅浅笑意。 “在桃溪村的这两天,是我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过得最安心的两天。” 在这里,她没有挨打,没有挨饿。 她感觉得出来,婆婆跟妈妈、跟奶奶都不一样。 婆婆真的喜欢她。 还有陈二伯、二伯娘,还有村长爷爷跟罗奶奶…… “蛋蛋,我喜欢婆婆他们,我想留在桃溪村。” 意识海里,小蛋人看着储蓄池里又多出来的两缕紫色,心情正好。 听到小崽儿这话,它难得语气好的应了句,“想留就留吧。” 这两天能量收集的速度它还算满意,小崽儿留下来,要是能继续获得更多真心喜欢,说不定会给它带来个大惊喜。 所以对于小崽儿想留下来的意愿,小蛋人赞同。 “我记得蛋蛋以前说过,我帮你收集能量,会有福运奖励的对吗?” 小蛋人微翘嘴角一下掉下来,莫名警惕,“你想干嘛?” 七七笑得眉眼弯弯,小脑袋搭在手心,开始畅想,“我想把福运分给婆婆他们,让他们有好的运气。想让婆婆种出最好吃的地瓜,想让陈二伯种出丰收的粮食,想让村长爷爷家——” 话没说完,脑子里便传出一串咆哮。 “打住!” “闭嘴!” “shutup!” “收声!” 七七,“……” 小蛋人紧急四连喝,看着能量在眼前嗖嗖又飞走两股,气得脑门突突突直跳。 败家崽! 败家崽啊!! “小崽儿,今天起我们约法三章,以后,你‘想怎么怎么样’、‘希望什么什么’这种话务必、一定、绝对不准说出口!” 七七不解,“为什么呀?婆婆他们对我好,我也想帮他们……” “你想帮可以,悄悄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小蛋人几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钻心的痛。 为了能量,它得忍。 这些都是它回家的筹码,少一丝都等于在它心上扎一刀! 为了留住能量,它只能另辟蹊径。 “桃溪村目前的难题是,种出来的农产品被人压了价挣不到钱。”小蛋人分析,“既然这样,就自己去找门路。” “可是去哪找门路呀?我听婆婆说,以前村里也有人去过县里找人收货,但是人家一听是桃溪村的就不肯收。” “人家不是不肯收,是有人在背后作梗。”小蛋人冷嗤了声。 老村长院里的事情它全程看在眼里。 那两个报价收货的人敢摆出那种嘴脸,是因为有恃无恐。 十有八九是他们在县里有什么关系,早早打了招呼不准圈子里的人私下收桃溪村的货。 这种小手段他知道的多了去了。 一个县城,收货商圈子就那么大,想要瓜分一块蛋糕,通常是私下里达成默契,各自收割一片区域。 如果去插手别人的区域,那就是坏了规矩,会被圈子里的人排斥报复,得不偿失。 桃溪村没关系没人脉,自然只能受制于人。 “想要把东西卖出去,在县里不行,可以去城里找找门路。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果蔬批发市场都行。” “城里?”七七眼睛睁得大大的,“惠城?!” 她虽然不知道桃溪村在什么位置,但是可以肯定,也是惠城下面的村庄。 因为大曲村就是惠城下面阳县的一个村子,妈妈就算把她带出老远推下山,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把她带到了另一座城市。 惠城……惠城她熟悉啊! 捡垃圾那两年,她几乎把惠城走遍了,她记得在城西那边就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她曾经在那里捡过两天纸皮,卖了整整三块钱! “……可是村里种出来的东西长得不好看,人家会愿意收吗?”这是七七最后一点顾虑。 今天那两个报价的人就说村里东西品相不好,除了他们没人会收。 小蛋人哼笑,“要是没人收没钱赚,你以为今天那俩货会愿意白干活?只要味道过得去,品相差些照样能卖,只是价钱可能会低一点点罢了。” 不过再怎么低,也不至于折半价。 这算是桃溪村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七七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得龇出了小米牙。 她转身登登登跑进堂屋,“婆婆,婆婆!咱村里的东西能卖!” 张细凤迷迷瞪瞪醒来,一时间不明白小娃儿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只头一回在娃儿身上看到那么浓厚的喜意。 小蛋人翘着二郎腿,面条手闲闲枕在脑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高。 它那些话,也就小崽儿信个十足十。 大城市里的批发市场,大多是有固定进货渠道的,会跟下面供货商签订合同订货。 散户想要上门推销,基本没门。 不过他也不算诓骗小崽儿。 别人去了可能是死路一条,但是小崽儿不一样。 小崽儿,有它这个外挂啊。 不成也得成。 (本章完) 第12章 决定进城 第12章决定进城 外头日光渐渐偏斜。 张细凤坐在堂屋里,脑子乱哄哄的,全是娃儿说出来的那些话。 最后她一咬牙,做出决定,“七七,晚上咱叫上你陈二伯,再去老村长家一趟!” 这个时辰大家伙都还在地里头忙活,等晚上人回来了,她就找上门去一块合计商量。 七七说的那些,去城里卖东西,找批发市场等等,在她听来有些像在做梦。 她一开始是不敢相信的。 可是,想将地里种的东西卖出去,想挣一点钱,这个念头在听过娃儿的话后,却越发强烈。 好歹,去试一试。 要是不成,那就认命。 可万一要是成呢?那就等于帮上了整个村的人! 这些年,村里的人早被生活压弯了脊梁骨,反正最差也就那样了,就拼一次! 晚上七点。 天色刚黑,农家人已经吃过晚饭,准备梳洗睡觉。 老村长家堂屋,低瓦数灯泡散出微弱光芒。 张细凤,陈建和,跟老村长两口子围坐在小马扎上,个个神色沉凝严肃。 老村长烟杆子拿在手里,好几次想点上,看到旁边乖坐的小娃儿,又把烟瘾给压了下去。 “咱村里人一辈子扎根桃溪村,跑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城里谁都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能找到门路?”心里压着事,又不能把烟点上,老村长干脆咬着烟嘴过干瘾。 他今年七十岁了,在桃溪村当了近四十年的村长,把村里的事都当成自己的事忙活。 因为地里庄稼长年不丰收,最后打的大米只勉强够自家吃的。 村里人为了能多添点进项,就捣鼓旱地、山地,种上西瓜、地瓜、玉米、水果等等,指望着能卖出点钱来。 如今眼见着村里瓜果被人大肆压价,人人愁苦上了脸,他心里也着急啊。 要是能给村里人找到一条出路,他自然是乐意的。 但是往城里去……老村长有点不敢想。 陈建和紧咬腮帮子,最后沉声道,“伯,成不成,咱就试一次。最坏就是最后东西还是卖给溪中村。” 顿了下,他又道,“今天溪中村村长伯侄两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就是笃定了咱只能卖给他们。去年压三成价收货,今年变成压五成,如果咱们继续退这一步,明年,他们还能将价格压得更低,啃光咱们的骨血!” 一直没开口的罗玉琼,这时候也道,“同样是庄稼人,咱在地里忙活一年到头,最后连家里口粮都供不上。咱比别人差哪了?咱种庄稼都比别人下更多力气!但凡东西能卖上点价,家家户户也不至于这么难,村里那些个年轻人,也不会被逼得背井离乡去老远的地方打工。” 七七听得恍然,怪不得这两天她在村子里看到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跟小孩,年轻人反而很少见。 这时,依偎在罗玉琼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开口,“爷爷,奶奶,要是咱地里种的东西能卖上钱,家里有钱了,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这是老村长的孙子,李华。 八岁的小男孩,眼里有光乍亮,里头满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渴望与希翼。 罗玉琼沉默没有应话,撇头悄悄红了眼。 为了挣钱给娃上学读书,她家三儿夫妻俩也走了出门打工的路,两年才能回来一次,呆个三两天。 娃上一次见他爸妈,还是前年过年。 村里跟他们家境况一样的人家多得很。 可有什么办法呢? 太穷了啊。 “去吧,去城里走一趟!”老村长最后烟杆子往地上一磕,下了决心,“至于那什么批发市场的,咱长了嘴,问人总能找到地方!” 七七全程坐在旁边,乖乖巧巧的听几个大人商量。 老村长话音落后,她脑子里响起小蛋人的声音,“小崽儿,你跟着去。” 七七几乎立刻举手,“村长爷爷,我、我可以带路!” 四个大人加一个小男孩,眼睛齐刷刷往七七看来。 七七紧张得脊背挺直,“惠城西边有个很大很大的批发市场,从城西车站跟着五路公共汽车走,走两个站就能到!我、我真的能带路……” “而且我年纪小个子小,坐车不用花钱买票……” 说到后面,娃儿的声音已经小得如同蚊蝇,两只小手局促揪在一起。 片刻后,向来脸黑又严肃的陈建和,脸上露出笑容。 他朗声道,“好,明天七七给村长爷爷和二伯带路!” “建和,这……”张细凤犹豫,七七还小,能跟着去奔波吗? “婶,你放心,明天我带个背篓背着七七,不会让她累着。” 有他的保证,加上小娃儿眼巴巴想去的小模样儿,张细凤叹了口气,最后只能压下担心点头应了。 几个大人又就明天进城的事情稍作商议,进城找门路这事儿打算暂时不跟村里人宣扬,免得万一不成,空让人欢喜一场。 各自散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翌日。 一大早的天刚灰蒙蒙亮,陈建和就来接人了。 这么小的娃儿跟着进城,张细凤心里又是担心又是不舍,恨不得也跟着去。 但是进城来回车费就是一笔钱,加上她一个小脚老婆子,真跟去了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徒添拖累。 “七七,记得跟紧你二伯,外头可危险着呢,尤其是城里,有坏人会拐小孩的。” 张细凤给娃儿整好衣裳,扎好头发,把娃送到门口还絮絮叨叨不停,“万一要是跟丢了,你就在车站坐车回来,婆婆给你小衫里缝了兜儿,里头装着钱可以应急用。咱这里是萩芦镇、桃溪村。到了镇上你哪儿也别去,就去镇派出所门口,婆婆会在那里一直等着你。” 陈建和哭笑不得。 有他看着,怎么也不能把娃儿丢了。 偏生小娃儿听得认认真真的,答得也认认真真,“婆婆放心,七七认路可厉害了!我要是真走丢了,走也能走回来,我找得着路!” 陈建和,“……”叹息,真丢不了。 “建和,你定要看好七七,城里人多的地方,就背着她走。” “婶,我保证,就是把我自己丢城里,我也不会弄丢七七。” 七七瞅着黑脸伯伯无奈模样,扭头偷笑,惹来陈二伯一个虎掌盖顶。 (本章完) 第13章 宋月凉 第13章宋月凉 萩芦镇也隶属阳县,地理位置在阳县跟惠城之间。 陈建和接了七七,跟老村长一人一辆自行车先往镇上赶。 因为桃溪村僻远,光是骑车去镇上就得一小时,所以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发,到了镇上正好能赶上进城的早班车。 为了能更好推销村里的果蔬,老村长还特地背了个麻袋,里头装着自己种的西瓜、地瓜等。 这个时候西瓜摘下来还早了些,但是有经验的收货商也能凭此估测出西瓜成熟时的口感跟个头了。 他们村里的地,种出来的果蔬品相虽然不好,但是味道却是不差的。 到了镇上,把自行车托管好,路边候车点那儿,县城发出的小巴正好开过来。 …… 两小时车程。 三人抵达车站的时候正好早上十点。 惠城是南方大城。 以前老村长跟陈建和,对大城都只有个概念印象。等两小时车程下站,置身在人山人海的车站里,才恍惚意识到大城的大,是有多大。 陈建和几乎立即就把娃儿装进背篓抱在怀里。 连背在背后都不敢了,就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娃儿被人从背后抱走了他都不知道。 这人多的,走出去都得靠挤的。 “村长爷爷,陈二伯,往这个出口出去,对面就是公共汽车站牌。” “我们先过马路,沿着公共汽车开去的方向走,两个站就能到城西的批发市场了。” “我以前走过,只要半个小时,很近的,不用搭车。车票一人得一毛钱,不划算。” 车站这一片跟七七记忆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到了地方她就化身小导游,把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得明明白白,间中还不忘省钱。 小小人儿坐在深背篓里,两只小手扒着背篓边缘,堪堪能冒出个小脑袋。 为了找方向,娃儿不停左右张望,眼睛灵活的转悠。 那小模样儿,浑像只机灵的小仓鼠。 萌得人心头发软。 老村长背着麻袋,笑得一脸深褶儿,“好,村长爷爷跟你陈二伯都听七七指挥。” 半小时距离在庄稼人眼里,也就串个门的时间。 走起来压根不算事儿。 出了车站,马路周围商铺林立,一眼望去到处是高楼大厦。 让初进城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心头还直打怵。 等到了七七说的城西很大很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老村长都有点不敢往里进了。 光门口就宽阔得能并进三辆大货车,旁边还设有岗亭。 抬头往上瞧,红色浮雕字体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再往里看了眼。 好家伙,里头能看得见的地方,全是四个轮子的车。 摊棚如长龙,人声鼎沸。 他们两大一小杵在这里,真就是土包子进城。 “建和,这,咱进去了该找谁啊?”老村长抓紧麻袋,紧张踌躇。 陈建和也麻爪啊,“伯,咱先进去问问!” 七七这时候也抓耳挠腮了,她会捡垃圾,但是不会做买卖。 她下意识跟小蛋人求救,“蛋蛋,现在怎么办?” “进去,找卖果蔬的摊主推销。”意识海里,小蛋人手指懒懒一挥,一道浓郁紫气悄然没入七七眉心。 七七精神一震,“村长爷爷,陈二伯,我们去找卖果蔬的摊主!” …… 另边厢,批发市场行政三楼,宽敞凉爽的办公室里。 穿着时髦连衣裙的短发女孩,正对着电话另一头咋咋呼呼,“月月,你到了没有?我都等得头顶长蘑菇了!” 电话里静默片刻,才传出一道女音,清亮疏淡,“在楼下了。” “我去接你!” “不用。” “那行,我在三楼办公室等着,你上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杯绿豆冰水!对了,城中商业区那边新开了家酒楼,听说那里的招牌菜好吃的不行!中午我们就去那吃,我请客!……;amp;%¥……;amp;” 电话那头,像是传出声无奈叹息。 然后咔一声,电话挂断。 未几,办公室门开,一道纤瘦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容貌极盛的女子。 年约二十四五岁,明明有着明艳张扬的容颜,偏生生了双薄情的眸,硬生生将那股明艳给压了下去。 大波浪长发,简单的珍珠白衬衫跟黑色长裤,衬出女子强势气场。 看到她,短发女孩苹果脸立刻漾开笑容,“月月,我想死你了!” “你是想我的钱包。”宋月凉把绿豆冰水递给她,淡淡道,“景泰楼,你请客,我付账?” “……”被一语道破,董望舒也不装了,抱着女子手臂耍赖,“都怪我爸,要不是他停了我的卡,还把我钱包没收了,我哪至于这么凄凉?我好惨啊月月!” “去找你哥。” “我哥说我要不在这里整出点业绩,以后他的钱包也拒绝向我开放。” 提起这个董望舒脸都绿了,拉着女子走到窗边往下一指,“月月你说,我像是能管菜市场的人?” 宋月凉不置可否,淡淡往下看去。 车如龙,客如织。 景象繁荣,又杂乱。 董家这个批发市场在惠城算是规模最大的,主要以放租营利,同时董家自己也在里面参与果蔬批发,是整个市场里最大的批发商。 董家在惠城虽然算不上豪富,家族产业也能跻身末流。 换句话说,董家不差钱。 会把董望舒这个小公主扔到这里,也是想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终日无所事事瞎胡闹。 宋月凉抬起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半。 “我下午还有会议要开,先走了。”说罢她抬脚准备走人。 为了董望舒早上一通电话,她把会议推迟到下午,回公司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 董望舒一把把她抱住,“别啊月月,你帮我想想办法呗?不然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班师回朝了!” “别闹,放手。” “不放!” 两人拉扯间,宋月凉突然一顿,视线直直落在下方铺位前。 那里,中年男人跟头发雪白的老者刚从铺子里走出来,跻身人潮中,周身晦涩落寞。 而真正让她投下视线的,是中年男人怀中,坐在背篓里的小娃娃。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打击,小娃娃蔫巴巴的,连头顶上两个小揪揪都显得无精打采。 (本章完) 第14章 财神爷 第14章财神爷 “他们应该是上门来找人收货的散户,”董望舒也看到了下面情形,“批发商进货都有固定进货渠道,像这种散户来这里找路子,基本没希望。” 她这几天待在批发市场里,见过不少这种情形。 宋月凉收回视线,忽略掉心里那点异样往外走。 “月月,月月~你真忍心不管我啊?”董望舒跟牛皮糖似的,硬抱着女子手臂不撒手。 宋月凉淡道,“不是想吃景泰楼的菜?” 董望舒顿时来精神了,拿起绿豆冰水狠嘬两口,“走,出发景泰楼!月月,待会吃饭的时候你给我拿个主意?我这菜市场子能不能规划整活?” “建摊棚,划区域管理。”宋月凉边答边往外走,“另外,打造精品批发,形成招牌效应。这两点做好了,口碑散出去之后,就能在同市场里具备更强的竞争力。” 简明扼要的建议,让董望舒立即茅塞顿开。 她嗷一声扑到女子背上,“月月,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也太灵活了!我爱死你了月月!” …… 七七一行三人从批发市场里出来,蹲在大门旁边路牙子上。 垂头丧气,沮丧异常。 他们在里头接连问了十几家果蔬商,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了他们。 委婉点的,说他们带来的果蔬没有达到收货标准。 直接的,压根看都不看他们的东西,开口就把他们给轰出来了,让他们别挡生意。 “实在不行就算了,咱就当今天来见见世面,待会吃点东西咱就回家。”老村长苍老面容上尽是沟壑,他看着马路上车来人往,眼神黯淡。 陈建和也难受得很,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放弃了,终究不甘心。 “伯,要不咱再多找几家问问,批发市场那么大,我就不信没有一家肯要咱的瓜果。大不了,咱价格定得再低一些,也好过回去被溪中村的卡着脖子吸血!” 老村长摇头,苦笑,“没用的。说到底,还是咱种的东西不够好啊。” 陈建和无言。 刚在市场里,他看了人家批发的那些果蔬,味道怎么样不晓得,但是卖相确是远胜他们桃溪村的。 七七已经从背篓里爬出来了。 小小娃儿蹲在两个大人身边,相同的姿势,蔫头巴脑极小一团。 旁人一眼看去,两大一小三个望街石雕,那场面看着可怜又好笑。 三个石雕的蹲守,在娃儿小肚子一串叫声中结束。 陈建和在后头包子铺买了六个包子,一人分两个。 一早上奔波,三人都只在车上吃了点玉米,到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着小娃儿狼吞虎咽模样,陈建和心头自责。 他跟老村长心里装着事,几乎没什么吃东西的胃口,却忘记了照顾七七这个小娃儿。 “肉馅儿的,好香呀!”娃儿捧着大包子,小嘴塞得鼓鼓的,边吃边弯了眼睛冲他笑。 陈建和揉揉娃儿小脑袋,“慢慢吃,吃完了还有。” 娃儿摇头,一只小手比划,“二伯,我吃一个就够啦。我肚子这么小,包子这么这么大,吃完一个七七就撑着了。” 老村长伸手揉揉娃儿脑袋,在麻袋里拿出自带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娃儿,“来,喝点水,别噎着。” “谢谢村长爷爷。”娃儿糯声道谢后,才把水壶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水,又把自己剩下的一个肉包子拿起来,小心掰成两半,分别递给老村长跟陈建和。 “七七真的吃不下了。天气热了肉包子留不久的,留一会就要变馊,村长爷爷跟二伯吃了才不浪费。” 为了让两个大人多吃点,小娃儿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三人身后不远,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 “月月,怎么不走了?”副驾驶上,董望舒等了好一会没见车启动,顺着女子视线往外看去,“咦,是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穿的衣服居然打着补丁……我们惠城还有这么穷的地方吗?” 宋月凉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看到那个小娃娃的时候,下意识就踩了刹车。 看起来三岁左右的小娃娃,穿着颜色老气的盘扣小衫,枯黄短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很瘦。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 看人的时候,神情里带着股怯,样子乖巧极了。 宋月凉心脏处又升起怪异情绪,闷闷的,鼓胀酸涩。 下腹处早就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疼。 “月月?”董望舒几乎立即就觉出了好友异样,她看向外面小娃儿,眼里闪过了然。 下一瞬,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直直朝路牙子上三人走去。 “大爷,大叔,你们是来批发市场卖东西的?” 七七正在给两个长辈分水喝,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入目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圆脸姨姨。 齐耳短发,苹果脸,穿着漂亮的连衣短裙,黑色腰带把腰肢束得细细的。 七七眨巴眨巴眼,在老村长跟陈建和还在愣神的时候,她动作迅速的打开了旁边麻袋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姨姨,我们是来卖果蔬的,这是我们村子里种的西瓜跟地瓜,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也好吃的。姨姨你收货吗?” 说完她有些紧张的抿抿小嘴。 这得益于她以前卖垃圾得来的经验。 要是有人询问,就代表这人想买她的东西。 可以谈! 这时候,陈建和跟老村长也反应过来了,两人眼里迸出喜意,局促站起。 陈建和道,“小老板要是有意向,可以尝一尝我们带来的西瓜。现在还不到采摘期,摘下来的瓜味道还不够甜,再过半个月长到八分熟的时候再摘下来,味道会更好!还有地瓜,别看我们地瓜个不大,吃起来也是又甜又脆的!” 老村长在旁搓着手,一时间只知道频频点头。 董望舒做事很干脆,“行,你们跟我过来,我找人看看能不能收。” 陈建和跟老村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激动。 七七瞅着两人还傻站在那里,急得跺小脚脚,“村长爷爷,陈二伯,快走呀,再不走就要跟丢了!” 说完七七顾不得其他,抱起小背篓就追了上去,生怕前面的财神爷跑了。 这个可爱姨姨,很可能就是他们全村的希望! 她一定要看紧了! (本章完) 第15章 西瓜按个收 第15章西瓜按个收 再次走进批发市场,置身在气派的联排商铺里,陈建和跟老村长晕陶又忐忑。 反而是七七,站在两人面前比他们更有架势,腰板挺得直直的。 殊不知七七心里已经怂得一批,一个劲儿追问小蛋人,“蛋蛋,我们的东西能卖出去吗?他们会收吗?这个铺子好大呀!他们会不会看不上我们村里的东西?” 小蛋人被吵得脑阔疼,“只要你够萌,你们村连草皮子都能卖钱!” 七七,“???” 七七听不懂,只能瘪着小嘴,努力让自己别打怵。 村长爷爷跟陈二伯头一次进城已经很慌了,她得照顾他们,得顶事儿。 胡思乱想间,他们带来的瓜果已经评估完毕。 负责评估的是个中年男人,言语间对董望舒很恭谨,“董小姐,这瓜刚五分熟,香气和甜度还淡了些,不过汁水足,到了采摘期味道应该不会差。只是,这品相个头,成熟之后一只瓜估摸最多也就两斤多三斤,在城里不会是商家的首选。” 男人神色言语间,是不赞同收货。 七七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心里紧张,小手无意识攥紧衣角。 陈建和跟老村长对视一眼,心头皆浮上颓然。 这次,是真的白来一趟了。 这时,一道清亮疏淡女声突然响起,“未必。” 七七下意识循声看去,紧接眼前一亮。 好、好漂亮的姨姨! “月月?”董望舒看见来人,也是眼睛一亮,“你有想法?” 宋月凉从外走入,视线不着痕迹掠过小娃儿,“我们这边市面上的西瓜,大多是本地大瓜种,多在五斤至以上。成品两三斤的瓜很少,物以稀为贵,只要瓜的味道差不离,这种小瓜包装一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销路。” 董望舒品出其中意味,立刻看向陈建和三人,“大爷,大叔,我看你们风尘仆仆,从老远地方来的吧?这门生意有得谈,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详谈?” 陈建和跟老村长那心哪,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一会上一会下,等到以为没希望的时候又来个峰回路转。 两人晕陶陶的,一时间都忘记了反应。 七七挤到两人旁边,拼命去拽他们的手,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谈,谈! …… 商铺里来来往往都是人,人多眼杂,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加上董望舒有些小私心,遂把陈建和三人请上了她的办公室。 关上门,甫坐下,董望舒就有些迫不及待,“月月,你说的包装是什么意思?” 七七也好奇得紧,小小人儿坐在宽大的实木沙发椅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盯着漂亮姨姨瞧。 宋月凉就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矮几。 这么近的距离,轻易就能将小娃娃的容貌跟神情瞧得一清二楚。 她手指紧了紧,下意识收敛身上过强的气势,开口,“这种小瓜有些像海南的麒麟瓜。麒麟,有招子送子、催财升官之意。打上这样一个噱头,只要瓜的味道不太差,就不会缺人买。” 这种生意场上的事情,本不该在外人面前谈,否则泄露出去被人抢了先机,就会得不偿失。 也不该在供货商面前谈,否则容易被人坐地起价,处于被动。 “姨姨,你们、会、会收我们村里的瓜对吗?”怯怯的,糯糯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小娃儿眼睛又大又亮,盛满激动跟喜意。 宋月凉顿了顿,看着小娃儿,启唇,“对。” 董望舒小鸡啄米式点头附和,“对对对!收收收!” 董望舒之前本来是打定主意,不管这三人的东西值不值得收,她都给收下来。 不说别的,就冲他们家月月对小娃儿的丁点特别,就值得她花那份钱。 她亏得起。 现在看来,月月对小娃儿不仅仅是“丁点”特别。 唔,她恐怕也亏不了钱了。 只要月月肯出手,死的也能盘成活的。 老村长跟陈建和心头始终提着的一口气,在终于听到肯定答案后,狠狠吐了出来。 老村长不住的点着头,眼角溢出泪花。下意识伸手往裤腰上摸,摸了个空。 烟杆子没带来。 陈建和曾经当过兵,心理素质还在,这时候已经能快速冷静下来,提到正题,“两位小老板,你们肯收我们村的瓜,我们很感激。不知道你们的收货价是?” 说完担心两位金主会误会他急利,忙又急急解释,“两位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咱种出来的东西卖相确实不好,不敢求跟别人的价钱一样,只要能给我们种地的留口饭吃就成。” 这个董望舒没啥主意,她看向宋月凉。 宋月凉思虑片刻,“你们的瓜,不按重量收,按个收。只要能保证到时候供上来的西瓜每个不少于两斤半,我给你们一个五毛的价。” 董望舒完全没异议。 一个瓜才五毛钱,便宜,都不够她喝一杯冰水。 此时的董大小姐还不知道,他们家铺子里的西瓜,给人批发价一斤才是一毛二三。 这还是城里的价格,搁县上,价格要更低,八九分钱一毛钱比比皆是。 老村长跟陈建和两个,已经被这个大饼给砸晕了,很久没能回过神来。 西瓜按个收? 一个五毛? 按三斤瓜算,折合下来一斤就是一毛六多的价啊! 都赶上县城里的零售价了! 陈建和老大一爷们,此时说话也激动得结了巴,“一个五、五毛……不、不、不能让你们亏、亏……” 宋月凉淡淡一笑,上位者的气势于此刻方显露些许,“亏不了。我做生意讲求互惠,给你们的是合理价,不是市场价。只有一个要求,双方签订合同,以后你们村种的西瓜只能卖给董家果蔬批发。” 这个要求落在老村长跟陈建和耳里,不是制约,是未来的稳定。 老村长坐在那里手抖个不停,嘴巴开了又合。 他抬手缓缓盖在眼帘上,眼泪克制不住往下流。 他们桃溪村穷了几十年,几十年了啊。 那块压在他们脊背上的大石头,终于开始松动。 也许,以后的某一天,他们桃溪村人,也能重新挺直腰杆过日子! “姨姨,我们村除了西瓜,还有地瓜、玉米、土豆、枇杷、桃子!……你们收吗?” 复杂氛围里,小娃儿糯糯嗓音再次响起,带来股莫名喜感。 把五味杂陈的老村长跟陈建和给整的,哭着笑了。 (本章完) 第16章 签合同 第16章签合同 娃儿一溜儿的推销,恨不得把村子里种的东西全报上来的小模样儿,把董望舒逗得前俯后仰。 “这小娃娃,比我还会做生意!” 宋月凉看着小娃儿,薄情眼眸也掠过一缕笑意,“地瓜是粗粮,个头小些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以按铺子里给的价格收,至于其他的——” 她话没说完,老村长先已经脸上臊得慌,“七七刚到我们村几天,对村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咱村主要种的就是西瓜跟地瓜,至于其他瓜果蔬菜,都是村里人种来自个吃的,量少,加上卖相确实差,那些不敢卖。” 人家肯收他们的西瓜跟地瓜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其他东西他们确实不敢卖,也不好意思卖。 不说别的,光是他自家种的玉米,他就自觉拿不出手。 老村长又看向七七,眼里溢出怜惜跟喜爱,“七七这娃儿乖啊,也是知道村里太穷太难了,想帮着咱把东西卖出去换点钱。这次我们会进城,还是娃儿给提议的。” 陈建和看着七七,黝黑严肃的脸也露出笑容,“亏得咱听了七七的话,来了这一趟。要不然,今年村里怕是好多户人家过不了。” 七七骤然被一顿好夸,抿着小嘴,小手绞在一起揪啊揪,就差在脑门印上“我不好意思啦”。 宋月凉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道,“老大爷说七七刚到你们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老村长点点头,把陈建和跟张细凤捡到娃儿、娃儿如今跟张细凤一块生活的事给说了出来,最后叹道,“七七到了咱村,是咱捡到了福气啊。” 陈建和虽没出声,脸上却满是赞同。 没错,就是捡到了福气。 要不是七七提议,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进城卖货。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之后,陈建和愣了下,看七七的眼神显出变化来。 他想起来了,七七那晚曾到过他家,之后媳妇的身体好像就有了好转。 别人不知道,他精细照顾了媳妇十几年,当中有丁点变化他都能感觉到。 因为年轻时候留下的病根,媳妇一天天的中药基本没断过,但是身子骨依旧弱得厉害,尤其是咳嗽,每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咳得止不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媳妇的咳嗽变少了,晚上开始能勉强睡好觉了? 就是那晚七七到过他家之后!那之后起的变化! 会不会真的是因为七七有福气,这种福气还能惠泽周围的人? 陈建和拳头狠握了下,强压心头激动。 不管是不是,等回去了,他都要天天把娃儿抱回家! “所以,七七其实是个流浪孤儿?”宋月凉不动声色的打探还在继续,“她身上那些伤……是在外头被人打的?” 她一提,董望舒立刻往小娃儿看去,之前没注意,现在瞧仔细了,才发现娃儿半袖下露出的细瘦手臂上,竟然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虽然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但是依旧肉眼可辨! “我她……是哪个瘪犊子干的!”怒气上头,董望舒差点爆粗口,“七七,你跟姨姨说谁欺负的你,姨姨给你报仇去!” 她最见不得别人虐待小娃娃。 尤其是月月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她这种心态已经升级到顶峰。 七七,“……”坐在那里一阵茫然无措。 不是在谈生意吗,怎么突然谈到她身上来了? 合同还没签呢,怎么收货还没谈呢,钱怎么给什么时候给也还没说呢…… “姨姨……”七七抿抿小嘴,鼓起勇气看向宋月凉,“我们先签合同好不好?” 蛋蛋说,合同签下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虽然她并不知道,合同是什么东西。 宋月凉定定凝着小娃儿,开口,“好,签合同。” 无缘由的,她发现她拒绝不了这个小娃儿任何要求。 心脏又浮上那种怪异情绪,这一次,当中还夹杂了愤怒。 只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宋月凉将那种负面控制得很好,没有显露出来。 她知道自己有心魔,随时会变成疯子。 …… 合同的签订很顺利。 上面写明,暂定桃溪村给董家批发商铺供应三年西瓜!三年! 只要合作不出意外,三年后还可以继续签约! 还有村里的地瓜,按照铺子里收货价,一斤给他们三分钱! 而且这两种农副产品的收货价格,以后还能随着实时物价上调! 七七全程参与签约,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她懂看脸色呀。 村长爷爷跟陈二伯拿着那张叫“合同”的东西时,笑得可开心了,连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村长爷爷,陈二伯,我们是不是能赚钱啦?”杏眼儿瞪得溜圆,七七紧张又欢喜。 两个老大爷们不住点头,“是,咱能挣钱了,能挣钱了!” “那婆婆的地瓜卖了也能挣到钱吗?我婆婆有两亩地瓜呢!” “能,婆婆也能挣到钱!” 七七安心了,想到家院子里的那株枇杷树,又觉得可惜,“可惜姨姨不收枇杷,婆婆种的枇杷树,结了好多果子呢。” 陈建和咳了咳,“七七,婆婆家的枇杷还没黄呢。” 七七,“等熟了就黄了。” “可是摘下来最多只有三十多斤,量少了人家不收的。” 七七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没关系,要是婆婆想卖枇杷,她可以带婆婆到镇上去,摆摊卖! 批发售卖的西瓜,一般要长到八分熟的时候才适宜采摘。 离采摘期估摸还有半个月时间,双方商量好到时候的收货方式,陈建和跟老村长便带着七七离开了批发市场。 这个时候刚刚晌午后,他们还能在天黑前赶回家。 怀里揣着合同,就像怀揣着希望,一行三人回家路上一路都打着飘儿。 宋月凉跟董望舒还在三楼办公室。 室内安静得很。 董望舒趴在窗口,直到目送两大一小不见了人影才转回头,“七七这娃儿确实招人疼,难怪你对她关注。” 宋月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头微低垂,整张脸陷在阴影里,没说话。 本来董望舒还想说,七七那娃儿的五官,看着跟宋月凉有些像。回头见到她这模样,溜到嘴边的调侃又给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月月面前,有些事不能提。 故作轻松走到女子对面坐下,“月月,西瓜是你做主收上来的,你可得帮我销出去啊。快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干?” (本章完) 第17章 晒谷场开会 第17章晒谷场开会 女子疏冷声线在办公室内淡淡响起。 “给这批瓜定名小麒麟瓜,造出品牌效应。” “去订一批包装礼盒,把‘招子送福,催财升官’的广告语印上去,走高档路线。另在包装盒背面注明,小麒麟瓜属高山瓜种,地域性产出,因极难培育而罕有。” “货到之后,限量批发,声明这种小麒麟瓜是独家供货,市面上绝无仅有。” “最后,定价,五块钱一个。” 董望舒目瞪口呆,五体投地。 奸商啊。 …… 张细凤在家一整天坐立难安。 从晌午到太阳落山,来来回回跑村口瞭望了好几趟。 “他张婶,这都下傍晚了,还不回去做夜饭哪?”地头里收工的人陆陆续续往家走,搁村头看到张细凤,多会搭话问两声。 张细凤强笑,心不在焉应答,“不急,不急,待会就回去了。” “是等七七呢吧?听村里说看到建和带她出去了?” “诶,带娃儿去镇上逛逛,应该快到家了。” 天色渐暗,村口彻底安静下来。 张细凤缓步走到路边大石头上坐下,脊背佝偻着,静静望着村口延伸出去的大路尽头发呆。 太阳落山后,天边浮现出大片大片绚烂的晚霞,很美,也很落寞。 紫红色霞光打在老人瘦小身影,于晚风蛙鸣中,寂寥又孤独。 叮铃铃铃—— 叮铃铃—— 一串自行车铃声在大路尽头传来。 呆坐的老人猛地站起,随后,苍老脸颊露出笑容,萦绕周身的寂寥顷刻消散。 她听到了随风而来的呼喊声,甜甜的,糯糯的,“婆婆,婆婆!我回来啦!” 中年汉子骑着自行车,在大路尽头出现,快速接近。 后座上小娃儿歪着半边身子,小手举得高高的,使劲儿朝着她的方向挥。 “七七,七七啊,婆婆在这哪!”张细凤看得心惊肉跳,颠了小脚往前快步迎上去,“你快坐好,别歪着身子,仔细摔下来!” 陈建和跟老村长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到跟前停下,“婶,你咋跑这来了?还真怕我把七七弄丢了啊?” 心情好,陈建和难得开起玩笑。 后头,七七已经灵活的跳下了车后座,老高的距离,又把张细凤吓得心跳波波波的。 “婆婆,不怕,我没丢!”娃儿落地,立刻跑到张细凤脚边,仰高的小脸上笑容灿烂。 牵起娃儿的手,张细凤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地了,笑着佯嗔,“什么怕不怕的,我就是搁家里闲得慌,出来走走,顺便等你们回来。” 老村长也下了车,朗声,“正好,也先别回你那了,直接上我家去,今晚在我那吃夜饭!我在镇上割了一斤猪肉回来!” 张细凤这才想起正事,转眼看着两大一小脸上都挂着大笑容,她顿了顿,颤声试探,“老大哥,建和,事情是……办成了?!” 老村长开怀大笑,“成了!走,上我家再说!” 晚七点,夜幕降下。 拢在夜色下的桃溪村灯火盏盏,白日里的烟火气散去后,整个村庄显得格外幽静。 “桃溪村的,各家各户请注意!各家各户请注意!”村子里沉寂多年的广播大喇叭里,突然传出老村长洪亮十足的声音,“现有重要事情要宣布,请村民们立刻到晒谷场集合!” 广播里声音不断重复。 幽静的村庄传出骚动来。 刚着家的、还没放下碗筷的、已经准备睡下的桃溪村村民们,全都不敢耽搁,放下手上事情纷纷往晒谷场赶。 途中遇到村里人,相互之间免不了交相议论互通消息,对于老村长突然这个时候召人集合,大家伙全都一头雾水。 但是不消说,肯定是出了大事。 要知道,村子里上一次用大喇叭召唤集合,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桃溪村晒谷场在村子最中央,占据一大片空地,地面抹了水泥铺得平平整整。 这地方除了秋季用来给村里人晒稻谷,平时村里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都聚在这里解决。 此时晒谷场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村长在场地中央支了张木桌,因为这里没拉电线,没有电灯,就亮支手电筒照明。 木桌前面,来得早的人占据前排,后头来的人则依次往后坐,最后把木桌围成一个圈。 七七就在前排的小马扎上,两边分别是张细凤跟罗玉琼祖孙,陈建和夫妻俩也来了。 对于等会要宣布的事情,他们三家已经提前知晓,这时候激荡的情绪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看起来相对淡定。 其他村民就不一样了,又是茫然又是担心,少不得凑到他们旁边问几句,三家人的回复都是待会听村长说。 一时间,整个场地闹哄哄的。 有人等不及了,直接嚷嚷,“老村长,到底啥事啊?人都差不多来齐了,现在就说吧?” 老村长站在木桌后头,笑眯眯的,估摸着人差不多都来了,这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他朝前排招手,“建和,七七,你们两个上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对这一幕摸不着头脑。 难道老村长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跟建和还有七七有关?别不是建和家要收养七七吧? 那他张婶咋办? 在场很多老妇人这两天把张细凤家的事情看在眼里,基本已经认定了张细凤要收养七七的。 建和这是要截胡呢? “建和,你可不能坑你婶啊。她一个寡老婆子,好不容易遇上个可心的小娃娃陪着……”有老妇人忍不住开口。 陈建和失笑,抱着害羞忸怩的小七七走到木桌旁,才无奈应声,“伯娘,我是那种人吗?大家伙都别乱猜,今天老村长召大家过来,是有大好事要宣布!” 老村长顺势把话头接了过去,郑重开腔,“我叫大家伙过来,要说的,是咱村里果蔬的销售问题!” 一句话,场地彻底寂静。 老村长看着大家伙,缓声道,“咱村土地不好,种出来的东西卖相也不好,因为这个,大家伙是年年下死力气种地年年挣不着钱,一年比一年穷!” “别人来我们村子收购,给的价钱压得越来越低,就差直接啃咱的骨血了,可是没有出路,咱就只能咬牙忍着。” (本章完) 第18章 轰动 第18章轰动 银月如钩,星河浩渺。 月色温柔洒落,将晒谷场映照得莹亮朦胧。 老村长的话还在继续,一句句落在桃溪村人耳边,不停回荡。 “昨天溪中村的来报价,当时很多人在场,你们心里也能合计出来,那已经不是收购,是压榨了!我知道大家伙难,我心里也难受,可是咱没办法啊!” “我本来以为只能继续忍下去。可是就在昨儿晚上,七七这娃儿上我家,跟我说,咱自己去找出路,县里没人收,咱就上城里找人收!” “我跟建和思虑良久,最后咬咬牙,决定拼一回。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跟建和两个,带着七七就往城里去了。七七给指的路,我们去了惠城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说到这里,老村长故意停顿片刻,把村里人胃口吊得足足的。 有人忍不住了,喊道,“老村长,接着往下说呀!然后怎么样了?” “咋这时候吊人胃口哩?老村长你这存心让咱大家伙着急上火不是?” “刚建和可说了,是大好事!是不是找着别的人收咱的东西了?哎呀老村长你就赶紧说嘛!” 老村长满意了,拿起搁在一旁的口盅,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再次发话。 “没错,找着人收货了!” “咱村里的西瓜跟地瓜,人家跟咱签了收货合同,暂定咱三年的货!” “也就是说,起码三年内,咱能安安稳稳的挣到钱!” 人群轰动了,好些个大老爷们老妇人的,激动得站了起来,“老村长,人家什么价格收!” 老村长笑开,脸上沟壑化成一道道笑纹,一字一句洪亮有力,“西瓜,不按斤收,按个收,五毛钱一个瓜!地瓜,按城里收货价,一斤三分钱!” 人群死寂。 随后,像是水落油锅,轰地炸开了。 五毛钱一个西瓜! 他们地里刨食这么多年,自己种出来的瓜什么样哪个不知道? 都是小瓜啊,一个最多三斤大小! 五毛钱一个西瓜,算下来一斤得有一毛六! 相比起来,溪中村给他们的报价,只是个零头! 还有地瓜,直接在溪中村的报价上多涨了两倍! 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妇人,哆嗦着问自己老伴,“孩他爸,咱家今年种了多少西瓜?地瓜呢?” 老伴声音也抖得不成句,“西瓜、西瓜有有五亩,地瓜、三、三亩……”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双双举起十个手指,颤抖着算数,算到最后,数没算出来,眼泪先潸然而下。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这是第一次他们凭双手挣到钱了啊! 同样画面,在家家户户间上演。 老村长坐在木桌后头,用力眨着眼睛,眼泪出来了,笑容却没收过。 陈建和此时也是五味杂陈,他低头,借着月色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娃娃。 娃儿窝在他怀里很乖巧,安安静静的,就连开心笑的时候,也只是小嘴抿出浅浅弧度,怯怯的,无声的。 像是在害怕,怕自己要是笑出声,会被人讨嫌。 “七七,这回你帮了咱桃溪村,真棒!”陈建和哑着嗓子,郑重道谢,“二伯代表咱村里人,谢谢你。” 小娃儿抬头看他,月色下,那双明亮眼眸装着惊讶。 然后,漂亮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娃儿摇摇头,悄声跟他说,“二伯谢错啦。是你跟村长爷爷进了城找到了人,村里人才能卖出东西的。还有村里人卖的东西是他们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也要感谢他们自己呀。” “……”陈建和默了片刻,忍不住逗小娃娃,“那你呢?” “我什么也没干,还白得了个肉包子吃……”娃儿说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 主意是蛋蛋出的。 收货商是陈二伯跟村长爷爷找的。 村里人卖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种的。 这么一想,七七感觉自己白占了陈二伯跟村长爷爷的便宜,有些心虚。 “蛋蛋,谢谢你呀。”她在心里,对蛋蛋表达了感谢。 小蛋人在意识海中懒懒翻了个身:这个蠢崽。 陈建和凝着小娃儿良久,最后,收紧手臂把娃儿抱得紧紧的。 晒谷场上轰动久久无法平静。 最后还是老村长发话,让大家伙暂时消停。 “建和,这次咱一起进的城,你来说两句,顺便把合同的事跟大伙也说说。”老村长接过七七,把位置让给陈建和。 接着,他抱着七七在包围圈里八字步行走,特地把七七举得高高的。 那架势,跟老骑士带小公主巡游似的,惹得底下张细凤跟罗玉琼暗笑不已。 同时,也是暗暗给村里人传递一个信息,七七这娃儿,老村长以后是定护着了。 陈建和得令,也不推诿。 既然是召集开会,就把事情给一次说清楚了。 他环视木桌周围,村民们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翘首以盼接下来的话。 陈建和沉了沉心绪,开口,“地里的西瓜要等八分熟才能摘,估摸着还有十来天。” “城里的大收货商说了,到时候他们那里会派人派车,直接到咱村里收货。” “接下来这些天,大家都把地里的东西伺候精细了,不然烂一个西瓜,你自己就少挣五毛钱。” “还有,我跟老村长做主给村里签了合同,合同上有规定,咱村地里种的东西,只能卖给他们家,要是有人起了别的心思要卖给另外的人,那以后你家的东西,我们就再不管了。” “愿意跟我们一块卖货的,这两天都到老村长那里报个备。价钱已经报给你们了,至于那边收了咱的货之后会卖什么价卖多高,那是人家的本事,咱都不能有意见,更不能马后炮!” 陈建和后面的话很严肃。 有道是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有人找借口生事。 到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纠扯不清。 村里人立刻纷纷应和。 “建和,老村长,你们放心,咱村里人可干不出来过河拆桥的事儿!” “没错!以前咱被打压成什么样子?现在好容易有了新出路,谁要敢掉链子,我老李头第一个不饶他!” “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好路子已经放在咱脚下了,只要咱安安分分脚踏实地,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要是最后有谁人心不足想蛇吞象,就别怪我不客气!” 晒谷场上的闹哄,一直到深夜村民们尽数散去才彻底平息。 这一晚,习惯了早早作息的桃溪村村民,很多人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有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扛着锄头刮子就去地头忙活上了。 被沉重的生活压得太久了,一旦有了盼头有了希望,可不浑身都是劲儿! 再看地里那些长得像营养不良的西瓜、地瓜,村里人的眼神也变了。 这就是他们的金疙瘩! 是五毛! 是三分! (本章完) 第19章 婆婆,不用等我长大 第19章婆婆,不用等我长大 这天晚上,整个桃溪村睡得最香甜的大概就是七七了。 半夜的时候也不知道娃儿是做了什么美梦,竟然咯咯笑出了声。 而意识海里,小蛋人双手环臂坐在储蓄池前,神情难得正经严肃。 它面前的池子,出现了大变化。 半晚上功夫,浓郁紫气覆盖了整个池底,而且还有紫气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飘进来。 这是桃溪村村民对七七的真心感谢。 “没想到,还真有大惊喜。” 挑挑眉,小蛋人看向外头睡得没心没肺的小娃儿,半晌后哼的笑开。 “既然这样,就再帮你一把。”说着,小蛋人手一挥,池底飞出一条条发丝粗细的紫气,最后落入桃溪村各处田地。 无人知晓,这一夜开始,桃溪村贫瘠的土地开始悄然生出变化。 末了,看着池底又空出了一小块,小蛋人脸色却黑了下来。 有点气,总觉得自己有点亏。 真心换福运,怎么算都是桃溪村赚了。 本来是来收集福运值的,结果它的储蓄池却混成了中转站! 它太子爷真他妈第一次干这种亏本买卖。 不,是自打跟蠢崽儿绑定之后,它干的就一直是亏本买卖。 磨了磨牙,小蛋人身形一闪,从意识海中飞腾而出,飘到甜睡的小崽儿脑袋上,面条手抓着那两个小揪揪狠狠一扯。 等看到娃儿疼得皱眉噘嘴,这才飞回意识海。 嗯,郁气散了。 …… 张细凤种了两亩地瓜,就在村口右边往里临河的位置。 这两亩地还是村里人跟她换的,因为可怜她一个寡老婆子种地不容,特地把靠河的好位置换给了她。 方便她取水浇地。 “婆婆,我们今天去打理地瓜田吗?”七七一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跟在张细凤屁股后头跟小尾巴似的,帮着忙前忙后。 “对,咱也去整整咱的地瓜田。”张细凤乐呵呵的,带上农具,再给小娃儿背上个草帽,就牵着娃儿往村外走,“往年咱家地瓜种一季能有个百来块钱,今年找到好路子,地瓜价格涨了,咱能多挣上不少的,得把地瓜也打理精细些。” 遥望自家地头方向,张细凤眼里尽是亮光。 有盼头了啊。 她一个寡老婆子,本来日子能过下去就这样过,也没啥指望的,不过就是熬着日子等死。 可是现在她有了七七,那就不一样了。 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她要多攒点钱,把她的小娃娃给养大了养好了! “七七,以后就在婆婆家,成吗?”朝阳从东方升起,早上的阳光灿烂和煦,张细凤低头,笑着期待着。 七七仰起头,片刻后漾开明媚笑颜,重重点头,“好!” 张细凤感觉自己瞬间活了,有劲儿了。 “走,婆婆带你去认咱家的地!” 沿途,路边的地里已经满是早起的村民。 看到张细凤跟七七过来,大家伙老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他张婶,七七,你们也下地来了?” “咋不让七七多睡会?小娃儿得睡饱了才容易长个!” “七七,来,这两个烧土豆拿去吃,叔婆早上烧的,可香了。” “张婶,待会我这里活干完了就去帮你整地,要不你带七七回家歇着,你那两亩地瓜我帮你打理!” 朝阳下,一张张笑容质朴、热情。 张细凤带着七七挨个回应,不知不觉的,佝偻背脊挺得笔直。 村里人这是在感谢她家七七呢,她也跟着沾光了。 “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带七七来认认自家的地,顺便让她在地头玩会,也不能老拘在家里给闷着。”张细凤扬声道。 立刻有人听出当中意思来了,认自家的地,那不就是说以后七七跟张婶就是一家人了吗? “他张婶,行啊!以后有七七陪着,你也有个伴了。七七是个好的,等她长大了,肯定孝顺你!”大家伙是真为张细凤高兴。 听着这些恭喜,张细凤蹲在自家地头,笑得合不拢嘴。 七七也抿着笑,大家伙闲话的功夫,她已经蹲在地垄里,开始细致的给地瓜除草、提藤,手法熟练。 跟张家地头邻近的人家,看着七七干活熟练模样,眼底皆浮上惊诧。 这个年纪的小娃娃,懂除草就算了,还知道给地瓜提藤? 张细凤自然也瞧着了,她拦住七七,“有婆婆在呢,这些活儿不用你干,你上地埂玩会,等太阳大些咱就回家。” 七七转了个方向,继续干活,小嘴抿着浅笑,轻声道,“七七帮着多干些,婆婆就能少干些。婆婆,不用等我长大,我现在就能孝顺你。” 张细凤愣住,蹲在那里好久没动弹。 她看着娃儿窝在地垄间的小身影,看着看着,有水汽糊了眼。 跟张家地头邻近的李老婆子,也带了自家小孙儿下地。 她一边忙活,小孙儿在旁一边捣蛋,把地瓜藤拨得乱七八糟。 李老婆子恼了,指着隔两垄地的七七,“你看看人七七,比你还小两岁呢就知道帮干活,你倒好,尽给我捣事!” 李家小孙子瞥了瞥七七,哼道,“我才不跟她比呢,她就一小丫头片子。” 李老婆子给气得磨牙,抬手就往小孙子屁股上揍,“李狗蛋!你还敢埋汰七七?老娘告诉你,你下半年的学费都是托了七七的福给挣回来的,你要敢欺负她,我揍得你屁股开花!” 屁股倒是不疼,但是李狗蛋小朋友觉得异常屈辱。 在小娃娃面前被打了屁股不说,奶奶还把他小名给叫出来了! 他涨红了脸,冲着两垄地外抬头瞧过来的漂亮小娃娃吼道,“我不叫李狗蛋,我有大名的,叫李铁军!” 漂亮小娃娃愣了下,又大又黑的眼睛弯起,开口声音又甜又糯,“铁军哥哥。” 李狗蛋,“……”脸红了。 半小时后,七七身边多了个小跟班。 “这是我爷爷给我编的草蚂蚱,给你玩儿!别人我都不给的!” “我奶奶说今天心情好,给我蒸白馒头吃,你要不要来我家吃?” “下午我跟华子他们去放牛,就在河对面,你来吗?我带你玩儿!” “以后你叫我哥哥,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替你揍他!” 周围干活的人看着这一幕,背地里笑弯了腰。 就连张细凤,一上午干活的功夫,都好险没笑岔气。 (本章完) 第20章 温馨日常 第20章温馨日常 离交货还有十来天时间。 这十来天,桃溪村人是热火朝天。 有了希望有了盼头,简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扎根在地里,希望赶在这点时间里,能让西瓜地瓜都多长些个头。 趁着时间还足够,地头上又紧急追了两次叶面肥。 张细凤家的两亩地瓜田,活儿基本被村里人给帮忙包圆了,最后反而落得她几乎无所事事。 张家庭院却是以往从没有过的热闹,天天有人过来串门,跟她唠唠嗑,顺便带点小东西给七七。 当中拿来最多的,是各家小娃儿以前的旧衣裳,还有些旧布料。 张细凤趁着空闲,全拿来缝了改了,给七七添了好几套小衣裳。 小娃儿个子蹿得快,一套衣裳穿不了多久就得淘换了。 搁乡下地方,为了节省些,加上各家手头本来也不富裕,小娃儿的衣裳多是捡旧的穿,或改或补。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可嫌的。 而且,这都是大家伙对七七的感激和心意。 张细凤明白这个理儿,不过也打定了主意等手头宽松了,得给她家七七买两套新的。 别人有的,只要她给的起,她就不能亏了娃儿。 不能让七七只有羡慕别人的份儿。 …… 村口河对岸,几头老水牛吃饱喝足后窝在河畔,懒洋洋的时而打个哞。 村里一群放牛小娃们聚在一块,总有各种小游戏玩。 七七如今也成了其中一员。 只不过她不是来放牛的,是借着来玩的机会,割猪草来了。 “七七,叫你出来玩的,你怎么每次来都要割猪草。” 李铁蛋跟在七七后头,皱眉抱怨。 七七把手上割好的猪草放进小背篓,擦了把汗,朝李铁蛋笑笑,“等我把小背篓割满再跟你们一块玩,很快的。” “行,我等你,反正你没来,华子他们也不乐意先玩。” 华子八岁,加上又是老村长的孙子,搁一群小屁孩里头就是孩子王。 他走过来帮七七把背篓里的猪草码放整齐,“我爷奶说了,七七年纪小,咱得多照顾她一些。” 其他几个娃儿也凑了过来,“反正那些游戏咱都玩腻了,还不如听七七讲故事呢,可有趣了。” “七七,你再给我们讲讲城里呗?那里好玩吗?是不是特别特别大?” “我听说城里有很长很长的绿皮火车,叫起来呜呜呜的,七七你见过吗?” 小娃儿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七七叽叽喳喳。 七七也不觉得烦,面上始终带着笑。 以前在大曲村,村里的小孩们是不带她玩的。 他们总喜欢拿石头砸她,骂她是癞皮猴,跟田小虎一块说她是野崽子。 所以现在有了小伙伴们,七七觉得很欢喜。 她耐心答着小伙伴们的问题,“城里是很大很大的,比镇上大很多。那里有好高好高的楼房,街上有很多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嗯,城里的人穿得也很漂亮,都在工厂里上班。” “哇,城里真好,以后我也要去城里!”李铁蛋握拳,定下小小目标。 其他小娃娃纷纷附和向往。 七七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说话。 她不喜欢城里。 她更喜欢桃溪村。 因为这里,有真心待她好的人。 夕阳西下,村口陆续传来呼唤声,大人们扬起嗓门,唤自家娃儿回家吃饭,声调拉得老长。 七七竖起耳朵,很快,就听到了婆婆熟悉的声线,唤着“七七,回家啦,得吃夜饭啦”。 七七立刻小手拢在嘴边,大声回应,“诶!婆婆,我就回来!” 一群小娃娃,各自牵起自家的牛,背上小背篓,嘻嘻哈哈往家走。 依旧烟霞满天,炊烟袅袅。 下傍晚渲染出的寂寥清冷,却尽数被娃儿们的笑声冲散。 一张张天真灿烂笑颜,迎风而展,洋溢蓬勃活力。 回到家,七七把小背篓的猪草倒在院子里,晚上洗一洗晾干水,明儿早上切一切就能熬成猪潲喂猪了。 张细凤对自家娃娃每回出去玩总要带猪草回来这一点,很是无奈。 “猪草婆婆能割,咱家地里的地瓜藤也能割来喂猪,不用跑远了去找。”她嘴里数落着,又不舍得对娃儿说重话。 七七这时候总是抿着小嘴笑得浅浅的,“婆婆,我是顺便割的,没有特地去找。华子哥跟铁军哥他们看牛的地方旁边就有猪草。” “你呀,就是闲不下来。”笑骂娃儿一句,打水给她洗了手,饭菜端上桌,一老一小边吃夜饭边对话。 这一幕已经成了张家小院日常。 轻声笑语间,院子便盈了温馨。 …… 是夜。 惠城商业中心城区。 泰丰地产办公楼顶楼。 宋月凉一袭白衬衫黑西裤,坐在宽大老板椅上,商务办公桌上是已经处理完毕的公务,堆积如山。 室内灯光亮如白昼,将女子清冷强势气息映衬得更为强烈。 周围静谧,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声响清晰可闻,在摊开的文件上落下最后一个签名,宋月凉停了下来。 一停,脑子里便不自觉想起那个小娃娃。 巴掌小脸,精致的五官,瘦得很。 宋月凉闭眼,抬手捏捏眉心,露出一丝疲惫。 她对三四岁的小娃娃确实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平时路上看见这个年纪的小娃儿,总会不自觉多关注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唯独那个叫七七的小女孩,独特到好像能牵动她的情绪。 哪怕距那场萍水相逢已经过去十来天,她每每闲下来时,仍会被扰乱心神。 心绪纷杂间,桌上电话铃声响起。 宋月凉接起电话,话筒那头立刻传来董望舒满是活力的声音,“月月,包装盒已经拿回来了,你明天要不要过来帮掌掌眼?等桃溪村那批果蔬运来,我就要一鸣惊人了!” “桃溪村果蔬什么时候运到?” “后天!”董望舒道,“大货车早上过去拉货,第一批货最多中午就能到。” 宋月凉垂眸,冷白指尖在大哥大黑色机身摩挲片刻,随后启唇,“后天我会空出一天时间,你跟我一块去桃溪村,实地看看情况。” 董望舒,“……???” 她一个小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搞搞统筹就行了,为什么要去山旮旯实地考察? 小老板不敢问。 小老板含泪点头。 (本章完) 第21章 地里中邪了 第21章地里中邪了 七月十日,晴。 天微亮,晓梦未醒。 村里的大喇叭又传出老村长的声音,铿锵有力,慷慨激昂,“桃溪村村民们,明天就是城里来收货的日子,咱得趁着人来之前,把地里的东西都采摘出来做好准备!赶紧的,起床!下地!忙活起来!” 整个村子像是瞬间被激活了般,很快,各家各户的洗漱声、脚步声、嚷嚷声汇成一片,热烈又积极。 七七跟张细凤也积极响应号召,一老一小起床后吃了点东西,拿上农具跟麻袋就出发了。 一路上,到处可见后头追上来、又赶超过去的村民,都是成群结队的。 每个人奔向地头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灿烂笑容。 这副景象让人看了不自觉跟着一块笑开。 七七抿着小嘴,眉眼轻弯,“婆婆,明天咱就都能挣到钱了。” 张细凤笑道,“对,明天就能挣到钱了,有盼头,有奔头,人都能年轻十几岁。” 比如她,别看颠着小脚,一手牵娃一手扛锄头,她现在走路带着风呢。 …… 太阳还没升起,村口周围地头里已经是一派热烈景象。 为了能尽快完工,各家各户男女老少齐上阵,连能干活的小娃娃也全部派上用场。 大家伙边干活边大声闲聊,热火朝天,热闹得不行。 受到这种气氛感染,七七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到了自家地瓜田,七七拿起把镰刀下了地垄就开始割苕藤。 “婆婆,咱先割完苕藤,然后你锄地松土,我跟后头把地瓜捡出来。”她开口,把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细凤笑眯眯应了,便是不应,娃儿也有自己的主意,总会跟她抢活干。 跟张细凤家紧挨的是村里老李头家的地瓜田,老俩口搁一块忙活,把小孙子李狗蛋也一并带上了。 看到七七也来了,李狗蛋当即喊话,“七七,等会我去给你帮忙!” 狗蛋奶奶啐他,“就你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还好意思说给七七帮忙?人七七干活一个能顶你俩!” 周围人闻言都大笑开来。 欢笑间,地埂那边突然有人跑过来,脚步匆急脸色怪异,“快,割好苕藤的,快把你们家地瓜都挖出来看一下!” 这话中意味让众人笑声顿住,心头打了个突。 “咋地啦这是?”有人惴惴问道。 “先别问了,赶紧挖!” 地埂上的人也不走,只一个劲催促,脸色越发奇怪。 闹得地里人心头慌得不行,老李头拿过二齿锄就往地上挖去,松了土,下面埋着的地瓜露了出来。 老李头脸色一变,把他老伴吓得脸都白了。 “咋啦?难不成地瓜种、种坏了?” 老李头摇头,眼睛直直盯着土坑里的地瓜,好一会才磕磕巴巴道,“六、六个……” “啥六个?” “六个一窝!咱这地瓜出了六个一窝啊!”老李头猛地大吼一声,紧跟着锄头不停,连着一口气给挖了半垄,“五个,七个,六个,九个!……” 狗蛋奶奶蹲在地垄里,眼神呆滞。 周围人见状,赶忙拎起锄头把自家地头也锄了一遍,等看到一窝一窝结得满满的地瓜,“……” 最先来地埂放话的人这时一屁股坐了下来,仰声狂笑,“哈哈哈哈!我刚在自家地里挖了两垄,出来的地瓜全是五六七个一窝,我还以为我家地头中邪了——” 话没说完,田地间泥巴团子跟下雨似的全往他身上砸。 “张狗剩!你他妈故意的吧?合着特地吓我们来的!” “砸死这狗东西!好赖话不懂说还学人吊起胃口来了!” “啥吊胃口,他就是自己被吓着了,上咱这找补来了!砸!” 张狗剩抱头鼠窜。 就这也没能逃过去,被人追在屁股后面又踹又踢。 随着一垄垄地瓜被挖出来,无一例外的,每株都高产,低于四个的都少见。 而且今年的地瓜,在卖相上也跟往年大不相同。 个头虽然依旧不算大,成年人半个巴掌粗细,但是却形状匀称,让人一眼看去很顺眼、舒服。 有人当场就自己挖完的地瓜田做出预估,这次的地瓜亩产接近七千斤! 是往年的两倍还多! 地瓜田里的桃溪村村民们疯了。 乐疯了。 按一斤三分钱,一亩地他们能挣上二百块啊! 在往年,这是大家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他们村因为土地跟劳力问题,各家各户都是水田种得少,种得最多的,除了西瓜之外,就是地瓜! 哪家哪户的家里地瓜都种有两亩以上! …… 张细凤跟七七这边,也起了半垄地瓜,一窝最少的也没低于五个。 张细凤蹲在那里,手里拎着一窝地瓜,细细端详、打量着,没有说话,眼尾却现出一抹微红。 “婆婆,你不开心吗?”身边,传来小娃儿担忧询问,声音软软糯糯的。 张细凤眨掉眼底水汽,笑道,“不是,婆婆开心着呢,咱家的地瓜也丰收了,能多挣不少钱。” 说着张细凤低头,跟挨在她身边的小娃儿亲昵的碰了碰额,眼神慈祥怜爱,“自打七七来了之后,婆婆不仅日子有盼头了,好像连运气都变好了。说不准啊,七七就是婆婆的小福星。” 又被夸了,还被说成是小福星,七七高兴得露出了小米牙,“蛋蛋,婆婆说我是小福星!” 意识海里,小蛋人鼻音哼了声,“少见多怪。” “说不定是真的呢?你看地瓜丰收了,婆婆开心得鼻子眼睛都红了。” “……”小蛋人神色严肃的看着储蓄池,打定主意,绝对绝对不能让蠢崽儿知道她有“开光嘴”的本事。 外头,小娃儿还在傻乐呵,“我以前第一次卖垃圾换到钱的时候,比村里人还要开心呢。” “你第一次挣钱挣了多少?” “两毛七!” “……”小蛋人翻身,闭眼,它就不该跟蠢崽搭话。 不过,它心情也是不错的。 储蓄池底空掉的那一块地方已经补回来了,而且能量还在缓慢持续往上增长。 等村里人的东西卖掉了,村里人挣到钱,应该还会有一笔“巨款”进账。 小蛋人眯眯眼,开始有点期待了。 (本章完) 第22章 溪中村穷佬搞事情 第22章溪中村穷佬搞事情 地瓜田里的喜讯很快传开。 整个桃溪村上空洋溢着喜悦振奋。 村民们本来以为这已经是天外之喜了,却没想到,还有第二波惊喜在等着他们。 桃溪村的西瓜大部分种在山地,集中在村子后边的山坡群。 摘瓜是个细致活,得轻摘轻放,而且中间还得要力气搬瓜抬瓜,所以西瓜田里干活的全是各家大人,小孩基本没带上来。 就怕娃儿们毛手毛脚,一不小心就把瓜磕了碰了弄裂了。 那可是一个能卖五毛的瓜,谁都不舍得糟蹋了。 干了一上午活,老大爷们累了就坐在地头边上歇会,也不回家,歇好了再接着干,至于午饭就由家里妇人们给送上来。 这样能省些功夫干更多活。 “我瞧着今年的西瓜长得不错,上手基本都有两斤多三斤一个,瓜纹也漂亮,这半天功夫下来,一个歪屁股的都没见着。” 老村长跟几个老兄弟坐一块,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老脸上皱纹舒展。 “我就说摘了一早上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以前一亩地里起码出几十个歪屁股瓜,今早我愣是一个没见着!”旁边老大爷大手一拍,恍然大悟。 还有人道,“你们发现没有,这次的瓜,瓜纹均匀清晰不说,颜色跟往年也不大一样,瓜绿通透,看着跟玉似的!” “什么玉啊,人家那叫翡翠,绿翡翠!” “玉跟翡翠不是一样东西吗?嗨呀你跟我较真这个做啥?我想说的是咱今年的瓜长得好看!漂亮!” 老村长乐得不行,“有啥好争的?反正是好事。地瓜那边都大丰收了,咱西瓜也不能差了!” 旁边老大爷,“看你这话说得,都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咋地还地瓜跟西瓜打一架整个输赢啊?” 整个山坡顿时爆出一堂哄笑,飘得老远。 山坡中间的西瓜地里,编麻花辫的年轻女孩笑道,“瓜是长得好看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爸,要不咱开一个尝尝?干活半天了,老渴了。” 这是陈建和女儿桃花。 陈建和正往箩筐里捡西瓜,闻言哼骂了句,“你就是嘴馋。” 顿了顿,“开两个,给老村长跟你几个叔公叔伯也尝尝。” “好咧!” 桃花应了声,从裤腰上取下便携小刀,捞了个西瓜直接开。 小刀子轻轻一划,西瓜就轻松裂开了,随着咔嚓脆响,一阵馋人的甜香从裂缝里飘出来。 等西瓜切开,露出里面的瓜囊,颜色是漂亮的丹红,瓜汁饱满流溢。 而瓜皮,只有薄薄一层! 种了多年西瓜的老把式,一看就知道这是好瓜! 陈建和几乎是立刻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西瓜瞧。 不止他,地头边上的老农们也被吸引了过来,发出阵阵哗然声。 “这真是我们种的西瓜?咋跟往年不一样啊?” 他们地里可从没出过瓜皮这么薄的西瓜!还有瓜囊的色泽、空气中四溢的瓜香! 不一样,跟以前的全不一样! “快,尝尝味道!”老村长一声催促,众人回神后纷纷拿起瓜瓣,迫不及待送进嘴里。 “……” 片刻后,西瓜地里各家展开开瓜比赛。 又片刻,桃溪村迎来第二轮爆发式欢嚎。 “绝了!这味道绝了!吃完浑身暑气都散了!” “特别清甜!吃过一口就停不下来!” “形容不出来!有个词是怎么说的,对了,回味!回味无穷!还有念念不忘!” “我就说一句,咱对得起五毛一个的价了!!” “哈哈哈哈!” 这一天的桃溪村,到处是欢笑声。 在桃溪村人的记忆里,这是史无前例的。 以往桃溪村哪有这般景象? 村里年纪最老的老人,印象里的桃溪村也是充斥压抑的,沉默苦寂的。 像一颗内里腐朽的老树,处处都是灰败,任凭在时光里如何挣扎,也只能看着叶子一片片掉光,最后慢慢枯死。 可是这一天,沿途所见里,桃溪村人的眼里都闪着光,亮得能把人刺痛。 那是希望。 从桃溪村人心里长出来的希望。 桃溪村这颗腐朽的老树,终于重新抽出了新绿枝丫。 …… 溪中村。 跟桃溪村相邻,隔了七里地,村中境况却截然不同。 这里环水而卧,村子周围是大片大片稻田。 加上村长手里有路子,村民们种田之余兼种其他农副产品售卖,每年都能挣下不少余钱。 日子不说大富大贵,但是也自给自足。 比起穷得老鼠都要搬家的桃溪村,溪中村自有一股优越感。 村中最气派的砖瓦房里,村长王建中坐在躺椅上,一碟炒花生送酒,心情极好的哼着小调。 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加上带村民一块致富也积了不少威望,王建中小日子惬意得不行。 再一想桃溪村那边马上又会有一笔钱送到自己手上,心情自是更好。 摩托车刹车熄火的声音在院里响起,王建中眉眼不抬,“桃溪村那边的货准备好了?” “伯,桃溪村的搞事了!他妈的一群穷佬,居然敢造反!”花衬衫青年走进堂屋,脸色难看。 王建中皱眉,筷子搁下,“怎么回事?什么搞事?” “他们货是准备好了,但是不是卖给咱们,而是另有买主!” “除了我们,谁会收他们的货?有人要坏规矩?” “我问过了,不是咱圈子里的人!不知道他们找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王建中脸色沉下来。 桃溪村因为地不好,种的东西成熟期比起周边总要晚上十天半个月,所以当初报价之后他也不着急,慢悠悠等到现在。 就等着桃溪村那边送上门。 结果竟然被人截胡? “伯,现在怎么办?”花衬衫青年沉声,“一大笔钱咱就这么看着它飞走了?” 没错,是一大笔钱。 桃溪村的东西卖相是不好,但是货出到县城,实则也只比别人低上一分半厘。 而他们进货价压得低,转手出去能挣到的差价,反而比卖别家的东西要多挣上许多! 几乎等于白捡。 “走,去桃溪村,我到要看看,他们那些个歪瓜裂枣能卖到哪儿去!”王建中语气阴沉。 桃溪村就是他手里卡了脖子随意拔毛的土鸭。 能由着它飞? (本章完) 第23章 三小组合拳 第23章三小组合拳 太阳落山了。 红色霞光撒在地上,给地头间的人们披上一层暖光。 这时候白天的燥热已经消褪,晚风吹拂过来带起一阵凉爽。 忙累一天的村民们心头火热劲儿还没过去,干脆也不急着回家,坐在一块说说笑唠唠嗑,缓一缓激动。 七七很喜欢这样的闲暇。 漫天红霞的下傍晚,大人们随意而坐,凑在一块说说家长里短,聊聊鸡毛蒜皮。 听着有趣极了,像听故事。 我家小崽子光腚下河摸鱼,玩了一通上来,鱼没摸着,衣服裤子丢了。 我家二丫期末考试语文十九数学十八,吃的几年大米,光长个头不长脑。 最调皮是你家狗蛋,把过年放的炮仗偷偷藏了一把,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炸牛粪,当时粪点子溅了我一脸,我都给整蒙了。 老村长家华子也滑溜,玩警察抓贼的游戏,他从来不当贼,说是不能给他爷爷丢脸。 哈哈哈哈…… 满地笑声中,七七也跟着笑出了声音,轻轻的,甜甜的。 时光好似慢下来了,却让人觉得格外舒适。 外边进村的大路上,突然传出一阵摩托车轰鸣,嚣张得很。 七七抬头看去,一眼认出了开摩托的人,那身花衬衫特别打眼。 “是王建中跟他那个狗侄子!”有人低骂。 笑声停了。 地头间众人面面相觑,脸色掉下来。 张细凤道,“他俩过来做什么?咱村这次可没人去请过他们。” “往年咱都是这时候采收地里的东西,估摸他们是过来打探来了。”狗蛋奶奶道。 老李头摇头,“咱两村子离得不远,他们应该是听到咱要卖货的消息,加上没人去请他们,知道跟咱的交易断了,所以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往年把咱往死里压榨,咱还没跟他们计较呢,他们有脸找上门?” “哼,这是看着捞不着咱的钱了,急眼了!” “走,回村!” …… 往年村里大事小情都是老村长出面处理,王建中伯侄找上门来自然是找去老村长那。 众人担心那伯侄俩耍横老村长会吃亏,纷纷赶过去。 果然,刚走到老村长家外头,就听到里面传来青年阴狠咒骂。 “老东西,这几年我看你们可怜收你们的东西,让你们好歹挣口饭吃!现在你们一声不吭玩过河拆桥?你可别当老子是吃素的!” 王建中则在一旁唱红脸,“李老哥,我侄子为了帮你们豁出人情脸面求人收货,好容易让别人松口答应留出缺量,结果你带全村人突然尥蹶子,那不是让我侄子里外不是人么?那些缺量你让他怎么补给人家?咱合作了这么些年,总要讲讲仁义不是?”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桃溪村民们一个个怒火上头,涌进院子里对那伯侄俩高声大骂。 “你们两个也配谈仁义?吸人血啃人骨,搁几十年前你们俩就是该打靶的走狗汉奸!” “仗着赚了几个臭钱,跑我们这来耍威风?你以为我们怕你怎么着!” “还敢欺负我们老村长!把他们赶出去!” 义愤填膺的村民们一下就把王建中伯侄给围在了中间讨伐。 七七人小,被挤出人群外,不等她再钻进去,旁边就伸出两只手把她给拉走了。 七七吓一跳,忙回头看去,就见李狗蛋跟华子两个对她做噤声手势,又示意她跟他们一块走。 等跟着两只走到某处,看着面前的东西,七七,“???” 这是花衬衫骑过来的摩托。 “华子哥,铁军哥,咱在这做什么呀?”七七不明所以。 李狗蛋跟华子两个对视一眼,嘿嘿笑出声,“七七,看好了,带你玩点好玩的。” 李狗蛋亮出手里攥的铁钉,用力朝摩托轮胎扎去。 呲一声轻响,轮胎瘪了。 华子没扎轮胎,他把轮胎气阀拧了,气阀盖扔院外去了。 七七,“……” 李狗蛋把铁钉递给七七,指着摩托后轮,“七七,留一个给你,快去扎,可好玩了!” 七七,“……” “快点,扎完了咱就得溜,不然等会被发现我会挨揍的!”李狗蛋许是想到以往惨痛经历,两手捂上屁股腚子。 七七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挨揍。 小蛋人好心解释,“大概坏事干得多了,所以出什么事情别人第一个就先想到他。” “……”她看向李狗蛋跟华子,压了声音道,“这样不好。” 华子,“那个穿花衬衫的刚才挥拳头要打我爷爷!” 李狗蛋,“你听听,那俩王八还在嚷嚷要让咱村好看呢!” 七七铁钉一刺,把摩托后轮给扎了。 她婆婆也是桃溪村人。 三小只干完一票,也没跑走,就是混在了人群里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王建中伯侄很快就寡不敌众,在桃溪村民们怒骂声中灰溜溜走人。 等觉出不对劲的时候,摩托已经开出了桃溪村。 花衬衫推着摩托,回去的路上咒骂了一路。 现在摩托车也是高价货,在农村谁开上一辆,回头率百分百。 拉风是拉风,但是他妈的修车也贵啊!换一个轮胎就得几十块,他坏了俩轮胎! 草他奶奶! 王建中走在一边,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他哪吃过这种亏! “他们明天交货,待会回去你去找几个人。” 花衬衫愣了下,随即冷笑应声,“交给我,王八犊子的,敢阴老子,我要他们明天交个鸡儿!” 深夜,万籁俱静。 几道身影藏匿在夜色中,鬼鬼祟祟潜入桃溪村村后山地,朝堆放在那里的一筐筐西瓜靠近。 每人手里都拎着木棍,黑暗中闪烁的眼,又狠又恶。 就在几人举起木棍准备朝西瓜一通打砸的时候,周围突然灯光大亮。 一支支手电筒从四面八方往几人身上聚焦,有人群浩浩荡荡往这边冲来,“有偷瓜贼!抄家伙,打断他们的狗腿!” 声声怒喝,在静夜山地不停回荡。 这架势跟气势,把想要砸西瓜的几人给吓得脸色惨白,慌不择路。 不说被逮住了有可能断腿,要是被送去派出所,他妈的那可要判刑的啊! 全国各地正在严打! (本章完) 第24章 车队来了 第24章车队来了 山地难走,又是半夜三更。 偷瓜贼跑得艰辛又狼狈,这还不算,桃溪村的人还放狗了。 放狗也还不算,这帮缺了大德的,还朝他们的方向打弹弓、扔炮仗! 偷瓜贼:是刨了祖坟的大仇吗?? 这个夜晚的桃溪村,热闹得很。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已经快天际破晓。 村民们在现场找到六七根乡下用来顶门的木棍,还捡回了两只不同的鞋。 “狗杂碎,果然找人害咱们!”有村民狠骂一声,然后对陈建和道,“建和,要不是你提前提醒防备,咱这一地的西瓜全要交代了。” 这次村民防堵,是陈建和领的头。 听了村民的话,陈建和笑笑,没有居功,“这次大家伙要谢的不是我,是七七。她说她听到了王建中侄子临走前说的狠话,要让咱今天交不了货。我当时琢磨了下,不管是不是真的,咱提前防备总有备无患。结果,还真等来了上门砸瓜的‘贼’。” “可惜让他们跑了!” “咱首要是保住地里的瓜。何况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卖完货,咱就报案去!”陈建和指着那两只鞋跟一堆木棍,“人证物证都有,该着急上火的可不是我们。” 村民们大笑,心情总算好了,“七七这娃儿是真机灵,城里的大批发商,是她提议进城才找着的,这次又是她提醒,咱才保住了西瓜……嘶,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七七很旺咱桃溪村?” “你还说漏了一点,咱村地里的变化,也是七七来了之后发生的!” 陈建和看大家伙越说越玄乎,忙开口打断,“都胡咧咧啥?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知道不?这些话传出去对娃儿影响不好!七七是个身世可怜的,好容易在咱村有了个安定,大家伙要是真感激她,以后就对她好点!” 村民们也意识到刚才那些话不能乱说,纷纷点头应和,“七七既然来了咱村,以后就是咱村的孩子!放心,谁也不能欺负她!” 说完大家伙便默契转了话题。 马上天亮了,今天城里批发商的车队就来收货了,加上刚刚赶跑了一群贼,大家伙心里又是激动振奋又是放心不下,干脆不回去歇着了,就坐地头上等,等车来! …… 夜里村子安静,所以后山那边传出动静时,声音便特别清晰。 七七在听到狗叫声跟鞭炮声的时候就醒了。 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真来贼了。 她有些不放心,地里采摘的东西是村里人一年的心血跟希望,要是被祸祸了…… “蛋蛋,坏人是不是来了?二伯他们能赶走坏人吗?”她问。 昨天下午蛋蛋让她去找陈建和提个醒,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怕坏人来,又怕放地里的西瓜地瓜保不住。 小蛋人少年音传来,在这种时候莫名带给七七一种让她心安的感觉,“提前防备了还保不住东西,那他们得怪自己太没用。” “蛋蛋……”糯糯软软的声音,掺了委屈,“保没保住嘛?” “啧!保住了!”小蛋人在意识海里黑了脸,两手抱臂。 它又没欺负她,委屈啥、不是,委屈什么? “蠢崽儿,以后少跟我说话!” “为什么?” “老子不想沾一身土味!” 一想到将来回家,它京圈太子爷跟人说话的时候动不动就来个“啥”,小蛋人闭眼深呼吸。 浑身寒毛直竖。 张细凤也被远处动静吵醒了,再睡也睡不着,干脆睁眼等天亮。 房里没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些许昏暗光线,灰蒙蒙的。 她就着昏暗光线看向身边小娃儿,小小一团,睡觉的时候也乖乖巧巧的,几乎不怎么乱动。 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心头发软。 张细凤笑了下,伸手给娃儿把薄被单掖好,又爱怜的摸了摸娃儿小脸蛋。 等家里地瓜卖掉拿到钱,她就带娃儿到镇上赶集去,给娃儿买新衣裳,买新鞋,买漂亮的头花。 到时候再割半斤排骨,回来给娃儿炖香喷喷的排骨吃。 七七没动,闭着眼睛装睡,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暖意时,悄悄弯了嘴角。 …… 清晨,太阳升起前,天边浮出了一片美丽的朝霞。 此时村口大路两边,已经挤满了人。 或坐或站,闲聊说笑间,人们频频看向大路尽头,翘首以盼。 在朝霞淡去,太阳在山顶冒出半个头的时候,大路尽头传来一阵嗡鸣。 随后,蓝色卡车出现在人们眼帘。 不是一辆,是一队,在黄土路上缓缓驶来,带起滚滚尘土。 滚得村民们心口发烫,爆出震天的欢呼声。 “来了,来了!车真的来了!” “中型卡车,后头还有集装箱!” “好多辆啊!这一次能装多少货啊?今天就能把咱的货全搬完了吧!” 卡车驶到近前停下,第一辆卡车副驾驶门打开,跳下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七七立马认了出来,其中一个是在城里给他们的果蔬做评测那位。 那人看到她的时候还朝她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惠城董家批发行的,也姓董,大家可以叫我董师傅。”男人笑着喊话,“今天,我们批发行调了车队过来,来收大家的货了!” 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村民们就静了下来,等他话说完,村口的欢呼声比刚才还要大声还要振奋。 直到这一刻,他们的心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地! 老村长代表全村,负责上前跟男人打交道。 老实巴交一辈子的老农,当了几十年村长,这时候也激动得直搓手,布满沟壑的脸上尽是笑容。 “董师傅,咱已经把地里的地瓜跟西瓜都摘好装袋装筐了,接下来要怎么个章程你尽管说,查货验货都行,咱今年种出来的东西,都顶顶好!” “行,那我就随便抽货验一验,只要没有囊的坏的,我们全收!”董师傅话说得圆滑,姿态也放得低,轻易就博得了桃溪村民好感。 他在董家批发干了很多年了,平时都是在批发市场负责检验评估,很得重用,心思也活泛。 这次小老板特地叫他下来收货,话里行间对桃溪村的货极为重视。 他是万不敢搞砸的。 (本章完) 第25章 全收,不挑货! 第25章全收,不挑货! 为了方便装车,村里人早早就把自家的货都拉了过来,全部堆放在大路两边。 听董师傅说要验货,村民们二话不说让开位置,随便抽查检验。 往年验货关卡,他们总是提心吊胆。 但是今年,人人腰杆都挺得笔直,不带心虚的。 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味道他们都尝过了,这品质要是不过关,以后他们就封起锄头,再不种地! 讨饭去! 董师傅见状,心头微诧。 十几天前,他尝过桃溪村地瓜西瓜的味道,按照经验预测,他也能大致猜出这两样货品成熟后的味道。 桃溪村的人,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还是笃定了批发行会收他们的货,所以才敢这么淡定? 他摇摇头,有些为自家小老板不值。 “伯伯,这是我家种的地瓜,已经洗干净了,你尝尝?”晃神间,脚边有甜甜软软声音响起。 董师傅低头,就见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仰着头,小手举得高高的朝他递地瓜。 “我认得你,你叫七七。”他接过娃儿手里地瓜,笑道,“好,伯伯就先尝尝你家的地瓜。” 手里地瓜细长匀称,两手轻轻一拗就断开两截,瓜肉浅橙色,香气很淡。 董师傅笑笑,跟他预测的差不离。 跟着将地瓜送嘴边咬了一口,随着咔擦脆响,董师傅脸上淡笑顿住了。 清甜,比他预估的要清甜得多,却又不是含糖高的那种腻甜,是纯瓜甜味道,咀嚼间生香! 把整个地瓜吃完,他又不信邪似的在路边麻袋抽查检验了好几个,每个味道都比他预测的远远要好! 怎么可能呢?十几天前吃的还是普通味道…… 七七歪歪头,在他愣神间,又指着路边箩筐里漂亮得跟绿翡翠似的西瓜,“伯伯,我们村的西瓜也很好吃哦,每一个都好吃。” “……”董师傅看着那些瓜,又看看笑得眼儿弯弯的小娃儿,突然对自己多年积累的预估经验不那么自信了。 他轻咳了声,在村民们热情的笑容中,手指随意往其中一箩筐指了指,“这里面挑一个开来尝尝吧。” 很快,他挑中的西瓜在他面前切开。 跟地瓜浅淡香气不同,西瓜一破开,清香味道立刻在空气中四溢,用力吸一口,吸进来的气体似乎都是甜的。 瓜囊的色泽也是极漂亮的丹红色,瓜汁饱满,瓜皮极薄。 等瓜肉咬进嘴里,董师傅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大手一挥,“地瓜上秤!西瓜计数!挨家挨户一个一个登记,装车!全收!” 做果蔬评估多年,这是他第一次遭遇滑铁卢。 但是,滑得高兴! 怪不得宋小姐宋月凉能在短短几年跃升惠城新贵,光是那份眼力跟魄力,就远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及的! 服了! 而桃溪村,村民们再次沸腾了! 全收啊! 不挑货! 这代表他们今年在地里的每一滴汗水都没白流! “婆婆,我们把地瓜抬过去!”七七小脸挂着灿烂笑容,跑到张细凤身边脆生生道。 张细凤被逗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抬地瓜!让你陈二伯他们帮抬!咱在旁边等着上秤!” 村民们发出善意哄笑,不用招呼,纷纷自告奋勇帮忙。 卡车旁边,跟董师傅同来的中年男人负责看秤、登记。 还有几个随车人员负责把登记好的地瓜西瓜一一装箱搬上车。 他们这边有条不紊,桃溪村那边也不遑多让。 村民们自动排着队,不抢先不哄闹,一家一家来。 这场景,董师傅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刚开始接到通知让他下来帮收货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微词的。 现在,他却开始有点喜欢跟桃溪村人打交道了。 “伯伯,这里有小竹椅,你要是累了可以坐下来歇一会。” 耳熟的甜软声线又在董师傅脚边响起。 他低头,小女娃手里提着张小竹椅放在了他旁边,乖巧懂事模样极讨喜。 在小女身后,还跟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各自手里也拿了东西。 “伯伯,这是凉开水,渴了你就喝两口!”一小男孩给他递军用水壶。 “伯伯,这是我家早上煮的玉米,饿了给你垫垫肚子!”一小男孩给他递玉米。 董师傅并不渴也不饿,他刚吃了一堆地瓜跟西瓜,现在胃还撑着。 但是村里小孩懂事熨帖,让人不忍拒绝他们的好意, 董师傅坐了下来,一手水壶一手玉米棒子,头顶有树遮荫,路边山风送凉。 这待遇,比起卡车旁边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同僚,算是顶级了。 董师傅眯眼,露出笑来。 下一瞬,小女娃甜软声线又响起,怯怯的,“伯伯,我家地瓜上过秤了,一共七千一百二十三斤。” 两男娃更是把脑袋凑到他面前生怕他看不见。 “还有我家,地瓜一万零九斤,西瓜三千九百七十六个!” “我家地瓜九千九百六十斤,西瓜四千零八个!” 三娃儿脑瓜排成排,横在董师傅眼前,全瞧着他眼巴巴。 董师傅,“……” 明白了,什么顶级待遇,合着是怕他赊款,催他结账呢! 董师傅先是磨磨牙,随后手指虚点三个娃儿小脑瓜,问那边排队的村民,“这仨是谁家的小孩?真是三个小机灵鬼!” 后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桃溪村村民们,早就憋笑憋红了脸。 “行,已经上好秤做了登记的,来我这边结账!”董师傅给逗乐了,干脆拿过已经登记好的账本,现场结账。 地里挣饭吃不容易,他也没打算为难种地人。 再说这次下来,小老板是给他拨足了款的。 听到当真结账了,已经登记好的人家连忙围了过来,依旧在董师傅面前排成队伍,只是此刻,人人脸上皆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喜悦。 三小只功成身退,悄悄退到了后方。 华子跟李狗蛋暗戳戳冲七七比了个大拇指,“七七,可真有你的!真给钱了!” 七七小脸晕出两团绯红,眼睛却晶亮,有点小骄傲,“我以前卖过东西,有经验。” “怪不得你这么会催款!原来是有经验!” “不是……”小七七脸蛋更红了,眼神闪躲,“不是催款的经验,是被赊账的经验……” 华子、狗蛋,“……” 小蛋人,“怂包。” (本章完) 第26章 这两个王八犊子又来了 第26章这两个王八犊子又来了 路边树荫下,排队的村民已经有一小排。 董师傅坐在小竹椅上,拿着账本,敲起计算器,把要付的款数全部写下后,开始点名付款。 最激动的时刻来了。 七七在旁小手握拳,激动得直跺脚。 宋月凉跟董望舒到得桃溪村,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小娃儿跟几个萝卜头挤在一块,兴奋得小脸蛋红彤彤的,咧了小嘴,露出可爱小米牙。 “这么多人?董师傅好像在发钱了。”副驾驶上,董望舒伸手就要开车门下车,想过去凑一场热闹,“我们来得赶巧啊。” 宋月凉按住她的动作,“等会,等那边忙完了再下去。” “来都来了,干嘛要等?”董望舒不明所以,随后顺着宋月凉视线看去,看到小女娃跺起小脚脚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自家批发市场,那时候七七给董望舒的印象是怯怯的软软的,像株含羞草。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看到小娃儿这么好玩的一面,那眼睛亮得,都冒出人民币的符号了。 “小财迷啊这是。”她好笑揶揄。 宋月凉没说话,视线始终落在小女娃身上。 惠城到萩芦镇不算远,自己开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但是从镇上再到桃溪村,宋月凉又足足花了一个小时。 进村的山路不好走,中间因为不熟悉地形,还走错了路。 一路奔波颠簸所带来的疲惫,在看到小娃娃那一瞬,奇异的消散一空。 村口卡车队遮了视线,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眼下都在别处,是以没人察觉卡车队伍旁侧,多了一辆轿车。 董师傅已经把第一批账本钱款核算完毕,抬头看了眼跟前已经越来越长的队伍,最后视线在小七七等人身上掠过,开口,“来,发钱!“ “张细凤,地瓜七千一百二十三斤,结款二百一十三块七毛!” 张细凤就排在队伍第一位,听到结款数目时,激动到有些木讷。 等董师傅把点过数的钱放到她手里,她的手还在发抖。 “婆婆,咱挣了两百多块钱!”脚边偎上一块热源,小娃儿抱着她的腿,眼睛弯成月牙儿,“好多好多呀!” 张细凤牵着娃儿走到旁边,蹲下来把娃儿紧紧抱在怀里,这才颤声道,“对,好多好多,比以前挣的都多。” 天气热,被抱着并不舒服,七七却不挣扎,小手搂住老妇人脖子,笑容羞涩腼腆。 婆婆很开心,所以七七更开心。 那边结款还在继续。 “李水根,地瓜九千九百六十斤,西瓜四千零八个,结款两千三百零二块八毛!” “李东生,地瓜一万零九斤,西瓜三千九百七十六个,结款两千两百八十三块八毛!” “陈建和……结款两千六百五十七块三毛!” …… 除了张细凤家,村里西瓜种得多的人家,结款几乎都在两千块以上。 这一次现场没有欢呼声,被点到名字上前拿钱的人,接过钱后就默默走到路边蹲下,没人马上离开,也没人说话。 很多人看着自己手里厚厚一沓纸币,从一百面额到几毛面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量。 这是几乎被生活压垮的桃溪村人,熬过一年又一年之后,在灰暗尽头握住的曙光。 很多人哭了,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币上。 弯了几十年的腰,为了养家糊口,卑微到尘埃里,直到今天,他们终于能直起腰杆大口喘气。 有盼头了。 哭过后,那一张张尚挂着泪痕的脸,又绽开耀眼笑容。 笑容有声,畅快豪迈得让阳光暗淡。 张细凤依旧搂着七七,满是皱纹的脸搭在娃儿小小肩头,眼睛通红,眼尾却堆满深深的笑褶子。 现在,他们才是真的活了。 “婆婆,明年我帮你种西瓜,到时候让婆婆也挣更多更多钱,也挣两千块。”肩头被润湿,七七以为婆婆难过比别家挣得少了,笨拙安慰,“婆婆你别难过。” 张细凤直起身,跟娃儿拉开些距离,哭笑,“傻娃儿,婆婆没有难过。虽然别家挣得多,但是别家人口也多啊。咱家就两口人,挣的这笔钱可不算少了,再说你忘了,家里还有两头猪没卖呢,那才是咱家大头。” 七七想了想,“那明年咱家多养两头猪,我帮婆婆养!” 她割猪草可厉害了,多养几头猪也没问题。 现在婆婆要养她,花钱肯定比以前多,她得帮着婆婆赚才行。 …… 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的货,数量巨大,一时半会接收不完。 村民们情绪稍微平复后,便自发帮着把已经登记好的地瓜西瓜装箱、装车,批发市场员工总算能歇会喘口气了。 七七又给自己找到了活干,带着华子跟狗蛋还有村里其他小娃儿,满场跑的给员工叔叔们送水、送吃的,跟只小蜜蜂似的停不下来。 一群娃儿里面她年纪最小,最容易害羞,做事却最利索。 现场说笑声不停,气氛融洽欢乐。 宋月凉素来不喜吵闹,此刻却生出一种想要融入的感觉。 坐在这里,似乎太过冷清了。 “下车吧。”她道,伸手正准备打开车门,一辆摩托猛地从后方疾驰而来,呼啸而过。 董望舒被吓了一大跳,差点飙出国骂。 好在车门还没开,要不然就整出事故了。 宋月凉皱了皱眉,抬眸看去。 那边,因为摩托闯入,满场欢笑骤停。 七七看到来人,更是小脸一变,如临大敌。 狗蛋瞪着摩托上两人咬牙切齿,“这两个王八犊子又来了!” 华子也怒道,“昨天晚上咱村的西瓜差点被砸,就是他们干的!现在跑过来一准没好事!” 两个男娃对视一眼,悄悄走开,走的时候还顺手把小七七给拎上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老村长已经走了出来,对王建中伯侄怒目而视。 桃溪村村民也纷纷走到老村长身边,浑身警惕。 摩托停在卡车前,王建中下了车,佯作看不出桃溪村人眼里的敌视,打着哈哈上前,“李老哥,各位,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过来跟熟人打个招呼。” (本章完) 第27章 蛋蛋,我抓粪了! 第27章蛋蛋,我抓粪了! 熟人?谁跟他是熟人? 众人面面相觑间,王建中已经满脸堆笑走到路边,朝正在做登记的男人打招呼,“赵会计?果然是你!哈哈哈!早上搁我们村口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男人抬起头来,正是跟董师傅一块过来帮忙做登记的随行人员之一。 他看着王建中,眼底浮上疑惑,“你是?” 周围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噗的喷笑声。 王建中笑容顿了顿,若无其事道,“赵会计贵人多忘事啊哈哈哈,我姓王,王建中,是隔壁溪中村的村长,这两年常跑县里批发行,见过你好几回。” 花衬衫这时也从后面走了上来,谄笑着给赵会计递烟,“你们批发行的王商管是我远房表叔,来,赵叔,抽根烟!” 赵会计经由提醒,总算对眼前两人有了点印象,随手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别,笑道,“原来是你俩,怎么跑这来了?” 镇上直往溪中村的路不好走,所以过来的时候他帮着指路,让车队从溪中村绕路过来,那边主路修整过,更加宽敞平坦。 在那边被撞见,倒也正常。 “这不是看到你来了,我们过来打个招呼。”王建中看着老长的卡车队,语气格外热情,“待会事情办完了让大家伙都上我那去,我好酒好菜招待!” 顿了下,王建中往四周瞅瞅,凑近赵会计故意扬了声调,“不过赵会计,你怎么会亲自过来收这里的货?桃溪村种的东西在我们镇上出了名的赖……你可别被人给坑了,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桃溪村人一听这话,怒气翻涌拳头硬了。 有泼辣的老妇人当即指着王建中伯侄鼻子骂,“满嘴喷粪的东西,你种的东西才赖!以前收货把价钱压得,只差没敲碎咱的骨头吸骨髓!现在还跑来挑拨离间来了,你们是人不是!” “滚!滚出我们村,这里不欢迎你们!” “再不走我们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你们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自个心里明白,我们可留了证据的!” 一片骂声中,王建中泰然自若,还做出大度又无奈的模样朝赵会计苦笑,“以前他们村的东西没人收,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乡里乡亲的我看着实在不落忍,就想着帮他们一把,要是收的东西实在卖不上价,大不了我吃点亏贴点钱……没想最后会弄成这样,好心办事在别人眼里倒成了歹人了。” 赵会计眼神微动,再看王建中时意味不明。 桃溪村的东西赖?这两人怕是没吃过人家种的瓜。 他刚才一直在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自打王建中出现后,现场气氛就僵了。 这边村民们怒火翻涌,那边大树后头,七七三小只挤在那里,正在分武器。 是华子自己做的弹弓,一人一把。 “我就说这两个王八犊子来来一准没好事,就是使坏来的!”华子满是稚气的脸怒沉沉的,拉弓瞄准,“不给他们点教训,真挡我们桃溪村好欺负!” 狗蛋猫着腰,在路边草丛照出一坨被晒得半干的牛粪,嘿嘿坏笑,“华子,七七,咱用这个招呼他们!狗蛋牌独门暗器!” 七七搁那里看着两人把牛粪搓成一粒粒弓弹,小嘴好久没合拢。 用这个……好臭的…… 七七手上被塞了五六颗臭臭。 “七七,会不会玩弹弓?我教你,看好了啊,先拉弓瞄准——”华子玩这个最拿手,当场教学,弹弓直直对准王建中后脑勺,“射!” 咻一声,正中目标。 李狗蛋不甘落后,瞄准花衬衫咻咻咻三连发,因为花衬衫是侧对他们的,三发牛粪弹全部精准打到他脸上,留下三处粪印。 花衬衫伸手摸上被砸中的地方,疼,还有股古怪味道。 等手拿下来看见上面沾着的东西,花衬衫脸都绿了,扫视周围眼神阴鸷,“谁干的,滚出来!” 华子跟李狗蛋脑袋一缩,手里弹弓飞快往后扔到草丛里,正齐齐伸手想把七七拉过来藏起之际,花衬衫眼神扫过来了。 俩人嗖地缩手,猫着腰就溜。 七七头一回干这种事业务不熟练,被骤然暴喝给吓住了,僵在树脚被抓个正着。 花衬衫眼神移过来时,她手上还抓着弹弓跟没使用的牛粪弹。 四目相对,七七小脸呆滞。 不、不是她射的,她弓还没拉开呢! 这时,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一并过来了,全落在被“人赃并获”的七七身上。 “你拿牛粪打老子?!”花衬衫阴森森开口。 七七,“……” 太过紧张,两只小手下意识握得更紧,手心传来软哒哒的触感…… “蛋蛋,”七七欲哭无泪,“我抓粪了!” 小蛋人,“……”想骂娘。 这他妈! 能不能别蠢到它面前?它都闻着熏人的味儿了! 那头,花衬衫不等七七回答,已经凶神恶煞冲过来。 另一边,反应过来的张细凤、老村长跟陈建和则立刻奔过来把七七护在身后。 其他村民反应更大,顷刻就把花衬衫团团围住,那架势俨然花衬衫敢动七七一下,他们就把他骨头拆了。 很多事情桃溪村村民虽然没说出口,实则已经心照不宣。 七七现在在他们心里,就是不能往外说的秘密福瑞,谁动七七他们跟谁死磕! 场面僵持。 王建中脸色极难看,花衬衫更是脸上像挂了调色盘,颜色不停变换。 但是,他俩这会子还真不敢动。 前几年这帮穷佬被他们欺压成那样,最多也就是嘴上闹一闹骂几声。 眼下这种随时跟他们拼命的架势,还是第一回。 俩货也打怵。 但是要就这么被吓住了,那脸也丢大发了。 “你们想怎么着?护短呢?那小崽子冲我砸牛粪你们没看见?!”花衬衫梗着脖子色厉内荏。 张细凤瞪起眼,吼得比他还凶,“你骂谁小崽子呢!砸你几颗牛粪粒子怎么了?你是多金贵的人啊?小时候没铲过鸡屎还是没捡过牛粪啊?对着小娃娃逞凶你还要脸!” 花衬衫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死老太婆他妈的摆明不跟他讲理! (本章完) 第28章 我臭了,呜! 第28章我臭了,呜! “就是!两个村隔壁知根知底,都是泥巴堆里长大的你装什么上等人!” “不就挨了几颗牛粪粒子么就要杀人似的!砸你嘴里了?” “穿的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就装了根鸡肠!小学没毕业呢吧?怪不得没把你那鸡脑子整明白!” “给老娘看清楚咯,这是我桃溪村的地儿,轮不着你花公鸡充霸王!” 后头赶上来的狗蛋奶,也是一分气势不输,跟老李头两个也站到了七七前头。 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心里门儿清。 这事儿跟七七压根没关系,铁定是他家小兔崽子干的!七七只是被推出来顶锅了! 个不省心的,回头非得把小兔崽子逮起来狠揍一顿不可! 凑巧,老村长心里是一样的想法。 七七那么乖的娃儿,哪能干出弹人牛粪的事情来? 真正闯祸的人,当中少不了他家华子一份! 自个干的好事让妹妹顶锅!老村长暗暗磨牙,华子那小混蛋不揍是不行了! 因为心虚加内疚,两房李家人把七七护得严严实实的,连条缝隙都不漏给花衬衫,更是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往花衬衫脑门上扣。 足足十来分钟,花衬衫愣是没找着一个还嘴的机会,被骂得只差没把老血喷出来。 后头,想上去救场的王建中,听着那些骂人的话一串接一串跟说相声似的,抬起来的脚悬在半空好久没能踏出去。 情急之下扭头想找老熟人帮忙缓和缓和,至少递个台阶下。 结果转头一看,人赵会计跟董师傅两个正交头讨论账目上的小数点,认真专注得好像跟他们不在一个空间。 旁边恁大嗓门的骂街,俩人愣是没抬个眉头。 “……”王建中心里骂娘了。 …… “啧啧啧,看不出来七七还会玩弹弓。”车里,董望舒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全看在眼里,笑得肚子都疼了,“还有那些阿婆,骂架真是一句一句不带重样的……被骂那个穿花衬衫的,脸都涨成茄子色了。” 宋月凉笑了声,下车,“过去吧。” “不继续看热闹了?” “事情到这里收住正好,要是再继续下去,只会物极必反。”宋月凉淡道,“那两人眼神不正,估计已经把桃溪村跟七七记恨上了。” 董望舒轻咳一声,她倒是没注意那两人的眼神,刚只顾着捧腹了。 现在再看,果然发现花衬衫视线穿透人群缝隙,正紧紧锁在后方小女娃身上,眼神里的阴鸷让人头皮发紧。 这个发现让她敛了笑意,神色淡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呢?”女子清亮薄凉声线在卡车前响起。 声音不大,几乎被淹没在老太太们的骂街声中,但是仿佛置身在另一个空间的董师傅跟赵会计,却同时刷的抬了头。 “宋小姐?小老板?你们怎么来了!”董师傅惊诧得表情失控。 哄闹的场面顿时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全汇聚过来,落在突然闯入的两名女子身上。 因为要来桃溪村,宋月凉今天只穿着普通短袖衫跟长裤,身上过强的气势被冲淡不少。 董望舒也换下了自己最爱的短裙跟高跟鞋,t恤牛仔裤的打扮显得活力又亲切。 但是两人举手投足间无法遮掩的清贵气质,还是让在场的桃溪村村民不敢轻易靠近攀谈。 只有老村长跟陈建和,惊喜的迎了过去,“董小老板!宋小姐!没想到你们会过来!” 之前在城里打过交道,两人对宋月凉跟董望舒是满心感激,反而没受气场影响。 宋月凉朝他们二人笑笑,“正好有空,我们就过来瞧瞧。” 董望舒也笑道,“毕竟以后是要一直打交道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猜出了来人身份,顿时心头大为激动。 人大老板,亲自来他们桃溪村啊! 七七听到声音,可惜视线被大人们挡住了看不见,忙小走几步,从大人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怯怯往那边打量,正好对上了宋月凉看过来的视线。 瞧着小娃儿怯怯探头的样子,宋月凉不自觉唇角微勾,“七七,怎么不过来?” 七七眼睛一亮,真是姨姨!姨姨叫她过去! 要是不过去很不礼貌的,七七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抬起小脚脚就想往那边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脚跟一转反往后退。 “姨姨,我、我等会再过来!”小人儿转身飞快跑走,远远的,飘来句带着哭腔的回话。 在众人莫名所以的视线中,七七埋头找水沟,小脸委屈得都要哭了。 她想起来了她手上还有牛粑粑…… “蛋蛋,姨姨又漂亮又香,可是我臭了……” “牛粑粑洗掉了手还是臭的!” “呜——!” 小蛋人沉默片刻,“噗!” 又片刻,“我不是想笑你,但是你哭得跟火车鸣笛似的……哈哈哈哈!” 七七,“……”含在眼里的眼泪哗地流出来了。 等七七把小手都搓红了,再回到卡车前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全围在两个老板身边热闹的搭话,就连王建中伯侄都重新整理了表情,拼命凑过去找存在感。 七七不知为何,下意识猫了腰。 张细凤年纪大了不堪挤,站在人群外头,正好瞧见小娃儿缩头贼缩的样子。 她疑惑,“七七,这是咋啦?”别是被花衬衫那个王八犊子给吓着了吧? 小娃儿快步走到她身边,示意她低头,然后把一只小手凑到她面前,眼巴巴的问,“婆婆,你闻闻,还臭吗?” 张细凤,“……” 片刻后,“噗!” 七七,“……” 路边大树后头,两颗脑袋看到小娃儿沮丧欲哭的脸,悄摸摸缩了回去。 华子,“完了,七七肯定要恼咱了。” 狗蛋,“都怪你!不讲义气丢下七七就跑!” 华子不服气了,“说得你没跑似的,那牛粪还是你找的呢!” 狗蛋握拳怒道,“弹弓可是你拿来的!你要不拿弹弓出来我会去找子弹?!” 俩男孩藏在树后面掐上了。 人群里,王建中伯侄奋力挤开村民,终于走到了宋月凉跟董望舒跟前,“董老板,宋老板——” 宋月凉挑眉,往后退开一步,“你们身上有味儿,不如先回去洗洗换身衣裳?” 桃溪村村民,“噗——!” 七七看着自己手心,小嘴抖了抖。 “呜——!” (本章完) 第29章 就是为了保护七七 第29章就是为了保护七七 哄笑声中,王建中涨红了一张老脸。 刚才经由陈建和同村里人介绍,知晓来的这两人都是城里有钱人、大老板,而且还是搞批发的,他当即就起了交好关系的心思。 却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给他面子,开口就来个下马威,让他再次丢光老脸。 王建中眼里闪过恼怒,面上却没有发作出来。 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但是花衬衫却没那份眼力跟忍耐力,当即阴沉了脸狠声道,“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仗着城里人有两个臭钱就跟老子嚣张,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萩芦镇,臭娘们!” 宋月凉薄凉眸子微挑,睨着花衬衫似笑非笑,“凭你吗?” 董望舒,“瘪三。” 准备帮忙拉架的桃溪村民眼瞧着花衬衫被两位老板给气得脸色由青变紫,“……” 这两句话加在一起,比他们村刚才那波集体骂街还要有威力。 花衬衫被刺激得丧失理智,表情狰狞,举起拳头就要往宋月凉脸上挥去,“x你妈的!” “你这一拳打下来,”宋月凉唇角翘起一角,不闪不避,“明天,我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女子站在那里,薄凉眼眸平静无澜,话语间姿态淡定从容,周身散出的气势,生生让花衬衫生出一股怯意。 拳头顿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有预感,对方说的绝不是空话。 而他此时高举拳头的样子,就像个跳梁小丑,极是可笑。 王建中慢了半拍将人拦住,但是这已经作用不大,脸丢尽了,人也得罪完了。 两人在一众嘲弄目光中,灰溜溜离开。 没了搅事的人,桃溪村口很快恢复气氛。 董师傅跟赵会计继续投入到忙碌中,本来事情就没忙完,加上老板现在就在旁边看着,那更不能懈怠了。 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另边厢,老村长跟陈建和一并招呼前来的两位贵客,想着把人请到家去坐坐,好歹得弄顿好菜招待人。 董望舒看了眼身边好友,笑道,“大爷,大叔,吃饭不着急。你们村依水环山的,风景好漂亮啊。我跟月月先四处逛逛,待会再上家里去。” 说完她看向路边,朝藏在老妇人后边的小女娃招手,“七七,这里是你的地盘,你给姨姨当个小导游怎么样啊?” 想藏起来没成功的七七,红着小脸先看向张细凤。 “去吧,带姨姨看看咱村里的风光,婆婆在家里等你。”张细凤尽力维持表情严肃,“嗯……不臭了。” 七七,“……” 要是婆婆不说后面那三个字,她心情已经好一点了的t.t 她把两手悄悄放到背后,这才挪啊挪到两位姨姨面前,“宋姨姨,董姨姨。” “呀,小七七这是怎么了?怎么蔫巴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董望舒蹲下来,朝娃儿打趣,“是刚才被那只花公鸡吓着了不开心?你宋姨姨可帮你报仇了!来,笑一个!” 宋月凉眸色微顿,眼底闪过不自然。 七七心里也虚着,就怕丢脸的事情被发现,语速飞快道,“姨姨,我带你们去看村口的河!” 这里本来就是村口,河水的位置不远,往回村方向稍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村这条河河水很清的,平常村里人都在河边洗衣服洗菜,河边长着好多小野花,可漂亮了。”身为小主人,七七很尽责的介绍村子,有模有样。 后头,宋月凉静静听着,视线落在小娃儿瘦小背影。 依旧是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穿盘扣小衫,穿着打扮跟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不过小娃儿比之前看起来长了点肉,那个收留娃儿的婆婆,对她应该不错。 董望舒早察觉好友对七七的不同,这会子见她视线几乎黏在小娃儿身上,遂低声揶揄,“这么喜欢小七七,要不把她带回家算了。” 宋月凉斜她一眼,“别乱说话。” “我哪乱说话了?”董望舒哼唧,“你刚才羞辱那只花公鸡,不就是故意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来,好削弱七七在花公鸡那里的存在感,让她更安全嘛。” 两人相交这么多年,好友是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 从不多管闲事,说薄情都是好听的。 这次会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就是为了保护七七,她确定以及肯定。 宋月凉没回应,嘴唇轻抿。 “看,这石板跟石阶就是砌来给我们洗衣服用的。”七七不知后面这番对话,到了河边,很是自豪的挺起小胸脯,“还有旁边这些野花,是不是很漂亮?” 反正七七觉得,这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地方之一。 宋月凉顺着娃儿的话,抬眼打量这条河流。 河流不大,也不多深,透过清澈河水,能看见河床下的淤泥。 河水潺潺,波光粼粼,乡土芬芳。 在河道两边,有垂丝老柳,有广袤田野。 风光确实很美,置身其中,似乎能平息人心头的浮躁。 宋月凉走到小娃儿身边,靠得近了,想亲近娃儿的感觉却莫名更浓烈。 她克制的紧了紧手指,蹲下来,“这里确实很漂亮……七七在村子里,平时都干些什么?” “平时,唔……”七七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弯起,“早上跟婆婆来这里洗衣裳,给家里的地瓜田除草,有时候会在河对面跟华子哥还有狗蛋哥他们一块玩,顺便割猪草回去喂猪。” 她会干好多好多活。 她很能干的。 宋月凉,“每天都干这么多活吗?” “婆婆干的活才多。”娃儿道,“我每次帮忙干活,婆婆都会心疼。” “你很喜欢婆婆?”宋月凉又问。 她看见娃儿矜持笑容变得灿烂,娃儿点头,说,“可喜欢啦。” 董望舒蹲在两人身后,单手托腮静静听两人对话。 最后,视线落在眉眼弯弯的小娃儿身上。 从娃儿精致五官里,她总觉能看出点熟悉的影子。 如果月月的孩子还活着,这时候正好也是四岁半,长得应该也跟七七一样可爱吧。 这大概就是月月失常的缘由。 ? ?新书正在试水推荐,看书的友友们多多评论、投票,都能助力橙子登榜哦! ? ???? (本章完) 第30章 姨姨太笨了 第30章姨姨太笨了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阳光渐烈,打在身上开始晒人。 路边树荫下,一群歇下来的老妇人们遥望河边玩耍的身影,低低议论。 狗蛋奶就坐在张细凤边上,拿着个草帽扇凉,“我瞧着那两个大老板可喜欢七七,那孩子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他张婶,以后你有福享了!” 旁边有人笑道,“不说人大老板,就说咱们,现在村子里哪个不喜欢七七?乖巧又懂事,招人疼。” “可不是,就连狗蛋那个淘气精都喜欢找七七玩,每天放牛都要拐去他张婶家叫上七七呢。” 妇人们笑开。 张细凤也忍俊不禁,眼角细褶子舒展,“我倒是希望她多出去玩会。结果这小丫头,每天出门回来总背回一篓子猪草,地瓜田里的杂草也被除得干干净净的,家里家外把我的活儿全抢了。” 众人笑骂,“你就嘚瑟吧。” 张细凤一点不掩饰,就是骄傲了。 什么以后有福享? 她现在就在享福呢。 她们家七七现在就孝顺她。 这时候卡车队已经满载第一批货品,准备运送进城。 卡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后,村口顿时空了一大片。 离下一次装车起码还有数小时,村民们自动分工,或回去做饭送饭、或留下看场子。 最忙的要数老村长,紧声吩咐陈建和到村子里养了鸡鸭的人家去抓几只鸡鸭,接下来还有贵客要招待。 村子离镇上太远,骑车一来一回至少得两小时,时间不赶趟。 另边罗玉琼也招呼上张细凤跟村里其他几个手艺好的老妇人,紧着张罗出一顿饭菜来待客。 …… 河边,干净的石阶上。 董望舒坐在石阶上,苦哈哈的脱鞋泡脚。 头顶太阳是真毒,屁股下石板是真烫,再不泡一泡凉水,她就要打蔫了。 “七七,月月,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再来玩?” 七七跟宋月凉正在玩叶勺子舀水的游戏。 听到问话她脆生道,“董姨姨,家里饭还没做好,要是做好了,村长爷爷会来叫我们的。” 董望舒,“……”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头,宋月凉头都没抬,冷白纤长的手指捏着一片阔叶,努力做出漏勺的造型。 “姨姨,不是这样捏,要叶边子拢在一块。”七七再次伸出小手手,握着女子手指尝试帮她成功一次,“你看,下面不留眼儿,才能装起水呀。” 宋月凉手一抖,勺子又漏眼了。 七七,“……” 她已经教了十几次了,为什么宋姨姨还是学不会t.t 宋月凉抬头,瞧着小娃娃怀疑人生的小表情,笑意掠过眼眸。 不说太阳确实太晒了,娃儿小脑门上已经冒出汗珠,将额边绒发浸得湿黏黏的,小脸也被晒得红彤彤。 她把叶子放下,擦干手上水渍,“七七是个好老师,是姨姨太笨了没学会。” 董望舒眼角疯狂抽搐。 可拉倒吧。 论文是学霸,论武是校霸的人,说自己笨? 这话放惠城圈子里不得笑掉人大牙。 “快晌午了,我们先回去。”宋月凉顿了下,朝小娃儿伸出手。 七七眨巴眼儿,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细又白,好好看,还带着好闻的香气。 她抿抿小嘴,犹豫了下,把左手藏到身后,用右手牵住女子的手,走到前面,“姨姨,河边的路有些窄,我牵着你走吧。” 姨姨伸手肯定是让她带路的意思。 果然,后面传来轻轻的一声嗯。 “七七,你就牵你宋姨姨,把董姨姨落下了?也牵牵我啊!”侧方,女子蹬上凉鞋嗒嗒嗒追上来,也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手。 七七,“……” 她把左手收得更紧了,眼神飘啊飘,“董姨姨你你自己小心点走,七七的手没空啦。” 董望舒,“???“ 她待在后头悲愤看着一大一小走远,偏生前头两人都不理她,有问有答让人挤不进去的和谐。 “车上有糖果,待会姨姨拿给七七吃。” “我没有东西跟姨姨换……” “是你刚才当小老师的报酬。” “真的?那你可以多给我一颗吗?我、我请你吃枇杷!” “可以。” 董望舒,“呵。”负心的人。 …… 三人从河边出来的时候,村口已经安静许多,只有几个村民还坐在路边负责看场子。 看到他们回来,村民们皆笑吟吟的打招呼。 宋月凉的车停得稍远,但是没了卡车遮掩,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四个轮子的黑色轿车,低调大气,阳光照射下折射流光,跟它的主人一样清冷。 村民们不认得车牌子,只知道好看,贵气,镇上没有。 七七一路牵着宋月凉,把她直带到小轿车车门旁边才松了手,小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又黑又亮的眸子便眼巴巴直盯着宋月凉瞧。 她想跟姨姨换糖,给婆婆吃。 上次二伯娘给她的糖,婆婆可喜欢吃了。 满怀期待的等待间,七七看到宋姨姨打开车门,又在车厢后面拿出一个漂亮的铁盒子,然后抱起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七七,“!!!” 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七七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抿紧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无措又茫然的看着把她放进来的人。 似察觉到娃儿眼底的警惕与惊慌,宋月凉心头浮出一丝懊恼,不自然地放柔语调,“外面太晒了,七七在车里吃糖,我们顺便去你村长爷爷家。” 随后赶上来的董望舒,从外探了个脑袋进来,笑眯眯道,“我跟你宋姨姨第一次来桃溪村不懂路,去村长家怎么走,还要七七帮忙指路呢。” 呼——七七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悄悄呼出一口气。 董望舒戏谑看了宋月凉一眼,从她那里拿过车钥匙,“我来开车。” 至于后座,就留给她家月月跟小七七吧。 她看得出来,月月想要跟小娃儿亲近,奈何性子使然,总有些生硬。 ……七七可爱乖巧,让两人多多接触,或许能让月月的心病有所减轻甚至好转也未定。 后座,七七小身板绷得直直的,跟宋月凉四目相对,“……” 糖在哪里呀……? (本章完) 第31章 我也是有脾气的,哼 第31章我也是有脾气的,哼 “七七把这个打开看看。”最后还是女子清亮声线先响起,打破了后座尬人的沉默。 一个漂亮的铁盒递到了七七面前。 外壳是很鲜艳的糖果色,七七觉得很好看。 她抬头看了身边女子一眼,这才抿着小嘴,小心翼翼将铁盒盖子打开。 下一瞬,娃儿眼睛又瞪得溜儿圆,发出细细惊呼。 好多好多糖果! 铁盒里有六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面的糖果都不同。 光是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就让七七移不开目光。 期间,宋月凉一直悄悄留意娃儿的表情,直至听到娃儿惊呼声,她紧捏的手指才虚虚松开。 这种糖果盒是商场导购推荐给她的,说小孩子都喜欢这种。 看来说的没错。 “想先吃哪一种?”瞧着娃儿视线不停在各种糖果间游移,她弯唇问道。 七七没留意那个先字,以为只能在这些糖果里面选一种。 七七为难了,还着急。 这些糖果她全都没吃过,不知道哪种最好吃,要怎么选? “蛋蛋——”七七下意识跟蛋蛋求救,刚唤了一声就发现自己跟蛋蛋之间的“电话线”好像断了。 小蛋人无情的放下了屏蔽屏障。 这种古董糖果它也没吃过,问它有屁用? 再说了,一盒都是你的还用得着选? 蠢崽儿! 外头,求救无门的七七抬起头来,小脸苦哈哈的,“姨姨,你能告诉我哪种最好吃吗?” “……”宋月凉顿住。 “噗哈哈哈!”驾驶座上董望舒喷笑,“七七,你宋姨姨从来不吃糖,你问错人啦!” 宋月凉,“要不你说说,哪种糖最好吃?” 笑声戛然而止。 解决了好友,宋月凉冷白指尖将铁盒里每种糖果都拿了一颗出来,一一撕开包装。 “七七想知道哪种最好吃,得自己亲自尝。”她道,“每个人口味喜好不一样,别人觉得好吃的你不一定喜欢。” 车厢里,糖果香气一点点蔓延,钻进七七鼻腔。 七七吸溜口水,小脸严肃,觉得姨姨说得很有道理。 要不她全尝一遍吧,等回家了多摘点枇杷给姨姨做补偿好了。 她还可以多教姨姨玩几种叶子游戏,除了漏勺,她还会用叶子做小碗、匙羹、哨子……好多呢。 饶是董望舒把车速开成龟爬,等七七尝完几种糖果,车子还是开到了老村长家门口。 院子里很热闹,欢声笑语不停,在门外就能看到里头欢快忙活的道道身影。 下车前,宋月凉把整个铁盒放到娃儿怀里,“这些都是给七七的报酬。姨姨不吃糖,你要是不要,姨姨就得把这些扔掉了。” “这么好吃的糖扔掉好可惜的!”七七不可置信,有句话她没说,扔了还浪费。 虽然她没买过糖,但是她知道这些一定很贵。 以前她在城里商店见过的糖,都没有这些这么漂亮。 女子弯唇,“所以,七七就帮姨姨的忙,收下慢慢吃。” 临下车前,她还是没忍住,伸手在娃儿小脑袋轻抚了下。 手心绒绒触感,让她心口涌出一股凶猛的涩意,直冲眼底。 跟之前抱娃儿上车时的感觉一样。 酸涩之余,还有种莫名的满足。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无法探究也不想探究。 顺心而为。 院子里,老村长已经迎了出来。 七七抱着糖果盒,在车旁站了好一会,才小步跟了上去。 因为意识海放了屏蔽屏障,所以她没听到小蛋人爆出的不雅粗口。 就在宋月凉手心抚上七七头顶那一瞬,系统储蓄池里突地涌入一波浓郁紫气。 小蛋人惊得飘了起来,瞪着原本半满的储蓄池,“窝草……” 能量直接多了三分一! 今天早上,村民们收到卖货的钱之后,储蓄池里就如小蛋人预料那般,又多了很多能量,池子接近半满。 但那是一个村子诸多人汇总贡献的。 可是宋月凉这一波,一个人就献了三分一,三分一! 小蛋人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土包子长见识。 给摸一下脑袋就弄来这么多能量,宋月凉在小蛋人眼里登时变成顶级宝库。 回头让蠢崽儿多伸几次脑袋,一定要! 这样,它能回家的日子就飞速逼近了! 小蛋人激动得蛋壳发红,眼前忽地冒出一行字体—— 【宋月凉,女,二十五岁,泰丰地产总经理,十方世界大反派,一级重要人物。死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 小蛋人挥手把字迹抹掉,宋月凉是什么人关它屁事,它只要收集能量完成任务,回家。 【发布任务:帮宋月凉避开九二年死劫。任务失败,抹杀十方系统。】 小蛋人面无表情,“草泥马。” …… 老村长把宋月凉跟董望舒请进堂屋。 饭菜还要等会才上来,大人们坐在堂屋里,边等饭边闲聊。 七七没去堂屋,抱着糖果盒去了灶房,找着正在洗菜的张细凤,往她衣兜里塞了一把糖果,“婆婆,这是宋姨姨给我的,每种味道都很好吃!” 末了也没漏了灶房里罗玉琼几个忙活的老妇人,一人分了两颗。 等七七走出灶房,糖果盒里的糖已经所剩不多了。 “七七!嘿嘿嘿!”灶房外,两颗脑袋从拐角探出来,对七七笑得很是谄媚讨好。 七七,“……”小嘴撅了。 她走过去,“你们跑的时候不带我。” 娃儿声音甜甜糯糯的,哪怕生气,落在人耳里也软乎得不行,没有半点威慑力。 华子跟狗蛋眼睛早黏在糖果盒上了,嬉皮笑脸,“七七,我们错了,以后绝对不带这样的!当时我们想拉你来着,没来得及啊!” “你就说哥哥们平时对你怎么样!帮你背过猪草吧?帮你刨过地瓜吧?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没漏了你吧?嗯嗯?” 这倒是真的。 七七看了两人一眼,抿了小嘴打开糖果盒。 俩男娃眼睛亮了,全是没见过的,好东西啊!有口福了! 七七又看了两人一眼,拿糖果的时候换了手。 右手抱盒子,左手拿糖。 看到俩哥哥幸福吃糖的模样,七七两眼望天。 我也是有脾气的。 哼。 (本章完) 第32章 它们挑食 第32章它们挑食 堂屋里,老村长跟陈建和都在,还有村里几个有些威望的老人作陪。 宋月凉走进时打量了一下环境。 农村的土坯房,墙表刷的墙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呈灰白色。 左右靠墙各放了一张陈木长凳,一张能坐七八个人。 堂屋最里是张掉了漆的朱漆八仙桌,上面放着暖瓶、搪瓷杯等物。 桌子上方的墙面挂着伟人画像,两边贴着旧年春节的对联。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不着痕迹收回视线,这时老村长拿了个搪瓷托盘过来,上面是一片片切好的西瓜,色泽漂亮,瓜香诱人。 被香气引诱,加上在外面晒了老大一会又热又渴,董望舒也不假客气了,拿起一片西瓜品尝。 瓜肉入口后,董望舒立即惊喜的瞪大了眼,“唔!好甜!生津止渴!” 她立刻向宋月凉推荐,“月月你快尝尝看,真的好吃,一口下去身上暑气都散了!” 宋月凉闻言,也拿过一片西瓜,吃下后神情有了变化。 味道跟十几天前吃的截然不同,远超她的预期。 甚至可以说,这个味道能在整个市场里占据上等。 原本对桃溪村的西瓜,她是打算投放市场之后以包装立意取胜,只是她没想到桃溪村会给她带来这么个大惊喜。 以包装立意取胜,钱是能赚,但是也容易被人模仿。 但是如果瓜本身品质过硬,那就不一样了。 好瓜的味道口感可不是能模仿得出来的。 “确实很好吃。”宋月凉开口,不吝称赞,“我很庆幸能跟你们合作。” 老村长等人本来就一直紧张期待两人的点评,如今能得到二人双双力赞,放松下来后,人人脸上笑开了花。 “不瞒董老板宋老板,其实这也是我们村第一次种出这么好吃的西瓜。”老村长满头白发,布满沟壑的脸上,笑容质朴,“我这心啊现在才算真正落了实地,总算没愧对你们的信任。” 陈建和也笑道,“确实是第一次。不过我有预感,咱村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咱种出来的东西,说不定都会越来越好!” 其他老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神情能看出他们的开心,笑眼里溢着希望。 “肯定会越来越好。就说你们这西瓜,十几天前还平平无奇,谁能想到十几天后它会这么惊艳?”董望舒声音囫囵不清,嘴里瓜肉还没咽下去,又伸手拿向一片西瓜,“我吃得都停不下来了!” 堂屋里一时尽是笑声。 董望舒想了想,又道,“村长,我刚在村口看到你们村有好多地都荒着,可以考虑种起来。” 堂屋静了静。 老村长跟陈建和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这话里潜藏的意思。 老村长强抑激动,试探道,“要是我们村里把荒地都种上,明年的果蔬会多出很多。” 说话间,他还下意识看了眼宋月凉。 不知道为何,城西批发市场明明是董家的,可他就是潜意识里认为,他们村这笔买卖背后做决定的人是宋月凉。 “多少我都收!”这次董望舒不用宋月凉表态,先一步给出承诺。 她虽然只精吃喝玩乐不爱管生意,但是也不是傻子,这个味道绝对能让她赚疯。 再加上有月月从旁替她出谋划策,那就是加了倍的疯赚! 谁还不爱钱了? 宋月凉此时也点了点头,道,“这种西瓜,明年不管你们种多少我们都收。除了西瓜跟地瓜,如果还有其他量大的果蔬,也可以拿过来。” 她话音一落,好几个老人坐不住了,老村长更是蹭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来回走,嘴里不停道,“好,好,好!” …… 老村长家这顿饭,吃得宾客尽欢。 桃溪村人是因为看见未来的路越来越光明。 董望舒是因为找着了钱途。 孩子们是因为吃到了一大碗肉。 平时想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 狗蛋跟华子争先恐后,七七也吃到了人生中第一个鸡腿。 小娃儿拿到鸡腿的时候,眼睛晶亮,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 宋月凉视线总是控制不住移到娃儿身上,她以为娃儿会立刻把鸡腿吃光。 却不想娃儿把鸡腿肉一块块撕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花发老妇人碗里,“婆婆,这个肉没有骨头,很好咬哦。” 在老妇人要把鸡腿肉回塞给她时,娃儿龇出了小米牙,“我牙齿又白又硬,啃骨头可厉害了。” 大人们善意哄笑着,又给了娃儿一个香喷喷的鸡腿。 那一瞬,宋月凉生出了嫉妒,荒唐的。 “宋姨姨,吃完饭你还有忙吗?”恍惚间,耳边传来小娃儿低低询问。 宋月凉侧眸看去,“怎么了?” “我带你去我家摘枇杷呀!”娃儿弯起眼睛笑得甜甜的,“可甜可甜啦,婆婆说姨姨要是喜欢吃,尽管摘回去。” 宋月凉弯了唇,“好,待会七七带我去摘可甜可甜的枇杷。” 她看了眼坐在另一边慈爱看着娃儿的老妇人,心里荒唐的嫉妒突然就散了。 能让娃儿那么自然说出“我家”二字,定是因为婆婆待她极好,她认可了那个“家”。 桃溪村不大,村民们的房屋多集中在大路两边。 老村长家在大路一处缓坡旁,顺坡而下走五分钟,进入右侧小径拐两个弯就是张细凤家。 很破旧的篱笆小院,座落在小径分岔路口。 里头一座小小的土坯房,墙体斑驳,处处都是岁月风霜。 但是院子却打扫得很干净,里面农具物什摆放得整整齐齐,院角一株枝叶繁茂的枇杷树,黄色果实点缀其间。 满满的生活气息。 猪叫哼哼声中,七七打开了篱笆院门,带两位姨姨进去。 “小猪仔知道我回来了,在跟我打招呼呢。”七七说起家里的小猪仔,颇为自得,“它们可喜欢我了,我喂的猪潲它们每次都能吃完。” “那你婆婆喂的呢?”董望舒故意打趣。 七七叹息,“它们挑食。” 董望舒顿了下,噗的笑弯了腰。 就连宋月凉都忍俊不禁,轻声笑开来。 (本章完) 第33章 伺候的人就叫宋月凉 第33章伺候的人就叫宋月凉 院里那株枇杷树,枇杷已经全部黄了。 一颗颗果实又大又圆,坠结在枝穗上,诱人得很。 下晌时分,有风穿堂而过,拂过树叶带出簌簌声响,枇杷特别的香气也钻入人鼻端。 七七从灶房抱了张小高凳过来,放到枇杷树根处,正要说姨姨我上树替你们摘枇杷,就见漂亮宋姨姨手一伸,一串枇杷已经在手里了。 七七,“……” 姨姨不用爬树,伸手就能摘枇杷t.t 娃儿呆怔模样把董望舒逗乐了,掰了两颗枇杷坐到小高凳上,边吃边道,“有宋姨姨在,哪轮得到你一个小娃儿爬树摘果啊?她在树上能称猴。” 话音刚落,脑门就挨了一粒枇杷核。 嘴里枇杷果肉厚实细腻,柔软多汁,极甜,几乎感觉不到酸味。宋月凉评了个上品。 尝过后,剩下的果子都给了七七,“小娃儿不要爬树,危险。” 七七抱着枇杷,好奇,“姨姨小时候不爬树吗?可董姨姨说你在树上是猴。” 猴子她知道,爬树特别特别厉害,还能单手在树上跳来跳去荡秋千。 想要爬树跟猴一样厉害,要练好久好久吧? 宋月凉,“……” 董望舒又笑喷了,“你宋姨姨何止爬树啊,以前我们读书的时候,老高的墙她反手就爬过去了,教导主任每次都追不上她,气得跳脚。” 七七来了兴趣,跑过去蹲在董望舒脚边,“宋姨姨这么厉害?她还会什么呀?” “会读书,特厉害,考试她总拿第一。”说起以前考试,董望舒想起一件事来,又乐不可支,“月月,你还记不记得,傅燕迟那个病秧子每回考试都被你压在下面,愣是一次没考过你。排名榜单上你万年第一他万年第二。” 宋月凉垂眸,“忘了。” 离开张家的时候,宋月凉跟董望舒装了一簸箕的枇杷。 日头逐渐偏西,村口处卡车又排了长队,在拉第二批货了。 村民们的账目已经结清完毕,剩下的货交给卡车队处理就行,董师傅跟赵会计不用继续跟着,赶在自家老板离开的时候,蹭了个车。 很多村民目送。 七七也在其中,她挨在婆婆张细凤身边,看着那辆车逐渐走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有点空空的。 “婆婆,我送了姨姨一簸箕枇杷。” “好,那老些枇杷咱两个一时也吃不完。” “姨姨把簸箕拿走了,咱家少了一个簸箕。镇上卖要八毛钱一个呢。” “……” “下次姨姨还会来吗?回来还簸箕?” “……” 七七摸摸自己心口,小嘴抿着有点内疚。 姨姨从城里过来,给她带了那么多好吃的糖果,可是她竟然舍不得那八毛钱。 可是簸箕不是她的,是婆婆的。 还是要叫姨姨还回来才好…… 这次出村有赵会计指路,从溪中村绕道镇上,只需要二十分钟。 “赵会计对这一片很熟?”路上,宋月凉突然开口搭话。 这让赵会计有些受宠若惊。 他跟董师傅交好,从他那里知道这位宋小姐的身份可不简单,要论身价家产,惠城董家都比不上。 他忙道,“我在阳县好多年了,期间也经常往返各个乡镇,对桃溪村这一片还算熟悉。” “哦?你能给我说说桃溪村吗?” “当然可以。桃溪村在萩芦镇很有名。”赵会计轻咳了声,“有名的穷。” 萩芦镇十里八乡,桃溪村能穷出名声来,程度可见一斑。 整个村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 全村总共六十来户人家,跟周边动辄百来户的村子相比,着实是小了,人口也是最少的。 因为村子穷,村里年轻人一个个往外跑,想到外面去挣大钱,导致桃溪村又成了附近闻名的留守村。 总之,穷得老鼠都不光顾。 外头那些姑娘们说亲,一听说是桃溪村的就直接摇头,据传闻听来的,桃溪村已经有至少五六年没办过喜事了。 “不过今年桃溪村那些人算是挣着了,要是能一直维持这个光景,以后情况可能会慢慢好转。”赵会计最后感叹。 他在现场做统计,亲眼瞧着村民们一个个的到手两千块往上,说实话眼红。 “小老板,宋小姐,你们尝过桃溪村的西瓜了吗?”董师傅这时乐呵呵搭话,“那味道太让人惊喜了。我敢担保,这批瓜在我们批发市场绝对不愁卖。如果接下来两年,他们的西瓜一直是这个品质,我们的合同可以继续往上签!” 董望舒,“这还用说?下次再来立马续签!” “今天在那里呆了大半天,桃溪村的人都挺朴实,好相处。就连他们村里的小娃娃都懂事得很,尤其是七七,带着群小娃儿一早上满场的给大家伙送水递吃的,以前真没见过这么招人的娃……”累了一天,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止不住,董师傅提前村里情形时,脸上挂着笑。 “董师傅今天辛苦,你们小老板该给你多放一笔奖金。”女子清亮声线从前面突然传来。 董望舒,“给!这个月董师傅工资双倍!” 董师傅,“???”他刚才说了啥? 奖金来得猝不及防,激动之下,董师傅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歪打正着讨了宋小姐欢心。 前面夸桃溪村的瓜好,宋小姐还没反应。 好像是提了村里人好……提了七七?! 董师傅抬头看着开车女子背影,脸色严肃。 他还能把七七夸出花来,只要给他机会! 夕阳斜落,余晖将烬。 溪中村气派砖瓦房里,电灯透亮。 王建中坐在堂屋,脸色深沉晦暗,脑子里全是下午从村口开过去那辆小轿车。 花衬衫也在,眼里愤恨过了半天还没消解,“妈的,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了!在那破地方吃完了瘪!” 王建中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取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早上那女人来的时候,中间说过她的名字,叫宋月凉?” “老子管她叫什么!臭婊子,他妈的以后千万别落我手里!”第一眼捡到宋月凉的时候,花衬衫是惊艳的。 但是女人开口羞辱他那一刻,狗屁惊艳全没了,那算什么女人?蝎子的嘴都没她毒! 王建中抬了眼,“我记得,你表姐婆家以前在城里给人当保姆的,伺候的人好像就叫宋月凉?” (本章完) 第34章 还往她面前撞? 第34章还往她面前撞? 花衬衫愣了下,道,“……好像还真是,以前过年走亲去我表姐那边,听她婆家显摆过好几次,说什么活儿轻松工资好,主人家还好说话,逢年过年的,总会买不少好东西让她带回家。” “回头你联络一下你表姐,找她家婆帮牵线宋月凉。”王建中看着花衬衫,眼神幽冷,“咱们现在的生意最多只能算小打小闹,如果能搭上宋月凉往城里搞批发,那才是真的能挣。” “你也别不服气,宋月凉开的那辆车你也看到了,没个几十万拿不下来。要是真把她惹着了,人家想搞你倾家荡产,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甚至把你送进去都不是事儿。” “把你在街头耍狠那套收起来!宋月凉,我们惹不起,明白吗?” 花衬衫被训得脸色阵青阵白。 脑子里浮出女人那双冷然薄凉的眼睛,仍是恼恨不已,还夹杂着惧。 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云淡风轻,好像下一秒把他捅死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他妈的,他当时就怕了。 “我跟我表姐也有几年没见了,回头我去她家那边跑一趟,先问问看。”他瓮声瓮气道。 王建中沉着的脸这才笑了,拍拍他肩头,“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只要能挣到利,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 七月中,一种名为小麒麟瓜的时令西瓜突然闯入惠城水果市场,并在短短时间风靡,引人疯抢。 八块钱一个的小西瓜,只有两三斤重,价格让普通人为之咋舌。 更让人咋舌的是,这么昂贵的价格,还不是想买就能买到。 各大果行果铺还玩限购! 一人一次只能买一个! 就这,为了买到西瓜,人们还排起了长龙。 城里各居民楼、住宅区,街头巷尾的,时有能听到对小麒麟瓜的议论。 “我的天,八块钱一个西瓜!还那么小一个!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抢着买,八块钱我买四斤肉吃着不香吗?” “有钱人的想法咱可不懂。像百货大楼里一百块钱一个的糖果盒够贵了吧?不照样卖断货?还有那什么特供苹果,五六块一斤就得两三个,不贵?高档水果铺不照样有上货卖?说到底不是没人买,是咱吃不起罢了。” “话不是这么说,小麒麟瓜价格贵是贵,那咱也不是吃不起。我待会就准备去买一个,给我女儿送去。她刚结婚不久,送个小麒麟瓜,带个好兆头。” “哟,这是盼着抱大外孙了!不过小麒麟瓜送礼确实好使,光包装礼盒上写的‘送子招福,催财升官’就足够吉利。我单位好些人买了这瓜悄悄送领导呢!” 马春兰走出筒子楼,在大门口听到这番议论的时候,撇了撇唇。 八块钱的西瓜,里头是镶了金咋地? 还吹什么吉利、好兆头,纯粹忽悠傻子上当,真是脑壳坏了才上赶着抢着买。 筒子楼对面,花衬衫坐在摩托车上朝她招手。 马春兰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勉强带出个笑容,“你咋来这了?” 刚听到楼里人传话说有人找,她还纳闷是谁来着。 没想到是好几年没见过面的表弟兄。 ……别是来借钱的吧? “进城办点事,顺道来看看你。”花衬衫托词,先把挂在车把上的水果袋子递了过去,“姐,后面就是我姐夫单位职工楼?啧啧,整六层呢,气派!” “气派什么呀气派,都多少年的老楼房了,还没村里住得敞快。一层楼住十几户,挤挤挨挨的,隔壁放个屁都能听到响。”马春兰打开袋子看了眼,一块二一斤的红苹果,还行。 “住的不说,姐夫工作好啊,大食品厂干事,铁饭碗!村里认识不认识的,哪个不羡慕眼红?” 几句话捧得马春兰飘飘然。那倒是,因为家里男人端上了铁饭碗,这几年她在村里一直是别人家羡慕的对象。 花衬衫把人捧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谄笑道,“姐,实话说,这次过来,还想托你帮办点事。”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马春兰哼了声,“说吧,什么事?” “城里最近卖疯了的小麒麟瓜你知道吧……”花衬衫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们就是想搭一搭宋月凉这条线,以后做城里的买卖。姐,这事情你要是办成了,我也不让你白忙活,到时候给你这个数。” 花衬衫比了个手掌,又塞给马春兰一张纸条,“纸上是我的bp机号,姐,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摩托车轰鸣着离开,马春兰拿着纸条,脸上还带着震惊跟恍惚。 等回过神后,她拔脚就往筒子楼走。 …… 食品厂分配给田家的住房户型极小,一室一厅格局,田家四口人勉勉强强住得开。 就这,还是因为田富民是个小干事,又给厂里管事的送了礼才拿下来的。 平时田富民跟马春兰夫妻住睡房,田老婆子带着孙子田小虎则睡客厅。 没有厨房,楼里家家户户的都是在楼道里放个煤炉、搭个简易灶台,将就着做饭。 马春兰回到家的时候,田老婆子带着孙子正在客厅里吹风扇纳凉。 等马春兰把事情说了,田老婆子的脸也拉下来了。 “让我找宋月凉说情牵线?你以为我这张老脸值几个钱?当初给富民找工作的时候我的人情就已经用完了!”田老婆子骂道,“以后少跟你那什么表弟来往,就不是正经人!” 马春兰知道老婆子看不上她表弟,所以刚才也没把人请上家来。 到底舍不下那笔好处费,她又开口,“妈,话不是这么说。你看富民在城里一个人打拼,要是有什么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表弟以后要是进城做买卖,又需要的时候还能找他帮帮忙不是?” “一个二流子,我田家用得着他帮忙?”田老婆子被气的,手指指上马春兰鼻子,压了声音道,“你不长脑子的吗!也不想想宋月凉是什么人,不避着些还往她面前撞?那件事情要是被她抓了端倪,我们一家四口的命都不够往里搭!” (本章完) 第35章 小麒麟瓜一战成名 第35章小麒麟瓜一战成名 马春兰性子也不是好相与的,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蠢,火气给激上来了。 她把儿子田小虎抱了过来,转身坐在旁边小马扎上,语气带了嘲弄,“妈,你是不是太自个吓自个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由得着她宋月凉乱来?她是天王老子不成?” “她不是天王老子,但她是疯子!十九岁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敢拎着板砖要人的命,那人还是她亲哥!被她在脑袋上开了瓢,搁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田老婆子咬着牙,老眼又阴又冷睨着马春兰,“你是觉得自己命够硬?还是觉得自己在医院造得起钱?” 马春兰,“……” 马春兰后背发凉,只能嘴上逞能给自己找几分脸面,“那小崽子现在早成一堆白骨了,就算她抓到什么端倪也找不到证据,能拿咱怎么地?” 田老婆子在厅里铁四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不再说话。 田家客厅沉默下来。 马春兰看着在怀里睡着呼呼的儿子,不期然想起了那个被她推下山的小崽子。 当时她被怪风卷下山,事情太过邪门把她吓着了,害得她没能去确认小崽子的情况。 进城后她足有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的,就怕哪天有公安找上门来。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有一个多月了,始终风平浪静,马春兰的心才逐渐安定下来。 小崽子应该早就死在崖底下,化成白骨了吧。 “刚去水果市场买西瓜,我的天,卖小麒麟瓜的铺子里挤满了人,都要抢疯了!你们说商家一天下来得挣多少钱啊!” “不敢说,说出来吓死我自个。这还是限购呢,要是不限购……” 门外传来妇人闲唠嗑的声音,马春兰心头烦得不行,过去砰的把大门给关上了。 …… 城西批发市场,三楼办公室。 “小老板,又有好几个合作商打电话来要求大批订购小麒麟瓜了,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我们的仓库就得被搬空。”董师傅把账本交给董望舒,一面发愁一面高兴。 小麒麟瓜供不应求,作为批发商自然高兴。 但是卖得太快了也不是好事,招牌产品一下卖没了,之后拿什么出来主打? “限量,必须限量!以后每天最多只出四千个瓜,而且,这些瓜优先给当日批发大户,每户每天固定放量五百个。” 董望舒看着账本上每天的进账,笑得合不拢嘴。 她就知道,相信月月准没错。 光是送子招福,催财升官的广告语,小麒麟瓜就是妥妥的送礼佳品。 计划生育政策下,那些准备生娃的快要生娃的,买个招子送福的小麒麟瓜自己吃、送孕妇吃、给媳妇吃、给儿媳妇吃……是你你买不买?肯定买!宁可少吃几顿肉也要买一个瓜! 甭管寓意灵不灵,心里有安慰有盼头啊。 再说送福、催财升官,走亲送礼的时候,往长辈那儿、领导那儿送个小麒麟瓜,也跑不了了。 有面子,还能哄长辈领导高兴。 更何况,小麒麟瓜的味道是真的绝。 所以小麒麟瓜一上市,那就是三个字——“抢疯了”。 意头好是其一,送礼有面是其二。 其三,真的是吃完了还想吃啊! 小麒麟瓜一战成名,靠着小麒麟瓜名气带携,连带董家批发市场里其他果蔬的销售量都提高了一大截。 以后怎么样不敢说,但是这一季度,董家批发的业绩是稳压同行了,要是能乘住这股势头,以后稳坐批发龙头也只是时间问题。 董望舒牛批坏了,拿起电话就拨号,“月月,姐姐我这几天赚大发了!你猜猜我每天进账多少?” 那头,女子声线薄淡,“除去包装、运输、人工等成本,一个瓜大概净挣三块。能从我手里买下城北工业区小半块地皮,需要吗,汪汪?” 董望舒利落挂断电话,“你可以叫我叔叔,再见!” 哼了一声,董望舒继续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在某月旺她财运的份上,她原谅她出言不逊了! 反反复复把账本上的数字看了好几遍,董望舒乐得笑出了声音。 她看到了无数大团结在朝她招手。 另边,电话挂断后,宋月凉抬眸,面前是百货大楼一处卖童装的货柜。 刚刚下班,经过百货大楼的时候她鬼使神差走了进来。 柜台后面售货员看着她手里大哥大,脸上堆出热情笑脸,“小姐,要看看童装吗?我们货柜卖的童装都是外贸进口,不管质量还是款式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不知道您家的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宋月凉顿了顿,“四岁半。” “您看这几款怎么样?公主裙,色彩搭配鲜艳可爱,小女孩大多喜欢这种,我们已经卖了好多套了!” 等走出百货大楼,宋月凉手里已经挂满了大包小包,全是小女孩的衣服。 上车,坐上驾驶座,宋月凉很久没动。 末了,她抬手掩住眼睛,自嘲一笑。 她在干什么呢? 东西再名贵漂亮,七七也不会要。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比不过张婆婆亲手为七七做的盘口小衫。 轿车启动,在午时喧嚣中飞快驶离。 …… “婆婆,我们去镇上干什么呀?” 单车前杠上,七七扭着小身子,跟坐在后座上的老妇人说话。 陈建和一边把着把手,一边把小娃儿扶住,“七七,别乱扭,小心掉下来。” 七七忙乖乖坐好,小手搭在把手上,抿着小嘴眼睛亮晶晶的。 后座,张细凤满脸笑容,心情极好,“咱今天去镇上,给七七买新衣裳。” 卖了地瓜手里有钱了,趁着今天赶集日,带娃儿上街好好玩玩。 七七看看自己身上的盘扣小衫,“婆婆,我有衣裳呢,不用买,我喜欢婆婆给我做的这套。” “哪有小娃儿不喜欢新衣裳的?镇上卖的衣裳颜色漂亮,还有小花。” “我觉得婆婆给我做的最好看。” 小小娃儿,性格羞涩绵软,有时候却又执拗得不行。 “这傻丫头。”张细凤嘴上数落,眼角笑褶子却更深了许多。 午时阳光烈得很,像要把人烤化了,却化不掉三人脸上欢快笑容。 (本章完) 第36章 婆婆有点败家 第36章婆婆有点败家 萩芦镇逢一四七便是赶集日。 这天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会前来赶集。 镇子路口的单车保管处,挤满了单车。 马路两边地摊摆成长龙,卖甘蔗的、卖包子的、卖凉粉的、摆了架缝纫机帮人改衣制衣的、搭了遮阳棚卖烟的…… 琳琅满目,人山人海。 七七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进了集市小脸上的兴奋好奇就没落下来过。 “蛋蛋,好多人呀,好热闹呀!”紧紧跟在张细凤身边,七七边走边感叹。 小蛋人挑挑眉,“确实热闹。” 它不是没见过人多的场合,在它生活的京都,也有接踵摩肩人挤人的场面,但是气氛全然不同。 这里的民生场景,处处透着它不曾见过的市井烟火气。 落后、贫穷、艰苦,却又生气蓬勃。 头顶要烤化人的烈日,也压不住人们脸上灿烂的笑容。 因为是赶集日,连大马路都被行人占据了近半,途经来往的班车小巴只能在马路上慢慢挪行,喇叭拼了命的按。 陈建和仗着人高马大,一路护着老小在前开路。 张细凤紧牵着七七小手,边走边叮嘱,“七七,要跟紧婆婆,不能自己乱跑。” 七七点头,“好。” 她知道的,街上人太多了,她要是乱跑,婆婆就找不着她了。 张细凤笑着,牵着七七走上路边牙子,越过摆着缝纫机的小摊往后走,那里是萩芦镇最大的供销社,也是唯一的供销社。 这时候供销社还是国营的,里面卖的东西品质还算可以,进进出出的顾客很多。 供销社很大,长长的玻璃柜台沿着三面墙摆成u形,每面柜台后面都有个售货员。 七七环视柜台,眼睛又看花了。 好多的东西,暖水瓶、搪瓷口盅、洗脸盆、灯泡灯管、针线盒子、扎成一捆捆的布料、散装的糖……在柜台后面的墙上还挂着不同颜色款式的成衣。 “同志,那件碎花小衬衣跟下面的裤子怎么卖?” “衬衣八块,裤子五块。” “能便宜点吗?” “衬衣跟裤子一块买最低十二块五。” 七七还在观赏商品的时候,冷不丁听到婆婆的声音,“十二块五”吓得她立刻抬头,连衣服啥样都没看,“婆婆,我不买衣裳,我有穿的,我们走——唔唔!” 张细凤捂住娃儿小嘴,继续跟售货员讲价,“还能再便宜点吗?我再多要一件娃儿的小背心。” 柜台后面,售货员声音淡淡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小背心三块不讲价,另一套最低十二,要就要,不要就往旁边点,后面还有人要买东西。” 陈建和看着售货员皱了皱眉,却又莫可奈何。 供销社的人卖货大多都是这种态度,久而久之大家其实已经习惯了。 他对张细凤道,“婶,买吧,我来付钱,七七到咱村来我还没给她买过东西。” 说着他就从上衣口袋往外掏钱。 张细凤一把把他的手拍了下去,嗔斥道,“第一次给七七买东西,你还想抢了我的先?” 话说到这份上,陈建和自是不敢再抢。 “同志,这是十五块钱,那套衣裳跟小背心都要了。”她从裤子内兜里翻出一扎卷起来的纸币,仔细数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七七还站在那里小嘴颤抖,心痛得无以复加。 两亩地瓜才卖的二百一十三块七毛钱,给她买两身衣裳就花了十五块! 这还没完,她心痛的片刻功夫,张细凤又给她买了一双凉鞋一把牙刷一条新毛巾一个口盅两朵红花头绳,哦,还有一块钱猪油糖。 总价六块八毛。 走出供销社的时候,七七跟个游魂似的。 她悄悄捂上心口,她要努力多赚点钱了。 婆婆有点败家。 跟七七的心痛不同,张细凤是春风满面。 虽然花了不少钱,可她花得高兴,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身边终于有了个能让她花钱、能让她去照顾的七七,日子变得有滋有味,每天都是盼头! 供销社对面,沿着路边小陡坡走上去,就是菜市场了。 菜农坐在过道两边,售卖自家种的各种蔬菜。 穿过蔬菜摊子再往后走,就是一座瓦木构建的大棚摊,里面卖猪肉鸡鸭鱼等等。 张细凤打算割半斤排骨,回家给七七做排骨炖土豆。 陈建和因为还有别的东西要买,得绕去集市另一头,暂时跟张细凤及七七分开,双方约好到时候在单车保管处汇合。 天气太热,顶着大太阳在街上逛了这么久,张细凤担心累着七七,加上时间宽裕,也不急着去采买,干脆带着七七在棚子门口荫凉处坐下歇歇脚。 除了她们俩,旁边还坐着许多歇脚纳凉的人。 既坐在一处,甭管认不认识,都能搭几句话唠唠嗑。 唠着唠着,话题就说到了桃溪村。 “他们村今年是挣大发了,两三斤一个的小瓜,愣是卖出五毛的价,比咱种出的大瓜还值钱!” “我听说他们的瓜是直接卖到城里的,运气真好!” “昨天我们村有人打城里回来,说那边最近出了个小麒麟瓜,卖疯了,你们猜多少钱一个?八块,八块啊!我猜就是桃溪村种出来的!” 周围一地抽气声,有人羡慕嫉妒得红了眼。 “肯定是桃溪村出的瓜!只有他们那破地方才种得出小瓜来!而且不止是西瓜卖了好价,连地瓜他们都卖出三分钱一斤!” “咱今年地瓜卖相好的,最高也才两分的价啊!……桃溪村以后,恐怕要翻身了。” 这时,一道甜甜软软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天真娇憨,“婆婆,五毛钱一个的小西瓜比大瓜值钱吗?那大瓜卖多少钱呀?” 被问话的老妇人声音温和,“大瓜小的有五六斤,大的七八斤甚至八九斤都有。今年咱这里的西瓜价是八分钱一斤收货,算下来,大瓜的价钱四毛到七八毛钱不等,一亩地挣的钱只比桃溪村多,不会少了。” “既然大家挣得不比桃溪村少,那为什么大家都羡慕桃溪村呢?” 老妇人笑笑,牵着娃儿起身离开,“走吧,咱们再买点菜就回家。” 老妇人跟小娃娃离开了,留下一群还在愣神的人。 大家一时没说话,但是眼里的嫉妒在悄然淡去。 可不是吗?他们挣得不比桃溪村少,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 再说了,八块钱一个的西瓜,那背后挣钱的也是人收瓜的大老板,可没桃溪村什么事儿。 (本章完) 第37章 为人民服务 第37章为人民服务 刚才张细凤没有直接回答七七的话。 等到走远了些,她才开始跟七七解释,“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过得不好的时候,他们唏嘘怜悯、幸灾乐祸,带着满身的优越感;可一旦别人过得好了,他们又会嫉妒,会失落,不希望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我们桃溪村穷了几十年,在有些人眼里,我们就该继续穷下去。” 七七听不懂,小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呀?” “因为他们接受不了一直比他们差的人,有天突然踩到他们头上。”张细凤笑着摸摸娃儿脑袋,“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这就是人性。” 瞧着转头去跟猪肉贩子讲价的老妇人,七七脑子还是蒙蒙的。 那番话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很认真的听了,还是听不懂…… “蛋蛋,什么是人性啊?” “往右边看,那就是人性。”小蛋人闲闲应了声,语调散漫。 七七脑门上爬满问号,还没及扭头看,就听砰的一声重物倒地。 是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穿着海魂衫牛仔裤,躺在地上五官扭曲,手指僵硬的曲张着,最怪异的是他那头过长头发,竟然全部倒竖炸开。 像被电过似的。 随着青年倒地,有东西从他裤兜里滑了出来。 好几扎钱,花花绿绿的,有的用橡皮筋卷着,有的装在透明塑料袋里,有的包在半散的手绢里。 周围静了静,紧接惊呼跟怒骂声此起彼伏。 “那是我的手绢!里头包着十七块两毛钱!怎么会在他身上掉出来!” “他妈的,这人是个小偷!我的钱也被他偷了,扎橡皮筋那捆是我的!” 人群很快反应过来,飞快上前把小偷擒住,顺便认领自己的钱。 张细凤在倒地声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抱起七七,利索退到了一旁,此时听众人叫骂小偷,她赶紧摸了摸自己裤兜,钱还在。 她这才松了口气,这次出门她带了整有五十块钱,花掉一些也还剩下二十多块,数目可不小。 而七七此刻,两眼呆滞,脑门上的问号比刚才还多。 “这人从供销社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我等他出手等半天了。”小蛋人两手抱臂,哼哼冷笑。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只黄雀让它等得都不耐烦了,所以它出手的时候故意重了一点点。 估计丫还要抖上几分钟。 “蛋蛋,他会、会死吗?”娃儿颤声问。 小蛋人白眼一翻,“系统不能杀生!我就是电了他一下死什么死,老子长得像凶徒吗?!” “……”片刻后,娃儿声音陡地拔高,“蛋蛋,你居然会放电?!” “哦,”小蛋人轻描淡写,“攒着攒着就有了。” “……”七七,“???” 周围群众拿回了自己的钱,把还在抖筛糠的小偷扭送了镇派出所。 七七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完结了,没想到,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小蛋人不知道是找到了乐趣还是杀红了眼,接下来的时间里,每隔一会七七附近就会有个人倒地筛糠。 每次有人倒地,小蛋人还用冷冷淡淡的声音附送一句口号。 “路见不平。” “惩奸除恶。” “为人民服务。” “为正义而战。” 七七,“……” 七七累了,要吃五分钱的冰棒。 张细凤担心娃儿饿着,不仅给她买了冰棒,还买了一碗水糕。 吃饭用的小碗,里头蒸出来的水糕眼色棕黄半透,软软弹弹的,吃起来有淡淡甜味,特别好吃。 东西都不贵,娃儿吃得眉开眼笑。 陈建和买完东西赶过来汇合,已经太阳偏西。 “七七,给,这是赶集日才有得卖的炸油糍,外面裹了白糖,好吃。”陈建和也给七七买了小零嘴。 张细凤把炸油糍接过来,笑道,“我刚就想买来给七七尝尝,偏她嫌贵,怎么说都不让买。” “七七懂事,不乐意乱花钱。”陈建和拍拍七七小脑袋,“喜欢尽管吃,二伯给你买!” 取了单车,回去路上,大人们说起今天集市上发生的怪事,皆是莫名所以,还觉得邪门。 这么半天功夫,足足有五个小偷被扭送派出所,而且五个全是莫名其妙倒地不起才被人发现的。 七七坐在单车前杠,抿嘴小嘴挺直腰板,不敢吱声。 只有她知道,这些全是蛋蛋的杰作。 嗯,是好事。 为人民服务! 三人回到桃溪村村口,已是晚霞漫天。 村口河畔附近,看牛小娃们还没回家,远远的看到七七就挥手打招呼。 陈建和见状,干脆把七七放下来,让她跟小伙伴们先玩一会再回去。 张细凤没有意见,乐呵呵的提着一提篓东西先回家做饭。 “七七,去镇上买了什么好东西?有没有带吃的?”七七一下车,华子带着几个萝卜头就呼啦涌过来了。 “有,有二伯买的炸油糍,还有婆婆买的猪油糖。我留了些给婆婆,剩下的你们都可以吃。”七七浅浅笑着,把装零嘴的袋子打开,让小伙伴们自个拿。 瞬间,零食袋子就被掏了个精光。 娃儿们坐在路边草地上,边吃边笑闹,每张小脸都灿烂得发光。 七七也坐在他们旁边,感受那股欢乐,放松又惬意。 她环视一圈,有点奇怪,“铁军哥怎么不在呀?” 华子随口应道,“他爸妈今天回来了,那小子高兴得连牛都不看了,一整天呆家里黏着,跟没断奶似的。” 七七弯眉,“华子哥,你跟铁军哥一样大哦。” 萝卜头们立刻起哄,“狗蛋没断奶,华子也没断奶,哈哈哈!” 华子把最后一口油糍塞嘴里,两只油乎乎的手先就朝笑话他的人抓去。 七七首当其冲,小脸蛋上被糊了好几道油印子。 晚上吃过晚饭洗了澡,七七换上了漂亮的小碎花衬衣跟浅色长裤,小揪揪梳起,养出了点肉的小脸蛋又精致又漂亮,比画像上的喜娃娃还要讨喜。 “七七!七七!”篱笆院外头响起唤声。 七七忙跑出去,借着堂屋透出的灯光,辨出了外头喊她的人是狗蛋。 小男孩挺着胸脯,头仰得高高的,嘚瑟得不行,“我爸我妈回来了,给我带了很远的城里才有的栗子糕!分你两块!” (本章完) 第38章 生活不易,都有不得已 第38章生活不易,都有不得已 拿了狗蛋两块栗子糕,七七也不小气,还回去一串枇杷。 两小只就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天。 村子的夜空很漂亮,满是星斗,月光明亮。 娃儿们聊天叽叽喳喳的,时而发出笑声,安静的院子也显得热闹起来。 张细凤端了张凳子坐在堂屋门口,摇着蒲扇扇凉,脸上是浅浅笑意。 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啊。 “我爸爸说那边的大城市有大海,可大可大了,一眼望不到头,浪头从海里打过来,能把人都给掀翻了!” “以前他们都过年才回来,过完年就走。我妈说我比去年时候长高了,这不废话么?我要是不长高,不得成矮冬瓜了?” “一回来就管东管西的,饭不能少吃,澡不能晚点洗,可烦了!尤其是我妈,女人是不是特能唠叨?” “我不跟你说了,得回去了,我妈叫我八点睡觉,要是不听她的她就拧着我耳朵打旋儿!” 狗蛋没玩多久就急着走了。 七七怀疑他过来这一趟是来炫耀的。 而且说要回去睡觉的人也没往家方向走,七七看到他拐去了左边小岔路,那是去华子家的方向。 七七把院子里的小凳子收进堂屋,两指大小四四方方的栗子糕,塞了一块到婆婆嘴里。 她蹲在老妇人脚边,品着栗子糕的味道,眼睛笑得弯弯的,“婆婆,狗蛋哥今天很开心。” 张细凤拿着蒲扇在娃儿四周挥了几下,把蚊子赶走,笑纹舒展,“哪能不开心?娃儿恋爹妈,是天性。每年过年,外头打工的人回来,就是村子里娃儿们最开心的一天。” 七七愣了愣,没说话。 脑子里浮出两张有些模糊的面孔,最为清晰的,反而是他们阴沉、刻薄的眼神,是他们高举棍棒落在她身上的影像。 “蛋蛋,娃儿恋爹妈是天性吗?可是我好像不是这样的……”七七抿抿唇,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低落,“我一点也不想他们,我是坏孩子吗?” 小小娃儿蹲在那里,身影单薄瘦小,极小一团。 周身蔓延着低落茫然,像在雨中迷失方向的小兽,站在泥泞里,眼底满是难过跟受伤。 小蛋人看着那团小身影,突然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你很好。”它说。 “真的吗?可是我不想爸爸妈妈。” “不是你的错。” 冷淡少年音质,轻轻传进娃儿耳里,他说,”是他们太坏了。” 屋内有风起,拂过娃儿发顶,力道跟少年的声音一样,有种别扭的轻柔。 娃儿眨眨眼睛,抿着小嘴轻轻笑了。 她转身把脑袋埋在老妇人膝头,“七七没有爸爸妈妈,七七有婆婆就够了。” 她在心里甜甜加了句,“我有婆婆跟蛋蛋就够了。” 小蛋人仰身后躺,头枕双臂,嘴角扬了扬。 哼,嘴甜的小马屁精。 …… 早上七七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屋顶突然传来啪嗒啪嗒响声,如紧锣密鼓,铺天盖地。 七月的雨说来就来,又急又剧。 房间窗户没有关上,靠窗木桌顷刻就被打湿了半边。 张家屋子年月久了,屋顶瓦片多处松动漏了缝隙,雨水哗哗往里钻。 一老一小立刻起身下床,找来家里的盆跟桶,放在漏雨的地方,要不然一会功夫,地面上就得淌水。 这期间,陈建和跟村里几个老爷们披着雨布戴着雨帽纷纷赶了来,架上梯子冒雨帮着修整屋顶。 看着屋里滴落的雨水渐渐少了,张细凤松了口气,“亏得有你们帮忙,不然等雨停了,我这屋子也没下脚的地儿了。” “都一个村的,说什么客气话。”堂屋门口扶梯的老爷们道,“之前建和就跟我们商量,打算把你家屋顶及早修整修整,后来忙着卖瓜的事,就给耽搁了。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还恁大。”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的怕是停不了,正好给咱田里灌一灌水了。”这声打趣让大家伙笑开来。 忙活闲聊间,突有声音穿透雨幕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爸爸,妈妈!” “爸爸!” “你们回来啊!!” “妈妈!回来!” 带着哭腔的吼叫,声嘶力竭,又撕心裂肺。 七七凝神细听,小眉毛皱起,“婆婆,好像是铁军哥哥。” 张细凤也听出来了,眼里浮出担忧,“咋地了这是?咋哭成这样了?我过去看看!” “嗨,不用去,小娃儿闹脾气呢。”扶梯老爷们叹道,“他爸妈得回去上班,今儿一大早天没亮就走了,担心娃儿闹所以没敢告诉他,悄悄走的。” “你说他们咋想的?怕娃儿闹就静悄悄走,那娃儿睡醒了找不着爸妈了,不更伤心吗?”另一老爷们道。 说是这么说,接下来大家都有些沉默。 像狗蛋家这样的情况,在村子里其实不鲜见。 村里出外打工的人多,大多跑往邻省沿海城市,距离远了加上来回车费贵,一年里最多只能赶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回。 那些娃儿们,过年有爸妈在身边的时候有多开心,年后分别的时候,就哭得有多伤心。 可是能怎么办呢? 生活不易。 人穷,活着尤其艰难。 如果有得选,谁愿意跟骨肉至亲分离? 都有不得已。 七七倚在堂屋门边,静静看着屋外。 雨如幕,雨下得又大又急,在空中激出了迷蒙水雾。 天空阴沉沉的,整个世界好像全被笼在了这场大雨中,特别安静。 就连那道稚嫩的哭吼声,也在急骤雨声中渐渐弱了下去,最后被雨声全部掩埋。 一道披着雨布的身影,脚步匆匆出现在张家小院外,“他张婶,狗蛋有没有来你这里?” 是狗蛋奶奶,许是出来的急,连雨帽都没戴,只扯着雨布稍稍挡住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灰白发丝乱糟糟粘在脸上,水渍顺着那张苍老的脸庞往下滴,她全顾不上,眼里全是担忧着急。 张细凤走到屋外雨檐下,也着急起来,“他没过来啊,咋啦,娃儿跑出去了?” 狗蛋奶奶胡乱点点头,随手抹了把脸上雨水,“这孩子就是个臭脾气,我沿路问了好几家都没找着人,下恁大雨,乱跑什么呢……唉,我再去别家找找!”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雨帽。”张细凤说着就要去拿雨帽。 院外,狗蛋奶奶已经匆匆离开,连戴个雨帽的功夫都等不及。 (本章完) 第39章 蛋蛋壳都裂了 第39章蛋蛋壳都裂了 张细凤站在廊檐下,好一会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漏雨的地方一点一点被修补好,大人们话搭话的,开始唠嗑起狗蛋家的事情。 外面雨还在下,雨势丝毫不减,雨雾磅礴。 雨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窝。 七七在门边站了片刻,抿抿唇,回屋取了放在屋角的雨伞,“婆婆,我去找铁军哥哥,很快就回来!” “胡闹!你一个小娃娃出去找什么人,也不怕大雨把你冲走咯!”张细凤吓得跳起来,伸手就想抢过雨伞,“要找也是婆婆出去找。” 七七避开,“下雨路很滑的,我出去要是摔跤了回来,还有婆婆能照顾我。要是婆婆摔跤了,七七照顾不来哦。” 顿了顿,娃儿又道,“要是请别的大人来照顾,那不是麻烦人家吗?” 张细凤,“……” “咱不能给人添麻烦,所以婆婆不要乱跑,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哦。” 娃儿认真交代完,小小身影飞快冲入雨幕。 张细凤老脸虎着虎着开始抽搐,片刻后忍笑骂了句,“都不知道她是疼人还是气人!” 旁边几个把对话听了去的老爷们已经憋不住笑开了,“有这么懂事孝顺的娃儿,你就偷着乐吧!” “我去灶房煮点姜汤烧锅热水,等娃儿回来了好洗澡,不然得感冒。” “行行,去吧,这儿不用你招呼。” …… 地面上雨水已经汇成溪流,浑浊泥泞,一脚踩下去就沾满脚泥巴。 七七紧紧抓住伞柄,一脚深一脚浅艰难往村口走。 她记得平时玩捉迷藏的时候,铁军哥总是藏得最严实的,每次大家都找不到他。 后来玩得好了,他悄悄跟她分享过他藏身宝地。 就在村口靠山脚的地方,老树根腐坏的树洞里。 往那个方向去的小路平时走的人少,路面又窄又滑,加上雨势太大遮人视线,七七连摔了两跤,滚了一身泥。 在树洞前,七七果然看到了小男孩的身影。 他没有躲进树洞,而是蹲在树洞旁,把身子抱成一团。 一动不动。 七七没有开口喊人,走过去,把雨伞撑在了小男孩头顶。 察觉到身上雨滴停了,小男孩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许是这副狼狈模样被人看见了,小男孩很是恼怒,凶巴巴的吼人,“你来干什么!” 七七抿唇,轻道,“伯爷爷跟伯奶奶在找你,回去把铁军哥哥。” “不要你管!”小男孩背过身,继续把自己抱成一团,不理会站在身边的小娃娃。 小娃娃安静下来,没再说话,只是把雨伞尽力挡在小男孩身上,还移了个位置,替他挡住斜角吹进来的风。 雨伞偏移,她瘦小背脊暴露在大雨中,瞬间被淋湿透。 意识海里,小蛋人皱了眉,“傻不傻,雨下这么大他爱淋雨就让他淋,管他干嘛?还给人撑伞!” “哪有人爱淋雨的呀?铁军哥哥是嘴硬。”娃儿看着手里的雨伞,抿唇浅浅笑开,“他现在一定想要一把雨伞,所以我来啦。” “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因为我以前被雨淋的时候,就希望头上能飞来一把雨伞。” 漫天雨幕下,那把雨伞显得格外渺小。 然而伞下撑出的一方空间,却充盈着跟冰冷雨水相反的暖意。 瞅着被淋了一身湿还傻乐的娃儿,小蛋人眼神淡淡的。 须臾后,一道无形屏障出现在小娃儿周围,将她跟雨点隔绝。 【嘀嘀嘀!警告,警告!】 【主脑检测到系统再次动用基础能量,属严重违规,即将开启惩罚!】 警告音响起的同时,小蛋人嗖一下飞出了意识海,飘在小娃儿脑门旁边。 它两手抱臂得意冷笑,“又来这套?还想电老子?老子现在飞出来了,我看你还怎么把我种地上导电!” 同样的伎俩能让它中招两次,都算主脑能耐了,还想来第三回? 嗤,门缝里看扁谁呢? 小蛋人话音刚落,乌沉沉的天空骤起一道响雷,电光闪闪,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往它的方向直劈下来。 小蛋人嘴角得意凝固。 下一瞬,电光精准打在它身上。 莹白蛋壳发出咔擦轻响,顷刻焦黑冒烟。 啪嗒一下,小黑蛋摔落地上,躺在泥水中,视线正对上小娃儿震惊呆滞的大眼。 “……” 七七小嘴张合几次才发出声音,“蛋、蛋蛋?” 小蛋人目无表情,“你认错人了。” “……”七七弯腰伸出颤抖的小手,“地上好脏的,蛋蛋,我、我先把你捡起来。” “别动!让我自己躺会!” “可是你——” “闭嘴!闭眼!” 暴躁的咆哮声,吓得小娃娃立马把嘴巴眼睛全闭上。 可是耳朵关不了,她听到小蛋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孝子,算、你、狠!” 七七,“……” 她悄悄睁开一缝眼帘,眼明手快把不能动弹的小黑蛋捞了起来,放进衣兜里。 不能放着不管,蛋蛋的壳都被劈裂了。 “你为什么能碰到我?” “七七,你在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七七第一时间朝狗蛋看去,小手悄悄捂住衣兜,紧张得结巴,“没没没干什么,铁军哥哥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在地上捞东西,捞啥了?”刚才那声响雷把狗蛋吓了一大跳,抬头正好看到七七怪异的动作,一时忘了别扭出声询问。 他视线往七七衣兜处瞟了眼,“啥都没有你捂衣兜干嘛?鬼鬼祟祟的样子,故意逗我玩呢?” “……”七七悄悄松了口气,“铁军哥哥,你眼睛好丑哦。” 李狗蛋被噎住,他跟七七是不能好了!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不许让别人知道!不然以后我就不带你玩了!听到没有!”磨着牙,李狗蛋故作凶狠威胁。 七七抿嘴偷笑,“好,我谁都不告诉。” “……咳,我眼睛那什么,真的很丑?” “不只是眼睛丑哦,全身都丑,像被雨淋蔫巴的小狗狗。” “……”现场一人一蛋同时沉默。 七七以前可乖了,嘴巴从来不这么毒。 难道被雷劈了? (本章完) 第40章 七七身上有玄乎 第40章七七身上有玄乎 七七跟狗蛋回到家时,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了。 好在张细凤烧的热水足够,先让俩娃儿喝了姜汤,然后洗上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裳。 因为狗蛋大雨天乱跑,村子里挨家挨户的被老李头跟狗蛋奶问遍了,知道娃儿回来后,不少人都赶过来看看情况。 张家堂屋不大,十来个人往里一坐,满满当当。 老李头跟狗蛋奶已经把狗蛋揍了一顿,这时候祖孙三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皆沉默低落。 儿子儿媳回来两天又离开了,难过的何止狗蛋? 老村长坐在堂屋中间,嘴里咬着烟杆子吧嗒吧嗒猛吸,假装烟已经点上了。 好一会后,他抬眼开口,“之前董老伴跟宋老板来咱村,跟我提过建议,村里不少人应该都知道了。咱村里的山地,我合计着咱可以开出来种上。家里能挣钱了,过得不那么苦了,孩子们说不定就愿意回来了。” 这个话题让村里人来了精神,“老村长,咱就等着你开口呢!咱村子四周环山,到处都是能开荒的地!到时候各家手里要是能多个几亩十几亩的,明年一准不愁!” “老村长,什么时候开荒你尽管说,我一个人能包一个山头的!” “你一个人就想要一个山头?可把你美的!村长,等地开起来了你给我家多划十来亩,我把家里小子全叫回来种地!只要认真干,照今年这势头,比在外面打工挣的那点工资强!” 狗蛋一家闻言也激动起来,加入了讨论。 堂屋里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最后老村长拍板,等他去镇上跟领导报备取得同意,回来后就开始开荒! 大家伙讨论的时候,七七一直安静依偎在张细凤身边,小脸恬静乖巧。 她喜欢听人唠嗑,很热闹,很真实。 等大家伙议论完陆续离开,她才起身走到陈建和跟前,仰起头,“二伯,你腿不舒服吗?” 刚才大家伙聊天的时候,她看到二伯好几次悄悄揉腿。 陈建和正要走呢,闻言一愣。 他确实腿疼,尤其是淋了雨之后,关节处的疼痛酸胀感更加强烈,只是大家伙在的时候他一直强忍着,没想到竟然会被七七给发现了。 张细凤听到七七的话,这才发现陈建和脸色不太好,忙过来担忧道,“咋啦建和?是不是刚整屋顶给伤着腿了?” “不是,婶,我这是老毛病,以前当兵时腿受过伤,后来就落了老寒腿的毛病,逢阴天雨天会有点不舒服。”陈建和担心张细凤乱想,忙解释,“可不是整屋顶伤着的,你别瞎想。” 他这一解释,张细凤脸上担忧却更浓了,“知道自己老寒腿还爬屋顶淋雨去?这、这病也没啥好法子能治啊!” 老寒腿她是知道的,村里不少上了年纪的都有这个毛病,治不了,最多用药缓解缓解,大多时候腿疼犯了,只能熬过去。 “我这不算严重,回去揉一揉就没事了。” 陈建和本意是安抚老婶子,结果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娃儿蹲了下来,伸出小手给他揉腿关节,小脸认真又严肃,“二伯,我会揉腿,我帮你。揉完就好了,就不疼了。” 小娃儿的言行举动,天真又纯挚,让人心头发暖。 陈建和脸上漾出笑意,“对,七七给二伯揉揉腿,二伯就不疼了。” 场面一时温馨,只有躺在小娃儿衣兜里还不能动弹的小黑蛋,心疼得滴血。 这次被雷劈的后遗症有点大,它到现在仍没有恢复力气,不能动,也不能回意识海。 但是不妨碍它眼睛还能用。 随着小娃儿一声带了真心的祝福,储蓄池里的紫气咻的消失一大缕。 小蛋人只觉心肝脾肺肾都在发痛。 这场大雨断断续续,一直到下半夜才彻底停了。 临近破晓,远处传来公鸡打鸣。 陈建和醒来时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怔,眼底透着丝丝不可置信。 “媳妇,我昨晚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 旁边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妇人随口应了声,“咋啦?” “昨天下雨你忘了?” 林翠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窗外破晓微光透进来,依稀可见妇人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大。 男人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气腿就疼得睡不了,没有一次能侥幸的。 这些年泡脚、热敷、按摩……能想到的办法他们都试过,也不见任何改善。 “昨天七七给你揉过腿……你是说、七七?”林翠芳哑着嗓子,声音紧绷。 陈建和点头,“也只有这一件特别的事值得怀疑的。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七七来过咱家一次之后,你晚上咳嗽越来越少了,现在睡觉几乎都能一觉到天亮?” 夫妻俩在微光中对视良久,才把那股复杂情绪平复下去。 “这事情太过玄乎了,不能往外说,不然会害了七七!” “我知道,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察觉,以前咋样以后还咋样,至于身体好转,就说咱吃药治好的。” “行,我晓得怎么应付。” 天大亮之前,夫妻俩人就做出了决定。 关于七七身上的玄乎,绝对不往外说。 否则外头人到时候慕名前来,一个个的求到七七身上,七七要是帮不上忙,名声势必要坏。 要是能帮上忙,更不是什么好事情,只会招来更多人打七七的主意。 人心,自古是最难测的。 陈建和夫妻的心里路程七七一无所知,起床后就跟婆婆煮猪潲,喂小猪仔。 这是她们家大头进项,她得把小猪养得白白胖胖的,多长膘才能多卖钱。 想到前几天集市上婆婆花钱的速度,七七悠悠叹了口气,要多赚点钱,才能养得起婆婆啊。 这期间,七七时不时会背着人打开衣兜,往里看一看小蛋人。 依旧通体焦黑,蛋壳上有一条蜿蜒的裂缝。 她尝试跟它说话,毫无回应。 小蛋人静静躺在那里,眼睛紧闭,像是一块睡着了的石头。 “蛋蛋,你是睡着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跟以前一样呀?” 七七扁扁小嘴,鼻子有点酸。 有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蛋蛋可能不是睡着了,是被烤熟了……呜! (本章完) 第41章 萧吏 第41章萧吏 华国,京都。 豪华半山别墅,二楼。 宽大席梦思床上,一名少年眼睛紧闭,眉头紧锁,睡得不太安稳。 此时斜阳晚照,阳光从半开的落地飘窗照射进来,打在少年脸上,照出他尚显稚嫩的五官。 即便还没完全长开,已然极为精致,棱角锋利。 蓦地,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一阵扰人的电音在安静卧室炸开。 少年眉头皱得更紧,最后不堪其扰,豁地睁开了眼睛。 夕阳最后一抹光亮照进那双眼。 漆黑,桀骜,还有满溢的暴躁不耐烦。 少年先是揉揉发痛的额角,片刻后才慢悠悠拿过电话,接通。 扰人电音消失,少年启唇,声音清亮,“报上大名,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阿吏,是我,宁子。”对面声音大大咧咧的,“你怎么样了?还活着呢吧?” “死了,现在是鬼在跟你说话。” “艹,”宁子大笑几声,“萧少,吏少,既然还活着出来露个脸呗?从你出车祸到现在半个多月了,兄弟们愣是没能见着你一面,想你了!” 萧吏嗤笑,“说人话。” “真是想你了,你一出事兄弟们就想去看你,结果连你家大门都进不去。”宁子道,“今晚兄弟们在凯爵山庄组了个局,就等你来了!怎么样,赏个脸出来玩玩呗?” 萧吏没有立刻应答,眼睛看着某个方向。 飘窗外,夕阳一点点沉没,房中光线暗下去。 少年坐在阴影中,声音幽幽开口,“宁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日子?” “哪年,哪月,哪日。” “2022年5月2号啊!……不是,萧少,你别是给撞傻了吧?” “滚蛋!”萧吏摁掉手机丢至一旁,重重往后躺了下去。 他妈的。 幸好,原来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差点以为他穿越了。 “我就说,老子堂堂萧氏太子爷,怎么可能变成一颗蛋!艹。” 额角又传来丝丝抽痛。 萧吏按着额角,眼神幽暗。 半月前那场车祸还记忆犹新。 事关家族唯一接班人,在事故发生后,萧家立刻动用所有力量调查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跟隐患。 一直到现在,还没得出个结果来。 萧吏嗤了声。 真是无趣。 起身洗浴,萧吏在衣柜里拿了套白t黑裤换上。 全身镜里,少年眉眼桀骜张扬,五官精致锋利,一米八的个头,白t黑裤打扮利落清爽。 因为年纪原因,身形还显单薄瘦削。 然那双眼睛朝人看去时,却已有让人不敢迎视的气场。 他抬手随意扒了扒还半湿的头发,开门下楼。 夜幕已降,大厅里吊顶水晶灯散出明亮光晕。 萧吏看着那盏灯,脑子里突地闪过落后村庄里,十五瓦的葫芦形灯泡,晕黄昏暗。 那种光亮在他眼里简直就跟萤火虫屁股上那点子荧光有得一比。 妈的,噩梦! “少爷,你怎么下楼了?”厅里,萧家管家看到他下来,立刻迎了上来,眼里带着担忧跟不赞同。 萧吏绕过他,“叫司机备车,凯爵山庄。” “少爷,你伤还没好,老爷子吩咐这段时间暂时别让你出门——”管家话没说完,少年淡淡睨过来的眼神让他消了音。 片刻后,萧家别墅大门打开,黑色跑车呼啸而去。 …… 凯爵山庄位于京都北段,私人会所。 里头按四合院布局,环境雅致,注重保护顾客隐私,来往出入的多是京都名人名流。 到了地方,萧吏熟门熟路走进北苑,拉开古朴木门,里头喧闹立刻冲了出来,打破中庭院的幽静。 里头热闹得紧,群魔乱舞,嬉笑怒骂。 全是十五六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等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喧闹立时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 人群中走出一名高大少年,惊喜冲过来勾住萧吏肩头,“我话没说完你就挂了我电话,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萧吏挡开他的手,“我不来你不也嗨着呢吗?” “那能一样吗?”宁子把人拉进去,叫沙发上的人挪了个位置,“你来了,就是主心骨!喝什么?” 萧吏,“牛奶。” 听到这话大多数人面色如常,只有另一头沙发扶手上的黄发少年调笑,“萧少,来这里喝牛奶多扫兴?也不衬你的身份啊!” “未成年不准喝酒不知道?”萧吏眉眼不抬,靠上沙发靠背,问宁子,“谁带来的?” “新来的,不懂规矩,让萧少扫兴了。我的错,我自罚三杯!”宁子顿了下,“三杯牛奶!” 他说话间朝周围的人暗暗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把黄发少年带走了。 宁子苦着脸灌牛奶的时候,周围不断传出闷笑声。 在场的大多知道萧吏为人。 性格嚣张暴躁,某些方面又另类得不像正常人。 比如聚会只喝牛奶不喝酒,飙车他只旁观不上场……等等等等,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新时代五好少年。 “你们玩你们的,我坐会就走。”萧吏自己对自己有规矩,倒没有强求别人也遵守的习惯,道了句,就端着背牛奶走去外边阳台了。 随着他离开,里头很快又哄闹起来。 萧吏倚着阳台木围栏,透过玻璃窗静静看里头群像。 他过来没有别的目的,就是想再次确定自己在二十一世纪。 噩梦里的经历太真实了,以至于让他对现在的环境产生了不真实感。 “萧少,来了就在里头跟大家伙热闹热闹呗,一个人跑出来多没意思?闹得他们都不敢往你跟前凑,以为哪儿做得不好惹到你了。”宁子也出来了,手里端着杯白开,解牛奶的腻。 萧吏瞥他一眼,“我真待在里面,就热闹不起来了。” “那倒是。”宁子笑开,水杯跟牛奶碰了碰,“半个月没见,你一直待家里?我去过你家半山的宅子,被赶出来了。你们家老爷子把你看得也太紧了吧?” 萧吏不说话。 宁子也不介意,这哥们要么不说话,说话就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综合来讲,宁子比较喜欢他不说话的,起码像个人。 暗戳戳腹诽间,阳台玻璃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长发白裙的少女,嫩得跟青葱似的,清纯娇怯,“萧少,宁少,我也出来透透气,不打扰你们吧?” (本章完) 第42章 桃溪村能去县里参加会议! 第42章桃溪村能去县里参加会议! 随着少女走近,一阵淡雅香气袭来。 萧吏下意识皱眉。 他不喜欢女孩子往他身边靠,正要开口赶人,却在看清少女容貌的时候一下怔住。 柳叶眉,水眸莹亮澄澈,抿唇浅笑间带着股怯怯,清纯可人。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看到了长大版的蠢崽儿。 不是容貌像,是那种怯怯的神韵像。 蠢崽儿开心的时候、害羞的时候,都喜欢把小嘴抿起来,笑得浅浅的,怯怯的。 少女被这么直勾勾看着,白皙面颊浮出两抹绯红,笑容却更大了些,“萧少,我叫乔萋萋,也是京都国际中学的学生,跟你同届。” 萧吏回神,眼里恍惚迅速褪去。 连名字都差不多一样,这世上巧合还真多。 不过两人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七七的眼睛,干净纯澈得毫无杂质。 而对面这个,虽然掩饰得好,却还是藏不住眼底深处浓烈的野心。 萧吏暗暗嗤了声,咬着吸管开始专心吸牛奶。 吸管咕咕咕的声音,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莫名透出种喜感来。 少女眼见他突然冷淡下来,心有不甘,又凑近了些,做出可爱娇俏模样,“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听过很多萧少的传闻,成绩好,运动好……学校里好多女孩子都仰慕你呢!不知道萧少有没有女朋友呀?” 萧吏眼里浮上烦躁,抬眸,“跟你有关系吗?还有,你身上香水味太浓了,麻烦退远点。” 毫不掩饰的嫌弃,让少女笑容一僵,玉颜迅速臊红,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宁子在旁看了出好戏,这时候才忍笑出来打圆场,“萋萋,你在学校没听过萧少另一个传闻?他有厌女症啊哈哈哈!你、你还是换个目标吧噗!” “……”少女掩面离去。 宁子笑得停不下来,边大喘气边拍上萧吏肩头,“阿吏,你凭实力又掐死一朵桃花,哈哈哈!” 萧吏拍掉他的手,举步,“走了。” “不玩了?” “没意思。” 走出凯爵山庄,回别墅的一路上,萧吏脸色都臭得很。 怎么什么人都能叫七七? 车窗外霓虹斑斓,浮光掠影。 萧吏眼里渐渐又浮出恍惚。 梦境的最后一幕,他变成了沉睡的黑石头。 那个蠢崽儿那么依赖他,一定会很难过吧。 少了他这个外挂帮忙,也不知道小崽儿会不会被人欺负。 “艹!”萧吏一脚踢在前座椅背,吓得司机差点熄火,“噩梦,假的!老子操哪门子心?真他妈魔怔了!” …… 铃铃铃—— 清脆铃声从小巷子里传来。 很快,老式二八杠单车拐出巷子,驶进张家小院。 陈建和满脸笑容,“婶,好消息!村长从镇上回来了,上面领导同意了,咱村的山地马上就能开荒!” 正晌午间,张细凤跟七七刚吃过午饭,一老一小凑在一块正蹲灶房门口洗碗。 听了陈建和的话,张细凤惊喜不已,“真的?能开荒了?” 七七眼睛亮晶晶的,“婆婆,咱也去开荒,明年也种西瓜!” 那模样儿跟要守宝地的小财迷似的。 张细凤乐得不行,“傻娃儿,咱家不用开荒,婆婆有田地呢,只是以前种不过来,就荒着了。不过大家伙开荒的时候,咱可以帮帮帮忙,送个水送点吃的。” 真让娃儿扛个锄头跟大人一样去开荒?张细凤心里已经把头摇成拨浪鼓了。 可舍不得。 “上面还传达下来一个好消息,”陈建和停好单车,走过来摸摸小娃儿脑袋,继续笑道,“县里八月份准备开展‘城乡合作,扶持农村’计划,到时候会邀请一些本地知名企业家前来参会。乡政特地点名让我们桃溪村也去参加会议,给我们个争取的机会!” “你是说,咱桃溪村都能到县里开会去啦?”张细凤惊了。 他们这里可是桃溪村! 不是溪中村! 能去县里参加会议?! “婶,咱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啦,可不是以前那个桃溪村啦!”黑脸汉子素来严肃的脸上,也现出动容,“就咱村卖出去的小麒麟瓜,已经把桃溪村的名声给打出去了!哈哈哈哈!” 村里得到上级点名,能去县里参加重要会议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桃溪村。 村民们轰动了。 老村长坐在自家廊檐底下,这次烟杆子点上了,吧嗒吧嗒吐着烟圈,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每条皱纹都在跳舞。 “好事一桩接一桩啊,好,好!哈哈哈!” 罗玉琼正在收拾灶房,听到老伴突地又来一阵大笑,无奈至扶额,“这死老头子,笑了快半小时了,还能不能消停了?” 老头子:“你懂啥?一个镇只有两个名额,咱桃溪村拿到了一个!哈哈哈哈!” “……”罗玉琼好气又好笑,干脆由着他去了。 她有啥不懂的? 老头子当了几十年村长,每回镇里召去开会,他都是坐在最边角的那个。 因为桃溪村穷,他这个老村长没少被人明里暗里嘲笑讥讽,更没少被其他村长排挤看不起。 受了几十年的窝囊气啊! 如今竟然能得到领导特地点名去县里参会,可不是一朝扬眉吐气? ……算了,让他嘚瑟嘚瑟,吐吐郁气吧。 桃溪村翻身了,老村长高兴,村民们也高兴。 趁着一身兴奋劲儿,大家伙齐心协力开荒,动作尤其快。 短短几天功夫,桃溪村周边荒山就变了个模样。 丛生的杂草荆棘被清理掉了,石子被捡开了,埋在地里草茬子也被翻了起来焚烧,连带泥土里的虫卵子一并烧干净。 地面被挖成了一垄一垄的基地,远远看去,便是一大片壮观的梯田。 接下来把地沤上肥养一养,明年开春就能开始育苗种西瓜。 这期间,七七一点没闲着。 没有力气帮忙开荒,就跟华子、狗蛋这些小娃娃分担送水送饭的活计。 一辆木轮车,放上水桶,装上各家的饭盒,一群小娃娃们又推又拉,热闹得不行。 桃溪村这边高兴了,溪中村那边却郁闷得不行。 作为溪中村村长,王建中这几年在镇上很吃得开。 但凡乡镇有什么重要活动、重要会议,王建中代表的溪中村必然占其中一份,而且大多时候是独一份。 可是今年,去县里争取企业扶持这么重要的竞选会议,桃溪村那个穷山沟竟然得到了跟他们溪中村一样的机会! 王建中一口郁气怄在心头,散会回村就躺下了。 (本章完) 第43章 月月啊,我是田妈 第43章月月啊,我是田妈 花衬衫过来的时候,王建中还躺在堂屋躺椅上,额头搭一条湿毛巾,不停用手在胸口顺气。 “伯,咋了这是?”花衬衫心头提了下,已经打算回头就去召集兄弟,准备给哪个不长眼的套麻袋。 王建中摆摆手,语气虚弱,“你表姐那边一直没个信儿?” “没有,估计事情是黄了。”提起这事,花衬衫脸色不好看,“伯,我看咱也别指望什么宋月凉,那就不是咱能搭上的。” “你懂个屁!”王建中气得一把扯下额头湿巾,摔在花衬衫身上,“桃溪村就因为搭上宋月凉,靠他们村那些营养不良的瓜就打出了名头!现在都能跟我们溪中村争长短了!” “县里八月份要搞什么城乡合作,争取企业扶持,给一个镇两个竞选名额!桃溪村这次就拿下了一个!” “整个萩芦镇十六个村子!以前桃溪村从来只有垫底的份儿,谁正眼瞧过他们?现在人家他娘的翻身了!” 王建中越说越气,“周边村子没有一个服气的,他桃溪村凭啥?不就仗着背后有个靠山吗!” 花衬衫平时在外头挺横,对自己这个大伯却本能打怵,看他气成这样,一时不敢搭话。 啥靠山啊? ……溪中村跟宋月凉虽然有合作,那也不至于说什么靠山不靠山的,夸大了。 无亲无故的,要是桃溪村真有什么事情,宋月凉还能抛头颅洒热血不成? 这不说笑么。 做生意的人,可没几个是实心眼的。 “你再去联系一下你表姐,要是她能帮搭上宋月凉的线,到时候报酬加倍!”王建中发了狠。 这世上还有办不成的事? 如果有,肯定是给的筹码不够多! 既然桃溪村能靠着宋月凉翻身打出名头,他溪中村就能把名头打得更响亮! …… 惠城。 泰丰地产。 总助陈默抱着份待批文件,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办公室内传出女子淡淡声线。 “宋总,这是企划部刚交上来的城北地皮规划企划书以及南桥地皮评估意见,还有一份阳县机关发出的邀请帖,邀您参加八月中的城乡合作会议。”陈默把文件放到实木办公桌面,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镜,一板一眼例行汇报,“下午三点有个会议要开,另外宋氏的股东会议定在明天,唐老交代您暂时不要露面。还有刚才有个预约电话打进来想约您见面,对方说是姓田。” 宋月凉把几份文件拿过来粗略看了遍,“阳县的邀请拒了,我没时间。姓田的下次再来电话可以转接进来。出去吧。” 陈默颔首退出办公室,正要把门关上之际,里头女子将她唤住,“桃溪村隶属阳县管辖?” “是,桃溪村所在的萩芦镇就在阳县管辖之内。” “应下邀请,稍后把具体时间跟事项整理成文件交给我。” 陈默眉心动了动,作为总助的职业敏感,让她立刻在桃溪村三个字刻在了脑子里。 另边厢,城北旧工业区筒子楼。 田老婆子跟马春兰坐在家里客厅,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两人面前,还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烦躁的走来走去。 “妈,你不是说你跟宋月凉关系很好吗?怎么见个面还要预约?”男人正是田老婆子儿子田富民,中等个头,普普通通的五官看着老实敦厚,眼神却散发出一股子阴沉。 田老婆子被质疑,面露不虞,“关系好那也是以前,要不人家能凭白给你介绍个铁饭碗?你也不想想我跟她都断了几年的联系了,依她那种薄凉的性子,肯回电话已经算不错了!现在是你求人不是人求你,有你挑理的份儿?” 听出她话里的不满,田富民这才缓和了些语气,“妈,你咋还跟我气上了?我这不是着急吗?谁知道厂子说裁人就裁人,连点预兆都没有!” 马春兰在一旁帮腔,“是啊妈,这时候咱一家子应该齐心,把力气往一处使才成。富民要是丢了厂里的工作,丢了铁饭碗,以后咱一家四口要指望什么过日子?难不成要从城里回村上,再拿起锄头种地?” 食品厂今年效益不好,就在早上,厂子里突然发了公告要裁人,田富民的名字正好在名单上。 一家子当即慌了神,谁能想到铁饭碗也有拿不稳的时候? 一开始田富民还想着买上两个小麒麟瓜,带上一瓶好酒,给厂长送礼说说情。 结果他这东西还没买上呢,厂长门前送礼说情的人已经排成长龙了,送礼都不赶早! 最后还是经由马春兰暗中提点,他才想到自家老娘那里还有条能走的捷径。 夫妻俩在旁一唱一和,田老婆子沉着脸,眼神闪烁。 从城里再回去种田,那肯定不成,她丢不起那人。 何况悠闲了这么多年,她也吃不起那份苦了。 儿子的工作必须保住。 所以这也是她多不情愿,还是给宋月凉打了电话的原因。 否则,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出现在宋月凉面前。 “妈,你要不再去打个电话?人家刚才可能在忙着没顾得上,现在已经快下傍晚了,说不定人忙完了呢?”马春兰小心翼翼催促。 田老婆子咬咬牙,起身,再次往楼下小卖铺走。 那里有公用电话能用。 …… 陈默一早得了吩咐,这次姓田的再打电话过来,她直接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宋月凉拿起电话的时候,眼神有些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温和嗓音,她淡淡打了个招呼,“田妈。” “诶,诶!月月啊,是我,我是田妈,”田老婆子声音似惊喜激动,“好多年没联系了,你的声音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好多年没联系,田妈现在突然联系我是有事相求吧?”宋月凉垂眸,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女子清冷声线透过电话线传出,有些失真,给人一种冷淡及怠慢之感。 田老婆子顿了顿,勉强又扬起笑脸,“月月,你说话向来直白,田妈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算田妈再厚一回脸皮,我、我想求你个事……” 电话费不便宜,田老婆子飞快把食品厂要裁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知道宋月凉有食品厂的人脉,让厂里给她个面子留个工人,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以后我们一家子就没了生活来源了……月月,你就帮说句话讨个人情,行不行?”田老婆子抓紧话筒,几乎屏息的期待着那头应答。 片刻后,两个淡漠的字在她耳边响起,“抱歉。” (本章完) 第44章 我跟你说过,别招惹宋月凉 第44章我跟你说过,别招惹宋月凉 “田妈,关于你儿子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下。” “迟到早退、旷工是家常便饭,还经常在厂里聚赌,偷拿厂里包装食品,他能混到现在,已经是厂里给了人情。” “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前景难料,食品厂不可能继续养闲人,我也不会浪费人情在这样的人身上。” 女子声音始终淡淡的,透过话筒传进田老婆子耳里。 她脸皮一阵阵抖动,几乎是咬碎了牙才能强忍着没摔话筒。 “田妈,我现在跟你解释这些,是记着当初那点情分。如果你有别的困难,我可以帮一帮,但是你儿子的事情,不必再找我了。” 那头电话挂断的同时,田老婆子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水,眼里尽是屈辱愤恨。 回到家把结果一说,田富民气得当场摔了凳子,吓得他儿子田小虎哇哇大哭。 马春兰素来把儿子疼得跟心肝肉似的,这会子也没心情去哄了,咬牙切齿咒骂,“不就有两个臭钱吗,摆什么高人一等的臭架子!还羞辱人!把她给能的!烂心烂肺的臭婊子!” 同楼层里其他人家听到田家传出的粗鄙叫骂,纷纷对视摇头,幸灾乐祸之余对田家轻鄙不已。 “骂骂骂,在这里骂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到她跟前骂去?他妈的!”田富民狠狠踹了下脚边摔倒的凳子,五官狰狞,“都他妈收拾东西去!工作没了,这里也甭想住了,还杵在这等人来轰呢?” “你朝我吼什么吼?谁知道有些人的面子压根用不上?”马春兰坐在那里不动,阴阳怪气呛声。 原本以为老太婆能有点用处,要是工作的事情说成了,到时候再让老太婆顺势给娘家人牵牵线,她还能额外挣上一笔不菲的报酬。 哪成想老太婆根本没用。 啥啥都不顺心,马春兰也不乐意伺候了,脸子一甩,抱起儿子回房,“从城里灰溜溜回村去,我是没什么好丢人的,不过大丫的事情,到时候怎么糊弄村里人,你们可先想好了。” 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田老婆子,听到这话眼睛突然闪了闪,犹豫片刻后牙一咬,“不用急着回去,还有人可以找!” 当初之所以会把大丫留下来,田老婆子为的就是以后能多一份筹码,多一条后路。 如果能安安稳稳,这条后路她是不愿意用的。 只是她没想到宋月凉会那么薄情,电话里三言两语就拒绝了她的求助,让她脸面全无! 想要继续留在城里,她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 泰丰地产办公室。 宋月凉挂掉电话后,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下傍晚光线暗淡,她半边身子陷在背光阴影中,神情模糊不清。 唯有搁在膝头上,抽搐般抖动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真正情绪。 她没想到田妈会突然再联系她。 过去这么多年,她以为她至少可以平静面对一个老妇人。 可那道熟悉的温和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时,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她不平静,眼前骤然铺开大片大片的血红。 宋月凉眼底暗红翻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缚住,喘不上气来。 她一把抓过车钥匙,冲下楼。 都市繁华,天未黑透,城中已经华灯初上。 黑色轿车在熙来攘往的车流中快速行驶,直奔郊区。 红绿灯路口,一辆红色轿跑混在候灯车群中,张扬又骚包。 车上年轻男人无聊张望之际,正好看到隔壁轿车中女子明艳侧颜。 “宋月凉?”他摇下车窗,脸上挂上讽笑,“哟,宋总?这是要去哪啊?这方向好像是往我家红枫别墅去的?怎么,是不是生意不好做,宋总穷得要上我家讨饭吃了?” 宋月凉侧头,薄凉眼眸淡淡看向肆意嘲讽的男人。 对面绿灯亮起,下一瞬,黑色轿车嗖地蹿了出去,把对男人的无视表现得淋漓尽致。 “草他妈的!”男人爆了句粗口,气恼之下,踩着油门就追了上去。 这条路正好是他回家的方向,近郊公路人迹渐渐稀少。 男人瞅着机会超车,然后故意放慢速度在公路上龟速行驶,期间还特地鸣笛挑衅。 看着黑色轿车被堵在后面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还得吃一路灰尘尾气,男人大笑开来。 宋月凉面色平静,只有眼底暗红色始终未退,且越来越浓。 再一次被前车骤停迫得刹车之后,宋月凉扬了嘴角,笑意冰冷。 冷白十指握住方向盘,脚底踩下油门,黑色轿车直直往前撞了上去。 砰的巨响,车身剧烈震动,男人猖狂笑声停了,转为惊恐咒骂。 “他妈的宋月凉你是不是疯了!”骂声还没落下,后头又是砰的一声巨响,这次撞得更剧烈,男人整个身子被惯力带得猛地前倾,脑袋跟方向盘来了个亲密接触。 吓得他赶紧急打方向盘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捂着脑袋打开车门往后走,宋子禹又骇又怒,脸色铁青,“臭婊子,有种你下车!” 宋月凉嗜血眸子盯着走过来的人,嘴角扬起弧度更深,方向盘稍转,车子不停反进,这次朝着男人的方向冲去。 “!!!” 黑色轿车流畅车身紧贴男子擦身而过。 “吱——”随着紧急刹车声响,黑色轿车停在男人身后,女子这时才探了头出来,语气冰冷嘲讽,“一时失手。抱歉了宋少,没尿裤子吧?” 车子擦过的瞬间,宋子禹生平第二次感觉死神离自己那么近,后背冷汗直流,两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机械扭头看向神色淡然的女子,五官狰狞扭曲,“宋月凉!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恭候。” 黑色轿车急转回头,扬长而去。 等到车子看不见影儿了,宋子禹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底尽是劫后余生留下的后怕。 咔哒,车门打开,后座上,一道身姿昂长的身影缓步走下来。 “我跟你说过,别招惹宋月凉。”声音低沉悦耳,如优雅大提琴,不辨喜怒。 宋子禹回头,咬牙,“我是嘴上招惹她,她是行动要我的命!第二次了,草!” ? ?甜心崽上推荐啦~正在pk中,看书的友友们多投票、评论,帮甜心崽冲一冲吧!! ? ???? (本章完) 第45章 疑窦生,田妈有问题 第45章疑窦生,田妈有问题 回到市区房子,宋月凉已经冷静下来。 之前失控,差点直接杀上宋家,要不是半路发生的那段插曲,事情现在恐怕已经不好收场。 宋家还不是现在的她能撼动的。 她还需要时间,还要继续蛰伏。 坐在客厅沙发,将自己整个人陷进沙发内,宋月凉抬手遮住猩红的眼睛。 夜色未央,城市到处闪烁霓虹。 宋月凉没有开灯,放任自己在黑暗中,让心头疯狂的野兽暂时找到个宣泄的出口。 耳边,是今天曾听过的那道温和嗓音,一遍遍重复—— “孩子没保住……” “护士已经处理掉了,我说话不顶用,没人听我的……” “月月,或许没见到也是好事,我看过了,孩子、已经成了一团血肉……” 漆黑寂冷的客厅,女子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乍亮乍逝光线中,女子蓦地发出笑声。 笑声空洞、麻木,似没有填充灵魂。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急促拍门声传来,门外的人边拍门边迭声喊“月月”。 室内怪异氛围被打散。 宋月凉坐在那里,眼中现出短暂茫然,片刻后,她伸手开灯,去给外面的人开门时面上已经恢复正常。 “什么事这么着急。”看着来人,宋月凉挑眉。 “……”董望舒细细打量女子,在她脸上没看出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月月!我打你大哥大没人接,打你家里电话也没人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大哥大落公司忘记拿了。”宋月凉让开门,先一步转身走回客厅。 “那你家里电话怎么也没人接?” “刚回来,可能错过了。” 董望舒瞅着女子平静面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宋月凉重新坐回沙发,“找我什么事?” “哎呀,大事!”董望舒一拍脑袋,凑到宋月凉身边坐下,急吼吼道,“最近批发市场业绩不错,我就想跟我哥显摆一下,下午去了他在红枫山买的别墅,结果你猜我看见谁了?我敢打赌,你肯定猜不出来!” 宋月凉笑笑,习惯了对方咋咋呼呼的性子,开口配合,“猜不到,看见谁了?” “田妈!以前在你家帮佣的田妈!”董望舒想起下午所见,疑惑又不爽,“我看到她去了宋家!奇不奇怪?她怎么会跟宋家有来往?” 一个来城里帮佣的乡下老婆子,一个惠城上流豪门家族。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为什么田妈会出现在宋家别墅? 宋月凉原本松散坐姿一点点坐直,她薄凉眼眸紧盯董望舒,一字一字轻声问,“你说,你看见谁?在哪?” 明明是至交好友,也清楚知道月月绝对不会伤害她,董望舒还是在女子幽静眸光中打了个寒战,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田、田妈去了宋家,我亲眼看见的,刚开始担心看错了,我还特地在宋家对面蹲了很久,又亲眼看着田妈出来。月月,我肯定没认错人!” 说完后董望舒反应过来,田妈跟宋家有来往,连她都觉得奇怪,月月那么聪明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能让月月露出这种眼神,一定是当中有古怪! “月月?”董望舒担忧唤了声。 宋月凉一言不发,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拿起座机。 “陈默,去查个人,城北大发食品厂田富民,他五年内发生过的大小事,包括人际关系以及他家庭所有成员资料,事无巨细,全部查清楚,立刻!” 董望舒,“……” “月月,不是说田妈吗?你查什么田富民做什么?” “田富民是田妈儿子,四年半前我找关系帮他安排过工作。”宋月凉倚着电视柜,炽白灯光下,那双薄凉眸子暗得透不进一点光亮,“今天下午田妈为了她儿子又求到我头上,我拒绝了。” 董望舒一听,恍然,“因为被你拒绝了,所以她去了宋家,找宋家帮忙!也就是说,在惠城她除了你之外,还有宋家这条后路!” 宋家在惠城是一流豪门,这样的身份地位,寻常人家根本摸不着。 可是田老婆子敢找上门去,为什么?因为她笃定宋家会帮忙。 为什么笃定?因为她手里有让宋家点头答应的筹码。 那么,又是什么样的筹码,能让宋家对个乡下婆子让步? 必然是拿出来会让宋家忌惮的筹码,现在或者将来会让宋家蒙受损失。 董望舒眼瞳晃动,定定落在宋月凉身上。 五年前,宋家强要宋月凉跟京都顶级权贵燕家联姻,无视宋月凉拒绝反抗。 后来宋月凉逃了出去,等宋家找到人时,才发现宋月凉已经大了肚子,早有了八个月身孕。 为了保住跟燕家的姻亲关系,宋家动手要打掉那个孩子,换来宋月凉玉石俱焚的反抗。 董望舒眼里浮上难过,后来的后来,月月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形销骨立,瘦得不成人形。 孩子没了。 她不知道月月身上后来发生过什么,只知道月月完全像变了个人,在她身上很难再看到正常的喜怒哀乐。 总是神色淡淡,眼神薄凉,没人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至于孩子的来历,至今为止,除了月月自己之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内情。 勉强撑出若无其事的笑容,董望舒把话题拉回来,以冲散那股压抑的情绪,“月月,既然田妈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查田妈?查她儿子田富民,这不是在绕弯路吗?” 宋月凉笑了下,垂眸,“事前过去这么多年,就算田妈跟宋家以前有什么来往,痕迹怕是也早就被人抹掉了,想要查出来不是不行,但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我等不及。至于田富民,他现在享受的好处都是田妈给的,那他身上,反而最容易查出东西来。” 顿了顿,宋月凉笑容大了些,声音很轻,“我不需要什么铁证,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我确定了,就足够了。” 看着云淡风轻的女子,董望舒没说话,扁着嘴巴红了眼。 月月受伤了也不会哭。 可是她看着好心疼。 (本章完) 第46章 这是我给你挖的坟 第46章这是我给你挖的坟 八月初,早晨的阳光灿烂明媚。 桃溪村村口,小女娃软软甜甜的声音不停响起,空气似乎都能感染她身上那股活力。 “这是我早上起来跟婆婆一起烧的大枣茶,甜甜的很好喝,可以润嗓子解渴。” “还有这个,是我家枇杷树上最甜最甜的枇杷啦,也给你们带上,分给别人吃能交好朋友。” “村长爷爷,二伯,你们去县里要好好表现!等你们回来了我来接你们!” 桃溪村村口,七七正在送行。 依依不舍,千叮万嘱,像在送自家出征的勇士。 担心自己的话会让两位长辈有压力,她想了想又道,“不管能不能拿第一名,在七七心里你们都是最棒的。” 以前捡垃圾,她在学校门口见过陌生阿姨鼓励自己的宝宝,考试能不能拿第一名都没关系,尽力就好了,在妈妈心里宝宝都是最棒的。 那时候七七可羡慕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重要。 现在在她眼里,村长爷爷跟二伯就是要去考试的长辈,像陌生阿姨那样说话准没错的。 后头,其他来送行的大人们早就闷笑得不行。 七七一站出来,把他们要叮嘱的话全给说完了,连华子奶奶跟桃花娘都没捞着表现的机会。 老村长笑得满脸褶子,陈建和也咧了嘴。 两人把七七给他们的水壶、枇杷放到单车前篮里小心放好,“行,不管能不能拿第一名,咱尽力了就行了!” “都别送了,最多下午我们就回来了,走走,出发!去县里的车估计已经在镇上等着了,可不能迟到。” 一直目送两辆单车在大路上没了影儿,七七这才跟张细凤返回家。 现在时间还早,家里小猪已经喂过了,院子也打扫过了,地里的东西刚卖完,张家又没种稻子…… 坐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七七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事情来做。 人闲着有点慌。 小手下意识摸向衣兜,那里面,小黑蛋还静静躺着,好多天过去了,不管七七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回应。 七七抿起小嘴,慢慢发起呆来,心里有点难过。 她不知道蛋蛋究竟是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为蛋蛋做什么。 她到现在其实都不知道什么是系统。 蛋蛋的到来对于她来说,更像是让她多了个小伙伴,多了个让她很信任很信任的朋友。 “七七,趁着太阳不大,婆婆带你去整整咱家菜园子。”堂屋门口,张细凤锁上大门,挑上粪箕,拿上镰刀,过来招呼七七跟上。 张家菜园子就在晒谷场后面,几分钟就到了。 平时家里吃的菜,都是菜园子里摘的,新鲜水灵,好吃得很。 七七小跑上前,给自己跟婆婆一人拿上一个草帽。 一老一小沿着院子小径,不紧不慢朝菜园子走,中间时不时有别人家屋后遮下来的荫影,能躲躲凉。 七七小手摸着兜里小黑蛋,心情还处在低落。 “婆婆,鸡蛋会死吗?”她轻声问。 这问题让张细凤一愣,只以为是小娃儿天马行空的想法,笑道,“鸡蛋要是能孵出小鸡,就是活的,孵不出来,那就是死蛋。” 七七眼睛一下睁大,“孵小鸡?那烤黑了的鸡蛋能孵出小鸡来吗?” 张细凤噗嗤一声,“自然是不能的,那都已经是熟蛋了。” 七七眼睛红了,只是有大人在,没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蛋蛋死了,呜。 菜园子到了。 张细凤打开菜园木栅栏,牵着七七走进去。 自家菜地,张细凤规整得很好。 菜地一垄一垄并排,种着秋萝卜,黄瓜,蕹菜等等,一眼望去绿油油的煞是好看。 在地垄边角还种了一小片葱蒜跟辣椒。 放下粪箕,张细凤拿着镰刀割下些萝卜叶子,这些可以用来喂猪,至于青菜间长出的小杂草,七七三两下就给拔掉了。 一老一小干活间,时而唠嗑唠嗑村里趣事。 七七今天有些心神不属,瞅着婆婆没注意的空隙,她悄悄在地里刨了个坑,掏出小黑蛋犹犹豫豫准备放进去。 犹豫好久,还是舍不得,把小黑蛋捧在手心里,背着婆婆吧嗒吧嗒掉眼泪。 嗒,嗒……眼泪落在蛋壳上,流过开裂的缝隙时悄然消失。 …… 异时空。 五月艳阳天。 京都最豪华的中餐厅里,萧吏要了顶楼包厢,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 烤鸭、焖大虾、风味血肠、红扒鱼翅……好几天没做梦了,他对这点很满意,这几天每天都过得非常丰富。 主要表现在吃的上面。 变成蛋的那段日子,他只能躲在一边看别人吃。 当然,他也不馋。 几乎餐餐不见荤腥,有什么好馋的? 所以他现在每天都出来找各种中餐厅,每次点的全是肉菜,不吃光看着也有种满足感。 蠢崽儿要是在这,两天就能给她养出一身肉来,带千层塔下巴。 小娃儿该长那样才可爱。 嗤了声,拿起筷子,随意夹了颗虾仁,送到嘴边萧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胃口。 算了,吃水晶肘子吧。 轰隆—— 晴天霹雳。 萧吏顿住,缓缓扭头看向窗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轰隆! 又一声闷雷,伴一道紫电。 眼睁睁看着紫电朝自己直奔而来,萧吏眼前一黑。 再睁眼,上头是张眼泪吧嗒的小脸,瘦唧唧的,没有千层塔下巴。 四目相对,萧吏很平静,“呵,你做了什么?” 小娃儿眨眨眼,似乎看不清,立刻抬起小手在眼睛上揉了好几下。 等到看见手心里小蛋人睁开了眼,小娃儿小脸一下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刺眼。 “蛋、蛋蛋!蛋蛋!”顾及婆婆在身后不远,小娃儿没敢大喊,却是连不迭的一直蛋蛋不停,激动得手都抖了。 小蛋人被抖到地上,滚落一个土坑里。 看看四周,小蛋人闭了闭眼,笑,“这、又、是、什、么?” 娃儿笑容顿住,眼神开始飘忽,“这、这是、我我给你挖的坟……” “……”你死了。 (本章完) 第47章 桃溪村丢人了 第47章桃溪村丢人了 蛋蛋回来了,这一天七七小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太过高兴,小嘴叽叽喳喳的,恨不得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给小蛋人说一遍。 相反,小蛋人是真淡定。 突然之间又回到了这个落后贫穷的山旮旯,它一点不适应都没有,也不慌了,也不急着赶紧完成任务好回家了。 慌啥? 他妈的都是梦! 睡醒了就完事了,费什么精力做任务! “咱村里的荒地已经开好了,村长爷爷说明年开春就能全种上西瓜,到时候大家就能多挣很多钱。” “不错。” “还有,我们村被选上到县里去开会呢!村长爷爷跟二伯两个去参加的,要是成绩好,会有奖励哦!” “很好。” “村长爷爷说,等开会回来,买肉做红烧肉给我吃!还有二伯,说要给我买小笼包哦!县里才有卖的,可好吃可好吃了!可惜蛋蛋你都吃不着……” “怎么吃不着?给我坟头插三炷香上供呗,不是连坟都挖好了吗?” “……”七七心虚,她以前也不知道蛋蛋还会诈尸啊。 看着小娃儿明明心虚又懵懂无辜模样,小蛋人来气,在半空翻了身翘起二郎腿,故意道,“知道我这几天干嘛去了吗?” 小娃娃立刻好奇,追着问,“蛋蛋你干嘛去啦?” “哦,我回了趟家,也没干别的,就是一天三餐,吃了什么焖大虾、烤鸭、酱猪蹄、扣肉……马马虎虎吧。” 瞧着小娃儿瞪大了眼睛拼命咽口水的馋样儿,小蛋人哼了声,气顺了。 “全是肉耶,听着就觉得好好吃!”七七抿了抿口水,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里尽是稀奇跟向往,“蛋蛋,那些菜都是什么味道呀?吃起来一定很香很香吧?” 如果面前的是别人,七七一定不会让自己露出馋样儿,会让人讨厌。 可是对着小蛋人,她却一点也没有设防。 她潜意识里相信,不管她是什么模样,蛋蛋都不会看不起她。 “……”小蛋人瞥瞥嘴,傻崽,“以后有机会,全部带你吃一遍。” 娃儿眼睛亮了,“那、那贵吗?会不会花很多钱?” “不贵,就算是十个你吃一百年的分量,我也请得起。” “谢谢蛋蛋!那我可不可以带上婆婆、村长爷爷、罗奶奶、还有二伯他们呀?他们一定也喜欢吃!” “行。” 阳光下,小蛋人闭上眼睛,翘了唇角。 跟傻崽儿待久了,好像连他都变得有点傻了。 两人之间隔了三十年的空间壁垒,就算他请得起,她吃得着吗? 算了算了,反正是做梦,梦里让小崽儿高兴高兴,没什么不行的。 午时阳光渐辣。 阳县机关会议大楼里,城乡合作会议正开得如火如荼。 大楼入口上方大红横幅在阳光下耀眼夺目,里头能容纳数百人的场地,人影如潮,人声如浪。 整个阳县辖下十几个乡镇,上百个村子,此次与会的乡镇代表共计两百余人,人人脸上踊跃,等着跟受邀前来的企业家、大老板们介绍自己的村子及扶持优势。 一楼临时会台上,县里领导正在发布讲话,两边坐着此次与会的本地市企业家,总共来了六个人,都是平日里只在报纸上才能看见的人物。 而整个阳县有资格竞选的村子有三十多个。 竞争激烈且白热化。 为了能让自己的竞选发言更为流畅更能吸引人,是以上面领导在讲话的时候,台下不少人手里拿着演讲稿,还在临阵磨枪的反复默读、修改。 领导讲话完毕后,下一个流程就是各村代表上台发挥口才演讲,竞争正式开始。 此时,在会场的某个位置,萩芦镇带队领导脸色黑如锅漆。 “镇里开会的时候我特地举荐的你们桃溪村,结果你们就准备成这样?演讲稿呢?啊?” “知不知道因为推荐你们,我费了多大力气?甚至还得罪了不少同僚!今天这事儿回头传回去了,你们叫我老脸往哪搁!” “明明一早就通知你们了,中间整整十几天的准备时间,你们告诉我,你们都干嘛去了?以前打仗人光杆司令至少手里还有把家伙什呢!你们连家伙什都没有,这勇气,老子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老村长跟陈建和坐在位置上,被骂的狗血淋头,面面相觑间一声不敢吭。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还要准备演讲稿! 要是知道,就算搁家里咬烂笔头怎么也弄一篇文章出来啊! 亏就亏在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过参加这种会议的经验,谁知道第一次上,结果就摊上大事了! 头上领导还在不停的喷唾沫星子,俩大老爷们直被喷得一脸苦相脑袋耷拉。 经过这一回,以后镇里再有什么好事,怕是永远轮不上他们桃溪村了。 出来前七七那娃儿还给他们加油,村民们满满的欢欣鼓舞跟期盼……结果,他们可能连上场的机会都没了。 那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愧疚感,让两人抬不起头来。 王建中就坐在两人边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演讲稿抖了抖,纸张甩动的声音在他耳里头一回这么动听。 “老大哥,你说你们之前咋也不知道来问问我,讨个经验呢?看看现在事情给闹得?” “咱俩村相邻,乡里乡亲的,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还能帮你们写一篇演讲稿出来,唉!” 领导在场,王建中没敢把幸灾乐祸摆得太明面,但是眼里的得意,特别欠。 两村子本来是竞争对手,现在对手自己扑了,剩下溪中村一枝独秀,大好事,能不得意吗? 王建中背着领导,老脸笑开了花。 边上,领导也骂累了,周围全是竖起耳朵看笑话的对手,他也不想继续往下丢人。 抹了把脸,领导朝老村长随意挥挥手,“行了,接下来没你们什么事儿了,你们先走吧。” 老村长一听,又是臊得慌又是焦大急,“这、这咱虽然没有演讲稿,也还是能上台讲一讲的嘛,讲咱桃溪村的事,不用稿子我也能讲一天——” “你们连个准备都没有,往台上一站让人县里领导、让人参会的企业家怎么想?这是态度问题!你们还想把萩芦镇的脸丢在县里、丢到城里啊?!” “……” ? ?甜心崽pk时间三天,友友们,评论上起来,票票上起来,崽崽等你们~! ? ???? (本章完) 第48章 宋月凉当场签字 第48章宋月凉当场签字 气氛僵硬之际,一道清亮薄凉嗓音在众人后方响起。 “桃溪村的事情我想听,村长大爷不介意的话,不妨给我讲讲?” 众人闻声回头。 视线中,年轻女子在一群人簇拥下信步走来。 一头长发利落挽起,容貌明艳张扬,眼眸锐利冷情。 仅着简单的衬衣长裤,举手投足间却尽是迫人的气场。 看到来人,老村长跟陈建和俱是惊讶又惊喜,“宋老板?!” 相较于桃溪村两人的惊喜,王建中则是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宋月凉。 再看宋月凉前呼后拥的架势,对方的身份怕是远比他想的还要高。 此时宋月凉已经走到众人眼前,语含笑意对惊讶的老村长跟陈建和道,“正巧,我是这次会议受邀的嘉宾之一。” “宋老板,你也是受邀企业家?”老村长看看台上坐着的六位,又看看宋月凉,“诶哟你迟到了!快,快!上去坐着去!” “晚点再叙旧,宋老板你快上去,县里领导都在呢,别让人有意见!”陈建和也焦急上了,险些想亲自上前帮着开路。 宋月凉失笑,怪不得七七那个小家伙会喜欢老村长跟陈建和。 她解释,“收到邀请的时候说是时间定在八月中,结果会议时间提前,我临时调整行程,这才来迟了些。” 说着她转头跟身边跟着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见那些人点头散去。 镇领导常跑县里开会,对刚才散开的人大多眼熟,全是机关里的行政人员! 他立刻凑过来,笑眯眯故问,“李老哥,建和,这位是?” 老村长,陈建和,“……”领导叫他们啥? 宋月凉笑笑,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惠城泰丰地产总经理,宋月凉,幸会。” 镇领导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印刷字体,心头跳了下! 县里开展城乡合作,事先给各乡镇与会人员发过所邀请企业的资料。 泰丰地产并不是老牌传统企业,论底蕴,可能比不上老牌企业强,却是新兴企业中发展势头最猛的。 尤其是泰丰老总宋月凉,在惠城商业圈子里,堪称杀神。 年纪轻轻,却用仅仅四年的时间,就在惠城站稳一席之地,成为商场新贵。 她初涉商场的第一战,便是以新手身份跟诸多商场大鳄抢夺市场,最后硬生生从一众老牌企业围杀堵截中杀出一条血路,更从他们嘴里生生抢下一块肥肉来。 圈子里对宋月凉的评价是:诡计多端,手辣心狠。 那一战之后,宋月凉名声远扬,商场上再无人敢对她看轻! 时至今日四年已过,有人特地统计过,期间宋月凉参与的大小商战不下十场。 竟无一败绩! 镇领导再跟女子对视时,总有种后背发凉之感,好像自己是在跟一头静静蛰伏的狼对视。 “……”镇领导悄悄坐远了些。 老村长跟陈建和完全不知道片刻功夫,领导脑子里已经刮过一场风暴。 等宋月凉跟他们解释坐不坐到台子上都无妨时,两人放下心来,开始热络交谈。 “现在村子里把荒着的山地都开垦了,把地养一养沤肥,明年开春就能把西瓜种上!” “村子里年轻人还没回来,要不然开荒能更快。不过咱虽然老胳膊老腿了,干活还是利索得很的哈哈哈!” “村里小娃娃们都上阵了,七七跟华子、狗蛋他们居然推着木车去山脚给我们送水!都懂事哩!” “哪天你有空了再到村里来,来走走看看,你是文化人有见地,提的意见都好得很,对咱帮助大!” 宋月凉含笑听两人说话,期间时不时应声好,让俩大老爷们更觉得这年轻人好,亲切,没有大老板架子。 “刚刚幸亏你来了,”老村长探头瞅瞅坐远了的领导,压低声音诉苦,“我跟建和头一回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来之前压根不知道还要演讲稿,结果麻爪了,把领导气得不行,脸都黑了!” 陈建和咳了声,尴尬,丢人。 “咱出来的时候七七来送行,还安慰我们,拿不拿第一名都没关系,在她心里村长爷爷跟二伯就是最厉害的……娃要是知道我们连台子都没能登上去就被赶回去了,指不定心里难过呢!” 宋月凉淡然含笑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她说,“不会。” 她扭头看向坐在稍远处,看似认真听台上演讲的镇领导,“领导同志,我跟桃溪村打过交道,对这个村子印象深刻,这次之所以会接受邀请前来,就是因为听说桃溪村会来参会竞选。” 镇领导,“……???” “企业如果有意向扶持看好的村子,是不是需要签署意向书?”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镇领导虎躯一震,几乎不加犹豫的打开公文包,从里抽出一沓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有有有!这就是我们萩芦镇的扶持合作计划书!宋总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添加修正!” 下一瞬,领导飞快坐过来递出文件,笑容灿烂,“宋总,桃溪村在我们萩芦镇,发展势头是一等一的好!你有眼光啊!他们村种出来的西瓜,一出来就在城里打响了名头!你在惠城一定听说过,叫小麒麟瓜,卖得可火了!”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城乡合作,发展农村扶持!宋总既然有意向扶持桃溪村,只要跟我们萩芦镇签下扶持合作计划书,协议就算达成了!当然,我们不会让企业单方面付出,在协议合作期限内,镇上也会展现最大诚意,在商业方面给宋总开放优惠政策!” “至于桃溪村,他们的小麒麟瓜以后会作为我们萩芦镇的特产,面向全区推广。宋总既是我们的合作方,你的企业也能加入我们推广名单!这是互惠互利双赢的合作!” 宋月凉将合作计划书细细看了一遍,随后二话不说,当场就签了字。 干脆得让人不敢相信。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我的意见。”宋月凉道,“稍后我会给萩芦镇拨款,用作修路、修建镇上公共设施。” “另,我唯一的条件,从萩芦镇到桃溪村的那条路,要一并修。” (本章完) 第49章 新疑点,田家女娃去哪了? 第49章新疑点,田家女娃去哪了? 镇领导怎么可能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就是修路的时候把桃溪村的路一并修了吗? 反正钱都是大老板给的,人家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桃溪村一块受惠。 修!他亲自盯着修! 拿着那份签了名的意向书,看着上面一大串零的扶持款金额,镇领导笑得合不拢嘴。 这份文件拿回去,那就是他的政绩! 实打实的! 周围的人,此时皆目瞪口呆。 台子上演讲还没结束,竞争还没到最终阶段呢,咋就有人已经找到大老板签约了? 这他妈是超车吧?! 凭啥?妈的不公平! 一时间汇聚在萩芦镇这边的目光,全都又羡又妒。 不说别人,就是老村长跟陈建和,都久久没能回神。 两人面面相觑,目光呆滞,“……” 正聊天呢,咋突然就把意向书给签起来了?扶持安排上了? 两人完全不知道,为啥他们突然就躺赢了。 王建中,“……” 王建中骂娘。 他妈的! 怎么哪哪都有宋月凉! 每次出现,都把他刚冒出来的头又一脚给跺回坑里去! 他招谁惹谁了? 八字不合命里犯冲哪?? 王建中压下满心憋屈,凑到镇领导旁边,探出脑袋往意向书上溜,“领导,人大老板给多少钱扶持啊?” 镇领导清清嗓子,把意向书郑重收进公文包,“老王啊,人桃溪村已经拿下第一弹开了个好头,作为先进个人跟集体,溪中村也要加把劲啊。快轮到你上台演讲了吧?务必再拿下一家企业扶持,我看好你!” “……”王建中只觉眼前发黑,前途无亮。 以前他溪中村在镇上是处处掐尖的。 领导看好,其他村子也讨好。 可是桃溪村突然就从另一边冒出头来了。 这次桃溪村已经拿到了宋月凉扶持,溪中村如果无功而返,日后在镇上的地位可想而知。 那份两页纸的演讲稿拿在手里,王建中突觉重量无比的沉甸甸,沉得他拎不起来。 锐气没了,王建中的演讲干干巴巴,不尽人意。 最终,萩芦镇只拿下泰丰地产的企业扶持,但是相比大半失败的竞选者来说,萩芦镇已经是春风得意了。 毕竟加上宋月凉,与会的企业家总共也才七个人。 僧多粥少,不可能全部拿到扶持。 回程路上,除了王建中,萩芦镇出来的人人都高兴。 尤其是镇领导,抱着公文袋激动不已。 桃溪村这次能参加竞选,可是他力排众议大力推荐的。 现在桃溪村把泰丰地产拿下来,回去后看谁还敢说他瞎胡闹没眼光! 一路上镇领导嘴巴就没合拢过,完全忘了桃溪村没准备演讲稿,他差点把人半路赶回家这茬。 回到镇上,众人分开之际,镇领导特地叫住老村长跟陈建和。 “泰丰地产宋总会这么干脆签约,桃溪村的功劳最大,人家是冲着跟你们的私交来的,看中的就是桃溪村实诚。以后你们也要秉持这样的为人处世,别学那些藏奸耍滑的,日久才能见人心啊。” “还有桃溪村这些年的处境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放心,以后会越来越好!这次竞选你们有功,稍后镇里还会另外给予你们奖励,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西瓜还得好好种,以后让外面的人提起小麒麟瓜,就能想到咱萩芦镇,想到桃溪村!” 被领导一番话激励,老村长跟陈建和都格外激动振奋。 末了,老村长没忍住,还是悄悄打探了句,“领导,宋老板给咱镇里的扶持金,是多少啊?” 让老村长自己想,他是想不出来的。 修路啊! 修横穿萩芦镇的整条马路,再加上通往他们桃溪村的大路! 数目肯定不会少,他努力往大了想,怎么也得要个十七八万才够吧? 这个数字,让老村长两腿打战。 镇领导看看周围无人,放水朝两人漏了点口风,“……五十万!” 要不是陈建和及时扶住,老村长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这也双腿发软走不动道了。 两人踩单车回村的时候很飘,飘老高了,好几次差点撞进路边水沟里。 县城那边,宋月凉没有立刻回城,而是托人组织饭局,邀了会场里前来参加竞选的各村村长一块吃饭。 当中就有大曲村。 等饭吃完了,田老婆子一家在村里的情况,已经这宋月凉不着痕迹打听完整。 五年前,田家在大曲村称得上破落户。 田富民爱赌,家里存不住钱,还曾经因此欠下一屁股赌债。 四年半前,田家突然翻身,不知道从哪发了财,在村子里建起气派的砖瓦房,电视机电风扇这种贵大件,他们家全部一次置备齐全。 当时村里人人称羡,就是到了现在,田家也依旧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 除了家里突然有钱之外,田富民还摇身一变,在城里端上了铁饭碗。 饭局散了,宋月凉回到车上,眼底如伏十里寒川。 其实早在一周前,关于田富民的调查结果已经摆在了她办公桌上。 今天来阳县参会,主要目的一是为了桃溪村,二是为了大曲村。 调查结果跟她亲自打听到的信息组合重叠,又出现了让人起疑的地方。 田富民一家五口人,除了田老婆子跟他妻子马春兰,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女。 大曲村的人说,田家五口人去不进城了,享福去了。 可是,现在城里,田家只见四口,他们家女娃儿由始至终没露过面。 女娃儿去哪了? “他们家重男轻女太厉害了,儿子当成宝宠上天,女儿贱成草挨打受骂。” “这几年家里有钱,田家连村里的地都荒着不种了,剩下的活儿全叫他们家大丫干。” “洗衣服、喂猪、放牛、割猪草,打理菜园种菜……从早到晚没有个歇停,换成大人都扛不住,何况一个小娃娃?” “以前我们村里也劝说过,可惜人家不爱听。他家大丫活没干好要挨打、手脚慢了要挨打,回家晚了甚至连饭都没得吃,不给她留饭。” “那家人,造孽哪!” 宋月凉目视前方,眼底冰冷有如凝结,踩下油门,直奔桃溪村。 (本章完) 第50章 老村长家的热闹 第50章老村长家的热闹 又是夕阳晚照,宁静村庄升起炊烟袅袅。 桃溪村村口,一群小娃娃还逗留在那儿玩斗拐的游戏。 娃儿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给这副宁静画卷添加了一点热闹与生气。 “狗蛋你留神点,七七被你这么撞一下得趴喽!” “诶呀我知道!我在帮七七呢!喜丫你在后头顶住,不然七七站不稳!” “快快快,还漏了个洞,柱子过来补上!” 娃儿们边玩边拟战术。 七七,“……” 她就是想玩个游戏,结果被夹在中间密不透风,加上长得矮连外面人头都看不见。 七七急得跺脚,软绵绵抗议,“你们屁股老撞我,我也站不稳呀!让我玩会……” “七七你再等会,咱马上要赢了!” “不是,我就出去玩一下下嘛——” “赢了赢了,呜呼!” 七七,“……”唉。 小蛋人就飘在她头顶,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 现在整个桃溪村包括桃溪村的小崽儿们,都把七七当崽子来带,这种情况下她还想玩游戏? 玩寂寞吧。 铃铃铃—— 清脆铃声在远处响起。 夕阳下,两道人影踩着单车渐渐行近,变得清晰。 七七眼睛一亮,抬起小短腿迎上去,“村长爷爷!二伯!七七来接你们啦!” 爽朗笑声冲出老村长口腔,“咱七七真来接爷爷来啦?说话算话,乖!” 在外奔波一天回来,听到娃儿奶声奶气的唤声,看到那张甜笑的小脸,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他家华子也在,喊了声爷之后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可爱乖巧赶不上七七一根手指头。 人跟人不能比,一比,老村长就觉得自家孙子不值钱了。 “村长爷爷,二伯,七七煮的大枣茶你们喝了吗?好不好喝呀?枇杷是不是很甜?”娃儿在单车前仰着小脸,话一句接一句的全是关心。 “好喝!甜!”老村长笑眯眯从单车前篮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七七,“喏,这是爷爷在县里买的济公丹,酸酸甜甜好吃哩,拿去跟小伙伴们分着吃!” 说完又交代,“待会爷爷去跟你婆婆说一声,晚上带你到爷爷家吃饭,给你做红烧肉!” 陈建和也没忘了自己买的东西,“还有,二伯答应给你买的小笼包,买了不少,给七七自己分!” 知道七七有好东西从来不会自己偷偷吃,总会分给小伙伴,所以买小笼包的时候,陈建和特地多买了些。 现在手里挣了一笔钱,有不老少,给娃儿买点东西买得起,他乐意买。 东西给完七七,陈建和习惯性揉揉娃儿脑袋,这才跟老村长先行回家。 大人一走,小娃儿们立刻欢呼着围到七七身边,眼睛蹭蹭亮。 “原来小笼包这么小呀!不过味道是真好吃,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全是肉!” “济公丹也好吃,酸酸甜甜的,好小一颗哈哈哈像老鼠屎!” “会不会说话,老鼠屎能有这个味儿吗?诶你们说老村长跟陈二伯去县城,考没考第一名?” “不知道,不过他们笑得那么开心,肯定考得不会差!” 七七把东西分出去,跟小伙伴们边尝鲜边说说笑笑往村里走,眉眼笑得弯弯的。 她也觉得村长爷爷跟二伯肯定考了好成绩,超厉害的! 回到家,七七先把留下来的一个半小笼包喂给张细凤吃。 小笼包味道确实好,馅大皮薄,吃着特香。 “咋还有半个的?”张细凤吃完了,揶揄小娃儿,“咱七七吃不下啦?” 三个指头大小的包子,还剩出半个来,张细凤下意识以为娃儿吃不完了才留下的,要不这个头,还不一口吞了? 七七弯着眼睛点头,“七七吃不下啦,这是掰下来的,没有口水哦。” 张细凤失笑,捏了下娃儿小脸蛋,“就是七七啃过的,婆婆也不嫌。” 娃儿眼睛更弯了,变成漂亮的月牙儿。 小蛋人半坐半躺飘在半空,静静看着小娃儿眼里的孺慕。 什么吃不下了? 小笼包分出去,小崽儿们一人一个就几乎没剩的了。 七七自己只吃了半个,另外半个不舍得吃完,全留给她婆婆。 …… 晚上老村长家里特别热闹。 炖上了红烧肉,烧了一盘子鸡蛋,并上青菜跟豆角酸,再加了个骨头萝卜汤,旁边摆着刚蒸好的大面馒头。 在村里这菜色已经非常丰富了。 饭菜烧好,叫上张细凤跟陈建和,再叫上村里几个年纪大辈分高的,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在县里发生的事情,边吃饭喝酒边说最有气氛。 “差、差点被赶出来?!诶哟我的娘!” “宋老板也去参加会议了?还直接签字要扶持咱桃溪村?你们没竞选就直接拿了第一?!” 老村长说故事特行,剧情跌宕起伏,把众人唬得一惊一乍,“对,拿第一了!镇领导还亲自说了,咱表现好,之后会给咱村奖励!” 众人,“……”还表现好?你们表现啥了?说这话也不害臊! 说是这么说,众人还是脸上乐开了花,“继续讲继续讲,然后呢?” 老村长抿一口酒,相当享受吊人胃口让人着急的滋味,“然后啊……建和,你来讲!” 陈建和咳了几声把笑意压下去,一本正经,“好,我来补充补充村长没讲的地方。宋老板签字的时候,干脆利落,大笔一挥协议达成,她就提了一个要求,要镇里帮着咱村修、路!修镇里到咱村这条路!” 大家伙轰的一声吼开了! 修路啊!修路啊! 他们村到镇上那条山路,崎岖难走!加上离镇子远,村民们最苦的就是出行! 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湿滑,踩着单车走个来回能把人颠晕了! 宋老板拿钱给他们修路,意味着以后大家伙出入时能走上平坦宽敞的大道!意味着去镇上能少花很多时间!更意味着他们拿到了萩芦镇十里八乡第一份荣誉! 以后走出去,说起桃溪村,别人先想到的除了小麒麟瓜,还有他们村赶在头一份修了路! 这是桃溪村人走在外头,能挺起胸膛骄傲的底气跟荣耀! 哄闹大笑过后,饭桌上在座的人,眼底都泛出泪花。 越来越好了。 他们村的日子、景象都越来越好了。 这才是大盼头! (本章完) 第51章 七七,就是田家那个女娃儿 第51章七七,就是田家那个女娃儿 关于宋月凉许下的扶持款金额,老村长跟陈建和都默契的没提。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在这么巨大的利益面前。 虽然两人都相信村民们的淳朴,但是事情一旦说出去,免不了会往外传。 到时候外头的人会生出什么心思做出什么事,谁也不敢保证。 宋老板二话不说就签约扶持,两人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同时也知道,在当时的情况,宋老板此举不仅只是表意扶持,更是在替他们解围。 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丧良心。 别人对你好,不能当成理所当然,要懂得感恩、维护及回馈。 这才是健康的、积极的人情往来。 大人们聊得热闹高兴,饭桌上少了两个小娃子,一时间也没人去在意,估摸着是娃儿吃饱了自个玩去了。 在村子里安全得很,出不了什么大事。 七七跟华子确实没跑远,俩娃儿趁着大人们不注意的功夫,各自往碗里夹了点好菜,然后悄咪咪溜到院子门口。 天已经黑了,好在对面几家的灯光远远透过来,给这边投下点微弱光线,能勉强看清个囫囵人。 狗蛋带着几个小伙伴,在门口已经久候多时。 “七七、七七!红烧肉!先来口红烧肉!”狗蛋急得不行,闻着空气中喷香的饭菜味道,频频吞口水。 华子走在前头,见状在自己碗里夹了肉想喂给狗蛋,被嫌弃的推开,“我不吃你的,你口水臭!” 华子,“……”是不是想打架! 七七立刻闪进两人中间免得他们掐上,夹起红烧肉喂过去,还不忘叮嘱,“铁军哥,只能吃一口哦,没有多少的,要给喜丫姐她们留点。” “对哥哥你还小气吖?行吧,我吃一大口,她们吃一小口!” 狗蛋耍赖,被华子在旁边踹屁股,“没吃过肉啊,把你给馋的!” “我家过年都不做红烧肉!谁不馋?你问问我后面这几个?七七,再给哥哥来一筷子鸡蛋!”狗蛋振振有词,吃下一口鸡蛋后想起件事情来,“对了,我刚过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小轿车了!就停在七七家巷子口,跟之前咱村卖西瓜的时候女老板开来的车很像!” “宋姨姨的车吗?”七七愣了下,然后想了想,把碗筷一并递给狗蛋,“我去看看!” “诶诶诶七七,等等我们!”华子忙追上去,中间还公报私仇又踹了狗蛋屁股一脚,“赶紧跟上,万一来的是坏人拐子,回头七七被捉走了你奶得扒你的皮!” “嘶!”狗蛋想到那画面就疼,忙边扒饭边往跟着跑。 老村长家距离张家巷子口近得很,小娃儿跑着两分钟就能看到路边轿车影子了。 哪怕光线昏暗,七七还是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宋姨姨的车。 还没跑到车子近前,七七已经绽开笑颜,眼睛亮晶晶的。 “宋姨姨,宋姨姨,是不是你呀?”到了车边,七七努力踮起脚尖往车里看,怕弄坏车子,没敢举起小手拍车门。 车里好一会没动静。 七七急了,对追上来的华子跟狗蛋道,“一定是我太矮了,宋姨姨看不见我!华子哥,狗蛋哥,你们把我抱起来,抱高一点好不好?” 华子跟狗蛋立刻应声,准备把七七抬起来。 小蛋人飘在上方,嘴角抽了好几次。 莫非这就是常说的,人傻傻一个,沙雕傻一窝? 车里就算看不见小矮子也能听到声音,几个小崽子搞笑呢? 翻了个白眼,小蛋人看向车内,它的位置能将车里情况一览无遗。 女子就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外面的娃儿发呆。 那双薄凉眼眸,隐在昏暗中,有风暴暗涌。 “宋姨姨,宋姨姨?”小娃儿已经把小脸怼到了车窗玻璃上,直把脸蛋挤得变形了,还锲而不舍唤着。 咔哒。 车门打开,女子从车上缓缓走出来。 “姨姨?”七七仰着头,表情有些呆呆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姨姨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让人害怕。 又让人悲伤。 这种情绪,周围的小娃儿也察觉到了,一时无人敢说话。 场面极静。 “姨姨……?”甜软声线已经有了些瑟缩。 远处投过来的暗淡光线中,小娃儿眼神有些茫然无措,半张着小嘴,鼻头跟脸颊还沾着在车窗上蹭到的灰。 她太过幼小,对事情一无所知,只在感知到变化时,下意识的慌张害怕,纯净又懵懂。 宋月凉静静看着她,片刻后启唇,“七七,姨姨有些累,让姨姨抱一会好不好?” 娃儿眨眨眼睛,下一瞬,朝她伸出了小手。 哪怕无措害怕,依旧对她张开怀抱,毫不怀疑她会伤害她。 宋月凉几乎是立刻就把娃儿抱进了怀里。 四岁半的小娃娃,很小,很轻,在她怀里软软一小团,身上带着小娃娃独有的奶香味。 宋月凉从不知道,怀里抱着小娃娃的感觉是这样的。 会让她下意识的小心翼翼。 就连她身上厚重的盔甲,也因为这轻飘飘的重量,裂开了一条缝隙,罕见的流泻出一丝柔软。 让她鼻子发酸。 宋月凉把头靠在小娃儿肩窝,很久没动。 “姨姨,你很累吗?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好一会后,娃儿软软声线在她怀里传出。 宋月凉嗯了声,道,“工作累,还遇上了让我不开心的人。” “什么人呀?” 宋月凉顿了下,垂眸掩下眼底幽冷,“以前在我家做事的老婆子,姓田,让我给她儿子田富民保工作。” 怀里软软人儿,在她田字出口的瞬间,浑身骤然僵硬紧绷。 宋月凉缓缓闭眼,没有再说下去。 答案已经揭晓。 到这一刻,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过来。 那些信息露出漏洞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四岁半的女娃儿,长时间被虐打,初见时七七身上的伤痕,大曲村跟桃溪村的距离,乃至七七说话时的口音…… 一切呼之欲出,她偏偏还要过来,亲口再求证一回。 七七,就是田家那个女娃儿。 是她身边背叛者的血脉。 她遭人算计,八月身孕时,被人生生剖腹取子。 她的亲生女儿,她连一眼都没看到。 可她现在怀里,却抱着帮凶家的孩子。 跟她女儿一样大,也是女娃娃。 “七七,”她说,“以后,姨姨不会再过来了。” (本章完) 第52章 博弈拉开序幕 第52章博弈拉开序幕 女子驱车离开了。 七七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快速走远。 跟小伙伴们分开后,七七没有再去老村长那里,直接回了张家小院。 婆婆还没回来,堂屋门还锁着,整个小院笼在夜色中静悄悄的,便显得四周的蛙叫虫鸣更为热闹。 七七在廊檐下坐下来,抬头看天上月亮。 今晚月亮很亮,挂在天上跟钩子似的,月光洒下来像在地面铺了一层流动的水银。 七七看着看着,眼泪突然一颗一颗往下掉。 “蛋蛋,姨姨刚才是在跟我告别,对吗?” 小蛋人没回答。 “姨姨就算不来了,我也不能去看她,我要懂事,对吗?” “要是不懂事,耍任性,大人就不会喜欢我了,对吗?” 那一声声疑问,在夜色下透着空洞。 小蛋人依旧没回答。 最后,娃儿看向小蛋人,轻轻道,“蛋蛋,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眸里,泪水被月光折射出来,有瞬间刺痛了小蛋人的眼。 许是成长环境使然,遇到事情的时候,小娃娃会下意识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小娃娃身体里住着的灵魂,敏感而自卑。 害怕被抛弃。 “你没做错任何事。”小蛋人终于开口,“只是有些人,在我们的生命里注定是过客。” “过客是什么?” “过客是在你生命里只出现一段时间,然后消失的人。” 小娃儿抿着唇,沉默良久后,朝半空的小蛋人伸出小手,“蛋蛋,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蛋人微顿,落在娃儿手心。 四周蛙叫虫鸣依旧,夜色宁静,月光温柔。 小娃儿把小蛋人轻轻抱在怀里,依偎着仰望夜空,呆坐了很久很久。 …… 合作的企业很快把扶持款拨到了萩芦镇,毫不拖沓的速度让镇上领导班子乐得合不拢嘴。 有了资金支持,后续的乡镇建设也迅速启动。 桃溪村的大路修整更是在第一时间排上日程。 一车车水泥钢筋等材料运送到位,工程队伍忙碌有序,桃溪村的村民们也自发组织上场帮忙,为自己的村子主动出一份人力。 这么大的阵仗,引来周边诸多村子围观热议,艳羡不已。 整个八月,桃溪村过得热火朝天。 同时,惠城商业圈子,八月下半月也发生不少让人咋舌的震荡。 商场新贵泰丰地产,半月来突然动作频频,一改以前沉稳老辣作风,数次跟老牌企业宋氏集团针锋相对,搅得宋氏接连丢失好几单重要合作,损失不可估计,让宋氏为此焦头烂额。 泰丰地产老总宋月凉,仿似一只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獠牙,展现出了十足的攻击力。 商圈里的人对此议论纷纷,拭目以待。 这场新贵跟老牌豪门之间的博弈已经拉开序幕,不管最后鹿死谁手,旁人总能从中窥到点既得利益,自是乐见其成的。 “唐老,我既然敢锐取,就有把握稳得住局面。”泰丰地产办公室,女子清冷嗓音淡淡,跟电话那头做着解释。 话筒另一端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是从隐约传出来语调,可见怒气勃然。 女子静静听着,脸上表情不见半点波动,冷静得让人生寒。 等那头声音停顿,她才又继续道,“月末宋氏集团的例行股东会议,我想出席,也到了该露面的时候了。” “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在威胁我?我说了还不到时候!”那头声音一字一顿。 “只有露面才能保证事情按照我的计划走向。唐老,你我是合作关系,我应承你的事情自会做到,我做下的决定,也请唐老不要随意干涉。” 挂掉电话,宋月凉伸手揉揉眉心,眼底藏着极力隐藏的疲惫。 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只有在高强度的工作里,在与敌人博弈中,她才能重新修复裂了缝的盔甲。 “宋总,宋氏集团老总又来电话了,让你去见他。”特助陈默走进来,扶了下黑色镜框,“这已经那边打来的第八次电话。” 宋月凉眼神薄凉,启唇,“不见。” 另边,宋氏集团。 宋氏集团位于惠城商业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整栋大楼十二层建筑,外观气派恢宏。 此时顶楼办公室里,老总宋淳生正大发雷霆。 五十岁年纪,西装笔挺,保养得宜的状态,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 就气质而言,宋淳生不像生意人,倒更像文人,长着张俊朗斯文的脸。 只是眼下那张脸极不好看,阴沉得骇人。 “果真是翅膀长硬了,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爸,要我说直接把她那小地产公司弄了得了,要不然她还以为我们真是吃素的!”宋子禹坐在靠墙沙发,脸色也黑得不行,“宋氏集团这么厚的底蕴跟实力,凭什么老让她在我们头上蹦跶?” “你懂个屁!”宋淳生骂道,“宋月凉要是真那么好对付,我会留她到现在?她做事走一步埋三个陷阱,你要急冲冲往里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掉进她挖的坑!” 看着脸上犹不服气的儿子,宋淳生只觉头疼。 要是儿子有宋月凉一半脑子跟手段,宋氏集团也不会止步现在的规模! “你别忘了这半个月,你手里的项目都是怎么丢的!给公司造成那么大损失,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其他股东交代!” 宋子禹嘴巴动了动,不敢吭声了。 他妈的宋月凉那条疯狗,要对付宋氏集团也就算了,偏偏还专盯着他咬! 半个月时间,就把他害得威信全无,现在公司里连扫地的保洁看他都是一条废柴! 宋子禹咬牙,强咽下屈辱。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受过的憋屈全部还回去,让宋月凉跪在他面前哭! “爸,你说宋月凉是怎么回事?以前还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她怎么会突然之间搞那么多动作,跟我们明着杠上了?”心里把宋月凉骂了个千疮百孔,宋子禹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 宋淳生眼睛一眯。 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宋淳生也是只老狐狸了,经由提醒立刻就想到可能的原因。 “姓田的老太婆上个月找上门,莫非被宋月凉看到了?” (本章完) 第53章 田家夫妻出事 第53章田家夫妻出事 最近这段时间,宋家唯一发生的可能惹怒宋月凉的事情,也只有田家老太婆找上门这件事了。 宋淳生眉头皱起,“姓田的事情你怎么处理的?” “我把人塞到城北纺织厂去了。”宋子禹撇嘴,提起那种乡巴佬有种脏了嘴的感觉。 当初田家老太婆是拿了他家一大笔钱的,就该识相消失,再无瓜葛。 谁知道时隔多年,姓田的会那么不要脸又找上门来。 好在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把那家人赶出惠城。”宋淳生随口下令,“没了用处还会吸血的蚂蝗,不需要再留着。” 田家一家人在宋淳生眼里,跟低贱的蝼蚁没区别,根本不值得他分半点心神。 现在宋月凉对宋氏集团出手,说明她肯定发现了什么,那田家手里所谓的筹码,也就没了价值分量。 反正,宋月凉早就将他们视为死敌,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宋子禹立刻着手去办,实则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田家胆敢拿当初的事情威胁宋家帮忙,且不说大忙小忙,宋子禹心里都是极不爽的,正好借着机会给自己出气了。 …… 田家最近过得春风得意。 田富民前脚被食品厂裁员,后脚就进了隔壁的纺织厂,而且这次是夫妻俩一起进厂,成了捧上铁饭碗的双职工。 赚的钱翻了倍不说,就连住的地方也比之前的筒子楼大了一倍,三居室! 为此,这一个月下来,田富民夫妻俩几乎把田老婆子当太后一样捧着,指东不往西。 “田大娘,你儿子媳妇真是孝顺,孙子也聪明机灵,以后要享大福啊。” “可不是,双职工啊!而且你儿子一进厂就是车间组长,多少人羡慕呢!” “都说养儿防老,田大姐这个儿子是养得值了,不像我们,一把老骨头了还得帮儿子媳妇忙前忙后的照顾家,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停下来歇一歇。” 这天太阳还没落山,没到厂里放工时候。 田家现居的平房门口,一群纺织厂职工家属聚在一块唠嗑,话里话外对田老婆子都是恭维。 听着妇人们暗里酸溜溜的话,田老婆子脸上挂着笑,眼里得意打不住。 他们家能有现在的光景,那也是靠她筹谋换来的。 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一家子早喝西北风去了。 “田大娘,我听说你家跟城里那个豪门宋家有关系,是不是真的?”有妇人压低声音打探。 田老婆子看她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听谁说的?宋家那种豪门我们小老百姓可不敢高攀,不过是人家念情份赏口饭吃罢了。” 就让这些人猜去,至于猜成什么样,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上头有个宋家名头顶着,对他们家只有好处没坏处,上哪别人都得对他们客气点。 果然,她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摆出来,身边妇人们对她笑得更热切了。 众人聊得正热闹间,突然看到纺织厂后勤主管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走过来。 到了田家门前,后勤主管二话不说,直接吩咐跟来的人,“把他们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清理干净了把门锁上,钥匙拿回来!” 田老婆子蹭的站起来,心头阵阵下沉,“这是咋回事?咋要把我们的东西给扔了?” “闪开点!”一群人冲过来把田老婆子推开,进屋后不过片刻功夫就把田家的东西一股脑全给扔了出来,散乱在门前地上,一片狼藉。 看着这阵仗,田老婆子脸色白了,“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好歹有个原因吧?我们可是宋家安排进来的!” 后勤管事这时才看向田老婆子,冷笑,“怎么,还想拿宋家压人?我告诉你,你儿子跟儿媳妇在我们厂里偷了钱!宋家人说了,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人家跟你们可没半点关系!” 说完主管环视在场的人,扬高了声音,“基于事情恶劣,厂里已经当即把田富民跟马春兰开除,并且报警把人送了派出所!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千万不能做损害厂子利益的事情,否则,田富民跟马春兰就是例子!” 田老婆子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身形摇摇欲坠。 周围那些刚刚还对她恭维吹捧的职工家属,此时看她的眼神全是嘲笑鄙夷。 后头赶过来看热闹的纺织厂员工,也围在旁边对她指指点点肆意贬低。 前后不过一瞬间,她就从被人嫉妒羡慕的对象,变成了过街老鼠。 那些声音跟潮水一般,带着恶意朝她压来,田老婆子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人的眼睛,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天都塌了。 很快有人过来,强硬从她手里抢过房子钥匙,把她跟赶狗一样,赶出了纺织厂的地盘。 儿子儿媳在派出所还等着她去捞人,孙子在托儿所也还等着她去接…… 田老婆子回魂的第一时间,几乎用了生平最快速度跑向街边小卖部,找了公用电话拨号。 儿子儿媳不会自毁前途,是宋家,是宋家在整他们! 等着电话接通期间,她全身都在发抖。 那头电话终于被接起,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那头已经抢先了一步,嚣张无情,“死老太婆,记住这次教训,我宋家可不是你能谈条件的地方!我给你一天时间滚回老家,以后别让老子在惠城再看见你们,否则小心你一家四口再出不了惠城!” 田老婆子浑身冰凉,用了最后力气道,“我还有筹码,如果宋月凉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你尽管去试试,只是,后果自负!” 那头咔一声挂断了电话。 田老婆子手一松,跌坐在电话旁。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找上宋家的时候,她已经小心翼翼不去踩宋家的底线。 给他们家安排个工作,对宋家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 用一句话换她守住大秘密,不划算吗? 为什么宋家会说翻脸就翻脸,把他们家整治到这副田地? 田老婆子还在失魂落魄,泰丰地产那边,深谙老板心思的特助陈默,已经尽职尽责的把田家夫妻进局子的事,报到了宋月凉耳边。 (本章完) 第54章 先进模范示范村 第54章先进模范示范村 田富民夫妻是被宋子禹弄进去的,目的在警告,所以没有下死手。 最多一天,那边就会把人放出来。 这种手段宋月凉太熟悉了。 坐在老板椅上,宋月凉眸色深幽。 陈默见状,扶了扶黑框眼镜,“老板,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讨好老板不容易。 这个月的奖金怕是没办法再涨了。 “等等。”宋月凉启唇,叫住了作势要走的助理,“让他们在局子里多呆一段时间。” 陈默不动声色挑挑眉,“是。” 姓田的第一次打电话来预约见面后,老板就让她调查过田富民。 那些资料还清清楚楚记在她脑子里,如今四处正在严打,偷窃、聚赌哪一个都是大罪名。 想要田富民夫妻在里头待久点,太容易了。 宋月凉等了片刻,侧眸看向还站在办公桌前没走的人,沉默须臾,再次开口,“月底加一笔奖金。” “老板放心,我立刻去办。”陈特助干脆利落的走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宋月凉却没了继续办公的心情,耳边反反复复,开始回荡那些她刻意忽略的话语。 “他们家重男轻女太厉害了,儿子当成宝宠上天,女儿贱成草挨打受骂。” “这几年家里有钱,田家连村里的地都荒着不种了,剩下的活儿全叫他们家大丫干。” “洗衣服、喂猪、放牛、割猪草,打理菜园种菜……从早到晚没有个歇停,换成大人都扛不住,何况一个小娃娃?” “以前我们村里也劝说过,可惜人家不爱听。他家大丫活没干好要挨打、手脚慢了要挨打,回家晚了甚至连饭都没得吃,不给她留饭。” 眼前,又浮出初见小娃儿时,她露在袖口外的浅淡伤痕。 足够让人想象,当初娃儿被打得有多狠。 宋月凉捏着钢笔的冷白指尖,指骨用力到泛白,眸光冰冷。 作了孽,总该有代价。 还有,田老婆子身上,还背着她女儿的仇。 该还了! …… 一天,二十四小时。 田老婆子过得无比煎熬。 从宋子禹给了期限开始,她就惶然数着时间,生怕超过期限,他们一家子真的没命走出惠城。 宋家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 为了利益,宋淳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那般算计,下那样的狠手,更何况对外人? 她不敢赌。 把孙子从托儿所接出来后,她就去了城北派出所,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 她跟派出所打听过了,纺织厂被偷的钱拿回去了,只要厂里松口不追究,儿子儿媳就能被放出来。 宋子禹既然给了她一天时间,那到时候,儿子儿媳肯定能被放出来。 只要他们一家赶紧离开惠城,宋子禹就不会对他们死抓不放。 宋氏太子爷,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宝贵时间。 时间在孙子哭闹跟蚊虫叮咬中一点点流逝。 被赶出纺织厂职工房,田老婆子没地方可去,也不敢随便乱跑,就这么煎熬到了天亮。 又从天亮熬到天黑。 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儿子跟儿媳却始终没从派出所走出来。 “我要吃大肉包子!我要吃饭饭!哇呜呜呜!” “我要妈妈!呜呜呜我要回家睡觉觉,不要在这里!” 田老婆子无奈,只能再往派出所里打探询问,得到的回答是—— 派出所接到多人实名举报,田富民身上还有聚众赌博及其他偷窃行为,就连儿媳妇也被人举报了个虐待儿童罪名。两人要继续被扣留审讯! 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子,失魂落魄走出派出所,田老婆子回头看着身后建筑上方让人油然生畏的警徽,心里最后一点笃定轰然崩塌。 …… 八月末。 桃溪村往镇上的大路修整完毕。 原本崎岖坑洼的路面铺上了水泥,宽阔、平整,骑车走在上面,没有一点颠簸感。 路好走了,有人当即踩上单车从村到镇走了个来回,以前至少要一个小时的单程,现在只需半小时! 从此以后,雨天出行不会再满脚泥泞!不用再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连人带车摔个狼狈! 也不用再顾虑路途难行路程遥远,每每到了赶集日,老人孩子们只能蹲在自家廊檐下,心酸嘘叹! 这条大路,是村子通往镇上的坦途,何尝不是几乎半隔绝的桃溪村与外界接通的桥梁! 村民跟娃儿们,纷纷撒了欢似的,赤脚在村口路上来回不停的奔跑,又吼又叫,宣泄心头的激动与喜悦。 就连沿途周边的各个村子,都为此振奋欢呼。 要知道整条大路直通萩芦镇,作为沿途村庄,他们全都是受益者! 同时,镇上对桃溪村争取到乡村扶持的奖励也下来了。 一个“先进模范示范村”的称号,一面锦旗! 以后,镇上有什么活动或者惠民政策,桃溪村都将能优先参与,优先享受! 还有一点,萩芦镇接下来会在向县市展示小镇特色风貌的活动会议上,把桃溪村的小麒麟瓜放在首位向全区推广! 这些荣誉,在镇上都是独一份的! 桃溪村火了,火遍十里八乡。 而整个桃溪村的面貌,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悄然的变化。 曾经那些笼罩在村子上空,沉积在村民们眼底的灰寂黯淡,早已被一股勃然生发取代。 走在村中,所见人及物,身上都闪烁着明亮色彩。 “婆婆,华子哥跟狗蛋哥明天要开学报名,他们约好今天一块去镇上买文具,我能跟他们一块去吗?”篱笆小院里响起小娃儿甜甜软软的声音。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明媚阳光照在小娃儿刚刚洗干净的小脸上,黑亮眼睛里藏着怯怯的期许。 张细凤哪里舍得拒绝娃娃的请求,“去!婆婆陪你一块去!” 村里大路修好后,一到赶集日,有单车的村民多会携家带口去赶集,还有套上牛车去卖菜的。 张细凤带着七七,跟华子和狗蛋两家人汇合后,搭着村里的顺风车就往镇上去。 一路上,三个小娃儿嘻嘻哈哈的笑声就没停过。 路好走,人欢快。 七七尤其兴奋。 上辈子在城里,歇下来的时候她最喜欢去的就是文具店。 因为文具店不赶人,她可以隔着玻璃橱柜,看里头整齐摆放的东西。 铅笔、毛笔、书本、尺子,字典……还有封面特别好看的小人书。 (本章完) 第55章 书店里的男人 第55章书店里的男人 今天恰逢赶集日,镇上各条街道人头攒动,极为热闹。 镇子唯一的新华书店里,人比外面还要多还要拥挤。 因为马上就要秋季开学,店里全是赶来给自家孩子买文具的人。 华子跟狗蛋两人领着七七,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钻行,仗着人小灵活,很快就钻到了店铺最里,倒是随行的大人们被堵在后面。 “华子,葫芦娃出新的连环画了!”狗蛋挤到柜台前,先瞄的就是摆在玻璃后面的各种彩色小人书,两眼放光。 华子也挤了过来,眼睛比狗蛋还亮,“霍元甲!猴王!武林志!”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疯狂闪烁买买买三个字。 奈何,兜里没钱。 七七也被小人书上鲜亮的色彩跟图画吸引了视线,只是片刻,她就把目光转向了旁边色彩缤纷的铅笔,还有一摞摞叠放的作业本,眼里悄悄流过渴望。 小蛋人就在她身边,将她眼里的渴望看得一清二楚,“想上学?” “想。”娃儿悄悄回答。 “先想着吧,年龄不够。” “……”七七抿着小嘴,继续盯着铅笔瞧。 她上辈子的年龄可以上小学一年级了。 她才不是四岁半的小娃娃呢。 暗戳戳顶嘴间,身边突然传来一股推力,七七跟华子和狗蛋是挤在一起的,被人一推,三个人差点跌作一团。 “是你们呀?桃溪村的穷鬼!”嚣张跋扈的稚气声线在三人头顶响起,大声嘲笑,“瞧你们盯着小人书那样儿,买不起吧?哈哈哈!” 七七抬头看去。 对面也是几个小孩子,为首的小男孩长得又高又胖,此刻正两手叉腰,把头仰得高高的斜视他们。 狗蛋噌地站直,指着小男孩鼻子气道,“肥仔杨你是不是找揍!” 小男孩眉毛顿时竖起,怒了,“你骂谁肥仔!” “骂的就是你,他妈手欠呢?你再推一下试试!”华子不甘示弱,也加入了对峙。 小胖子跟他们是一个班的,平时就不对付。 这会子在书店里遇到,那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眼看两边熊孩子当场就要掐起来,一道怯怯软软的声音横了进来。 “你你很有钱吗?有有有本事你把小人书买买下来给我们看看!”七七从后方缝隙钻了出来,紧攥拳头怒瞪小胖子,学着他把头仰得老高,装作很凶的样子。 华子、狗蛋,“……”架势挺足,你说话倒是别哆嗦啊! “买就买!你们都瞧好了,哼!”小胖子当即从兜里掏出两块钱,踮脚往柜台上一拍,“葫芦娃、霍元甲、猴王跟武林志,全要!” 书到手,钱也差不多花光了,小胖子还没来得及显摆炫耀,就看到刚才奶凶奶凶的小女娃,朝他伸出了手。 小胖子有点跟不上,“你干嘛?” 小女娃紧张的抿抿唇,接着怯怯一笑,“刚才说好了,你把小人书买下来给我们看看呀。哥哥,书你买了,还没给我们看呢。” 又小又矮的小娃娃,穿着碎花小衣裳,头上扎起两个小揪揪,一笑,可爱得能化人。 小胖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小人书全递了过去,换来小女娃一句甜甜软软的“谢谢哥哥”。 四本小人书,花掉了他买文具盒的钱!t.t 等随行大人们好容易挤上来时,一群小萝卜头已经占据了柜台角落,欢快的分享小人书。 气氛格外融洽。 角落对面,一双狭长眼眸将这一幕全然看在眼里,眼底含笑,兴味盎然。 那是个长得很高的男人。 身形瘦削修长,有些单薄。 容貌俊美清隽,肤色略显苍白,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质,温润、淡泊。 像民国时期走出来的雅客,身处俗世,却不沾烟火。 书店里人潮挤挤,他站在其中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截,简单白衣黑裤如鹤立鸡群,很惹眼,偏生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同志,你要买什么?”柜台后面女售货员已经看了他好一会,此时微红着脸问道。 男人温文一笑,“拿一套葫芦娃小人书吧。” 声如其人,如清泉落玉,让人不自觉想要聆听。 拿着书,男人回到停在路边的私家车上,想起在书店里看到的那一幕,仍不自觉笑出声。 “傅先生,遇到什么事了?”司机听到笑声,问了句。 男人摇头,“没事。” 司机想了想,又道,“我们今天来得不赶巧,恰好是萩芦镇赶集日,人太多了吗,堵得很。” “那就不逛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男人顿了下,“去桃溪村,听说那边刚修了路。” …… 赶集回来的路上,七七一行搭上了村里牛车。 在车上说起小人书的事,张细凤跟狗蛋奶几个大人才知道,在书店里居然还有娃儿们差点掐起来这一出,听到最后都笑得不行。 “七七这小人精,没想到居然还懂激将法。”狗蛋奶擦着笑出的眼泪,对七七这娃儿是越发喜欢。 要不是有七七激将,依她家狗蛋的牛脾气,肯定要跟人打起来。 罗玉琼也道,“别看七七年纪小,三个娃儿里她做事是最稳妥的。” 张细凤,“那是,咱七七这叫智取,” 话落,三个老妇人又笑成一团。 七七挨坐在张细凤身边,被夸得小脸通红,小身板不好意思的扭来扭去。 她没敢说,冲出去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可怂了。 小胖子哥哥有她三个那么大,她打不过…… 角落处,狗蛋跟华子两人则是作模作样齐齐朝七七拱手抱拳,七七侠女,谢了! 七七,“……”努力抿着小嘴,不让嘴角骄傲。 笑声飞扬间,变故突生,让人措手不及。 牛车正好驶到大路一处岔路口前方,满载木材的拖拉机突突突的从侧面岔路拐了上来。 牛车速缓,拖拉机速快,眼看就要撞上,拖拉机忙飞快转弯想要避开。 过大的惯力让车上木材滑落飞出,直直砸向牛车上几人。 骤然降临的危险,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大人们纷纷下意识的把身边娃儿紧紧抱住,护在怀里。 (本章完) 第56章 唔,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第56章唔,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现场所有人处在事故发生的恐惧仓惶中,直到耳边听不见动静了,才僵硬抬头查看情况。 只见牛车周围横七竖八散落着满地木材,几乎把牛车包围。 水泥地面上,有多处被木材砸裂的小坑,碎石四溅。 狼藉的事故现场,唯独牛车及车上的人,全都安全无恙,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张细凤跟罗玉琼等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把自家娃儿紧抱在怀里仍止不住浑身打颤。 那些木材可是冲她们兜头砸来的,她们都以为这次要没命! 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劫…… “婆婆、那、那边有人、受伤了喀喀喀……”七七牙齿打战,小手颤着往不远处指。 众人循着看去,才发两米开外地上,有两个人正躺在那里痛苦呻吟,无法起身。 “是那两个开拖拉机的!”张细凤认了出来。 “可能是刹车的时候被甩出去了……快,下去帮忙!” 老妇人们此时也顾不上害怕了,那里躺着的可是两条人命! 好在大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从集市上回来,看到这情况皆二话不说跑过来帮忙。 “可能摔断腿了,都看见断开的骨头了!” “这边这个动都动不了!不知道伤到哪里,这要怎么办?” “得送医院啊,都伤得不轻,总不能放他们一直这样躺着!” “这种情况怎么送过去?要不谁骑车到镇上,找卫生所的人来看看?不然喊个救护车?” “救护车县里才有,一来一回等车过来天都黑了!” 大人们六神无主讨论主意间,他们脚边还有道小身影也在忙忙碌碌,用打湿的小手帕给伤者擦拭血迹跟脏污。 人群不远处,被满地木材拦截在另一边的黑色私家车里,一双狭长眸子静静看着跑来跑去的小娃儿。 那么小,明明也才受过惊吓,小脸上苍白还没褪去,却不哭不闹,还能去帮助别人。 而且他能看到,小娃儿在给伤者擦血渍的时候,是害怕的,抿着小嘴,眼睛甚至不敢去多看那些鲜红。 他有些好奇了,是什么样的父母跟家庭,才能教养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七七,你快过来,别跑来跑去的!”那边,一个小男孩跑过去想把小女娃拉走,不让她往里掺和。 男人眼睛动了动,开门,下车。 司机忙道,“傅先生?” 男人朝他温和笑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去看看情况。” 说罢男人举步,朝那边人群集中的地方走去,步履沉稳,在这样让人慌乱的现场,无端透出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能让我看看情况吗?”男人走到近前,温和道了句。 乱哄哄人群为之一静,看到站在眼前的高瘦男人时,不自觉为他让开了路。 男人视线落在两个受伤的人身上。 一个断了腿,腿骨怪异曲折。 一个无明显外伤但是起不来,内腑受伤的可能性更大。 “等救护车太慢了,中间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难以预料,先把人搬上我的车,送去镇上卫生所。”男人很快做了决定,安排有条不紊,“再来些人帮忙把路清理一下,让车子顺利通行。” “另外在场有没有认识这两位伤员的,帮忙通知一下家属。” “有劳各位了。” 男人说话时,语调不疾不徐,声音清润坚定,让人信服。 在场的人很快将路面上散落的木材搬到一边,伤者也被抬上了私家车。 得了男人吩咐,司机一颗不敢耽搁,当即驱车赶往镇卫生所,届时检查过伤者情况,再由卫生所决定是否要把人转去县医院。 短短几分钟,所有事情处理完毕。 留下帮忙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现场只剩下拖拉机跟满地木材,一处血迹,以及一个被落下的男人。 张细凤等人受了惊吓,好在没人受伤,事情既然处理好了,她们也急着想回家。 毕竟心有余悸。 “七七,快上车,还有一半路呢!”狗蛋在车上招呼。 华子这时候躺在牛车一侧,满脸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刚才大家伙忙活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干,光蹲在路边吐了。 “七七,过来,婆婆抱你上车。”张细凤也等在牛车旁边,招呼七七。 七七抿抿小嘴,经过男人身边时,犹豫着又停了下来。 男人很高,大热的天气里依旧穿着长袖衬衫跟长裤,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肤色泛着苍白。 他静静站在那里,给七七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好像夏天的热躁,一下子消退了。 七七抿唇,把头仰得好高才能看到男人的脸,她怯声问了句,“叔叔,车子开走了,你要怎么回家?你家远吗?” 男人垂眸,眼神温润,“唔……很远,我可能回不了家了。” 七七一下把眸子睁大,叔叔为了帮助别人,自己回不了家了哦! 意识海里,浑身冒黑烟的小蛋人,张嘴吐出一句,“他妈的……哪来的鸟人……” 他很想提醒小崽子一句,这种人,是会骗小孩子的怪蜀黍! 可惜刚才为了救人动用能量,被电击时习惯性落下屏蔽屏障,这时候已经虚弱得动都动不了了。 没力气撤掉屏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崽子被人忽悠。 等着,等爷恢复,把你烤了! “很快就要天黑了,叔叔你回不了家,要住哪里呀?”外头,小女娃儿眉毛已经皱起,眼里溢出担心。 上辈子没有家可以回,她睡过很多地方,住户多的巷角,别人家门口的花圃,还有彻夜有人值守的岗亭旁边。 这些地方会安全点,坏人少,可是夏天蚊子都很多,还有老鼠跟虫子会爬出来。 她没有办法想象这么干净的叔叔要睡在那种地方。 男子微微歪着头,眉毛皱起,似乎也在苦恼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要睡在哪里。” 牛车旁边,张细凤看着这幅画面,对男子微微歪头思考的模样莫名有几许熟悉感,七七平时苦恼思考的时候,也爱做这个动作。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抱起七七。 七七年纪小看不出来,她们却是能看出的,年轻男人哪能没地方可去? 就是在故意逗七七,跟她开玩笑罢了。 (本章完) 第57章 嘀嘀嘀,警告! 第57章嘀嘀嘀,警告! “小娃儿不懂事,让你见笑了。”张细凤对男人笑笑。 这人一看就跟她们这些乡下人不同,气质太高贵了,不敢唐突。 而且,家里能开得起那么漂亮的车的人,也不会是普通家世。 “不,是我唐突了,看这娃儿太可爱,忍不住开个玩笑。”男人面露歉意,给人诚恳熨帖之感,随后他看向七七,“你叫七七?” 七七点头,小脸浮上疑惑惊奇,·“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叫七七呀?” 被婆婆抱起来,这个高度能让她将男人的容貌看得更清楚。 好好看的叔叔呀! 跟宋姨姨一样的好看! 男人眼底掠过笑意,“刚刚听到你的小伙伴喊你七七,名字也很可爱。” 七七抿唇,小脸悄悄红了。 “不打扰你们了,天快黑了,夜路不好走。”男人再次礼貌告别后,举步离开。 斜阳已经在天际隐没,下傍晚光线渐暗。 晚风吹过路边野植野草,带起刷刷声响。 大路上空空荡荡,男人迎着晚风信步而行,背影惬意悠闲,丝毫不见这种氛围渲染下的落寞冷清。 在他身后,夏日似敛了喧嚣,时光似变得温柔。 拉车的老牛哞一声起行。 七七坐在车上,仍忍不住频频往后瞧,“婆婆,叔叔真的是开玩笑吗?” 张细凤揉揉她小脑袋,笑道,“当然是开玩笑了,叔叔的车子很快就会回来接他,肯定不能放他在荒郊野外过夜呀。” 七七抿唇,她觉得不是这样。 要是车子没回来接叔叔,她觉得叔叔真的会睡在路边,而且……还一点也不会不高兴。 就好像,在那个叔叔眼里,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真奇怪。 “蠢崽儿!以后遇到这个人,离他远点!”意识海里,小蛋人终于挣扎着解除屏障。 七七愣住,“为什么呀?” “听话就是了,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小蛋人在那个男人身上嗅到一股让人忌惮的气息。 就算是自家老爷子那样的人物,它都没那么忌惮过。 躺在意识海双手抱臂,小蛋人表情很是严肃。 王不见王,诚不我欺。 而且,它这个王跟男人那个王还不一样。 就像是男人已经在位多年,而它还是太子。 气势输了一截。 麻蛋,好不爽。 另边厢,男人没走多久,司机就开着车返回来接他了。 等男人上车后,司机把那两个伤者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伤势都不算太重,但是镇上卫生所条件简陋,最后还是由卫生所把人转去了县医院。 至于医药费,司机已经垫付过了,这些都是男人交代下来的。 “傅先生,你刚刚回国,还是多静养为宜,这样到处跑,夫人会担心的。”末了,司机小心道了句。 “嗯。”男人看向窗外,“回城吧。” 想看的都看过了,便可以了。 车子行在乡间大路,临近入夜的时间,多蚊子飞虫,不停的撞在车窗玻璃上。 男人静静看着,蓦地想起那个小女孩,想起她担忧自己晚上没地方可去。 男人勾了勾唇,小女孩很可爱,怪不得她会喜欢。 不过,想到此前看到的一幕,男人眸色微暗。 “贵叔,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忘了。” 司机愣了愣,忙道,“傅先生放心,我已经不记得了。” “嗯。”似乎有些累了,男人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此前车子被拦在路另一边,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没人比他看得更清楚。 拖拉机上木材滑落飞出,直直往牛车上的人砸,那种情况下,悲剧发生完全无可避免。 牛车上所有人,都得非死即伤。 可是奇迹发生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男人却看得分明。 半空中的木材要么偏了角度,要么突兀转弯,还有的,飞到某个位置后像是撞上无形的屏障,垂直掉落。 如此诡异的事情若是往外传开,对桃溪村的人绝非好事。 好在当时那个路段,除了他跟司机之外,没有多余的路人。 便当是小女孩运气好吧。 …… 八月最后一天,村里适龄小孩都开始上学了。 少了那些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村子好像一下清静起来。 七七白天没了小伙伴买邀约,就整天跟在婆婆屁股后头,跟她一块喂猪整理菜园子,顺便把家里荒下的田地翻整翻整,明年种地瓜的时候好能派上用场。 “现在村里的地变肥了,满年咱家应该也能种出好瓜来。”蹲在地里,张细凤抹掉被太阳晒出的汗珠,笑眯眯的。 七七频频点头,“婆婆放心,有七七帮忙,咱家的瓜种出来一定也能很甜!” “那可不?跟咱七七笑起来那么甜。”老妇人揶揄,末了又叹气,“不过西瓜在同一块地里,最多种两茬就不能再继续种了,要不然会长虫、坏秧,得把地歇个一两年才能再继续种。新开出来的山地也不知道能够轮换几轮的。” “……”七七小脸茫然,听得一知半解。 她只听懂了家里的地最多能种两茬瓜,之后就不能继续再种。 那不就是赚不了西瓜钱了吗? 小蛋人不懂种地,但是听得懂人话。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跟你婆婆说,桃溪村的地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西瓜想种几茬就种几茬。” 长虫?坏秧? 看不起谁呢? 小蛋人面条手一挥,豪气得很。 就见储蓄池里大半池的紫气,咻咻咻往外飞,跟下紫雨似的,降落桃溪村每个角落。 反正现在就是一场梦,这些能量对它已经没了用处,全拿出来让小崽儿高兴高兴它也不心疼。 【嘀嘀嘀!嘀嘀嘀!警告!耗光转换能量后,下一次积累需能量翻倍!】 小蛋人,“翻你妹啊翻?垃圾!” 老子睡醒就能回家,做个鬼的任务? 【系统上次能短暂回到原世界,是雷击之后的补偿,倘若不能完成系统任务,系统灵体将会在这里被抹杀,再也无法回到原世界。】 “……”小蛋人掏掏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主脑没有再回答,但是小蛋人眼前,却凭空出现了一段影像。 ? ?甜心崽明天继续下一轮pk啦,友友们,评论投票冲呀!谢谢! ? ???? (本章完) 第58章 宋月凉,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8章宋月凉,你怎么会在这里? 影像里是一间充满中国风的包厢。 包厢中间豪华实木餐桌上,摆着满桌精致中餐。 在餐桌一侧,还有个伏桌而眠的俊美少年。 小蛋人一眼认出了自己,跟它想的没错,自己现在经历的这些,其实就是一场梦。 瞧瞧,这不还没睡醒呢吗?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小蛋人就看到影像里的“萧吏”动了。 似乎睡得不太舒服,“萧吏”坐直,揉了揉发僵的脖子,然后一脸暴躁走出了包厢。 影像结束。 小蛋人,“……” 小蛋人一字一顿,“这是什么?麻烦你说、清、楚?” 要不是自己在这里,看到那个影像它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精分了。 为什么那个“萧吏”行为模式动作表情都跟它一模一样?! 【倘若系统灵体被抹杀,原世界里,主脑操控的意识会按照你原本的生命轨迹替你走向结局。】 小蛋人硬生生被气笑了,“意思是,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做狗屁任务的时候,主脑意识正用着老子的身体,花着老子的钱,顶着老子的名头当太子爷?” “老子要是没能完成任务,临死前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一声,没让我家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草他妈的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活!” 没有回音。 小蛋人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平息怒气快速冷静。 片刻后,它重新开口问,“如果我没能回去,我的人生轨迹会是什么样的?” 依旧没有回音。 “嗤,老子莫名其妙被弄成这副鬼样子,如果连个知情权都没有,行,不干了。反正,也没规定我什么时候必须完成任务,我就在这边活到寿终正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当初我们是定了协议的,就算主脑,也要遵守规则吧?” 话毕,小蛋人抱臂一躺。 摆烂。 意识海上方,终于又缓缓冒出一行字来。 【顶级备胎,求而不得,家破人亡。】 小蛋人,“……” 备胎?他?求而不得?他?家破人亡,他?! “你敢不敢现身,让我打个你死我活?” 【完成任务就能自救改变结局,请系统遵守约定。】 这行字之后,任凭小蛋人怎么呼唤,主脑再没了回应。 由躺而坐,小蛋人眯眼冷冷看着已然干干净净的储蓄池。 半晌后,它朝上空比了个中指。 它敢用人头打赌,这主脑他妈的就是个冷血的人渣。 还极其恶劣! 既然想让它完成任务,为什么不一早把话跟它说清楚? 等它把快满的储蓄池花光了才冒出来,脑渣,就是想要双倍能量! 我去你妈的! 意识海外,小娃儿拿着把小铲子,撅着小屁股,正奋力锄草。 午时太阳越来越毒,戴着草帽也遮不住那股热气,娃儿脸蛋被蒸得红彤彤的,额角颊边全是汗水,小褂子后背也洇湿了一片。 小蛋人心很痛,为了这个小崽子,它攒了那么久的能量全没了。 “七七,乖崽,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七七小手一抖,“蛋蛋,你生病了吗?” 蛋蛋从来没叫过她乖崽,好吓人。 “……”想到备胎、家破人亡,小蛋人忍了,“我面临生死关头,作为战友,你帮不帮我?” “帮!” “去找宋月凉。” “……”七七吓得小铲子都掉了。 宋姨姨现在……一定很忙很忙吧? …… 八月末的惠城,依旧酷热难当。 正午烈日高挂,天空不见一片浮云。 宋月凉用过餐后从高档饮食酒楼走出来,驱车赶往公司,路上接到特助陈默打来的电话。 将车在路边停下,宋月凉才把电话接起,那头传来特助一板一眼的声音。 “宋总,宋氏集团股东会议下午三点开始,会议要用的文件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嘎吱——! 砰——! 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及碰撞声骤然响起,就在宋月凉停靠的侧前方。 她抬眸看去,眼睑猛地缩起。 视线所及,一辆红色桑塔纳,一名倒地的女子。 女子躺在那里时,清晰可见隆起的腹部。 事故地点瞬间慌乱一片,惊呼声,求救声,报警声,人影来来去去,很快把事故中心的轿车跟女子包围。 “是个孕妇,肚子都老高了我的天!”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吗?我老婆怀孕八个月了!要是她跟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要你偿命!” “糟了,孕妇流血了!别吵了快把她抬车上,先送医院!” “都这月份了,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得住,恐怕要开肚子……” 那些声音纷乱杂错着,一句句飘进车内,飘进宋月凉耳朵。 其中最清晰的,是女子那句虚弱的求救,“救、救救我、我的、孩子……” 酷热的八月,烈日当空,宋月凉却冷得浑身打颤,就连视线都被冻到模糊。 “喂?喂?宋总,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说话吗宋总?”大哥大里,陈默刻板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染了焦急。 “我没事。”宋月凉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冷静。 她抬眸,正好对上后视镜里映出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猩红,眸光恶狠狠的,阴冷,凶戾。 带着濒临奔溃的癫狂。 “帮我准备一套正装,我现在回公司。”宋月凉淡淡移开视线,不再与后视镜里那双狰狞的眼睛对视。 打方向盘,踩油门,车子平稳汇入大街车流,将那一幕抛在身后。 下午三点正。 位于城区中心的气派恢弘的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内除了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几近落针可闻,氛围冷肃。 窒人的气氛压得人心头发闷。 在座各股东面色心思各异。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坐在董事长右侧第一位的年轻女子身上。 女子着黑色正装,剪裁合体的西服长裤,将她身上那股冷淡气质衬托得更为淋漓尽致。 一头大波浪秀发随意披散,黛眉凤目,艳红唇畔噙着似笑非笑的浅弧,薄凉眸子轻扫间,透出时光淬炼的杀伐凌厉。 那股强横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对其小觑。 “宋月凉,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章完) 第59章 以前也不是没揍过你 第59章以前也不是没揍过你 上首,宋氏董事长宋淳生拧眉盯着宋月凉,对她会出现在这里既疑惑又恼怒,脸色可见的难看。 这段时间他给她打过无数次电话,要她来见他都被拒绝。 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却突然杀出来,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无视周遭探究,宋月凉泰然自若,从手边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往宋淳生方向推去,冷白指尖在文件上轻点了下,淡淡开口。 “这是唐老特别授权书,从今天开始,唐老在宋氏集团一应事宜都由我出面代理,包括唐老副董职权范围内的所有公务。” “宋董事长,以后,请多多指教。” 宋月凉话音一落,刚才还沉寂的会议室顿时哗的一下炸开来。 怪不得宋月凉敢坐在唐老历来的座位,原来是拿了特授权。 在场不少人惊讶的同时,心里也越发疑惑。 他们对宋淳生跟宋月凉的关系是知晓一二的,这大半个月时间,宋月凉几次出手跟宋氏集团作对,搅黄了宋氏好几项合作,损失极大。 现在对方摇身一变,竟然又成了唐老在宋氏的代理人。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恩怨情仇? 无数视线落到了宋淳生身上。 宋淳生脸色沉得能滴水。 别人不知道宋月凉打着什么主意,他岂能不知道? 这分明是宋月凉把擂台摆到他眼皮子底下了,在直接跟他叫阵! 可面前的授权书上还带着淡淡墨香,落款处唐老的私章一目了然,做不得伪。 有这个东西在,一时半会他还真不能把宋月凉赶走。 “简直荒唐!唐老身为第二大股东,仅凭一份书面授权就让外人进入我宋氏董事会,事前连个招呼都没打,他把宋氏当成什么了!有没有把董事长放在眼里!——”他还没说话,会议桌末座那边,宋子禹已经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骂开了。 “闭嘴!”宋淳生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环视心思各异的在座,强敛心神,“先开会,其他事情容后再说!” 宋月凉神色淡然,视线从宋子禹身上轻轻掠过。 眼神中的轻视嘲讽激得宋子禹差点再次跳起。 * 外间,茶水间。 几名集团秘书聚在茶水间,借着泡茶冲咖啡的功夫交耳闲聊,视线时不时往会议室瞟一眼。 “刚进去那女的是什么人啊?有点眼熟。” “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在公司见过这号人,不过气场是真强。” “刚才会议室门开的时候我隐约听了一下,那人好像是……宋月凉?” “宋月凉?!真是宋月凉?我的天,怪不得气势那么强,商场新贵啊!本事大得很!用四年把个快破产的小公司带到成功上市!半个月前还从我们集团手里抢走了城东村那块地皮!” …… 陈默坐在待客室沙发上,面无表情,对对面茶水间里的的对话听而不闻,只专注会议室那边的动静。 作为老板助理,专注自家上司就够了。 待会议室门一开,她就起身迎了上去,候在门口安静等着。 各股东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面上或若有所思,或幸灾乐祸。 股东大会突然杀出个宋月凉,看宋家父子那表情及反应,以后估计有好戏看了。 宋淳生走在末尾,经过宋月凉时眼神阴沉,“去我办公室!” 话毕大步走了出去。 宋月凉回头,视线落在男人充斥怒气的背影,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戾猩红,稍纵即逝。 淡定起身,抚平衣角皱痕,宋月凉缓缓踱步而出。 看到自家上司出来,陈默立即跟上,“老板——” “宋月凉!“一声怒吼从侧面传来,打断了陈默未尽的话。 不等两人扭头看去,宋子禹挟着满身怒气已经从旁逼近,瞪着宋月凉咬牙冷笑,“真是小看了你啊宋月凉,竟然借唐老搭桥进了我宋氏董事会!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以为冠了个宋姓就能在宋氏分一杯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罢了,别看不清自己身份!” “身份?”宋月凉好整以暇,双手插进裤兜,站在原地半步不退,甚至噙起淡淡浅笑,“宋少这话说得,我不过是拿着工资替人办事,唐老手下小小打工人罢了,有什么高不高兴的,宋少别想太多,伤脑。” 陈默垂下眼睑忍笑,别人不懂,她倒是能听出老板话里意思的。 ——脑子本来就没多少,再伤上一伤,岂不是没脑子了么。 “哼,牙尖嘴利!”宋子禹视线忽而在宋月凉高挑曼妙曲线滑了一圈,不怀好意,“能让唐老支持你到这个地步,床上没少花功夫吧?跟你妈学的怎么伺候男人?” 宋月凉嘴角笑弧不变,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陈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后退一步。 “啧啧,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变脸了?”看着对方变脸,宋子禹心头顿生快意,笑了起来。 他还没忘记,上次在近郊公路上,这小贱人他妈的故意开车要撞他,差点把他当场吓尿了。 新仇旧恨,总有一天要报! 宋月凉瞧着他暗自得意的嘴脸,忽而也一笑,随即毫无预警抬手。 啪—— 耳光响亮,在安静的会议室门口,似有回音。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抽气声。 本来就对宋月凉身份好奇的几位秘书,躲在转角处亲眼看到宋氏太子爷被人打耳光,视觉冲击极大,没忍住受了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加之周围那些声响,让宋子禹有片刻脑袋都是发蒙的。 “宋-月-凉!你敢打我?!”回过神后,宋子禹扬手就要回敬回去,在公司那么多人面前被打脸,不打回去他太子爷的脸面往哪搁! 宋月凉甩着打疼的手淡定后退一步,恰好避开对方,启唇,“啧啧,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就变脸了?” 这句回敬,又像一个无形的巴掌甩在宋子禹脸上。 “你他妈找死!” “周围不少眼睛看着呢,宋少这个耳光打下来,不仅是打在我脸上,更是打在唐老脸上,你确定要动手?那我迫不得已只好奉陪了。”宋月凉挑起眼角,睨着男人的眸光幽冷薄凉,“以前,也不是没揍过你。” (本章完) 第60章 我没时间了,我怕我会先疯掉 第60章我没时间了,我怕我会先疯掉 宋子禹又气又怒,狠狠瞪着笑靥如花的女子。 却不敢再动手。 宋月凉的话,勾起了他不愿回想的,多年前的回忆。 他被宋月凉揍过,狠狠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想起来,骨头缝里还泛着疼。 这个女人是真的野,打起架来不要命。 而且完全不顾及他的身份,不给他丁点面子。 就因为他取笑了她身边那个病秧子一句。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哦,他用戏腔唱了句,“天上掉下个林弟弟,一咳一喘非俗流,谁若是嫁了他,奔着英年守寡啊啊啊~” 然后他就被揍了。 从小到大,自知道有宋月凉这个人起,他对她谩骂嘲讽不下百八十回,哪次她不是忍了? 偏生那次为别人揍他,他差点没死在那里! 简直神经病! * 摁下电梯按键,直下负二楼车库。 陈默看看自家老板淡定模样,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大黑框,“老板,就这么走了?” 她刚瞅着,宋氏太子爷还没回过神呢。 宋月凉望着头顶上方不断跳动的数字,抚着手腕漫不经心,“不走,回去再打他两耳光?” “……”那还是走吧,“那宋董事长那里?” 会议室门开的时候,宋董事长那句“去我办公室”她可是听着了的。 “让他等着吧,他总要习惯,今非昔比。” 今非昔比? 是指宋董事长在老板这里的分量已大不如前?还是指老板身份已大不相同?又或者还有别的意思? 陈默识相的不再问。 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倏然响起,在地下车库轻轻荡开回音。 接通电话,宋月凉拉开车门上车,“喂,董董?” “我更喜欢你叫我舒舒。” “我觉得旺旺更贴切。” “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女子幽怨声线从手机里隐约传出。 宋月凉淡淡勾唇,“说吧,什么事。” 董望舒立即兴奋道,“月月,晚上七点皇冠会所等你,庆祝你今天成功入驻宋氏!” “行,晚上见。” “不见不散!” * 六点半,黄昏时分。 夜幕将落未落,烟霞漫天。 都市华灯初上,五彩霓虹闪烁,景象繁华。 皇冠会所位于城南,占据黄金地段,是惠城最大的高级娱乐会所,敢进这里消费的俱是惠城有点身家的人物。 驾着车从如川车流中拐出,在皇冠会所门前停下,将车匙扔给门童,宋月凉推门而入。 迎面而来纸醉金迷的味道。 一楼是偌大舞池,稀落落人影在舞池中随着舞曲摆动身体,这个点,还没到会所最热闹的时候。 绕过左侧吧台,宋月凉往二楼卡座走去,她已经看到董望舒那头标志红发了。 半月前染的,说是什么外国进口的潮流货。 刚上到二楼,董望舒就隔着卡座落地玻璃朝她招手,“月月,这里!” 进了卡座入座,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宋月凉道,“你还没把头发染回来?伯父那里过关了?” 三天前这丫头才打电话跟她哭诉,为了让她把头发染回来,她爹又把她所有的卡全停了。 批发市场拼出的业绩,等于白忙活。 董望舒笑嘻嘻的,“我跟老头子说,今年是我本命年,这个发色吉利,今年我必定鸿运当头!老头子想了想是这么回事,当即又把我的卡还回来了。放心,今天我请客!” “今天我可没打算付账。”宋月凉含笑抿了一口酒。 她心底其实是羡慕董望舒的,豪门董家掌上明珠,有爸妈宠爱,自小衣食无忧,活得简单又快乐。 像头不谙世事的小牛犊子,横冲直撞,哪怕闯了祸也无后顾之忧,总有人为她善后。 “月月?月月?想什么呢,怎么发起呆来了?” 董望舒疑惑凑近,带着肉感的手在宋月凉面前挥了挥。 宋月凉回神,睨她一眼,“在想,我是怎么跟你这个牛犊子成为朋友的。”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董望舒单纯,无忧无虑不知愁,像生长在阳光下的向日葵。 而她,出生起身上就带着卑劣的烙印,经历变故后更是变成落地罂粟,花叶都带了毒。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喜欢你,我就要跟你做朋友!”嫌光说不够,董望舒贴过去挽上宋月凉手臂,“月月,跟我说说今天的事,你杀入宋氏董事会,那两父子是不是吓成脸谱了?” “说是帮我庆祝,你其实是来打听八卦的吧?” “说说嘛,让我也乐呵乐呵,这口气我可憋了四年了!” 宋月凉揉乱她一头红发,顺势将她脑袋推开。 “吓成脸谱不至于,气成河豚倒是真的。” “哈哈哈!”董望舒乐不可支,“快给我仔细说说!” 茶几上香槟酒液慢慢减少,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大堂音乐从慢摇变成嗨爆的舞曲,场子开始热闹起来。 宋月凉给董望舒讲完故事的同时,手里用牙签堆的高塔也成功完成。 董望舒张口就要夸她好棒,却见女子利落抽走了塔基,哗啦啦,高塔全部倾塌,牙签滚落地下。 “月月?”董望舒疑惑,用心搭建起来的,怎么说毁就毁? “给人剔牙的玩意,有什么可惜的。” “……”牙签它做错了什么。 “不过月月,你最近动作太频繁,宋家那两父子肯定已经警惕了。现在你又强势入了他们家董事会,之后的事情可能不会跟你想的那么顺利……”想到自己从哥哥那里听到的评价,董望舒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冒进了些?” 宋月凉沉默,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玻璃前,看楼下千人百态,眼神冷漠。 好一会之后,她才启唇开口。 “我没时间了,董董。再不动手,我怕我会在那之前先疯掉。” * 劲爆喧嚣声几乎要撞破落地玻璃,几个年轻男女在卡座里跟着强劲节奏摇头晃脑。 靠近玻璃的座位上,宋子禹脸色不虞,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仍压不下下午受的那股子憋屈。 “宋少,慢点喝慢点喝,夜还长着呢。不就是挨了一巴掌嘛,消消气!”蒋正阳抽走宋子禹面前酒杯,拍了下身边女伴翘臀,“你去陪陪宋少,把人哄高兴了,房子车子随你挑!” 女伴心喜,暗暗朝蒋正阳抛了个媚眼,随即坐到宋子禹身边,穿着清凉的柔软身体贴过去,声音娇媚,“宋少——” “滚开!”宋子禹毫不留情把人推开,阴着脸看向蒋正阳,“你怎么知道的?” 蒋正阳忍笑,做正经状,“嗐!这不正好我有个小情儿在宋氏工作……宋少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往外说。” 宋子禹脸色焦黑,狠狠闭眼。 操! ? ?今天pk第一天~喜欢甜心崽吗?崽崽要投喂~ ? ???? (本章完) 第61章 看见傅燕迟了 第61章看见傅燕迟了 借着咳嗽把快要冲出的笑意憋回去,蒋正阳拉开被推倒的女伴,坐过去拍拍宋子禹肩膀,“宋少你也是,就不该跟宋月凉逞口舌之快,她什么人咱几个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疯子、狠人。” 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独坐品酒的男子隐在阴影中,只有执酒杯的手映在灯光下。 那只手修长白皙,执杯的动作极是优雅。 听到宋月凉三个字,那只手几不可见顿了顿,男子低沉醇和声线自暗处缓缓流出,“宋月凉又揍你了?” 一个又字,极具点睛之效。 宋子禹差点暴走。 蒋正阳到底没忍住,笑得捶沙发,上气不接下气,“可惜当年我没在场,是后来听廖飞那群人说才知道宋月凉把你给揍了。这次又是……宋、宋少,你一个八尺大男人,怎么就挡不住个女人?噗哈哈哈哈……” 宋子禹脸色已经不能看,怒道,“那是我让着她!” 对面男子微微倾身,颀长身形慢慢显露在光线之中,有股莫名气势随着他倾身的动作扑面压来,不迫人,却不可忽视。 相貌俊美,温文尔雅,唇边凝笑时仿若春风含情。 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衣袖半挽,男子气质干净清冽,鼻梁上金丝框眼镜将一双眼睛挡在镜片后面,眼神让人看不分明。 “我记得,你当时吓哭了?” “……”宋子禹咬牙,“燕钦!” 燕钦重新坐了回去,含笑不再言语。手指轻转,酒杯中酒液晃荡,隐在镜片后面的眼,教人看不清情绪。 蒋正阳从沙发上爬起来,擦掉笑出的眼泪,道,“四年前,泰丰地产濒临破产清盘,宋月凉临危受命,凭一己之力,硬是从惠城几个龙头企业嘴里生生咬下一块肉来,成功把泰丰盘活,连宋氏集团都吃过她的亏。有手段有魄力,玩得了诡计耍得了狠。宋少你听我一句劝,这个女人,非不得已不要去招惹她。” 当初的宋月凉敢把宋子禹打得不能自理,其性情已经可见一斑。如今区区一耳光,她又怕什么? 说白了,宋子禹那个巴掌,白挨。 自找的。 宋子禹沉默,关于宋月凉在圈子里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过。 更甚至,还有人在背后偷偷给宋月凉取了绰号,叫她夜叉。 又恶又狠。 哪怕时隔五年,他仍然记得当初宋月凉揍他时渗人的眼神,还有抓起板砖往他脑门砸时的狠厉。 要不是那个病秧子拦了一把,他现在可能已经化土了。 那哪里是女人?根本是个还没驯化的野崽子!披着人模狗样的皮罢了! 抓起酒杯,宋子禹再次恨恨灌下一杯烈酒,随后将酒杯一甩,起身走人。 “诶,宋少怎么走了?”有人看到这一幕,凑过来问道。 蒋正阳,“在宋月凉那里吃了瘪,心情不好。” “宋月凉?宋夜叉?巧了,她跟董家小公主就在对面呢。” 几人往对面卡座看去。 那边,女子斜倚落地玻璃,手执酒杯,正看着下方舞池群魔乱舞。 一头秀发散落风情,姿容半掩,无袖真丝衫黑色阔腿裤,一米七的身高完美撑出寻常女子没有的气场。 她身旁矮了她半头的红发女子正叽叽喳喳跟她说着什么,正是董家小公主董望舒。 对这边视线似有察觉,女子抬眸看了过来,眼神穿透般犀利,带着点酒意微醺。 又飒又媚。 燕钦遥遥举杯示意,女子却视而不见,转身落座,整个身形隐在了沙发背后。 “嘶!一个眼神就让人血液沸腾。宋夜叉性子恶是恶,那脸那身段真没得说。这种女人要是弄到床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 暧昧调笑响起,蒋正阳没来得及阻拦。 燕钦扬唇,慢条斯理看向说话男子,“喝两杯?” 男子当即一喜,“承蒙钦少看得起,我敬你!” 京都燕家,那是顶级豪门的存在,就算是惠城一流豪门宋孟姜三家都得仰望。 他要是能跟燕钦交好,身份自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像蒋正阳,二流世家背景,不就因为得燕钦看重,享了一流待遇。 * “那是燕钦?他什么时候来的惠城?早知道他在这里,我就不来了!晦气!” 董望舒气鼓鼓挨着宋月凉坐下,看她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也不劝阻,反而帮着她把酒续上,“月月,喝!把这酒当成燕钦,一口吞进肚子里,再拉出去!” 宋月凉,“……”放下酒杯。 所有情绪被董望舒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 “怎么不喝了?月月,心情不好别憋着,得发泄出来,我陪你喝!”董望舒直接操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董董!”宋月凉忙把酒瓶夺了过来,“别这样喝酒。” 就这么一会功夫,酒瓶里的酒去了半瓶。 董望舒也不抢,直直瞧着宋月凉,良久,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宋月凉轻叹,“董董,你喝醉了。” 董望舒糊着满脸涕泪嚷嚷,“谁醉了?我没有!我就是讨厌他,讨厌那一群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是,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宋月凉嘴上应和,拉着人站起,“今天喝了不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今晚我陪你!” “大小姐,用不着。” “我怕你难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受?” 叫了代驾开车,把董望舒塞进车里,宋月凉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霓虹,眼眸幽深。 “月月,月月……”旁边,醉意上头的董望舒嘴里喃喃。 “嗯?” “月月,有个消息我没敢告诉你……” “什么消息?”宋月凉随口应着,只当对方在说醉话。 “月月,听说傅燕迟、嗝、回来了,我其实、都知道……” 空气一下沉寂。 宋月凉仍然看着窗外,没有转身。 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好似只是听到个寻常名字。 “是么。”她说。 身边无回应。 醉酒的人已经睡死。 把人送回董宅,遣退代驾,宋月凉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飞驰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一路闯了多少红灯,也不知道自己要开去什么地方。 心头绵绵密密的刺痛。 她用五年时光奋力遗忘,刻意避开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原来全无用处。 乍听人提起,心还是会疼。 她可以在宋氏父子面前、在燕钦面前表现出云淡风轻,可唯独对傅燕迟—— 傅燕迟。 (本章完) 第62章 燕钦 第62章燕钦 夜渐深。 城南,皇冠会所。 燕钦按住酒杯,看向敬酒男子,“时候不早,该散场了。” “钦少说的是,酒喝得也差不多了,是该散场了。钦少,一起走?”敬酒男子不想放过攀交情的机会。 燕钦扬起唇角,笑意温文,“好,送你一程。” 走出会所大门,外面是与里面喧嚣截然相反的冷清。 天幕黑沉沉的,不见几颗星子,那点微弱星光在五彩夜都映衬下,极为暗淡。 门前除了停驻的一辆辆豪车,也没几个人影。 随同燕钦、蒋正阳一并下来的男子,殷勤送两人上了车后,才转身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刚刚打开车门,手臂猛地被人拉住,捂着嘴拖到阴影处。 拳脚到肉的闷声在暗处响起,伴着挣扎唔唔声响。 燕钦的车还停在原地,靠着后座,双手交叠,一手手指轻敲手背,如在弹奏喜爱的乐章。 蒋正阳坐在他身边,看着那方暗处,安静不出声。 黑色豪车在夜色下静静蛰伏,像是等待撕咬猎物的毒蛇,寒意渗人。 直到那边动静弱了,燕钦敲击的手才停下来,对司机淡道,“开过去。” 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开到指定地点停下。 燕钦降下车窗,取下眼镜轻轻擦拭,“以后说话先过过脑子,好歹是差点跟我联姻的女人,就算事没成,也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染指的。” 没有指名道姓,却足够让人知道他指的是谁。 一直安静的蒋正阳这才叹了一声,对地上人开口,“傻-逼。” 宋子禹那么厌恶宋月凉的人,跟燕钦聚在一起的时候,都收敛着没敢在燕钦面前过分羞辱宋月凉,这人偏要拿宋月凉刷存在感。 那么没有眼力,不是傻-逼是什么。 地上的人悄无声息,也不知道是昏死了还是不敢吭声了。 车子驶离。 蒋正阳问,“要名字吗?” 燕钦将眼镜戴好,眉眼不抬,“我以后还会见到他吗?” “……不会。” “那还有认识的必要?” 打扰了。 消停片刻,蒋正阳又道,“钦少,我有个疑问,你今天叫我组这个局,不会是早知道宋月凉会来,特地来偶遇的吧?” 燕钦闭眼,靠上椅背,“心血来潮而已。” 蒋正阳想想也是,要是提前知道宋月凉会来,也不需要等那个傻-逼提醒,才发现宋月凉就在对面卡座了。 再说燕钦是谁?需要那么卑微的制造偶遇? * 翌日,接到唐老电话,宋月凉赶去闲人山庄。 山庄坐落惠城南郊八公山,占半座山头,是唐老私人所有。 养老的地方。 平日里常邀一些老友前来,溜溜鸟,钓钓鱼,品一壶香茗。 介于来往这里的都是一方豪富,山庄安保做得十分好。 没有主人放话通行,外人根本进不去。 这地方,连个狗洞都没有。 就算宋月凉几年下来已经是山庄常客,每次过来的时候,依旧要经过大门保安盘查。 将车停在山庄缠枝铁门前,打开车尾箱,等待保安检查的功夫,宋月凉视线在铁门右角凌霄花墙停了一瞬,收回。 她曾在那片花墙下站过整整七十二小时。 深秋十一月,大雨倾盆,雨水凉得彻骨。 “宋小姐,可以进去了。” 车窗被敲响,宋月凉点头跟保安道谢,将车开进缓缓打开的铁门。 十五分钟后,宋月凉把车停好,直接去茶室。 茶室位于山庄东苑,假山怪石,遍植文竹,引山间活水为溪,清幽雅致,富有意趣。 唐老喜欢在这里待客。 走进东苑,就看到唐老助手唐峥站在茶室门口候着。 四十来岁年纪,身形高大,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长年不见表情,寡言少语。 听说他十几岁时被唐老收养,至今跟在唐老身边已经二十多年。 “峥叔。”走近了,宋月凉打招呼。 唐峥颔首,拉开茶室木门,“宋小姐,里边请。” 室内,茶香四溢。 一张朱漆矮桌,上置红泥炉,紫砂壶里冒出开水沸腾的咕噜声,蒸汽袅袅。 矮桌前老人穿着万寿唐装,满头华发,坐在蒲团上笑容慈蔼,却难掩眼中精光。 唐老,唐河元,年逾七十。在圈子里也算是个传奇。 白手起家,一生无儿无女,标准商人,跟人交往只谈利。 虽世故,但世故得明明白白。 这也是当初宋月凉找上他的原因。 “月凉来了?过来,尝尝我新煮的茶。”唐老招手。 宋月凉上前,在他对面蒲团坐下,面前茶杯里红色茶液芳香清澈,“谢谢唐老。” “你跟我还是这么客气。”唐老笑着摇摇头,“一转眼四年,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彼时虽然落魄,身上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孤勇决绝。如今倒是开始收敛锋芒了。” 宋月凉垂眸,“当时我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我一直感激唐老施以援手。” “丫头,这你可说错了,我不是施以援手。”捻起杯盖,轻撇茶沫,唐老淡笑。 “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你我之间更确切的说,是我选择在你身上投资,而你回报我成倍的报酬。比如四年前我收购濒临破产的泰丰地产,而你,把泰丰地产盘活上市,重新交回我手上。” 宋月凉抬眸,等待下文。 唐老赞赏看了她一眼,“你用四年时间证明了你的能力,也证明了我的眼光。所以今天,我再次选择在你身上投资,送你进入宋氏。丫头,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请唐老拭目以待。” “不错,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锐气。那你跟我说说,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宋月凉红唇轻启,道,“控股。” “就没打算先取得集团股东们的信任?方便日后水到渠成?” “等他们对宋家父子足够失望,改朝换代自然顺理成章。他们信不信任我无所谓,他们信任钱就行。” 唐老朗笑,手指虚点宋月凉,“我等着你拿到宋氏。” 接着话锋一转,“你妈妈快出狱了吧。” 宋月凉微顿,“是。还有三个月。” “嗯,你找到我的时候,你妈妈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不能妨碍司法公正,但是保她在出来之前安然无恙还是可以的。你放心,四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宋月凉离开茶室的时候仍是正午,她那杯茶还放在那里,纹丝未动。 (本章完) 第63章 田家闲话 第63章田家闲话 两道人影站在茶室木窗前,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 唐老问,“阿峥,你说这场景,跟四年前是不是很像?” 身后人沉默,唐老似乎习惯了,也不用他回答。 “时光最能改变一个人,如今宋月凉身上,已经再看不到当年的青涩了。” 思忆不自觉回到四年前,初见宋月凉那天。 她被带到他面前的时候,浑身湿透,发着高烧的脸红得不正常,唇色却极为苍白,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如此,她说话依旧条理清晰,那双眼,暗得惊人。 “我想跟您做个交易。您帮我进入宋氏董事会,三年内,我必让您成为宋氏最大持股人,让宋氏集团改名易姓。” 他那时候是觉得有些可笑的,一个黄毛丫头,大言不惭。 “这个交易似乎不太公平。利全给了我,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要宋家所有人不得善终!” “你也姓宋。” “我的宋,是宋月凉的宋。” 在商言商,百利无一害,这个交易试试也无妨。 只是在送宋月凉进宋氏集团之前,他先用泰丰地产,考验了她的能力。 而她只用四年,就交出了一张极为漂亮的成绩单。 从回忆中抽离,木窗外女子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唐老淡淡哼笑一声,当真是老了,开始喜欢追忆从前。 “宋淳生来了好几次电话要跟您约谈。您真的要继续?”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开口。 唐老回头,道,“举手之劳,兴许能换来天大回报,为什么不继续?就算宋月凉失败了,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成功,他拿到宋氏。 失败,宋月凉肝脑涂地。 总归火烧不到他身上。 而他更愿意相信,宋月凉会再次给他带来意外之喜。 拿起挂在窗台的手杖,唐老缓步离开茶室,“阿峥,我老了,说不定哪天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总要走得安心才是。” …… 桃溪村。 午后的篱笆小院祥和宁静。 院角茂密成荫的枇杷树,猪圈里小猪酣睡的哼哼,以及堂屋里的喁喁低语,都透着乡村独有的生活气息。 天气实在太热了,堂屋里,张细凤在地面上铺了张透明雨布,跟七七两人就躺在雨布上,打着扇子小憩闲话。 小娃儿梳着两个小揪揪,身上只穿了条小肚兜,在雨布上滚来滚去,睡热乎了就换个凉快的地方躺。 “婆婆,咱家小猪又长了好多肉肉,腿都变短了。”娃儿一边滚一边小骄傲,“我把小猪照顾得可好了。” 张细凤郑重其事,“那可不?多亏了咱七七照顾,小猪才能长得那么好,婆婆省了好多心哩。” 娃儿趴在那里愣了愣,小脸飞快羞红偏还要装作毫不在意模样,却没发现自己撅着的小屁股已经在得意的摇啊摇。 张细凤心里头笑翻了。 比起初来时的小心拘谨,现在七七才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小娃儿该有的模样。 活泼,爱笑,还会开始偷偷的撒娇。 张细凤伸手,爱怜的抚摸娃儿发顶。 她相信终有一日,七七会真正敞开心扉。 “她张婶,在家呢?”篱笆门被人从外推开,狗蛋奶提着个针线篮子走进来,“大中午的没法下地,我过来唠唠嗑。” 进来后又在门边自己捞张凳子坐下。 农家串门就是这样,不见外,有时候端着个饭碗就能上别人家唠上半天。 “狗蛋上学不在家,你可算能闲一会了。”张细凤坐起来,笑道。 “闲什么闲,那个皮崽子,第一天上学就把裤子给磨破了,这不,还得给他补裤子。”狗蛋奶晃了晃针线篮,顺手从里拿出个红蛋给七七,“昨儿去亲戚家吃喜酒得的,七七拿去吃。” 七七先看向张细凤,得了她同意,才接过红蛋,奶声奶气道谢,“谢谢伯奶奶。” 狗蛋奶眉开眼笑,“哎哟,七七真是乖,伯奶奶就稀罕你!” 夸完七七,狗蛋奶就开始吐槽,“昨天吃席的时候,有个跟七七差不多大的男娃,你不知道,那可是真熊。席面上桌,咱一桌子大人还没动筷呢,他先吃上了。这也就算了,嘿!你猜怎么着?他爱吃的菜,别人都不能动,不然就蹬着两腿使劲哭闹,最后还把桌上的菜全砸地上了!嚷着他不吃也不让别人吃!真是把人气得心肝疼!” 张细凤瞠目结舌,“他家里人就不管管?” “哼,管什么管,带孩子来那老婆子,装模作样数落了两句,转头就去把别桌上的菜端来哄小祖宗了。”狗蛋奶穿针引线边补裤子边冷哼,“把娃儿纵成那样,以后能养出个什么好来?看着吧,以后有得她家后悔的。” 闻言,张细凤摇摇头,“那老婆子本身说话做事就有问题。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娃儿都是有样学样的,根子歪了,以后再怎么长,也是歪的。” “你说的还真是。我听一同吃席的人说,那老婆子家儿子跟儿媳两个在城里犯了事呢,被抓进去了。她带着孙子从城里灰溜溜的回来,她倒是把事情瞒得紧实,结果她那宝贝孙子给嚷嚷出来了,说他爸妈在派出所里关着!哼,一窝的烂根子!” “咋还进派出所了?”张细凤大惊,“能被抓进去放不出来的,那犯的事可不小啊!” “谁知道呢,反正那一家子在他们村挺出名。就阳县旁边的大曲村,你知道吧?他们家在大曲村原本是最有钱风光的,现在村里都在传,说他们家来钱的路子不干净,所以儿子儿媳全进去了。”狗蛋奶想了想,道,“那家好像是姓田?家里房子起得漂亮气派,儿子原先还在城里端铁饭碗……要我说啊,人就不能做亏心事,不然迟早报到头上来。” 两个老婆子聊得专注,没发现旁边小娃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白了一张小脸。 七七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大曲村的消息,听到那个家的消息。 这时候她才恍然有种感觉,她逃了那么久,可是她离那个家,原来依然很近。 (本章完) 第64章 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第64章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蛋蛋,我爸爸妈妈被抓进派出所了吗?”七七悄声问。 小蛋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听到一个“田”字都能怕得白了脸,还关心那对狗男女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千里眼。”不爽的怼了句,小蛋人哼道,“再说了,那对无良狗男女被抓进去才正常,光虐童就够他们蹲几年了。” “哦,还有谋杀!”小蛋人想起来了,自己刚来的第一天,那个毒妇可是把七七给推下悬崖了的! 七七身子颤了颤,似乎也想起了悬崖那一幕。 小小娃儿垂下眼睫,缩在雨布上把自己抱成一团,很久没有动弹。 爸爸妈妈不喜欢她,她一直知道的。 连奶奶,也不是真心喜欢她的。 奶奶是家里唯一会对她笑的人,也是唯一对她说最喜欢大丫的人,可是奶奶也从来没有给她留过吃的东西。 小蛋人现在不太能看娃儿这种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跳下去,在娃儿小脸上踩了几脚。 “你现在是七七,不是田大丫,田大丫上辈子已经死了。”软软弹弹的触感让小蛋人有点上瘾,又在娃儿脸蛋上玩起了滑滑梯,“田家现在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有什么好怕好不开心的?” 小娃儿一动不敢动,怕把它摔下去了,乖得不行,“……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大丫呀?大丫很乖很听话,还会干好多活。因为大丫是赔钱货吗?” “什么赔钱货?你会捡垃圾卖钱,还让桃溪村找到新出路挣着钱,就连你婆婆的小猪仔都被你养得又白又胖!赔钱?该叫你招财猫!” “……你刚还说我不是大丫呢。” 小蛋人,“……” 来,告诉哥哥,你今年到底几岁? 我好心安慰你,你反过来给老子挖坑? 桃溪村的日子,平静又安稳,齿轮一步步往前迈进。 大曲村田老婆子那边却过得水深火热,无比煎熬。 自从儿子儿媳被抓了进去,她苦寻无路之下只能先带着四岁半的孙子离开惠城回村。 城里的开销太大,她耗不起,也害怕没按照约定离开,会被宋子禹报复。 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她在家里每天心焦如焚,惶惶终日。 儿子儿媳被关在派出所这么久,始终没有被放出来的迹象。 村里风言风语越来越甚,田老婆子心里越来越慌。 要是儿子儿媳真被判刑关个三年五载,她在家里要怎么过? 家里的田地没种一粒粮食,每天的花销都要从兜里往外掏,她手里攥的那些钱用一点少一点不说,还得拖着个小娃子。 光是伺候这小祖宗就已经让她疲惫不堪,日子根本没法过! “都是肥肉,我不吃!”田家宽敞灶房里,四岁半的小胖墩把手上肥肉包子狠狠扔了出去,又把放在原木饭桌上的一盆包子全给扔到地上。 哐啷一声,白乎乎的包子在地上翻滚,一地狼藉。 小胖墩尚嫌不够,抬脚对着那些包子又踩又跺,满脸的跋扈骄纵。 看着自己一早上忙活的心血被这么糟蹋,田老婆子血压不住攀升,沉了脸怒喝,“田小虎!谁让你扔包子的!” 被喝骂,田小虎立刻往地上一躺,蹬开两条短腿腿又哭又嚎,“我不要吃肥肉,我要吃瘦肉!我要吃全是肉馅儿的饺子!” “你给我起来,再闹我就拿鞭子抽你!” “你敢打我我以后就不给你养老!我要把你赶出去,让你到大街上浪流做叫花子!以后不给你送终!” 田老婆子被气得浑身哆嗦,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来气。 她看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大孙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涌出巨大疲惫。 此时的她,早已经没了一个月前的意气风发,身上衣裳多处沾了脏污油腻,花白发丝散乱在额角,双眼苍老无神。 像个寻常的乡下婆子,被生活磋磨得直不起腰。 “我要吃饺子,你去给我做饺子!”地上小胖墩还在颐指气使,“你要是敢对我不好,等我爸我妈回来,我就让他们把你赶走!老不死的!” “你刚叫我什么?” “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看着满脸戾气叫嚣的小孙子,田老婆子心头生出寒意,眼神也一点点凉下来。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听大人讲的多了,学着了。 这一天,田家大宅里冷火秋烟,除了小娃儿不依不饶的哭嚎声,毫无半点别的动静。 “田家老婆子咋地了这是?娃子哭哑了都不哄哄?以前不是最疼她家小虎的吗?”有村民从田家屋后走过,听着小娃子嘶哑哭声,悄悄议论。 “她家小虎你还不知道?就是个小霸王。有什么好哄的,就该治治他那烂脾气,要不然长大了准保跟他爸一样是个二混子。” “我瞧着她也没心情哄,儿子儿媳妇进了局子,这么久没回来保不齐已经劳改去了。她那种享惯福的,带个熊娃子一天十天的还好,你要她带个半年一年,你看她尥不尥蹶子。” “啧啧,他们田家以前在村里多风光啊,见了人下巴朝天的,哼,以后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村民们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老婆子就坐在自家灶房门口,将那些议论全然听在耳里。 她冷冷注视着面前虚空,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做出了决定。 …… 进了宋氏股东会议,代理了唐老在宋氏的所有公务之后,宋月凉日常并没有变得更为繁忙。 宋淳生那只老狐狸,不会把重要项目移交她接手。 尽管唐老在宋氏内部也有自己的人脉跟扈拥,但是集团内部事务大多还是要经过宋淳生点头才能移交。 照目前情势,宋淳生显然是打算把宋月凉架着。 对此,宋月凉丝毫不见着急。 “宋氏那边把唐老的人脉又拉拢了一部分,这是被拉拢的名单。”陈默把名单递给宋月凉,扶了下眼镜,“另外,最近有人在背后调查宋总动向,为免被人抓住把柄,建议宋总之后谨言慎行。” “背后调查的人是谁,揪出来了吗?” “没有。” 宋月凉垂眸,冷白指尖在桌面轻敲,冷冷勾唇。 ——燕钦。 (本章完) 第65章 是不是为了阿迟? 第65章是不是为了阿迟? 自从那场联姻之后,她就没再见过燕钦。 要不是在皇冠会所见到他跟宋子禹在一起,宋月凉也不知道燕钦跟宋家居然还有往来。 不过,不管燕钦出现在惠城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阻止她的计划。 否则,她连他都不放过! 落地窗外,夜幕已降。 白日里的热燥消散,夜晚显得更为热闹。 霓虹斑斓,繁华都市。 宋月凉毫不留恋收回视线,起身离开大楼。 再繁华的景象,也不及破旧风霜的篱笆院,更能让她平静。 地下车库,宋月凉刚刚走出电梯,就被一辆黑色奔驰拦住了去路。 宋月凉冷淡抬眸,奔驰后座车窗在她眼前缓缓降下,车窗后露出男人俊美斯文脸孔,鼻梁上金丝边眼镜折射出暗晦光泽。 “好久不见,月月。”男人低沉悦耳声线在车库轻轻响起,喊着她亲近的人才会喊的小名,语气却又未有逾据,“介不介意坐下来叙叙旧?” 宋月凉冷冷睨着他,“钦少,我们没有那么熟,你可以叫我宋小姐,或者宋总。” “我们以前也是朋友,不是吗?”男人并未因为她的冷淡而恼怒,嘴角噙着浅弧,“或者,坐下来,我们可以聊聊宋氏集团?” “你在威胁我?” “只是建议。” 宋月凉沉默,薄凉眸子与男人静静对视片刻,开门上车。 车内空间狭小,空气中淡淡的古龙水味让宋月凉皱了皱眉,打开车窗。 沿途一路她始终看着窗外,男人也始终未再开口。 车厢内过分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下车。 夜晚的咖啡吧里优美和缓旋律安静吟唱,这个时间客人不算多。 街边临窗卡座,宋月凉跟燕钦相对而坐。 氛围灯光昏暗,男人眼睛隐在镜片后面,漆黑深沉。 穿着简单的白衬西裤,随意一个坐姿,在男人做来也自然流露优雅高贵。 “月月,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视线不着痕迹梭巡女子明艳眉眼,“你似乎一直没变。” “钦少,叙旧就免了,你我之间没什么故旧,聊宋氏吧。”宋月凉开口,当真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 燕钦弯唇,笑容有些无奈,“我跟宋子禹读书的时候就是朋友,你知道的,除此之外,宋氏跟燕家也有些生意往来。” 他顿了下,又道,“但是,月月,我无意与你为敌。你对我的敌意,似乎太重了些?” “从你跟宋家联手迫我联姻开始,我们之间就是敌人。”女子抬眸,薄凉眸子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冷意。 那股冷意,让燕钦心口微窒,“当年两家联姻,是宋家提的,而我……不想拒绝。” 他敛了笑,将身子微往后靠去,漆黑眸子静静凝着宋月凉。剥开了那层斯文之后,他身上的强势便无所遁形。 宋月凉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神色淡然。 不想拒绝?这个理由,让宋月凉觉得可笑的同时,更愤怒。 他一句不想,就让她痛失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所有。 “知道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吗?”宋月凉端起桌上水杯,毫不犹豫朝着男人的脸泼了上去,“为了泼你一杯水。” 温热白水在男人脸上溅开,打湿了他乌黑浓密的前发,水珠顺着脸颊、眼镜缓缓往下滑落,又将他胸前衣襟沾湿一片。 如此狼狈,也没有让男人脸色变化分毫。 他抬手取下眼镜,终露出藏在后面的眼睛。 偏狭长的丹凤眼,深沉,锐利,暗得像随时能将人吞噬的黑夜。 极富侵略性。 “月月,你拒绝联姻,是不是为了阿迟?”他说。 宋月凉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她起身走出卡座,“钦少,不管是宋氏还是其他,都别试图拿来激怒我。我这个人性子硬得很,被惹急了,容易死磕。” 女子走后,燕钦才拿出帕子将脸上、眼镜上的水慢慢擦拭干净。 良久,他看着对面空掉的座位,抚额轻笑,“我的话,你似乎从来不信。” …… 回到住处,开了灯。 宋月凉跌跌撞撞冲进房间打开抽屉,抖着手从里拿出几个药瓶,合一把药往嘴里塞。 急吞药物噎着喉咙,引来一阵不适的干呕。 宋月凉喘着粗气,缓缓滑坐地上,脚边散乱滚落的药瓶。 她视线落在不停发抖抽搐的左手,眸光猩红。 没时间了,她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把那些人全杀了。 …… “姨姨……宋姨姨!”昏暗房间,小小人儿猛地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坠。 “七七,咋地了这是?”听到娃儿尖叫,张细凤吓得赶紧爬起来把娃儿抱进怀里,一边安抚一边拉起电灯。 昏黄灯光在房中撒开,也照清了蚊帐内的景象。 张细凤这才发现,娃儿已经哭得满脸是泪,眼里还有未去的恐惧焦急。 “七七……?” “婆婆,我梦见宋姨姨身上都是血……宋姨姨受伤了,好重好重的伤,呜唔……”七七强忍抽噎,小手紧紧抓着张细凤衣角,不知道要怎么样去描述自己做的梦。 张细凤忙把她又抱紧些,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温声道,“不怕啊,咱七七是做噩梦了。老人说梦都是相反的,你宋姨姨她是好人,好人一定能一生平安。” 七七把小脸埋在婆婆怀里,眼泪依旧扑簌扑簌掉,一点没有停止的迹象。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婆婆说,那不是噩梦。 她都想起来了,上辈子她死那天的事情。 那天大街上飘着很大很大的雪,她拖着大麻袋想要从巷子走到街上去,在快到巷口的时候,她听到拐角外面传来的对话。 “蛋蛋,不是噩梦,我梦到宋姨姨撞车了,她坐在车里,全身都是血、都是血、连眼睛都是红的……” “上辈子那些人,我想起来她们说的话了,她们说宋月凉死了,开车撞别人的车撞死的!” “姨姨的名字、就叫宋月凉,是……泰丰地产老总,是不是?” 小蛋人沉默,它很想说是,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把小崽儿哄去城里,帮它完成任务。 可是,看着小崽儿哭成这样,它突然不太想说会让她更难过的话。 “梦都是相反的。就算她上辈子撞死了,这辈子也一定不会,这辈子有你呢。”它说。 (本章完) 第66章 你女儿当初没死 第66章你女儿当初没死 翌日一早,太阳刚刚升起,早晨的薄雾还没散去,陈建和已经带着七七往镇上赶。 七七晚上做了噩梦,后半夜便没能再睡着。 熬到早上,娃儿小心翼翼说,她想给宋姨姨打个电话。 这是七七到桃溪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口提出请求,不说张细凤,陈建和也不舍得拒绝。 不就是打个电话吗?打!去镇上打! 打完了娃儿才能安心。 他们跟董家批发市场签的合同上,有董小老板的电话,通过她就能找着宋老板。 听到七七要给宋月凉打电话,那边董望舒毫不犹豫给出号码。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七七紧张得小手冒汗,小嘴抿得紧紧的。 短短几声嘟嘟嘟的时间,七七一度想把电话挂掉不打了。 宋姨姨跟她告别的时候,说以后不会再来桃溪村了。 七七其实知道,宋姨姨不是不想来桃溪村,是不想再见七七…… 自己突然给她打电话,姨姨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会不会更讨厌自己? 越想,七七越退缩,心里也越难过,难过得想哭。 “喂?七七?”那头,突然传来女子清亮疏淡声线。 七七脑子空了一空,眼泪莫名就坠出了眼眶。 “宋姨姨……?”她试探着喊了声,弱弱的,小心翼翼。 “是我。”那头女子顿了下,“七七,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可以跟姨姨说,姨姨帮你。” 是七七记忆里的亲切,姨姨好像、没有讨厌她? 这个认知让娃儿一下裂开了小嘴,眼泪却扑簌簌的掉。 小手边擦眼泪边摇头,七七说,“姨姨,我昨晚做了噩梦,梦到你受伤了。姨姨,你能不能答应七七,不要受伤呀?”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呜唔,看到姨姨受伤,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姨姨你能答应我吗?” 又是片刻的停顿,那头才传来一声“好”。 陈建和在旁边看着娃儿边哭边打电话,还懂事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陈建和心疼得脸都黑了。 付了电话费,陈建和一把将还在擦眼泪的娃儿抱起来,“七七乖,咱不哭了,二伯带你去吃米粉!” 七七抽噎两声,眼睫上还挂着没擦掉的泪珠,“米粉好吃吗二伯?” “当然好吃了!用大骨熬的汤,把米粉烫一烫扔进去,切几片烧肉,再放上酸菜碎葱,好吃得不得了。” …… 另一边,背阳的办公室里,宋月凉还拿着电话在发呆。 电话里小娃儿声音带着鼻音,说话小心翼翼的,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她时,那么畏怯。 宋月凉低垂着头,一张脸隐在阴影中,周身弥漫出阴冷。 那只握着话筒的手,似脱离了大脑掌控般,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就如那颗心,不受控制的想亲近七七。 而她,痛恨想要亲近仇人血脉的自己。 那种矛盾在她心头剧烈拉扯,将她啃噬得鲜血淋漓! “呵呵呵……”单手盖住眼睛,宋月凉发出轻笑。 “宋总,那位田妈又来电话了。”门口传来敲门声,陈默刻板声线在门外响起。 宋月凉眼神猛地冷下来,“我说过,她的电话不用再接。” “她说您不接会后悔,是有关……四年半前医院里发生的事。”陈默说这话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下一瞬有东西透过门板砸上她脑门。 这种秘辛不是她该知道的。 室内,宋月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后,将电话回了过去。 那边很快传来田老婆子的声音,褪去了往常表现出来的温和,显出刻薄尖锐,“月月,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我电话。” “说重点。” “我手里有个大秘密,关于你的亲生女儿。”田老婆子一字一顿,特地强调亲生女儿四个字,及后快速说出条件,“你帮我把我儿子儿媳妇弄出来,同时保证以后不做追究,并且保证我一家子的安全,我就把事情全告诉你!” 她话落后,宋月凉久久没有回应。 她眼眸一点点蔓开极致猩红,即将爆发的癫狂在眼底深处疯狂翻涌。 她的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异常的冷静,“你想空手套白狼?我女儿早死了,跟她有关的消息,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田妈,我是生意人,别拿这种可笑的筹码跟我谈条件。” 办公室门紧闭,偌大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没人看见她此刻犹如被割裂开的形象,也没人知道她胸腔底下,剧烈得几欲跳出来的心脏。 田老婆子的话,让她生出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念及任何情分。”宋月凉作势挂掉电话。 她这几年学得最快的一件事,就是如何掌控人心。 果然,那头立刻传出田老婆子焦急的叫喊,“你女儿当初没死!她出生的时候是活着的,我知道她在哪!!” 宋月凉眼里的血红已经凝结如同实质,她狠狠咬牙控制呼吸,因为用力过猛,至整张面皮狰狞抽动。 “你在跟我说笑话?” “我没说笑,真的,你女儿没死!”田老婆子激动得喘息,“宋总、月月,你别怪我,我一个普通老婆子,斗不过宋家。我、我也是被人威胁才没敢对你说实话……当初宋家让我把你女儿弄死,我没忍心,把她留下来了!当初我儿媳妇生产时间给你相近,但是她只生了个儿子,我把你女儿留在了我家当孙女养着,对外说我儿媳妇生了双胞胎!” “那她现在,在哪?”宋月凉胸腔剧烈起伏,血泪从眼里滚落。 她死咬着牙,用了全部力气,才能问出这句话。 那边停顿片刻,“我把她藏起来了。你想知道她在哪,先答应我的要求。做到了,我就把你女儿的下落告诉你。月月,你别怪田妈,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喀——! 宋月凉挂断电话,倏地起身冲出办公室,身后有人大声说着什么,她耳里已经全然听不见。 须臾后,黑色轿车冲出泰丰地产大楼车库,飚速,瞬间消失在如川车流。 (本章完) 第67章 七七,我是你的妈妈 第67章七七,我是你的妈妈 陈建和跟七七从镇上回来,也不过早上九点。 太阳已经有些辣了。 家里猪早上刚喂过,菜园子也整理过了,早上的功夫便闲了下来。 张细凤干脆又在菜园子里摘了一小箩豆角,跟七七两个坐在堂屋门口扒丝。 到时候洗干净切段,晒一晒水份就能装坛腌豆角酸。 在农家,这便是家常菜。 “婆婆,宋姨姨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以为我有难处,还说要帮忙。姨姨人可好了。” “她还答应我了,以后不会受伤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婆婆,姨姨没有讨厌我哦,真的没有。” 噩梦的阴霾过去后,小娃儿恢复了笑脸。 许是因为开心,比平时更加活泼一些,从镇上回来后小嘴就嘚啵嘚的,反反复复唠叨那些话。 张细凤老脸上挂满笑褶子。 有娃儿在跟前热闹,听她说啥都不腻烦。 “咱七七这么乖,宋姨姨怎么会讨厌你?谁都不会舍得讨厌咱七七。”她笑应,说起宋月凉,“你宋姨姨是个好人,像她那样的大老板,在咱乡下人面前不摆一点架子,还给了咱存挣钱的机会。好人有好报,她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七七咧开小嘴,眼睛笑成月牙儿,“对,姨姨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她好喜欢听婆婆夸宋姨姨啊! 小小的篱笆院,阳光笼罩,轻风微送,树影婆娑,娃儿笑声烂漫。 温馨又生动的画面,让人向往,也让人胆怯。 宋月凉站在院外,隔着一道篱笆墙,眼睛猩红的,贪婪的,死死盯着堂屋门口笑颜灿烂的女娃儿。 从惠城一路冲到桃溪村,下车后又直冲到这里。 她想见的人近在眼前,只要走进那个院门,她就能把七七,把她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可是她却突然胆怯,没有勇气跨过这低矮院墙。 “七七……”宋月凉嘴巴开了又合,喉咙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七七、七七……” “咦?宋老板?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堂屋门口,张细凤先看到了院外呆站的女子,惊讶得不行。 “宋姨姨?”七七顺势看过去,眼睛一亮,蹭地站起,“宋姨姨!” 宋月凉透过满目红色,努力去辨认娃儿表情,看到了娃儿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 一股巨大汹涌的无法克制的情绪从心脏涌出,熏了她的眼,驱使她迈出脚步,走进了篱笆小院,一步一步,朝那个仰头看着她的小娃娃走去。 “七七……”她紧盯着小娃娃,终于从喉间挤出了声音,干哑,生硬,颤抖。 这是她的女儿啊。 她以为早已经夭折的女儿。 那些不久前被她忽略的话语又浮上她耳边。 ——田家那婆娘,两个孩子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待遇却一个天一个地。 ——她家大丫一天天的饭吃不饱,打倒是一顿不少挨,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丫是她家捡来的。 明明七七早就出现在她面前。 明明那些消息里已经泄露出那么多的疑点。 她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 她甚至,还对她的女儿说出了那么残忍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七七……” “都怪我,是我没能认出你来……” 她边走边摇头低喃,透出破碎的癫狂。 七七无措的站在那里,漆黑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溢出疑惑与惊慌。 宋姨姨跟往常不一样。 头发、衣裳都乱了,看着她的眼神……很吓人。 “婆婆!”她下意识往婆婆身边靠去,对于眼前的这一幕,难以理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可是,她又莫名的想走上前去,想抱一抱这样的宋姨姨。 好像姨姨身上,有什么很悲伤很悲伤的东西在流淌。 张细凤眼里也浮出疑惑,她把七七抱进怀里,有些警惕的看着宋月凉,“宋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亲眼瞧着七七靠向老妇人的动作,宋月凉方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七七。 她愣愣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一刻,宋月凉身上已经全然没有往日的精明干练,没有了迫人的气场。 狂喜过后的痛苦愧疚,压折了她的腰。 她呆呆看着七七,热泪从眼眶滚落。 泪水滑进嘴里,又苦又咸。 “七七,七七……你别怕我,”她走近一步,努力试图对娃儿露出笑容,张开嘴,发出的却是破碎悲鸣,“别怕我,我是、我是你妈妈……七七,我是你的妈妈啊!” 院子里有风,吹过枇杷树婆娑树叶,发出刷刷声响。 烈阳不知何时隐到了云层后面,天空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胸口发闷发慌。 七七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好奇怪。 太阳说不见就不见了,姨姨还在哭。 她睁着漆黑眼睛,定定看着对面苍白狼狈的女人,姨姨刚才说了什么? 她听不懂。 七七听不懂。 七七有爸爸妈妈的,爸爸叫田富民,妈妈叫马春兰,她还有个弟弟叫田小虎。 姨姨认错娃娃了。 七七眨了眨眼睛,心里不停的否认、澄清,眼泪却自己涌了出来。 “婆婆,姨姨为什么要说她是我妈妈?姨姨认错人了对不对?”她扭头,努力睁大泪眼,想从张细凤脸上找答案。 张细凤对这个情况也是措手不及。 但是相较而言,她此时反而是三个人里最冷静的。 张细凤定了定神,先安抚着拍了拍娃儿背脊,然后对宋月凉道,“宋老板,先进屋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如果宋老板说的是事实,那七七以往的遭遇背后定然不简单。 宋月凉颤着手,飞快把散乱的头发梳了梳,又把衣裳捯饬整齐,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进堂屋。 是她没能控制住情绪,才这么莽撞的跑了来。 刚才已经吓着七七了,她不想在女儿眼里,还留下其他不好的印象。 屋里三人,张细凤抱着七七,跟宋月凉相对而坐,将她暗地里的动作悄然看在眼里,心里的警惕跟怀疑减少了几分。 “宋老板,这是咋回事?七七真是你女儿?那你咋之前没认出来,现在又认出来了?” ? ?甜心崽pk晋级啦~谢谢友友们的支持!比心~! ? ???? (本章完) 第68章 这次这个妈应该不会假 第68章这次这个妈应该不会假 宋月凉看着七七,眼底依旧有红光涌动。 怕再吓着娃儿,她拼命克制,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所以哪怕她多想立刻把娃儿抱进自己怀里,她也没敢伸手跟老妇人抢。 勉强压下汹涌的情绪之后,宋月凉沉默片刻,开始缓缓开口。 没有避开七七。 她本也该对七七,该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解释。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我妈年轻时遇人不淑被哄骗,生下了我。我们母女关系并不亲近,大多数时候我跟保姆一起生活。” “田妈在我十一岁那年来我家,当了八年保姆。”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遭人算计遇上车祸,在医院半昏半醒的时候,被医生剖开了肚子。” “医生护士告诉我,因为车祸,我流产了,胎儿已经死了。当时唯一在我身边照顾的就是田妈,她也说,我女儿死了,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一团血肉。” 宋月凉平直陈述那些过往,只在说到痛处时,眼睛又红又暗。 她悄悄把开始颤抖抽搐的手摁住,继续往下说。 “那之后,田妈就离开了我家,四年多时间再没见过。” “上个月她忽然给我打电话,她儿子儿媳犯事被抓进了派出所,她求我把他们捞出来。” “我拒绝了,她就用关于我女儿的下落做交换条件。” “她说她儿媳只生了一个孙子,被她当孙女养在家的女娃儿,就是我的女儿。” 张细凤听得瞠目结舌,“那个田妈,她怎么还有脸跟你谈条件?!” 偷了别人的孩子,还反用来挟恩? “当初她会把我女儿留下来,为的就是给以后多备一条退路。”宋月凉扬起嘴角,眸光冰冷,“她很聪明,现在就用上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说的那个女娃娃就是七七?”张细凤又问。 七七是她在河边捡回来的。 说明七七并不在那个姓田的家里。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七七不是田家那个女娃。 要么,田妈在撒谎骗宋月凉,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知道七七的下落。 这个问题宋月凉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七七。 小娃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充斥着茫然跟混乱,幼小的年纪让她对眼前情况迟迟反应不过来。 只在听他们提起田家女娃时,娃儿显出慌张,小嘴抿得紧紧的。 她的异样,不仅宋月凉一眼能看出来,张细凤也看出来了。 “七、七七,”宋月凉手指微蜷,对着七七说话,她要极力控制才能维持不失态,“我跟婆婆还有重要的事要说,你……先到旁边玩会好不好?” 如果可以,她一瞬也不想七七再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她不希望七七听到,因为那些都是她的女儿努力想要遗忘的过往。 张细凤意会到了什么,从旁边随意拿了一扎豆角递给七七,“七七乖,你去灶房里帮婆婆把这扎豆角扒丝,婆婆一会就来。” 七七知道婆婆跟……宋姨姨是想支开她说悄悄话,她乖乖抱过豆角,长长的豆角坠下来,几乎有她大半个人高。 为了不让豆角拖地,小娃儿去灶房的时候,是掂着脚走的,还把小身板努力往后仰。 这滑稽好笑的小模样,却轻易就让酸涩再次冲上宋月凉眼眶。 那是她想将世上最美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的女儿啊! 等小娃儿离开,堂屋里两个大人四目相对,各自心绪复杂。 “宋老板,这究竟……如果七七是田家那个女娃,那她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桃溪村来?”张细凤脸色不好看。 她不是生气七七可能说谎骗了她,她愤怒的是七七离家出走背后的原因。 她捡到七七时,孩子满身都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除了露出来的小脸,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如果以前七七生活在田家,那她那一身的伤,除了田家人下手不可能有别人! 那一窝子,全都是畜生! 宋月凉眼底冷光闪烁,“我最近才发现田妈身上有疑点,暗中作了番调查,从大曲村人口中听到一些事。” “大曲村?就是阳县旁边的大曲村?!”张细凤惊叫。 宋月凉点头,将在阳县参加城乡扶持会议那天,从大曲村人口中听说的话,一一复述给张细凤。 那些话里,都是她们不曾得见的真相。 …… 灶房那边,七七坐在小凳子上机械的扒豆角,目光呆滞木讷。 “蛋蛋,宋姨姨说她是我妈妈?我、我不是田家的孩子,是被奶奶偷回去的?” 小蛋人同样目光呆滞脑袋晕乎,“……这种剧情小说里才会写吧?” 宋月凉是小崽儿亲妈? 所以主脑那个脑渣才发布改变宋月凉命运的任务? 所以宋月凉给出的能量值才会格外的多? 好大一盆狗血。 小娃儿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小嘴还在不停碎碎低喃,“会是真的吗?万一是真的呢?宋姨姨会不会认错人了?可是如果没有认错,那她会带我走吗?那七七不是要离开婆婆了?不行的,七七要给婆婆养老的!可是如果认错了呢?以后真的崽崽出来了,宋姨姨又要伤心一次了……” “你在胡乱念什么呢?宋月凉是什么人?整个桃溪村人加起来都没她精明,她会认错自己女儿?”小蛋人抬起面条手,在娃儿脑门拍了下,“再说那个毒妇我是见过的,凭她那种马脸大颧骨的丑样,能生出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娃?” 说完小蛋人飘远了些,两手抱臂,眯起眼睛在小娃儿脸上仔仔细细打量,“小崽儿,这次这个妈应该不会假,你鼻子嘴巴跟她挺像。” 七七下意识抿起小嘴,眼睛轻眨间,眼神飘忽。 真、真的吗?她跟宋姨姨长得像? 她好像有点开心…… 如果宋姨姨是妈妈,那、她会对她好吗?会疼她吗? 她以后是不是能跟别的小宝宝一样,也有妈妈抱,也有妈妈亲脸脸,亲昵的叫她小宝贝? 吸了吸鼻子,七七抿着小嘴笑开,眼底浮出的水光,悄悄沾湿润眼睫。 ? ?更新啦。平常日更4000,pk更6000哈,广而告之~ ? ???? (本章完) 第69章 她的女儿,喊妈妈的时候好甜 第69章她的女儿,喊妈妈的时候好甜 “这群、这群畜生!他们都该被拖出去打靶!” 堂屋那边突然传出带着哭腔的怒吼。 紧接着,老妇人身影冲出堂屋,掂着小脚往灶房跑来。 七七坐在灶房门口,抬头便看到婆婆通红的双眼,还有挂在脸颊的眼泪。 七七不知道婆婆跟姨姨谈了什么,她第一次看见婆婆哭。 抿着小嘴,七七朝跑过来的老妇人,讨好的捧起那扎豆角,“婆婆不哭哦,你看,七七把豆角丝全都扒干净了。” 张细凤定在娃儿跟前,愣愣看着她小手里满满一扎豆角,愣愣看着那张紧张的想哄她高兴的小脸。 下一瞬,张细凤猛地蹲下来把娃儿紧紧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七七在来桃溪村之前,原来每天遭着那么多的罪! 田家那群,不是人!不是人哪!! “呜呜呜……七七,七七啊,婆婆疼你,婆婆稀罕咱七七!以后谁要想欺负你,婆婆跟她拼命!” 七七无措得很,小脸也因为被搂得太紧挤变了形。 可是听着婆婆大哭的声音,她还是奋力分出一只小手来,环上老妇人背脊,学着大人的样子轻拍安抚,嘴里也不停的轻哄,“不哭哦,婆婆乖,七七也疼你,会保护你。” 灶房门口,还有道高挑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这一刻,她像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但是她除了嫉妒这个拥抱之外,心里所余,皆是对老妇人的感激。 如果不是老妇人的善良,她这辈子,或许都会没机会跟女儿重逢。 生命中最珍贵的珍宝,失而复得。 她感激所有所有,曾给予女儿善意的人。 张细凤情绪发泄过后,稍微冷静下来,把眼泪擦了擦,抱着七七转头,看向宋月凉。 “宋老板,你凭田家一句话就认定七七的你的女儿,除了这个意外你没有别的证据能更有力证明。”她顿了下,解释道,“我不是阻止你跟七七相认,我只是有一点必须要确认。” 宋月凉听着,郑重点头,“婆婆您问。” “如果七七真的是你的女儿,我自然为你们高兴,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对待七七。可是,万一,以后才发现你认错人了,那时候怎么办?”此刻,这个乡下老妇人,矮小身板挺得笔直,直视宋月凉的眼神极犀利,“我不能让七七再受一次伤害!如果你不能拿出让我服气的理由来,我绝对不会让七七认你。” 从走进篱笆小院到现在,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经足够宋月凉恢复理智跟冷静。 她听了老妇人的话,没有显出过激反应,而是举步走到一老一小身边,缓缓俯身,将自己的脸跟七七的脸并在一块。 “婆婆,你看我跟七七,长得像不像?” 张细凤,“……” 不说不觉得,现在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到一处的时候,张细凤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两人一点不像。 一样挺直秀气的鼻型,一样唇线漂亮像花瓣一样的嘴。 脸颊一侧轻轻贴着小娃娃,宋月凉背脊不可见的轻颤,她露出浅浅笑颜,“还有七七的眼睛,跟她爸爸一模一样,都是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以前一心以为女儿已经夭折,所以初遇七七时心里那些怪异的亲近感觉,包括对七七样貌的熟悉感,她都用“合眼缘”来强行解释。 她从不敢想,七七原来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现在得知一切真相,只是跟她的女儿轻轻贴一贴小脸,她经年冷硬的心就变得异常柔软,涌出莫大的欢喜满足。 张细凤松开七七,默默让开了位置。 她也当过母亲,失去亲子的痛苦她犹能体会。 那种痛,能让灵魂跟着死去,余生剩下的日子,只不过是麻木空洞的苟活。 站在旁侧,看着相互凝望的母女,张细凤嘴角扬笑,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现在是真高兴,为七七高兴,也为宋月凉高兴。 这么些年,宋月凉所经受的痛苦,不比七七少。 甚至,还要更痛。 七七又把眼睛瞪圆了。 小身板僵硬得不行,一动不敢动。 姨姨还贴着她脸蛋,姨姨还说她的眼睛长得像爸爸! 七七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有点喘不上气,头好像晕晕的。 小蛋人跳出来一巴掌呼在小娃儿脑门,“笨蛋,快呼气!你憋着气干嘛!” 蠢崽,连自己闭气了都不知道,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七七?!”宋月凉也立刻发现了小娃儿异样,慌忙用手拍娃儿背脊,“七七,快呼气!” “……”七七呼地一下猛吐气,又急急吸了几大口空气,脑子里的晕眩才消失。 然后小脸刷的一下红了。 好丢脸! 她这么笨,姨姨会不会不要她当女儿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小小身子就被拥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女子颤抖的声音在头顶传来,“七七,别怕,别怕,你、你要是还接受不了,暂时不认妈妈……也没关系。妈妈可以等的,妈妈能等……妈妈平时没有、没有那么吓人的……” 七七在女子怀里抬起头,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瞳剧烈颤动的眼睛,慌张、难过、笨拙,无所适从。 “宋姨姨,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七七开口,声音轻轻软软。 宋月凉愣了下,飞快点头,“是,七七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认错。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对不对,对不起七七,是妈妈不好,没有马上认出你来!” 七七又将小脑袋偎到女子怀里,小手试探着,怯生生抱住女子脖颈。 得到无声纵容之后,七七悄悄弯起了眼睛,细细的糯软的唤声逸出她口腔,“……妈妈。” 两个字,简简单单,充满喜悦跟孺慕。 那一瞬,宋月凉浑身发麻,几乎定格,只剩胸腔起伏越来越剧烈。 她把她的珍宝抱在怀里,两手控制不住越收越紧,又极力克制着,怕把珍宝勒疼了。 闭上眼睛,宋月凉抵着娃儿细小肩头,把脸藏在她视线之外,脸部不住抽动,“七七,再叫一声妈妈……好不好?” “妈妈。”甜软声线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为清晰。 眼泪从女子紧闭的眼睛缝隙溢出,瞬间沾湿整张玉白的脸。 她的女儿,喊妈妈的时候好甜。 甜得让她想立刻给她全世界。 甜得,让她能立刻为她去死。 (本章完) 第70章 那个妈妈把我从山上推了下来 第70章那个妈妈把我从山上推了下来 “这群、这群畜生!他们都该被拖出去打靶!” 堂屋那边突然传出带着哭腔的怒吼。 紧接着,老妇人身影冲出堂屋,掂着小脚往灶房跑来。 “婶?宋老板是不是过来了?” 篱笆小院外传来汉子喊话声,是陈建和。 张细凤慌忙把脸上眼泪擦干净,从灶房探出个头,“是宋老板过来了,来看七七呢,你先忙你的去,有事回头再说!” 连门都没让陈建和进。 陈建和,“……”眼底闪过狐疑。 宋老板的车停在巷子口,听村里人说车开来的时候速度可快了,宋老板擦车里跑出来的时候样子也很不对劲。 大家伙担心有什么事,所以找他过来问一问。 村里除了老村长,也只有他跟宋老板更熟悉些。 被老妇人一句话打发走,陈建和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 真没事?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有哭声的。 一个老丝瓜囊飞过篱笆墙直砸上陈建和脑门,老妇人骂声传来,明显上火了,“磨磨蹭蹭干啥?宋老板来还能把我一老婆子拐走了咋地?” 陈建和,“……”轻咳一声,背着手,紧脚走了。 灶房里,女子哭过后沙哑声音响起。 宋月凉对着张细凤语带感激,“婆婆,谢谢。” 张细凤摆摆手,“谢什么,我是为了七七。当初七七被偷走,背后的内情你虽然没说,但是肯定不简单。我想,你跟七七是母女的事情要不要马上公开,总得你来决定。” 她一个乡下婆子,不懂那些道道。 她只是想尽力保护七七。 宋月凉自然明白老妇人心意跟担忧。 她抱着小娃儿不舍得放手,额头亲昵的抵着娃儿,红唇清扬,“七七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论什么时候都能光明正大喊我妈妈,不用担心顾忌。” “至于背后那些事情,我会一件一件处理。” “婆婆,现在的我,有足够能力保护我的女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月凉眼里光芒大盛,坚定,强势。 这四年多她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血脚印。 走至今时今日,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凭人宰割的宋月凉。 谁要再敢动她女儿一下,她就要谁的命! 七七同样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女子的眼神里,不仅有孺慕,还有莫名的崇拜。 那小样儿,只差没两眼冒星星了。 小蛋人不爽,“蠢崽,你那是什么表情?” “蛋蛋,我觉得妈妈好厉害!” “哪儿厉害了?” “就是什么都不怕的厉害!”七七悄悄翘起尾巴,骄傲的摇啊摇,“我妈妈会保护我哦,蛋蛋!” 小蛋人呵了声,玛德小白眼狼。 它保护她多少次了?被电得都能自己发电了,也没见小崽儿感谢它一句! 摆烂吧,不干了! 七七不知道小蛋人闹情绪,犹自满心欢喜。 上辈子她经过幼儿园,经常能看到来接自己小宝宝放学的叔叔姨姨。 过马路的时候,他们总会把自己的小抱抱紧紧抱在怀里护着。 七七很羡慕,但是从来不敢幻想。 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永远不会把她当成小宝宝,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抱过她。 现在……七七看着自己的妈妈,小脸闪闪发光。 现在她可以幻想了哦! 等她傻笑着回神,才发现婆婆跟妈妈都在看着她,又把她的傻样子全部看到了…… “咱七七就这么高兴呀?”张细凤忍俊不禁,同时心头也涌出伤感。 七七跟自己的妈妈相认了,自然是要跟在妈妈身边的。 以后,这个小院怕是又要跟以前一样安静了。 她笑着笑着,眼睛又开始红。 这一会功夫,又哭又笑又哭的,真是年纪大了,控制不住情绪。 宋月凉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眼神微动。 “婆婆,”她开口,“七七是你救回来的,你不只是七七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知道七七很依恋你,如果她想留在你身边,我不会强硬把她带走,惠城跟桃溪村不远,两地往返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几句话,瞬间就安定了张细凤的心。 老妇人嘴巴蠕动,明知道她应该成人之美,可是私心里实在没办法大大方方的做出来。 她是真的喜欢七七,把她当成了自己孙女来疼惜。 ……她不舍得啊。 没等她想着要说些什么,小娃儿软软声音已经先她一步响起。 “妈妈,七七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可是七七不能走哦。”娃儿小脸纠结又内疚,语气却没有一点犹豫,“七七要给婆婆养老。” 张细凤,“……”她把头飞快扭到一遍,眼泪再次哗哗的流。 宋月凉贴上小娃娃的脸,“好,妈妈跟七七一起,给婆婆养老。” 宋月凉也没有半点犹豫。 她做决定向来干脆利落。 只要女儿想要,她什么都能给。 既然女儿不想离开,她过来便是。 惠城到桃溪村不过两小时路程,她每天晚上都能回来,早上再回公司处理公务。 多花些时间而已,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眼下,她还有疑惑未解,她需得知道答案。 “七七想做的事情,妈妈都跟你一起做。那妈妈问你什么话,你能回答妈妈吗?”宋月凉没意识到,自己片刻功夫,就能把“妈妈”两个字说得熟稔又自然。 “妈妈你问,七七要是知道肯定回答你!”七七立刻拍着胸脯,雄赳赳的。 这大概是她目前,唯一能帮妈妈的事情了。 一定要办好! 宋月凉脸上挂着浅笑,眼里神色却悄然晦暗,“妈妈想知道,七七当初为什么会躺在桃溪村河边。” 大曲村里桃溪村,至少有几十公里的距离。 她的女儿是怎么从那么远的村子来到这里的,而且还昏迷在河边。 这个答案,田老婆子绝对不会如实告诉她。 旁边,张细凤也定定看向七七。 要不是宋老板提起这事儿,她差点忘记了。 七七既然之前一直养在田家,又是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桃溪村的? 田家甚至没有找过她,否则当初建和去派出所打探时,不会没有半点讯息。 “……”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七七小嘴张了张,竟然没能立刻答出来。 如果妈妈不问,她不想说。 说出来的话,妈妈跟婆婆又会难过了。 她不想疼她的人难过。 “七七,你答应妈妈的,你忘了?”宋月凉语气温和至温柔,甚至带了几丝诱哄。 唯七七没看出来,她眼底已然开始浮出的戾气。 七七咬唇,犹豫着垂下眸子,片刻后终于开口。 “妈妈,婆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河边……那个妈妈把我从山上推了下来,等我醒过来,已经在婆婆家了。” 张细凤震惊得无法发出声音。 宋月凉一张脸白得没了血色,眼底阴戾猛烈,全无了亮光。 (本章完) 第71章 叫上公司法务,我要告一个人 第71章叫上公司法务,我要告一个人 “蠢崽儿,快快快去抱住你妈妈,要不然她能立马冲出去杀人!杀人犯法的崽儿!” 小蛋人急吼吼的催促响在耳边,七七不疑有他,立刻伸出小手,把浑身冰冷的女子紧紧抱住。 意识海里,小蛋人两眼发红,死死盯着储蓄池,跟证交所里疯狂的股民似的,嘴里不停大吼。 “涨、涨、涨!再涨!破!破破!继续,别停!继续涨!喔喔喔——!” 它特地拉了屏障,独自在意识海里膨胀开花。 这才是真正的闷声发大财啊! 乐疯了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它此刻的心情! 原本空空荡荡的储蓄池,在宋月凉抱住小崽儿的时候,立刻能量疯长! 浓郁紫气源源不绝的从虚空落下来,半满,爆满! 最后一池子紫气凝成紫色水晶球悬在尺子上方。 而能量的汇入依旧未停止。 这次池子里凝出的,是红色能量值! 简而言之,十方系统收集任务,收满十个池子各色能量!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它就完成了十分一的进度! “宋月凉果然是个行走的宝藏!别停别停,继续涨~!” 快乐到极致,小蛋人在半空不停跳跃、旋转。 照这个速度,回家的时间近在眼前! 至于改变宋月凉早死命运的任务,小蛋人哈哈哈狂笑。 找回了小崽子,它不信,宋月凉还能舍得死? 意识海外。 有一瞬,宋月凉眼前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冰冷念头,她要让田家所有人立刻得到应有的下场! 直到怀中多出一个小小暖源,她才重新找回理智。 那种差点跟女儿永远天人两隔的恐惧,让她反手把女儿死死抱住。 只有这样,她才有女儿还活着的真实感。 “我们村口那条河,靠近上游河段附近确实有座荒山。”张细凤胸口像被块巨大的石头压着,喘不上气,“七七摔、摔下来的时候可能被野树野草托着了……幸好,幸好,我捡到七七的时候,娃儿身上没有摔伤的痕迹……” 她下意识没敢全说实话。 那座山靠河一面是悬崖,高度足有三十米! 光是听到娃儿被推下山,宋月凉已经眼睛血红,如果再把实况说出来,不亚于在当母亲的已经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再狠狠扎上一刀。 那需得痛到什么程度? 她不忍心。 同时她也庆幸,庆幸七七没有被摔伤,庆幸自己把娃儿捡了回来。 “妈妈,我真的没有受伤哦。”小小娃儿,在女子怀里软软开口,两只小手还不停在女子背上轻拍,像自己害怕的时候婆婆哄自己那样。 她在女子怀里抬起头,笑得甜甜的,“其实我好高兴。虽然我被推下来了,可是我遇到了婆婆,还遇到了妈妈。如果我没掉下来,就没有这么好的婆婆跟妈妈了,七七可走运了!” 七七是真的觉得自己好走运呀。 上辈子摔下来,她就没遇到婆婆,那次还把她脑袋摔坏了,伤好了以后她说话跟反应都变得比别人要慢,被别人取笑是傻子。 所以,上辈子,她直到死也没能找回妈妈。 比起上辈子的倒霉,她这辈子是真的真的很幸运! 娃儿笑得弯弯的眼睛里,庆幸跟开心毫不作伪。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张细凤扭头不停抹泪,天杀的田家! 宋月凉低头,抬起颤抖的手轻抚女儿小脸,冰冷指尖滑过女儿漂亮的眼睛。 她红着眼浅浅笑开,“嗯,宝宝很幸运,妈妈更幸运。” 话毕,她又用力抱了下女儿,随后把她递到张细凤怀里,“婆婆,我今天出来的急,公司的事情还没交代好,我先去镇上打个电话,待会就回来。” 接着,她倾身在女儿小脸蛋亲昵的亲了一下,“宝宝,在家等妈妈回来,很快很快。” 七七小脸呆滞,直到妈妈走出小院,消失在自己视野,她才惊呼一声捧住自己小脸,脸蛋飞快爆红。 “婆婆,妈妈亲我诶!妈妈还叫我宝宝!婆婆,我也是小宝宝啦!” 张细凤哭得红肿的眼睛,眼角堆出细细笑褶子,“妈妈亲了一下小脸,七七这么开心呀?那婆婆也亲一下!咱七七就是小宝宝,最乖最招人疼的小宝宝!” 老小对话声飘出院子,伴着娃儿咯咯咯的欢笑声。 宋月凉在附近院墙拐角后站了片刻,再举步往外走时,眼底冰冷。 她不能放过田家,也绝对不会放过! 穿过巷子走出巷口,宋月凉上车直接开往镇上。 刚刚跟女儿相认,她一分一秒都不舍得跟她分开。 只是早上一口气冲过来,什么都没带,钱包、大哥大全扔在公司,想要打电话,只能去镇上。 桃溪村到镇上的路已经修好,跟上次来时的路况天差地别。 宋月凉一路风驰电掣,找了公用电话就打给陈默。 “叫上公司法务,以泰丰地产名义向派出所报案,我要告一个人。”她简明扼要把事情阐述了一遍,强调,“记住,我要的是地方派出所以最快的速度抓人!” “这件事情办好之后,你把我落在公司的钱包跟电话送到桃溪村,我今天暂时不回公司了。” 电话另一头,陈默难得的,古板面容露出震惊呆滞。 好在作为特助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回神,一边消化听到的讯息,一边把她这边的事情也做出简洁交代,“公司需要签字的文件到时候我会一并带过去,另外我这里刚得到消息,此前在背后调查您的人,似乎跟京都燕家有关系。” 电话挂断后,陈默一刻不敢耽搁,立刻亲自去了趟法务部。 老板不惜出动法务部,以公司名义去告一个人,故意这么高调,就是为了用企业威望给派出所那边施加压力,让对方能够加以重视继而尽快行动。 可见老板是一刻都等不及。 想起早上老板突然离开之后,接连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的田妈,陈默扶了下黑镜框。 以老板的性格跟手段,对偷拐了她女儿的人,会只是报警这么简单吗? 陈默觉得,这大概只是道前菜。 (本章完) 第72章 我让他回老家去 第72章我让他回老家去 同一时间,惠城城南铜鼓巷。 这里是一片老式住宅区,跟周边楼房林立不同,铜鼓巷还保持着数十年前民宅大院风貌。 巷子里每一户宅子都单门独户。 红砖青石,花墙绿意,小径通幽,庭院深阔。 其中一处门前爬满爬山虎的宽阔宅院里,香水梧桐下,满头雪发的老者正对着面前棋盘抓耳挠腮。 不好解,不好解…… 现在的年轻人,不懂敬老啊,也不知道给老人家让一子两子! 老者对面,朗月清风的青年含笑静坐,“外公,你认个输,这局就算打和了,如何?” 傅老,“……” “不孝孙!我今年七十好几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吃不下晚饭?” 青年扬眉,“贵叔今晚做桂花鱼。” “……”晚饭还得吃,他最好那口桂花鱼。 祖外孙两斗嘴间,贵叔走了过来,“傅先生,京都来的电话。” 傅燕迟微顿,起身往客厅走,“外公,给你五分钟时间,悔一个子,待会要是还输给我,可不能再说我不敬老了。” 傅老嘴角抽抽,臭小子,也不知道性子像谁,看着弱不禁风斯斯文文的,嘴巴恁不饶人。 德行。 瞅着青年走远了,傅老飞快朝贵叔招手,“快快,阿贵,你帮我看看,应该悔哪一步棋?一直输我很没面子啊!” 贵叔,“傅老,我就是个臭棋篓子。”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说不定咱俩一合计,赛诸葛亮了呢?” “……” 傅燕迟进了客厅,在电话旁的紫檀太师椅坐下,这才将电话接起,“喂?” “阿迟吗?我是孟姨。”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婉柔和声音。 “是我。孟姨,好久不见。”傅燕迟笑笑打了招呼。 那头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你在那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回国了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悄无声息的。要不是你外公漏了口风,我跟你爸现在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 “是我的不是,应该给您跟爸先打个电话问候的。” “孟姨不是怪你的意思,阿迟,我跟你爸都很挂念你,你回京都来吧,好吗?我们已经几年没见过你了。” 傅燕迟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孟姨,这事不急,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跟爸。我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身边没个小辈照顾我不放心,我想在这里多陪陪他。”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了,孟姨。” “好,好,没事就好……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一直有人在。” “好。” 电话挂断,傅燕迟扭头往厅外看去。 梧桐树下,老爷子唬着一张脸,还在努力分析研究到底该悔哪一步棋最妥当。 傅燕迟抚眉,眼里浮上一抹无奈,起身走出去,“外公,你现在怎么还学会告密了。” 傅老白他一眼,“什么告密不告密?我就是顺嘴一说,怎么,那边就不是你的家了?” 说完傅老换上嫌弃神色,“臭小子,你外公我身体好着呢,起码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你用不着整天蹲在这里陪我一个糟老头子,哪来的就滚回哪去。” “在这碍您的眼比较有趣,哪天您看我顺眼了,我就滚了。” “……” 傅老气得落子杀气腾腾,输了个片甲不留后,黑着脸拂袖而去。 傅燕迟嘴角噙笑,慢条斯理收拾棋盘,“贵叔,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贵叔在旁一直没离开,闻言应道,“是。燕钦月前来了惠城,期间一直在注意宋月凉动向。另外他跟宋氏有合作,接下来的合作方向也是进军房地产。如果是这样,他们的合作很可能会对泰丰地产造成冲击。燕钦有燕家做后盾,他如果跟宋月凉对上,宋月凉恐怕难有还击之力。” “燕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这……燕董没有表态。” 傅燕迟眉眼不抬,将棋子收进棋盒后,盖上盖子,“盯着燕钦,他若敢对宋月凉动手,就让他回老家去。” “傅先生,我没那么大能耐。”贵叔苦脸。 起身,傅燕迟拍拍他肩头,眉眼笑意清浅,“我是说,我让他回老家去。” 贵叔,“……”那是没问题的。 …… 京都,燕家。 燕家老宅座落在阳山别墅。 偌大的宅子,此刻静悄悄的。 孟静娴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的捏着手帕,“淮哥,阿迟在那边陪陪老爷子,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她对面沙发,中年男人容貌俊朗,年届五十,岁月在他两鬓刻下风霜,犀利眉眼深处,是年轻人所没有的精明沉稳。 通身气度,一看便知非人中龙凤。 只是男人脸色此时并不好看,黑沉沉的,本就强悍的气势于此刻显得更加压人。 “不用替他说话,他压根就没把这里当成家!”男人开口,声色皆厉,“他也没把我当爸!” “淮哥……!”孟静娴无措站起,想要安抚男人怒气,又不敢无端靠近,“阿迟自幼性子独立,是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对你从来没有不尊敬……” “尊敬什么?尊敬他会不回家?连回国了都不吭一声,说白了他就是心里头还在怪我!怪我背弃他母亲跟你结婚!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我给什么,就连他要改他母亲的姓我都允了,还要我怎么样?!”男人心口起伏,怒至口不择言,“他明明知道,当初我会把你娶进门,就是为了照顾他,为了给他个完整的家!” 孟静娴脸色刷的一白,紧捏帕子的手颤得厉害。 无言的沉默在大厅无声蔓延。 看到她猛地苍白的脸色,男人眼里不可察闪过一丝懊恼,最后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孟静娴站在原地,两眼失焦,只觉身子阵阵发冷。 哐当—— 大门被人踢开的声响让她回神,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孟静娴慌忙把失魂落魄收起,换上笑脸,“燕希,回来了?” 门口男子很年轻,二十二三岁,满脸难掩的愤怒。 他看着女人,尖锐质问,“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妈,你到底图什么?!” (本章完) 第73章 警车来村里了! 第73章警车来村里了! “燕希!” 孟静娴厉喝一声,随即又缓下声线来,“燕希,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 燕希梗着脖子,倔强的瞪着她,“是你以为我不懂!从我懂事起,看到的就是你在这个家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你为了他,尽心尽力讨好伺候那个病秧子,比对你自己的亲儿子还要好,可是到头来呢?有人领你的情吗?你在这个家活得还不如一个保姆!” “啪——!”孟静娴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微红掌心,继而无措抬头,“燕希,妈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不该那样说你爸爸跟哥哥,你……你疼不疼……” “不要你管!”燕希红着眼怒吼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失神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孟静娴踉跄倒退两步,眼底浮出疲惫及隐忍的痛苦。 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很好,可以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可是到头来,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好。 …… 田老婆子从早上给宋月凉打了电话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眼皮子不停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电话之前她是十拿九稳的。 以她对宋月凉的了解,知道自己女儿还没死的消息,宋月凉一定会欣喜若狂。 只要她还想要回孩子,就一定会答应她的条件。 毕竟宋月凉对那个孩子,爱得比命还重。 可是她怎么都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跟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宋月凉竟然没听她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之后她再打过去,那边更是连接都不接。 “难道她知道我在说谎?不可能,不可能!她要是知道事情真相,早就来找我算账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 田家堂屋门槛,田老婆子坐立不安,脸色不停变换。 “我要吃饭,我饿了,我要吃饭!”堂屋里,小胖墩突然冲出来,狠狠撞上田老婆子后背,“你快点去给我做饭!” 田老婆子本就心烦得不行,被这一撞一嚷,立刻阴沉了脸。 她回身一脚把小胖墩踹了出去,冷笑道,“桌上的馒头你要吃就吃,可别想我再跟以前一样伺候你!你以为老娘缺你一个送终的?你上头还有你老子呢!既然你这个小白眼狼养不熟,老娘也不屑得要,回头等你爸出来了我立马叫他离婚,再娶个小媳妇照样生儿子!你就跟着你那个下贱的妈滚回她娘家去,让她娘家人来伺候你吧!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天天有电视看,天天有肉吃?我告诉你,离了我田家你就是一根贱骨头!” 田小虎再混,也不过是个四岁多的小娃儿,被大力踹了一脚,当即扑在地上爬不起来,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哭嚎。 哭是哭,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闹。 到底被吓住了。 田老婆子阴着脸哼笑一声,果然得教训了才能老实! 自从上次被骂老不死的,她就看透了。 既然窝里养的是指望不上的白眼狼,她凭什么要养? 能给她生大孙子的,又不只是马春兰! 靠着她吃香喝辣还在背后不安分,等儿子出来了定要他立马离婚! 她可不做老无所依的冤大头! 靠着教训小崽子发泄了些许不安,田老婆子勉强定下心神来。 宋月凉那边可能是有什么突发急事才会挂了她电话,明天,明天她再打个电话过去……不,下午,下午她就去打电话。 她不信宋月凉能对她女儿的消息无动于衷! 田老婆子满心计算间,突闻一阵“嘀呜嘀呜嘀呜”声呼啸着由远而近,让人心头发慌。 “好像是警车?!” “是警车,警车到咱村子里来了!” “快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 大曲村村民听到警车鸣笛,纷纷走出家门引颈观望。 田家气派宅院外头,跑过一阵又一阵纷杂脚步声。 田老婆子坐在堂屋门槛浑身打抖,心头不断发沉,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里就是田家!公安同志,田家是犯了什么事啊?”由大曲村村民领路,带着一大群人冲进了田家大宅。 田老婆子抬头,就看到了人群前面穿着警服的公安。 她脸色刷地惨白,坐在那里两腿簌簌无法站起。 几个公安走到她面前,高大威武,一身正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不是叫田陈秀娥?” “78年至85年间是不是在城里给人当保姆?” “以前的雇主是不是叫李蔷?雇你照顾她的女儿宋月凉?” 一声一声质问当头砸下来,砸得田老婆子脑袋发蒙,她很想回答不是,但是她在城里干活的事情,整个村子都知晓。 “公安同志,我……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田老婆子扶着门框颤巍巍站起,背脊佝偻着,眼神闪烁。 “是不是误会我们自然会调查,现在宋月凉告你偷拐她的女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公安说完,拿出铐子,直接将田老婆子锁上了。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哗然,面面相觑,再落在田老婆子身上的视线全变了。 “偷拐雇主的女儿?真的假的?” “要是假的人家公安同志能找上门来?铐子都戴上了!” “这、这真是丧良心啊!以前她在城里干活,逢年过节回村来,她雇主可都是大包小包礼品让她带回家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她田家从上到下就没个好人!儿子是二混子,儿媳妇是烂货,连养出的孙子打小就是个小霸王!” “怪不得他们家几年前突然发财了,敢情是卖了别人孩子赚来的黑心钱!真是作孽!” 田老婆子被带上警车,一路没敢抬头去看村民们的眼神。 她田家在大曲村,从往日风光无比,一夕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鄙夷。 也是此刻,田老婆子才意识到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 以宋月凉对女儿的重视,哪怕是天塌了,她都不可能会挂她电话。 就算电话意外挂断了,她也会立马再回打过来! 所以,这半天时间里,宋月凉不是被事情耽搁,而是马上做出了反应。 宋月凉报案了,招了公安来铐她!连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那个女人做任何事情都干脆利落,又狠又毒! (本章完) 第74章 判刑有期,地狱无尽 第74章判刑有期,地狱无尽 警车呼啸离去。 田家气派的院子里,这时才猛地传出小娃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院子外面还有村民未散去,凑在那里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转眼间,村里最让人羡慕眼红的一家子,大人全被抓进局子去了,什么时候能出来还能不能出来都是未知之数。 家里就剩下个四岁多的小娃子,没有自理能力,要是没人管,怕是要饿死。 还是村长做主,最后找了人,当即把田小虎送去了马春兰外家。 谁家的种谁家养,总不可能叫村里人白给别人养个娃。 再说了,这娃子要是乖巧懂事的那还好说,偏偏田小虎早就被养坏了,骄纵霸道得不行,谁愿意往自个家里带? 说到乖巧懂事…… “诶,那他们家大丫呢?哪去了?”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热议的时候把疑惑问了出来。 凑一处的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是啊,大丫哪去了?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两个月前田老婆子跟马春兰进城后,他们家大丫就没了消息!” “是啊,田富民跟马春兰进了局子,最后田老婆子带着孙子灰溜溜的回来……不对啊,就算回来,也应该带上大丫一起,不该是把大丫一个人留在城里吧?那么小的娃,在城里无亲无故没人照应,要怎么活?” “大丫是女娃,在田家自小不受待见,别是……他们家把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女也卖给别人了吧?!” “嘶!我的娘诶!这就说得通田富民跟马春兰为什么被抓了!感情是买卖人口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一家子都是人贩子啊!” 众人越说越心惊,也越愤怒。 “这么恶毒的人家,留在我们大曲村就是祸害!一窝的人贩子,以后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大曲村?好人家的姑娘谁还敢嫁进来?咱村的姑娘以后还有谁敢要?!” “田家就是咱大曲村的一颗毒瘤!必须除掉!走,去找村长,把他们家赶出大曲村!” 村民们闹着要把田家赶出村子的时候,田老婆子已经被带到派出所审问。 一开始她极力否认自己偷拐了孩子。 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宋月凉压根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偷的,再说她相信,宋家也不可能会留下把柄让别人抓。 可是公安拿出了证据,是她给宋月凉打电话时的录音,录音里她亲口说的,宋月凉的女儿没死,就养在她家里! 田老婆子当即失去了狡辩能力。 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世上还有录音这种东西! 这要归功于陈默谨慎的职业习惯,公司的交易流水不小,期间大多数生意会先在电话里谈。 为了避免遇上老赖,所以她习惯性的会给来电录音…… 密闭的空间,白炽灯异常刺眼,审讯公安仍在一句一句厉声质问。 “那个小女娃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赶紧交代!” “现在证据确凿,你如果继续抵赖,只会让你加重刑法!”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小女孩在哪!” 此时的田老婆子,头发散乱面色苍白,浑身抖如筛糠。 证据面前无从抵赖,她的心理防线已然崩溃。 想到一旦定罪,自己下半辈子就要被关在大牢里度过,过度惶恐之下,田老婆子红着眼睛嘶声大吼,“我要见宋淳生,我要见宋子禹!你们把人给我找来,我要见他们!我要见过他们再说!” 她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公安让她把大丫交出来,她怎么交? 大丫早就死了,连尸骨在哪她都不知道! 马春兰那个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要不是她私下自作主张把大丫弄死了,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如今宋家是她最后一块浮木,宋家那么大的企业,那么有钱的人家,一定怕爆出丑闻吧? 当初那件事情可是宋家人收买她做的!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宋家要是不救她,她就把事情爆出来大家一起死! “我要见宋淳生,帮我找宋子禹!……”白炽灯下,田老婆子发狂般不停喊着这句话,眼底有股豁出去的决然。 …… 相比田老婆子那边水深火热,桃溪村这边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下傍晚的天空,铺满绚丽烟霞。 白日暑气在晚风种渐渐消散,聒噪的蝉鸣也弱了。 在篱笆小院里端张小马扎,往廊檐底下一坐,吹着风,赏着晚霞,喝一碗凉粉,着实惬意又安宁。 没给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除了陈默。 “老板,这真是……你的女儿?”她视线控制不住频频往笑得又甜又娇憨的小娃儿身上跑。 宋月凉喝了口凉粉,轻嗯一声,嘴角高高扬起,“是我的女儿。” “妈妈,你是不是叫我呀?”坐在老妇人旁边的小女娃立刻探出头来,眼巴巴应声。 “对,是叫你,宝宝。” “妈妈!” “宝宝!” “妈妈!” 院里唯一一张竹躺椅上,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笑得躺倒。 陈默,“……” 大老远来这一趟挺值,原来她老板还能这么幼稚。 不过,小娃娃确实讨人喜欢,光是听她奶声奶气说话的声音,都能让人心情变好。 陈默端起农家搪瓷大碗,学着她老板的样子不用勺,直接喝。 甜丝丝,滑溜溜的。 痛快。 可惜这里没有冰箱,要是在冰箱里镇一镇,会更好喝。 “我过来的时候,地方派出所已经出警去抓人。”身为特助,该做的事情不能落下,她道,“录音证据虽然不够充足,不过对付田家那个老婆子已经足够了。只是——” “也只能对付田老婆子,对宋家没用。” 宋月凉偏头,小娃儿感应到她的视线,立刻朝她露出甜甜的羞赧的笑容。 宋月凉嘴角跟着扬起,“我本来也没打算用这招对付宋家。” “万一宋家插手要帮田家呢?”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管了,宋家要帮田家,就让他们帮,别阻止。” 陈默一时有些不懂了,不阻止,那搞这一出出来是要做什么? “田老婆子跑不掉,宋家最多帮她把儿子儿媳捞出来。”宋月凉轻道,“我就是要他们出来。出来了,才是他们的地狱。” 无休无止,到他们死的那一天才会结束的地狱! (本章完) 第75章 燕钦,我是傅燕迟 第75章燕钦,我是傅燕迟 “他妈的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脑子有坑?被抓了找我做什么?当老子是浮板呢?” 高级会所台球室,宋子禹叼着根烟坐在沙发,将胸前领带随意扯开,烦躁得不行。 下午接到派出所传唤,要求他协助调查。 当时正上着班,电话打到公司来了,所有人看他跟看现行犯似的。 那种感觉跟之前被宋月凉搅黄项目,所有人看他跟看废柴一样。 草他妈的! “你们说我这阵子是不是走霉运?怎么牵扯到宋月凉就没好事?”他问台球室里其他几人。 这处台球室也是他们这帮惠城公子哥玩乐的固定据点之一。 此时室内除了他之外,还有蒋正阳及其他几个二流家族继承人正围在桌台前打球,撞球声不绝于耳。 宋子禹在一群人里面身份地位最高,众人平时一块混的时候轻易不会得罪他,也不会随便说什么惹他不快的话。 听到他提问,换做往日,那几个二流家族的早就七嘴八舌应和,跟他一块狠骂宋月凉了。 但是今天,那些人却异常安静,只在他话落后干笑几声捧场。 皇冠会所某个二世祖因为拿宋月凉调笑被揍的事情,众人还记忆犹新,不敢造次。 毕竟得罪了宋子禹,还能摆和头酒说和。 得罪了燕钦,可连摆酒的资格都没有。 “宋少,这事情说来复杂了,最该怪那个老虔婆,竟然敢把事情扯到你头上来,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乡下婆子罢了。”最后还是蒋正阳开口打破尴尬,“派出所既然传唤了,你准备怎么应付?你家老头子有没有交代?” “还能怎么应付?交给律师出面。”想起自己因为这事,在办公室被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宋子禹脸色更黑了些,“凭姓田那家人,还想见我跟我爸?他们够格?” 蒋正阳眼神闪了闪,放下球杆走到宋子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八卦兮兮问道,“宋少,到底怎么回事?宋月凉告有人偷拐了她女儿这事一出来,整个圈子都惊了。她以前……生过孩子?” 这事在圈子里鲜少有人知道。 对于宋月凉的过去,大多数人只知道她是宋家私生女,中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总之宋月凉跟宋家不对付。 宋家也从来没有对外承认过宋月凉的身份。 只有一点众人有目共睹的,那就是宋月凉的手段跟能力。 寻常不敢招惹。 “哼,几年前大过肚子,也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宋子禹冷哼。 “宋月凉没说那人是谁?” “没说,不然我家老头子早把那男人揪出来扒皮拆骨了!妈的,宋月凉嘴巴跟蚌壳似的,一门心思保那个男的!”气怒过后,宋子禹又幸灾乐祸冷笑,“她倒是对人家有情有义,结果呢?那男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找过她。活该!” 当初事关燕宋两家联姻,为了顺利跟燕家结亲,宋月凉身上发生的丑事都被宋家压下去了,当成秘密烂在肚子里。 毕竟要跟燕家联姻的人未婚先孕,等于给燕家头上戴绿,哪个豪门大家族受得了这种羞辱? 燕家的怒火,宋家扛不起。 不过现在事情既然爆了出来,加上已经过去好几年,他也用不着再藏着掖着。 能干出未婚先孕的丑事,是宋月凉自己下贱,跟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婊子妈一样! 他凭什么替她兜底? “没想到宋夜叉还有这种过往……”蒋正阳瞥了宋子禹一眼,又凑过去悄悄道,“宋少,说实话,她那孩子没了,当中是不是也有你家的手笔?” 宋子禹脸色一变,瞪他,“瞎胡说什么呢你!别往我家头上泼脏水啊,不然兄弟没得做!” “啧,我就八卦八卦,你怎么还发火了?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给你下套子不成!”蒋正阳摊手,做出噤声手势,“行,你消消气,这事儿以后我再也不提了,成吧?” 这才消了宋子禹怒气。 但是蒋正阳跟其余几个旁听的,心里却自有一杆秤。 宋月凉那事要是跟宋家真的一点关系没有,田家老太婆怎么会把宋家父子攀扯进来? 还有,宋月凉为什么会把宋家当成死仇处处针对? 豪门阴私,在场的人都见得多了。 …… 惠城高中后门,有幢两层小洋楼。 外墙雪白崭新,二楼阳台垂吊绿植,绿意葱茏,在炎热夏季里透出股女儿家的诗意。 斜阳西坠,放学时分。 小洋楼前的巷子时有放学的学生经过,总会朝小洋楼看一眼,眼里流露出羡慕憧憬。 单车铃声叮叮,成群结伴的学生肆意说笑,晚风吹来,飞扬的发丝都写着青春。 此时二楼窗户紧闭,高档纯色系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光线透不进的房间,阴沉昏暗,弥漫烟雾。 靠墙的单人竹艺圈椅上,坐着个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伟岸,坐在秀气的圈椅上显得局促。 点燃的香烟夹在修长指间,红光明明灭灭,在他脚下,已经堆了一地烟头。 窗外时有青春飞扬的声音传进来,男人眼前恍惚,似看到了冗长小巷里,踩着单车恣意追逐的少女跟少年,伴着叮铃铃的铃声,放肆大笑。 叮铃铃—— 叮铃铃—— 燃烧的烟头烫了手,男人回神,才发现是放在旁边的电话响了。 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熄了,男人才接起电话,“哪位?” 那头静默片刻后,如飞泉碎玉的男子声线传来,“燕钦,我是傅燕迟。” 燕钦微顿,缓缓抬眸,眸光犀利幽暗,“阿迟?” “我现在在惠城高中,还记得老地方吗?出来见一面吧。” 那头的人语气似在笑,但是燕钦不敢肯定。 傅燕迟在他眼里,从来是个难懂的人。 表面清风朗月,对谁都温和有礼,可是这么多年来,能真正走进他领域的,似乎,也只有宋月凉一个。 “当然记得,西巷冰室,以前我们三个人最喜欢去的地方。”燕钦嘴角扬起一角,取过电话旁的金丝框眼镜戴上,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等我。” (本章完) 第76章 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滚开 第76章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滚开 天将入夜,路灯依次亮起。 街道上、巷子里随处可见脚步匆匆赶去上晚自习的学生。 傅燕迟长身玉立站在西巷围墙下,简单的长袖白衬衣黑裤打扮,干净清爽。 配上那张十足俊美的脸,频频引结伴路过的女学生们回头偷看,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嬉笑着飞快跑开。 傅燕迟散漫浅笑,眼里闪过缅怀。 以前,他,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朝气蓬勃。 思绪沉湎,眼前又浮出曾经的画面。 那时候他爱逗她,有天走过西巷,无意间看到理发店门前橱窗张贴的男星海报…… “月亮,他好像比我帅。”他站在海报前,嘴里嘟囔。 初秋微寒,蒙蒙雨丝打湿了他额前的发,可能让他看起来过于可怜了。 绑着高马尾的明艳女孩看了他片刻,“等着。” 女孩道了句,扭头走进理发店,再出来的时候,一头短发英气飒爽。 她走到他面前,指着那幅海报,眉尾轻抬,“我帅还是他帅?” “……当然是你帅,帅得上天了!” “连我都赶不上,你还觉得他比帅?走吧兄弟,晚自习要迟到了。” 他望着她潇洒利落背影,开怀大笑。 跟月亮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声似乎总是格外多。 可惜,在她眼里,他只是兄弟,是哥们。 所以她能为了他一句话,将钟爱的漂亮长发说剪就剪,讲着哥们的义气。 …… “阿迟。”巷口,一道挺拔颀长身影渐行渐近,最后站在他面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笑意尔雅温文,黑衫黑裤的打扮,在夜色下给他添了几丝神秘魅惑,却又不压他儒雅气质,极出彩。 “我以为你是知道我回来了才来的惠城。你跟宋子禹要好,没听他妹妹说起?她跟我一个航班。”傅燕迟语气里带着似真似假的揶揄,随即不等燕钦回答,率先朝对面走去,“几年没回来,没想到这家冰室还在,就是不知道味道跟以前还是不是一样。” 燕钦顿了顿才举步跟上,“一样。” 围墙对面就是西巷冰室,老旧的小铺子,摆着几张长桌。 好在这个时间正值学生上晚自习,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很清静。 “老板,两杯冰水,一杯绿豆一杯红豆。”经过柜台,傅燕迟熟稔点单。 “好咧!”冰室老板看了他跟燕钦一眼,片刻后似想起什么,笑道,“我记得你们,以前还有个叫月亮的假小子,你们三个常来我这喝冰饮。” “老板好记性,下次叫上月亮,我们三个再来给你捧场。” “哈哈哈,好,随时欢迎!” 拿了冰水,两人不约而同往最里的角落走。 那是他们三个人的老位置。 因为三个人的外形都极为出色,只有坐在隐秘角落,才勉强能不受打扰。 冰室上头老吊扇慢悠悠的转着,一时无人说话,空气里却无声漫延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半杯绿豆冰水入喉,冰凉的滋味从喉间侵入肺腑,傅燕迟方抬眸。 那双素来似带笑的眼睛,敛了笑之后,犀寒迫人,“你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会照顾好她。我想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 燕钦抬头,幽深眼眸隐在镜片后,眼底藏着一缕极为隐晦的审视探究。 片刻后,他低低开口,“阿迟,那是场意外。” “你确定是意外?那为什么田妈会咬上宋家?燕钦,别拿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搪塞我!”傅燕迟怒极反笑。 因为他平时太和气,所以多荒唐的理由都敢摆到他面前来么? 他笑脸倏地收起,起身,眸色冰冷,“燕钦,既然你做不到,那就滚开。” “阿迟!”燕钦厉声,“那件事情发生时我人在京都!我爸那里出了问题,我当时所有精力都放在接受他的事务,分身乏术!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宋家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你现在,是在为宋家开脱吗,燕钦?”傅燕迟俯身,冰寒眼眸迫人逼近,他咬牙,一字一顿,“一句不知道,一句分身乏术,就能推掉一切责任。你的意思是,遭受失子之痛,是月亮活该?” 下一刻,犀利拳头狠狠砸上燕钦侧脸。 “既然护不住她,你为什么要碰她!”傅燕迟冷冷看了眼呆愣在那的男人,头也不回离开,“燕钦,你真的不配。” 柜台后,冰室老板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良久,燕钦抬手轻轻抹掉嘴角血渍,无谓一笑。 以前三个人骑单车,明明他骑得又快又好,能跟她并肩而行。 她却每次都晾着他,宁愿返回头去,配合傅燕迟又慢又缓的速度。 凭什么,他只能跟在一边看着? 不管配不配。 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哪怕,无所不用其极。 …… 走出冰室,穿过大街,拐进无人小巷后,傅燕迟一手扶着墙壁,突地咳起来。 因为强忍太久,以至咳得更为剧烈。 等那阵剧咳嗽过去后,傅燕迟靠着墙壁,无力的坐在地上,等待超负荷跳动的心脏恢复正常。 这条巷子很黑,很安静,抬头能看到一方夜空,缀满星星,拱着温柔的弯月。 傅燕迟轻轻笑开。 他身体不好,喝不得冰东西。 可是她最喜欢喝那家冰室的绿豆冰水,他便总陪着她一块,最后,将那阵咳意一路忍到回家。 他那样珍惜的月亮…… 他不在的时候,她却受了那么多的伤。 “我错了,月亮。” “我错了,我错了……” 华灯初上,夜色未央。 黑暗的小巷里,有风吹过,风声似呜似咽,似低低的忏悔的诉说。 深夜,傅燕迟带着一身露汽回到铜锣巷,登时吓坏了傅老跟贵叔。 两人一个拿热水一个拿干衣服,七手八脚的往傅燕迟脸上身上又擦又套。 “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嫌自己命长呢!”傅老忍不住怒骂,骂完了又懊悔得想抽自己的嘴。 傅燕迟若无其事,笑道,“外公,不能再嫌了,再嫌就不剩多少时候了。” “你……不孝孙!”傅老把干衣服往他手里一塞,故借怒气回房。 关了房门,老者布满沟壑的脸才露出悲怆,浑浊眼睛溢出水光。 他老了,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但是他不敢让自己倒下。 要是他也没了,外孙活下去的意志,便更淡薄了。 ? ?怎么一夜之间友友全部消失了?你们能冒个泡嘛,我怀疑我突然间单机了 ? ???? (本章完) 第77章 母女的清晨 第77章母女的清晨 换了干衣裳,捧着热烫水杯,傅燕迟浑身凉意依旧未能消减。 贵叔看着他苍白唇色,担忧道,“傅先生,要不去医院看看吧,你的身体可不能大意。” 傅燕迟笑笑,有些无奈,“贵叔,我的病医院看不好,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送出国了。” “……”这话让贵叔无言以对。 “放心,以后我会好好保重身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傅燕迟半开玩笑道了句,随后道,“贵叔,这几天要劳累你一下,帮我查点东西。” “傅先生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我出国后的五年,宋月凉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越详尽越好。尽快。” …… 啾啾,啾啾,啾啾—— 窗外清脆鸟叫声,唤醒桃溪村的清晨。 七七第一时间睁眼醒来,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妈妈!” 娃儿甜甜软软的叫声,比小鸟鸣翠更动人。 “早啊宝宝。”女子笑应。 这声回应,登时让小娃儿乐得在床上打滚,三两下功夫就用被单把自己裹成了小蚕蛹,险些钻不出来。 意识海里,小蛋人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吐槽,“蠢崽儿,你能不能干点聪明的事情?” “蛋蛋,我第一次跟妈妈一块睡哦!妈妈身上好香,连被子都变香了!”娃儿爬起来,小眼神先把床跟被子悄悄扫描一遍,没发现有尿床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接着娃儿登登登滑下床,翘着白嫩嫩的脚丫子自己穿鞋,“今天七七还是妈妈的小宝宝!咯咯咯!” 小蛋人默默拉下屏障,不忍听小鸡仔似的笑声。 还准备赖会床跟女儿多亲近一下的宋月凉,看到娃儿就要跑出房间了,不明所以,“宝宝,你要去哪啊?” “妈妈,我去给你打水刷牙洗脸,妈妈六点半要出门上班,不能迟到的!” 宋月凉愣愣瞅着娃儿跑出去的小背影,嘴角扬起,“好,妈妈跟宝宝一起刷牙洗脸。” 昨晚是她在张家小院住下的第一天。 张家院子虽然小,房间却是够住的。 南方农村的房屋大多是四叶房结构,一个堂屋带四个房间。 除了坏境稍微简陋些,哪哪都舒适。 尤其是有女儿陪自己一块睡,那点简陋都不算缺点了。 她走出堂屋,灶房那里小娃儿已经用盆打好水,连牙刷都给她挤上了牙膏,正笑眼弯弯等着她。 时间刚刚过六点,太阳还没跃出地平线。 晨曦薄雾间,空气清新又凉爽。 母女两人蹲在廊檐下,一人一个水杯,头抵头刷牙。 完了宋月凉想没用打湿的毛巾给女儿擦掉嘴角泡沫,洗干净小脸,才就着剩下的水简单清洗。 堂屋传来动静,张细凤也起身了,看着灶房前一幕,不自觉就染上满脸笑意。 这座冷寂了几十年的小院,越来越有个家的样子了。 “我下半夜起来煨了一锅地瓜,月月待会你带两个在车上吃,开车到城里起码得两小时,空着肚子可不行。” 昨天她就应宋月凉要求改换了称呼,用宋月凉的话说,在家里还整天宋老板宋老板的,太过生份。 廊檐下,宋月凉把湿毛巾挂上晾杆,笑应,“好,婆婆种的地瓜我还没吃过呢。” 七七立刻大力推荐,“妈妈,婆婆种的地瓜可好吃了,生吃又脆又甜,煮熟了吃又粉又糯!吃了还想吃!吃两个不亏,吃三个赚到哦!” 老妇人扶额,年轻女子忍笑。 片刻后,宁静的清晨冲出一串笑声。 准备出发之际,宋月凉拿着个地瓜边走边吃,边计算时间,“婆婆,后天是周末,到时候不用上班,我们带上七七去城里逛逛吧?” 张细凤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七七跟月月母女俩刚刚相认,一块出去玩玩也好,可以增进感情。 宋月凉的车在巷子口停了一夜,她在张家住下的事情昨晚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不过村民们都是知趣的,本质也淳朴,所以即便知道,也没有当即过来过多打探打扰。 等宋月凉的车离开后,近晌午,张家小院才迎来一波一波串门的。 狗蛋奶来得最快,其次是罗玉琼,最后就连不怎么出门的林翠芳都挎着篮子带着果子过来了。 不大会功夫,张家堂屋就坐了个满满当当,三姑六婆齐聚一堂全是来打听八卦的。 “他张婶,宋老板昨儿在这住下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啊?”狗蛋奶问。 罗玉琼也道,“昨儿在地头干活时就听建和说,说宋老板一早来了村子,在你这儿呆了整一天的。大家伙都好奇到底有什么事。” 就连林翠芳都红着耳根,不太自在道,“建和说他昨天过来,听到院子里好像有哭声,结果没看明白就被婶儿轰走了……昨晚他搁家里担忧得一宿睡不着,叫我今天跟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搭把手的。” 要不她也不好意思来打听八卦。 张细凤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探,那是一点没藏着掖着,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 没别的目的,就为了让大家伙一块帮她臭骂田家。 果然,她话说完后,堂屋里先是一片震惊,七七竟然是宋月凉宋老板的亲生女儿?!两个人相认了? 诶哟喂,这咋跟电视剧似的,剧情曲折离奇? 紧接就是对田家的臭骂。 偷拐雇主家的娃儿,自小又打又骂的虐待不止,还恶毒到把人推下山! 这是畜生啊,是杀人犯!猪狗不如的东西! 乡下妇人骂人的词,五花八门个个奇葩,能把人骂得恨不能自刎谢罪。 总而言之,那股架势能把田家直接给埋了。 张细凤格外满意,畜生就该人人唾骂! “她张婶,那宋老板以后就在你家住下了?村子公司的每天来回跑?”狗蛋奶道。 张细凤点点头,“七七跟她妈妈都是苦命的,好容易相认,哪能舍得分开?本来我都准备好让七七跟她妈妈回城了。” 说着她顿了下,把抿着小嘴害羞扭捏的小娃儿抱进怀里,“可是七七说不走,说要留在这里,给我养老哩。” 张细凤自豪又骄傲。 她活到这把年纪了,其实没啥别的指望,捡回七七之后,也不过是想着把她养大,一老一小相依为命罢了。 她也没想过以后要让七七给她养老,但是每每只要想到七七选择了留下来,想到七七说的那句话,她之前做的所有就觉得值了。 (本章完) 第78章 宋家不会帮她脱罪 第78章宋家不会帮她脱罪 七七是宋月凉亲生女儿的事情,转眼就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后半天时间,桃溪村各家屋子里、村子前后的田地山地里,全是关于这件事情的议论。 老村长跟陈建和两个坐在村后山地边上,一个吧嗒吧嗒抽着烟,一个拿草帽扇着凉,两人脸上都挂满感慨。 “没想到,七七那娃儿原来还有这么坎坷的身世。” “是啊,才四岁多的娃,谁能想到她原来经历了那么多。” “不过七七精灵,别看她年纪小,小心谨慎得很,当初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流浪过来的,大家伙可不全信了么?”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这么一想,七七可不就是个乖巧的小人精嘛。 “那时候七七带着咱俩进城,本来以为没指望了,结果就遇到了宋老板,嘿!事情就这么办成了!”在城里那段跟过山车似的历程,老村长现在回想起来,又是感慨又是庆幸,“可能这就是人家说的啥,缘分。要不是你跟你张婶儿把七七捡了回来,七七很可能遇不到她妈妈,咱们桃溪村也肯定不会有现在的光景。” 陈建和特别赞同这个说法,“确实,就是缘分。” 闲聊间,山脚下传来娃儿甜甜软软的呼喊,“村长爷爷,二伯,晚上来我家喝凉粉哦!” 两人往山下看去,只见路边站着一群刚放学回来,连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萝卜头。 站在他们前头,最矮最小的娇娃儿,可不正是七七嘛。 老村长也扬了嗓子,故意揶揄,“哟,七七家还有凉粉喝呀?” 小娃儿挺起小胸脯,声音又奶又脆,特大声,“我妈妈说晚上回来会带好多好多凉粉,让我请大家吃!都能来!” 半个山头干活的村民们,都给逗乐了。 “行,待会收工了我们都上七七家喝凉粉去!” 七七抿着矜持笑脸,带着小伙伴们,蹦蹦跳跳的走了。 回去路上,狗蛋还惊讶地不住询问,“七七,那个宋老板真的是你妈妈?” “是真的,我妈妈说的哦!她说我是她生的宝宝,不会认错!”七七努力不让自己太骄傲,“昨晚我跟妈妈一起睡的,她可香了!还很漂亮!我的鼻子跟嘴巴都像妈妈!” 所以她也漂亮! 小眼神飞了飞,七七脸蛋悄悄发红。 喜丫,“那你家晚上真的有凉粉喝吗?” “我妈妈说有哦,她说带凉粉回来请大家喝。” 华子,“可是咱这么多人,你妈妈带的凉粉够喝吗?” 七七被问住了,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好意思道,“要是不够,那、那就一人先喝一口吧。我妈妈只有两只手,拿不了很多凉粉的。” 小伙伴们,“……” 还不如不问,问完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总感觉好多口凉粉飞走了。 …… 越临近下班,宋月凉看腕表的间隙越频繁。 她扭头看着落地窗外渐渐偏西的斜阳,嘴角微微翘起。 有了女儿后,才知道归心似箭。 叩叩叩—— “宋总。”陈默走进办公室,还没开口就对上自家老板死亡凝视。 陈默装作视而不见,她当然知道老板急着下班,她也想下班啊,可是特助的职责她得完成。 “法务那边刚把消息送上来,宋家派了律师去派出所,对方可能会想办法帮田妈脱罪。您有什么指示吗?” 宋月凉嘴角笑意略收,眼底掠过嘲讽,“不用管。宋家不会帮她脱罪,最多做些交换让她封口。至于田富民跟马春兰,应该很快会被放出来,找人暗中盯着他们就行,多余的什么都不用做。” “是。”陈默应声就准备离开,免得在这继续惹人烦。 “等等,你回去帮我整理一份四五岁小女孩喜欢的东西,整理成单子交给我,包括吃的玩的穿的戴的,尽量详细些,把相关店铺推荐也一并写上。” “……是。” 要是她没记错,老板中午午休时间已经买了一车厢的东西。 这还不够?买东西会上瘾? 另边厢,地方派出所。 探监室里,田老婆子跟宋家代表相对而坐。 田老婆子没想到,宋家竟然只派了律师过来跟她见面。 这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看到律师那一刻,她心头又冷又慌,“宋董事长呢?宋少呢?他们怎么没来?” “宋董事长跟宋公子是什么身份,会来这种地方见你?”律师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精英打扮,听了田老婆子的话,他脸上毫不掩饰露出嘲讽。 “我是两位董先生的代表律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谈,不过时间有限,尽量长话短说。” 田老婆子被笑得脸色青青红红,但是眼下她有求于人,只能强忍屈辱,“让宋董事长把我弄出去,我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当初的事情是宋家让我做的,我出了事他们也别想撇掉关系!只要把我弄出去,以后我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对谁都不提!否则,我要是进去了,他宋家也别想好过!” 律师笑了,“田陈女士,你不能为了让自己脱罪,什么话都胡乱说。你说当初的事情是宋家让你去做的,有证据吗?人证?物证?没有证据就是空口无凭的污蔑,这条罪名是可以让你加刑的!” “怎么不是他们叫我做的?他们给了一大笔钱收买我,让我把宋月凉带到她家对面的路口,结果宋月凉就出了车祸!还让我把她女儿弄死!我就是人证,他们家给了我两万块钱!” “哦?那两万块钱呢?给你的时候有凭证吗?你怎么证明?” “他们给的是现金,我都花掉了,哪来的凭证!” 田老婆子气得发疯。 什么凭证,给的现金哪来凭证? 而且因为是干见不得光的勾当,所以给钱拿钱双方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根本没有别人知道。 就连她儿子都不知道当初宋家到底给了她多少钱。 那笔钱,当中有近一半拿来清了她儿子的赌债,剩下的一部分盖了房子买了大件家具家电。 如今攥在她手里的,也只剩下两千多块钱! (本章完) 第79章 下次不要再漏电就好了 第79章下次不要再漏电就好了 律师的魔音还在重复,“没有凭证,就是空口无凭,是你为了给自己脱罪的污蔑!” “……”田老婆子嗬嗬嗬喘着粗气。 不管田老婆子说什么,最后都会落得污蔑两个字。 她瘫坐在凳子上,披头散发,满身绝望。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位宋先生为人宽厚,没打算跟你一个老太太为难。你偷拐别人的女儿是事实,人家有证据,你做了就得承担后果,这是我国法律。” 宋家律师看到她这副模样,这才一改咄咄逼人的语气,“听说你家还有个四岁多的小孙子?小娃儿这么小年纪,身边没有大人照顾确实可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来之前我打听了一下,你儿子儿媳犯的事情不算严重,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虽然你进去了,好歹,儿子出来了,算是好事情了,”律师笑笑,微微倾身逼视田老婆子,“你说,是吗?” 田老婆子抬头,对上对方阴暗幽冷的眼睛,嘴巴嗫喏良久没能发出声音来。 她明白了,这是宋家对她的警告,也是交易。 只要她扛下罪名不攀扯宋家,儿子还有出来的机会。 她要是继续不识好歹,那她老田家恐怕就要绝后了。 也就是说,这个牢,她是蹲定了。 直到这一刻,田老婆子终于生出后悔。 她是怎么有胆量去攀咬宋家的?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一个乡下婆子能斗得过宋家? 宋家想要拿捏她,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就能掐着她的脖子摁头认罪! 这边发生的事情,俱不出宋月凉所料。 田老婆子罪名板上钉钉。 田富民跟马春兰当天天黑前就被放了出来。 在局子里蹲了一个多月,两人早就吃足了苦头,被吓破了胆。 走出派出所大门后,夫妻俩头也不敢回的离开了惠城。 宋月凉接到陈默报告后续的电话时,人已经回到桃溪村。 今天晚上张家小院热闹得很,院子里坐满了前来喝凉粉凑热闹的村民,大小娃子们穿梭期间嬉笑打闹。 哄闹喧嚣声直冲夜空。 宋月凉也坐在院子里,清冷面容挂着浅浅笑意,跟村民们说笑闲聊,打成一片。 一来,是感激桃溪村善待了她的女儿。 二来,也是借由这个机会,告知村里人自己以后会长住这里。 这种告知其实不必要,但是却能让村民感到受重视、被尊重,继而对她更有好感。 如此,她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女儿跟张婆婆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会更加乐意帮忙、照顾照顾。 张细凤就坐在宋月凉旁边,看着她跟村民们说话时丝毫没有大老板的架子,长发在脑后利落挽起,穿着普普通通的短袖衣长裤,脚上蹬着双塑料拖鞋,手里还拿着把毛了边的蒲扇…… 张细凤眼角笑褶子舒展,越看宋月凉越像看自家孩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和满足。 篱笆小院门口,此时停着一辆小冰车,冰车上方挂着盏照明用的白炽灯,车后还有摊主在不停的盛凉粉。 小冰车前面,挤满了好奇又馋嘴的萝卜头。 七七个子小,被大家伙夹在最前头。 小小娃儿仰头看着全铁皮的冰车,小嘴张得大大的,眼里全是惊叹。 “我妈妈好厉害,这么多凉粉,我们能吃到饱哇!” “我妈妈怎么这么聪明呀?竟然能想到把凉粉车搬过来,都不用手拿哦!” “要是我有妈妈一半聪明就好了,难题都不是难题了!” 周围小伙伴们,被迫听了她半天彩虹屁,全是夸她妈妈又厉害又聪明。 不过,有凉粉能吃到饱,其他的事都不算事儿! 在冰车里镇过的透明凉粉,兑点糖水,嗦进嘴里又滑又弹,甜滋滋的,冰爽又好吃。 狗蛋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七七,你妈妈在城里,那你以后是不是也会去城里?” 七七摇头,“不啊,我要留在这里的,我要陪婆婆。要是我走了,婆婆一个人在家会好孤单的。” “可是你长大了要上学啊,去城里上学肯定比在我们这上学要好。” “为什么城里要好?”七七不明白,“学校不都是一样的吗?” 都是学校,都是教孩子读书,七七不明白为什么城里会更好。 在她想来,以后长大了只要能读书,在哪里读她都会很开心。 狗蛋看她懵懵懂懂的小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笨蛋,当然不一样了,城里什么都有!而且城里的学校更大更漂亮,老师教得也更好!” 七七皱起小眉毛想了想,还是摇头,“可是城里没有铁军哥,没有华子哥,没有喜丫姐姐。” 七七说,“我的小伙伴都在这里,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狗蛋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华子等几个,脸蛋有点烫,还有点小嘚瑟。 怪不得大人们都喜欢七七,这样的暴击谁遭得住啊? 去城里以后会有新的小伙伴这种事,小萝卜头们有志一同的决定,还是不告诉七七了。 篱笆小院的热闹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村民们散去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七七跟在婆婆和妈妈身边,帮着把院子里的小马扎小椅子一一搬进灶房,小脸上灿烂笑容一晚上没落过。 “蛋蛋,我今天好开心呀。” 小蛋人哼了声,特地跳出意识海飘到娃儿面前,拿屁股对着她,“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你有了那么多小伙伴,早把我忘到把爪哇国去了。” “蛋蛋,爪哇国是哪里?” “……”顾左右而言他?逃避问题? 小崽子,开始狡猾了! 小蛋人面条手一抬,一丝电流袭向小娃儿脑门上翘着的呆毛。 滋啦一声,呆毛卷了,焦香味四散。 小蛋人这才仰着头缩回意识海。 七七小手呆呆往头上摸去,捏下一抹发灰。 “……”这是蛋蛋弄的?蛋蛋因为做错事,所以躲起来了吗?“蛋蛋,没关系的,下次小心点不要再漏电就好了。我头发还有很多的,不怕不怕哦。” “……”小蛋人被气得,在意识海里把电鞭甩得啪啪响。 谁漏电?谁漏电! (本章完) 第80章 燕钦只能算二等 第80章燕钦只能算二等 城郊,红枫山别墅群。 这里是惠城上流豪门聚集地,而宋家,又是豪门里的一等。 宋家别墅座落在红枫别墅群最里的位置,背山面湖,绿荫掩映。 晚七点左右是宋家吃晚饭时间。 客厅里华丽的水晶吊灯光晕明亮,宋家一家四口坐在欧式圆形餐桌。 “宋董事长可真是家里的稀客,今天外面下红雨了吗,能把你留在家里吃饭?”偌大的餐桌一侧,四十来岁的盘发女人,穿着华丽打扮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贵妇人的优雅,只是说话阴阳怪气,嘴角眉梢挂着嘲讽。 宋淳生脸一沉。 宋氏集团到底因为田老婆子的攀扯,在圈子里引了点风言风语,所以这两天宋淳生都没出去应酬,免得耳根子不清净。 没想到,在家一样耳根子不清静。 他沉眉朝贵妇人瞪去,“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就闭嘴!” “我哪个字没好好说话了?你怎么不说你没好好做人?”方茹反唇相讥,冷笑,“要不是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没完没了,我也不至于羞于出门!连打个麻将都要听人提起你那个下贱私生女!” 但凡宋月凉那边有点风吹草动,就总有人到她跟前来找她不自在。 方茹只要听到宋月凉三个字,便如鲠在喉! “你还没完没了了?这顿饭要是不想好好吃,大门在旁边,你随时可以滚!”宋淳生被激怒,脸彻底阴下来。 “我为什么要滚——” “妈!” 坐在方茹左侧的女子急忙开口,打断她的话,“妈,爸平时工作有多忙你是知道的,不是开会就是各种应酬,好容易回来一趟能吃顿安心饭,你有什么体己话想跟爸说的,待会吃完饭老夫老妻关上门慢慢说,这里我跟哥都在呢。” 说话的是宋淳生跟方茹的小女儿,宋子韵。 方茹被喝骂了心里其实也有点打怵,只是儿子女儿都在,她面子下不来。 现在女儿给递了下台阶,她冷哼一声,顺坡下驴。 “对了哥,田家那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这两天没着家,我也找不到人问。”宋子韵又转而跟宋子禹攀谈,借以冲散餐桌上的僵持。 “女孩子家八卦这些做什么?”宋子禹这才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好像父母之间的争吵跟他无关似的,还没他碗里的龙虾香,“一个乡下老太婆,随便派个律师过去就给打发了,翻不了风浪。” “亏得对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要不然咬着我们家不放,到时候公安上门来查,就算查不到什么,传出去也会让公司企业形象受损。哼……” 方茹没忍住又阴阳怪气了一句,接着把话题转到女儿身上,数落道,“去了国外五年,也不知道想念家里,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事情。在外头都学了什么回来?大学不好好念,光顾着玩去了。” “爸,妈,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干,只是现在不能说。你们看着吧,我迟早让你们大吃一惊。”宋子韵故意皱了下鼻子,看起来俏皮可爱。 她的模样中和了父母优点,秋水眸,点朱唇,肤白赛雪。 又自幼在优渥的坏境中长大,身上有股长期培养出来的闺秀气质,清纯优雅。 做起可爱的表情动作,也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跟妈都不能说?哼,古灵精怪。”方茹啐了句。 有女儿做润滑剂,之前僵下来的气氛总算散了。 宋淳生跟宋子禹也开始谈起公司的事情。 “之前不是说要跟燕家合作项目进军房地产,进展得怎么样了?”宋淳生问。 提起这事宋子禹就郁闷,“什么进展不进展,事情本来都要谈成了,结果燕钦突然一连消失好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想了想,担忧道,“爸,你说会不会是宋月凉怀过孩子的事情传到燕钦耳里了?他心里起了各大,所以怪上我们家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合作谈成前夕,人突然消失? 他跟燕钦读书的时候就认识,到现在至少有十年交情了,燕钦从来不是办事这么不靠谱的人。 闻言,宋淳生眉头皱起,“你继续联系他,尽快把人找到,到时候见面好好聊聊,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 顿了顿,宋淳生特地强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别见面后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如果跟燕钦的合作能成功,对宋氏集团的推动是巨大的。 先不说合作之后的盈利,光是宋氏跟京都顶级豪门燕家挂靠上,就能让他在惠城吃尽红利。 跟儿子交代完后,宋淳生抬眸,看向坐在对面乖巧浅笑的女儿,“你也别整天在在瞎胡混,有空跟着你哥多出去见见世面。你这个年纪,也该找合适的对象嫁人了。” 宋子韵脸上浅笑几不可察的凝了凝。 她知道她爸的意思,就是让她跟在他哥身边,找机会攀附燕钦。 宋子韵眼底飞快划过一缕晦暗。 在她爸眼里,除了能继承家业的儿子有点价值之外,其余子女一文不值。 在宋家,女儿就是能拿来为家族换取利益的筹码。 以前是宋月凉,现在,是她。 宋子韵强行压下心底的寒意跟不甘,“爸,燕家是顶级豪门没错,但是顶级豪门里,人也是分一等二等的。” 她笑了笑,直视宋淳生,毫不掩饰露出自己的野心,“你觉得,二房独子跟燕家掌权人的长子比起来,哪个更好?” 宋淳生被问得一愣,等意识到这句话里隐藏的讯息后,他眸光微闪,看女儿的眼神带上了审视跟探究。 “燕家在京都不仅仅是顶级豪门那么简单,能当上一家之主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没一个简单好相与的。燕氏这一代掌权人燕淮,听说膝下有两子,但是外界很少有传他们的消息,尤其是其长子,更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你想告诉我,你认识燕淮长子?” 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那么跟燕淮长子比起来,燕钦这个从燕家二房出来的,的确只能算二等了。 (本章完) 第81章 她应该是恨极了他的 第81章她应该是恨极了他的 宋子韵没有直接回答。 这么多年,她对自己这个亲爸的想法早就摸得极透。 “爸,总之我嫁人的事情暂时不着急,有好消息了我会立刻告诉你的。”她故意说得似是而非,给人留下猜想的余地。 果然,宋淳生很干脆,甚至对她露出满意赞赏,“行,不过也要尽快。你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女孩子年纪越大越不吃香,自己要知道抓紧。” 一旁方茹只觉扬眉吐气,没想到女儿竟然能认识燕家下一任继承人!可算是给她长了一次脸。 宋月凉能力再好有什么用,未婚先孕,留下的全是臭名声。 一个女人在商圈里汲汲营营,抛头露面,也只不过挣下一间小地产公司。 哪里及得上她女儿?日后只要嫁进燕家,女儿手里握的就是半个商业帝国,宋月凉这辈子只有仰望的份! 饭桌上氛围一别开始的僵持,越见和乐融洽。 此时宋子禹腰间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句后,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外走,“燕钦约我喝酒,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实话,他对饭桌上那些谈话并不感兴趣。 反正不管是嫁还是娶,都要先计算利益。 哪个大家族都一样,连他自己,以后也是要称斤称两卖的。 无趣极了。 皇冠会所。 宋子禹停好车后直奔二楼卡座,行经回形走廊时,前面传来吵嚷声。 “臭婊子,让你陪老子喝酒是给你脸!在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 “一个穷服务生还敢下老子的面子,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妈的,给我喝!哈哈哈哈哈!” 喝得醉醺醺的中年肥胖男人,就在卡座门口摁着个女服务生,往她嘴里灌酒羞辱取乐。 “唔唔唔!唔唔!”女服务生奋力挣扎,酒水倒了她一头一身,狼狈不堪。 宋子禹脚跟一转就准备绕过去。 这种事情在娱乐会所多了去了,常态。 他淡淡朝那个方向瞥了下,收回视线之际,看到了女服务生被迫仰起的脸。 苍白柔弱,本该是楚楚可怜的。 可是她的眼睛却又冰冷不屈,透出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坚毅。 又黑又亮的眼,像藏着黑色漩涡,能吸人。 “住手。” …… 宋子禹去到约定卡座,是五分钟之后。 燕钦就坐在落地玻璃墙后,将他英雄救美的一幕全然收在眼底。 整个卡座,只有他一个人在,显得空荡冷清。 要不是楼下嗨爆的音乐传将上来,这处卡座的氛围,根本不像在娱乐场所。 “阿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宋子禹敏感察觉到了异样,入座后半开玩笑道了句,心却隐隐提起。 对面男子一身黑衣黑裤,坐在宽大沙发上,半边身子陷在阴影中,浑身散发出冷肆气息。 忽明忽暗的旋转光影中,男子微微抬头,鼻梁上金丝镜框有寒光一闪而逝。 “子禹,我们认识多少年了?”燕钦问。 “十年了吧。”宋子禹答。 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摆着高浓度洋酒,宋子禹取过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十年朋友,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是无话不说,足以托付信任。”燕钦脸上半明半暗,所有情绪似都被埋在旋转光影之下,“可是直到现在,你都没对我说过实话,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宋子禹哑然,好一会后,他伸手抹了把脸,“钦少,这件事情算我对不起你。” 其实接到燕钦电话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燕钦约他的目的。 作为兄弟,当年那件事情他隐瞒了燕钦,确实是他理亏。 “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当初有多喜欢宋月凉,大概只有我知道。” “你想跟她在一起,为了能跟她结婚,同家里做了多少抗争我也全部看在眼里。” “所以后来发现她怀了身孕,这件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难道要我直接告诉你,你那么喜欢的人,给你戴了绿帽?” 加上家里非常看重跟燕家的联姻,所以他爸强行要宋月凉打掉孩子的时候,他没有阻止,甚至还暗暗高兴。 或许那个孩子没了,从此以后大家只要不提,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 到时候两家结亲成功了,宋家欢喜,燕钦欢喜,那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只是他没想到,宋月凉脑子会那么轴,宁死也不肯跟燕家结亲,更是从那之后把宋家、把燕钦都当成了仇人。 他不明白,嫁到燕家有什么不好? 燕钦长得好,有钱又有本事,多少人求着嫁都攀不着! “你们,是怎么逼她的?”沙发暗影中,男子启唇,声音低沉干哑。 宋子禹看过去,有那么一瞬,捕捉到了男子镜片后的眼神,冰冷阴戾得让他心头狠狠一跳。 “钦少……” “宋子禹,我还把你当朋友的时候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跟你、跟宋氏的交情,就到此为止。”燕钦倾身,面无表情,强横气势却随着他的动作,暴虐往前压,“你知道的,我的手段从来不温和。” “草!”宋子禹用力捋了把头发,暴躁道,“全告诉你,行了吧!” 离开会所时已是深夜。 路灯霓虹依旧,只是大街上已经开始冷清。 燕钦坐在车子里,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后,就靠着座椅看窗外。 这是上次见面时,她坐过的位置。 彼时她就是这样一直看着窗外,让他无法窥到她的表情。 那时候,她的心脏是不是也跟他现在一样,又沉又冷? 恐怕不止。 她应该是恨极了他的。 如果不是他要联姻,她根本不会遭受那些痛苦。 “钦少,停在这里吗?”前头,司机小心开口询问。 这里是一处普普通通的矮楼层住宅区,楼房之间有过路带,隔着花圃。 但也仅此而已,连车库都没有,一堆的自行车、摩托乃至小车,都只能挨着停放在花圃旁边。 在司机看来,这种地方自是不符合钦少身份的。 燕钦回神,往外看了眼,嗯了声,“你可以下班了,车子我自己开回去。” 司机忙下车离开,等走远了才回头又看了眼。 黑色轿车停在过路带一侧,男人已经下了车,挺霸颀长身影靠在车头,安安静静的,动也不动。 夜色下,只有男子指间的猩红光点明明灭灭。 这个时间楼里住户早就已经睡下了,到处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钦少来这里做什么。 (本章完) 第82章 贵叔,去南城百货 第82章贵叔,去南城百货 燕钦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九月末快要入秋了,白日依旧燥热,到了半夜,却格外的凉。 晚上露汽重,在外面待上片刻功夫,露出的皮肤就染上一层潮气,经风一吹,黏腻冰凉。 指间的烟又快燃尽,他沉默凝望对面三楼窗户。 窗户后头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只住宅区外的马路上,偶有车子开过,车灯从远处打来,灯光会在窗户上一掠而过。 那是宋月凉的房间。 他知道,她住在这里。 黎明破晓,天际泛出鱼肚白。 一阵轻微的车子启动声后,黑色轿车悄然离去。 只有遗下的一地烟头,证明这里曾有人逗留很久。 …… “妈妈,我们今天真的去玩吗?” 一大早,篱笆小院里就响起小娃儿不停的确定声。 自知道妈妈要带自己跟婆婆去玩之后,七七就兴奋得不行,天还没亮就醒来问过好几次了。 宋月凉不厌其烦,“当然是真的,妈妈连去哪里玩都想好了。” 院子里,母女两人一前一后坐着,沐浴晨光。 宋月凉手里拿了把小梳子,正在给女儿扎小揪揪。 把头发梳拢后,用手指勾皮筋的功夫,手里握着的头发就有一股散了下来。 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妈妈,那你给我扎快点,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出发哦!”娃儿坐在小马扎上,快乐得翘脚丫子,“我能不能戴上婆婆给我买的小红花呀?” “没问题,头发马上扎好了,待会妈妈给你戴上。”宋月凉若无其事,把散下来的那缕头发给抓了回去,还没等抓稳,另半边又从手心滑出来了,“……” 在她想象里,扎辫子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做起来会这么难?为什么小娃娃的头发会这么细这么软?她为什么连一小撮头发都抓不稳? 新手妈妈宋月凉表情严肃,头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妈妈好了吗?”小马扎上,娃儿小小身板动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脚丫丫,“七七脖子有一点点酸……只有一点点哦。” 宋月凉,“……” 她人生中第一次胆怯,竟然是没敢对女儿说,你的头发妈妈还没扎好。 两个小揪揪,花了近二十分钟,绑了拆拆了绑,最后才勉勉强强达到宋月凉自己满意的程度。 而之前就说脖子有点酸了的小娃娃,没有一点抱怨。 头发梳好后,娃儿自己对着镜子照了会,小手捧住脸蛋笑得又甜又娇憨,“妈妈好厉害!扎的头发好漂亮,连七七都变漂亮了!” 宋月凉心头冒出的小黑云立刻烟消云散了。 太阳从天边冉冉升起,七七戴着漂亮的小红花,穿着碎花小衬衣小裤子,踩着小凉鞋,一手水壶一手婆婆,坐上了妈妈开的车。 早晨凉爽,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七七兴奋的把小脸凑到窗边,迎着清风朝阳,漂亮的眼睛笑成弯月。 “蛋蛋,我现在好幸福好幸福哟,以前做梦都没有这么幸福。” 小蛋人飘在她脸侧,跟她一并面向朝阳,懒洋洋道,“小屁孩一个,你知道什么是幸福?” “我当然知道了。每天都笑着睡醒,就是幸福!” 小蛋人愣了下,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进城时,时间才刚九点。 七七不知道妈妈会带自己去哪里玩,一路都乖乖巧巧的跟着,走路的时候总不忘牵上婆婆。 “妈妈,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吃东西,吃完了就在里面逛逛,下午带你跟婆婆去动物园看猴子好不好?” “好!我还记得以前妈妈摘枇杷,董姨姨说你在树上能称猴,咯咯咯!” 宋月凉扶额,“……” 张细凤辛苦忍笑间,娃儿小手软软把她牵住,“婆婆,我牵着你走,你记得跟好七七哦,要是你迷路了,七七怕找不到你。” 顿了下,想到婆婆要是迷路了可能会害怕的,她以前迷路了就很害怕,七七又认真交代,“要是迷路了婆婆也不要怕,可以找公安叔叔,七七会去派出所把你领回来。” 张细凤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宋月凉,“咳!” 张细凤,“……” …… 地方派出所。 傅燕迟从里面走出来,脸唇白得厉害,眼角又红得骇人。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外面大街上熙来攘往,失神的愣了很久。 眼前喧嚣热闹,他的心脏却像被挖了个大洞,又空又冷。 “傅先生,回去吗?傅先生?” 直到贵叔走到他面前叫唤,傅燕迟才回神,将颤抖的两手握紧,放进裤兜。 “嗯,回去吧。”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上了车,傅燕迟整个人靠上椅背,眼睛紧闭,一言不发。 贵叔频频从后视镜关注他的状态,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这两天他利用人脉把宋月凉五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调查了个详尽细致。 傅先生看完那些资料后,今天一早就来了地方派出所,来见即将转监狱的田家老婆子。 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但是傅先生从里面出来后,整个人的状态越发让人担心。 持续这种状态,对傅先生的身体是很大的负担。 “傅先生,宋月凉今天早上带了个老太太跟个小娃娃进城来,好像是带她们来城里游玩。”贵叔开口,试探着用这个话题驱散男子周身阴翳低迷。 须臾,傅燕迟缓缓睁开眼睛,“她们现在在哪?” “我打个电话问问。” 贵叔是燕家特地安排在惠城的人,是以这些琐碎细微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傅燕迟没有多问。 片刻后贵叔就给出了答案,“傅先生,她们正在南城百货大楼买东西,之后会去惠城动物园。” 傅燕迟看向窗外,时近正午,阳光灿烂,晃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贵叔特地等了会,没得到回话,就没再追问指示,发动车子往铜锣巷返程。 瞧着阳光太久,眼睛有些疼了,傅燕迟用手遮住眼睛。 “贵叔,去南城百货。” (本章完) 第83章 何必去惹她不开心 第83章何必去惹她不开心 南城百货是惠城去年刚建好的百货大楼。 前身是供销社,随着供销社渐渐退出舞台,囊括各类民生用品的百货大楼成为新宠。 南城百货大楼共四层,装修极为豪华。 七七以前曾经在外面路过,但是从来没进来过,也不敢进来。 那时候她看起来就像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进来会被人赶。 所以这还是七七第一次走进百货大楼,进了大门她张开的小嘴就几乎没合上过。 “妈妈,婆婆,那个楼梯会动!” “这个栏杆里面有鱼,它们还在吐泡泡!” “哇,这个姨姨,长得好像真的,她连头发都有!” 因为有亲人在身边,加上太过惊奇,小娃娃眼睛瞪得圆圆的,说话的时候忘了收敛音量。 张细凤是真正第一次进城,反应没比娃儿好多少,只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周围不少眼光看过来,有善意的,自然也有不怎么友善的。 宋月凉站在女儿跟老妇人身边,淡淡把那些视线挡了回去。 为了满足女儿的好奇心跟新奇感,她泰然自若带着女儿来来回回玩了十几趟移动电梯,又跟她一块蹲在鱼缸围墙前看了十几分钟的鱼。 张细凤跟在两人身边,亲眼看着她如何待七七,眼角眉梢皆是满意及欣慰。 七七身边,有了真正能保护她爱护她的人,真好。 七七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人的情绪素来敏感,上辈子那些轻视嫌恶的眼神,她看过太多了,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时候,长期在那种环境里养出的卑怯冒头,七七几乎是立刻就想缩起肩膀,想把头埋下去。 这一瞬,头顶突然传来轻柔又温暖的抚摸。 七七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眼眸,带着温柔的笑,带着鼓励,带着无边的溺宠。 她听到妈妈说,“妈妈在这呢,宝宝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害怕。” 七七抿起小嘴,鼻子突然好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想要冲出来的水汽眨掉,随后把眼睛弯成月牙,轻轻回应,“嗯!” 三人在一楼吃过东西后,宋月凉就带着一老一小直奔二楼服装区。 认回女儿后她一直没有给女儿买穿戴,就是想带着她一块来,让她亲自挑自己喜欢的。 跟女儿失散多年,认回女儿之后,她才开始真正有了当妈妈的真实感。 好多好多事情,她都想跟女儿一块做,陪女儿一块做。 二楼全是卖服装配饰的,囊括男装女装童装衣帽鞋等。 先去的是童装区。 橱窗里那些漂亮的衣裳裙子,让七七看的眼花缭乱。 她也爱漂亮,喜欢好看的衣服,但是也仅止于此,买下来的欲望并不是太强烈。 七七更习惯于精打细算,习惯节省。 只是七七的小胳膊拗不过妈妈大腿,被拉着走进一家家店铺,试穿一套套衣裳。 这时候宋月凉才发现,她对自己的控制力有些高估。 从女儿穿着第一条公主裙走出来之后,宋月凉就开始控制不住了。 穿着新裙子的小娃娃,红着脸蛋揪着小手站在那里,羞答答的模样儿,像株清新娇怯的含羞草。 可爱到让人想偷走藏起来。 宋月凉鲨疯了,一个小时席卷了六家店铺,出来时手上挂了十几个服装袋子。 这还仅仅是衣服,还有鞋袜配饰等没买,婆婆的衣服也还没看。 三人杀进杀出的时候,在距三人稍远些的位置,有道修长身影保持着不被察觉的距离,静静跟随。 他视线锁在女子身上。 沉默无声,思念悠长。 “贵叔,她今天很开心。”傅燕迟看着那方,嘴角轻扬。 即便隔的距离远了些,表情看得不甚清楚,也能轻易感受到女子身上快乐的情绪。 他想,月亮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时定是带了笑的。 以前她一笑,他便觉花开了。 贵叔跟在他身边,并不觉得男子需要自己回答,想了想还是道,“宋月凉闯进惠城商圈这几年,听人说她性情很难揣摩,精明强势。像现在这样露出真实情绪,应该是很少见的。” 生意人在生意场合,总是擅长掩饰的。 尤其是成功的生意人,更是把情绪收放拿捏得极准。 宋月凉今天的样子看起来,才像个正常的,寻常女人。 “傅先生,既然过来了,不过去打声招呼吗?”贵叔问。 傅燕迟摇头,轻道,“她难得这么开心,何必出去惹她不开心。” 又从一间店铺走出来,宋月凉手上袋子已经快要挂不下了。 她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婆婆,我先把东西拿去放一下,你跟七七在这里逛一会,我马上上来。”她跟张细凤及七七交代了声,便提着东西快速下楼。 还想继续买东西,只能把满手袋子先放一放。 总不能让老人跟宝宝帮着提东西。 她一走,七七小脸蛋肉眼可见的垮下了。 妈妈花了好多好多钱,她掰手指数了好多遍都没数过来。 上次婆婆买东西,是几块几块的花。 现在妈妈买东西,是几百几百的花啊! “蛋蛋,妈妈花了好多好多钱。”这话七七不敢对婆婆说,只能跟蛋蛋倾诉,“养我好费钱……” 她现在才知道妈妈养她要花那么多钱的。 要是以后妈妈没钱了,她捡垃圾卖也养不了妈妈,一只鞋她要捡两个月才买得起啊! 小蛋人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蠢崽儿是真的智商不够,“你不知道你妈妈是开公司的?她一天赚的钱能养十个你有余。” 房地产在九零年代是新兴产业,但是很快,这一块就会在商场上占据巨大市场。 只要宋月凉脑子没掉链子,再过个几年,跻身顶级富豪就只是时间问题。 话说完,看着娃儿愣在那里眼泪要掉不掉的傻样,小蛋人干脆再帮她一把,“所以,你真的不费钱,你还没你妈妈那辆车子费钱。” 七七,“……”眼泪嗖地缩回去了。 她默默转身,学着蛋蛋以前的样子,想拿后脑勺对着它。 结果一转身,正好看到对面店铺橱窗里,假人身上穿着条好漂亮好漂亮的裙子。 渐变水草色长裙,清冷,飘逸,端庄。 七七眼睛亮了,这条裙子妈妈穿一定最漂亮。 (本章完) 第84章 拿根葱就敢装象? 第84章拿根葱就敢装象? “婆婆,那条裙子好看吗?妈妈穿上是不是会很好看?” 七七走到橱窗前,指着那条裙子问。 张细凤跟在她身边,端详那条裙子片刻,点头,“确实好看,跟你妈妈的气质很符合,咱七七可有眼光。” 得了肯定跟称赞,娃儿笑得露出小米牙。 “两个乡下人杵在这里干什么呢?这条裙子可不是你们买得起的,起开点,别在我这里挡生意。”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在两人旁边响起。 描唇画眉的年轻女人从铺子里走出来,细长眉毛挑得高高的,看着穿着土气的老人小娃,满脸嫌恶轻视,“一身的土味儿,别人看到你们在这里,连我的店都不进来了,晦气!” 这通骤然的辱骂,让张细凤蒙了一瞬,等反应过来立刻怒红了脸,“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我们站在这里也没进你的店,怎么就晦气了?” 她跟七七确实是乡下人的穿着打扮,但是乡下人怎么了?就得被别人趾高气扬指着鼻子驱赶? “你们站了我门前的地儿,老娘说你们晦气就是晦气,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滚!”年轻女人嗤笑一声,高傲视线在张细凤跟七七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土包子进城看稀奇,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该去的是乡下菜市场,那里才适合你们的身份!” 辱骂争执声引来过路客人的驻足,不少人停下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不许你骂我婆婆!婆婆跟七七才不晦气!你、你的裙子好看,可是你不是好人,好看我们也不买!”此时凶巴巴的奶音在下方位置响起。 众人低眉看去。 便看到刚刚还一脸懵然的小娃儿紧握了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黑亮眸子里迸出怒气,护在老妇人面前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可惜太过幼小,毫无威慑力。 年轻女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笑得花枝乱颤,“还想买我的裙子?就你?我店里卖的裙子,你们省吃俭用一年也只能买得起一根裙带,乡巴佬!” 七七挡在婆婆面前怒瞪女人,怒火在眸心里熊熊燃烧,烧得眼眶发红。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被骂,她可以低头就走,这种委屈她受得。 可是她受不得婆婆被欺负! 她流落两世第一个对她释出善意的人,那么那么善良的婆婆…… 如果不是她年纪太小,如果不是她太没用,她的婆婆就不会在这里被别人看不起! “七七,婆婆,等久了吧?”如飞泉留声般悦耳声线在人群外响起,语速不疾不徐,让人耳朵为之一酥。 男人越过人群跻入众人视线,极优越外形几乎立刻就攫住所有人目光。 容貌俊美清隽,气质温润雅深,即便没有那身一看就昂贵的衣裳衬托,只从气质外形也能察出男子绝非普通出身。 “刚给七七买发卡去了。”男子无视他人视线,径直走到七七面前,晃了下手里的金丝绒包装盒,随即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对粉色花朵发卡,俯身轻轻别在小娃儿头上,“果然很适合七七,没买错。” 七七这才从惊讶中恍惚回神,“傅……傅叔叔?” 她认出来了,这个叔叔她见过的,就在那天赶集回村的半路。 叔叔帮忙把受伤的人送去了卫生所,还跟她说过话问过她名字的! 傅燕迟朝她一笑,隐秘眨了下眼睛,“叔叔离开这么一会,你跟婆婆怎么就被人欺负了?” 七七呆了下,叔叔是在跟她打暗号吗? 不知道为何,七七瞬间福至心灵,小手指朝旁边一指,开口就告状,“叔叔,她好坏,她骂我跟婆婆是乡巴佬!” 傅燕迟顺势看过去,对上那个女人有些闪烁的眼神。 傅燕迟挑眉,把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的轻慢跟女子此前竟如出一撤,“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最贵的就是脚上那双皮鞋,一楼如意鞋店同款八十块。我以为多有钱的人,就敢骂我家老人孩子乡巴佬?” 那句我家老人孩子,让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张细凤嘴唇颤了颤,一股酸涩萦上鼻腔。 另边,女人被嘲讽得登时面皮涨红,想要反唇相讥。 不想旁边先冒出来拆台的,有个看热闹的打开手里鞋盒,露出双跟她脚上一模一样的皮鞋,“男同志猜得真准!我刚在如意鞋店买的皮鞋,跟她穿的一样,正好八十!” 女人,“……” 妈的这男人打哪冒出来的,眼睛有毒吧? “能在南城百货开店面的,不会穿这么廉价的衣服,你是店里请的售货员吧?拿根葱就敢装象?”俊美男人话还没完,且嘴巴比眼睛更毒,“店面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多少?两百?三百?你一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我家孩子发卡上一粒钻。” 众人下意识往小娃娃头上看去,这才发现,粉色花朵发卡的花蕊处,嵌的竟然是钻石! “是k家的公主发卡!一只就要四千块!” 人群哗然,四千块一只发卡,男人买的还是一对…… 这是家里钱多到撒着玩呢吧? 至此,落在女人身上的视线就变得微妙了。 看人家穿得土气就骂人乡巴佬,势利眼踢上铁板了。 该! 女人被那些眼神及嘲笑声给激得恼羞成怒,梗着脖子撒泼,“什么公主发卡,谁知道是不是哪个地摊买来的假货,上这装大款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穿着正式套装的中年女人就气喘吁吁赶了过来,对男人恭谨客气道,“傅先生,你刚才走得急,把发票给落下了。还有这是我店贵宾才能拿到的优惠券,下次过来消费可以打九七折。” “诶哟,这不是k家店长吗?”有人惊呼。 “还真是!人家店长亲自把发票给送过来了!” “哈哈哈,刚还有人说k家发卡是地摊货,马上就打脸了,好好笑!” 女人,“……”脸色阵青阵红,跟打乱的调色盘似的。 那个轻易就把事件翻转的男人,此时挑眉睨着她,薄唇轻启,“土鳖。” 明明是骂人的话,由男人不疾不徐语调缓缓说来,听在人耳里不仅不觉粗俗,还让人有好笑之感。 哄笑声更大了,全是冲着女人去的。 傅燕迟俯身抱起七七,领着张细凤,在一片笑声中,慢条斯理离场。 ? ?宝子们,甜心崽明天入v上架,求个首订全订,助力pk,谢谢!上架有爆更~ ? ???? (本章完) 第85章 头上顶了八千块 第85章头上顶了八千块 “……我刚说那些记下了吗?” “嗯,大门钥匙在灶房挂着的吊篮里。” “晚上我们回去之前把事情办好。” “油钱报销,月末奖金翻倍。” 宋月凉在地下车库放好东西后,打了个电话才往回走。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回到百货大楼一楼,还没及往上走,就在移动扶梯前看到了游魂般的老小。 七七跟婆婆两人手牵手,就站在扶梯下方入口旁边。 周围人来人往,只有两人好像时空静止一般。 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的怪异,木讷,呆滞,眼神没有焦点。 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宋月凉心头跳了下,快步走过去,“七七,婆婆,发生什么事了?” 问话时眼底已经生出冷意。 她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她女儿跟老人了? “妈妈,你看我头上。”听到妈妈的声音,七七终于勉强回神,小手颤巍巍指着自己头顶,“妈妈,我头上顶着八千块钱……我不敢动。” 张细凤也颤巍巍,“月月,要不你先把那八千块钱拿下来?” 宋月凉,“……”刚才心急没注意,她现在才看到,女儿头上别着的是……k家发卡? “七七,这是哪来的?”她问,心口提起。 “一个叔叔送的,叔叔说不值什么钱,让我戴着玩。”戴着玩的七七快哭出来了。 戴着八千块钱的发卡,她哪敢玩呀? 她自己都不值八千块!顶着那对发卡,她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 宋月凉来到,老小仿似有了主心骨,终于能略微动弹。 张细凤揉着发僵的老腰板,“我没敢带七七乱走,特地站在人多的地方等你,免得人把发卡抢了。” 诶哟天呀喂,老太太没被刻薄女人吓着,倒被这对发卡吓着了。 那么小一对,就中间嵌了个玻璃珠子,就得要四千块钱…… 在城里活不起啊! “你们把事情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宋月凉边问边上手提女儿把发卡拿下来,面上不动声色。 她不过离开片刻,怎么会有人冒出来,还随手给女儿送这么大手笔的礼物? 七七立刻小嘴嘚啵嘚啵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后娃儿小眼神飘了两飘。 她以前从来不告状的。 好像有了靠山以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 “七七,你说那个叔叔叫什么?”宋月凉轻问。 七七,“傅叔叔呀,他说他姓傅,我跟婆婆见过他的。” 说完七七想了想,又描述详细了些,“妈妈,傅叔叔长得好高好高,好好看,跟你一样好看。而且他可厉害了,他说话的时候,那个坏姨姨都插不上嘴。” 可解气了! 这句话七七没敢说,她总觉得有了妈妈之后,她好像也有点变坏了。 会凶人,会告状,还会说人坏话……嘤。 宋月凉垂眸,好一会没出声,纤长睫毛下眸波剧烈涌动。 姓傅。 很高很高,很好看。 呵,好样的。 她不在的时候他恰好冒出来,时间掐得可真准。 张细凤觉出有些不对,担忧道,“月月?咱是不是摊上事了?那个年轻人是坏人?还是这发卡是偷来的?难不成他在打七七的主意?!” 眼瞅着老太太越猜越离谱,宋月凉方强自敛了心神,安抚道,“婆婆,没摊上事,他可能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什么人?是你朋友?” “不是。”宋月凉眼神凉得很,把发夹又给七七别到头上去,“是个孬种。” 张细凤,“……” 躲在暗处的孬种本孬,“……” 七七不知道大人的心思,只知道自己脑袋上又顶上了八千块,她不敢动,哭丧着小脸,“妈妈?” 为什么又给她戴发卡。 宋月凉蹲下,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下,“宝宝,这是地摊货,假的,戴着玩。” 七七,“……”她不太相信。 随即,宋月凉把七七交给张细凤,“婆婆,七七,你们在这里等我两分钟,就在这里,哪都别去。” 说完,宋月凉就顺着移动扶梯走了上去。 这架势,张细凤心头莫名有点不安,想跟上去看看,又怕会让七七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 她有预感,月月是找人算账去了。 相处这么些天,她不敢说对月月多了解,但是月月绝对不是遇事会忍气吞声的人,尤其那个人欺负的还是她跟七七。 主要是七七,她跟着沾了光,嗯。 “婆婆,妈妈上去做什么呀?为什么不带上我?”七七小jiojio蠢蠢欲动,有点想追上去。 张细凤,“可能是漏拿什么东西了,乖,待会你妈妈就下来了。” …… 宋月凉上了二楼,直接奔那家店。 年轻女人还在店里,只是脸色不好看。 刚刚被反羞辱了一把,现在心里头还憋着股气。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进来,年轻女人抬头,随即脸色一变,堆起笑脸,“宋总?好长时间没看你过来了,店里最近有不少新到货,款式跟你特别衬!我给你推荐推荐?” 百货大楼卖高档女装的店铺,少有不认识宋月凉的,就算不认识,也会特地记个脸熟。 包括对上流圈子里各贵夫人名媛也是如此。 他们这种店铺的销量,大多是靠上流圈子里的人撑起来的。 而且宋月凉买东西很干脆,只要看中了几乎不会过多挑剔,直接带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宋月凉在圈子里,是最不能得罪的那类人之一。 这一点,只要对上流阶层稍加关注的人,皆心照不宣。 宋月凉看她一眼,指着橱窗里的长裙,“就那条水墨长裙吧。” “好,马上给你拿下来,宋总好眼光,这条裙子我们店里只有一件,独一无二的。”女人喜笑颜开。 这条裙子卖出去,她这个月的业绩能提升一大截。 “你家是哪的?”宋月凉在后头,似随口一问。 “木格镇的。”女人不疑有他,以为宋月凉是无聊跟她随口攀谈。 “家里做什么买卖?” “嗨,我爸妈就在家里开个小卖部,连买卖都算不上,可不能跟宋总这样的大老板比。”女人嘴里奉承着,把裙子拿到宋月凉眼前,“宋总,需要试穿吗?” (本章完) 第86章 他可能要完 第86章他可能要完 宋月凉睨着她,轻笑一声,“原来是乡下地方来城里挣饭吃的,我以为什么大家世背景呢,怪不得一身穷酸味。这裙子被你摸过,我不要了,晦气!” 女人脸一白,几乎是立刻明白了宋月凉的来意,“宋、宋总?” 宋月凉敛了笑,眸光冰冷,“今天我女儿在,我文明些。” “你羞辱她的那些话,我记着。” “你也记着,你这种人在我眼里,连让我花心思对付的资格都没有,把我惹着了,我就让你躺在泥潭一辈子爬不起来!” 要是往常,对这种招惹上自己的人,宋月凉能动手就懒得哔哔。 但是今天不同。 女儿在。 她要做个好人。 小蛋人跟上来了,看着这一幕稍算满意。 在离开之前,看着脸色惨白还站在那里发呆的女人,小蛋人手指动了动,把女人眉毛给电焦了。 滋啦一声,格外动听。 等它飘回一楼,二楼店铺里,传出女人杀猪般惨叫声。 小蛋人躺在半空,翘起二郎腿。 哼,让你欺负我小崽儿! …… 从百货大楼出来,正午十二点。 宋月凉按着计划,带女儿去动物园。 刚才发生的那点不愉快,七七很快抛到了脑后,坐在后座动来动去,对动物园份外期待。 她没去过动物园。 只在以前听路过的人聊天时提过,说动物园里有好多好多动物,可好看了。 “妈妈,动物园里除了猴子,还有什么动物呀?”娃儿实在坐不住,把小脑袋挤到前座中间缝隙,开始发问。 宋月凉,“可多可多了,有老虎,狮子,大熊猫,长颈鹿……” 她每说一个动物,娃儿眼睛就亮一下,嘴里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张细凤看着天真单纯的小七七,竟有点羡慕。 大概只有她一个人,脑子里还记着离开百货大楼时,二楼传出的那声惨叫声。 当时楼上楼下的就骚乱起来了。 月月上楼之后到底做了什么?打人了? 不会啊,打人肯定会闹出动静,月月从上楼到下楼,一直没有任何异样。 那声惨叫也是月月下楼之后才发出来的。 到底发生啥了? 八卦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真是让人连灵魂都不舒服。 抓心挠肺啊…… 宋月凉虽然一直毫无异样的跟女儿问答,心里却也不如表面上平静。 去动物园的路上,她车速不快,期间,往后视镜扫了很多次。 不知道的时候不怀疑,一旦知道了,看什么都能看到端倪来。 比如此刻,跟她隔壁了七辆车距离的位置,一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已经跟了她六个站了。 从百货大楼一直跟到现在。 宋月凉眼底更凉,抓着方向盘的手不住收紧,指尖泛白。 破桑塔纳? 被她发现了,连在桃溪村用的黑色私家豪车都扔了? 临时临急还能弄到辆那么破的车来遮掩,真是为难某人。 …… 破桑塔纳里。 傅燕迟两手扶额,只觉脑门子突突突的疼。 他错了,不该换车。 为什么他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贵叔,月亮发现我了。” 贵叔满眼问号,“傅先生,我没跟近。” 傅燕迟轻叹一声,破罐子破摔往椅背靠去,没再跟贵叔解释。 “傅先生,既然宋月凉发现你了,要不我们先回家,别跟了?”贵叔开口。 后视镜里男人那张脸已经白到极致,要是再不回去好好歇着,贵叔真怕他什么时候就撅过去了。 到时候他没法跟董事长交代。 “送她们到动物园再回去。”傅燕迟又是一声叹息。 要是现在就回去,月亮估摸会把他划到死仇。 得先把人哄一哄,让她消消气。 “做人好难哪……” 贵叔,“……” …… 进了动物园,七七又展现了一轮惊叹术。 看到什么都会哇的惊呼一声。 今天周末,动物园里人多,孩子也多。 到处都是哄哄闹闹的声音。 宋月凉跟张细凤缓步跟在娃儿身后,由着她撒欢子的跑。 “妈妈,这就是大熊猫吗?它眼睛好像戴了墨镜哈哈哈!” “哇!长颈鹿脖子好长好长呀,它睡醒的时候把脖子抬起来累不累?” “猴子,猴子!妈妈,猴子!不过猴子的手没有妈妈的手长!” 宋月凉嘴角微抽,无奈扶额。 宝宝,这句话真不用讲那么大声。 去看小羊驼的时候,宋月凉在圈栏门口买了两把草料,让七七喂着玩。 这一大圈走下来花了一个小时了,小娃儿依旧兴致勃勃不见疲累,但是张细凤到底年纪大了,先是百货大楼逛了很久,来这又走了一小时,脸上露出了疲态。 趁着七七喂小羊驼的功夫,宋月凉带着老太太在旁边木椅上坐下,歇歇脚。 “婆婆,渴了吗?我去对面买瓶水。”她问了声。 张细凤下意识就拒绝,“不用买不用买,车上有水,待会我回车上喝,别费那个钱。” 在城里玩的这半天,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城里什么东西都贵。 “不贵。我要是让您渴着了,七七回头要心疼的。”宋月凉戏谑起身,步子还没迈出去,就有人闯到了她跟前来。 八九岁的小男孩,手里捧着个小篮子,里头三瓶水。 宋月凉抬眉。 小男孩笑嘻嘻把水一股脑塞到她手里,“漂亮姐姐,今天你们是动物园里的幸运顾客,免费送你们三瓶水!” 说完小男孩转身就跑,一溜烟便没了踪影,让人追都追不上。 张细凤,“幸运顾客,免费送水?咋还有这好事?不会是水里下药了吧?这种事不是没有,月月,还是小心点。” 宋月凉垂眸,怀里三瓶水未开封,也不是冰镇过的。 她把水丢到一旁,“婆婆说的对,出门在外谨慎点好,免得被坏人有机可趁。” 对面就有卖水跟饮料的铺子,宋月凉买了三瓶水,特地要了没冰镇过的,拧开一瓶递给张细凤,“铺子里有冰镇过的我没要,天气热的时候喝冰水,对肠胃不好。” 张细凤点头,“确实是。我年纪大了,也喝不了太冰的。” 离两人很远的斜对角,清隽男人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水,再次抱头。 他可能要完。 (本章完) 第87章 送最漂亮的月亮 第87章送最漂亮的月亮 半个小时后。 七七从喂小羊驼转战喂小兔子。 在投喂的事情上乐此不疲。 她喜欢喂小动物,像家里养的小猪,她就喂得特别好,长了好多膘。 看着小兔子蠕动三瓣嘴唇,飞快又把她手里的草料给吃光光,七七捧着小脸,份外有满足感。 开怀间,一根包装可爱的雪糕递到她面前。 七七眨了眨眼睛,疑惑抬头,同时悄悄把溢出的口水给咽回去。 头顶是张女人和善笑脸,“小朋友,你喂兔子喂得最好,这根雪糕是给你的奖励。” 七七认得女人,是卖草料的姨姨。 “姨姨,喂小兔子还有奖励的吗?可是这里还有好多喂小兔子的小朋友哦。”七七道。 女人笑脸顿了下,更和善了,“喂得最好的小朋友才有奖励,姨姨观察好久了,你就是喂得最好的。” “……”雪糕袋子看起来好可爱,七七小手曲了曲,想接,在要捧上雪糕的时候又把小手飞快背到身后,“谢谢姨姨,我不要奖励,我想吃妈妈会给我买的。” 不能吃。 不能馋。 以前就有坏人想拿吃的东西拐她。 所以她在外面从来不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看着小娃儿竟然能抵抗诱惑跑开,女人脸都僵了,十块钱外快飞快了。 宋月凉跟张细凤就坐在旁边不远。 看着这一幕,宋月凉嘴角动了下,又极快恢复寻常。 小娃娃已经跑到她面前,扑进她怀里,“妈妈,姨姨要奖励我雪糕,我没拿。” “宝宝做得对,你想吃,妈妈给你买。姨姨的奖励可以给别的小朋友。” 娃儿眼睛亮了,飞快点头又点头。 片刻后,妈妈买的雪糕送到七七手里,七七吃得眉开眼笑。 某个角落观察情况的人无声叹息。 又失败了。 大的就算了,小的也这么谨慎难缠,是他看走眼了。 玩乐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太阳就开始往西坠了。 得要回家了。 路上还有两小时的路程,再不走,到家的时候得天黑了。 七七跟在妈妈身边,依依不舍离开动物园。 张细凤人老成精,小娃儿没察觉到的事情,她到底觉察出些端倪。 在动物园的半下午,月月看着若无其事,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但是月月不说,她一个老婆子也不好多问。 眼瞅着要回去了,女子眉头锁着的痕迹更重,张细凤想了想,最后还是担忧占了上风,“月月,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嗯?没什么事,婆婆别担心。”宋月凉这才发现自己泄露了情绪,忙敛起失态,“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下次我再带你跟七七出来玩。” 张细凤叹了声,“好,先回家。” 宋月凉朝她笑了下,走出动物园大门的时候,视线不着痕迹在四周掠过。 视线收回时,眼底沉了怒火。 并非气别的,而是气自己居然还会生气。 闭了下眼,再抬眼时,宋月凉眼里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淡然。 所有波动不复见,不留痕迹。 “宋小姐!”三人走进停车场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喊声,“请问你是宋小姐吗?” 宋月凉回头,是动物园岗亭值守保安,手里抱着束鲜花朝她跑来。 “宋小姐,这是你的礼物。” 宋月凉垂眸,那是一大束红色虞美人。 鲜艳、热烈、耀眼。 “哇!好漂亮的花花呀!这又是幸运礼物吗?还是什么奖励?”七七仰着小脸,惊叹。 今天在动物园玩,好多的名堂,隔一会就有个幸运礼物,隔一会又有个可爱奖励。 可惜她们通通都没拿。 宋月凉把女儿抱起,淡淡转身就走,“送错人了。” 保安,“……” “送错了?送给最漂亮的月亮……那可能真是送错了。” 保安挠挠头,抱着花准备回岗亭继续蹲守,要是实在蹲不来,那帮忙送花的外快就当是他没运气挣了。 唉。 “是我的。”花被抽走。 保安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漂亮女人,“……” 等他回神想再确认一下,女人开着车,已经呜啦一声,从他面前蹿出去了。 “到底是不是?万一送错了——”那损失就是整整五十块哪!小半月的工资啊! 车里,七七歪头看着扔在副驾驶的花束,满脑子疑惑。 “送给最漂亮的月亮……妈妈,你的外号叫月亮吗?” 看似专心开着车的女人,眼神不可察的飘了下,“……嗯。” “妈妈,那叫你月亮的人,一定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七七问完,不等回答就惊叹,“妈妈,你这个朋友好会拍马屁哦。” 宋月凉,“……” “噗嗤!对,就会拍马屁。” 张细凤细瞧女子两眼,心头担忧悄然散去。 她大概是知道月月为啥心不在焉了。 年轻人哪。 别扭。 她把小嘴还要不停嘚啵的小娃儿拉过来坐好,“七七,妈妈在开着车,不能跟她一直说话,会让她分心的。” “婆婆,那我不说话啦,我可不可以靠着你睡一会?七七有点困。”七七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小身板。 她应该陪婆婆的,可是她真的好困,眼皮要打架了哦。 张细凤忍俊不禁,放娃儿靠下来,“睡吧。” 须臾,车里就响起小娃娃细细的鼾声。 外头太阳渐渐西沉,漂亮的晚霞浮出,红色霞光撒下来,映入女子清冷眼眸,柔了眸中清冷。 同一时间,红色破桑塔纳也正在大街川流中疾驰,往家的方向奔。 车后座上,苍白男子躺在座椅上,胸口急促起伏,本就偏淡的唇色于此时全然褪去了正常颜色,隐见青黑。 贵叔急得不行,这时段恰逢下班高峰期,路上还特别的堵,他罕见暴躁到不停摁车喇叭。 “傅先生,你该听我的劝,早些回家歇着的!” 后座没有回应。 贵叔边开车边频频往后视镜看,“还能撑得住吗?你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晒了半天太阳……唉!” 不听劝,性子拧。 这脾气跟董事长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贵叔,月亮、月亮接了、花、了吗?”良久,后头传出男子强撑的,断断续续挤出的问话。 “哎,接了!” 男子嘴角微扬,摁在心口的手无力垂落。 (本章完) 第88章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君子 第88章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君子 惠城市医院。 住院部三楼vip病房。 傅燕迟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表情却依旧清朗散漫。 不见一点身为重症病人的凄苦。 病床前,穿着白大褂的老头被他这个样子气得老脸漆黑,“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就跟破筛子似的,补了这里那里漏,你就不能安分点让人省省心?是等不及把自己这条小命给耗干净了?还熬通宵?大太阳底下四处跑?我治不了你了,让你外公来吧!” “老院长,我就是看起来严重了点,没那么吓人。” “那你现在动个手指给我看看?” 傅燕迟尝试了下。 嗯,动不了。 他跟老院长建议,“明天动行不行?” 老院长差点想把手里的病历本扣他脑门上。 有这样的病人吗? 对自己的生死就这么无所谓! 末了,老院长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以目前国内的医疗水平,治不了你这个病。小傅,你不应该回国的。” 待在国外,起码能让身体各个机能维持得更久些。 傅燕迟笑笑,看向窗外。 窗口框住的一小方天空,晚霞未烬,明月已升。 “故乡的月亮比较圆。” 老院长说不出话来。 小年轻思乡爱国,思想是正确的,他总不能批评不是。 最后老院长无声叹了声,“检查结果刚刚出来,五脏持续衰竭。小傅,这个结果……” “我知道。”俊美青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回国前,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还有一年半寿命。” 顿了下,他反过来安慰老院长,“老院长,我这个病原本活不过二十五岁,可是你看我现在快二十七了。熬过了那个坎。以后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 老院长沉默许久,最后伸手,重重拍了下他肩头,“不管如何,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医学也是每天都在进步的,说不定哪天就出现奇迹了呢?” 傅燕迟出国前,病情诊治一直都是他负责。 两人打了近二十年的交道,他也从黑发熬到白发,可惜对青年毫无征兆及病因的五脏衰竭,始终没能摸出个头绪。 这种病,在世界范围里也是极为罕见的。 所以,诚如青年所言,多活一天便是多赚一天。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好,我也希望能等到奇迹。”青年浅笑着,淡定坦然,“奇迹到来前,我的病情就暂时别告诉我外公了。” 老院长离开病房没多久,贵叔就走了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 傅燕迟觉着有些稀奇。 贵叔这个人,在他眼里跟木头人差不多,终年一个表情,像现在这样脸部线条出现变化,是极少的。 “贵叔?”他挑眉,微带戏谑。 “傅先生,你想知道的事情打听出来了。”贵叔走到病床前,“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被马春兰推下山摔死的。” 傅燕迟看着他,眼里的笑一点点沉下去。 笑意敛尽后,男子藏在背后的锋芒终于露出峥嵘一角,气势之横,让贵叔下意识避开了眼睛。 “死了?”男子薄唇轻启,缓声问。 “马春兰亲口说的。”贵叔不敢隐瞒,“用了点手段,撬了她的嘴。”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手段,这种事情贵叔一般不会放到台面上来说。 先生交代的事情,他只要办好就行,不拘手段。 但今天许是受了那股气势影像,他不自觉多解释了句。 “把马春兰杀人的消息,以谣言方式传出去。”傅燕迟闭上眼,轻道。 贵叔领命,悄无声息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夜色一点点落下,房内隐藏的阴暗暴虐有了遮掩,立刻肆无忌惮,疯狂蔓延。 傅燕迟想起早上,在派出所见田老婆子时,对方说的话。 他跟田老婆子并不陌生,甚至算熟人。 以前,他也跟着月亮唤她一声田妈。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慈祥温和的老妇人,在背后狠狠捅了他的月亮一刀。 孩子的下落,她死咬不松口。 尚打着以后出来,还能用仅剩的筹码换好处的心思。 贪得无厌,死不足惜。 傅燕迟睁开眼,眼里跳出阴暗原型,丑恶狰狞。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君子,清朗干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 谁伤害了他的月亮,他必让对方,以十倍百倍痛苦偿还! 他要田陈秀娥在大牢里每天尝尽绝望噬骨的滋味! 他要马春兰田富民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每天在悬崖尽头奋力挣扎! 他要宋氏集团一点点崩塌,要宋家每个人都死得其所! …… 大曲村,田家。 田家院门紧闭,大门背后还用几根大木棍死死抵住,以防有人能从外面闯进来。 马春兰缩在堂屋角落,脸色死白,满眼惊惧害怕,浑身不停发抖。 她把自己紧紧抱住,露在袖口外的手腕,赫然可见一道道没遮掩住的伤痕。 是被人用火钳子打的。 劈头盖脸的打,跟当初她打那个小贱种一模一样。 于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被火钳子不停的抽打,是那么疼。 “富民,再找几根木头,把堂屋门也抵上!”她压低了声音叫嚷,跟发了疯似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就会来,他们还会来的!他们会把我弄死!” “那个野崽子,小贱种!一定是她找我报仇来了,死了都不消停,不肯放过我!一定是她!” “当初我就说过不同意把她带到家里来,你们都不听我的,现在应验了,整个家都被她搞散了!贱人,孽畜!” “够了!你给我闭嘴!”田富民怒喝一声,在堂屋暴躁的走来走去,满脸阴郁。 他咬牙切齿,阴鸷瞪着躲在堂屋门后的女人,“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把人弄死,咱家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我妈是不是跟你说过留着那个小崽子还有用?你他妈耳朵要是不用干脆老子帮你割了!” 今天下午突然一帮人冲进家里,关了门逮着他们夫妻俩就是一顿乱棒打。 除了儿子被关在房间没受伤外,他们夫妻两个都被打得伤痕累累,浑身没一块好地,动一下骨头缝都疼。 当时院子外头有很多村民听到了动静,而且在他们被打呼救的时候,外面也满是人。 可就是没一个人进来搭救他们,全都在看热闹。 (本章完) 第89章 田家夫妻众叛亲离 第89章田家夫妻众叛亲离 田富民眼睛阴戾闪烁,手背青筋暴起。 是宋月凉。 会对他家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宋月凉,他想不出别人。 从事情爆出去那一刻起,他们田家跟宋月凉之间,就成了死仇。 以宋月凉的为人及手段,不会放过他们的,她一定是打算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把他们弄死。 啪!啪!砰! 外头突然几声响动,把堂屋里两人吓得一抖。 等看清院子里的东西,田富民登时怒火冲天,怒吼,“草泥马缺了大德的!有种别跑,被老子逮着了老子弄死你!” 夕阳红光下,院子里赫然可见一滩滩猪粪牛粪,全是从外头扔进来的。 自打他们回来后,这种情形每天都发生,冷不丁的就会有人往里扔恶心东西,就连院子外墙都被人每天的泼尿抹粪,还有更缺德的直接把他家院角当成茅厕来用。 白日里太阳一晒,蚊蝇飞舞,臭气熏天。 田家大院已经全然变了个样,到处脏污狼藉。 砰砰砰! 砰砰砰! 这头刚骂完,又有石头砖头砸进院子里,大门那还有人不停的踹门。 夫妻俩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被踹得不断震动的大门,恨毒了之余,也惶恐惧怕。 两人都知道,村里人不断搞这种动作,是想赶他们走。 他们在家一天,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停。 “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定哪天就有人冲进来把我们直接砍死……没法过了……”马春兰瘫坐在地,满眼绝望。 田富民狠狠咬牙,眼神不停闪烁,最后恨声道,“去你娘家,晚上就走!” “去,去我娘家?”马春兰愣了愣,下意识拒绝,“哪有嫁出去的人回娘家住的?不行,我爸妈跟哥嫂也不会同意。” “不同意?家里风光的时候,你娘家可没少从我手里拿好处,你背地里补贴回去的钱也少说上千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田富民阴狠道,“现在老子一时落难了,就想撇开老子不管事儿了?没门!你要是不走,你就继续在这里住着,我告诉你,哪天死了可不一定有人给你收尸!” 马春兰顿时想起下午冲进来那群人,个个凶神恶煞,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人绝不是他们这种只会撒泼耍狠的寻常人,就是混迹街头的二流子,也没他们身上那股匪气。 她抖了抖,再说不出不同意的话来。 当天夜里,夫妻俩带着儿子,趁着夜色连夜逃了。 田家大门再次上了锁,只是往日让人艳羡的气派大宅,如今已是处处狼藉,成了被人鄙夷的弃屋。 …… “婆婆,咱们到家啦。” 车子开进桃溪村口,七七就醒过来了。 爬起身,小脑袋凑到车窗处,看着路边已经金黄的稻田,眼睛欢喜的眯起。 夕阳在天际沉没,天色已经暗下来。 回村路上依稀可见从地头间晚归的人,挑着担子快步往家赶。 还有贪玩的放牛娃子,误了回家的时间也不着急,跟小伙伴们玩闹着,赶着牛走得慢慢悠悠。 “叔公,你现在才回家呀?天黑啦,得快点回家吃饭啦!” “喜丫姐姐,你又贪玩了哟,回家要挨骂了哈哈哈!” “吃完饭你们来我家玩呀,妈妈给我买了好吃的水果糖,一人两颗,我给你们都分好了!” “婶娘,我今天去了动物园,看到好多好多动物,可好玩啦!你要是喜欢听回头我给你讲啊!” 一路上遇见人,七七小嘴就没个消停,见着谁都喊一声,唠两句。 为了配合她,宋月凉还特地把车速放慢,让她能跟人多唠唠。 张细凤坐在一旁,笑得快要不行。 如今的七七跟刚来时已经大变了样,小孩子活泼的本性渐渐崭露。 她自然是欢喜乐见的,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家七七能活泼成这样。 把她想唠的嗑全给唠了。 直到车子开到家巷子外停下来,七七才暂时消停。 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把张细凤扶下来后,就登登登跑到车尾箱处,眼巴巴的等妈妈过来。 车尾箱里装了好多东西! 有她跟婆婆的新衣衫,还有一包彩色的水果糖,妈妈还给她买了把射水的玩具! “小家伙,就等不及要拿玩具啦?”宋月凉走过来打开车尾箱,顺口揶揄女儿。 七七小脑袋摇得飞快否认,“妈妈,东西太多了你提着好累的,七七帮你拿一点,我可有力气了!” “好,那七七想帮妈妈提什么?” “水果糖跟玩具!” 张细凤扑哧一声笑咧了嘴。 天马上要黑透了,回家还要赶做晚饭,三人没多耽搁,买的东西拿下来后就往家走。 经过各家门口的时候,里头人听到动静都会走出来看一眼,顺便招呼他们搁家吃饭。 农家就是这样,不假客气,把人招呼过来,碗筷一添就成,吃饭的时候中途加个人进来是常有的事。 张细凤都一一婉拒了。 出去玩了一天,见过大城市的热闹繁华,太阳落山之后,还是想回家。 七七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管去哪,在外面多好玩,最后想回的地方,依然是家。 宋月凉跟在两人后头,虽然没多说话,但是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笑意,放松而自在。 从巷子口沿路进来,拐两个弯就是篱笆小院。 七七即将到家的喜悦,在打开家堂屋门之后,猛地滞了下。 她定在门口处,小嘴缓缓张开,“婆婆,咱家是不是遭贼了?” 张细凤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瞳孔都震动了,“不会,咱村里没贼。再说贼都是往外偷东西,哪有往咱家塞东西的。” 最后一抹天光下,堂屋里的情况尚清晰可辨。 张家堂屋不大,以前的陈设也简单,一张朱漆斑驳脱落的八仙桌,靠左右墙边位置各一条宽大长凳。 唯一的一个挂件,还是挂在八仙桌上方的老旧摆钟。 就这些,除此之外多一点都没有。 可是眼下,此刻,堂屋里却摆了许多原本没有的东西。 要不是知道没进错家门,张细凤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本章完) 第90章 无赖宋月凉 第90章无赖宋月凉 只见原本摆放八仙桌的位置,八仙桌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漂亮的清漆矮柜。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多了好些大件,全是张细凤逛街时看都不敢看的东西,因为买不起。 她犹自呆若木鸡间,身边小娃儿已经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就撒丫子冲进了堂屋。 “婆婆,咱家的八仙桌不见了,变成矮柜子了……柜子上还有雕花?” “摆在柜子上的那个我认得,是电视机!” “还有电视机旁边靠墙角放着的,是……冰箱?” “咦?婆婆!电视机这边还放了个电话!!” 七七惊呼声迭起,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围着堂屋里多出来的东西不停转悠,小脸上各种表情都快要换不过来了。 电视啊!冰箱!电话! “蛋蛋,七七要疯哦!”七七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这些东西她在城里都见过。 没想到有一天,她家里也会有。 “蛋蛋,电视里有好小好小的会动会说话的人!还有冰箱,冰箱里能掏出冰块来,夏天用可棒了!还有电话!”说到电话,小娃儿凑到红色座机前,上下左右的打量,就是没敢上手拿起,“不知道这个电话能不能用,会不会是玩具?要、要是能用的话,妈妈白天不在家,我想她了就可以跟妈妈打电话哦!” 小蛋人翘着二郎腿斜躺在她面前,连眼神都是斜的,“蠢崽儿,你试着打下电话不就知道是不是能用了。” 七七小抱拳,小脸茫然,“可是我不知道妈妈的电话呀。” 小蛋人,“……”大意了,再见。 他觉得带崽日久,他的智商也在逐渐下降。 这很危险。 堂屋门口,张细凤这时候才勉强回神,僵硬扭头朝身后女子看去,“月月,这些都是你买的?” 除了月月,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往她家里搬这么贵重的东西。 宋月凉挽着她进屋,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好后,才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婆婆,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买东西之前没问过你,你别见怪。” 张细凤,“……”敢情你这时候才想起来应该要问我一声? “不过东西买都买了,不能退,就留下来先用着?” 对上那双清冷眼眸,张细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女子眼里看到了一丝跟她本人实在不相符的无赖。 不,月月不是这种人,应该是她眼花。 瞧着女子罕有露出的不自在,她无奈道,“我还能把买回来的东西扔出去咋地?” 这丫头,估计是知道先问她的话,她肯定不会同意买,所以就来了个先斩后奏。 让人好气又好笑。 果然,她话音一落,女子脸上的不自在立刻无影无踪。 “妈妈,你能告诉七七你的电话吗?”那头,小娃儿娇娇的喊声传来。 女子脚步一转,立刻轻快往小娃娃走过去,“好,妈妈教你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以后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能用电话跟妈妈聊天。” 张细凤,“……”这娘俩,算了由她们去吧。 她用毛巾稍微拍打了下身上灰尘,紧跟去了灶房,赶着先做一顿晚饭出来。 这头,七七已经在妈妈教导下,拨了电话号码,拿起了话筒,小心翼翼的对着话筒喂了声。 红色听筒里,一道跟妈妈的声音很像又不太像的声音传进她耳朵,“喂,宝宝。” 七七,“!!!” 她咻地抬眼朝对面女子看去,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惊奇道,“妈妈,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宋月凉认真点头,“没错,是妈妈在说话。” 七七看看话筒,又看看妈妈,想了想,“妈妈,你能不能走远点,我刚刚听到两个声音,都不知道哪个才是你了。” 宋月凉莫有不配合,在女儿指示下,她去了房间,又去了堂屋外面,最后走到院子外头女儿看不见的地方。 大哥大里女儿声音传入耳中,又绵又软,能清晰听出她的兴奋新奇。 “喂?是妈妈吗?” “是妈妈呀,七七。” “妈妈,你好呀,我是你的小宝宝七七……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听得很清楚。” “妈妈,那你猜猜我是谁?” “我猜猜看,你是喜丫?还是狗蛋?要不然就是华子?” “妈妈,是我,是七七呀!妈妈你的小宝宝是女娃娃呀!!” 女子轻笑声冲出口腔,连带着灶房里听母女玩闹的张细凤,眼角眉梢都盈满笑意。 家里买了大件东西,张细凤不知道月月是怎么托人搬运回来的,总不乏人看见。 所以晚饭还没煮好,家里就有人上来串门,张细凤一点不意外。 彼时宋月凉跟七七已经玩完打电话的游戏,娃儿看到她在灶房忙活,登登登的跑过来帮烧火。 宋月凉后头跟着进来,然后扼腕叹息,“我想起来我还忘记买什么东西了,忘了买煤气炉。” 张细凤,“……”这败家丫头。 城里大多人家还用的是蜂窝煤,她就弄起煤气炉来了?那又得要花多少钱出去? “月月,这东西可不能再往家买了啊!咱乡下人家,家家户户烧木柴就够了,满山木柴拉回来也不费劲,别老乱花钱。”说完她又细致交代了句,“婆婆知道你不缺钱,但是咱在村子里生活,要是样样都太出彩了,跟大家伙会有距离。” 宋月凉不需多指点就明白当中意思,点头应下,“好,都听婆婆的。” 她自己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的,能赚就花得起,但是村子里熟人群居,要是生出距离感,就会生出不平衡。 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婆婆跟七七想。 这里是婆婆的根,也是让七七有归宿感的地方,就是她自己,对桃溪村也是有一份特别感情的。 “她张婶,吃晚饭啦?”串门婆子的声音便是这时候在外头响起。 张细凤探头一看,嘴角抽抽。 来的还不是一个,是一群,拖家带口的来。 连带着七七的小伙伴们,也是一个没落下。 “七七!出来玩啦!” “七七,七七!快出来呀!” 灶头前,七七小身板便有些坐不住了,小眼神频频地往外飞。 家里买了好多东西,她想跟小伙伴分享哦! 张细凤看着娃儿屁股跟长了针似的,忍笑,“去吧,饭马上做好了,玩一会再回来吃饭。” “婆婆,我就去玩一小会,我等会就回来帮你拿碗!” 得令,小娃儿冲出灶房,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本章完) 第91章 为什么爸爸都没有出现? 第91章为什么爸爸都没有出现? 七七一跑出灶房,小伙伴就冲了过来。 一个个心急到,嫌弃她腿短走得慢,直接把她架起来跑。 方向直接指堂屋。 这个时候,就连小娃娃们最爱的糖果都不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眼睛全黏在了矮柜上那台电视机。 “七七,这是电视机吧?是电视机吧!”狗蛋激动得说话直哆嗦,“我在镇上看到别人铺子里放过电视,比你家这个小好多!你家的电视怎么这么大!” 华子跟其他小萝卜头也全挤在电视机前,对着黑不溜秋的屏幕看直了眼,“这个电视机真的好大,我跟爷爷去过县里的供销社,里头人家卖的电视机都是小小的!” “七七,这个电视能放吗?里头会出现小人吗?” 小伙伴们问题一个一个砸过来,把七七砸得晕头转向。 她是很想跟小伙伴们分享家里的电视机,可是她不会开呀。 “我我我去找妈妈,我妈妈一定会开!”她下意识喊妈妈。 宋月凉顷刻就出现在她面前,同时带来的,还有村子里一大群婶娘婆奶。 不止小娃儿们对电视机好奇,大人们也不遑多让。 这东西不说他们桃溪村,就是周边比他们过得好的村子,也只有那么一两户买得起。 买回来往家里一放,嘿,就跟在家里看电影似的,可有意思了。 宋月凉摆弄电视没费什么功夫,开机后选了台,摆弄了下安装在堂屋侧面的天线,电视上就跳出了画面。 这个时间没什么电视看,可以选择的电台也少,晚上七点多一般只有新闻联播。 饶是这样,当电视上跳出画面的时候,堂屋里也发出一片惊呼。 妇人孩子们皆围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 有妇人婆子在看电视间隙,还交头闲话。 “这电视还是彩色的!诶哟这得花多少钱哪?我记得隔壁新村有人年初买了台小黑白的,只有这一半大,就去了近八百块呢!” “能这么比吗?宋老板是做生意的,兜里有钱,买东西自然是往好了买。再说了,这还是买给七七看的,能差了去?” “这倒是……他张婶运气可真好,捡到了七七,现在七七亲妈也把她当长辈孝敬了。” “说酸话了不是?他张婶心好,好人有好报。咱不说远的,就说七七,要是给咱遇到了,可能咱也捡回家让她养养伤。但是真要说把个无亲无故的娃子留家里养起来,是你你做得到吗?反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连自己家娃儿都养不过来,谁会再去养个外人?” “确实是这个理。要说咱穷吧,张婶子孤老婆子一个,过日子就靠一个菜园子跟两亩地瓜,她不比咱更穷?可她咬牙豁出去的要养七七。所以今天这些福报,都是她该得的。” “嗨,我就说说,你们一个个的还给我摆上道理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啊?看电视看电视!” 此时张家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凳子不够用,娃儿们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谁都不嫌脏。 七七也没坐凳子,跟小伙伴们挤在一块,拿出了妈妈白天给她买的彩色水果糖,一人两瓣的分。 水果糖做成橘瓣形状,外面沾一层细细的白色糖粒,放进嘴里软软弹弹,甜滋滋的,特别好吃。 当然,小伙伴们对七七也不吝啬,吃了她的水果糖,就把自己收藏的其他零食也分享给她。 两颗野枣子,一把红薯干,一根米花筒,半块桃酥饼、一包唐僧肉,几粒熟透的桃金娘…… 七七小衣兜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笑弯了眉眼。 八点,彩电上新闻播放完毕,短暂广告过后,电视剧片头曲开始响起。 闹哄哄的堂屋顿时静了下来,随着电视剧展开,闲聊的声音没有了,所有人全沉浸到了剧情当中。 一直到电视剧结束,夜深了散场,姑子婆子娃子们离开的时候,议论的也还是剧里的人物。 关于张家一天里添了好多昂贵大件的话题,反而暂时被大家伙遗忘到了脑后。 这个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七七玩了一天,到底累了。 洗了澡后躺上床,迷迷糊糊便要睡过去,小手无意间碰到小揪揪上的发卡。 七七咻地清醒了。 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脑袋上还顶着八千块钱。 想到八千块钱,就想到傅叔叔。 她不自觉的,小手摸上自己的眼睛。 妈妈说,她的眼睛跟爸爸一样,都是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会弯成月牙。 傅叔叔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笑起来的时候,跟她的眼睛弯得一样好看。 那爸爸的眼睛,一定一定更好看吧? 努力在脑子里描绘爸爸的眼睛,七七咧开小嘴,悄悄傻笑。 “宝宝今天很开心?”宋月凉也困了,但是即便困极,注意力依旧放在女儿身上,她有丁点变化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七七点头,乖乖答,“妈妈,七七今天很开心很开心。” 回答妈妈过后,七七眼神微微游移,小嘴张了又张,小模样显出纠结。 “是不是有问题要问妈妈?问吧?”宋月凉有些好笑,不明白女儿这么小的娃娃,怎么会有那么多纠结。 得了鼓励,七七抿唇,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妈妈,我有爸爸的对吗?” 宋月凉愣了下,“当然有。” “那为什么爸爸都没有出现?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七七?因为七七是女孩?” 母女两人睡在同一侧。 此时小小娃儿侧身仰头,黑亮眸子里除了疑惑之外,还藏着闷闷失落跟不安。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她能意识到的东西很简单,那便是妈妈出现了,为什么爸爸却没来? 妈妈出现了是因为妈妈喜欢她。 那爸爸没来,是因为不喜欢她吗? 宋月凉侧身躺着,低头就能看清女儿的眼睛。 她有须臾的沉默,为自己让女儿生出这样的想法而生出自责。 片刻后,她倾身在女儿光洁额头亲了下,开口,“不是那样的,七七。” “爸爸没有出现,不是不喜欢你,他是有苦衷的。” “当中的事情很复杂,等你长大些妈妈再告诉你。” “七七,不要怪爸爸。妈妈保证,他跟妈妈一样爱七七。” (本章完) 第92章 死亡时间 第92章死亡时间 七七静静听着妈妈的那些话,眼里懵懵懂懂。 她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妈妈说她还小,等她长大了才把事情告诉她,可是她不觉得自己小,她能理解很多很多事情的。 抿抿小嘴,七七掩下心头的失落,主动岔开了话题,因为她察觉到了,妈妈提起爸爸的时候,身上有股悲伤。 “妈妈,那我除了你跟爸爸之外,还有别的亲人吗?” “当然有,七七还有个外婆呢。” “外婆?她在哪呀?” 宋月凉斟酌着跟女儿解释,“外婆做了点错事,去改正错误了。不过她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妈妈带你一块去接她。” “好!” 把女儿哄睡后,关了电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宋月凉却从困乏中清醒,全无了睡意。 扭头,视线于黑暗中看向靠床头的木桌。 有极淡雅花香从桌上飘来,弥散在空气中。 她将那束虞美人带回来装了瓶,就放在桌上。 许再过一两天,花就会凋零了吧。 七七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很模糊的身影,长得好高好高,被白雾遮掩着看不清面容。 七七努力踮起脚尖,想去看清那人的脸,到最后也只勉强看到一双眼睛。 眼型偏狭长,漆黑有神,眼神温和。 “……爸爸?”七七鼓起勇气,试探的喊了声。 那双眼睛愣了愣,随后弯起,像漂亮的弯月。 白雾渐浓,遮盖了那双眼睛。 雾气中,一股力道将她轻轻往远处推开,像是白雾背后的男人将她温柔推远。 “爸爸……”七七睁圆眼睛,定定望着那团白雾,眼泪浮上眼眸。 爸爸,不要推开七七…… “爸爸!” 白雾裹着男人身影转身,背对她离开,任凭七七怎么追,头也不回。 七七拼了命的朝着白雾奔跑,泪珠从眼里一颗一颗滑落。 不要走呀,爸爸,别走! 雾气这么大,你一定没看清楚七七。 七七很乖,长得很漂亮,妈妈说我的眼睛长得最像你。 爸爸,你回头,你看看七七的眼睛。 我是你的女儿,爸爸…… “爸爸!”娃儿哭喊声,在黑暗中哀伤凄厉。 宋月凉豁地睁开眼睛,立刻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七七,醒醒。别怕,别怕,七七做噩梦了是吗?” “妈妈、妈妈!”七七在女子怀里清醒过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瞬间沾湿女子身前衣襟,“我梦见爸爸走了,我怎么都追不上。” 宋月凉心头咯噔一下,又沉又冷,整个人无可抑制的开始颤抖。 “我想要爸爸回来,妈妈。” “我想要爸爸回来!” 意识海里,小蛋人四仰八叉熟睡。 一旁半满的储蓄池里,血红能量突然出现波动,片刻后,凭空消失。 …… “快,准备好急救室!” “电击!……提高电流!继续!” 深夜,惠城市医院急救室一片兵荒马乱。 傅老坐在急救室前长椅上,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 逾七旬的老人,此刻脊背佝偻眼神涣散,颓唐又绝望。 贵叔守在旁侧,神情凝肃,手里拿着电话正低声对另一头说着什么。 急救室内,苍白瘦削男子因为电击,身体一次次弹起,又一次次重重落下。 整个人始终毫无反应。 连接心率的显示器上,线条逐渐趋平。 最后发出嘀的长音。 室内所有人停下抢救动作,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老院长看着病床上那张年轻容颜,久久,最后颓然闭眼,颤声开口,“记录,患者傅燕迟,死亡时间是——” “老院长!”辅助护士一声惊呼打断了老院长的话,“又、又跳了……心率又开始波动了,你们看!” 老院长猛然回头,看到心率显示器上极微弱的波动后,眼里迸出狂喜,“继续抢救!” 天将破晓。 京都,燕家别墅。 听完话筒那头的汇报后,燕淮颤着手,把已经发烫的话筒放下。 孟静娴跌坐在沙发上,喜极而泣。 就连燕希,一直紧绷的下颌也放松下来,只是眼神复杂。 这样的情形,他们家已经反反复复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 这次是最严重的,抢救中途心跳停止。 还有一次是五年前,陷入昏死状态无法唤醒,家里动用所有人脉关系,当即把人送去国外求医。 “淮哥,把阿迟接回来吧。”哭过一场后,孟静娴开口,嗓子沙哑,“他待在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想陪老爷子,那就把老爷子一并接来。我……我是真的怕……”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她是真的怕,怕连阿迟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燕淮坐在另一侧沙发,沉默不语,像块被抽空魂魄的躯壳。 燕希看看两人,片刻后嗤地笑了一声,起身离开。 “你去哪。”他快要走出大门时,后头才传来男人威严的声音。 燕希定住脚步,没有回头,“我去哪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这个儿子,在你们眼里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燕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孟静娴满眼疲惫,心头生出一股无力来,“现在家里乱成一团,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先不用添乱了!” 燕希咬牙,眸色涌动,眼底浮出嘲讽。 “对,我就只会给你们添乱罢了,”他举步,大步离开,溢出口的笑声尖锐,“所以你们当初干嘛要生下我呢?” 厅里,灯光明亮又冷寂。 燕淮跟孟静娴各坐一寓,各自陷入思绪,久久无人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孟静娴起身,离开前轻声道了句,“淮哥,你要是太忙没时间,阿迟那里我去接他回来。我去收拾几件衣服,天亮就动身。” 女人上楼的脚步声也放得很轻很缓,跟她说话时的语调一样。 好像在这个家里,任何时候,她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了别人,惹来不悦。 等那阵轻缓脚步声消失了,呆坐的高大男人才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莫名失神。 他从不肯承认自己失败。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丈夫,他都失败得透顶。 父子失和,夫妻不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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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3章 新的系统任务 第93章新的系统任务 “阿祥,”燕淮的失神只是片刻,很快便敛了神态,沉声开口,“把消息封锁,免得有人在中间做文章。” 祥叔是燕家别墅管家,五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高略显富态,眼睛精光闪烁。 听了吩咐,祥叔立刻应声,“董事长,我们这边要封锁消息不难,但是惠城那边,事情恐怕已经落入有心人耳里。” “你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便是,至于惠城,我自有主张。” 祥叔离开后,燕淮拿起电话,缓缓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哪怕眼下天还没亮。 “大伯?您找我?”那头,男子声线低沉微哑,似未睡醒。 燕淮嗯了声,“阿迟病情突然加重,凌晨急救。” 那头停顿了一瞬,男子再开口时,嗓子已经恢复清醒状态,“我现在去医院。” “不急,我打电话来,是有事要你去办。” “大伯请说。” “惠城那边虽然只有你知道阿迟真正身份,但是暗地里未必没有有心人早就盯上他。阿迟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传回京都,会给家族及企业带来骚乱,你想个办法,把那边的消息锁住,务必不能往外传开。”燕淮语句稍顿,“阿钦,大伯相信你。” 电话挂断,燕淮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微转视线看着已经放回去的话筒,眸色深沉。 …… “呵呵呵……” 一串轻笑声在昏暗房间响起。 坐于床畔的男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密闭窗帘,打开推窗。 晨曦的风涌入,微沁。 天际已现灰白,即将天亮。 窗下就是邻近惠城高中的小巷,此时小巷幽静,将醒未醒。 男子一身黑衣裤站在窗前,背影伟岸颀长,像静待时机狩猎的猎手,沉着又危险。 “真是只老狐狸。”他眺望天际,轻笑呢喃。 这件事情他要是没办好,既会显得他无能,又会显得他故意。 想要清清白白,就必须得不遗余力的照话办事,去保护傅燕迟。 他这个好大伯,几句话就把他架到了十字架上。 被算计了一遭,燕钦并没有不高兴,相反,这一点不影响他此刻的心情。 傅燕迟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投了个好胎,出生起就拥有别人企不可及的一切。 可惜,好运就那一次。 一个注定活不过三十岁的人,他甚至都不用花费力气去跟他争。 “喂,帮我办件事。”他打出电话,跟那头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将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下了楼。 …… 小蛋人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先伸了个懒腰,这才懒洋洋睁开眼睛,下一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它从半空飘落,站在池子边上,面条手不停颤抖,“马勒戈壁!……乾坤大挪移?” 话音刚落,上空突然冒出一阵嗒嗒嗒嗒的声音,像打字音效。 小蛋人缓缓抬头,两行字先后映入眼帘。 【傅燕迟,男,二十六岁,京都燕家继承人,属性未知,一级重要人物。死于一九九二年十二月。】 【发布任务:帮助傅燕迟完成夙愿。任务失败,抹杀十方系统。】 小蛋人气笑了。 “草泥马德。”它本来想文明一点的,脑渣逼它,“发布任务就算了,完成夙愿?也不是做不到,可你他妈好歹告诉老子,傅燕迟的夙愿是什么啊!” “给个题目剩下的全靠老子自己编么?你当这是命题作文啊你他妈是不是离大谱!” 七七晚上没睡好,早上到了起床时间还困得迷迷糊糊的。 听到脑子里小蛋人抓狂的声音,小娃儿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蛋蛋,你怎么这么生气呀?” 抓狂声微顿,下一瞬,小蛋人闪现在娃儿面前,眼神阴森森,“小崽儿,告诉哥哥,昨晚趁我睡着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七七,“……”小脸茫然。 她昨晚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呀,她一直在睡觉,还做了个记不太清的噩梦。 嗯?不对,她还记得一点点的。 她记得从噩梦哭醒过来,她抱着妈妈喊了两句话。 小手绞在一起揪啊揪,七七眼睛飘了。 “你知道的对吧?”小蛋人逼近,磨牙声咔咔响,“昨晚我睡着的时候,我攒了好久的东西突然没了。” “蛋蛋我没有偷你东西!”七七立刻澄清,眼睛都瞪圆了。 她没有偷东西,她就是没守住以前跟蛋蛋的约定,说了想要什么什么的话。 除了这个,她什么都没干! 对上娃儿清澈无辜的眼神,小蛋人一股怨气无处安放。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蠢崽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能量是真的全没了。 “所以你昨晚说了什么?”它问。 “我说……我想要爸爸回来。” “你爸爸是谁?” “我也不知道哇。” 也就是说,它半池子的能量,给了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小蛋人累了,“割袍,绝交吧。” 今天周末,妈妈还能在家里待一整天。 七七醒了就不赖床了,跟蛋蛋讨论了片刻绝交的含义后,就乐颠颠下床,给妈妈当小尾巴去。 吃过早饭,七七还没想好中午要跟妈妈玩什么,小伙伴们就找她来了。 为了她家的大电视。 宋月凉给娃儿们把电视打开,董望舒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喂,月月,你昨天是不是带七七跟张婆婆进城逛街了!”那头声音咋咋呼呼,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气闷。 “逛了百货大楼。”宋月凉道。 “那你为什么不叫上我!!” “你话太多,吵。” “……月月,你这样说话会失去我的。” 宋月凉轻笑了声,“说罢,打电话来什么事。” “说的我没事好像不会给你打电话一样。”那头,女子停顿了下,似有犹豫。 很短的停顿,但是宋月凉似有所感,眼里轻松逐渐下沉。 “月月,我、我听我哥说,昨晚傅燕迟……就是以前总被你压着的那个病秧子你还记得吗?他昨晚抢救来着,差点没抢救过来。”话筒里,女子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原因,显得气弱。 宋月凉握紧电话,好一会没能开口,明显乱了呼吸。 (本章完) 第94章 他怀疑有人在阴险他 第94章他怀疑有人在阴险他 “月月?月月?你还在听吗?”董望舒连唤了几声,焦急又内疚。 她都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月月,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看得出来月月对傅燕迟的不同。 但是,傅燕迟身体差成那样,说句难听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可能说没就没了。 那月月到时候岂不是又要伤心一次? “算了算了,都那么多年没见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提的,我们不说他——” 董望舒想打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便听对面女子淡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语气自若,一点异样都没有,好像就是问候一个普通同学。 董望舒松了口气,语气也松快下来,“抢救过来了,我哥早上跟人一块去探过他,说是人已经醒了,除了看起来还虚弱点,没什么大问题。” “嗯。” “对了,傅燕迟说出院以后请我们这些老同学吃饭,到时候你要去吗?” “不去。”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跟他也不是太熟。”董望舒很快转了话题,乐颠颠的,“月月,你现在在哪啊?” “在桃溪村。” “!!”董望舒叫起来,“又不叫上我!我也要去玩,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你别来了,太吵,烦。” 董望舒气得咔擦挂了电话。 等电话挂了之后,她又啪的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我忘记问最重要的事情了!” 早上她去百货大楼买鞋,听相熟的售货员说起,昨天月月带了个小女娃去大楼买东西,那个小女娃叫月月做妈妈? 小女娃肯定是七七无疑,只是,月月啥时候认七七当女儿的? 又撇开她! 这边厢,七七跟小伙伴们在看周叔叔的重播喜剧,小伙伴们笑得前俯后仰。 只有七七心神不在电视上,眼睛频频往站在院子里的女子看去。 邻近中午,太阳升起老高,阳光毒烈。 这个时间,村里的人为了躲太阳都不敢下地。 可是妈妈在太阳底下,已经站了好久好久了,一直动也不动。 七七越看越担心,起身拿起搭在靠墙长凳上的长柄雨伞跑了出去。 到了女子跟前,打开雨伞,踮起脚尖努力把伞举高,替女子挡住灼人的阳光。 “妈妈,你不开心吗?”她抿着唇角,轻轻问道。 宋月凉低头,便对上女儿担忧的目光,担忧背后,还有隐隐的不安。 “七七别怕,妈妈没有不开心。”她开口想安抚女儿,才发现自己嗓子堵得厉害。 以至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连小娃儿都瞒不过。 在女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她的狼狈似乎无所遁形。 宋月凉缓缓蹲下来,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从她小小身子汲取力量,“妈妈是有点不开心,七七让妈妈抱一下,妈妈就能好起来了。” “那妈妈你多抱一会。” “好。……七七担心妈妈被太阳晒,怎么不叫妈妈进屋呢?这样就不用撑伞了。” “屋子里人多,我猜妈妈想在这里一个人待着,我可以陪你的。”娇娇软软声音响在耳侧,似有治愈人心的能力,“我可以给妈妈撑伞,一点都不累。” 宋月凉只觉嗓子堵得更加厉害,更用力将女儿抱紧。 她做事情从来干脆,少有慌乱脆弱的时候。 可是此刻,在女儿撑起的雨伞下,她放任了慌乱跟脆弱肆虐,不再费劲的去掩饰伪装。 等收了伞,站起来,她还是惠城圈子里人人忌惮的那个宋月凉。 …… 惠城市医院。 三楼vip病房。 傅燕迟坐靠在病床,眼角眉梢全是无奈。 他身边小桌上,已经摆满了花束跟果篮,这些东西全都在提醒他,他现在是个病人。 “贵叔,病人应该静养。”所以能不能别在放人进来了。 vip病房这么随便的吗? 贵叔恭谨回答,“傅先生,傅老交代有人探望不能阻拦,这样他才敢相信你还活着。” 傅燕迟瞪着男人。 他还活着,跟让人进来探望,这两者之间他认为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又不是他死了,让人来送花圈。 铃铃铃—— 贵叔腰间电话响起。 这一早上,最忙碌的除了躺着让人入内观仰的傅燕迟,还有贵叔的大哥大。 “喂?住院部三楼,三零三病房。”贵叔挂了电话,抬头汇报,“傅先生,宋小姐来探望你。” 傅燕迟身子一晃,撞上旁边桌子,桌子上鲜花水果散落一地,“贵叔,快,把这些东西全部清掉!来不及了,扫床底下去,快!” 话毕,傅燕迟飞快躺下,被子拉到脖子,两手优雅交叠腹部,头一歪,做出虚弱将死的模样。 贵叔看看满地水果,再看看动作异常利落的某人,沉默垂眸。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 贵叔过去开门,“宋小姐。” “贵叔,好久不见。”女子嗓音响起,婉转轻柔,“我过来看看阿迟,他怎么样了?” 傅燕迟坐起,又恢复了坐躺姿势,动作流畅。 “还能喘气。”他开口,语气恹恹,“我住院的消息到底传得多广?一早上已经来了十几波人了。” 话毕,他看向宋子韵,“宋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跟还要过来的老同学老朋友们说一声,要来可以,能不能组个团一块来?” 这样一个接一个车轮赛似的,他早上吊的一口气,到现在已经只剩半口了。 他怀疑有人在阴他。 宋子韵噗嗤笑出声,款款走到病床前,“来探望你的人多,说明阿迟你人缘好。” “来探望的人,有一半我已经叫不出名字。离开惠城好几年,中间跟谁都没见过面,我一住院全部冒出来了,我也没矿让他们继承啊。” 似是惯了男人随口胡诌的本事,宋子韵笑得自然,“我可不是来继承矿的。早上我跟孟姨通过电话,她说她要来惠城,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傅燕迟愣了下,“贵叔,你没告诉我。” 贵叔,“夫人也没告诉我,傅先生。” “老爷子知道吗?” “我打电话问问。” “……” 傅燕迟头疼。 ? ?爆更完毕,求首订啊首订啊全订啊全订啊~!爆了十章,夸我! ? ???? (本章完) 第95章 幼稚鬼 第95章幼稚鬼 看着傅燕迟头痛扶额模样,宋子韵眼眸轻闪。 “我这几年跟孟姨常通电话,难得能遇到这么性情相投的长辈,好早之前我就想见见她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要不这次孟姨过来,我帮你招待她?也当是圆我一个心愿如何?” 她知道孟静娴跟傅燕迟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生疏。 而且傅燕迟是跟他外公住一块的,孟静娴这么跑过来,难道她一个后妈要住进傅家去? 傅老对着个取代了自己女儿地位享了原本该是自己女儿福气的女人,能有好脸色?能自在? 所以说出这个提议,宋子韵笃定傅燕迟不会拒绝。 她歪头笑道,“我知道你性子不喜欢欠人人情,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出院了,请我吃顿饭就行,怎么样?” 傅燕迟靠在床头,一早上的折腾确实让他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人看起来恹恹的,能坐着跟人说话,纯靠修养在撑着。 他叹了声,看向宋子韵,“人情能不欠还是不欠的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孟姨那边我自会安排。” “可是你现在——”宋子韵脸上笑意微顿,有些生硬道,“自己都还在医院躺着呢,能操那么多心?” “用不着我操心,有贵叔呢。” 贵叔没说话,但是笔挺站在那里的姿态,便是回答了。 宋子韵反应很快,那点因为被拒绝而生出的生硬不自然,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耸耸肩,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事了。” 说完从自己带来的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朝男子示意,“我给你削个苹果?” “宋小姐,”贵叔先一步开口,“医生规定探病时间每个人不能超过五分钟,免得打扰病人休息。” 言下之意,你该走了。 宋子韵,“……”她看向傅燕迟。 男子单手按揉太阳穴,俨然精力不济模样。 饶是宋子韵脸皮再厚,也没办法找理由继续逗留,她仓促笑了下,“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转身之际,脚尖冷不丁踢到个东西。 她低头看去,一个苹果。 再顺势看去,男子躺着的病床下方,一地水果鲜花,还有翻倒的果篮。 “这是……” 贵叔答,“傅先生不小心撞翻的,他以为来的是宋月凉。” 宋子韵走了,背影落荒而逃。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燕迟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贵叔,“傅先生,董事长夫人那里你自己安排?” “你刚说宋小姐来了。”男子启唇,声线凉凉。 “宋小姐是宋小姐,”贵叔加重语气,“我对你的宋小姐,都是称呼宋月凉,傅先生。”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误会。 傅燕迟,“嗯,孟姨在惠城这段时间,你好好安排。” 贵叔不说话了,双手交叠身前,守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因为一句话就对他打击报复。 幼稚鬼。 …… 下午一点,天空突然阴沉。 烈日隐没,不到片刻就下起雨来。 一辆轿车在雨中匀速驶往惠城。 “妈妈,我们今天要在城里住吗?” 后车座上,穿着粉绿公主裙的小娃娃,翘着小脚脚,新奇的把小脸凑到车窗前,看打在窗上的雨点。 宋月凉嗯了声,“妈妈在城里住的地方,宝宝还没去过,还有妈妈工作的公司,宝宝不想去看看吗?” “想哦!妈妈,我想去看!” 车厢里充满小娃儿奶声奶气的应答声。 宋月凉微微笑开,只是眼底始终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中午她实在待不住,跟婆婆商量后,带着女儿回城。 直到现在车开在路上,她依然不敢去探究自己此举背后的原因。 抑或只是倔强的,不肯承认。 七七不知道妈妈纷乱的心思,依旧靠在车窗兴致勃勃的看雨点。 这场雨不算大,但是也不小。 雨点一颗颗打在车窗上,一会功夫就能汇聚成一条小溪流,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 因为沾满雨水,车窗外的景色有些模糊。 但是七七还是轻易发现了前面不远的岔路口,有抹靓丽的颜色。 咦?七七把小脸怼到车窗玻璃上,压着小鼻子望外瞧。 “妈妈,你看,那边有个漂亮姨姨被雨淋了!她好像没有雨伞!” 宋月凉转眸看去,入目所见,是个穿着苏绣青花旗袍的女人。 盘着低发髻,身形纤细,但是仪态极好,即便远远看着,也让人感受到一股婉约优雅的气质,让人感觉舒适。 淅淅沥沥雨幕中,女人手上拉着个行李箱,此时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打湿透,白色高跟鞋上沾满了泥点,就连行李箱上都是泥水,显得狼狈。 宋月凉看了下女人身后,那是通往惠城仙桥机场去的路。 顷刻便对女子的处境有了猜测,这是在机场搭了黑车,被人当肥羊了。 估计半道上司机临时加价,结果没谈拢,女人连人带行李被赶下了车。 “妈妈,我们能给姨姨送把雨伞吗?”后座上,小娃儿凑过来小心询问。 “宝宝,这位不能叫姨姨,得叫婆婆或者奶奶才对。”宋月凉无奈纠正女儿,“因为她的年纪,比妈妈大很多。” 娃儿小脸一红,羞羞的用小手捂住嘴巴。 宋月凉忍俊不禁,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到女人面前停下,半开车窗,“要帮忙吗?” 女人愣了下,下意识先拿手里的包挡在半开的车窗上方,替里面的人挡掉往里飘的雨丝后,才歉意道,“小姑娘,谢谢你,你……能给我一把雨伞吗?我可以用钱买。” 宋月凉看了看挡在上方的昂贵皮包,她原本,确实只打算给她一把伞便走人。 “你要去哪里?惠城?” “对,我是要去惠城的。” “上车。”宋月凉下巴往后一扬,“顺路载你一程。” “这、我身上都是雨水……”女人欣喜之余,又有些踌躇,“容易把座椅弄坏。” 她习惯性的不想给人添麻烦。 “现在下雨,这个地方很难打到车,过路的大巴两小时才有一趟,还不一定会半路停下来载人。”宋月凉开门下车,拎起她的行李箱放到后车厢,又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递给女人,“上车,再墨迹下去我也要被淋湿了。” (本章完) 第96章 阿迟睡了吗 第96章阿迟睡了吗 七七贴车门靠坐在另一侧,把座椅让出了大半位置。 小娃儿天性好奇,总是忍不住往旁边打量。 女人上车后第一时间用干毛巾把手脸上的雨水拭掉,然后将干毛巾叠成方形,垫在身下,这样就免了衣服上的雨水浸到皮质座椅。 这样一辆车不便宜,人家好心载她,总不能再把人家座椅弄脏弄坏,给人添麻烦。 期间,察觉到一股好奇探究视线,女人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很小的小女娃,大概三四岁左右。 小脸红润,五官精致,那双眼睛尤其漂亮传神。 身上穿着条粉绿色的公主裙,脚上穿了双白色小凉鞋,露出白白嫩嫩的脚丫子。 可爱得让人想要伸手抱一抱。 她弯唇,朝小娃儿露出浅浅笑意。 七七小脸唰地红了。 这个婆婆好年轻,长得又白又好看,只比她妈妈差一点点。 “小姑娘,这是你家的孩子吗?长得又漂亮又可爱。”车里太沉寂了些,女人开口攀谈。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宋月凉脸上带了点和悦,“是我的孩子。” 七七探出小脑袋来,不甘受冷落般,“漂亮奶奶,我是妈妈的宝宝,我的名字叫七七。” 漂亮奶奶? 女人愣了愣,随即眼底笑意更浓,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喊她。 她伸手,控制不住的在小娃娃头上轻抚了下,“你也是个漂亮宝宝,七七。” 娃儿漂亮眼睛瞬间弯成月牙。 “我姓孟,是从j……从小地方过来看我儿子的。姑娘可以叫我孟姨,七七就叫我孟奶奶吧。”此时女人,孟静娴开口,顺便解释起了自己会这么狼狈的原因。 跟宋月凉猜测无二致,孟静娴出了机场,本来是打算自己打车到市区的,这样也不用麻烦贵叔特地跑过来接。 却不想出租车走到半路,司机竟突然开口漫天要价。 孟静娴性子温和,倔起来的时候也十足倔,结果就这么被半路赶下了车,才搞得如此狼狈。 宋月凉静静听着,看了女人一眼,“孟姨家境应该不差,你包里装有电话吧?既然是来看儿子的,为什么不叫他过来接你?你是外地人,在陌生地方容易被人当肥羊宰。” 孟“肥羊”白皙脸上泛出些许红,她以前从不知道,还有黑车一说,又哪里会想到自己会变成待宰的肥羊? 加上不想麻烦别人的性子,所以即便有电话,她当时也没想起要叫人来接自己。 “我儿子不是不来,他身体不好,人正在医院里,所以才来不了。”听出女子话里对儿子的不以为然,孟静娴下意识为儿子说话。 宋月凉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 看得出来女人对她儿子颇为护短,再说人家母子之间的事情如何,她一个外人也没什么资格置喙。 大抵,可怜天下父母心。 成为母亲之后,对这句话尤能体会。 “孟奶奶,你儿子生病了?很严重吗?”旁侧,七七好奇的询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生病住院都要打针,听说好疼好疼的,你儿子有点惨哦。” 本来是个伤感的话题,被娃儿这么一说,孟静娴想象那个画面,莫名觉出喜感,掩唇轻笑,“听说好疼好疼呀?七七没打过针吗?” 七七愣了下,随即小手拍起胸脯,邦邦邦的,“七七没打过针,七七身体特别好!” 其实不是。 她生过病的。 生过好多回。 但是没人带她去打针看病。 她熬着熬着就好了。 这些是不能说的,说了妈妈会难过。 孟静娴笑凝小娃儿,片刻后又伸手抚了抚她小脑袋,“七七好乖。” 车子进入市区时,雨已经停了。 天空又开始放晴,抬头能看见在城市上空,挂着一道漂亮的彩虹。 七七注意力一下被彩虹吸引,又把小脸怼到车窗玻璃上,将小脸蛋压成大饼。 “孟姨,你儿子是在惠城市医院?”车子进入市区大道,汇入车流,宋月凉问了句。 孟静娴应,“对,是在惠城市医院……姑娘,市医院离这里远不远?要是不远的话,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下?” 宋月凉想了想,“我家离市医院三个站,这样吧,先去我家,你换套干净衣裳再过去。” 孟静娴脸红,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狼狈了些。 …… 宋月凉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是个有些年头的老住宅区。 小区不算好,房子也不大,两室两厅格局。 当初买下这里贪的就是上下班方便,在吃住上,宋月凉要求不高。 七七第一次到妈妈家,进门后就好奇的到处跑,每个角落都留下她的小脚印。 好在她懂事,看过一遍后就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 待会妈妈还要把孟奶奶送去医院,不能多耽搁时间。 妈妈住的地方,送过孟奶奶之后她可以再看几遍。 孟静娴从于是走出来,已经换好衣裳。 依旧是一身旗袍,苏绣清荷,穿在身上婉约典雅。 她似乎非常钟爱旗袍。 去往医院的路上,她在后座有些坐立不安,虽然她表面上掩饰得很好,却瞒不过宋月凉的眼睛。 只不过,宋月凉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会把人带上车载一程,大抵是因为女人用皮包替她挡雨那个动作,让她微有触动。 也仅限于此。 车子在医院大门口停下,宋月凉没有下车,便送到这里。 “姑娘,你稍微等我一会,我先打个电话行吗?”孟静娴也没有下车,在皮包里翻找电话。 这时候用的大哥大,跟半块砖头似的,她愣是花了一分多钟才把电话拿出来,手抖得好几次电话险些从手里滑出去。 她也不是赖着不想下车,只是,似乎这个时候待在车里,旁边有人陪着,她的勇气跟安全感会格外足一些。 电话接通。 “喂,阿贵,是我。”孟静娴顿了顿,深呼吸,“阿、阿迟睡了吗?我到惠城了,现在就上去。要是阿迟没睡,你、你跟他先说一声……” 滴—— 一声鸣笛声骤然从驾驶座传出。 是女子手指不小心,摁到了喇叭。 ? ?白天还有一章。晚安宝子们~ ? ???? (本章完) 第97章 你儿子叫傅燕迟? 第97章你儿子叫傅燕迟? 急促突然的喇叭声把后座上女人吓了一跳。 孟静娴匆匆挂掉电话,对宋月凉歉意道,“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抱歉,我这就下车了。” 说完她又打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一条紫玉手串递给宋月凉,“姑娘,今天谢谢你帮我,这条手串不值什么钱。你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宋月凉瞥了眼紫玉手串。 葡萄粒大小的珠子,形状匀称,颜色浓郁欲滴,水头极好。 这种手串珠宝店里五千起步。 她看着那条手链,脑子里浮出某人曾经在她面前哭穷的画面。 ——我外公一个月工资六十几块钱,除了给我交学费还要给我买药,月亮,我买不起单车,你以后放学能不能顺便载我? ——啊,又是买不起早餐的一天,月亮,分我一半包子吃? ——听说马镇园的梧桐林开花特别漂亮,我省一个礼拜早餐钱买了两张门票,月亮,陪我去看花嘛,不然我的饿就白挨了。 宋月凉眼眸缓缓眯起。 八千块的发卡,她还能对自己解释,几年时间不见,人家可能已经事业有成不差钱。 可是五千打上的手串随手送,没有几十年养尊处优养不出来的高贵妈妈……宋月凉找不出理由再继续自欺欺人。 “顺路而已,用不着谢。”宋月凉婉拒,垂眸,“孟姨,你儿子叫傅燕迟?” 女人惊讶,“姑娘,你认识我儿子?” “认识,不熟。”宋月凉闭了闭眼,深呼吸。 这次是真的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了,不是她误解,是他真的在骗她。 孟静娴看她脸色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好多问,总归是自己麻烦了人家。 她打开车门下车,跟宋月凉及七七告别的时候,俯低身子靠近驾驶座,“姑娘,一路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要是再遇上了我请你吃饭。” 宋月凉手搭在方向盘,微顿后启唇,“孟姨,我叫宋月凉。” 车子驶离医院。 七七在后座上正襟危坐,眼睛时不时偷偷往前座瞟,自以为没人发现。 “蛋蛋,我妈妈好像不开心。”七七悄悄道。 脑子里,小蛋人的声音又凉又丧,“别跟我说话,我还没原谅你。” “……”七七,“可是你已经跟我绝交半天了,蛋蛋……” 小蛋人呵呵呵冷笑,才半天?不,他要半年不理蠢崽。 看着眼前依旧空空荡荡的池子,小蛋人捂住心口,半年不足以平息他的愤怒,再加半年,必须! 玛德! 以前小崽儿也不是没给别人送过祝福,但是能量都是一缕一缕飘出去的。 为什么这次竟然一次过耗光了它半池能量? 小崽儿那什么鬼爸爸是只饕餮吧草! 七七默默把小身板缩到角落,自怨自艾。 妈妈心情不好,蛋蛋也还在生气。 七七好难啊,唉。 …… 住院部三楼,vip三零三病房。 孟静娴走进病房,看到床上青年,还没开口眼睛先红了。 五年多没见,青年棱角更加清晰,气质也更为沉稳。 也更瘦。 一八七的大高个,却瘦弱得风一吹就能倒般,苍白的肌肤上没有一点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往昔般清润清亮。 “孟姨,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不行了。”青年挨靠床头,笑容无奈。 “别胡说!”孟静娴吸吸鼻子,用帕子把眼泪拭掉。 行李箱交给贵叔,把床头桌上稍微凌乱的物件摆放整齐,孟静娴就在床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时相顾无言,病房里淡淡的别扭跟尴尬无声漫开。 片刻后,傅燕迟轻叹开口,打破沉默,“孟姨,其实你没必要过来。” 孟静娴敛眸,“我放心不下。” 顿了顿,“你又不肯回家。” 这个话题似乎过不去,傅燕迟只得投降,“就算要过来,你也该提前说一声,我让贵叔去接你。你一个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一把年纪的老妇人家了能出什么事?”孟静娴没敢把自己被当了肥羊的事情说出来,“而且我路上还遇到了个好心姑娘,把我给送到医院门口了。对了,她还认识你呢,她叫宋月凉,你认不认识?” 傅燕迟一下呼吸岔了气,咳得不行,病房里立刻兵荒马乱。 “孟姨,”半晌,傅燕迟才费劲压下那股咳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不知道你来探谁吧?” 孟静娴面上浮出茫然,此刻她全副心神都在傅燕迟身上,一时有点跟不上节奏。 还是贵叔在旁低声提醒了句“宋月凉”,她才反应过来。 “她应该知道,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还问我来着,问我儿子是不是傅燕迟。”说起儿子两个字,孟静娴声音低了些,有些心虚,怕引起男子反感。 嫁进燕家后,她一直把傅燕迟视如己出,当成自己亲儿子看待。 但是她知道,在傅燕迟心里,却是从未接受过她这个母亲的。 傅燕迟躺在床上,有些绝望的闭眼。 一通咳嗽耗掉了他全部力气,也不及被月亮抓包来得更让他无力。 这次是真的要完。 “贵叔,备车,我要出院。”他叹了声,轻道。 “阿迟!”孟静娴不可置信,立刻开口阻拦,“不能出院!” 半夜才抢救过来的人,连久坐的精力都没有,就敢嚷嚷要出院? 哪怕会惹来讨厌,她也不准。 贵叔,“夫人,您拦也没用。” 孟静娴,“……” 傅燕迟撑着坐了起来,视线扫过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又扫过还在呆滞的妇人,“把孟姨跟行李一块带上,保险。” 贵叔二话不说,出去办理出院手续。 片刻后回来,把傅燕迟扶上轮椅,拉起行李箱,又对孟静娴做了个请的姿势。 孟静娴走出病房的时候满脸茫然,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什么保险? “阿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询问走在旁边的贵叔。 贵叔想了想,“夫人,傅先生给你找到住的地方了。” 一直到坐上车,车子驶上大路,孟静娴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被安排了。 (本章完) 第98章 傅先生,刚回来? 第98章傅先生,刚回来? 浦园住宅区。 布置简洁的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放葫芦娃揍蛇精,火娃一个喷火术烧得蛇精花容失色狼狈逃窜。 母女俩窝在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 等一集播放完毕,七七就让妈妈把电视关掉了。 “还有一集呢,宝宝不想看了?”宋月凉意外。 七七摇摇头,“下次再跟妈妈一起看。” 说完七七指着房间,“妈妈,我有点困,我想去睡一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妈妈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睡就可以啦,妈妈你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哦。” 娃儿说完,一蹦一跳进了房,还把房门轻轻掩上了。 女儿不在身边,宋月凉脸上维持的笑容瞬间消散,她将身子陷入沙发,周身弥漫出阴郁。 客厅很安静,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清。 她又突然想笑。 自己的过去,竟然全是恶意及谎言。 没有一个是真的。 原本关上的房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隙。 娃儿干净透彻的眼睛,透过门缝偷偷往外瞧,片刻后,又躲了回去。 “蛋蛋,妈妈看完葫芦娃还是不开心。”虽然妈妈一直在笑,可是她感觉得出来,妈妈并不想笑,妈妈的眼睛好累好累。 七七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要怎么哄妈妈开心,因为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难过,“妈妈现在一定也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像早上在家的时候一样。” 说完她靠着门边坐了下来,屈着膝,小手乖乖拢在膝上,“我不能去吵妈妈,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她就靠在门边,这里离妈妈最近。 母女俩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一个坐在房间门脚。 屋子里依旧安静无声,时间在无声中悄然地溜走。 叩叩叩—— 门外蓦然响起敲门声,惊醒了隔着墙壁相互陪伴的人。 七七骨碌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又透过门缝往外瞧。 客厅里,宋月凉没有立刻去开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愣了下,把不想为人窥探的情绪尽数收敛干净后,才站起身走出去。 门开,眼前便是一束紫色虞美人,鲜艳绚烂,雅香袭人。 “好久不见,月亮。”飞泉碎玉般的声线,低哑,悦耳,“我回来了。” 宋月凉握着门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泛白。 她缓缓抬头,男人的脸在鲜花之上,一点一点出现在她视野。 那是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 俊美尔雅,笑意散漫,微弯的桃花眼里,像装着揉碎的星辰。 五年多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五官棱角更为分明,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可是此刻于宋月凉眼里,却只觉得这张脸,这个笑容,可恶。 她脸上没有出现丝毫波动,淡淡看着对方,“傅先生,刚回来?” 一句傅先生,十足的距离。 傅燕迟笑容微敛,强作的镇定几乎碎开裂缝。 “月亮,我错了。”他俯低身子,作出示弱姿态,“你让我进去坐下来跟你解释,行不行?我从医院跑出来的,身子还没好,现在特别虚弱。” 这种厚颜无耻的模样,让被挤在后头的两人目瞪口呆。 宋月凉扬唇,冷冷一笑,“既然特别虚弱,傅先生还是回医院养好病再出来。” 砰地一声,门狠狠关上。 力道之大,差点震破男人耳膜。 宋月凉把房门关上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把心头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即便如此,眼里的怒意依旧盛极。 几年不变的把戏,以前就是用这种可怜无害的样子来骗她,现在还想故技重施? 真把她宋月凉当成傻子耍吗! “妈妈……?”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喊声。 宋月凉回头。 小娃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的,此时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两只小手紧紧揪在一起,眼里满是慌乱跟担忧。 宋月凉忙把眼里的怒气掩去,上前把女儿抱进怀里,“妈妈一时忘了宝宝还在睡觉,对不起,是不是吓着你了?” 七七摇头,把小脸贴上女子脸颊,轻轻蹭了蹭,“妈妈,不要生气,你要是气坏了,七七要心疼的。” 其实妈妈开门的时候她就悄悄出来了,只是没有靠近。 她看到傅叔叔让妈妈生气了。 妈妈好像不喜欢傅叔叔,那她以后也不要理傅叔叔了。 随即她挣扎着下地,登登登跑进房间,从里面拿出个东西交给宋月凉,“妈妈,刚才那人就是送我发卡的傅叔叔,他欺负你,我不要他送的东西了,还给他,以后我也不会理他的。” 说完,小手在胸脯拍了拍,大声道,“妈妈,宝宝跟你是一国的!” 明明是稚言稚语,宋月凉满腔无处发泄的气怒,却突然就散了。 叩叩叩—— 敲门声又起。 锲而不舍。 像是在挑战宋月凉的脾气。 只是,还没等宋月凉发怒,小小娃儿已经蹭地冲过去了。 娃儿踮起脚尖打开门,小拳头举起来就往外挥,恶狠狠地,“傅叔叔,我妈妈不喜欢你,你再欺负她我打你哦!” “七七?我是孟奶奶……”温婉柔和声线响起。 七七抬头,跟面前的人四目相对,小嘴微微张开。 怎么突然换人了? 空气一阵迷之沉默。 宋月凉视线越过门口妇人往后看去,空无一人。 知道他在这里肯定谁也进不了门,所以自己跑了,把老母亲留下了? 玩曲线救国? 吃定了她不会把妇人丢在门外不理? 王、八、蛋。 “宋姑娘,打扰了,我能进去歇歇脚吗?”孟静娴站在门口手脚不知道怎么安放,尴尬得不行,“阿迟把我皮包拿走了,我的钱跟证件全在里面,我也不知道他住哪……” 宋月凉,“……” 七七,“……” 她仰头,“妈妈,傅叔叔好不孝!” 孟静娴,“……”那倒也不是。 宋月凉闭眼,吐气,把妇人让进来,“孟姨,进来再说吧。” “谢谢,打扰了。”孟静娴进门,满脸歉意。 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的用处了。 就在这。 临老临老,当了回无赖。 这种事情,回到京都说出去,只怕也没人敢信。 她从来不知道阿迟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99章 那年那天 第99章那年那天 楼道里恢复安静。 往上的楼梯口,一个脑袋悄悄探出头来,手里还捧着没人接收的虞美人。 贵叔面无表情站在男子背后,手里拿着夫人昂贵的皮包。 也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尽丧。 “傅先生,接下来怎么办?夫人身边只剩下个行李箱。” 傅燕迟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贵叔,你也看到了,月亮气成什么样?我今天要是不能让她消气,我跟她的友谊就彻底玩完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回来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来见月亮,不应该躲着的。 最要好的死党回来,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换谁都会有脾气。 “先等着,等孟姨找机会给我开门。”他道,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贵叔丝丝冷笑,开门?以宋月凉的脾气,进了门的狗她照样能劈出来。 先生想得太简单了。 铃铃铃—— 清脆铃声在楼道里骤然响起。 傅燕迟跟贵叔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贵叔手里的皮包,紧接两人手忙脚乱想把暴力响个不停的电话给摁掉。 咔擦门开,明艳高挑女子斜倚门框,嘴角噙一抹冷笑,“傅燕迟,把孟姨的包,拿过来。” 傅燕迟,“……” 大意了,他忘了月亮对他的了解。 缓缓走下去,递包的时候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月亮,我什么都能解释,你就让我进去坐会?” 女子毫不留情把包抢了过去。 同时一只软乎乎想小手伸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对发卡。 小小娃儿,眼睛里盈着怒气又黑又亮,“妈妈不喜欢你,你的东西我也不要了,还给你。” 末了,小娃儿还跺脚朝他重重哼了一声。 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再次无情关闭,傅燕迟轻叹一声。 “贵叔,去帮我买支笔跟本子。” “现在?” “嗯。” 贵叔离开后,楼道里清静下来。 傅燕迟也没走,就靠着宋月凉家大门坐下了。 屋子里有喁喁人声,不是很清晰,时而还有小娃儿奶声奶气的叫唤。 傅燕迟听得认真,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看来月亮是真的很喜欢七七,比他想的还要喜欢,所以,才认了七七当女儿吧? 看着手里钻石发卡,想着小娃儿跟月亮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傅燕迟轻笑一声,会跟月亮同仇敌忾的小娃娃,他也喜欢。 屋里。 宋月凉跟孟静娴坐在沙发两角。 两人中间放着她失而复得的皮包。 孟静娴是有些尴尬不自在的,毕竟跟阿迟合伙对人姑娘耍无赖,实在不好。 但是她更多的,是对宋月凉的好奇。 在今天以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阿迟也能对着别人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她印象里,阿迟性子散漫,看似温和,实际上却是目下无尘,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药石无医,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所以哪怕是对亲人,阿迟都不亲近。 免了挂念。 “宋姑娘……”孟静娴顿了顿,“我能叫你月凉吗?你跟阿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几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能有什么误会,就是不熟,不便招待而已。”宋月凉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傅燕迟应该还在外面,孟姨待会跟他走吧。” 孟静娴没直接应这句话,她小心翼翼试探,“几年不见?你……不知道阿迟五年多前突然病发,被送出国医治抢救吗?” 宋月凉猛地抬眸,指尖发颤,“什么突然病发?什么。出国抢救?” 孟静娴有些哑然。 怪不得阿迟会吃闭门羹了。 这么大的事情竟是一点没透露给人家,几年时间没有音讯,换谁都会多想。 她略微沉吟,思虑片刻才开口,“事情过去大概有五年多了吧?五年多以前,凌晨四点多,我们突然接到电话,说阿迟昏迷休克,这边的医院已经没办法了。他爸爸当即赶了过来,联系各种人脉,当天就把他送去了国外,在国外反复抢救了两个多月,人才清醒过来。” “五年多以前……凌晨四点多……?”宋月凉脸上血色缓缓褪去,眼眸恍惚不定。 孟静娴点头,“我还记得,那天是四月十六号。” 她话音落下,宋月凉脸色已经煞白,手指的颤抖几乎控制不住。 四月十六号? 她不知道,没人告诉她,她只知道他突然消失了,音讯全无转眼近六年。 是……那天的事? 宋月凉弯下身子,颤抖的手拢住头发,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会突然病发?他到底、是什么病?”她问,嗓子堵着,声音哑得厉害。 孟静娴沉默。 阿迟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宋月凉。 也许是不敢说,也许是不忍说。 一个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的人……所以阿迟从来没对宋月凉说过自己的感情吧? 她是过来人,看得分明,宋月凉在阿迟眼里,是不同的。 “月凉,你跟阿迟之间有误会。既然有误会,就应该去解开。”她轻声道,“就算你不打算原谅他,也该知道原因是不是?如果你愿意,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亲自跟你解释?” 局外人说再多,不如当事人一句话。 她起身,拿起皮包,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门开,傅燕迟就靠在门边,看她出来眼睛一亮,“孟姨——” 孟静娴顺手又把门关上了,“等月凉想给你开门的时候,你再进去。” 傅燕迟眼里的亮光啪一下熄灭。 “我在楼下,待会叫阿贵送我去酒店,等住下来了我再联系你。”孟静娴顿了下,低声道,“老爷子那边,我明天过去拜访,方便吗?” 傅燕迟沉默片刻,点头,“我会提前跟外公说。” 女人缓缓下楼,片刻后单薄身影消失在楼道内。 旁边的房门依旧关得紧紧的,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半点动静了。 傅燕迟垂下眸子,眸光晦涩。 贵叔近半个小时才回来,拿着他要的纸笔。 交代贵叔负责安顿孟静娴后,傅燕迟拧开笔帽,开始在厚厚的本子上落笔。 笔尖顿在雪白纸张,墨水洇出一团墨印,却依旧不成一字。 (本章完) 第100章 一页纸,一页曾经 第100章一页纸,一页曾经 七七蹑手蹑脚挪到门边,撅着小屁股趴到地上,透过门缝往外溜。 “蛋蛋,傅叔叔是不是还在门口?我看到他的鞋了!” “我能把他赶走吗?可惜我的水玩具没带来,不然我拿水滋他!” “可是孟奶奶说妈妈跟傅叔叔有误会……蛋蛋,你说会是什么误会呀?” 小蛋人翻个跟斗,在娃娃弧度圆润的脸蛋上玩起滑滑梯,“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他欺负不了你妈妈。”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小蛋人确定,宋月凉那样的,实属霸王龙。 没人能欺负得了。 谁让她不开心了,她肯定让人更不开心。 “要不我拿电滋一滋他?”小蛋人想起脑渣主脑发放的任务,给出良心建议。 门外那个未知属性的玩意儿,是有可能让它未来被抹杀的元凶之一。 拿电滋他,纯当给自己讨利息了。 七七翻身坐起,没考虑蛋蛋的建议。 蛋蛋漏电只能电焦头发,不疼不痒的,没什么大用。 随即小娃儿眼睛四处扫,在鞋柜底下扫到根小木棍,她悄摸摸把小木棍拖了出来拿在手里。 用这根木棍,她能把傅叔叔打得满头包吗? “蠢崽儿,门缝下面有东西塞进来了。” 七七朝门缝看去,确实有东西塞进来了。 薄薄的纸张,上面写满字,她一张一张扒拉过来,一会功夫手里就垒了一沓。 “妈妈,你看,肯定是傅叔叔那个坏蛋塞的,他往咱家里塞纸!”七七怒从心起,哒哒哒把罪证呈到妈妈跟前。 听到女儿声音,宋月凉才勉强从失态中回过神来。 她将纸张接过。 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上面用黑色钢笔书写的字体,有些潦草,但是一笔一勾随性洒脱,又暗蕴锋芒。 是傅燕迟的字。 跟他的人一样,外表人畜无害,内里锋芒迫人。 一页纸,一篇日记,记的全是过往曾经。 * 1980年9月1日星期一晴 晨光微熹,路上热闹。 今天是惠城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路上入学的新生们激动雀跃,我走在他们中间有种格格不入之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上个学能那么高兴。 上课、写作业、在一张红纸上争排名……枯燥无味,日复一日,有什么好高兴的? 早读间,身体被抽空的感觉浮上来,冷汗不停往外冒,我伏在桌上,等那股难受的感觉过去。 昨晚睡觉没关窗,受凉了,这具身体比体弱老妪都不如。 桌面突然被人敲响,我没抬头,不想理会。 一个东西砸了过来,打在我手边,我以为有人挑衅,缓缓睁开眼。 “低血糖?把包子吃了。”清亮干净的嗓音响在耳边,命令式语气,一点不拖泥带水,“以后记得吃早餐。” 我抬头,只看到绑着高马尾辫的后脑勺。 “谢谢。”我笑着道谢,把包子吃了。 心里骂的是,多管闲事。 * 1980年9月5日星期五阴 我包里放了个磁带随身听。 放学的时候被人堵到了学校后巷,三个人,问我要钱,我觉得应该是我的随身听太招眼了。 钱肯定是不给的,架也肯定是要打的。 “勒索抢劫?”墙头上,又传来清亮干净嗓音,“高二4班的,我认得你们几个。” “汪主任,这里有人带头勒索抢劫,抓到了是不是要退学处分?” 我抬头,果然又看到了高马尾辫,嘴里叼着包豆奶,刺头又嚣张。 墙那边就是学校操场,汪主任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嗓门是真的难听,咆哮式,“勒索抢劫?哪个班的什么名字!给我站住一个都别跑!!” 仨瘪三立马就跑了,跑之前还对着马尾辫恶狠狠扬言,“你给老子等着!” “嗤!”马尾辫轻松从两米高的墙头跳下来,离开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白长那么高个。” 我心情有点复杂。 她好像把我当成弱鸡了? 马尾辫很快跑远,墙另一边又传来汪主任的咆哮,“宋月凉,你又翻墙——!” 开学一星期,我终于记住了马尾辫的名字。 宋月凉。 * 1980年9月8日星期一晴 我最讨厌的星期一。 今天前桌来得有点晚。 早读过了人才到,依旧是高高的马尾辫,走路的时候马尾在身后晃来晃去。 她脸上有淤青,挺显眼,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踩着铃声慢悠悠走进教室,依旧刺头又嚣张。 我拿笔头轻轻戳她后背,“宋月凉,是不是高二4班那几个找你麻烦了?是因为那天帮我吗……” “我打架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一句话把我堵了回来。 这人不好相处。 但是很好玩。 下午放学,我堵了高二4班瘪三三人组。 但是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找不到地方下手。 那三个人都顶着个猪头,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比宋月凉严重得多。 回到家,贵叔问我笑什么,那么乐。 我说我前桌是个校霸,特有意思。 * 1980年9月26日星期五晴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 今天太阳很大,晒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这种时候格外能显出我跟周围人的不同。 其他人一个个被晒得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只有我,皮肤是苍白色,冒出的汗也是冷的。 列队站姿,宋月凉就站在我前面。 我个高,恰好她个也高。 晕眩的那一瞬,我往前栽了,倒在宋月凉后背,我以为她会立刻把我推开。 很奇怪她没有。 她就那样稳稳站着,让我有了支撑住的机会。 回到教室后,立刻就起了流言。 有女同学故意聚在一块,当着宋月凉的面大声议论,骂她被男同学贴上了躲也不躲,骂她长着狐狸脸四处勾搭,骂她作风有问题。 我第一次生气,可是宋月凉依旧满脸的不在乎。 “后头学习园地上‘团结友爱’四个字还挂着呢,就当堂搞团结分裂了?破四旧破封建思想已经好几年了,时代在进步你们在退步?要不要在我脖子上挂双破鞋拉出去游街啊几位八婆?” 我回到家,关在房里又笑了好久。 * 1980年10月10日星期五雨 今天第一次学期测试发批改试卷了。 我是第一名。 宋月凉第二。 我比她总分高了3分。 宋月凉让我放学后等着。 “试卷全部拿出来,你比我多的3分在哪,给我找出来。” “这题老师没讲过,你为什么会做?” “给我讲,讲不明白你完了。” 我发现她特别在乎成绩,因为3分,她脸臭了一整天。 我觉得好笑,校霸在学习上也争强好胜。 红纸上的排名是高是低,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她喜欢第一,那就让她第一好了。 …… (本章完) 第101章 我想认识你 第101章我想认识你 1980年10月21号,星期二,雨 入秋多雨。 尤其惠城这个南边城市,秋雨总是来得突如其来。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大雨不期而至,雨点瞬间就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水洼。 班上同学很快走了个精光,或几人挤一把伞,或问住校生借伞,嘻嘻哈哈冲进雨幕。 全班只有宋月凉一个人没动。 她没找人借伞,也没人邀她搭伞。 看着对方坐在座位上挺得笔直的单薄背脊,我突然发现,宋月凉跟我其实是一种人。 孤独,格格不入。 贵叔来接我了,我把伞给了宋月凉。 写完这篇日记,翻翻之前的记录,发现几乎每一页,都有宋月凉的名字。 …… 看完这篇日记,宋月凉停了好一会没翻页。 男人的日记,不断把她埋在脑海的记忆翻出来。 她记得,他给了她一把伞,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没来学校。 手里剩下的纸张已经很薄很薄,只有被压在最下面的一张还没看。 宋月凉指尖动了动,将那张纸抽出来。 不是日记。 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比之前工整,显出书写人的认真、郑重,但是墨印却似油尽灯枯,越来越淡。 ——月亮,我的笔马上没墨了。要是你还想继续看,能不能开门,借我一支笔? ——顺便,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想认识你。 “妈妈,你笑了。”蹲在她脚边的小娃娃,小手捧腮,两只眼睛清澈干净。 宋月凉淡定纠正女儿,“没有,宝宝看错了。” 七七眼里浮上疑惑,她明明看到妈妈嘴角翘起来了。 “蛋蛋,为什么妈妈要说谎?”她转而向小蛋人讨教。 “女人面对感情的时候,最喜欢口是心非。”小蛋人教育她,“蠢崽儿,哥哥告诉你,感情就是一盆又一盆狗血。你长大以后要是不想被泼狗血,就别碰感情这东西。” “为什么呀?” “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玩意儿。如果有,那一定是在小说里。” 七七默念几遍,努力记下。 虽然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蛋蛋说的肯定没错,她背下来就是了。 此时宋月凉已经从沙发上起了身,往外走。 门开,男子就站在门外,一双桃花眼带着微微弯曲的弧度,氤氲笑意,“敝人傅燕迟,籍贯京都,年龄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七。父亲燕淮,母亲早逝。小有薄产,可供挥霍。” “宋小姐,重新认识一下?” 宋月凉垂眸,看着男子递出来的手,苍白瘦削,指骨匀称修长,比她的手大了一号不止。 她扔了瓶墨水过去,挑眉,“这瓶墨水够你用好几天。继续写,什么时候写得让我满意了,再重新认识。” 傅燕迟笑脸一垮,“月亮,能不能宽限几天我慢慢写?我手都麻了。” “行,我不急。” 宋月凉笑笑,砰的又把门关上了。 他记忆力不是很好吗,连哪年哪月星期几都记得。 既然这样,那就慢慢写。 她也想看看,在那些岁月里,他私底下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给他包子吃,暗地里骂她多管闲事? 考试测验,装大善人让她拿第一名? 她就看看他日记能写多长。 看看他要撑到什么时候,才会写当年突然消失现在又突然回来的原因。 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是认为,没有跟她解释的必要。 …… 凯越酒店。 孟静娴暂时安顿在这里。 安顿好的第一时间,她就给京都那边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接起,她不知道男人是早早等着她打电话,还是恰巧接得那么快。 “淮哥,我到惠城了。嗯,阿迟中午出院了……也怪我说错话,不然他不会急着跑出来……”孟静娴习惯性把错误先揽到自己身上,之后才提起宋月凉的事情,“她跟阿迟应该很早就认识,阿迟对她很紧张。” “宋姑娘人很好,性子也好……只是,她身边有个孩子,可能是离异单身。” “他们之间有误会,阿迟现在还在她家门口赖着,人姑娘还没打算原谅他。” 听到“赖着”两个字,话筒那头静默了好一片刻。 孟静娴似也想到当时那个场面,自己看到阿迟无赖的样子时,表情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能让男人那么沉稳威严的人做出这种反应……她竟然觉得,有点想笑。 “我跟贵叔隔一会就会通个电话,阿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贵叔会立刻把他带走。” “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嗯。……我,我明天准备去拜访老爷子,阿迟说会提前跟老爷子说。” “好,我知道了。淮哥,”挂电话之前,孟静娴轻声叮嘱,“你晚上工作别太晚,早点休息,身子要紧。” 等电话挂断,她一直紧绷的背脊才蓦地松下来。 哪怕相隔千里之遥,只要跟男人说话,她都会下意识的紧张,怕惹了他不高兴。 孟静娴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天已经黑了。 惠城的繁华虽然比不上京都,但也是南方大城,晚上热闹程度不减。 从酒店高层往下看,万千星辉,五彩霓虹。 隔绝在这座城市的热闹之外,让人无端升起一种身在异乡的孤独。 她有点想家。 京都燕家。 燕淮挂了电话后,沉着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阿祥,给阿贵打电话,查查宋月凉的资料。” 他还是没办法把儿子跟无赖划上等号。 这中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 夜色落下。 七七吃过晚饭,又洗了澡,还没到睡觉时间,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 “妈妈,你说傅叔叔还在外面吗?”她问换了睡衣,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子。 宋月凉,“应该还在吧。” 那个人耍无赖的功力,她只见过更,没见过最。 “那他在门口怎么吃晚饭,怎么洗澡呀?”七七又问,“傅叔叔中午不是还在医院吗?他的病这么快就好啦?” “他身边有人伺候,亏不着他。” “可是我好久没听到外面有声音了,妈妈你说傅叔叔会不会饿晕了呀?” 宋月凉还想说些什么应付女儿的提问,但是饿晕两个字又不断刺着她的神经,让她有些不安。 ? ?还有两章宝子们白天看吧,写得卡,我顺一顺。 ? ???? (本章完) 第102章 我先回去续续命 第102章我先回去续续命 宋月凉知道傅燕迟身体不好。 比寻常人苍白。 比寻常人虚弱。 但是具体不好到什么程度,以前却是不知道的。 认识的那几年,他从未说过他得的是什么病。 直到这两天,先是听董望舒说“差点没抢救过来”,后又听孟静娴说“突然病发送出国抢救”,她才恍然意识到,他的身体不好,是怎样的不好。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他在她家门前呆了有半天了。 宋月凉沉默片刻,终究出了房间。 轻轻打开客厅大门。 楼道里灯光昏暗,门前空无一人。 只有她的大门上,贴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 字迹潦草,龙飞凤舞写着—— “月亮,我先回去续续命。你等我,我明天还来。” 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宋月凉沉默很久。 …… 此时傅燕迟被押在车上。 傅老爷子亲自来押的人。 “饭不吃觉不睡,你真以为你有九条命?!”看着男子越发苍白的脸色,傅老又气又怒,“你今天本来就不该出院!” 傅燕迟靠躺在座椅上,强忍呼吸时心口处撕拉般痛意,笑道,“外公,我的身体我知道,在医院里呆着没什么用,也就是个能随时叫到医生的客房。” 傅老无言以对,最后强硬道,“那也不能乱跑!” “是是,我下次肯定不乱跑了。”傅燕迟保证,眼神淡淡向后视镜瞟去。 贵叔立刻将视线从后视镜撤回,一本正经开车。 他把老爷子请来的。 不然谁都拉不动傅先生。 总不能真让他在狭窄楼道窝一晚上。 他也怕自己明天早上再过来时,人已经没了。 路灯在外面飞快掠过,车内光影忽明忽暗。 傅燕迟闭上眼睛没再说话,确实有些难以支持了,他有种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包括昨天半夜抢救,他其实是有感觉的,感觉得到生命在流逝。 以至于早上睁开眼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大概是阎王知道他还有事情没做完,所以暂时放了他一马? 傅燕迟嘴角翘了下。 他至少要跟月亮好好道个歉再走。 至少要解决掉她跟家族背后的隐患再走。 “那个宋月凉,对你真那么重要?”身边响起不虞询问。 傅燕迟睁眼,看向老头儿黑沉沉面容,“很重要,跟外公你一样重要。” “我听阿贵说她还带着个女儿?” “那个小女孩叫七七,特别乖巧可爱,外公,你要是见了她一定会喜欢她。” 傅老哼了声,“要是你的女儿,我肯定喜欢,你也生一个。” “这恐怕不行,”傅燕迟摊手,遗憾道,“外公,虽然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但是你外孙身体是真不行。我要是想给你生个曾外孙,那我肯定得死在床上。” 傅老,“……” “咳咳咳咳!” 傅老老脸涨得通红,他外孙就是个犊子!这种话也就他能面不改色说出口! 就连贵叔都跟嗓子突然发痒似的,咳了好半响才勉强停下。 之后的一路,是真没人再说话了。 说个屁。 说啥都能被堵回来了。 还让人没法反驳。 傅老幽幽看着窗外,浑身溢出一股悲伤。 他老傅家,这辈子是绝后了。 回到傅宅,客厅里电话铃声恰好响起。 贵叔没有立刻接起电话,先看向傅燕迟,“傅先生,宋小姐来电话了。” 傅燕迟抬眸幽幽看着他。 贵叔乖乖补充,“宋子韵小姐来电话了。” “就说我睡了,让她有事留言。”傅燕迟揉揉眉角,慢条斯理往房间走,“待会你跟祥叔联系,让他在那边盯紧些,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背后的人就会浮出水面。” 傅老在旁听着一头雾水,等外孙进了房,他才问贵叔,“什么背后的人?还有那个宋子韵,不是这几年经常往家打电话跟我聊天那姑娘吗?” “是,”贵叔道,“她这几年也经常给京都燕家打电话,傅先生在国外所有消息,董事长及夫人都是通过她才知晓的,您也知道傅先生总是报喜不报忧,想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只能靠别人的嘴听来一二。” 傅老爷子沉眉,确实如此。 阿迟不在的时候,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时时心里担忧,有个能跟他们聊阿迟近况的人出现,他们自然是欢喜及亲近的。 但是听阿贵的话,里头意思又不一般。 “那她跟阿迟是什么关系?”傅老疑惑。 “傅先生到国外半年后,宋小姐搬到了他对门,大概是异国同乡人的关系。” “……” “傅老,您该去歇息了。” “等等,你还没说背后什么人呢——” “对了,董事长夫人今天来惠城了,说明天上门拜访。” 傅老老脸一抽,等再回神,客厅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了。 全是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儿! 这么大的事,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要告诉他?! 翌日。 早晨。 窗外喧闹渐盛。 宋月凉起身后先帮女儿换好衣服梳了头发,母女俩又头并头蹲在浴室里刷牙洗漱。 以往冷清的居室里,多了小娃儿娇娇软软的说笑声,好像只是住所的地方,便突然有了家的样子。 “妈妈,今天带宝宝去公司吗?” “当然了,宝宝可以跟妈妈一块上班。” “那我可以带上画本子吗?妈妈工作的时候,我在旁边画画,不吵你哦。” “好,再带上宝宝的彩色蜡笔。” 七七还不识字,但是画画却是无师自通。 她之前买的礼物里,就有小娃儿喜欢的蜡笔跟画本,当天画本上就出现了极其抽象的涂鸦。 女儿出品,再抽象,宋月凉也一本正经夸出花来。 早餐在路上买,到时候带到公司吃。 母女俩收拾完毕直接出门。 七点半,楼道里安静得很。 宋月凉先打开了门,低头牵起女儿的手准备出门下楼。 再抬头时,男人身影便在楼梯口显出来,笑意吟吟,“来得正好,月亮,七七,一起吃个早餐?” 男人举起手,全是打包的早餐。 包子油条粉豆浆,十分齐全。 七七小脸缓缓往下丧。 傅叔叔又、来、了。 昨晚上刚把她妈妈气炸。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的嗷! (本章完) 第103章 月亮,安全第一 第103章月亮,安全第一 宋月凉视线不着痕迹在男人脸上掠过。 脸色似乎没有昨天那么苍白,精神也好了不少。 看来续续命,还挺有用。 牵着七七越过男子,宋月凉一言不发,当他不存在。 傅燕迟脚跟一转,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包子是高中校门口那家老字号买的,豆浆油条是老街口李记的,粉是学校后巷徐伯粉摊的……全是月亮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几家,我没记错吧?” 七七已经被妈妈抱在怀里,小脑袋恰好能看到后方男子愉悦笑脸。 七七抿抿小嘴,“傅叔叔,你只买了妈妈喜欢吃的,没买我喜欢吃的哦。” 不合格。 打叉叉。 叫你把我妈妈气坏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男子桃花眼一弯,“有句话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妈妈喜欢的,七七肯定也喜欢,所以叔叔买的是双人份哦。” “……”七七撅起小嘴。 妈妈喜欢的,她当然都会喜欢。 傅燕迟挑眉,背着宋月凉,从裤兜里又掏出个东西朝小娃儿挥了挥,无声道,“这个,喜欢吗?” “!!!”看清男人手里的东西,七七眼睛一下瞪得溜儿圆,惊呼出声,“妈妈!” 男人连忙做出嘘的手势。 宋月凉侧头,“宝宝,怎么了?” 七七,“妈妈,傅叔叔手里有个妈妈哦!” 好大声。 宋月凉回头。 男人手里的东西已经飞快收回去了,但是对上女子薄凉眼眸,傅燕迟,“……”又慢吞吞掏了出来。 一个活灵活现的陶瓷人。 衬衫长裤高马尾,细眉凤目樱桃唇。 最传神的是小瓷人的神态,眼角微微上挑,冷淡睥睨的姿态,活脱脱小人版宋月凉。 宋月凉眸光轻闪,收回视线,在男子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几不可见翘了一角。 傅燕迟察言观色,立刻贴得更近,“月亮,好看吗?我亲手做的,家里还有十一个!” “做这东西来干什么?”宋月凉目不斜视往前走,但是总算肯开口应话了。 “当然是睹物思人了。” 七七那个哀怨。 早知道就不喊出声了。 因为一个小瓷人,傅叔叔上了妈妈的车,还坐在她旁边!还没给她小瓷人! 咬着包子嘬口豆浆,傅燕迟笑眯眯看向对他瞪眼的小娃儿,“是不是很好看?喜欢吗?” 七七眼睛一亮,拼命点头,“喜欢!” “那你多看两眼,待会叔叔还要拿回家锁起来。” “……” 车子在大马路上拐了个小蛇形,宋月凉咬牙,“傅燕迟,你还欺负小娃娃?” “话不能这么说啊月亮。”傅燕迟笑眯眯的,理直气壮,“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的十二个月亮,少一个就不成套了。” 摆在车头的纸巾包飞了过来,砸上傅燕迟脑门。 傅燕迟顺手接住擦擦嘴,“月亮,小心开车,安全第一。” 七七用力咬了口香葱花卷,声音丧得不行,“妈妈,你为什么把傅叔叔放上车……” 宋月凉扶额,“妈妈错了。” 车厢里还有个大人看不见的小蛋人,两手抱臂冷冷瞅着傅燕迟,在电他跟不能电之间反复横跳。 …… 傅宅门前。 孟静娴下了出租车,在门口站了很久。 红砖绿墙,青石铺路。 这座宅子以前她曾经来过几回,跟着傅雅来的。 那时候年少的她们,谁都不曾预料到日后的命运,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很快,门应声而开,贵叔恭谨请她入内。 老爷子在客厅里坐着,面前的檀木矮几上,摆着一壶沏好的茶水。 孟静娴缓步入内,到得老爷子面前,鞠躬行礼,“老爷子,我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袭绛紫旗袍,婉约大方,沉静优雅。 开口一腔熟悉的吴侬口音,让傅老眼里出现片刻恍惚,两个明媚少女在他眼前软语嬉闹的画面,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可是再眨眨眼,却已经物是人非。 他的女儿早早没了,剩下的小姑娘,如今眼角也有了皱纹。 “好多年没见了,小娴。”傅老叹了声,指着对面木椅,“坐吧。” “我早该过来看您,是小娴不是。”孟静娴依言坐下,垂眸间,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愧意。 她的低姿态及愧疚,傅老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你不用这样。当年我女儿去世在先,你进门在后,你不亏欠我们什么。相反,我要感谢你,进门之后,对阿迟一直视如己出,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燕家那样的家世,燕淮纵然身为家主,也身不由己,不可能为了早逝的女儿,一直单身。 他也没理由要求人家为了女儿终身不娶。 便是没有小娴,终究也会有其他人。 孟静娴闭眼,眼尾悄然溢出微红。 傅老不知情,但她心里始终有愧。 无人知晓,她对燕淮的仰慕,甚至早于阿雅之前,只是那个男人的目光,从未曾落在她身上。 即便是阿雅去世之后,她嫁进燕家,男人对她的态度,也始终如从前,淡淡的。 从未在意过她。 所以她将那份感情藏在心里,从不敢宣诸于口。 没人知道,这场婚姻,是她带了私心,自己求来的。 她取代了阿雅在那个家的位置,霸占了原本阿雅该拥有的东西。 “傅老,对阿迟好是我应该做的。他是阿雅的孩子,就等于是我的孩子。”她着手倒茶,把茶水放到老人家面前,手势娴熟,“我跟燕淮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女人照顾孩子,我需要一个男人庇护我免于变成联姻工具,结婚协议里一早写得清楚明白。” 她抬头,朝老人勉强一笑,“我做了我该做的,也得到了我想得到的。” 笑容还没落下,泪意已经盈出眼眶,孟静娴掩面,细瘦双肩剧烈颤抖,“我还是愧对了阿迟啊,老爷子。我进门之后,阿迟却不肯回家了……” 客厅里一时无声,只有女人细碎的哽咽。 傅老扭头,眨去眼里湿意,无声长叹。 谁都没错,谁都不能怪。 命运如此。 (本章完) 第104章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第104章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泰丰地产位于市区商业中心南区。 办公楼层六层。 今天整个办公大楼都有点不对劲,员工们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 “诶,今天早上你们看到了吗?老板竟然带了个孩子跟男人来上班!” “那个男人简直极品!脸极品,身材极品!气质极品!我见过的男人没一个比得上的!” “……我们该惊讶的不是竟然有男人敢近老板的身吗?他胆子才是一等一极品好吗!” “为什么你们的关注点都在男人身上?你们没听到那个小孩喊老板‘妈妈’?” 议论声一静,又嗡地爆开。 老板前不久状告曾经雇佣的保姆的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毕竟连公司法务都出动了。 现在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老板就多了个喊她妈妈的娃儿。 还多了个帅得天怒人怨的男人。 八卦员工们瞬间脑补出一部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小说。 《我一觉醒来,我的单身老板名花有主无痛当妈》迅速席卷泰丰各部门,上到公司高层下到厕所保洁无人不晓。 总经理办公室。 室内很安静。 宋月凉在老板桌后专心处理公务,黑色鎏金钢笔在她冷白指尖轻捻,走笔流畅,片刻功夫就审批完一份企划书。 在老板桌不远处的实木沙发旁,一大一小抵头而坐。 茶几上散落一盒蜡笔,小娃儿的画本上已经呈现出一副即将完成的涂鸦。 娃儿对面,男子屈着大长腿,单手支颌容色散漫,一手飞笔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时而,嘴角会浮出一抹缅怀,眼底荡开温柔笑意。 今天天气晴朗,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打进来,将室内照得明亮。 三人在同一空间,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却莫名给人一种特别的融洽和谐。 往日总透着股沉肃之气的办公室,今天似打开怀抱拥抱了阳光。 陈默敲门走进来的时候,便有阳光袭面的感觉。 “宋总,”她走到办公桌前,眼角余光先扫了眼茶几方向,才低声道,“宋氏集团那边已经敲定跟燕钦的合作,项目由宋子禹负责,两人会开一家新的房地产公司,接下来,恐怕要开始跟我们公司打擂台了。” “嗯。”宋月凉淡应了声,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唐老那里有什么反应?” “没有,唐老说他相信你懂分寸。” “宋子禹跟燕钦那边暂时不用理会,你找人先调查一下方家控股的医疗器械公司。” “方家医疗器械?调查哪个方面?”陈默有些不解。 她们公司是做房地产的,跟医疗器械可八竿子打不着。 宋月凉抬眸,视线落在矮几旁认真涂鸦的小娃娃身上,“方茹娘家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当年的仁爱医院背后就有方家。” 仁爱医院背靠方家,这件事情她是后来才得知,怪不得她当初车祸送医,醒来后医生护士会口径一致的告诉她,她的孩子没了。 但是不论早晚,她跟宋家之间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坐在矮几旁的人能听个隐隐约约。 傅燕迟支着头,眸子微敛,若有所思。 贵叔之前给他的那份调查资料不够详尽,往前追溯,好些事情一时半会的查不出来。 在月月身上,似乎还有很多他没能寻求到的答案。 “你为什么总盯着我妈妈看?”七七从画本子抬头,秀气眉毛皱起,小脸上写满“我抓到你偷看了哦”几个大字。 傅燕迟脑袋歪了歪,看向小娃儿,“你妈妈很好看,你不觉得吗?” “我妈妈是很好看,我第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就觉得她好漂亮好漂亮。“ “第一次见面?是在城西批发市场?” 七七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男子挑眉,笔头点了点小娃儿的涂鸦,“比如我还知道,你画的这团黑不溜秋的被打得满头包的东西,是我。” “……”七七一个虎扑把画本子死死捂住,小脸蛋羞得通红。 为什么她画成这样,傅叔叔也能看得出来? “来,告诉傅叔叔,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妈妈那么生你的气吗?” 四目相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傅燕迟莫名有种被小娃娃问住的感觉。 …… 一早上时间,七七的画本子涂了一半,傅燕迟的日记写了半篇。 晌午没到,宋月凉就把摸鱼的男人赶出了公司。 今天要回桃溪村了,她把工作尽量压缩到了上午,待会吃完饭就能带七七回去。 七七想家了,还想婆婆。 虽然能跟妈妈单独待在一块确实很开心,但是比起城里,她还是更喜欢桃溪村。 然此刻的桃溪村,一点也不平静。 村里出外打工的人,回来了一拨,带伤回来的。 老村长家堂屋聚集了不少村民,人人脸色难看。 刚回来的几个青年,身上伤势轻些的满脸淤青,严重的头都被打破了,绑着厚厚的绷带。 他们几个一同在近沿海城市打工,干的是工地上的苦累活。但是工头那边拖着他们的工资,一拖就是几个月,几人商量着去把工资给要回来,话还没说完就挨打了。 最后工资没要到不说,还被打了一身伤。 “怎么大城市里还能发生这种事?请人做工不给工钱,讨要工资反而被打,没有天理王法了这是?”老村长气得频频拍桌。 坐在堂屋中间,头上缠着绷带的青年人道,“我们能回来还算好的,有好些外地人在城里打工,要不到工资不说,连家都回不了,被人给扣着。” “回不了家?这又是咋回事?” “那边有很多传x组织,会把人骗进去帮他们挣钱,挣不到就挨打,钱跟证件什么的全部抢走,还有人专门在旁边负责盯着,防止人逃跑。” 好些老人面面相觑,被这话给吓得心里乱糟糟。 他们都是家里有孩子在外面打工的人家,离得远了,孩子在外边什么情况他们压根不知道。 这要是孩子在外头被人给扣下了,他们搁家里啥忙也帮不上,孩子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越想越慌,有些人当即手都颤了。 (本章完) 第105章 七七的迷茫 第105章七七的迷茫 金秋十月,是稻子丰收的季节。 本来应该是抢收的农忙时间,桃溪村却因为这档事,没了半分稻子丰收的喜悦。 家家户户有儿女出门在外,没得到确定音讯前,谁还有下地的心情。 把几个受伤青年送回各自家歇养之后,老村长又蹲在自家屋檐下,吧嗒吧嗒抽起了烟。 “孩他爹,想啥呢?”罗玉琼叹了声,知道老头子是又替村里人愁上了。 老村长狠吸了两口烟,才道,“咱家三儿是不是也有一年多没跟家里联系了?” 罗玉琼正在收晾衣杆上的衣服,闻言手一抖,衣服全部掉到了地上。 …… 宋月凉跟七七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彩霞漫天。 七七下了车就迫不及待往家跑,拐了两个弯后刚看到篱笆小院一角,嘴里已经喊开了,“婆婆,七七回来啦!” 老妇人瘦小身影几乎立刻出现在堂屋门口,紧跟快步走出院子,去迎回家的小娇娇。 “诶哟,是七七回家了哟!”张细凤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在院子门口把冲过来的小娃儿抱了个满怀,“我猜着你们差不多这个时间到家,灶房里晚饭已经做好了,去洗把手就能吃饭。” 宋月凉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笑。 只是视线掠过堂屋时,闪过丝异样。 张家堂屋里,此时坐着不少村民,电视关着,气氛凝重。 跟往常不一样。 “婆婆,堂屋里怎么回事?”宋月凉问。 张细凤叹了声,带着娘俩直接去了灶房,盛饭上桌时才低声道,“村里出了点事儿。” 她简单把事情说了遍,“现在家里有人在外头打工的,一个个心里不踏实,所以聚到咱家来,想着给自家孩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好能安心。” 安心了的已经走了。 现在堂屋里坐着的,都是打了电话没得到回音的,就那么死守在电话旁,抱着一丝能等来回电的希望。 “谁能想到,出门打工还会遇上这种事呢。”末了,张细凤叹息。 宋月凉对此不以为然,这样的事情哪里都有,很多阴暗只有你想象不到。 说到底,都是弱肉强食。 吃过饭,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堂屋里有人还在死等,有人已经忧心忡忡离开。 这还是第一次,张家小院有了电视机以后,晚上没人过来看电视。 七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里也闷闷的。 “妈妈,我们村是不是有好多人回不来了?”洗了澡躺在床上,想着在婆婆那里听来的话,七七翻来覆去睡不着,“华子哥,铁军哥他们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工。他们要是知道爸爸妈妈回不来的消息,得多伤心。” 宋月凉想了想,道,“那种情况是极少数的。很多人不是不能回来,是不肯回来,因为家里太穷了,回来找不到出路。” “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出路呢?” “家里富裕了,出路就来了。” …… 地里庄稼不等人,村民们心情再低沉,也得打起精神把稻子先收了。 张细凤家没种稻子,算是农忙里最轻闲的一家。 但是七七没闲着,跟小伙伴们一起背上小背篓,到地里帮忙拾稻穗。 华子跟狗蛋的学校下发了农忙任务,农忙完回校的时候,每人都要交上两斤拾回来的稻穗。 村口道路两边,金灿灿的稻田一片片被收割,田里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禾茬子。 七七拾稻穗特别认真,戴着小草帽,在大太阳底下弯着腰,仔仔细细的没放过田里任何一个角落。 比起她的认真细致,华子跟狗蛋几个则是神情恹恹,没了往日里捣蛋时的活力。 “狗蛋,你家里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吗?”华子问。 狗蛋闷闷点头,“打了,我爸妈说他们在工厂里上班,每个月工资凑活,没出什么事儿。“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爸妈在哪里干活,他们回来从来不说。”华子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外面也不是那么好,昨天从外面回来的人,好几个还被打了。” “我也觉得外面不好,还不如在家里种西瓜,咱村里的西瓜不也老值钱吗?为什么他们不肯回来?” 这时喜丫插了句,“我爸爸说,家里地就那么多,两个人能种完的地要一家子全部回来种,是浪费劳力。他们在外面干活,还能给家里多赚点钱。” 七七小背篓里的稻穗已经有小半篓,背在背上开始往下坠。 她抬手擦掉颊边汗水,走到几个小伙伴身边,把自己背篓里的稻穗分别往他们的背篓塞。 “喜丫姐,可是我们村的地有好多呀,那么多的山都没开荒呢,要是开出来,还能种更多东西。”七七是这么觉得的。 桃溪村周围全是山。 那么多山,那么多地,要是全种上东西,那不就能赚更多更多钱了吗? 几个小萝卜头对视一眼,“难道把那些山全部种上西瓜?等西瓜熟的时候,再爬上爬下把西瓜运下来?那不得累死人吗?” “也不一定全部都要种西瓜,可以种别的东西嘛,说不定有值钱的又好拿下来的东西呢?” “那你说,什么东西值钱又好拿?” 七七挠头,“我得回去问问我妈妈,我妈妈好聪明的,她肯定知道。” 小萝卜头们本来就没能聚起来的精气神,哗啦啦的又散了。 问也没用。 他们村不是没地,是爸妈不肯回来。 当初村后山山地开荒,不也说叫在外面打工的人回来种西瓜吗? 结果有谁回来了?谁都没回。 七七看着小伙伴们低落的样子,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们。 如果有一天,妈妈也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她一定会比小伙伴们更难过。 “蛋蛋,到底要赚多少钱,才能陪家里人啊?”七七有些迷茫。 小蛋人回答不了。 有些人,兜里只有一块钱,也能跟家里人开开心心的过。 有些人,身价百万千万,反而没时间停下来陪家里人吃一顿晚餐。 谁知道呢? 这又不是能用一把尺子度量的事情。 哪有标准。 (本章完) 第106章 华子的电话 第106章华子的电话 桃溪村赶着农忙尾巴,把自家稻子全部收了上来。 趁着天气晴好,把谷子晒好了装仓。 村子中间的晒谷场上,各家谷子摊成一片片,在烈日下暴晒,随处可见村民们耙谷子的身影。 在晒谷场最里,是一座泥瓦搭建的废弃礼堂。 以前村里开会、看电影等等都在这里,后来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极少用到,礼堂渐渐的就荒废下来。 如今的作用,也只是给晒谷子的人们提供一处遮荫纳凉地。 此时一群看谷子的老妇人们,聚在礼堂里唠嗑。 “咱村今年的稻子也丰收了,不像往年,一半的瘪谷子。我家一亩地多装了十几麻袋!” “卖西瓜那会我就在想,咱西瓜地瓜都丰收了,没准十月收谷子的时候,也有惊喜。嘿!被我料中了!” “等谷子晒干了我立马去碾米,尝尝咱今年种出来的大米是什么味儿。” “大米还能有什么味儿?总不成还能有西瓜味、地瓜味吧?” 妇人们笑作一团。 稻子丰收,算是桃溪村连日低迷里唯一的一件喜事了。 村里地不好,往年种下的稻子是什么收成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但是今年是真的不一样,先是西瓜卖上好价钱,地瓜产量成倍的翻,现在就连稻子也迎来了大丰收。 给人的感觉,好像桃溪村突然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 “这么想想,还真是玄乎。这种好事怎么不早点来呢?” “人可不能太过贪心,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对对对,而且咱村以后肯定还会越来越好,至于其他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别想太多。” …… 篱笆小院里,张细凤也在说稻子丰收的事。 时值正午,外头太阳烈得很。 一老一小闲着,就坐在堂屋门口拆旧毛衣。 “你二伯说,等谷子晒好了碾了米,给咱家送两担过来。”张细凤眼角皱纹微微叠起,笑道,“他种的水田多,今年赶上好时候,一亩地比往年多出不少粮食。不止是你二伯,村里其他种了稻子的人家今年也都多收获不少哩。” 七七有些期待,“婆婆,咱村里多出来的粮食能卖钱吗?” “那得看多出多少。”张细凤忍俊不禁,不知道小娃儿咋个就老往钱眼里钻,“等谷子晒好了家家户户得先去上粮,上完粮之后留下自个家里足够吃的粮食,剩下的才会拿去卖。” “那谷子值钱吗?” “一担谷子能有个三十来块钱算好的喽。” 一担谷子是一百斤,七七知道。 那一斤谷子是多少钱啊? 小蛋人,“三毛左右。” 七七小脸垮下来。 一斤谷子才能换三个馒头哦? 为什么村子赚钱这么难? “还不进来?磨磨蹭蹭干什么!”一阵怒喝声在篱笆墙外响起。 七七抬头就看到村长爷爷背着手走进院里,后头还跟着鼻青脸肿的小男孩。 “村长爷爷?华子哥?”七七有些不敢认,一早上没见,咋华子哥变成这样了,一脸青青绿绿? 华子低着头没吭声。 但是他低头对七七没用,七七矮,小脖子一仰就能看到他变形的脸。 “华子哥,你又跟人打架了?”背着大人,七七悄声问。 华子没应声,谁也不看谁也不搭理,倔强赌气。 张细凤被这情况闹得有点糊涂,起身把老村长往屋里请,“村长,咋地了这是?华子在外头挨打了还是你动手打他了?” 老村长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里余怒未消,“他自个在外头跟人打的!也不知道听了谁说他爸妈在外头打白工,拿不到工资还回不来,他争不过人家就动起手来了。学校让他回家思过,兔崽子!” 骂了一通,老村长叹气,“我瞧他最近都没什么心思在学习上,估摸是真担心他爸妈,就想着来你这儿打通电话,让华子跟他爸妈说说话,好歹让他安安心。” 听到这话,一直没反应的华子,眼珠子微动了动,嘴角抿直。 老村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电话本,在上面翻找出号码,对着座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摁。 这是儿子留给他的寻呼机号码。 一年多了,他也就打过两回。 等待回机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 七七看到华子不停地抠着指甲,指甲边缘被他反反复复已经抠红了。 铃铃铃—— 电话响起那一瞬,华子眼睛有光乍亮。 “喂,三儿?诶诶你还在上班啊?家里没什么事,就是华子,华子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你方便不?”老村长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话筒递到浑身僵硬的孙子手里,“你爸就在电话那头,跟他说两句。” 华子握着话筒,话筒里有道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在他耳边不断响起。 他张嘴想喊一声爸爸,眼泪却先冲了出来。 “爸,我们家今年的西瓜卖得可好了,大几千块钱呢……比你跟我妈的工资合起来都多。” “要是你跟我妈回来,咱家还能多开几块地,明年种更多的西瓜,不会缺钱的。” “还有,咱家的稻子已经收了,碾出来的米咱一大家子吃一年都吃不完。” “爸,你回来吗?你跟妈能回来吗?” 话筒那头一阵压抑的沉默。 “为什么你们宁愿在外头吃苦都不愿意回来?” 华子泪如雨下,质问的声音尖锐而激烈,“你们真的是为了我吗?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等你们回来我已经长大了!” “那时候我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你们了!” 七七呆呆站在一旁,看着哭得歇斯底里的华子哥。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是如果他们看到华子哥哭得这么难过,他们一定会更难过吧? 这通电话随着华子哭跑出去结束。 可是七七时常会想起电话铃响起时,小男孩眼里像是点亮星辰的样子。 桃溪村里这样的孩子,不止一个。 要到哪一天,父母跟孩子才能团聚? 到了那个时候,孩子还会是曾经那个渴望父母的孩子吗? (本章完) 第107章 建议驳回 第107章建议驳回 溪中村跟桃溪村相邻。 这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到那一边。 “桃溪村的稻子也丰收了?”王建中坐在自家堂屋,眉头紧皱,神色不明。 “丰收了,听说有些人家里准备的麻袋都不够用,还得找人去借来装谷子。”花衬衫哼了声,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 自从桃溪村因为小麒麟瓜扬名后,周边邻近村落就时时关注起桃溪村动态。 没想到,继西瓜、地瓜之后,他们村连稻子产量也起来了。 亩产量多少没有爆出来,但是去村公所上粮的时候,桃溪村交上去的谷子却有不少人看到了。 一粒粒金灿灿,颗粒匀称饱满,往那一放,就给人“优质”的感觉。 “伯,你说桃溪村是不是邪门了?以前他们村啥样哪个不知道?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差距也忒大了!” 王建中没说话。 不说花衬衫,他也觉得事情邪门。 就好像桃溪村一夕之间从衰地挪到了宝地似的,种啥啥打眼。 说不得他得找个机会再去打探打探,看看当中究竟有什么门道。 “不过他们村的景象也没好多少,你看出去打工那老些人,不一个都没回来吗?”花衬衫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起来,“我听说他们村好些人在外头被人骗了,辛辛苦苦干半年一年的活,到头来一分钱拿不到不说,还被人给开了瓢。诶嘿还有人被骗去做传x的!” “桃溪村里剩下的全是些老弱妇孺,靠他们老胳膊老腿的,再好的地他们又能种多少东西?哈哈哈!” 花衬衫笑着笑着感觉有点不对,抬头就对上他伯阴沉的眼神,“伯?” 王建中冷冷道,“你以为在外面打工被骗的,只有他们桃溪村?” “……” * 桃溪村这边,此时围绕着今年种出的大米,又来了一波议论热潮。 晚饭过后,张家小院就来了一拨又一拨看电视、闲唠嗑的妇人婆子。 只是今天看电视的人少,聚在院子里唠嗑的人多。 “诶,今年的新米,你们家吃上了没?” “吃了吃了,太香了,我小孙子连锅巴都给刮干净了,一粒没舍得扔!” “我家老头儿以前吃饭好酒,饭总是凑合吃两口凑数,嘿,我昨天煮了一锅新米,他添了两碗饭,连酒都忘了喝了!” “别说,就是我自个,那样的米饭煮出来,我空口也能吃上两碗!哈哈哈!” “本来我还打算多出来的谷子到时候拿去卖了手里多攒俩钱,现在怕是卖不了了,自己都不够吃!” 就连张细凤都忍不住加入这个话题,端了张小矮凳挤进妇人们中间,“我家七七今天晚上也多吃了一碗饭,那个米煮出来的饭不仅香,看着还漂亮!” 没错,就是漂亮,粒粒分明,绵软剔透,光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口感更不用说,乡下人家形容不出好词来,就是齿颊留香,吃完还想吃,填不饱胃。 灶房后头,七七正捧着胀鼓鼓的小肚子,从洗澡盆里站起来。 “妈妈,我今天晚上是吃撑了,我的肚子没有这么圆的。”两只小手在小肚子上捏了捏,七七尝试吸气,想把凸出来的肚子吸回去,没能成功。 宋月凉忍笑,“不用吸肚子,睡一觉起来,明天小肚子就瘪了。” 七七扁着小嘴,那也是明天早上才会瘪。 可是现在她的小肚子还在呀。 连穿上的小衣裳都被肚子顶起来了…… “都怪我们村里种的大米太好吃了。”七七幽幽叹气,给自己找了个罪魁祸首。 “确实好吃。”软而不绵,黏而不腻,口感层次分明,这让宋月凉都对桃溪村的土地起了丝好奇。 在她所知的资料里,今年以前的桃溪村,俨然是另一个模样。 穷,人穷,地也穷。 怎么能突然种出这么好吃的庄稼?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宋月凉甩掉了,没必要追根究底。 七七得了妈妈的认同,立刻眉开眼笑,连对小肚子的那点怨念都飞走了。 “我们村种的东西都好吃,大米好吃,菜好吃,西瓜也好吃!外面的人尝过了都会喜欢吃的!”小娃儿蹦蹦跳跳往院里走,像个不知愁的小蜜蜂,“妈妈,我去跟小伙伴玩会,等你洗好澡我就来陪你哦!” 宋月凉莞尔,“好。” 她的小七七是真的很喜欢桃溪村啊。 想起女儿童言稚语的话,大米好吃,菜好吃,西瓜好吃…… 宋月凉眉峰轻挑,或许以后,这些东西都能流传出去。 酒香不怕巷子深,恒古的道理。 …… 惠城,傅宅。 古色古香的卧室里。 傅燕迟虚弱靠躺在床头,“贵叔,我之前在萩芦镇买的那套葫芦娃小人书呢?” “傅先生,你现在起不来,应该闭眼休息。” “我手还能动,把那套小人书拿来,我消磨消磨时间。” 接了贵叔拿过来的小人书,傅燕迟随手翻了几翻,不其然边想到那个喜欢对他瞪眼的小娃娃。 “月亮又去桃溪村了?”他问。 “是,她现在每天在公司跟桃溪村之间往返。” “方家的资料呢?” “正在往深了调查。” 傅燕迟没出声再问。 方家在惠城也算得上老牌豪门,各方人脉关系庞杂深厚。 方茹背靠这个娘家,才有能跟宋淳生叫板的底气。 同时,宋方两家背后也有复杂的利益输送往来。 月亮想独自挑了方家,太过冒险。 傅燕迟眸子闪了闪,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日记本跟钢笔。 好几天没给月亮送日记了,她怕是又在小本本上记他一笔仇了。 傅燕迟头疼扶额,早知道当初回来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先去见月亮。 不该胆怯。 “贵叔,明天备好车,我要去桃溪村。” 贵叔拧眉,不太赞同,“傅先生,我不建议你这种情况下出行。” 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就先生这个漏筛子一样的身体,怕找不到地方及时补。 傅燕迟扬唇浅笑,眉眼弯弯,“建议驳回哦,贵叔。” (本章完) 第108章 你是来走后门的吗 第108章你是来走后门的吗 泰丰地产。 宋月凉一早上忙碌,快到中午,董望舒电话打进来。 “月月,宋子禹那狗比新公司开张了,今天晚上办开业酒会,你收到邀请帖了吗?” “收到了。”宋月凉淡道,“我会让助理送份贺礼过去。” 那边的邀请帖一周前已经递到她办公桌。 她没打算去。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不仅是泰丰总经理,还是唐老在宋氏集团的代理董事。 所以宋子禹公司开业酒会,她人可以不去,礼物不能不到。 董望舒了然了,“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而且宋子韵到时候肯定会到场,老娘不乐意看她那张脸!” “宋子韵?她也回来了?” “早回来了,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月月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挂掉电话,宋月凉若有所思。 片刻后,陈默拿着份东西走进来放至她面前。 是宋子禹新公司鼎丰地产开业酒会的邀请帖。 宋月凉淡淡瞥着用金色字体特地描出来的公司名称,连取名都要跟她争高低。 “这次鼎丰地产开业酒会,马山的关老板会去。”陈默道,“他手上的马山地皮是一块大肥肉,宋总日后想跟他打交道,总得在他面前先露露脸,否则就要被鼎丰抢尽先机了。” “时间,地点。”宋月凉没有过多犹豫。 “凯越酒店三楼,晚七点。” …… 堂屋电话铃响的时候,七七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给猪仔刷食盆,张细凤在灶房门前收拾晒干的柴火。 “婆婆,我去接!”七七道了声,立刻兴匆匆往堂屋跑,这个时候会打电话回来的,肯定是妈妈。 “喂,你好,这里是七七家。”拿起电话,七七奶声奶气的,先说了这句妈妈教给她的礼貌暗号。 “七七,我是妈妈。”电话那头,女子声音清亮温柔,“妈妈晚上有个工作应酬,今晚可能回不了桃溪村了,明天再回去陪你好吗?” 听到妈妈不能回来,七七小脸一阵失望,随即又很快打起精神,“妈妈你放心忙工作,不用担心家里。晚上我跟婆婆一块睡,还能听婆婆讲熊熊奶的故事哦!” 那头传来女子轻笑声,“好。等妈妈回去了,跟你一块听婆婆讲故事。” 挂了电话,七七没精打采的走出堂屋,继续刷洗猪食盆。 小娃儿讲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张细凤大致能听明白那边说了什么,见到小娃儿这模样,故意逗弄她,“七七这么不开心呀?妈妈明天就回来了,还是七七现在不喜欢跟婆婆一块睡啦?” “不是,七七喜欢婆婆的!”七七忙瞪大眼睛辩解,她想了想,道,“婆婆,妈妈要忙工作说明天就回来,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开心。那华子哥跟铁军哥他们那么久见不到爸爸妈妈,是不是有天那么大的难过?” “这……”张细凤被问得愣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华子在她们家打电话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原来七七还一直放在心上? “各家的日子,总有各自的不得已。”最后张细凤叹道,“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很多时候没办法。” 七七似懂非懂,还想要再问什么,突然听到小蛋人的提醒。 七七抬头往篱笆墙外看去。 身姿修长的俊美男人就站在她家篱笆外,姿态闲适的在枇杷树荫下遮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傅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太过惊讶,七七小下巴都要吓掉了。 “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先发现了。”男人从树荫下走出来,满脸惊喜没放送成功的遗憾。 推门走进院子,男人笑眯眯跟张细凤自我介绍,“婆婆,我们又见面了,我叫傅燕迟。” 张细凤,“……”对眼前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买八千块发夹的青年,怎么突然跑她家来了? 怎么找来的? 男人后头,贵叔跟着走进来,尽职尽责的把登门礼送到张细凤手里,“初次登门唐突了,一点礼物还请收下。” 张细凤没敢接,她打眼看了下,那些礼物全部是用礼盒精装的,铁定老贵了。 她这都还不知道人家上门是干啥来的呢。 但是她也没把人拒在外面不让进屋,远来是客,而且眼前青年两次帮她及村里人解过围,人家上门来,给一杯水喝总不为过。 张细凤在廊檐下舀了瓢水把手冲洗干净后,将两人往堂屋里请。 她瞧着叫傅燕迟的青年脸色不好,中午恁大太阳,她都担心他多晒一会能晕咯。 七七见状,也急急忙忙把刷好的猪食盆用水冲干净晾晒,然后哒哒哒跑进堂屋站在婆婆身边。 绷着小脸眼神警惕,像个护犊子的小卫士。 “你们来我家是有啥事啊?”请人入座后,张细凤疑惑问道。 “婆婆别误会,我是闲溜达过来的,知道七七在桃溪村,顺便过来看看她。”傅燕迟含笑看了七七一眼,三言两语打消了张细凤疑虑,“我跟七七妈妈是朋友,七七知道的。” 张细凤看向七七,七七不想骗婆婆,又不太甘心承认叔叔跟妈妈是朋友,妈妈还没承认呢。 脑子转了两转,七七附耳悄声告状,“妈妈跟傅叔叔认识,但是傅叔叔惹妈妈生气了,妈妈还没原谅他呢,我也不能跟他好。” 张细凤,“……”心头了然。 再看对面含笑而坐的青年,高瘦白净,气质清贵,跟月月外形上配得很。 不过小年轻之间的事情,就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能管的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搁家里坐坐歇会,”知道对方没什么问题,张细凤放下心来招呼,“吃过午饭了吗?要是没吃我去做去。” “婆婆不用忙活,来之前我们已经吃过了。”傅燕迟桃花眼微弯,带着歉意,“您不用特地招呼我们,让七七在这陪我说会话就行,说来是我打扰了。” 把老妇人打发出去后,傅燕迟好整以暇,跟小娃娃四目相对。 七七,“……”汗毛都炸开了。 她直觉傅叔叔来家里没好事。 但是是怎么“没好事”她又想不出来。 好半晌,七七皱着小眉毛,犹豫着挤出一句,“傅叔叔,你是来我家走后门的吗?” (本章完) 第109章 他是你爷爷的儿子 第109章他是你爷爷的儿子 傅燕迟愣了会,捧腹大笑。 “我如果讨好你,有用吗?”他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生理盐水。 小娃儿果断摇头,“没用的哦,妈妈喜欢你,七七才会帮你。” 及后娃儿抿了下小嘴,像是告诫他,语重心长,“所以傅叔叔你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啦。” 傅燕迟再次笑得直不起腰,他又逗小娃儿,“那如果你妈妈不喜欢叔叔,七七也会讨厌叔叔吗?” “我会听我妈妈的话。”七七抿着小嘴,漆黑眼瞳沉静盯着男人,“我妈妈受过很多苦的,叔叔,你别欺负她。不然我会很讨厌很讨厌你。” 男人看着那双认真眼眸,脸上散漫笑意缓缓收起。 片刻后,他抬手抚上小娃儿发顶,缓缓启唇,“我永远不会欺负她,七七。” 意识海里。 小蛋人猛地跳起来,目瞪口呆看着储蓄池。 上次小崽儿半夜做梦,把半池子能量全败光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才收回来一丢丢,连个池底都铺不满。 可它刚刚只眨了下眼睛,池子又半满了。 跟天降瀑布似的。 小蛋人眯眼看向空间外男子,眼睛biu亮,这又是一个移动宝库,而且是个超级宝库。 上次宋月凉跟七七相认的时候,抱了那么久,倾注了全部感情,它才收集到一池半能量。 可是眼前这半池,傅燕迟只是抚了下小崽儿脑袋吧? 如果能把傅燕迟对小崽儿的全部情感挖掘出来,至少能收集两池以上! 不过傅燕迟不好攻略,认识这么久了,今天他才第一次真正对小崽儿有了一丝真心。 说明这是个心防极坚固厚重的人,想得到他全心真心以待,凭小崽儿的智商怕是不容易。 惊讶过后,小蛋人重新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沉思。 以目前所知猜测,能让小崽儿大幅收集到能量的人,一都跟系统发放的任务有关,二都是一级重要人物,三跟小崽儿之间必定有重要关系(?)。 除了第三条待定,前两条可以确定毋庸置疑。 小蛋人抬头,再次看向那个笑容雅致的男人,他会是小崽儿什么人? 要是没记错,小崽儿做梦败能量那晚,这个男人正在医院里住院? 所以宋月凉应该是得知了他住院的消息,才会心神不属,带着小崽儿赶回城? 小蛋人两手一拍,“小崽儿,他是你b……%¥……%;amp;%” “他是你b……%……¥%¥” 电流噼里啪啦声在意识海里环绕,只要小蛋人张嘴想喊出那两个字,冒出的便是一连串黑烟。 累了。 小蛋人四仰八叉躺在半空,浑身滋滋滋的冒着黑气,还有残余电流在四周乱闪。 “他是你爷爷的儿子你妈妈的老公你叔叔的哥!”小蛋人抖抖索索伸出中指一比,“草,你再电老子啊!” 意识海外,七七小脸蛋从认真缓缓转变成茫然,两眼转圈圈。 ——他是你爷爷的哔哔你妈妈的哔哔你叔叔的哔! 蛋蛋在说什么啊? …… 惠城。 鼎丰地产开张大吉。 下午选了吉时剪彩,请报社记者新闻人来见证宣传之后,重头戏便是晚上的开业酒会。 那里才是为新公司发展脉络的第一场所。 鼎丰背靠宋氏集团及京都燕家,公司选址在商业中心南区新建大楼。 正好在泰丰地产斜对面,中间隔了一条商业街。 鼎丰顶楼总经理办公室,男人一身黑衬衣裤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高大颀长。 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极富力量的小臂。 “关老板应邀的消息放出去了?”男人低头点烟,声音悦耳低沉。 宋子禹坐在老板椅上,两腿吊儿郎当搭在桌前,满脸不解,“放出去了,真不知道你费那么大功夫请关老板来参加酒会是为了什么。宋月凉要是听到消息,不得立马跑过来跟我们抢地皮?” 照他说,这种消息就该捂着才是。 而且他们这边既然有关老板的人脉,干嘛还要费心思把人请来露脸?这不是给机会让别人过来分羹吗? 男人扬唇低笑,“有人抢才更好玩,不是吗?” “是个屁!”宋子禹烦躁,真是疯子! 哪有开公司不给自己整活儿反而给自己招对手的? 面窗而站的男人,指间烟雾缭绕,藏于镜片后的眸子漆黑深沉,眸光晦暗。 电话铃响,他将电话接通了放至耳边。 听完那边说的话后,男人眸子轻闪,“去了桃溪村?知道了,先盯着,有异样再报告。” 挂了电话,男人若有所思。 先是宋月凉去了桃溪村,紧接傅燕迟跟随而至。 一个两个都往那个小山村跑,是什么吸引了他们? “谁的电话那么神秘?”后头,宋子禹八卦了句,接着道,“诶,阿钦,你不是说你大伯母来惠城了吗?” 思绪被打断,燕钦嗯了声,将电话收起不欲多谈。 大伯母来惠城第二天他们就见过面了。 彼时他提起开业酒会的事,邀了对方出席,被婉拒。 他并不意外。 如果换成是傅燕迟开口,结果自然不同,可惜,他不是傅燕迟。 宋子禹本来想问要不要把人邀请过来,但是看燕钦这个神色,便知道不能继续提。 暗地里扼腕。 燕钦的大伯母,那不就是京都顶级豪门燕家的当家夫人么? 如果能邀请到她来出席,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震慑全场,给他们新公司甚至是宋氏集团带来一波风光! 扼腕,还是扼腕! 落地窗外,夕阳渐渐下沉。 时钟指针一点一点向数字七靠近。 红枫山别墅。 宋子韵坐在客厅沙发上,正跟电话那头的人温声细语,“孟姨,我们通了那么久电话,我一直觉得你特别亲近,老早就想见见你,可惜没找到机会。这次恰好你来了惠城,我想尽尽地主之谊,又被阿迟给抢先了。” “好容易今晚被我逮着个机会,你就出来玩玩嘛,我去接您?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我哥开的小公司,办了个开业酒会。” “我知道孟姨你不喜欢应酬,刚好我也喜欢清净,我们就待在包间里聊聊天喝喝茶怎么样?” (本章完) 第110章 宋家酒会,燕钦布局 第110章宋家酒会,燕钦布局 方茹早早盛装打扮,等着参加晚上的酒会。 算来这还是儿子第一次正正经经办实业,她这个当妈的当然得早早到场支持。 她坐在沙发对面,看着女儿挂掉电话脸色不虞。 “怎么,她不肯来?” 宋子韵面露无奈,笑道,“妈,孟姨性子喜静,在京都也极少参加应酬。等我哥酒会之后我再找个时间,单独约她出来见个面。” “能成吗?怕不是仗着自己燕夫人的身份,看不上我们宋家?”方茹冷笑一声,脸沉了,“真要比家底,我宋方两家可不一定差了他燕家的!” 这话在家里方茹敢说,在外面却不敢横夸海口。 想跟燕家比,不管是家底还是背景乃至底蕴,宋家都只有高攀的份。 “妈,孟姨不是那种人,我跟她通过几年电话,她对我从来都是很温和慈蔼的。”宋子韵走过去在方茹身边坐下,挽上她的手,“再说我哥的开业酒会,她来不来其实没什么区别。在惠城,我们宋家还需要沾别人的光?再说公司里还有燕钦呢,差不了。” “这倒是。”方茹脸色这才缓和。 燕家在京都称霸,但是猛龙不过江,惠城,就是他们宋家的地盘。 二楼,宋淳生也穿了身正装,缓步下楼。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他开口说话间,视线在宋子韵身上一掠而过。 宋子韵面上如常,心头却提了提。 刚才那番话糊弄一下方茹这个当妈的或许可以,但是未必能糊弄她爸这只老狐狸。 她嘴上说跟燕家当家夫人交好,现在家里酒会,她却连人都请不来。 恐怕她爸心里已经开始重新衡量。 宋子韵咬唇,眼底闪过一抹愤色。 也不知道孟姨怎么回事,来惠城后三番几次拒绝她的邀请,态度跟以前大不相同。 换做以前,她要是说想约对方见个面,孟姨绝对不可能会拒绝。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傅燕迟的态度没变化,孟姨电话里对她也依旧语气温和。 …… 时近七点。 灯火满城。 凯悦酒店门前停满了各种豪车。 酒店一楼有门童跟迎宾引路,领着前来参加酒会的名流权贵往三楼走。 在酒店周围还有不少报刊记者,不停给与会者拍照,以期能在明天早上抢先同行先发一期版面。 这次与会的有诸多是平常在报纸杂刊上才能看见的面孔,光是那些照片,就有足够的噱头。 鼎丰这个新公司,足见来头之大,日后的作为也不可限量。 宋月凉是踩着点过来的。 这个时候,大多受邀的人已经到达酒会会场,门前冷清许多,免了早来的拥挤跟无聊。 将邀请帖展示给迎客迎宾之后,宋月凉举步走进酒店,把身后记者惊呼“宋月凉”“是宋月凉”的声音抛在身后。 “是宋月凉啊!真漂亮,我一开始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大佬的女伴呢!” “刚才的照片拍下来没有?黑发红唇,黑色抹胸晚礼服,她刚刚睨过来那一眼美爆了!” “我拍到了!啧,外貌跟名声也太不搭了,为什么要叫她夜叉?这明明应该是美杜莎吧!” 酒会在三楼大会场举办。 在宋家人眼里,放眼整个惠城,也只有凯越的会场布置够得上他们的档次。 宋月凉淡淡一哂,跨上最后一级红毯台阶,面前就是酒会会场。 人影绰绰,香风鬓影。 会场里一桌一椅,乃至一支高脚杯,都透出上流社会的奢华。 场地里上流人士一群群,已经开始相互攀谈,宋月凉的到来几乎无人注意。 宋月凉也没留意其他人,她目标明确,奔着马山关老板来的。 女子在会场不动声色搜索,浑不知从自己踏进会场开始,就已经落入一双深沉晦暗眼眸。 …… 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子韵心不在焉又打发走一波上来攀谈的人,还是不甘心,又掏出电话,走到靠窗边人少位置拨号。 “喂,孟姨,你真的不来吗?”电话接通,她用上了以前在电话里偶尔失望撒娇的语气,“我家的酒会就在凯越三楼……你要是来,我亲自去接你?” 她身后,两个年龄相仿的富家千金正要走过来跟她套近乎,其中一人冷不丁看到了站在酒柜一角的女子,惊呼,“诶,那不是宋月凉吗?宋家的酒会她也敢来?” “还真是她!快看,宋夫人的跟班过去了,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宋子韵一心在电话上,没察觉身边人说了什么,听到那边又一声拒绝后,勉强笑道,“那行,我不打扰孟姨你休息了,改天再约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出来啊……嗯?孟姨你要过来?” 等听清楚那边说了什么,宋子韵眼里迸出喜色,点头应话,“好,在凯越酒店三楼,你要是不方便,我开车过去接你也行,你在哪?啊那我在会场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宋子韵就喜不自胜往会场门口走去。 虽然不知道孟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是只要她肯来,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会马上变得不一样。 这意味着,她能在她爸面前,拿到话语权,而不是像宋月凉以前一样,只有被买卖的份。 这边厢,宋月凉自如的跟打了照面的人应酬,边往人少些的角落走,免得关老板还没找到,她已经先被灌醉了。 “这不是宋月凉宋老板吗?怎么有空来参加宋家的酒会?”一道嘲讽声响在耳侧,来者不善。 宋月凉扭头,朝来人随意打量了眼,认出来是方茹的姐妹淘之一,丁家木业丁太太。 丁家木业就是背靠宋家吃饭的,所以丁太太平日对方茹追捧奉承很有一套。 这种小丑一样的角色,宋月凉没打算搭理。 丁太太却得势不饶人,手拿红酒笑着逼近,“我记得宋老板有个杀人未遂的妈,好像快要出狱了?你不做好准备去接人,还有心思来这里拉客啊?” 话毕,女人作势脚下不稳,一杯红酒全泼在了宋月凉胸前。 酒液在雪白肌肤上溅开,染了礼服一片。 (本章完) 第111章 回敬 第111章回敬 丁太太走过来时,周围就有不少宾客往这边看了过来。 各人表情不同,但多等着看好戏的心态。 宋月凉与宋家的瓜葛及恩怨,近段时间圈子里人听得不少。 先有宋月凉之母闯入宋家持刀伤人获罪入狱。 后有宋家涉及宋月凉之女被偷拐案爆出。 再是宋月凉强势走进宋氏董事会打得宋淳生父子措手不及。 现在宋月凉参加宋家酒会,踩在宋家的地盘,宋家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这不,马上就有宋家马前卒过来找茬了。 有人悄悄观察宋家人的态度。 宋夫人方茹跟一群姐妹坐在会场一角,浅笑听着众人恭维,期间朝这边淡淡瞥了眼不予理会。 宋家当家人宋淳生跟人谈笑风生,好像全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 宋家小姐不见踪影,宋家太子爷则在二楼凭栏笑看热闹,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不好意思,失手了。”丁太太晃晃手里空酒杯,笑容刺目,眼里尽是得意跟挑衅。 她知道周围很多人看着,她要的就是宋月凉丢人。 宋月凉淡淡看她一眼,“没关系。” 丁太太愣了下,笑得更加张扬。 下一瞬,一杯红酒精准泼到她脸上。 冰凉酒水将她笑容凝固在脸上,耳边,是女子凉薄声线,“回敬,扯平了。” 酒液晕了女人妆容,沿着脸部往下滑落,瞬间把她精心准备的蓝色礼服晕染了一大片。 狼狈不堪。 “宋月凉,你敢泼我?!”丁太太不敢置信。 宋月凉晃晃手里空酒杯,淡道,“你可以当我失手。” 这种淡然让丁太太更加怒火中烧,好像她的挑衅对女子来说完全不痛不痒,没带来任何她想要的效果。 “你这个烂婊子,老娘饶不了你!” 恼羞成怒,丁太太吼着就朝宋月凉扑了过去,伸出尖利指甲,恨不能一下抓烂女子那张淡然的脸。 宋月凉扔了酒杯,偏头避让。 抓住女人手腕,反手耳光过肩摔。 动作一气呵成,眼都没眨。 砰的一声,女人圆润发福身形狠狠摔在地上。 会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斥责声。 宋月凉充耳不闻,垂眸对躺在地上痛得五官变形的女人淡道,“丁太太不如听我一句忠言,与其这么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门面,上美容院多捯饬捯饬你这张脸,兴许你先生在外头能少养几个小情人。” 丁太太被砸的这一下后背着地,震得肺都要翻倒个了,这个时候只能蜷缩着急促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再看周围,惊呼声多,呵斥声也不少,但是站出来给她撑腰的却一个都没有。 最后还是方茹走了出来,阴沉着脸,“宋月凉,这是我宋家的酒会,丁太太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你在我宋家酒会对我的贵客羞辱动手,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朝宋月凉逼近两步,眼神冰冷厌恶,“把人扶起来,道歉!” 宋月凉挑眉,随后轻笑出声,笑声讥诮讽刺,“宋夫人是在装聋作哑,混淆是非?” “我宋月凉在圈子里虽然资历浅,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否则,也进不了宋家董事会。”她薄凉眼眸轻轻往周遭环视一周,气势纵横,被她视线扫到的人纷纷避开眼神。 最后宋月凉视线定在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宋淳生,“宋董事长,你说呢?” 宋淳生脸色一下黑沉,瞪着宋月凉的眼神极冷。 宋月凉在警告他。 身为代理董事,手里拿着能代表唐老的话语权,在董事会上做重要表决时,宋月凉随时能对他提出的决议进行否决! 继而让他之后为公司的每一次董事决议而头疼! “够了!今天开业酒会是为了庆祝,别让一场小误会扫了大家的雅兴。”宋淳生牙关翕动,开口,“方茹,你把丁太太带到包间休息休息。宋月凉,丁夫人挑衅在先,你也没吃亏,事情到此为止!” 宋家当家的发了话,其余人自然听从,没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跳出来找不痛快,两方得罪。 方茹到底知道眼下场合怎么做才是识大体,再说这是她儿子的酒会,不能闹砸了。 闹剧结束。 宋月凉皱眉看了眼身上狼藉,举步离开。 二楼,宋子禹满脸不虞,“那个丁家的是不是没脑子?宋月凉连老子都敢打,泼她一杯酒算个屁?还敢动手,以为自己大个几十岁宋月凉就会对她敬老呢?活该被摔!” 在他的酒会上闹事,还连累他老子娘都脸上无光。 妈的! “呵……”旁侧,男人笑声愉悦,眸光幽暗,“确实,这才是宋月凉。” …… 酒会会场门口。 宋子韵手里抓着电话走来走去,时而引颈往楼下张望两眼,激动又焦急。 “你是……小宋,宋子韵?”一声轻缓话语从上方传来。 宋子韵抬头,眼前一亮。 身着藕色绣荷的中年妇人,从上方楼梯款款而下,贵气雍容。 细长眉,单凤目,面容温婉,肤色白皙,像江南烟雨里蕴养出的民国贵夫人。 “你是孟姨?年轻得我都不敢相信。”宋子韵扬起笑颜,快步迎上去,“孟姨,我是宋子韵,初次见面竟然在这里,唐突孟姨了。” 孟静娴温和一笑,摇头,“不是你唐突,是我改了主意要来。” 这个话题自然跳开,宋子韵伸手虚虚将孟静娴扶下最后一级台阶,也没放手,表现亲近,“孟姨你怎么从上面楼梯下来?我一直看楼下,生怕你找不着地方。” “我就住楼上。”孟静娴应了句,没说楼层电梯慢,她等不及,遂走楼梯下来的。 因为走得急,中间还差点崴了脚。 跟宋子韵通电话时,偶然听到的那两句旁人议论,让她生出担忧。 月月也来这个酒会了。 有人要欺负月月。 以阿迟对月月的重视,她自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孟姨就住楼上,这么近,我之前邀您您还不肯来,都跟我生分了。”宋子韵故作娇嗔,顺势挽上孟静娴手臂,更显亲密,“待会我给孟姨介绍一下我家里人,头回见面,孟姨这次可得陪我好好聊聊天。” (本章完) 第112章 当年要跟我联姻的人,是你吗 第112章当年要跟我联姻的人,是你吗 “好。”孟静娴笑应,语气一如从前在电话里那般温和。 宋子韵沉浸在激动中,没注意到孟静娴的眼神,看她时透着审视及淡淡的疏离。 手里挽着的妇人,是京都顶级豪门燕家,掌权人燕淮的夫人,宋子韵走进会场的时候,腰板挺得比以前更直,下巴抬得更高。 她一路直走到正跟人推杯交盏的宋淳生身边,笑道,“爸,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孟姨,我在国外的时候常跟孟姨通电话。” 随即又跟孟静娴介绍,“孟姨,这是我爸宋淳生,在家可是个严父。” 宋淳生愣了下,眸中精光微闪,立刻停下应酬,朝孟静娴含笑颔首,“孟女士,子韵回国后在家里时常提起你,我算是久闻大名,你好。” 他没有直唤燕夫人,而是唤孟女士。 这种应对态度得体,进退有度,加上一张成熟儒雅的脸,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孟静娴点头致意,“宋先生,你好。” 宋淳生又转对宋子韵叮嘱,“孟女士是你请来的贵客,你可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 “放心吧爸,今晚我专门陪着孟姨!”宋子韵俏皮回应,随即带着孟静娴往另一个方向走,“爸你跟叔伯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带孟姨去别处转转。” 其他人不知孟静娴身份,但是看宋淳生的态度,及听他话里的意思,也能品出孟静娴身份不简单。 等宋子韵带人离开后,众人立刻打趣般跟宋淳生打探。 “小女贪玩,前几年跑到国外,因缘际会认识京都燕家当家夫人,竟然成了忘年交,也是她的造化。”宋淳生举起酒杯,示意继续喝酒,眼角眉梢皆是对女儿的宠溺及骄傲。 跟其对待宋月凉的态度相比,莫不让人唏嘘。 但那是另一码事。 从宋淳生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宋子韵带来的姣好妇人竟是京都燕家当家夫人,本就对宋淳生极之奉承的众人,态度更加热切。 鼎丰公司是宋子禹跟燕钦合作开的,分别代表宋家跟燕家。 这已经代表宋家跟京都燕家攀上了关系。 但是燕钦这个“燕”跟燕夫人的“燕”却又不同。 一个是燕家二房后辈,一个是燕家当家夫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攀上燕钦跟攀上孟静娴的分量,可不一样。 唯一相同的是,获利的都是宋家。 此时宋子韵在一楼遍寻不着方茹,问询旁人后已带着孟静娴走进二楼包间,跟方茹打了照面。 两人走进去时,包间里的气氛并不和谐。 妆容狼狈的胖妇人靠在沙发上不计形象的咒骂,方茹及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贵妇们坐在沙发另一端,神色各异。 “宋月凉那个臭婊子,烂货!竟然敢摔我!” “一个小破地产公司把她给能耐的,我丁家再不济,在惠城也是老牌家族,凭她也敢不放在眼里?” “阿茹,这个小婊子这么嚣张,亏得你能忍!” “反正老娘是忍不了的,我可不会惯着她!等这次酒会之后看着吧,老娘非要她跪在我面前求饶不可!” 宋子韵尴尬不已。 她没想到带着孟静娴过来,会进门就听到一串不堪入耳的咒骂,粗俗不堪。 她连忙想开口打断丁太太,不料被人抢了先。 “宋月凉,她怎么得罪你了?” 包间里一静,众人回头,才看到站在进门不远的宋子韵及身着旗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 说话的正是旗袍贵妇。 宋子韵眼底有些讶异,不明孟静娴为什么会问起家里那个私生女。 但是眼下场合,她来不及多想,忙挽过孟静娴,对方茹笑道,“妈,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孟姨,我好容易邀请过来的。” “燕夫人?!”方茹惊喜起身,静人往里迎。 刚才看到女儿跟旗袍贵妇站在一块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所猜测,现在听到女儿亲口证实,高兴溢于言表。 “阿茹——”丁太太及其余几人尚有些反应不过来,开口想询问。 方茹给几人使了个眼色,“刚才的事情回头再说,今天有贵客在,不提那些不开心的。” 孟静娴眸子微敛,走过去优雅入座,扭头看向丁太太,“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听听吗?宋月凉怎么了?” …… 二楼洗手间。 宋月凉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的水开着,水声哗哗。 她慢条斯理将手背、肩颈的红酒印渍一点点擦洗干净,才半抬眼眸,看着面前半身镜里的女子。 秀发披肩,红唇似火,黑眸薄凉。 赛雪肌肤与晚礼服的纯黑,色彩激烈碰撞,将女子气场衬得更加张扬强势。 只是女子眼底,隐约浮出一丝疲惫晦色。 宋月凉闭眼,脑子里闪过女儿纯真笑颜,闪过一双漆黑带笑桃花眸。 再睁眼,眼底疲惫晦暗尽褪,锋芒毕现。 她轻勾红唇,关掉水龙头。 以前那么难,她都走过来了。 如今,她更有了十足的动力去前进,怎么可能会累。 洗手间里无人,很安静。 水声消失后,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宋月凉匀步走出洗手间。 刚走出拐角,就被一道高大颀长身影堵住去路。 二楼洗手间在楼道尽头,楼上包间招待贵客,走廊里行走的人极少。 便是有人行走,走廊里铺陈地摊,也难听到响动。 而宋月凉此时被堵的地方,恰是洗手间跟楼道中间逼仄处,灯光最昏暗的地方。 楼下喧嚣热闹,将这个地方衬得更加幽静。 宋月凉抬眸。 男人静静挺立,高大身形给人带来极大压迫感,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十足侵略。 宋月凉没说话,举步要绕过他离开。 “月月,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男人开口,低沉嗓音似带笑,散漫不经。 宋月凉顿住,再次抬起头,直视他镜片后的双眼。 “当年要跟我联姻的人,是你吗?”她问。 空气一瞬骤然停滞,让人呼吸跟着难以为继。 “是我。”男人低眸,嗓音里的笑意敛去,黑眸紧紧锁着她,“他告诉你他的身份了?” (本章完) 第113章 他是俗人,比凡人更烂 第113章他是俗人,比凡人更烂 宋月凉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联姻?”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轻慢的语气,让人难辨真假,也让人心生愤怒。 即便克制如宋月凉,也难抑失控。 “燕钦!”她咬牙,盯着男人,“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从没喜欢过你!” “那又如何?”男人淡道,“我想要你,有什么不可以?” 他倾身逼近,强势危险的气息扑将过来,一扫他予人的斯文尔雅,眼瞳幽暗像盯准了猎物的野兽,“别说你名花无主,就算有,只要我想,我一样敢把你抢过来!” “那我也告诉你,我宋月凉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我做。”宋月凉冷笑,“我宋月凉不喜欢的人,到死也不会喜欢!” 燕钦缓缓支起身子,收回那股危险气息。 没人比他更清楚,宋月凉这个人,骨子里有多骄傲。 想让她低头弯腰,除非将她的骨头折断,把她的骄傲碾压成泥。 只有折翼的天使,才会降落在俗人掌心。 他就是那个俗人,比凡人更烂。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抗拒?明明我跟你是同一种人,我们应该很契合。” “你错了,我跟你从来不是同一种人,你眼里装着的全是欲望跟野心!” “我以为你讨厌我,是因为我跟宋子禹交好。” 宋月凉沉默,控住情绪,不打算再多说。 本就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多做解释。 燕钦有选择交友的自由,她从未因此迁怒过任何人。 她也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只是求一份安静平淡的生活。 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的自以为,将她逼至今时今日。 为平满腔恨意,变成开刃的刀! “燕钦,今天,我就当你是在跟我正式宣战。”宋月凉收回跟男子对视的视线,举步,从他身边离开。 昏暗中,男人掏出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打火机咔哒声清晰。 在她即将走出黑暗之际,男子低沉嗓音伴烟草味淡淡飘来,“你要找的关老板,在我房间。” 宋月凉倏地停下脚步转身,眸色冰冷,“你最好适可而止!” 低低轻笑声响,在昏暗逼仄空间回荡,男人转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金丝框镜片折射出晦暗光泽,忽隐忽现。 “要是我说,不呢?” 看着再次逼近的人影,宋月凉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空气中似有东西在激烈碰撞,一触即发。 “不什么?阿钦?”女人温婉柔和嗓音,突然在两人侧方响起。 燕钦脚步一滞,扭头看去。 安静走廊里,着藕色绣荷旗袍的贵妇盈盈而立,正疑惑看着这边。 地上厚重红毯隐没了她的脚步声,以至于对峙中的两人都没察觉,她什么时候到来。 “大伯母?你怎么在这儿?”看到孟静娴的第一时间,燕钦已经将身上危险气息散去,修长食指扶了下眼镜,若无其事笑道,“要是知道你来了,我就亲自去陪你了。” “我是听到月月在这里,特地过来找她的。”孟静娴笑着朝宋月凉招招手,“月月,到孟姨这儿来。” “孟姨。”宋月凉这时才启唇唤了声,走过去。 转身之际,眼角余光掠过燕钦,极冷。 燕钦眼神闪了闪。 因为孟静娴的出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褪去。 “大伯母,你跟月月原来已经认识了?”燕钦慢条斯理跟了过去,笑意温文尔雅,“阿迟跟你介绍的?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情。” “跟阿迟没关系,是我跟月月这姑娘有缘。我刚到惠城那天,她在路上帮过我。”等宋月凉走过来,孟静娴即亲热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又开口驱赶燕钦,“你不用陪我,我有月月陪着就行。今天这个酒会你是主人,少了你可不行,不能让别的贵客觉着被怠慢了,你忙你的去吧。” 燕钦视线在宋月凉脸上停顿了下,笑应,“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失陪了。大伯母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离开前,经过宋月凉身边时,他身边低了些许,也带笑,“月月要是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号码你知道的。” 宋月凉眼底冷意凝如实质。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孟静娴才敛了笑,拍拍宋月凉手背,“阿钦欺负你了是不是?” 宋月凉收拾起情绪,看向妇人,此时才显出讶异来,“孟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就住在酒店楼上的客房,你要是在这里没事了,跟我上去坐坐?”孟静娴带着宋月凉,缓步下楼,慢慢说起自己来这里的缘由。 二楼走廊重新变得安静。 就在二人刚才所在不远,某个包间门口,宋子韵看着两人下楼的背影,满眼不甘及愤恨。 方茹等一众所在的包间,此刻气氛也沉闷得让人窒息。 本以为孟静娴过来,是给宋家大大长脸,却没想到,人家递过来的,竟然是一个耳光。 彼时听丁太太说完事情经过后,旗袍贵妇便站了起来,温言浅笑,“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月月会受了欺负,所以匆匆赶过来。既然她没事,那我就不多留了,诸位,失陪。” 所有人对这个突然转变难以回神。 直到孟静娴离开包间,停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留下来的众人面面相觑之余,看方茹母女的眼神也带上一股微妙。 炫耀没炫成,反而给宋月凉送上了一把保护伞。 宋子韵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月凉什么时候认识的孟静娴? 她跟傅燕迟是不是重新见面了? 否则,孟静娴怎么会屈尊降贵,为了她特地来到酒会? 孟静娴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宋月凉在这里要被人欺负?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晕眩。 今天诸事不顺,出了这一遭,回头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爸妈解释交代! 宋月凉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另边,宋月凉跟孟静娴离开后,燕钦又回到了二楼,走进洗手间旁边的包间。 里面有人正候着。 “拍到了吗?”他问。 (本章完) 第114章 小院夜话 第114章小院夜话 “拍到了。” 包厢里灯光明亮,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晃晃手里相机,笑得意味深长,“到时候成片出来先给你过目,我专门找的角度,包你满意。” 燕钦垂眸,眸色淡淡,“我相信你的技术,值得上你的价钱。” 他坐进沙发,拿起桌上开了瓶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沉默浅酌。 头顶灯光照在他俊雅面容,少了笑意修饰,五官锋锐,给人难以亲近之感。 中年男人不敢再多言,低声道了句即匆匆离开。 …… “鳄鱼精那么坏呀?” “什么是狼狈为奸?” “为什么坏妖精那么多虾兵蟹将帮它们的忙,葫芦娃想救爷爷,却没有人帮呢?” “是因为坏蛋比好人多吗?为什么做好人那么可怜?” 七点的篱笆小院,夜幕已降,灯光暖黄。 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充斥小院,渲染出活力热闹氛围。 瘦削男人躺在竹椅上,闲适惬意,对小娃儿一个又一个幼稚问题慢慢做出解答。 “鳄鱼精太丑了,所以坏,因为丑人多作怪嘛。” “两个坏人一起做坏事,就叫狼狈为奸,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名字一个叫狼一个叫狈。你的名字取得很好,叫七七。” “葫芦娃不是没人帮,是葫芦藤妈妈生得太少了,一条藤才长七个葫芦。等爷爷救出来了,让爷爷种一百条藤,就有七百个葫芦娃了,妖怪肯定不是对手,再也没人能绑走爷爷了。” “有句话叫贵精不贵多,好人精,坏人蠢,所以做人还是要做精好人。” 小蛋人听得那个气呀,冲到男人面前对着他的俊脸拳打脚踢。 什么玩意儿? 这样教他的崽儿? 他妈的是人不是人? 这是要他小崽儿长大了没地可混? 仇家派来误人子弟的吧? “蛋蛋,你打傅叔叔干什么呀?”七七一边认真听教,一边小眼神不停往小蛋人方向瞄。 “崽儿,听哥哥的,姓傅的不是好东西,他的话不能听,回头哥哥重新给你讲精编版葫芦娃!” “可是傅叔叔讲故事很好听哦。” 小蛋人嘴角抽抽。 确实挺好听。 今天以前,它也不知道当爹的能这样忽悠自己的娃儿。 真相揭晓那天,估计挺好看。 傅燕迟虚虚闭上眼睛,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光。 乡村破旧的篱笆小院。 夜色宁静,月光温柔。 拎一把竹椅躺在院子里,披着月光,吹着晚风,听着秋虫鸣,闻着枇杷木叶香,旁边还有个乖巧可爱的小娃儿陪伴…… 傅燕迟生出乐不思蜀之感。 清风明月,良宵会同。 七点过后,篱笆小院渐渐热闹起来。 开始不断有村民出现,自备小马扎,进门后往熟络的往堂屋走。 村里各家大多这个时候已经吃过晚饭洗过澡,接下来的必备节目,就是上张家看电视,乌泱泱聚一堂,还能闲唠嗑。 七七的小伙伴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冒出来,挤到竹椅旁边,围着七七叽叽喳喳说话。 一点不怕生。 好像竹椅上躺着的陌生人,是个假人。 “七七,你家又来客人了?” “巷口的小汽车是不是他的?又是四个轮子的,又好看又气派!以后我也要买个这样的车!” “我偷偷带了我爸的扑克牌出来,待会一起玩吗?” 七七一一回应。 “这是傅叔叔,他身体不太好,我们说话小声点,不要吵着他哦。傅叔叔好像睡着了。” 说完七七站起身,猫着腰凑近闭着眼睛的男人,借着月光打量片刻,确定人是真的睡着了,立即放轻了动作,挥挥小手领着小伙伴们离开。 “我妈妈给我买了一小箱冰棒,放在冰箱里冻着,我拿给你们吃。” 小娃儿们听到冰棒,立刻两眼放光,登登登的就往堂屋冲去。 院里顷刻冷清下来,跟堂屋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却不会让处在冷清里的人,觉得孤寂。 闹与静相伴。 堂屋里的冰箱,现在是张细凤最喜欢的家电。 肉啊菜啊放在里面冻着,不容易变馊,能放好多天。 在冰箱最下面一层,则有一半空间,是七七的零食库。 在小伙伴们的簇拥下,七七把下面的冰箱门拉开,整齐码放在架子上的冰棒立刻映入人眼帘。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半透明,里面包着的就是各种口味的冰棒了。 狗蛋挤在最前面,看到这么多冰棒,伸手就想狠狠抱一下七七。 手是伸出去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人还没抱到,手跟被电了一下似的,突然麻得不行。 狗蛋,“七七,你家冰箱是不是漏电啊?” 七七,“……”亲眼看着小蛋人放电的娃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说。 “吃、吃冰棒!有橘子味的,还有绿豆的哦!” 漏电这一茬立马被揭了过去。 娃儿们人手一根,七七的小零食库一下去了一半。 “七七,你家真好,冰棒放冰箱里想吃就吃。”娃儿们咬着冰棒,对七七的冰箱眼馋得不行。 夏天的时候,也会有卖冰棒的人踩着单车驮着冷箱,到村子里来卖冰棒。 但是以前家家都穷,五分一毛的冰棒也舍不得买。 偶尔偶尔,才能从大人手里抠出五分钱来买一根最便宜的橘子冰棒,跟小伙伴们一人一口分着吃。 便是这样,也足够他们开心好久了。 七七坐在小伙伴们中间,听他们说以前吃冰棒的事,眼睛笑得弯弯的,时不时重重点头应和一声。 以前的夏天,她是没有冰棒吃的,那种馋滋味她特别明白。 “以后你们来我这儿,有冰棒我还分给你们吃。”七七想了想,道,“没有的时候,那就没有了哦。” 分完就没有了,不能一直叫妈妈买。 妈妈赚钱很辛苦的。 冰箱前娃儿们分享着小零食,电视机前大人们围坐热聊电视里的苦情,院子里,傅燕迟睁开一缝眼帘,扭头往里看去。 这种热闹不常有,今天可以借宿。 月月刚好不在,宜睡她的床。 他轻笑出声,腰间,电话响起。 同一时间,堂屋里的电话也响了。 (本章完) 第115章 村民出事 第115章村民出事 “喂,你好,这里是七七家呀。“ 七七接起电话,大眼睛里溢着欢喜,等着妈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片刻后,七七小脸浮出疑惑和惊慌,抓着电话就朝张细凤喊,“婆婆,婆婆!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要找桃溪村李建峰家哦!” 围坐电视机前的人群里,一道身影比张细凤更快站了起来,是狗蛋奶,“李建峰?哎哟,是狗蛋他爸的名字啊!是找我家的?派、派出所找?” 她立刻慌慌张张走到电话机旁,将电话接了过去。 后头,张细凤担心有什么事,也跟了过来。 刚刚还在热烈讨论剧情的村民们,此时也消了声音,面面相觑,连还在播着的电视都顾不上了。 这可是派出所的电话! 在老百姓心里,派出所代表的就是公正、正义,被派出所找上门,那肯定是家里人干了不好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视线都落在狗蛋奶身上,就连小娃儿们都凑了过来,紧张的等待着。 除了狗蛋奶,大家都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也因此更加紧张。 狗蛋站到他奶奶脚边,更是急得快要哭了。 “喂,我是李建峰家的,他是我儿子,诶,诶!湛市派出所?”狗蛋奶握着话筒的手抖了抖,慌道,“这是咋地啦?是不是我儿子犯、犯事啦?” “什么?伤伤了人?行政拘留?!” 电话结束,狗蛋奶脸色惨白,整个人站立不稳瘫坐到地上。 狗蛋早在听到拘留两个字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伯奶,铁军哥……”七七又急又慌,面对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狗蛋他奶,咋滴啦?建峰咋个伤人了?你先别慌了神你倒是说话呀!”张细凤伸手想把人拉起来,奈何力气不够,怎么都拉不动。 电视机前,村民们立刻涌了过来,七手八脚把人扶起。 狗蛋奶好一会才回过魂来,颤声道,“是湛市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说我家建峰把他老板打伤了,人家报了警,……跟他一块被抓的,还有好些咱桃溪村的人……” 此时她已经六神无主。 那边电话只是打过来通知家属,但是事情具体细节却没有提及,只说一旦立案就会被判刑。 等到听她把话说完,村民们也全都慌了。 他们不少人家里都有孩子在外面打工,光是在湛市的就有好几个。 跟建峰一块被抓的人里,不定就有他们家的在! “这、这可怎么办好?怎么一下被抓了那么多人,他们在那边到底出了啥事啊!” “快,谁家里有人在湛市的,打个电话高坪区问问清楚!” “派出所特地打电话过来通知,这是要判、判刑了吧?咋闹得那么严重呢,哎哟急死人啊这是!” 堂屋里闹哄哄的,兵荒马乱。 七七站在慌了手脚的大人们中间,小手紧紧揪着衣摆,小嘴抿得紧紧的。 片刻后,她登登登跑出了堂屋。 院子里,清隽男人坐在竹椅上,正在打着电话。 月光皎洁,落在男人微微抬起的脸庞。 神色悠然、散漫,眸色深邃、沉稳。 “嗯,不急,暂且当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傅燕迟视线往旁移了下,看着跑到自己跟前的小娃娃,“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说。” 他收起电话,微微歪头,“怎么小脸白成这样,眼睛又红得跟兔子似的?谁那么大胆,吃你的零食看你的电视,还敢欺负你?来,跟叔叔说,叔叔去跟你妈妈告状。” “叔叔,打伤人会判刑吗?城里的派出所打电话来通知家属,我们村好多人被抓了,他们是不是要坐牢了?”七七说话时,小手将衣摆揪得更紧,害怕泄了力气,自己会哭出来。 傅燕迟顿了下,敛去玩笑神色,坐直身子,“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给你正确答案。” “伯奶接到电话,说铁军哥的爸爸把老板打伤了,老板报警抓了他,还抓了我们村里好些人。”七七努力镇定,好让自己的表述能够清楚些,“是湛市派出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出来找傅叔叔。 但是潜意识里,她觉得傅叔叔很可靠,像妈妈一样可靠。 她下意识的,就相信傅叔叔。 “湛市?”傅燕迟略微沉吟,看向枇杷树下阴影处,“贵叔,你给湛市那边打个电话,叫人去问问情况。” 枇杷树下,贵叔坐在小马扎上,正啪啪打蚊子。 听到吩咐,立刻拿出电话拨号。 燕家在湛市有生意伙伴,想找人打听情况不难。 那边很快就有了回音。 “湛市启明电子厂老板拖欠工资,工人昨天闹起来了,聚了一帮工友去老板办公室闹,砸了不少东西,还打伤了老板。”贵叔道,“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只要电子厂老板肯撤诉,工人就能放出来。” “他有条件?”傅燕迟问。 “有,他要求打伤他的人赔偿三万块,只要钱赔了,他立马撤诉,其他人也能一块放出来。” 说白了,这件事就是老板欺负工人们无权无势拿他没办法,借机讹诈,索要巨额赔偿。 至于工友们被拖欠的工资,想要拿回来怕是很难了。 傅燕迟回头往堂屋里看去。 堂屋里灯泡散着暗淡光芒,之前还谈笑风生的村民们,此时全都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六神无主。 气氛低迷。 七七也扭头看向堂屋,嘴唇抿着越紧,鼻子又酸又涩。 她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她想,应该是跟伯奶和婆婆她们一样的。 “三万块……伯奶跟伯爷今年种了五亩西瓜,三亩地瓜,一共八亩地,锄草,松土,浇水施肥,都是他们两个老人家干。”七七视线落在堂屋长凳上,满头白发都在发抖的狗蛋奶奶身上,“卖了两千两百八十三块八毛钱。” “八月的时候,铁军哥的爸爸妈妈回来过,拿走了一千块。” 七七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堂屋里暗黄灯光透过来,照亮了小娃娃发红的眼。 ? ?甜心崽上pk啦,5.30号——6.1日,三天时间,看书的友友们请支持一下,多多投票多多评论,对剧情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可以跟橙子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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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6章 全村凑钱,桃溪是一家 第116章全村凑钱,桃溪是一家 “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伯奶,傅叔叔。”七七低声说。 傅燕迟沉默。 堂屋打过来的光线并不亮。 但是小娃娃眼眶里落下的泪珠却异常刺目。 他伸手贴上心脏处,他的心脏,有些不舒服。 七七眼泪落下瞬间,就被她伸手擦去。 她朝男子道了声谢,然后扭头就准备往外跑。 傅燕迟眼疾手快把她拉住,“外面这么黑,你要跑去哪里?” “我去找村长爷爷跟二伯过来,村里的事情都是他们拿主意,”七七道,“我把他们找来,他们肯定有办法!” 从来了桃溪村,不管的去城里找批发商还是带着大家一块卖西瓜、开荒地,在七七眼里,村长爷爷跟二伯都是领头羊。 所以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定也能想出主意。 傅燕迟眼睁睁看着小娃儿挣开他,头也不回的冲进黑暗,有点傻眼。 他看向贵叔,“七七为什么不叫我帮忙?难道我还比不上她村长爷爷跟二伯?我看起来很无能吗?” 贵叔坐在阴影里,继续啪啪打蚊子,乡下最不好的地方,就是蚊子多。 坐的这个把小时,他手上脚上全是蚊子包了。 听到先生不满嚷嚷,苦于蚊子多的贵叔难得说话语气带了情绪,“傅先生,你一没成家二立业,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溜达,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能耐。人村长爷爷跟二伯,好歹种地呢?” 傅燕迟无言以对。 七七跑得很快。 在村里生活久了,一点点月光就够她在小路上畅通无阻。 家里离陈二伯家近,她先去通知的陈二伯,紧接又往老村长家跑。 小蛋人跟被她攥着线的风筝似的,扯得脚都往后脑勺飘了。 “蠢崽儿,你那么急做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事。” 七七脚步不停,“可这是桃溪村的事。” 她遭遇过太多冷眼跟嫌恶,直到来了桃溪村,才感受到周围的善意。 对七七来说,那些善意,每一丝都珍贵。 老村长夫妇年纪大了,夜里习惯睡得早。 这个时候已经洗漱好准备卸下。 听到七七喊话,老村长二话不说,批了件外衫就往张家走。 罗玉琼拿个手电跟在后头,就连华子也爬起来了。 小蛋人看着脸色焦急脚步匆匆的老人,眼里浮出不解。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家的事情那么上心。 七七是,桃溪村这些人也是,好像一个村子全是一家人似的。 在他的认知里,王建中花衬衫那样的,才是正常人。 还有他生活的圈子,乃至他的家,每个人,都巴不得别人落魄。 …… 等七七回到篱笆小院,堂屋里的人更多了,甚至堂屋坐不下了,村民们就往院子里站。 乌泱泱的,全是闻讯赶过来的村民。 此时堂屋里,有老妇人无法克制的哭泣声。 陈建和跟十几个村民站在院子里,手叉在腰上,浓眉紧锁。 看到老村长来了,立刻迎过去,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后,道,“这位傅先生说,他找了湛市的人帮忙打听情况,工厂老板愿意撤诉把人放出来,但是要求建峰赔三万块医药费跟损失费。” 老村长脚还没站稳,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三万块?!” …… 三万块对桃溪村村民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现在聚在篱笆小院的,大多是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他们这辈子赚得最多的钱,就是今年卖了那些西瓜地瓜,攒在手里的一两千块。 三万块,是他们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钱。 不说他们,就是整个萩芦镇,家里能拿得出上万块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他们这个全镇最穷的村子,上哪掏那笔数目? 堂屋里,狗蛋奶瘫坐在长凳上,老李头也赶来了,蹲在一旁,两只苍老枯瘦的手紧紧揪着头发,满脸的绝望。 狗蛋蹲靠在墙边,眼睛呆滞涣散,已经哭不出声音。 堂屋人很多,又很静。 七七跑了一路,喘着气,头上绑着的小揪揪都松散了。 她没有走进屋里,安静站在门外边,无声的看着屋里景象。 七七不知道,在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静静的观望着事态。 一个是傅燕迟。 一个是小蛋人。 院子里,老村长缓过神来后,背着手不停踱步。 “这件事情,建峰他们是冲动了,但是错不全在他们。”好一会后,老村长沉声开口,“那个工厂老板拖着工资不发,有错在先……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光看着不管,得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陈建和想了想,道,“老村长,现在农忙已经过了,地里的活儿没那么紧,要不我明天跑一趟湛市,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是要亲自过去看看,我跟你一块去。”老村长摸出烟杆子,想点烟,末了又把烟杆子收了回去,“但是钱也得备上,不能白去。咱们这里到湛市远着哪,一来一回不说时间,车费也是一笔数目。我估摸那个老板不会轻易放人,就等着咱拿钱去换人了。……唉。” 长长一声叹息过后,老村长看向院子里的老伙计里,“老李头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三万块他们家肯定拿不出来,所以我想跟大家伙商量商量,咱先帮着凑点,等人捞出来了,我跟老李头一块,凑的钱再慢慢还给你们。大家伙放心,钱肯定能还上,咱明年还能继续卖西瓜不是?就是时间上,可能会慢点……” 陈建和是第一个响应的,“村长,别的不用多说了,我出一千块。到明年开春还有几个月,我到时候去县里找点零活,桃花娘的药钱zsng挣出来,以前也是这样过的。” 在他之后,院里不断有人开口。 “我们家攒的钱,刨除家用跟孩子的学费之类,能挤出个五六百来。” “我拿八百。” “亏得今年西瓜挣钱了,不然今天我还真掏不出来,我也八百!” “跟建和一样,一千块!建和,去打零工的时候叫上我,在家也是闲着。” 沉闷低迷的气氛,因为这一声声应和,又重新活了过来。 就连堂屋里的老妇人们,也跑了出来,你一百我五十的凑数。 没有一个人抱怨不满。 ? ?白天还有一章。pk中,七七求票! ? ???? (本章完) 第117章 人哪,得知道感恩,得知足 第117章人哪,得知道感恩,得知足 浓浓夜色下的小院,没有灯光,只有淡淡月色流淌。 老村长站在院子中间,环视周围村民。 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以前,在暗淡光线里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即便如此,他也能一眼把人认出来。 这些都是在桃溪村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伙计们,是手足。 “好!都是自家人,客套话咱不多说!建和,你来帮着做个登记,谁家帮了多少,把钱的数目记明白了,记好以后把名单给我,以后我一家一家还!” 陈建和二话不说点头应声。 很快就有人拿来纸笔。 堂屋地方不够宽敞,人又多,陈建和直接打着手电,坐在院子里开始登记。 “李老根家,一千块。”罗玉琼带着孙子华子站在一旁,先开的口。 看着老伴把事情又揽在身上,她一句反对没说,用这种方式表达着支持。 在她之后,村民们一个接一个报名登记。 小本子上很快就密密麻麻记了一页。 七七还站在堂屋门边上,身影小小一团,微微歪着脑袋,堂屋灯光映出她半张侧脸,娃儿浅浅笑着。 张细凤在她身后,苍老的手轻轻抚着娃儿脑袋,脸上,是同样的笑容。 “婆婆,妈妈有给我零花钱,我攒了有两块了,我想给伯奶可以吗?”她仰头,轻声问。 张细凤笑道,“当然可以,婆婆给你凑个整,咱凑一百块,去你二伯那做登记。” “好,婆婆你等我,我去拿钱哦!”七七小脸绽开灿烂笑颜,登登登跑回她跟妈妈的房间,在自己的小枕头里面掏啊掏,掏出一小叠压得平整的纸币。 全是一毛两毛。 这些是妈妈平时给她的奖励,她每次都只挑面额最小的一张拿,攒下来的。 张细凤也从房间里拿出来自己的积攒,带着七七走到院子里,把钱合到一起递给陈建和,“我跟七七,凑一百块。” 听到她的声音,陈建和愣了下,就连老村长等人也瞧了过来,“他张婶,你今年拢共挣的钱才两百多,你——” 张细凤寡老婆子,家里没有劳动力,靠自己每年就种两亩地瓜挣点糊口钱,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今年村里卖西瓜地瓜,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两千的进项,只有张细凤,拿的是两百多。 加上她带七七去镇上花用掉的,那两百来块剩下的怕是不多了。 大家伙心头五味杂陈。 张细凤笑道,“老村长,村里的事情可不能撇下我,这钱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再说我是量力而为,能出多少我心里有数的。这一百块里,还有七七的两块零花钱呢。” 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她这句话给逗的,大家伙都乐了。 七七被笑得不好意思,小脑袋跟扎猛子似的埋在老妇人腿上,久久没抬起来。 “好,我记上!张细凤,九十八元!七七,两元!”陈建和声音浑厚,一句话字正腔圆。 七七,“……”这会是真把小脸黏在婆婆腿上了。 好羞呀! 院子里笑声越发张扬。 落在人耳里,却听出浑身暖意。 老李头狗蛋奶跟狗蛋,一家三口已经走出来了,就站在人群后,没有上前。 于一声声报数登记声,一阵阵笑声中,老人孩子身上的灰暗无助渐渐消散。 眼泪依旧不停的流出,老两口频频抬手抹去,脸上却溢出了笑容。 狗蛋紧紧咬着嘴唇,看着院子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把他们此刻的笑与善意,全部悄悄记在了心间。 …… 桃溪村六十多户人家,最后全登记在了陈建和的小本子上,一家不落。 陈建和最后将数目统计出来,大家伙凑的钱,还超出了三万些许。 几乎把狗蛋家压垮的大山,一个多小时时间,被桃溪村人齐心合力搬开。 天色晚了,事情解决了,村民们各自散去,明天一早还要到镇上信用社把钱取出来。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老村长跟陈建和,还在商量着去湛市事宜。 七七还没有睡,跟婆婆一起收拾了下堂屋散乱的凳子,把地扫了下之后,就在屋前廊檐下坐着,两手托腮,聚精会神听两个大人说话。 小蛋人对娃儿这种爱好,感觉有点复杂。 它两手抱臂飘在娃儿脸侧,眉毛轻挑,“崽儿,你听得懂吗?” “当然听得懂呀。”娃儿眼睛弯弯的,看着老村长跟陈建和的眼神里,尽是对长辈的依赖跟孺慕。 “我就知道,村长爷爷跟二伯一定有办法的。”这句话,娃儿激动的叹出了声,恰好落在竹椅上男子耳里。 傅燕迟也还没走。 院子里发生的一幕,他从头看到尾。 听到娃儿这句欢喜的感叹,他再看向那边还在仔细商量事情的两人时,无声轻笑了下。 他开始理解七七为什么要去找老村长跟陈建和,因为他们对桃溪村的责任感及担当,确确实实,值得七七依赖。 对这个偏远贫穷的村庄,他好像应该重新认识。 “老村长,你们村的人过得都不富裕吧?我刚刚听了下,村里人一年到头挣下一两千,都是地里刨出来的血汗钱。”傅燕迟开口,语气轻缓而认真,能吸引人注意的同时,又不会让人感到反感,“那些钱拿出来,恐怕家家户户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变得更拮据。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们不去问宋月凉宋老板借钱呢?据我所知,之前阳县城乡合作扶持计划里,宋老板一口气就赠出了五十万元。” 能赠出五十万的大老板,问她借三万块根本不是问题。 加上桃溪村对七七有恩,那么宋月凉就更不会拒绝桃溪村的要求。 这个道理,傅燕迟私以为,桃溪村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让他不解的是,这一晚上下来,桃溪村村民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到宋月凉。 “年轻人,你是七七家的客人吧?”老村长笑呵呵,习惯性拿出烟杆子,又给放回去。 他道,“但是刚才那番话,你说的可没道理啊。” “宋老板是宋老板。这是我们桃溪村的事,就该我们自己解决。” “咱不能因为宋老板有钱,就理所当然的问她借。” “她可不欠我们的,相反,她已经给了我们天大的恩情。要不是宋老板,我们桃溪村人怕一辈子都直不起腰骨,今天大家伙也掏不出这一笔笔钱来。” “人哪,得知道感恩,得知足。” (本章完) 第118章 突然就懂了 第118章突然就懂了 月色下,头发雪白的老农,话语通透,笑容质朴。 那一刻傅燕迟没有发出声音。 突然就懂了。 七七那样敏感防备的性子,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对桃溪村生出归属感。 因为小娃儿的心太干净,所以比大人更能看到美好纯粹的东西。 桃溪村人穷,但是桃溪村人老实憨厚,心地善良,脚踏实地。 在他们眼里,他们接纳了七七是桃溪村的孩子,而宋月凉是七七的母亲。 仅此而已。 宋月凉是不是大老板,有没有钱,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这里没有趋炎附势,没有人心算计,没有势利追捧。 所以,月亮才会毫不犹豫选择住在这里陪伴七七,因为这里让她感觉舒服。 所以,他坐在院子里半天,才会没人搭理…… 哪怕能彰显他身份的小车就停在外面,对桃溪村人来说,他也赶不上一台电视机有吸引力。 “傅叔叔,你发呆怎么这么久呀?”糯糯软软嗓音响在耳侧,傅燕迟回神,才发现老村长跟陈建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夜色幽静,眼前是小娃儿担忧疑惑的小脸。 眼睛睁得大大的,又黑又亮,清冷月色下透着干净温暖的色泽。 “叔叔在思考人生。”傅燕迟眼尾微挑,恢复了散漫不经。 “那你思考完了吗?好晚了,我跟婆婆要睡觉了哦。”七七歪着脑袋,犹犹豫豫道,“婆婆说叔叔身体不好,这么晚了可能不回家了。叔叔你要在我家住吗?” 傅燕迟点头,“要哦。” “可是你还没有洗澡。” “……” 傅燕迟嘴角抽了下,认真道,“七七,你能装不知道吗?” 七七叹了声,小肩膀塌下来,“好吧,……不过就这一次哦,还是要勤洗澡的,不然身上会长虫子。” “这孩子……傅先生你别见怪,七七年纪小,想什么就说什么。”张细凤从院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叠衣服,“这是我跟隔壁借的两套衣裳,灶房锅里有热水,桶跟干净毛巾我都放在灶前了。你跟贵叔要洗澡的话,可以暂时将就穿一晚上。” 她把衣裳递给傅燕迟,笑容慈蔼,“农家衣裳粗糙,不过都是洗干净了的。” 傅燕迟站起身,把衣裳接了过来,低眸对老妇人道谢。 他身量高,老妇人在他跟前显得格外瘦小,才及他胸口高度。 就是这么一个瘦小老妇人,一言一笑,却让傅燕迟感受一种熨帖。 对方将他当做客人的同时,也当成小辈在照顾。 “婆婆,洗澡间在哪里?”他爱干净,自然是不能不洗澡的,刚才不过跟七七开玩笑。 “嗐,村子里哪有什么洗澡间。”张细凤牵着七七,手指往灶房旁边的院角一指,“提了热水在那洗就行,待会我跟七七就睡了,大晚上的也没人会看见,咱村里老爷们都这样洗。” “对了,你跟贵叔今晚睡靠门左边这个房间,我已经把床铺好了,灯也开着的,你们洗好了就去歇息。记得把堂屋们栓上。” 老妇人跟小娃儿呵呵呵的走了。 也不知道一老一小在乐什么。 留下抱着衣裳的傅燕迟跟贵叔面面相觑,双双傻眼。 讲真的,活到这把年纪,俩大男人都没试过在院子里露天洗澡。 晚上是没人,但是晚上有星星月亮。 十月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凉了。 躺上床,七七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滚来滚去,“婆婆,明天村庄爷爷跟二伯就要去接人了哦。” “是啊,要去接人了。”张细凤拉电灯绳熄灯,把蚊帐门拢好,帐摆压到席子下面,“过两天,大家伙就都回来了。” “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吗?湛市很远吗?” “远哩,得去城里坐车,坐大班车要二十几个小时,坐火车得十八九个小时,一来一回路上至少要两天时间。” “那我睡两个、三个晚上,村长爷爷跟二伯就能回来了吗?把伯爷伯奶们的孩子一块带回来?把铁军哥的爸爸妈妈一块带回来?” “能,肯定能。” 七七打了个哈欠,小手揉揉眼睛,小身子往被子上一倒,“婆婆,我现在就睡了,今天是第一晚行不行呀?” 这概念偷换得,张细凤失笑,纵容道,“行,今晚就算第一晚。” 娃儿轻轻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 灶房里放着两个干净的锑桶,桶边上挂着新毛巾。 靠里墙搭建的土灶上,左边灶上搁着一口超大的铁锅,平时用来熬猪潲,晚上把锅洗干净了就用来烧洗澡用的热水。 恁大的锅,烧一锅够三四的人洗澡用的水。 灶里的火已经熄了,上头的锅却溢着丝丝热意。 傅燕迟把锅上木盖子揭开,里面是还热烫的水。 用水瓢舀水、再用灶房里水缸的凉水兑到合适温度,提到外面院角,就能开洗。 “贵叔,真的没人看到?”直到站到角落里,傅燕迟还想试图挣扎一下,“车里好像有雨伞,要不你拿雨伞帮我遮一下。” 贵叔一言不发动作利索,片刻功夫身上只剩了一条短裤衩,蹲在桶边就用毛巾往自己身上打水,“傅先生,现在都晚上十点了,你看看外头,家家户户的哪还有灯光?都睡了,没人看你,再说也没啥看头。” 傅燕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清冷月夜下,院子里水声哗哗。 伴着轻柔晚风,四周虫蛙鸣奏。 突然就多了种乡野之趣,多了种心头意境的开朗。 那种不受拘束格外放松的感觉,让傅燕迟洗完澡还意犹未尽。 此时二人意境换了一副面貌。 褪去衬衣西裤,穿着村里人日常穿的大背心涤纶裤,拿着蒲扇摇一摇,村里精神小伙的既视感。 傅燕迟看着退休工人一样的贵叔,倒在竹椅上乐不可支。 贵叔一本正经,“傅先生,椅子上有水汽,你最好别躺,免得明天风寒。” “不会,我拿你的脏衣服把椅子擦过一遍了。”傅燕迟笑眯眯的,找出大哥大拨号。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那头传来的声线严肃威严,“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本章完) 第119章 在打叔叔什么主意? 第119章在打叔叔什么主意? “爸,是我,阿迟。”傅燕迟浅声道。 意识到他是在给谁打电话,贵叔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背脊也下意识挺直。 那头似顿了下,传出男人声音越发威严,细听,能听出一种绷紧后的生硬,“哦,是你啊,什么事?” “爸,你在湛市那边有没有工业局人脉?” “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里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挂断后,傅燕迟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站起往堂屋走。 屋里老小已经睡了,靠门的一个房间亮着灯,就是他跟贵叔今晚住的地方,“贵叔,晚安,进屋记得栓门。” 贵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无声叹息。 明明是两父子,打个电话却跟陌生人一样客气生疏。 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先生跟董事长之间变回父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能让先生打电话给董事长求助,看来先生对桃溪村的事情,比他以为的要更上心些。 相继进屋睡去的两人,看不见半空中飘着的小蛋人。 小蛋人两手抱臂,犹豫了好久,才啧的一声,把一道紫色运气没入傅燕迟眉心。 看在他出手帮桃溪村的份上,给他加持点运气。 这样,桃溪村的事情能办得更顺利些。 “亏得你贡献了不少能量,不然这点运气我才不给你。”黑着蛋脸飘回小崽儿身边,跳进意识海前,小蛋人又在娃儿小鼻子上踩了一脚。 这种带崽儿的奶爸生活,真真让人抓狂。 …… 京都,燕家。 同样的月夜,晚十点。 两鬓霜白的中年男人坐在客厅沙发,手边是刚挂断的电话。 头顶水晶吊灯炽白光亮打在他身上,照出他严肃威严面容,也照出他身上缭绕的落寞。 “董事长,我马上给湛市那边打电话。”祥叔就站在男人身后,刚才的电话响的时候,看到来显上的电话号码,他立刻就去喊了董事长。 彼时董事长已经睡下,听到是谁来的电话,飞快冲了下楼,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披上。 京都的十月,天气要比南方凉得多。 “阿迟的声音,比几年前听来又成熟不少……也对,他今年都二十七了吧?”男人似自言自语,点点头,“去吧,跟那边说,把那些工人的工资一并讨回来。” “是。”祥叔立刻着手去办。 等人离开了,燕淮才抬起头来,怔怔看着对面失神。 偌大别墅,妻子去了惠城,小儿子夜不归宿,大儿子长年不归。 如今的他就像个孤家寡人。 明明是想抓住守住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最后却一样都没抓住。 …… 在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床,傅燕迟却睡了个大好。 早上,是在一阵雨声中醒来的。 房里只剩下他一个,贵叔应是早就起床了。 虚掩的房门外头,堂屋里,有小娃儿说话的声音,还有大人交谈声,许是怕打扰他睡觉,都特地把声音给放轻了。 “村长爷爷,二伯,我给你们煲了大业叶茶,就快煲好了,等会拿水壶装了给你们带在路上喝。”娃儿轻声道,“婆婆说去湛市要坐好久的车,路上肯定会渴的。” “好,村长爷爷就等着七七给我烧茶带上呢,瞧,爷爷连水壶都带来了。” “七七,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喏,二伯的水壶也带来了,给二伯装满!” “好,七七一定装满!”娃儿笑声咯咯咯的,又奶又脆。 间中还传来老妇人声音,“起这么大早,早饭都吃饱了吗?待会我再去烙几张饼你们带上,现在天气凉了烙饼没那么容易坏,能放上一天的。” 傅燕迟睁开眼睛,起身下床,面前就是一米见方的木窗户,窗已经关上,但是雨声清晰,在窗棱上还能看到被雨水氤湿的痕迹。 他翘了翘嘴角,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 七七第一个发现他的,眼睛一亮,登登登跑过来,小脸仰起,“傅叔叔,你起来啦?我带你去刷牙洗脸,婆婆早上煮了地瓜,刷过牙我拿给你吃哦。” “??”傅燕迟眼尾稍稍挑起,“小七七,你今天对傅叔叔格外友善热情,是不是在打叔叔什么主意?” 不能怪他怀疑,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小娃儿愣了下,小脸缓缓爬上两坨红云,傻呆呆的问,“有有有吗?” 小蛋人扶额,“朽木!你说话结什么巴啊!” “有有有啊!”清隽男人靠着堂屋门,已经笑得支不起腰。 大早上心情就这么好,小七七功不可没。 堂屋里头,张细凤跟老村长、陈建和三个,看着七七被逗得小脸通红的呆懵样儿,皆忍俊不禁笑了开来。 “傅先生,”张细凤听贵叔这样喊,便跟着喊了这个称呼,“是这样的,你今天是不是要回惠城?村长跟建和也要去城里坐车,能不能搭一趟你的顺风车?” 陈建和也开了口,“不知道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跟村长还要等村里人把钱给凑上,可能得耽搁些时间。” “没什么不方便的。”傅燕迟看想堂屋外头,秋雨下得淅淅沥沥,不算大,但是也不小,雨幕氤氲水汽,空气都变得有些湿润,“我不急着回城,可以等你们一块。” 陈建和跟老村长对视一眼,放松下来,“好,好,多谢了。” 七七不会掩饰,听到傅燕迟答应,小脸立刻绽开笑颜,漂亮的眼睛弯成弯月,“傅叔叔,我带你去刷牙呀,还有热水洗脸哦!等会我给你挑最大最甜的地瓜吃!” 能搭顺风车,村长爷爷跟二伯就不用去镇上等过路车了。 外面下着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踩单车去镇上,就算穿上雨布戴上雨帽,多少还是会淋湿的。 路上可没有地方换干净衣裳,到时候得穿着湿衣裳坐好久的大班车、火车,村长爷爷跟二伯容易生病的。 心里感激傅叔叔,七七一早上便格外的殷勤,保证自己把傅叔叔伺候得好好的,这样傅叔叔就能对村长爷爷和二伯也好好的。 (本章完) 第120章 你在羞辱我? 第120章你在羞辱我? 灶房的铁鼎锅已经端到了地上,煮熟的地瓜还冒着暖气。 贵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就坐在锅边小马扎上,脚边已经堆了一地的地瓜皮。 “贵叔伯伯,我家的地瓜是不是很好吃呀?”七七蹲在鼎锅另一边。 小娃儿今天穿了件粉绿格子小衬衣,蹲着小小一只,像枝头刚冒出的绿芽儿,又萌又娇。 肉乎乎的小脸上溢着笑,眼睛弯成月牙,闪着骄傲,好像家里的地瓜好吃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贵叔没有纠正她的称呼,指着脚边地瓜皮道,“好吃,要不然伯伯也不能吃这么多。” “贵叔,你别把地瓜都吃完了,给我留点,我还没尝着味呢。”傅燕迟洗漱好,走了进来。 七七看见他来了,立刻把小脑袋拱到鼎锅边上,小手很快就从锅里挑出一个个头细长匀称的地瓜来。 “傅叔叔,你尝尝这个地瓜,肯定粉粉糯糯的,还特别甜。” 傅燕迟扬唇一笑,将地瓜接了过来,“好,叔叔就看看我们七七挑货的眼光。” 他修长指尖将地瓜轻轻一掰一分为二,露出的瓜肉果真像小娃儿说的那样,粉粉糯糯的。 将一口瓜肉咬进嘴里,品到的甜度也是刚刚好。 的确非常好吃。 他尝地瓜的时候,七七一直蹲在那里,不自觉抿起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他瞧。 这种紧张等待评价的小模样儿,莫名让傅燕池觉得心情愉悦。 他眼里漾出笑意,没像往常那样故意逗小娃娃,而是朝她伸出了大拇指,“小七七家的地瓜确实好吃,一等一的好吃。” 七七顿时眉开眼笑,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她挺起小胸脯,眼里闪着骄傲,连头上绑的小揪揪都显得生气十足,“都是我婆婆种的,我也有帮忙除草浇水哦。而且不只是我家的地瓜好吃,我们整个桃溪村的地瓜都好吃。叔叔,以后你在城里想吃地瓜了,可以去董姨姨家的批发市场买,很便宜的。你记得是买桃溪村的地瓜,桃溪村的哦!” 傅燕迟桃花眼浅浅弯起,吃着可口的地瓜,听着娃儿机灵地给他们村及董家批发行做推广,心情十足的愉悦。 就连这种能让人心头长出霉斑的雨天,空气里好像也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七七没有在鼎锅旁多呆,看傅燕迟吃上了,就开始到灶头前忙活。 灶上的大叶茶已经煲好一阵了,晾到这个时候温度刚刚好,她把老村长跟陈建和的军用水壶都拿了过来,站在凳子上把水壶装满拧好盖子,还细致的用干净碗布把水壶外边沾到的水渍擦干净,然后拎着水壶哒哒哒往堂屋跑,“村长爷爷,二伯,水壶我装好茶啦,你们路上渴了就能喝哦,已经不烫了。” 她干活的时候,傅燕迟都瞧在眼里。 四岁多年纪的小娃儿,站起来跟灶头一样高,干活却熟练利索得很。 这是长久干活,才能练出来的。 傅燕迟垂眸,眸色微凉,“贵叔,田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贵叔吃掉手里剩下的地瓜,拍拍手,“傅先生,我打电话问问。” 那种蝼蚁一样的小人物,他没过多关注。 不过因为先生特地交代过,所以那边他也安排了人一直盯着。 片刻后反馈就过来了。 “傅先生,田陈秀娥已经转到石羊场监狱收监,刑期十年。田富民跟马春兰一家三口现在住在马春兰娘家,闹得一地鸡毛。田富民丢了工作以后没有收入进项,又开始到处赌,身上剩的那点钱已经败光了。马春兰带着儿子在娘家白吃白喝,娘家哥嫂天天闹,估计再过不久,一家子就会被扫地出门无处容身。” 傅燕迟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只笑着嗯了声。 片刻后,他道,“田家老婆子还是没肯说出……那个小女娃的消息?” “没说,跟宋氏集团代表律师见过面后,她嘴巴就闭上了,把所有罪名都担了下来,所以最后立案判刑很快。”贵叔摸了下肚子,已经很撑了,但是还想继续吃,七七家的地瓜真是奇了,“奇怪的是,宋月凉告了田老婆子后竟然没有继续追查她女儿的消息,看着像是不敢去触碰真相,害怕她女儿已经……可是她在告了田老婆子后,立刻就认了七七当女儿。” 傅燕迟剥瓜皮的动作顿了下,黑眸里神色不明,“田老婆子闭口不言,田富民夫妇身边也没出现过那个孩子的身影,答案显而易见,还用继续查么?要是孩子还活着,以田富民跟马春兰现在走投无路的境地,他们早就来要好处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管是死是活,孩子总有个归处。人没有,那……尸呢?”贵叔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冷静,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十足的就事论事,“再者,以宋月凉的脾性,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田家,她更不可能是会做出收养孩子以此逃避、转移感情的人。” “贵叔,歇好了就把地上的瓜皮打扫一下,要懂为客之道。”男人似吃饱了,站起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说起来,七七跟宋月凉很像,跟傅先生你也有点像。”贵叔砸砸嘴。 快走出灶房门槛的男人脚步一转走了回来,居高临下,眼尾挑得高高的,“贵叔,反派死于话多,知道吗?你前面半句就算了,后半句逗我玩儿呢?跟我像?我有那能耐?” “傅先生,你是五脏不行,又不是那儿不行。” “我这破身体跟漏筛子似的,我要是敢玩那么激烈,当时我就得死床上!” “那年你确实差点死了,算起来要是那晚就有孩子的话,年纪跟七七恰好差不多。” “……你在羞辱我?你觉得我被人睡了能一无所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傅先生。”贵叔一本正经。 傅燕迟沉沉看着那张脸,觉得自己的修养在飞速流失。 什么意思? 说他木头没感觉就算了,说他被人睡了他也能忍,起码对象是月亮。 但是。 笑话他差点被睡死了。 这是男人能忍的事儿? ? ?pk中,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求票求订阅求评论!七七卖萌打滚~ ? ???? (本章完) 第121章 七七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第121章七七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眼见着把人气得七窍生烟,贵叔轻咳一声,站起来目不斜视往外走。 经过脸色焦黑的男人时,还自言自语般嘟囔,“真挺像的。” “……” 傅燕迟额角青筋轻跳,脑壳疼。 月亮不可能跟他…… 月亮喜欢的人不是他,又怎么可能会碰他。 所以七七,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再说,那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扯淡! 傅燕迟一早上的好心情被破坏得消失殆尽,把贵叔给恨上了。 恨得相当明显。 雨还没停呢,他慢慢悠悠走到堂屋,对坐在小凳子上喝大叶茶养生的贵叔道,“贵叔,待会就要上路了,提桶水去把车洗一洗。” 堂屋里说话的老老小小一静,齐齐看向傅燕迟,“???” 贵叔手一抖,茶盅里的茶好险没撒出来。 大雨啪啪的叫他去洗车? 还有,什么上路,谁上路? 膈应司机呢? 好像他自己不上车似的,损人不利己! 吃过早饭稍坐一会,时间走过八点,开始陆陆续续有村民走进篱笆小院。 或者披着块雨布,或戴个雨帽,或撑着把伞,都是冒雨送钱来的,有好些人是一大早赶去镇上等合作社开门,取了钱后立刻送来。 七七站在堂屋雨檐下,每进来一个人,她都会仰起小脸,甜甜喊人,接过大人的雨具帮忙放好。 “叔公,我帮你放雨帽,你快进屋去,裤腿都淋湿啦。” “叔婆,我帮你把伞放廊檐底下撑着,你昨天说嘴巴淡没味儿,我给你留了水果糖,待会拿给你哦。” “伯爷爷,雨布给我,我帮你擦干了,等会再用的时候就不会弄湿衣服啦。” 人越来越多,七七跟只忙碌的小蜜蜂似的,端凳子倒茶水掏出自己的零食糖,小脸上始终挂着欢喜笑意。 因为每个进来的人都是来帮忙的,所以七七再忙碌都不觉得累,浑身都是劲儿。 傅燕迟跟贵叔坐在堂屋靠里的门边上,看着小娃儿满场跑,也看着老村长把那些被雨水浸湿的钱一张张认真印干叠放整齐。 满屋子的笑脸,有些人头发还在滴水,有些人衣服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放在房里的电话响了,他起身去接,进房前,又回头朝身后看了几眼,心头似被什么东西触动,碰到了那根柔软的弦。 七七没注意到他的离开,屋外头狗蛋一家三口来了。 “伯爷,伯奶,铁军哥。”娃儿开口换人,利索的把人迎进来,“你们怎么不打伞呀,全被淋湿啦!” 老李头跟狗蛋奶身上一样的狼狈,披在头上的雨布几乎没起作用,两个老人身上衣裳都被雨水打湿透了,连脚上的解放鞋里都是泥水,走路的时候一脚一个响儿。 只有狗蛋看起来稍微好些,只湿了大半个裤腿,站在门边上,挽起的裤腿水滴顺着小腿往下滴。 “村长,我们昨儿连夜去找了家里亲戚,从各家借了点钱出来,全在这里,六千六百块,给你们一并带上。”老李头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一扎厚厚的钱包得好好的,一点没沾雨水。 老人许是奔波了一夜,精神看起来不怎么好,又淋雨受了冻,眼底青黑嘴唇泛着白,递钱时候苍老的手不停打颤。 老村长站起来,把钱接过,大手在老李头肩头拍了下,“行,我都带上,渠道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把钱备着,总有备无患。” 顿了下,他安慰老两口跟狗蛋,“你们也别太担心,那边既然说了拿到钱就撤诉,肯定不会再有什么事儿。狗蛋爸妈跟村里其他人,都能好好的回来!” “钱凑齐了,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傅先生已经等了咱一早上,不能再耽搁人家的时间,”陈建和把东西收拾妥当,钱也搁身上放好了,“早点动身去城里搭车,咱争取早去早回!大家伙都散了吧,过两天我跟老村长一准把人都带回来!” 老李头跟狗蛋奶老夫妻俩眼眶发红,这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频频点头。 狗蛋身板挺得笔直,朝老村长跟陈建和,以及村民们的方向深鞠了个躬,“狗蛋谢谢老村长,谢谢陈二伯,谢谢各位叔伯婶娘!你们的恩情,我李狗蛋这辈子都不会忘!” 屋里众人愣了愣,纷纷摇头笑开,“这娃子……行了行了,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要谢也还轮不上你,我们跟你爸从小一块光腚儿长大的,等他回来了,要谢就叫他买几瓶酒招呼大家伙喝个痛快的!” “可不是,你爷奶,我们都管叫叔婶的,就你抖机灵,读了两年书别的没学,学了鞠躬啊?” “……”狗蛋好容易鼓起勇气鞠躬感谢,被一通笑话脸都臊红了,站那里吭哧吭哧说不出话。 七七站在他身边,小手捂着嘴巴噗噗噗的笑,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得成了小细缝儿。 笑声中,整装待发。 “这趟远门,大概是去不成了。”男子飞泉碎玉般清冽声线从左侧房里传出,傅燕迟走出房间,笑着晃晃手里电话,递给一下慌了神的老李头,“李伯伯,狗蛋爸爸要跟你通电话。” “狗蛋爸爸?我、我儿子?”老李头磕磕巴巴惊疑不定。 周围村民们同样失措茫然。 意识到自己把人吓着了,傅燕迟轻咳一声,给电话摁了免提。 大哥大里立刻传出男子有些失真的声音,不停迭声说话,“喂?爸,爸爸,我是建峰!我从派出所出来了,村里人都出来了!事情解决了爸!你跟老村长和陈二哥说,不用大老远跑过来了,待会我们就去买票,坐车回家!” 听出了儿子声音,听清了他说殴打话,狗蛋奶从昨天开始积在心底的惊怕彷徨一下倾泄,哇的嚎啕大哭,“建峰啊?儿啊,儿啊!” 狗蛋已经扑到电话下面,仰头对着电话哭喊,“爸爸,爸爸!我是狗蛋!爸爸,你要回来了吗?” 老李头老泪纵横,满是硬茧的老手接过电话,对着那头的人道,“建峰啊,出来啦?真没事儿啦?诶,诶,你回来,我跟你妈还有狗蛋,在家等你们夫妻俩回来!” (本章完) 第122章 妈妈说,爸爸跟她一样爱我 第122章妈妈说,爸爸跟她一样爱我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人又哭又笑。 堂屋里好大一会功夫都是乱糟糟的,村民们纷纷对着电话那头说话,你一言我一语跟菜市场一样,根本听不清谁说了啥。 可是这时候没人在乎这个。 村里人在外面出了恁大事情,大家伙心里都不好受。 现在事情莫名解决了,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激动的情绪便控制不住。 七七也激动得不行,挤进人群里,跟狗蛋一块仰头看着电话,小嘴咧着笑,眼睛又黑又亮。 电话里,是男人重复解释的声音,“都解决了,咱都从派出所出来了,一点委屈没受。那个黑心老板无条件撤诉了,而且还把拖欠我们的工资全发下来了!爸,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傅先生,就是他找的人帮忙,把我们给救出来的!爸,你替我们大家伙跟傅先生说声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七七一遍一遍听着,小身板又奋力挤出仍在激动的人群,炮弹般冲到傅燕迟跟前,“傅叔叔,是你帮的忙!” 傅燕迟两手抱臂,斜靠在房门门框,头顶差不多挨到上方门梁了。 低眸瞧着冲到他脚边的小娃儿,他微微歪头,挑眉笑道,“唔,举手之劳。” “谢谢傅叔叔!”娃儿声音又响又亮,眼睛似发光的黑琉璃。 傅燕迟静默片刻,声调拉得长长的,“谢是要谢的,你准备怎么谢傅叔叔?” 他故意逗小娃儿,只要小娃儿再答应一声,或许,他能问她个问题? 七七抿着小嘴,小手在衣角揪了揪,片刻后,红着小脸朝他招手,示意他蹲下来。 傅燕迟不明所以,顺势蹲下。 啵一声,小娃儿奶香味钻进鼻端,脸颊上轻柔触感像云朵轻掠而过。 “谢谢傅叔叔!”娃儿忸怩的扭着小身板,小手将衣角拧成了麻花,笑颜却灿烂烂漫,“七七喜欢你哦!” 七七喜欢你哦,奶声奶气的一声喜欢。 落入耳中那瞬间,傅燕迟长年跳动缓慢的心脏,竟升起一股鼓胀暖流,掠过四肢百骸,飞快冲上鼻腔。 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他曾错过一辈子,这一世无意间得到了,继而生出让他无法承受的圆满。 他呈半蹲的姿势,手指呆呆拂过灼烫眼角,带下一抹湿意。 他……哭了? 傅燕迟抬眸,看着娃儿红彤彤的笑脸,最是视线定在娃儿笑起来时,弯成漂亮月牙的眼睛。 桃花眼。 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个在他看来,不亚于天方夜谭的念头,浮上脑海。 贵叔似开玩笑继而被他否决的话,又一句一句响在他耳边。 傅燕迟身体一点一点开始发颤。 “七七,你……你为什么会认宋月凉做妈妈?”他嗓音哑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娃儿小眉毛皱起,眼里浮上疑惑。 娃儿微微歪了脑袋,摇摇头,跟他一般的习惯动作。 “傅叔叔问得好奇怪,因为七七是妈妈生的啊。”满堂喧闹中,糯糯软软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那你……爸、爸爸呢?” “我爸爸还没有来,不过我问过妈妈啦,妈妈说爸爸有苦衷才不能来看我。”七七抿着小嘴,像生怕爸爸被人误会般,认真地为她爸爸解释,“妈妈说,爸爸跟她一样爱我,就算我是女孩子,爸爸见了我,也会立刻就喜欢我的。我爸爸也很好看的,妈妈说我的眼睛跟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哦,笑起来的时候都像漂亮的月牙!” 傅燕迟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望着眼前五官精致的小娃娃,看着那双跟他如出一撤的桃花眼,他什么都思考不了,甚至无法呼吸。 他认识七七这么久,从来不曾怀疑。 因为自觉不可能。 因为根本不敢妄想。 他的人生早就有定数,他连爱的人都不敢去拥有,又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傅燕迟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张家小院。 堂屋里激动还未平复的村民们莫名所以,贵叔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急忙慌的跟在后头追。 看着男子在雨幕中奔跑,贵叔心头一阵急跳,不知道先生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 “贵叔,开车,回惠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浑身湿透坐在后座,傅燕迟脸唇苍白,浑无血色,漆黑眼眸却亮得迫人。 “傅先生,你要不先换身干衣裳——” “立刻。” 贵叔对上男子眼神,沉默一瞬,启动车子。 …… 七七小脸茫然,张着小嘴半天回不了神,“婆婆,傅叔叔突然跑了,连衣裳都没换,电话也没拿……” 张细凤对这种情况也麻爪,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还是老村长道,“可能是临时想到有什么急事,等事情解决了还会过来的,总得回来把电话拿走嘛。” 陈建和深沉点点头,“嗯,会过来的,一个大哥大得一万多块呢,可不便宜。” 这个插曲让众人有些担心,但是大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担心也没用,只能等人再过来的时候问上一问。 现在村民们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自己村子这边。 事情既然解决了,湛市那边的桃溪村人已经带上行李去买票,按照路程,明天就能到家。 那大家伙一份份凑起来的钱便也用不上了。 趁着人都还没走,老村长当即打开记账的小本子,坐下来挨个点名,把钱再还到各家手里。 到最后,剩下一百块。 老村长含笑抬头,看看手牵手的老妇人跟小娃儿。 “张细凤,九十八块,来领回去。” “七七,两块!来领,村长爷爷再给你奖励五毛!咱七七懂事儿,心意比钱重!” 满堂善意哄笑,好些个给笑得直不起腰。 七七捏着自己的两块五毛,小脸羞红,差点没把小脑袋埋地缝里。 村长爷爷故意逗七七! 呜! 下雨天不能下地,大家伙又正高兴,干脆在张家闲唠嗑,还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闹哄一直持续到近晌午雨停了,大家一一散去了,小院才重新安静下来。 七七回到自己跟妈妈的房间,把手里两块五毛叠整齐,把卷起来的边角也给压平整了,重新藏回她的小枕头里。 “蛋蛋,你说傅叔叔为什么突然跑了呀?”她问。 (本章完) 第123章 你只帮我挖过坟 第123章你只帮我挖过坟 小蛋人今天心情似乎也格外好。 它心情好,落在七七眼里,就是一颗会飘的鸡蛋在她面前翻跟斗、凹造型。 斜躺半空,翘着二郎腿,小蛋人细细手指抹了下自己光秃秃的眉骨,“诶嘿!哦豁!有好戏看了。” 诶嘿哦豁完,它又扬起下巴兴叹,“跟我所料果然不错。” 它猜能贡献海量能量值的人,跟七七极可能都有重要关系,或者说直系关系。 看来没猜错。 原来傅燕迟,就是那个半夜偷走它半池能量的饕餮。 想到自己那天睡醒后哔了狗的心情,小蛋人哼哼怪笑两声,扯平了。 今天的傅蜀黍,心情一定也是哔了狗。 “……蛋蛋?”七七满头问号,她问问题蛋蛋都不答她哦,就在那儿诶嘿哦豁哼哼。 “啊,没什么大事,不用管。”小蛋人这才敷衍给了个答案,“外面没人能欺负你傅叔叔。” 小蛋人又想笑了。 系统给它的任务,压根就用不着它去完成,有小崽儿这个bug在,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啊。 宋月凉找回自己女儿,两年后要是还舍得死,它把蛋壳劈开了给她当凳子坐。 至于傅燕迟的夙愿,一个本来无妻无子的人突然迎来人生大圆满,夙愿会是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要让妻女毕生无忧嘛。 就算它现在猜错了,那也没关系。 小蛋人看向还皱着小眉毛的崽儿,换上和颜悦色的语气,“崽儿,咱俩搭档这么长时间,我帮了你不少忙了吧?我这个系统是不是特有用?” 它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好处,“一见面我就救了你小命,到了桃溪村又帮你二伯娘减轻了病痛,替你指了明路带桃溪村一波致富,还把桃溪村的土地给整肥了……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帮过我什么?” 七七眨着眼睛,小脸又现出茫然。 “你只帮我挖过一个坟。” “……” “做搭档,做朋友,得有来有往,不能总是我帮你,你帮不上我一点忙,是吧?” 七七心虚得不行,她好像,确实,只帮蛋蛋挖过坟,还被蛋蛋亲眼给看见了。 跟蛋蛋一比,她好没用呀。 娃儿小手揪着衣角绞啊绞,小眼神飘忽,弱弱道,“蛋蛋,以后我一定会努力给你帮忙的……” “行,记住你说的,以后我有什么要求,你都得答应,这样你给我挖坟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 “好!” 七七立刻答应,眼睛亮晶晶,为自己以后能给蛋蛋帮忙喜不自胜。 完全不知道,这声好把自己送上了贼船。 …… 黑色商务车在马路上疾驰。 车厢里极致的安静,空气中有什么隐忍克制又纷乱的东西汹涌乱流。 傅燕迟虚软靠在座椅,脑子混乱如麻,怎么都恢复不了清醒理智。 他现在心跳很快,血液似乎在逆流,以至于全身都在无法克制的颤抖。 被雨水淋湿的衣衫贴在身上,透过苍白肌肤侵入一阵阵冷意,也冷不下他此刻如烈火灼烧的心脏。 “贵叔,去泰丰办公大楼。”车子入城后,傅燕迟掐着手指,哑声道。 贵叔没多话,立刻变道拐去泰丰方向。 到了泰丰大楼,傅燕迟甚至等不及车子停稳,立刻打开车门冲了进去。 宋月凉不在。 时间已经晌午,她一早上没来公司。 作为特助,只有陈默接到了她的通知电话,说今天不过来,公司一应事宜等她明天过来再处理。 浦园住宅区。 布置简洁的客厅,窗帘半拉,厅里光线有些微暗。 孟静娴在客厅来回不停的踱步,身上还穿着昨天去酒会时的藕色旗袍,料子上多了些褶皱。 片刻后,她又走进房门虚掩的主卧,担忧道,“月月,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你这、这样拖着熬着不行的!” 主卧里的光线比客厅更昏暗,厚重金丝绒窗帘完全密闭,连缝隙都遮掩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光,靠房门口漏进去的光线,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模糊映像。 高档席梦思另一侧,靠床脚有个席地而坐的背影,长发散乱,背脊隐见颤抖。 “孟姨,我再歇会就没事了。”女子声音疲惫嘶哑,透着不可察的压抑,“你已经陪了我一晚上,应该很累了,隔壁客房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你去睡一觉休息休息。” “你这样我哪睡得着?”孟静娴视线不着痕迹掠过女子脚边的地毯,那里有东西散落,依稀能辨认出是塑料药瓶。 她心头担忧更浓,试探着走近几步,在床另一侧轻轻坐下。 “月月,你能跟我说说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手会、会控制不住痉挛?” 孟静娴脑海里浮出昨晚画面。 当时她邀请宋月凉去自己入住的客房坐一坐,本是想跟她聊聊天拉近一下距离,不曾想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回到客房,还没及坐下,她就看到宋月凉手里的包掉了下来。 接着,那只拿包的手就在她眼前出现痉挛。 女子整只手臂不受控制的发抖,手指僵硬曲张蜷缩。彼时,女子薄凉眸子泛出血一样的红丝,狰狞骇人! 孟静娴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被吓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要带宋月凉去医院,被女子拒绝。 最后,她跟着宋月凉回到了这里。 “是精神疾病……孟姨,能不能替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宋月凉微微侧眸,勉力扯了下唇角,“我不想被人当精神病人,我快好了。” 孟静娴张了张嘴,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疼。 对着女子执意目光,孟静娴最后轻叹了声,妥协,“好,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包括阿迟。” 话音刚落,客厅传来碰碰敲门声,敲得急乱。 随着敲门声,还有男子清冽又不稳声线,“月亮?月亮,是我,我是傅燕迟!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月亮,快开门!” 靠坐床脚的女子几乎立刻就绷紧了身子,却没有任何动作。 孟静娴,“我去开门,你要是不想见阿迟,我可以把他支开。” 宋月凉微默,摇头,“不用,让他在客厅等着。” (本章完) 第124章 我们结婚吧 第124章我们结婚吧 宋月凉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身家居服。 浓黑长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低马尾,薄施脂粉,气势上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些随意平和。 她视线在傅燕迟身上淡淡扫过,走到沙发坐下,“喊门喊得这么急,什么事?” 傅燕迟下颌紧绷,深邃眼眸紧盯着她,开口却朝贵叔吩咐道,“贵叔,你送孟姨回酒店。” “阿迟——”孟静娴嘴唇微动,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跟贵叔一道离开。 客厅大门被从外关上,发出咔哒轻响。 厅里一瞬安静下来。 空气中有股窒人的气息缓缓流淌。 宋月凉眼瞳微动了动,抬眸看向站在厅中,身高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有事要跟我谈?” “有。”傅燕迟启唇,清冽好听的声音透出干哑,短短几个字,挤得极艰难,“月亮,七七……是谁的孩子?” 宋月凉眸波一晃,掩在休闲服阔袖下的手瞬间收紧,她凝着男子声色不动,“自然是我的孩子,我生的。” “孩子爸爸,是谁?”傅燕迟又问,眼睛一眨不眨,死死锁着宋月凉。 胸腔下那颗心脏,跳动得太快,他怕一个错眼,会看漏女子表情,怕一个错神,会被过于急剧的心跳声干扰,听漏了女子的话。 “问这个做什么?”女子不答反问。 客厅窗帘已经全部拉开,早上下过一场雨,雨停后并未放晴。 太阳没出来,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室内光线不够敞亮。 以至于傅燕迟没能看到,女子应答时,秀发半掩下的耳根,悄然爬上了粉红。 也没能看到,女子背着光的美眸里,隐藏的慌乱无措及试探。 “是我吗?七七是我的女儿,是不是?”傅燕迟难以自持,逼近两步,“月亮,是不是我出国那年?我出国那天发生的?” 他能想到的只有那天。 只有那天他是不清醒的,之后,便是休克昏迷,被紧急送出了国。 如果七七真是他的女儿,那他错失了女儿整整五年,在爸爸的位置上,缺失了五年! 他更,亏欠了月亮难以偿还的债。 那个年代,女子未婚先孕所要承受的东西,流言蜚语,轻视嘲笑……傅燕迟不敢想,月亮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月凉此时,眼里藏着的情绪却尽数褪去,身体凉了下来。 她垂下眸子,掩下眼底自嘲。 他根本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又在……期待什么呢。 “七七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傅燕迟,你想多了。”她将身子陷入沙发,冷淡看向别处,“如果你今天来是要跟我谈这些,你可以走了。” 傅燕迟站在原地哑然。 室内再次沉寂下来。 两人皆沉默无言。 良久,脚步声轻轻响起。 宋月凉没看过去,疲惫闭上眼睛。 走了。 走了也好。 “月亮。”声音近在眼前。 宋月凉愕然睁开眼睛。 男子蹲在她身前,脸唇极苍白,深邃黑眸里,是毫不掩藏的痛楚。 “月亮,能不能跟我说实话,给我个答案?”他嘶哑着,祈求她,“我们之间,好像有好多好多误会,我不想再被那些误会横亘在我们中间。月亮,我……我活不了几年,我很想自己先去调查清楚,可是我怕时间不够,我真的不想带着遗憾走。” “什么意思?”宋月凉缓缓坐直身子,“活不了几年,是什么意思?” “我从没跟你说过,我身体不好,不仅仅是体质虚弱。从我出生起,就患有五脏衰竭之症,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傅燕迟扯唇,笑容牵强,“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医学一直在进步,我也活不到三十。” “我今年二十七了,月亮,我睁眼醒来的每一天,可能都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 “你就当,可怜我,好吗?” 血色从宋月凉脸上一点点褪去,她凝着男子苍白俊颜,嘴唇发颤。 她不知道他的病情。 知道他当初出国是被紧急送往救治,还是那天孟姨说出来的。 包括前几天得知他住院,她都从没往“死亡”两个字上想。 她潜意识里拒绝去想,有一天,他或会早早离开。 “七七,是我的孩子吗?”他黑眸攫住她,又问。 宋月凉唇瓣颤动,良久,沙哑了嗓音答,“是。” 傅燕迟呼吸骤然急促,胸腔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相继炸开,短暂空白过后,一股汹涌狂喜从心脏冲出。 “我的……我的孩子,真是我的女儿……” “七七是我的女儿,当年你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我以为,我以为……哈哈哈!” 傅燕迟捧腹狂笑,笑着笑着,眼泪从眼里涌出,眸子通红。 出国后,他其实曾经回来过。 无人知晓。 那是到国外的第五个月。 抢救两个多月醒来后,又经两个月休养,他刚刚能自己下床。 得知她跟燕钦要结婚的消息,不顾医生告诫,他偷跑出医院,买了机票回来。 看到的,却是她大着肚子的模样。 那天也下过雨,雨后的街道潮湿嘈杂。 他在街道另一边,看到她低头轻抚凸起的腹部,那时她脸上的笑,极美极温柔。 她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 她一定爱极了孩子的父亲,他想。 是燕钦。 所以,她跟燕钦真的要结婚了。 他转身离开,自那以后,再没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月亮……”他瘫坐地上,肩膀剧烈颤抖,手捂了眼睛,泪水从指缝不断往外溢,“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消失的阳光无声爬出云层,透窗而入。 厅里黯淡被阳光冲散,渐渐明亮。 宋月凉坐着,很久没动。 一声声对不起钻入她耳中,她低眸,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问,“你要负责吗?” “嗯。”男子抬头,眼睛通红,脸颊上泪渍斑驳。 他扬起唇角,笑中带泪,“我们结婚吧,月亮。” “我可能照顾不了你们母女太久,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宋月凉静静凝着他,片刻后,淡道,“不愿意。” ? ?写得有点卡,白天再写,晚安宝儿们~ ? ???? (本章完) 第125章 凭什么都来怪她? 第125章凭什么都来怪她? 北郊红枫山。 宋家别墅。 一楼客厅气氛压抑。 这股气氛从昨晚开业酒会结束,一直持续到现在。 宋淳生坐在客厅欧式沙发,眼睑低垂神色莫辨。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却让人更加心头惴惴。 方茹跟宋子禹母子俩坐在对面,一言不发,脸色也皆不怎么好看。 外面天色一点点降下来,暮色蔼蔼时,大门口终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清脆声响,节奏有些拉长,似心虚踌躇。 宋子韵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门外,身上还是昨天晚上穿那套晚礼服。 看到客厅里情景,宋子韵脚步瑟缩了下,随即扬起笑脸走进去,“爸,妈,哥,你们都在啊。” 她恢复脚步轻快,作若无其事状往楼上走,“我先上楼睡会,一晚上没休息有点撑不住了,晚饭不用等我。” “站住。”男人没有情绪的嗓音在后头响起,“昨晚去哪了?” 宋子韵刚要上楼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慌惧,面上强自镇定笑道,“昨晚事发突然,我去找孟姨了解情况去了,等跟她聊完已经快半夜,我就没回来,在孟姨那借住了一晚。” 沙发那边,听她说完后,方茹跟宋子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宋淳生缓缓站起身,走到宋子禹面前。 “跟燕夫人呆了一整晚?”他问,目光沉沉。 宋子韵点头,眼神微微闪烁,“昨晚酒会上闹得有些不愉快,我担心孟姨会对我们家生出罅隙,所以追上去问问情况。幸亏我去了,要不然就真要闹出误会了。爸,她昨晚会帮宋月凉,是因为刚来惠城那天宋月凉无意间帮过她小忙,但是论远近亲疏,宋月凉怎么可能比得过我跟孟姨近五年的交情——” “啪!”一记耳光把她话音打落,力道之大,致她踉跄摔倒在身后楼梯台阶。 宋淳生脸色极之阴沉,“还敢跟我撒谎?!昨晚跟孟静娴待在一块的人,是宋月凉!”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也及不上心头浮出的恐慌,宋子韵脸一下苍白,“爸,你听我解释——” “闭嘴!解释什么?解释你跟孟静娴五年的交情,还比不过宋月凉帮的一个小忙让她惦记?因为你,昨天我、我们整个宋家,在酒会上丢尽了脸面!” 方茹这时也站了起来,满脸冷怒不悦,“子韵,这就是你当初跟我们说的惊喜?昨晚上我这张老脸被人丢在地上用力踩!孟静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没给你我半分脸!你让我以后怎么再出去面对那些人?!真是荒唐!” “要是孟静娴没来,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宋子禹懒散靠在沙发上,冷言冷语嗤笑,“我的好妹妹,你凭一己之力把我公司开业酒会搞砸了,这种能耐真是让我佩服。嗤,没那个本事攀高枝,就别装逼臭显摆,丢人。” 一声声喝骂嘲讽砸来,宋子韵摔坐在台阶上,脸色越发苍白,心头隐藏的愤怒不甘也越浓。 昨天的事情她也是始料不及,又不全是她的错? 要不是家里一心想要攀附燕家,对燕家趋之若鹜,她又怎么会绞尽脑汁的去邀请孟静娴? 凭什么都来怪她?! 还有宋月凉,为什么总要冒出来坏她的事? 明明是个婊子生的孽种,却总跟她作对,事事都要把她踩在脚下! 宋子韵捂着脸一言不发,低垂着头,眼睫遮掩下眸光阴鸷冰冷。 “姜家那边之前透露过有联姻意向,这几天你安排一下,组个饭局邀姜家商量联姻事宜。”宋淳生扭头朝方茹吩咐了声,稍整衣襟沉着脸上楼,看也没看缩在台阶角落的女儿,“事情敲定下来之前把她看紧了,不许她再踏出大门一步!” 像丢掉一枚无用弃子,语气嫌恶,冷漠,无情。 宋子韵没有抬头,浑身不住发冷。 她知道,自己要是没有体现出价值,此时怎么争辩抗议都没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被摆上桌,成为交换利益的筹码。 “爸,这五年宋家在燕家手里拿了不少好处吧?如果不是我取悦了孟静娴,取悦了燕淮,你们觉得燕钦凭什么这几年里一直给宋家行便利?他可没有能左右燕氏财团决策的资格及分量。”扶着大理石楼栏站起,宋子韵慢条斯理将被打乱的发丝理顺,十足笃定。 这是她仅剩的筹码。 宋淳生已经上了楼梯,闻言头也不回,“既然你这么能耐,就别只会空口白话,拿出能说服我的证据。要不然,我们就看看,没有你,燕家的便利会不会收回去!” 便是方茹跟宋子禹两人,反应也全不在她期待之内。 方茹拿着电话拨号,开始联系姜家。 宋子禹则捞起自己丢在沙发上的外套,举步往外走,“公司刚刚开业,业务还没拿到手就要想办法跟人先解释一场闹剧,烦死了,我去公司!” 宋子韵站在楼梯第一级台阶,抓着扶栏才能稳住自己颤晃身形。 她所谓仅剩的筹码,如今在自己家人耳里,就是在听笑话! 她狠狠咬唇,眼里闪过孤注一掷,返身飞奔上楼。 夜色已降。 铜鼓巷傅家院子里亮起灯光。 摆设华贵古朴的客厅,傅老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个茶盅,旁边老式檀木桌上半导体收音机里戏曲唱腔悠长婉转。 贵叔拿着把大剪子,把需要修建的盆栽搬到客厅,在灯光下把剪子舞得咔擦咔擦响。 一屋子三个人,最年轻那位反而无所事事,瘫在太师椅上发呆,目光涣散,神色恍惚。 跟丢了魂似的。 铃铃铃—— 电话铃响。 有事干的两个中年老年谁也没动,电话就在傅燕迟手边。 铃铃铃—— 重复铃声扰人,傅老嚷了声,“阿迟,接电话!吵死人了,我这戏曲都听没法听了!” 没有回音,傅老扭头看去,看到的便是男子三魂丢了五魄模样。 这种情况是极罕见。 “阿贵,他怎么了?一晚上夜不归宿,回来就变这样了?” (本章完) 第126章 她去父留子啊外公! 第126章她去父留子啊外公! 贵叔知道的不比老爷子多。 昨天到了宋月凉家,他就被支走了。 没办法,答不上来,贵叔只得放下大剪子,去把电话接起来,免得扰人。 “傅先生,宋小姐来电,她跟以前的老同学们为了庆祝你出院,特地组织了个小聚会,邀你这个主角参加。” “拒了吧,最近脑力不支。”傅燕迟幽幽道。 贵叔点头,就要照本宣科把脑力不支转述过去。 “等等!”傅燕迟魂魄回归,身子缓缓坐直,眼里掠过冷意,“告诉她,既然是为我庆祝,聚会的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等贵叔挂了电话,傅燕迟抬头看向他,“贵叔,五年半前,我出事前一天有人打电话来叫我参加同学聚会,你还记得是谁打来的吗?” “是个男的,说是你高三时的班长,叫姜凯。”贵叔对这个人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傅先生就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出的事。 后来燕家也做过调查,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这才不了了之。 “找人盯着宋子韵跟姜凯,明天再通知他们时间地点。”傅燕迟眼里冷意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日常散漫慵懒模样,“另外,你现在去帮我办件事。” 他吩咐事情的时候,傅老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了, 等他话说完后,老爷子拧着眉,疑惑担忧,“阿迟,当年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傅燕迟视线移过来,静静看老爷子片刻,“外公,你心脏还好吗?” “强壮的很!”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傅燕迟点点头,一本正经,“当年太不妥了。” “外公,当年我用命给你挣了个曾外孙女。” 乒哩乓啷一顿响。 老爷子反应过来听到什么后,猛地从摇椅上站起,不小心撞到旁边的紫檀桌,还在咿咿呀的收音机摔到地上立刻当了机。 刚刚走到门口的贵叔直接趴在了门槛上。 “你再说一遍你挣了什么?”老爷子冲到靠在太师椅上好整以暇装逼的青年面前,眼睛瞪大如铜铃。 “曾外孙女。”青年挑唇,悠悠道,“外公,我有后了。” “有后了……我有曾外孙女了?……在哪,我曾外孙女在哪?!” “见曾外孙女不急,有件比这更急的事情。” 老爷子已经被狂喜冲击得手抖脚抖,压根想不了别的,“还有什么事比这更急!” “有,你外孙媳妇不肯给你外孙名分,她去父留子啊外公。” “……” “……” 老爷子左看右看,抄起离手最近的座机,举起就想往不肖外孙脑门上砸。 看他脸色苍白虚弱得随时要嗝屁的模样,又下不去手,随后怒吼一声,“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傅燕迟摸摸鼻子,对这个指控极其不赞同。 用这具漏筛子一样的身体,他还能给自己整出个女儿来,一击即中。 “没用”绝对不存在。 他极其有用。 “唉,外公,你没见着你曾外孙女,又漂亮又可爱,懂事得不得了,我跟她妈妈的所有优点,她都完美继承了。”仗着身体弱,傅燕迟有恃无恐,全然无视脑门上悬着的座机,“要不是有人不要脸瞒着我想给我女儿当爸,我早就跟我女儿父女相认了,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年时间,你曾外孙女今年四岁半了,还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老爷子闻言,两手紧紧扣住座机,气得勃然变色,“那个臭不要脸的是谁,你跟我说,我找人收拾他!” 傅燕迟勾唇,眼眸冷凉,“我会亲自找他算账。” 话毕他站起,老人踱步般背着手往卧室走去,“外公,天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早睡早起身体好。” 傅老爷子抱着座机,瞪着外孙而背影傻眼,“……” 话没说完就跑了? 他这样能去睡觉?他还能睡得着? “我曾外孙女到底在哪叫什么名字你倒是先说了再跑啊臭小子!”咆哮无人回应,老爷子这才想起贵叔,再打眼往门槛一看,趴在那里的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气得老爷子又想摔座机。 在太师椅坐下,老爷子对着电话就急急拨号,“喂,阿娴,臭小子当爸爸了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女儿,都四岁半了!这个兔崽子,他没跟你说?你一点不知情?!你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起点线索来!还有,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竟然从中作梗想给我曾外孙女当后爸!缺德玩意儿!” “阿娴,你帮我查查,好好想想,要是想到了马上告诉我,我等不及,等不及啊……!” 挂掉电话后,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 头顶灯泡明亮光晕照下来,老人脸上已是眼泪纵横。 “静儿,阿迟有孩子了,当爸爸了。” “咱家,有后啦。” 今天以前,这是他乃至整个燕家,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出生便患上世界罕见病症,活下来已经极其艰难,作为亲人,他们盼着阿迟能活得久一些,活得再久一些,已经是他们最卑微的愿望。 没想到,没想到啊……老爷子胡卓眼睛溢满泪水,哈哈大笑。 他今年七十多岁了,不知道明天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他会先一步寿终正寝。 有生之年还能迎来个如此大的惊喜,便是叫他立刻去了,他也能瞑目了。 “好……好!哈哈哈哈!” 古色古香卧室里,躺在床上的青年,横着手臂遮住眼睛。 嘴角微翘,手臂阴影下,眼角折出细碎水光。 他最珍贵的月亮,留下了他生命里的珍宝。 哪怕月亮现在不想要他,他的人生,也已经圆满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月亮只把他当成兄弟,当成哥们。 如今发现,或许,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他太蠢。 当年偷溜回国看到的一幕重新浮上眼前。 绑着低马尾的年轻女子,穿着宽松上衣也遮掩不住凸起的腹部。 她穿着平底鞋,小心缓慢走在被雨淋湿后的街道,两手以保护姿态护着肚子,嘴角,是能让人轻易沉溺的迷人微笑。 那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她最温柔的模样。 月亮爱极了孩子的父亲。 而孩子的父亲,是他,傅燕迟。 (本章完) 第127章 人家嫌弃傅先生呢,董事长 第127章人家嫌弃傅先生呢,董事长 凯悦酒店。 孟静娴接到老爷子打来的电话时,还意外又惊喜。 等老爷子第一句话说出来,她脑子就已经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再回神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孟静娴呆怔看着手里电话,努力拉回乱飞的魂魄,把老爷子说过的话又一句句拼凑完整。 拼凑完第一时间,她抖索手指,摁电话,又哭又笑。 “淮哥,阿迟有、有孩子了,阿迟有个女儿!” “刚才老爷子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线索,我当时太震惊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现在想起来了!” “是月月,一定是月月!今天阿迟冲到月月家拍门,进门后就把我跟贵叔给支走。” “一定是他跟月月的孩子,月月有个女儿,今年正好四岁半!叫七七,特别漂亮,特别可爱,又赶巧又懂事!” “我第一眼见到那孩子就喜欢,当时只以为是七七那孩子合眼缘,现在才知道不是的,是因为七七的眼睛,她的眼睛跟阿迟一模一样啊!” “淮哥,淮哥?……” 那头咔一声,电话挂断,只余下嘟嘟嘟嘟的忙音。 孟静娴眼神呆滞,露出茫然。 燕家天大的事,还没说完淮哥竟然挂了电话? 她又摁电话,想再打过去,忙活半个小时手指都摁痛了。 却怎么都打不通了。 始终占线。 孟静娴又茫然片刻,及后似想到什么,嘴角抖了抖,噗嗤一声笑出来。 …… 京都,燕家。 二楼书房里,办公桌上下一片凌乱。 桌上装着茶水的杯子翻倒了,茶水浸了半面桌子,顺着桌沿滴滴滴往下掉落,桌下昂贵的地毯湿了大一片。 在桌子周围,还散落着被碰倒的文件夹、纸张,笔筒。 素来严肃严谨的男人,此时脸上浑没了往日精明沉稳,对着电话那头吼,“叫那个兔崽子接电话!你不在宅子里待着乱跑什么?现在都几点了?!” 那头,贵叔简直不能再委屈,“董事长,傅先生吩咐我出门办事。” “我孙女是怎么回事儿?宋月凉是谁?这些你都知道吧?你没第一时间跟我报告?!” “董事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只比你早了不到半小时。” 燕淮手指用力按压鼻梁,尝试冷静,“把你知道的全部跟我汇报,事无巨细,还有,宋月凉有没有可疑?确定孩子是阿迟的?” 贵叔不敢打包票,严谨报告自己所知的。 “孩子是不是傅先生的我没法确定,不过那孩子的眼睛确实跟傅先生一模一样。” “另外,以我对宋月凉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攀附荣华富贵的人,当年她还不知道傅先生真实身份时,就拒绝过燕家钦少的联姻。” “而且她本人极有能力,自己经营着一家房地产公司,从一无所有到跻身惠城新贵,她只用了四年时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董事长,宋月凉今天刚刚拒绝了傅先生求婚,傅先生亲口说的,她打算去父留子。” “人家嫌弃傅先生呢,董事长。” 祥叔也在书房,就在书桌边上。 亲眼看着在公司在家都长年一副深沉威严表情的董事长,脸上表情破天荒的变幻莫测,五颜六色。 组合起来,一言难尽。 囊括震惊,愕然,不敢相信,气愤,不服气,最后哑然。 董事长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把宋月凉跟……跟那孩子的照片及资料发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去办。”燕淮指头狠狠戳着太阳穴,深呼吸,“明天天一亮就去!” 吩咐完,理智稍稍回笼,燕淮声音也稍微和缓下来,“那孩子,长什么模样?你跟阿迟去过她家?她过得好吗?有没有吃过苦,有没有人欺负她?” 片刻后,老男人刚刚放平的眉毛又以飞快的速度倒竖,怒发冲冠,脖子青筋直接冒。 老男人咬着牙,怒不可遏,“他们敢这样欺我燕淮的孙女?!” “……”祥叔两手交叠身前,眼观鼻鼻观心。 楼下,头发染成金黄色的叛逆青年,穿着骷髅衬衫喇叭牛仔裤,两手插兜爬上楼。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前面书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东西砸上房门的声音。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故意大摇大摆走过去,把门推开,大喇喇让自己暴露在男人眼前。 等着那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对着他咆哮批判。 “阿祥,去定最快航班,我要去趟惠城。”砸了电话,燕淮沉声吩咐,眉头锁得极紧,眼睛沉暗。 当惠城那边的资料寄过来,最快也要五六天。 他等不及。 与其在这边坐卧难安,不如直接过去。 祥叔犹豫道,“董事长,公司那边——” 偌大的燕家财团,每天都有无数事务需要董事长亲自处理,他根本走不开。 否则当年大少爷出事,董事长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国外。 不是不想去陪着,是身不由己。 “我心里有数,把事情推一推,明天过去后天回来。”燕淮沉眉,再忙,他也必须挤出时间去惠城。 “咳咳咳!” 门口不断传来的做作咳嗽声,这时总算引起燕淮注意,他撩起眼皮子,凌厉视线淡淡扫去。 门口青年立刻绷直背脊,扬起下巴,眼神桀骜不驯,心头做好了迎战准备。 “帮他也定张机票。”老男人吩咐。 燕希难得神情一愕。 “????” 什么情况? 他的金黄色头发,烫着卷的。 他的牛仔裤,喇叭扫地的。 衬衣,印满骷髅头的。 这种往日老男人看一眼就能把他喷得狗血淋头的东西,今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燕希咬了下后槽牙,手指轻挑,把腰间银质链子拨得哗哗响。 看不见,总能听见吧? 燕淮视线从他身上收了回去,“去收拾几件行李,天亮立刻赶去机场。” 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中,燕希终于找回了点熟悉感,扬眉冷笑呛声,“不去。” “去把你妈接回来,顺便,跟我一块去看看你小侄女。” 燕希眼皮子一跳,脱口而出,“什么小侄女?” “你大哥的女儿。” “……” 草,傅燕迟还能生孩子? (本章完) 第128章 老婆得追才会有 第128章老婆得追才会有 这一晚,很多人难以成眠。 有人怀着期待,有人怀着激动,有人怀着忐忑,有人怀着不安。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小娃娃,大概是唯一能够安然入睡的。 七七最喜欢晚上睡觉时间。 因为可以跟妈妈一起睡。 小家伙洗过澡上了床,就嘚吧嘚吧跟妈妈说起今天村里发生的事情。 “我就知道村长爷爷跟陈二伯肯定能想到办法,所以我去喊他们来哦……不过傅叔叔也特别特别厉害,都没有去那边派出所,就把我们村里人全都给救出来了。” 想起白天村里人开心的样子,七七弯起眼睛,咯咯咯笑个不停。 娃儿无邪笑声,于静谧夜晚格外能感染人,似能涤荡人心头抑闷阴霾,心情跟着晴朗。 宋月凉侧躺在女儿身边,微笑看着她烂漫笑颜,听她讲那些她没能参与的日常。 “七七喜欢傅叔叔?”她将女儿颊边乱发抿到耳后,轻声问。 七七点点头,“喜欢的,傅叔叔是好人呀。” 说完,七七小脸有点红,她白天还亲了傅叔叔一下呢。 她都还没有亲过妈妈,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妈妈好了…… 七七悄悄抬头看妈妈,眼睛有点飘忽,忸怩道,“妈妈,我今晚能抱着你睡吗?今天下了好久的雨,晚上凉凉的,就算抱着七七妈妈也不会热哦。” 小小娃儿还不懂得遮掩情绪,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一看就能让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宋月凉压住忍俊不禁笑意,配合着似做了坏事心虚的娃儿,“当然可以呀,妈妈特别喜欢抱着宝宝睡。” 娃儿红着小脸便滚进了她怀里。 窗外响起雨打窗棱的嗒嗒声,又下雨了。 宋月凉一手关了灯,拥着女儿,母女俩香甜入眠。 至于“爸爸”这个话题,宋月凉暂时抛到了脑后,没打算继续提起。 在傅叔叔想通自己为什么被拒绝前,他只会是“叔叔”。 此时酣然甜睡的母女二人都不知道,很快,就会有个亲属军团杀过来。 …… 傅燕迟昨夜近夜半才倦极睡着,第二天,起得稍微晚了些。 窗外,是雨后残留的雨滴从屋檐滴落砸在地面的声音,空气里染着雨后特有的微潮,干净清新。 傅燕迟唇角微扬,睁开眼睛,一瞬不停下床。 现在大概早上七点,他动作快些,九点左右就能到桃溪村。 到时候,就能看见他的女儿。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让人心情大好。 傅燕迟嘴角弧度更深,打开房门走出去,“贵叔,备车,待会我要出门。” 没有回应。 客厅里很安静,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往日这个时候老爷子早就躺在摇椅上听曲了,贵叔也早就候着随时等吩咐。 傅燕迟眉头皱了皱,须臾,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他快步拿起座机,拨通贵叔电话,“喂,贵叔,老爷子是不是——” “哦,阿迟啊,阿贵跟我在一块呢,今天我要用车,你要是要出门,就自己打个车吧。”那头,传来的是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这里忙着呢,不跟你多说了,挂了啊。” “等等!”傅燕迟闭眼,揉眉,“外公,你现在在哪?” “我去看我曾外孙女啊,已经在半路了。” “你去桃溪村了?!那我怎么办?” “看着办!” 咔——电话被那头干脆利落挂断。 “……”傅燕迟抱着电话,连气都生不起来。 老爷子要去桃溪村看七七。 所以,是嫌他碍眼把他丢家里了? 花几分钟消化自己被故意落下的事实,傅燕迟电话一丢,飞快洗漱。 然后冲回房找出一套白衬衫黑长裤,以前读书的时候,月亮好像最喜欢看他这样穿。 换上后对着镜子上下左右检查了遍,捯饬得人模狗样,出门打个车就直奔泰丰大楼。 他要去找月亮扮可怜博同情,顺便色诱一下。 老婆得追才会有! 等老婆到手了,女儿还能不喊他爸? 他、一、点、也、不、着、急! …… 往萩芦镇的公路上,黑色商务车疾驰。 车上,傅老爷子从怀里掏出面小镜子,对着自己那张老脸又上下照了照。 “阿娴,你帮我看看我胡子刮干净没有?衣裳这样穿没问题吧?看起来够不够慈祥?”老爷子边说边咧嘴做出个笑表情,让孟静娴给他打分。 孟静娴掩唇忍笑,“老爷子,这样挺好的了,七七看到你一定会喜欢的。” 傅老爷子胡乱点点头,又是激动喜悦,又有点心里没底。 七七以前没见过他,冷不丁自己冒出来说是她太姥爷,七七能认他吗? 胡思乱想间,视线瞥到车窗开了条缝隙,老爷子一惊,立刻指挥,“车窗关上!开车风大,别把我头发吹乱了!” 说完老手小心在头上摸了摸,又掏出小镜子仔细检查,确定头发一丝不乱。 出门的时候他还特地给头发打了发蜡的,务必以最好的姿态去见小曾外孙。 “阿娴,七七真是我曾外孙?”离惠城越远,距桃溪村越近,老爷子越坐不安。 孟静娴无奈,“您老刚跟阿迟打电话,说去看曾外孙女,阿迟是不是问您去桃溪村了?” “是。” “那不就说明,您的曾外孙就在桃溪村么?就是七七,不会有别人。” 昨晚她拨回燕家的电话很久都没能接通,及后她又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把自己的猜测跟老爷子也说了一遍。 这才导致老爷子等不及,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要往桃溪村跑。 至于为什么她也在这里……老爷子临出门前又打电话跟她确认了一遍。 恰好她也想去看那个孩子,所以,跟着也冲动了一回。 现在回头想想,孟静娴不免有些好笑。 她极少会干这种冲动的事情,以前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总会先询问淮哥…… 想到昨晚被挂断的电话,孟静娴眉头微微蹙起。 也不知道淮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哎呀!没买礼物!阿娴,第一次去见我曾外孙,没礼物行不行啊!” 静谧车厢里,老爷子突如其来一声吼,把其余两人吓了一跳。 接着忍俊不禁的笑声相继响起。 “买,到了镇上再买。早上咱们起得太早了,城里店铺都还没开门,想买也买不着呀。” …… ? ?明天的更新早上再发。6.6-6.8上推,到时候会多更些。谢谢友友们的支持! ? ???? (本章完) 第129章 月亮你把我捡回去吧! 第129章月亮你把我捡回去吧!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往菜园子去的小路上,小小娃儿拎着把小铲子,一蹦一蹦走在前头,嘴里哼着妈妈教她的歌。 十月末的清晨,气温开始低了,娃儿穿着婆婆新给她织的橘红小背心,蹬着双小水鞋,走路时头上小揪揪晃啊晃,时而回头朝身后老妇人甜甜一笑。 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婆婆,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可好听了,跟电视上的小歌星似的。”老妇人笑眯眯的,扛着锄头篓子走在后头。 “那我以后天天给婆婆唱!” “好,婆婆爱听。” 小蛋人翘着二郎腿躺在娃儿头顶,眯眸眺望天空。 夜半又下了雨,南方的秋,雨水好像比较多。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放晴的迹象。 但是这种天气,却不影响心情。 “崽儿,哥哥给你唱一首!”小蛋人豪气万丈,扯着嗓子就来了首白龙马。 七七不知道什么是五音不全,眼睛亮晶晶的听着,还特别捧场的赞美,“蛋蛋你好棒呀,居然会唱歌!” 小蛋人当时脸就黑了。 什么意思? 她真把他当鸡蛋了不成? “老子连饭都会吃,何况唱歌!鸡蛋的嘴就不是嘴?!” “可是我没见你吃过饭啊……蛋蛋,那你跟我一块吃午饭吗?你可能拿不动筷子,不过没关系,我喂你呀!” 小蛋人,“……”那倒不必。 它满肚子的电,腾不出地方装大米。 张细凤打算在菜园子里种一垄生菜,菜苗已经育好了,接下来移栽定植就行。 这个月份也可以点萝卜种子了,冬天正好能吃上。 半夜下过雨,菜园里泥土湿黏,脚上水靴片刻功夫就裹了一层泥巴。 “婆婆,地垄里的泥松软了,比较好挖哦,”小娃儿吭哧吭哧挥着小铲子,已经开始清理杂草,“婆婆,你把土松好了我来撒种子呀!” “好。” “等过年的时候,咱家萝卜一定长得很好很好了,到时候七七给婆婆做泡萝卜吃。” “那婆婆可等着了。” 张细凤应着,眼角笑褶子堆叠。 以前干活只是干活,没有别的想法,什么时候该干什么,都只是按照生活需要去做。 有了七七以后,活依旧要干,但是一切却变得大不相同。 哪怕只是两老小蹲在菜园子里点一垄菜种子,都特别的热闹,让人愉悦。 七七时而抬头,看到婆婆脸上笑意,也咧开小嘴,露出细细白白的小米牙。 小蛋人对这一幕有些惆怅感慨,“崽儿,你变了,以前你笑的时候最多嘴巴抿一抿,现在连牙都会露了……你砸我?” 一小块泥巴朝它迎面飞来。 砸是不可能砸中的,就是让蛋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蠢崽儿跟天借胆了? “蛋蛋坏,哼。”下方,小娃儿撅着小嘴嘟囔,还特地哼了声表达情绪。 小蛋人,“……” 片刻后,娃儿又浮出笑脸来,刚才的小气恼已经抛到脑后,“蛋蛋,你刚才唱的歌好好玩,白龙马是什么呀?是马吗?” “是龙马,没见识,西游记知不知道?” “什么是西游记?” 确实没见识,小蛋人清清嗓子,开始给娃儿科普,“西游记讲的是孙悟空打遍妖怪无敌手,来,哥哥给你讲……远古以前,一块大石头里突然蹦出个毛猴子……” “婆婆,你闷不闷?七七给你讲故事呀!远古以前,一块大石头里突然蹦出个毛猴子!” 小蛋人嘴角抽搐,死死瞪着抖机灵的小娃儿。 草他妈,继储电器之后,它现在又成了中转器了? 小小菜园子里,积留雨水未干透,地垄上绿油油的青菜雨后生机蓬勃。 老小欢快笑声穿透围墙,飘荡上空,似将压低的云层也冲散了。 “他张婶!七七,你们家又来客人了!”菜园子外头,邻居老妇人赶来帮报信。 张细凤跟七七一愣,七七先亮了小脸,“叔婆,是不是傅叔叔来啦?” “不是,你傅叔叔没来,不过帮他开车的阿贵来了,还带来两个人,看着可贵气哩……哎呀先别整地了,你们先回去招呼客人去,菜园这里我帮你们收尾,走走走赶紧回去!” 老妇人动作麻利,进了菜园子把锄头铲子接过去,挥手就把七七老小赶出了菜园。 …… 泰丰大楼。 宋月凉九点准时到达公司,还没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靠在办公室门外的男人。 白衬衣,黑长裤,一头清爽利落短发。 气质干净,侧颜俊美。 听到脚步声,他侧转头来,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眉眼微微下垮,“月亮,我外公跟贵叔把我扔下了。” 宋月凉美眸闪了闪,抿唇。 这时特助陈默抱着叠文件走了过来,“宋总,傅先生一大早就来了,在门口赖了两小时,我赶不走他。” 特助声音无奈加明显的嫌弃。 解释完后,把怀里文件递上,“这是今天早上要审批完毕的文案跟企划,十点半有场会议,下午关老板预约了两点半前来公司跟你商谈合作。” 宋月凉把视线从男人身上收回,接了文件走进办公室,“关老板?马山关老板?” “是。” 两人皆目不斜视。 转瞬就被当成空气的男人眼角抽了下,死皮赖脸跟了进去。 脸皮不厚,他就不是傅燕迟了。 好容易熬到特助离开,傅燕迟瞅准机会立马扑到办工桌前,可怜兮兮又义愤填膺,“月亮,我真被扔下了,出门连车都没有。贵叔带着我外公去桃溪村了,偷偷摸摸的都不带我一块去。” 宋月凉动作顿住,抬眸,“他们去哪了?” “桃溪村。外公说要去看曾外孙女,昨晚还骂我是没用的废物。” 宋月凉捏着眉心,只觉脑壳突突突的疼,一掌把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往张家小院打电话。 无人接听。 脸上被糊了一巴掌的男人,不恼反喜。 以前读书的时候,月亮就经常这样糊他一巴掌。 特别亲近。 “月亮,我家今天没人做饭,我不能饿肚子的,你也知道我身体弱得不行……今天你带我一天?” “二十七岁还要人带,你是巨婴?你告诉我除了厚脸皮你还有什么?” 傅燕迟苍白着脸,一手紧紧压着心脏随着要撅过去的模样,悲愤欲绝,“没了,所以月亮你把我捡回去吧!” 宋月凉,“……”手痒! (本章完) 第130章 这是他曾外孙女 第130章这是他曾外孙女 张细凤出门的时候把堂屋锁了。 家里来了客人,她要是不回去开门,客人就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是以老小两人也不多耽搁,紧脚往家走。 路上七七看水鞋上都是泥,还特地拖着老妇人,把鞋在路边枯草上蹭干净了,免得把家里地面弄脏。 家里篱笆院墙低矮,还没进家门,隔着篱笆墙就能看到院子里情况。 除了贵叔是熟悉面孔外,跟他一块来的还有两人。 头发雪白的老者,穿着深卡其中山装,面容和蔼慈祥,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张细凤形容不出来。 就是让人不自觉尊敬,像桃李遍地的老师。 另一个是中年妇人,四十来岁,,仪态端庄优雅穿着雅致旗袍,披着披肩。 张细凤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贵气雍容的人。 两人往那一站,跟破旧窄小的篱笆小院格格不入。 只是让张细凤稍觉疑惑的是,这两个看起来就贵气的客人,此时竟然显出焦急不安? “阿贵伯伯!孟奶奶?”一旁,七七远远就认出了院里雍容的妇人,欢喜往院子跑。 小短腿登登登的,跑到孟静娴面前,小娃儿仰起头,小脸尽是烂漫笑意,“孟奶奶,你怎么来我家了呀?” 问完话,娃儿又看看站在一旁的白发老人,笑脸微收,小手下意识揪住衣角,怯怯唤了声,“老爷爷,你好呀,你也来我家做客吗?” 虽然有了妈妈及无数疼爱后,七七性子已经渐渐活泼,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紧张畏怯。 小娃娃甫出现,傅老眼睛就一瞬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像,真的像,尤其是眼睛,跟他大外孙长得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弯曲的弧度都一样! 傅老浑身发颤,蹲下来,长了老人斑的手,抖索着抚上小娃儿发顶,张嘴想说些什么,未语泪先行。 “诶,诶!做客,太姥爷……来做客……”碰触到小娃儿那一刻,浓烈的血脉感应,让傅老瞬间泣不成声。 这是他的曾外孙女。 是他老傅家的后! 这一刻再没有任何怀疑跟不确定。 能瞑目了,死也能瞑目了! 七七看着老爷爷蹲下来,没说话就开始哭,慌得瞪大眼睛,小手无措的将衣角卷起。 后头跟进来的张细凤,听到了“太姥爷”三个字,再看老者这副模样,心头立刻有了猜测,跟贵叔对眼时,得了对方无声肯定。 张细凤心头定下来,眼里浮出喜悦欣慰。 他们家小七七,又多了个亲人了。 不,也许是两个。 这么乖的娃,合该有很多亲人疼爱的。 铃铃铃—— 堂屋里传出电话铃声。 贵叔忙开口提醒,“刚才电话已经响过一次了,门锁着我也没法帮忙接。” 张细凤这才急忙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去接电话,顺便请客人进门。 “喂——” 电话刚接起,那头就传来宋月凉有些焦急的声音,“婆婆,家里待会会有客人到——” “已经到啦。”张细凤失笑,随即把声量压低了些,问,“月月,这来的好像是七七爸爸家那边的人?” “嗯……是七七的、太姥爷,还有奶奶。”那头顿了顿,语气里藏着抹不自然,“婆婆,你先帮我招待一下他们,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行了,招待客人的事情交给我,你放心好了。你先忙你的正事,忙完了再回来。反正你回来了也就是在旁边干坐着。” 难得被嫌弃了一次,宋月凉干咳一声,挂断电话后也没抬头,继续执笔审批企划。 傅燕迟坐在办公桌旁,像以前读书一样懒懒趴在桌子上,双臂交叠垫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宋月凉看,深邃桃花眼里漾满笑意。 “月亮,你看我一眼呗,我不比那些文件好看?” “工作用眼久了容易眼疲劳,看我一眼赏心悦目舒缓神经。” “月亮,要不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暗恋我?要是不好意思说,用写的也行,我不介意。” “月亮——” 宋月凉忍无可忍,随手抽了本书啪的拍在男人脑门。 世界清净了。 这边厢,挂了电话后把人请进堂屋,张细凤一刻不得闲,去灶房烧茶,准备午饭。 从惠城到他们村,速度快也得两小时车程。 现在才刚九点过,七七太姥爷跟奶奶怕不是六点多就起床然后直奔了过来。 怎么着也得整一桌好菜,让人吃个饱才成。 想了想,张细凤转身就要出去。 家里没什么菜,总不能拿青菜跟咸菜招呼人,她琢磨着让建和往镇上跑一趟,割点排骨肉回来。 “大娘,这是我在镇上买的菜,能不能麻烦你给烧几个菜?” 贵叔适时走了进来,手上拎着几个装菜的塑料袋子,“老爷子跟夫人早上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过来了,待会激动过了,肯定得饿。” 张细凤失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两眼,排骨,猪蹄髈,五花肉,活鱼……拎着十斤不止,光是五花肉就得有三四斤,材料尽够了。 “行,我都给烧上。”张细凤爽利道,“你来帮我烧火,先把饭煮了,让七七陪她太姥爷跟奶奶说会话。” “成,我烧火。”贵叔二话不说坐下,农家的灶头他年轻时候用过,现在生火烧灶的技能也没落下,有模有样,“大娘,还给做个排骨烧土豆?” 他吃过一回,那味儿想起来现在还馋。 “喜欢吃啊?大娘给做!”张细凤拿锅淘米,老脸上满是笑容。 年纪大了,便喜欢家里这样热闹。 堂屋里,傅老爷子坐下也没舍得放开小娃儿的手,握得紧紧的。 七七也没挣扎,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看着老头儿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软软劝道,“老爷爷,你别哭啦,再哭眼睛肿得要看不见东西了哦。” 想了想,又道,“妈妈说冰箱里的冰块可以消肿,要七七给你拿一块吗?” 老爷子抹泪,压根没听清楚娃儿说了啥,只觉得他曾外孙女哪哪都戳他心坎子,连皱起眉毛的样子都可爱。 没听到回答,七七这才小心把自己小手抽出来,跑到冰箱前,从里面挖出一小块冰块,用自己的小手帕包住,待会给老爷爷敷眼睛。 冰块包了好,七七回到老爷子面前,又从小裤兜里掏出一粒糖果来。 “老爷爷,你乖乖敷眼睛,七七奖励你吃糖糖,好不好?” 怎么能不好? 糖还没吃,老爷子心已经甜化了。 (本章完) 第131章 一见钟情划掉 第131章一见钟情划掉 孟静娴安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娇娇软软的小团子,站着也不及坐着的老爷子高。 垫着小脚,小手抬得高高的,娃儿小心细致给老人敷眼睛,还不忘拿糖果哄人的模样儿,出人意料的懂事。 就是这般懂事,才更教人心疼。 蜜罐子里长大的娃儿幸福。 苦水里泡大的娃儿早慧。 七七早慧。 可她的出生,原该是燕家及傅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孟静娴很想抱一抱七七。 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她万不敢跟老爷子抢。 否则,老爷子怕是当场要跟她翻脸的。 有孙万事足,便是阿迟在这里,跟七七相比,地位也要降下一等了。 思及此,孟静娴掩唇悄笑,暗乐不已。 “七七,我是太姥爷,不是老爷爷,”眼睛被冰块压着,凉意侵袭,终于把老爷子发昏的脑子凉回几丝清醒,开始谆谆善诱,“七七以后喊我太姥爷,好不好?” “为什么呀?”娃儿疑惑。 老爷爷跟太姥爷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老爷爷。 “因为我是你太姥爷呀,你爸爸的外公!所以七七叫我太姥爷才对。”老爷子有些急了,“你叫一声太姥爷,太姥爷给你买一大包糖果!买你最喜欢吃的!” 爸爸?! 七七一瞬懵了,拿下冰块凑近老爷子,大眼对老眼,“我爸爸在哪呀老爷爷?他是谁呀?他也知道有七七了吗?爸爸为什么不来找我?爸爸的外公都来了,可是爸爸不来,他不喜欢七七吗?” 老爷子也懵了一瞬。 敢情小兔崽子还没跟他曾外孙女相认? 没用的东西! “七七得叫我太姥爷,我才告诉你。” “太姥爷!” “诶!”老爷子激动得,眼泪又哗哗往下掉,一把把小娃儿摁进怀里,跟抱着稀世珍宝般,舍不得把手撒开,“七七,七七啊,我是太姥爷,太姥爷!” 七七被箍得差点背过气去,“爸、爸爸呢……太姥爷、爸爸、我爸——” “那个没用的玩意儿认不认不重要,你认太姥爷就行!”老爷子涕泗横流,声如洪钟,“阿娴,你以前给我寄的那些什么补品,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回头你把牌子名字都写给我!” 刚知道有曾外孙女的时候,老爷子觉得便是马上死了也能瞑目了。 现在他为自己那个想法划了个大叉叉。 死什么死? 他不能死! 就算不能活到一百岁,他也要活上九十九! 他要留着这条命,陪他曾外孙女长大,他还要看着他们家七七以后成家嫁人,还要享受曾曾外孙们绕膝的天伦之乐! …… 泰丰总经理办公室,男人连打了几个喷嚏。 似专注办公的女子,笔尖顿了顿,起身将窗户关上。 全程一言不发,也没往男子方向多看。 傅燕迟眼底笑意深了几许。 他家月亮总是对他嘴硬心软。 以前他怎么会把这种特殊待遇归成兄弟情的? “月亮,你看看我总结得对不对?”苍白修长手指,将一张写写画画过后的纸张推到女子面前。 宋月凉抬眸,视线先在男子手上苍白掠过,才定在纸张上。 上面用线条标出了时间线,从八一年到八五年。 时间线中间,又用短语标注各种琐事。 “我觉得你对我肯定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会给我扔红豆包。”男子清冽嗓音透着自得,“我除了身体不顶事,脸是一等一的能打,月亮,当年你就对我见色起意了。” 啪!书本再次毫不留情拍上男子脑门。 宋月凉额角青筋都被气出来了,“当年帮你是因为你帮过我妈!” “好,一见钟情划掉,那肯定是二见倾心。” “啪——!” “嘶!二见倾心划掉,三见寐不思服总没错了吧?” 宋月凉闭眼,睁眼,起身把男人摁在桌上打。 完了把人拎起来丢了出去,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月亮,我肚子饿了,你不管我我中午没饭吃,月亮?我头好晕,我要晕倒了——” 宋月凉面无表情,扯了两团餐巾纸揉成团把耳朵堵了。 死不要脸的杵在这里捣乱,她根本没法工作。 此时,惠城城郊仙桥机场,一行三人刚刚走下飞机。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高大伟岸,两鬓染霜面容威严,着一身黑色正装,气度非凡,身上气场极强。 在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中等身高略显富态,眼睛抬扫间泛着精光。 还有个二十二三岁年轻人,一头金黄卷发格外显眼,骷髅上衣喇叭裤,吊儿郎当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只剩自然散出的那点贵气勉强能入人眼。 “祥叔,把我电话跟钱包拿来,我自己进城找酒店,你们爱去哪去哪。”燕希懒懒伸手,眼角余光往伟岸男人背影瞟了下,“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这里不是京都,只要脱离了老头子掌控,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他是不会去那什么山旮旯的。 傅燕迟那个病秧子,他更是不乐意看见。 祥叔没说话,看向前方男人。 “先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让阿贵载上他跟阿迟,然后包个车,去桃溪村汇合。”男人开口。 燕希当即嗤笑一声。 他妈妈,在他这个父亲眼里,似乎从来没有姓名。 明明为了他最疼爱的儿子千里迢迢来了惠城,却没讨上半点好。 现在人家为了自己孙女亲自跑来了,把什么人都安排好了,唯独对他母亲,连提都没提。 燕希眼睛冷了下去,抬脚就走。 “现在走可以,挨饿受冻的时候,别打电话求救。” “嗤,我做儿子的哪敢跟老子别苗头?我去包车!” 祥叔无声叹息,退了几步离开父子战场,往傅宅打电话。 “董事长,没人接听,估计都没在家。”连打三遍,祥叔放弃了。 燕淮眼睑微敛,抿唇,“打给夫人。”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喂,夫人,我是阿祥。我跟董事长现在在惠城仙桥机场,小少爷也来了。” 祥叔跟那边交谈几句后,挂掉电话,“董事长,老爷子跟夫人已经先一步到了桃溪村。” (本章完) 第132章 七七都要照顾不过来了 第132章七七都要照顾不过来了 孟静娴举着电话一脸梦幻。 她脸上异样太强烈,饶是专注含饴弄孙的傅老爷子,都忍不住问了声,“阿娴,什么事啊?谁打来的电话?” 孟静娴呆滞瞧过来,嗓音有些机械,“老爷子,是……淮哥,他来惠城了,现在在机场。” “京都机场?”老爷子眉头皱起,烦躁道,“你打个电话过去,叫他别来了。他眼里不是只有公司吗?就叫他在他公司好好呆着!我不乐意看他!” “在仙桥机场,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 老爷子嘴角抽了下,说不出话来。 七七不明所以,左右看看,疑惑道,“太姥爷,孟奶奶,是不是还有人要来我家里做客呀?” 看到孟静娴点头后,小家伙从老爷子怀里挣了出来,哒哒哒跑去灶房,“婆婆,婆婆!家里还要来客人哦,要煮多点饭饭,不然不够吃的。” “还有人要来?” 灶房里,张细凤看着灶上已经烧着的饭锅,这时候再加米进去是不来及了。 最后她两手一拍,“那就再包点饺子!那老些肉肯定够了。阿贵,你看着火,我去菜园摘点葱回来,顺便叫建和媳妇过来帮我包饺子,她手巧包得快。诶哟,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赶不赶得及。” 老妇人说着话,风风火火就跑出去了。 七七没走,扒在灶房门框,盯着贵叔欲言又止。 贵叔犹豫了下,问,“七七,你有话要跟我说?” 小娃儿立刻点头,“阿贵伯伯,你也是我的亲戚吗?” “……我不是。”可不敢想,他不姓燕。 娃儿吐了口气,拍拍小胸脯转身走人,“那还好,七七一下子多了好多亲戚,都要照顾不过来了。” 贵叔,“……” “噗!” 老爷子跟董事长心急火燎的纷纷赶来看自家小公主,要是知道七七把他们划归成要照顾的亲戚,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七七,快过来,太姥爷给你买了仙女棒,会亮闪闪的,可好玩了!”老爷子许是等急了,抱着玩具走出堂屋找人。 小娃儿忙跑过去,“七七来了,太姥爷不急哦,七七陪你玩!” 贵叔躲在灶房里,“噗!噗——!” 最后捂着嘴笑不可抑。 十点半,一辆红色桑塔纳从公路上驶入岔路口,直奔桃溪村。 司机是本地人,头一次遇上包车还给双倍价钱的大客户,服务特别周到热情。 “你们是去桃溪村探亲的?”司机乐呵呵道,“幸好你们是现在来,要是往前倒两个月,路可难走了,又颠又簸,准得晕车。” 祥叔从后视镜看了眼沉默严肃的董事长,跟司机搭话,“听伙计的话,这条路是刚修好不久的?” “上个月刚修的,城里大老板出的钱,指名要修去桃溪村的这条道。这件事传得可广了,好多人对桃溪村都羡慕得不得了。” “羡慕?就因为修了这条路?” “不止。我瞧着你们不是本地人,怪不得不清楚。桃溪村以前穷得叮当响,在阳县近百个村子里也能穷上第一,结果今年人家种出了个小麒麟瓜,在城里卖上八块钱一个,一举打出了名声,后来又有大老板特地帮着修路。外头都在传,桃溪村有底气有靠山,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这种运气谁不羡慕?” “那是,确实运气好。”祥叔笑着应和,打听完想打听的东西,就不再多话,免得扰了董事长清净。 后座上,燕淮燕希父子俩各坐一端,中间似隔出一条银河。 燕淮常年身在高位,喜怒不形于色,身上除了不怒自威的气场,在他脸上很难看出什么外显的情绪。 燕希年轻气盛,要好懂得多,也或许是不屑于遮掩,满脸桀骜不顺。 像只刺猬,把周身利刺竖得高高的。 祥叔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无声叹息。 修整过的大路,看很是平整,车开着上面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车窗外,随处可见一片片收割后的稻田,远处环绕青山。 时近正午,路边村庄升起炊烟。 这副景象,有京都华城难得一见的烟火气。 燕希本来是赌气般一路把脸扭向窗外,免得看见那张互不待见的脸。 结果看着看着,生出新奇及趣致来,伸手降下车窗。 有风灌入,车厢里立刻蔓延一股清新气息,带着淡淡的柴火燃烧后的草木香。 “桃溪村还没到?比山旮旯还远呢?”他故作嫌弃道了句。 司机笑呵呵的,“马上就到了,看到前面那条河了吗?那就是桃溪村村口。” 车上三人皆精神一震,往前眺去。 山环水绕间,仅能看见村庄一角。 老式的泥土房屋,墙壁斑驳脱落。 车子入村后,路上时而遇上行路村民,三三两两扛着农具聊着天,脸上挂着质朴笑容。 看见有车进来,村民们自觉往旁边闪避,好奇的往车里打量两眼,眼神和善。 “又有车子进村了,谁家亲戚啊?” “肯定是去张婶家的,咱们可没有看起来这么贵气的亲戚。” “来看七七的,肯定是!诶真是奇了,自打七七跟宋老板相认之后,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越来越多才正常,人宋老板还能家里没人啊?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早就说了,七七有福气!不定咱以后还能跟着继续沾沾光哩!嘿嘿嘿!” “嘘嘘嘘!这是能往外说的吗?把话吞了!” 燕希,“……”默默升上车窗。 那些人说话老大声,不会是以为车里的人都耳背,听不见吧? 他眼角余光往座位另一端男人瞄去,没看出男人有半点情绪变化。 嗤,老头耳背。 “到了,这里就是桃溪村了。”司机把车在晒谷场旁边停下,“回头你们要去机场要是还缺车,也可以找我,我来接你们,这是我的扩机号。” 祥叔笑呵呵接了司机递过来的纸张,又笑着目送桑塔纳离开,把礼数做得足足的。 “阿祥,去找人问问路。”燕淮开口。 这个时候,才能从他的表现里察出一丝丝心急。 (本章完) 第133章 爷爷是尊黑面神 第133章爷爷是尊黑面神 这个时候正是地头里人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 路上不时就有人经过。 三人穿着气质实在太打眼,路过的人总要好奇打量打量。 “你们找谁啊?”一个扛着锄头背着雨帽的老汉,朝他们扬声问道,“是不是去七七家的?” 祥叔立刻笑脸相迎,“没错,是去七七家的,老大哥能不能给我们指个路?初来乍到,你看我们这,都找不到门。” “哈哈哈!”老汉笑声爽朗,招手,“走,我带你们过去。” “多谢老大哥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我姓李。”老汉笑呵呵的,带三人抄了礼堂后面的小路,经过菜园子,两分钟路程就看到篱笆小院了。 小路路径狭窄,雨后地面未干透,一边还有小水沟,三个常年脚踩水泥地大理石地板砖的人,蹬着皮鞋频频打滑。 反观前头打着赤脚的老汉,在这种泥泞小路上,反而如履平地。 “这里就是七七家了。”老汉走到篱笆门前,嗓门老大朝里吆喝,“他张婶,七七,家里来客人了!” 院子里,灶房、堂屋都有人跑了出来。 燕淮视线一一扫过。 戴着围裙拿着擀面杖的老妇,贵叔,孟静娴,还有头发雪白老态尽显的老丈人。 最后,是从大人们身后冲出来的小团子。 绒绒短发在头顶绑成两个小揪揪,穿着橘红针织背心,小脸笑颜灿烂,迈着小短腿登登登的冲过来。 那一瞬,便是久违再见老丈人都强忍了情绪波动的燕淮,险些失态。 这就是七七,是他的孙女,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精致可爱,浑身灵气,跟阿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慈祥和善些,甚至努力把两边嘴角往上扯,两手微朝前伸出,满怀激动准备迎接他的小孙女。 “村长爷爷!我家今天包饺子哦!这么大一个!猪肉香葱馅儿的,很好吃很好吃的,村长爷爷你在我家吃饺子呀!”小娃儿在老汉面前停下来了,仰着小脑袋两手比划,大眼睛透出欢喜孺慕。 燕淮不着痕迹收回手,再看向老汉时,眼里带上了敌意。 他才是正牌爷爷! 男人细微的变化,恰好皆落在身边人眼里。 燕希毫不客气发出嘲笑,转而故意对小娃儿道,“小不点,这位才是爷爷,初次见面,你不打个招呼吗?” 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七七一把抱住老村长的腿,壮了胆后才把小脑袋探出来,灵动黑眸把后头三人打量了一遍。 片刻后,小娃儿摇头,弱声道,“这是伯伯,不能叫爷爷。” “为什么?” “头发白的才是爷爷,比爷爷年轻的要叫伯伯。” 这话逗得院子里的人都乐了开来,笑声阵阵。 燕希嘴角耷拉,他好像给别人做了嫁衣裳,感觉恁不爽。 而燕淮,京都第一豪门在任掌舵人,无数豪门争相讨好都难博他一笑的人物,被小娃儿简简单单一句话,通身像泡在温水里一般,舒畅熨帖。 他孙女夸他年轻。 比两个不省心的儿子都要嘴甜,又乖又机灵! “淮哥,燕希,祥叔,别站门口了,先进屋来再说。”孟静娴走上前,招呼他们几个进屋。 手里还拿着擀面杖的张细凤也回神,连声道,“对对,先进屋,我听阿贵说你们又是赶飞机又是赶车的,肯定又累又饿了吧?进屋先喝口茶水,待会就能吃饭了。” 完了又对腿上还挂着小娃娃的老村长道,“村长你也留下来吃饭,我跟翠芳、阿娴包了好多饺子,晚些你带一盘回去给老嫂子跟华子吃。” “你们家招呼客人呢,我就不凑热闹了!”老村长捏捏七七小脸蛋,把她放下来,又抄着近路走了。 林翠芳紧随他后,也没多留。 饺子刚好包完了,屋里来的那老多人,都是来跟七七相认的,哪能那么没眼力见留下来打扰。 没了大腿可抱,七七顿时浮出紧张。 小小娃儿杵在院子中间,探头探脑往堂屋瞧。 一眼过去全是人头。 “蛋蛋,我有点慌,”走到堂屋门口,娃儿悄悄扒在门边,“我突然多了好多好多亲戚,刚才来的是我爷爷哦!是我爸爸的爸爸!还有奶奶,还有太姥爷……” 七七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有这么多亲人。 她小小脑袋里,能想到的只有爸爸妈妈。 便是只找回了妈妈,她已经觉得好快乐好快乐了。 像一直在水里飘啊飘啊浮萍,有了妈妈,便长出了根系。 活着,就有了不一样的底气。 可是现在多了那么多亲人,全在她意料之外,她要怎么搞哦? 小蛋人对她这副怂样嫌弃得不行,“有什么好慌的?照着称呼喊人就行了,他们是过来看你的,又不是过来吃了你的,小怂包。” 七七小眉毛一竖,怒瞪小蛋人。 她!她就是小怂包……竖起的眉毛耸下来,七七小脑袋贴着门框,露出一只眼睛往里瞧。 殊不知她这副小模样儿,全被屋里人看在了眼里。 只差没把他们的心给萌化了。 “七七,快进来呀,奶奶给你介绍一下家里人?”孟静娴笑着朝七七招手,动作不敢太大,怕把娃儿给吓跑了。 傅老也轻咳一声,招呼七七进堂屋。 他不带见燕淮是一回事,但是不能在七七面前表现得太多明显,大人的恩怨,不能吓着他曾外孙。 七七又把几人瞧了一遍,这才迈着小脚脚挪进门。 孟静娴蹲下来,把她半揽进怀里,指着燕淮跟燕希介绍,“这是你爸爸的爸爸,七七要叫爷爷。这是你爸爸的弟弟,七七叫他叔叔。” 燕淮捏紧双拳,腰板绷紧,眼睛盯着小娃儿,等她唤一声爷爷。 他心里是紧张及期待的。 但是脸上长年严肃面容很难改变,那种紧张期待反应出来,只显得他的脸更严肃深沉。 加上男人长得人高马大,缩手缩脚坐在农家小小马扎凳上,乍看十足一尊黑面神。 四目相对。 七七,“……” 燕淮,“……” ? ?这两天晚上带娃,所以更新时间晚了些,请大家见谅。接下来三天上推,橙子会多更,希望大家能订阅投票支持~鞠躬感谢~ ? ???? (本章完) 第134章 可是七七有点心疼 第134章可是七七有点心疼 七七也着急。 急得都快哭了。 她想喊,可是对着那张脸,嘴巴张了又张,愣是喊不出口哇! 眼见着爷爷眼里溢出失望之色,七七小嘴扁了。 小蛋人恨铁不成钢,实在见不得娃儿这种委委屈屈快哭出来的模样,细细手指一动,一缕紫色电流咻的打在娃儿屁股上。 “哇!呜——”七七疼得跳起来,小身板站立不稳直往前扑去。 正好扑进爷爷怀里。 四目相对,七七小嘴一咧,真哭了。 小娃儿哭的时候,不跟别的小娃娃一样呜哇呜哇叫,没有声音,只扁着小嘴红着眼,眼泪扑簌扑簌掉。 这模样看起来比大声嚎哭更委屈。 燕淮一把年纪,几十年来重心都放在家族跟公司,养的两个儿子一个不着家,一个也不用他操心。 他压根就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只觉他孙女小得像个小团子,又软又娇,力气大一点就能把团子捏扁了。 明明极想抱一抱小孙女,想哄哄她别哭,结果大男人坐在那里,身板直挺挺的愣是一动不敢动。 僵着四肢傻眼。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反应各不一。 燕希幸灾乐祸看热闹,孟静娴想把娃儿报过来又不敢跟男人抢。 反应最大的是傅老爷子。 本来对燕淮就相当不待见,这会子瞧着他竟然把自个曾外孙女给吓哭了,火气腾地直窜上头顶。 “混账东西!瞧瞧你把我小宝儿吓成什么样了!”老爷子一声吼,冲过来就要把小曾外孙抱过来。 燕淮下意识把小娃儿搂住,他孙女还没叫他爷爷呢。 认亲还没结束,他哪肯把自己孙女假手易主? “爸,我没吓——”他开口。 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了。 “爸什么爸?谁是你爸?不是你吓的七七能哭成这样?我来半天了七七多乖我不比你清楚?混蛋玩意儿!”老爷子抢不着,骂着不够解气,大手挥起啪啪就往男人身上头上打。 一点面子不给。 什么京都第一豪门掌权人,这名头在老爷子眼里就是狗屁。 老爷子一手抢娃一手打崽,丝毫不承认自己是趁机公报私仇。 燕淮坐着没动,也没挣扎,由着老爷子打。 但凡要是换个人,谁敢动他一根指头? 可这是他老丈人。 七七本来是疼哭的,这会子听着爷爷身子挨的巴掌啪啪响,吓得不会哭了。 小嘴半张着,愣愣看着这一幕,巴掌响一下她抽噎一下。 完蛋了噜! 她害得爷爷被打了…… 是蛋蛋整她的,可是她又不能把蛋蛋供出来。 七七暗暗倒抽气,心虚得啃起小手手。 堂屋里其余几人,孟静娴、燕希,记忆祥叔,看着这一幕同样谁也没敢动。 老爷子教训人,不管什么原因,这时候谁上去都等于撩虎须。 孟静娴心焦,但是只能眼睁睁瞧着,两手死死扣在一块。 祥叔管不上,干脆把眼睛挪开望天。 燕希则两眼冒光,一边抽气一边幸灾乐祸。 这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在京都,老头子眉头皱一下上流圈子都得抖一抖,结果来了桃溪村,老虎变猫了,只能挨揍啊! 噗哈哈哈!好狼狈! “太、太姥爷,七七在这里,你别打爷爷了……”最后还是七七不忍看,大着胆子抱住老爷子小腿,“不是爷爷吓哭七七的,七七是、是屁股突然被蜜蜂蜇了,给给疼哭的……” 七七小眼神飘到飞起,话说完,两只小手挪到后面,把小屁股紧紧捂住。 就怕太姥爷要看她伤口。 她屁股上没包啊! 燕淮,“……”纵横商界引领豪门的男人,也料不到听自己孙女喊的第一声爷爷,是在这种情况下。 为了给他脱罪,他孙女还胡诌出一只莫须有的蜜蜂来。 堂屋就巴掌那么大,有没有蜜蜂他们大人还能瞧不着么? 他孙女,比儿子更贴心,更孝顺! 豪门大佬对自己孙女的滤镜八百米厚,浑然忘了自个挨打就是因为孙女先让他啃了只死猫。 老爷子咳了声,打得手有点疼了,刚好曾外孙递出台阶。 老爷子见好就收。 末了,还不忘冷横被揍得发丝凌乱的男人一眼,“不服气?不服气你还手呗!” “服气。”男人挨了打,坐在那里依然浑身气度,除了发丝稍乱,挨打的地方红肿外,找不出狼狈,“爸你累了就坐下歇会。” 老爷子,“……” 不是,这混蛋刚那是什么眼神? 好像在说他要是真还手,自己这副老身板得要掀翻喽? 混账东西! 等他歇会的,再找机会继续打! 瞧着老燕子气哼哼坐下还拿鼻孔对着他,燕淮眼里掠过无奈。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对他有气有怨,要是这样能让老爷子出口气,挨一顿揍也算值。 闪神间,一双小手触上他头顶,将他乱掉的头发理顺。 燕淮垂眸,对上小娃儿认真又内疚的表情。 他眼神深沉凌厉,便是可以收敛,仍让小娃儿抖了抖。 “……爷、爷爷,”七七咬唇,努力唤出这个称呼,“对不起。” 娃儿轻声的道歉,让燕淮怔了下。 没及回答,便见娃儿嘟起小嘴,朝他脸上脖子上发红的地方呼呼吹气。 轻轻柔柔的气息,混着娃儿身上奶香气,让男人冷硬的心骤然柔软。 “爷爷你疼吗?”娃儿又问。 燕淮摇头,声音不自觉放轻缓,“爷爷不疼。” “可是七七有点心疼。” 燕淮愣了,怔怔的,心底深处深埋多年的痛苦委屈,像是突然被挖了出来,又被一股温暖抚慰包裹。 他垂眸瞧着自己发颤的手指,眼尾溢出几不可察的微红。 他站在最高的位置,杀伐果断,挥斥方遒。 时间长了,别人就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像块冷心冷肠的寒铁。 可他也不是圣人,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能尽善尽美,不可能一点不犯错。 他也有难以承受的后果,也会痛苦也会委屈。 可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只敬他畏他,抑或背后指责他。 从来没人对他说过,心疼他。 (本章完) 第135章 两爷争宠 第135章两爷争宠 堂屋里一时很安静。 只有娃儿为受伤的男人呼痛痛的吹气声。 此刻屋子里的人,皆五味杂陈。 娃儿一句心疼,同时勾起了他们埋在心头的酸楚。 人人都有委屈,有不想说出口的伤痛。 他们都活得光鲜亮丽,受无数人嫉妒羡慕。 身边却独独缺少一个,会对他们说心疼的人。 他们自己,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心疼。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善于装饰坚强。 尤其面对亲人的时候,更是不愿流露软弱。 “七七不怕爷爷了?”悄悄收敛气势,让他的小娃娃朝他靠近,燕淮似揶揄般问道。 “刚才怕的,现在不怕啦。” “为什么?” 七七抿着小嘴,小身板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因为爷爷让我动头发。铁军哥说,男娃最讨厌别人在他们头上动土,可是我动爷爷头发,爷爷也不生我的气。” 她一开始只是被爷爷黑脸的样子吓着了,可是她能感觉得出来,爷爷是喜欢她的,跟太姥爷一样喜欢她。 七七渐渐开始明白,真正的亲人,都会喜欢她疼爱她。 不会伤害她。 像她的爷爷,只是看起来凶,可是她摸头发的时候,爷爷却会把头低下来,怕她够不着。 七七心里开心,眼睛便弯成了漂亮月牙儿。 小模样又软又甜。 燕淮眼里凌厉软化。 别说孙女只是摸他发,便是调皮把他头发剃光了,他怕是也只会担心剃刀割了孙女的手。 “爷爷能抱抱七七吗?” “七七抱抱爷爷吧,爷爷刚才被打了好久,身上一定好疼的。” 娃儿张开小手,把冷硬的人抱住,动作轻轻软软的。 可是这股轻软力道,却含着强大的力量,扫掉了男人心头顽固附着的尘埃。 老爷子黑着脸哼了声,看燕淮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就是那个让男人被打了好久的罪魁祸首。 这不要脸的,是不是故意扮弱博他家七七喜爱? 想到这里,老爷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阿迟这辈子,肯定是只有这一个独苗苗了。 他家七七只能姓傅! 燕淮要是敢跟他抢,他把他头打掉! “抱完啦,那爷爷不可以生太姥爷的气了哦,太姥爷比你年纪大,是长辈,爷爷要让着太姥爷的。”娃儿甜甜软软声音又响起,老气横秋,“而且太姥爷打你,肯定是爷爷做错事了,有错要认的。” 燕淮,“……”他好像没有跟孙女谈条件,但是他被一锤定音了? 这回轮到老爷子乐了,浑身熨帖。 不愧是他老傅家的宝儿,知道护太姥爷! 孟静娴跟贵叔看着这一幕,忍笑之余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七七在,堂屋里的僵持气氛被无声化解。 大事没有,小事不惊。 燕希也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没说话,神色难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看到娃儿抬起小脸朝他看来,眼睛笑得弯弯的,脆生生喊他,“叔叔!” 燕希,“……” 燕希若无其事撇开视线。 他不可能被萌娃蛊惑。 跟他卖萌是没用的。 等他找着机会,他会让小娃儿知道,他可不是她以为的好叔叔!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耳边就传来一声沉冷警告,“七七喊你叔叔,你没听见?” 燕希拧着眉毛,下意识就要反驳,扭头却正好对上小娃娃干净透彻的眼睛。 伤人的话一下堵在喉咙说不出口了。 燕希黑着脸,瓮声瓮气,“嗯。” 他嗯完,小娃儿捂着小嘴吃吃吃的便笑开了,燕希觉得她是在笑自己,脸色又黑几分。 妈的,好气。 他干什么要心软? “开饭啦!老爷子,阿娴,大家伙快出来洗洗手,准备吃饭!” 灶房传来老妇人一声吆喝,随之而来,是空气里蔓开的饭菜香气。 一行人全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老爷跟孟静娴更是连早点都没吃。 燕淮燕希跟祥叔三个也不遑多让,心里挂着事,在机场的时候谁都没胃口吃东西,一直到来了篱笆小院看到他们燕家小宝贝,也没东西下过肚。 这时候早就饥肠辘辘了。 随着老妇人吆喝,闻着空气里让人垂涎的香气,各人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此起彼伏。 七七笑弯了肚子,以为小手捂着脸蛋,别人就看不到她在笑。 众人,“……” 面面相觑间,皆老脸一红。 饿到肚子咕噜叫,大概也是他们有生之年难得的体验。 张家院子小,灶房也小,人一多屋里就坐不开。 瞅着天色一时半会不会下雨,张细凤便指挥贵叔把饭桌摆到院子里。 这样一来空间足够,光线也敞亮。 以前穷的时候,为了省点灯油、省点电,家家户户都会赶在天黑前吃饭。 饭桌往院里一摆,一家人围坐天光下边吃边笑话,还格外有意趣。 七七不用人喊,就自动自发往灶房帮忙搬凳子、摆碗筷。 那么小的娃儿,干活动作又干净又利索。 “太姥爷吃饭,婆婆吃饭,爷爷奶奶吃饭,祥伯伯阿贵伯伯吃饭,叔叔吃饭。” 老爷子又是一番熨帖,在七七心里,他肯定排第一。 他得意的跟燕淮对了一眼,燕淮不动声色避过。 没什么好争的。 他们家七七敬老。 七七不知道长辈之间明里暗里的打机锋,就觉得今天好开心呀。 因为桌上全是她爱吃哒! 土豆烧排骨,红烧鱼,焖猪蹄,醋溜土豆,炝白菜,还有好多好多饺子! 七七摸着小肚子不停吸溜口水,一时不知道该先吃哪个菜才好。 她肚子太小了,装不下太多,她得想好了再吃。 “七七还没尝过奶奶包的饺子吧?这种元宝饺是奶奶包的,给你夹两个尝尝?”妇人温柔声音响起。 之前包饺子她也自告奋勇帮了忙,这是她的拿手活,包得又快又漂亮。 七七想了想,奶奶包的饺子,不能拒绝,吃! 一旁老爷子不甘示弱,“七七,吃点红烧鱼,这鱼是太姥爷亲自挑的,肉嫩刺少,又鲜又香。” 太姥爷亲自挑的鱼,更不能拒绝,吃! “爷爷以前没尝过农家风味的菜,不知道哪个好吃,七七帮爷爷试试味道怎么样?”老奸巨猾的燕家大大佬手段更高,一出手就让别人再没有表现的机会,“红烧肉入味了吗?猪蹄焖得够不够火候?土豆片呢?……” 七七:吃!吃!吃! 其他人恨不得把筷子摔燕淮脸上,你干什么了你就好意思抢人? (本章完) 第136章 我也让你吃不着! 第136章我也让你吃不着! 十分钟后,七七抱着圆鼓鼓的肚子欲哭无泪。 “太姥爷,爷爷,七七吃不下了,嗝!” 张细凤忙把她手里碗筷拿下来,给她揉揉小肚子,“诶哟那不能再吃了,小娃儿胃小,再吃得撑着了。” 其他人一听会撑坏小宝儿,齐心协力把七七面前的菜盘子给挪远,连凳子都给她抽走了。 最后太姥爷给她手里塞了仙女棒,让她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七七:…… 可是她饺子才吃了两个!鱼才吃了一口,只啃了一个猪蹄一块红烧肉啊! “爷爷,你还要七七帮你试味道吗?七七还能吃——” “七七刚才已经试得很好了,你试过的菜爷爷都喜欢吃。” “婆婆包的饺子我还没试哦!” “喏,爷爷在吃着了。” “哪还有二伯娘包的——” “这些饺子除了形状不一样,馅儿都是同一种,味道也是一样的。” 小娃儿脑袋耷拉下来,蔫头巴脑走到一边摸肚子。 燕希眼角余光捕捉到燕家大大佬眼里笑意,动作微顿。 可真稀奇,他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开玩笑逗人的。 大概因为,七七是他最喜欢的儿子的女儿。 嗤…… “……听阿贵说你们是赶飞机包车过来的,十点多就到了,你们从哪来啊?”席间,老妇人边吃饭边说话。 燕希不自禁看了她一眼,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褶子明显,身上尽是乡村农妇气息。 但是,也是这种质朴气息,给人一种难言的亲切。 不过他们家向来食不言寝不语,老太太怕是要自讨没趣了。 “我们从京都来的,心急早点见到七七,所以赶了最早的班机过来,六点四十起飞,九点到惠城。”燕淮亲自答的,没借祥叔的口。 老妇人一听,讶道,“这么早?我就猜你们路上肯定没吃东西,多吃点,厨房里还要好多饺子没端上来呢。” “好,我这人不拘谨,张姐不用招呼,你也吃。” 燕希瞧了男人一眼又一眼,险些端不住碗。 来了桃溪村后,他好像都要不认识他爹了。 “哼,大妹子用不着招呼他,他上哪都不懂客气。”老爷子加入话局,开口还是怼。 燕淮把红烧鱼往他面前推近了些,“爸,你也多吃点,我记得你最爱吃红烧鱼。” 老爷子那个气呀,知道他爱吃就别推他的菜! 这样他还吃不吃了?不吃吧可惜,吃吧又膈应。 老爷子恼了,直接把男人面前的一盘饺子抽走。 叫你动我的红烧鱼,膈应我,我也让你吃不着! 老妇人看见这一幕,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孟静娴立即开口把她注意力拉了过去,两人很快聊起了饺子的各种包法。 就连祥叔跟贵叔两人都若无其事旁若无人聊起各自工作上的趣事。 总之,一桌子人都在说话,在闲唠嗑。 不管是斗嘴赌气,还是说笑谈天,都把饭桌氛围烘托得极热闹。 燕希没说话,低头默默吃菜,这一席农家菜,不知为何格外好吃。 不像在燕家那个大豪宅里,偌大的豪华餐桌上,一家三口各坐一隅,气氛冰冷。 再好吃的饭菜,也吃不出味道来。 廊檐下,拿着仙女棒画圈圈的七七,小脸上哀怨还没褪去。 “唉。” 七七好可怜,七七最喜欢吃的是饺子,刚才应该全都吃饺子的。 可是别的菜也都好诱人,要是全吃了饺子,别的菜就尝不着了。 “还是怪我肚子太小了。”七七皱眉小眉毛总结出原因,“蛋蛋,你那么厉害,那你有没有办法把我的胃变大一点呀?” “有,”蛋蛋一本正经,“我可把你变成小牛犊,牛有四个胃,够用吗?” 七七,“……” 七七不太敢答。 她觉得蛋蛋好像在骂她…… “我、我不想变成小牛犊,可是我想要四个胃,蛋蛋你能帮我变出来吗?” “要不我帮你变四个脑子吧,你脑子总是不够用。” 哦!蛋蛋真的是在骂她! 七七怒了,“你刚刚打我屁股我都没有生你的气,你还老欺负我!” “没有哦,不是我哦,是蜜蜂蜇的哦。” 七七龇出小犬牙,“我记仇的!以后我也会打你屁股的!” 小蛋人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俯视小崽儿,用行动表达蔑视。 想打它屁股? 空口白话也不怕崩了牙。 下辈子都不着。 诶嘿嘿! …… 泰丰大楼。 嚎着肚子饿的男人面前摆了一盘子饭菜,坐在待客室里慢悠悠填他娇贵的胃。 在他不远,实木沙发矮几旁,宋月凉正在会客。 对面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眼睛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 “宋老板,你的公司虽然势头不错,但是规模太小。”关老板翘着二郎腿,财大气粗模样,“要不是钦少跟我力荐,这样的小公司我是看不上的。” 说完他就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宋月凉瞧。 只差没明说要好处了。 宋月凉勾唇,薄凉眸子微抬,“既然是钦少力荐,那么关老板就是看钦少的面子来的了。” 关老板皱皱眉,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老板为什么要看钦少的面子?因为钦少能给你你想要的好处,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合作能不能成,主控权在我。” 宋月凉将背需靠椅背,似笑非笑,气势之强,瞬间掌控谈话走向,“关老板看不上我这小公司,我也未必一定要跟你合作。合作失败,我不会有损失,惠城这么大,待开发的地皮多的是。但是你事情没办成,回去恐怕不好跟钦少交代。” 关老板面色微变,眼神终于有了收敛。 他确实是带着任务上门的。 明着是给宋月凉机会,但是钦少实际要求他促成三方合作。 且不说燕钦手里的好处他能不能拿到手,光是“燕”这个姓,他就不能轻易把人惹恼了。 关老板笑了开来,亲自给宋月凉斟茶,“钦少没说错,宋老板能短短几年在惠城站稳脚跟,能力绝对不输任何一个老手。我也不卖关子了,我有合作想跟宋老板谈。” 宋月凉执起茶杯轻抿,笑了声,语气冷凉,“抱歉,现在,是我不想谈了。” ? ?暂更三章,白天还有两章加更的,宝子们,白天见~! ? ???? (本章完) 第137章 跟个白斩鸡似的,就别现了 第137章跟个白斩鸡似的,就别现了 “宋老板,你虽然有些能力,但是还不到能恃才傲物的程度。” 关老板冷了脸色,他也是富甲一方的富豪,要不是有燕钦那层关系在,他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受个黄毛丫头的气? 他冷笑道,“我关某上门给你送钱,你不要,以后怕是你想挣,也挣不来了!” 宋月凉面色不动,毫不受他话语影响。 她自然知道关老板是什么意思。 燕钦也开了地产公司,凭着燕家背景,惠城的地皮商定对他趋之若鹜。 同样经营地产,以后宋月凉想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就只能看燕钦脸色。 要么跟燕钦合作,要么等燕钦赏。 她朝关老板淡淡一笑,启唇,“陈默,送客!” 傅燕迟刚好把饭吃完,饭盒一扣,就凑到宋月凉面前,桃花眼弯弯,“月亮,这样怕不怕以后会没饭吃?” 宋月凉睨他一眼,淡道,“我以后会不会没饭吃不知道,但是你现在,吃的就是我的饭。” 女子视线往那边清洁溜溜的饭盒瞟了眼。 傅燕迟立刻为自己做澄清,“我以前吃不了这么多的,可是月亮给的饭太香了。” “月亮,我觉得我如果天天都能吃这么多,身体肯定会越来越好,要不你直接养我算了。” 宋月凉又手痒了,凉凉看着男人。 世上怎么会有人把吃软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男人再次被赶了出去。 陈默送客回来,眼里浮出担忧,“宋总,这件事情处理得会不会太强硬?燕钦不是好对付的,你一点面子不给他,以后在惠城商圈怕是会举步维艰。唐老那边你不好交代。” 她是宋月凉的特助,也是唐老特地请过来监视宋月凉的棋子。 这一点,她跟宋月凉都心知肚明。 宋月凉垂眸,“想让我摇尾乞怜,绝无可能。之后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答应了唐老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会办到。” 话说至此,陈默不再多言。 她跟在宋月凉身边几年了,对她的性子多少有了了解。 宁折勿弯。 宋月凉是个宁肯头破血流,也不会对人卑微求饶的人。 这种过刚的性子,让她前期吃过不少苦头,宋月凉今天能站在这个位置,凭的不仅是过人的能力,还有过人的毅力。 而支撑她走到这一步的,是恨。 所以她身后留下的每一个脚印,都带着自己的血,以及别人的血。 也所以,才会有了让人畏惧的夜叉之名。 另边厢,走出待客室,傅燕迟脸上嬉皮笑脸就尽数散了干净,桃花眼里眸色冷暗。 在办公室拿了宋月凉电话,男人去了洗手间,随手拨出号码。 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听,懒洋洋的,“喂,谁啊?” “我,傅燕迟。” 那头传来一阵物体被撞落在地的声音,“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查岗啊?” “那边的一条网可以收了。”傅燕迟没管男子调侃,简言扼要,“我要今天看到结果。” “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这些网当初花了好几年才布置出来的,现在收可能会打草惊蛇。” “时机到了,就不是打草惊蛇了。”傅燕迟垂眸,唇角冷冷勾起,“是杀鸡儆猴。” “作为合格的老板,你是不是该跟你的忠心下属说一下,是什么刺激到您老人家突然抽刀开刃?” “你老板现在是拖家带口的人了,总不能一直让别人以为我还是个废物,耀武扬威的欺负我老婆孩子。” “砰!嘶!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个号码记一下,我太太的电话。哦,就是我孩子的妈,我遗产的继承人。” 傅燕迟挂掉电话,浑然不理那边的人是不是被震得三魂出窍。 软饭好吃。 他得给老婆多攒点钱养他。 “月亮,我头好晕,一步都走不了了,我能不能在你身上睡一下?”走进办公室,看到宋月凉,男人气息一变,又成了那个死不要脸的病秧子。 宋月凉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 看着故意把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颗的男人,宋月凉额角又开始突突跳。 好想打他。 她伸手,将男人特地拉开的领子合拢,“跟个白斩鸡似的,就别现胸肌了,行吗?” 傅燕迟,“……” 他要是条蛇,月亮现在打的就是他的七寸。 一点面子不给的吗t.t “那我这只白斩鸡,好吃吗?” 宋月凉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男人在说什么,反手一本书啪过去。 玉面煞红。 …… 篱笆小院。 饭后,一群人也没进堂屋,就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相互交换惠城跟京都的信息。 说的最多的还是桃溪村跟七七。 作为七七来到桃溪村后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张细凤被反复询问,说得嘴都干了。 但是她说得乐呵。 “其实村子里暗地都在传,说七七身上有福气,所以她来了桃溪村后,整个村子也变得越来越好。” 众人对这话极为认同。 他们的小宝儿,自然是有福有运的人。 七七一直坐在廊檐下,小手捧腮静静听大人们闲聊。 犹豫良久,七七终于开口问出个疑惑,“太姥爷,爷爷,奶奶,那你们能不能告诉七七,我爸爸到底是谁啊?” 院子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恍然想起他们光顾自己高兴了,遗忘了某个身份挺重要的人…… “七七,七七!我爸妈回来了,到村口了!你跟我一起去接吗!”尴尬攀升间,篱笆院外响起小娃儿兴奋喊声。 七七蹭地从廊檐下站起,眼睛亮晶晶的迎出去,“铁军哥,你爸爸妈妈跟村里打工的人都回来了?” “回来了!刚才有人跑到我家报信,说我爸妈他们到村口了,背了好多东西回来!”狗蛋虎头虎脑,此刻激动兴奋得脸蛋通红,眼里又带着股扭捏,“我特地跑来喊你的,你来吗?我爸妈肯定买了好吃的,我分给你吃!” “去去去!快走,不然他们都要到家啦!”七七咻咻咻点头,拉起狗蛋就往外跑,不忘回头跟院里长辈们交代,“太姥爷,婆婆,爷爷奶奶,我去玩会就回来!” 张细凤闻听村里人回来了,哪里坐得住,也站了起来跟着往外走,“我也去看看,今天村里要热闹了。” (本章完) 第138章 行商的人都老奸 第138章行商的人都老奸 聊了这么久,燕傅两家来人对桃溪村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眼瞧着七七跟张细凤先后迫不及待往外跑,燕淮站了起来,“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这个让他孙女喜爱的村子,他也想亲眼瞧瞧,究竟怎么特别。 对于桃溪村的初印象,破败、落后、贫穷,六个字足以囊括。 包括这处篱笆小院,也是一样。 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年头的泥土房,外墙连墙漆都没刷,一眼可见黄色的墙坯,在岁月风霜侵袭下,布满划痕,凹凸不平。 便是里屋也没好到哪里去,白漆早成了灰漆,不少地方的漆面都大块脱落,仅用旧报纸裱糊。 至于屋里的贵重电器家具,应该是宋月凉后来添上的。 燕淮环视小院一周。 这个院子,唯一让称道的,大概就是干净整洁,有让人觉得亲切的烟火气。 他率先走了出去,其余人纷纷跟在后头,连对燕淮不感冒的老爷子也跟了过来。 家里小宝生活过的地方,怎么也要看看,多了解了解。 七七跟狗蛋年纪小,却跑得最快,很快就出了小巷。 这点功夫,原本刚到村口的人,已经被人群簇拥着,进了村。 狗蛋一眼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爸妈,一对年纪不到三十的年轻夫妇,身上背着行囊,手里提着塑料袋,通身掩不住的沧桑疲惫。 “爸,妈!”狗蛋大喊一声冲过去,眼泪刷刷流。 “狗蛋,爸妈回来了!”应声的是中等身材相貌端正的年轻男人,声音洒脱,却也红了眼眶。 儿子有多惦记他们,前天打电话回来时,老父亲在电话里尽数对他说了个遍。 可是以前为了生活,没办法,酸楚只能往自个肚里咽。 狗蛋已经扑到爸妈跟前,一边咧嘴嚎哭一边控诉数落,“叫你们别走别走,在家里种地瓜也能挣钱,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吧?都被人抓到局子里去了!差点要不到工钱,还挨打呜呜呜!” “诶哟喂,儿砸,咱能不能回家再哭?你爸身上背着的东西老沉了,让我先回家放一放嘛。”男人红着眼打趣。 狗蛋妈也抿着眼泪,把手里塑料袋提了提,“狗蛋,咱先回家,妈给你买了好多城里才能买到的零食,好吃着呢!” “真的?”狗蛋抹掉眼泪,把袋子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立刻回头拉起安静站在一边的七七,“走,七七,去我家哥给你分好吃的!我就说我爸妈肯定买了吃的回来!” 被落在后头的狗蛋爸妈顷刻傻眼,村民们更是哄笑开来。 “狗蛋这是有了吃的连爸妈都不要了,哈哈哈!” “那是七七,可乖的娃儿。上次你们回来没呆两天就又走了,还没见过呢吧?” “诶呀别杵在半道上说话了,先回家,都先回家,梳洗一下歇息会,晚点大家伙一块吃饭再慢慢唠嗑!” 这次回来的不只狗蛋爸妈,村里同在启明电子厂打工的人全都回来了。 老板心黑,那个厂他们是不能再待了,先回家来。 至于之后是要再出去找工做还是就待在家里种地种瓜,到时候再考虑。 杵在村半道上乌泱泱的人群,很快分散各自回家。 傅老跟燕淮等人过来时,只看到最后热闹的一幕,至于他们的小宝儿七七,早就不知道被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张细凤乐呵呵的,“七七去狗蛋家玩去了,跟我那院子隔得不远,几分钟路程。晚点她会自个回来的,村子里抬头低头都是认识的人,安全得很,不用担心。” 七七在桃溪村早就是团宠的宝儿了,大家伙都爱护得紧,没人会欺负七七。 就连村里少不更事调皮捣蛋的娃子们,都把七七宠着护着,人缘好得不得了。 “大家伙都散了,咱也回去吧。”张细凤招呼身边一群穿着打扮气质都太过打眼的人。 她一个老农妇站在几人面前,被路过村民们打量打趣,周身跟长了虱子一样不自在。 “月月七点左右就到家了,还有村里人,晚上会到家里来看电视,大人孩子聚一块,到时候又热闹又乱腾,你们可能会不习惯。” 自说自话完了张细凤才想起,扭头看几人,“你们晚上要搁家里住吗?还是要回城?” “不回。”老少爷们贵妇人异口同声。 应了话后又面面相觑。 张家小院小得很,拢共就四个房间,他们要是全都住下,肯定住不开。 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可是谁都不肯走。 燕淮只能挤出一天时间,明天就得赶回京都,自然是不肯错过跟孙女待在一块的一分一秒。 老爷子能回惠城,但是他防着燕淮抢人,就更不可能走人把机会白白拱手相让了。 两“爷”拍了板,其他人基本就没有说不的余地,最后剩下老爷子跟燕大佬四目相对,剑影刀光。 当然,是老爷子单方面出刀剑。 张细凤皱眉琢磨了下,家里住不开,不过村里各家空房间还多的是,把人往外腾一下,就不是事儿。 想好了她又转了脚跟,风风火火的,“你们先回家,我去建和跟村长那里打声招呼,让他们家里收拾个房间出来住人,咱家只有四个房,三间都住了人了,只剩下一间空余,不够住的。” 只剩下一间房? 老爷子眼刀咻地又朝燕淮飞去,“我今晚住张家小院!” 他年纪最大,抢先开了口,不信燕淮敢跟他抢。 哼! 燕淮是没抢。 燕淮说,“好。爸,我今晚跟你一块住,我们爷俩好久没好好聊一聊了,倒是正好。” 我正好你个芭乐啊正好! 行商的人都老奸!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了。 七七这时候已经被狗蛋一路连拖带拽的拉回了家,小蛋人气得好几次想放电蜜蜂哲人,最后都被理智压了下来。 为个小屁孩浪费它的电,不值当,玛德! 两小只连屋都没进,就蹲廊檐底下兴致勃勃翻零食。 “这是饼干,这是泡泡糖,这是麦芽酥……”狗蛋一个个零食往外掏,全堆到七七怀里。 “七七,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给你先挑!”狗蛋哥超豪气。 ? ?今天加更完毕,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139章 上辈子燕家结局 第139章上辈子燕家结局 “那我真的挑了哦?” 七七捧着满怀零食,抿着小嘴眼儿弯弯。 狗蛋,“挑!以后狗蛋哥这里的好东西,七七你都排第一位挑!” 小男孩性格别扭,煽情的话不会说,上次搁篱笆小院里鞠个躬,到现在还有人拿出来调侃他。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谢,也是小孩间最直接的方式。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是他知道,家里今年能挣到钱,是因为七七。 爸爸妈妈遇到困难能那么快解决,能那么快从局子里出来,也是因为七七。 家里遇到事儿他只知道在那哭的时候,还是七七,摸着黑跑去喊了老村长跟陈二伯过来。 所以只要他有,他愿意给七七最好的。 狗蛋蹲在那里,看着小娃儿笑眼弯弯低头认真挑选零食的模样,也高兴的咧嘴笑。 七七眼睛在零食堆里巡来巡去,最后挑出一块红色纸包装的泡泡糖,“铁军哥,七七挑这个,我看到过别人吃这种糖,能从嘴里吹出好大好大的泡泡来。” “好。”狗蛋把七七挑的泡泡糖拿过来,帮她把包装纸剥开,又把其他零食一把把的抓着往小娃儿衣兜裤兜里塞。 直到塞不下了才停下来,也拿了块泡泡糖扔嘴里,“这玩意儿我没吃过,咋糖还能吹出泡泡啊?” “能的,我看见别人吹出这——么大的一个泡泡,真的!”七七小手比划着。 俩娃儿就眼对眼的吹泡泡,直把脸蛋吹得通红两眼斗了鸡,泡泡还是没出来。 末了,俩娃儿看着对方的斗鸡眼,捧着肚子咯咯咯笑开。 小蛋人两手抱臂,面无表情,“两个蠢蛋,连泡泡糖都不会玩。” “蛋蛋你会吗?可是你吃不了,好可惜呀。” 小娃儿咻的一箭,把蛋蛋气得头顶冒烟。 另边厢,傅老爷子经过一场激烈的眼神厮杀后,回到小院养精蓄锐。 竹椅往院子里一摆,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听着虫蛙鸣叫猪哼哼,听着左邻右舍院里传出的笑语,在这种小热闹里,竟然意外有种宁静致远之感。 燕淮没有回小院。 趁着天色还早,他在村子四处溜达溜达,沿途遇上村民,甚至会跟人和善打个招呼,攀谈两句。 孟静娴跟燕希、祥叔贵叔跟在他身后,没有离开,也不敢多问。 他们一行五人太多打眼,每每遇上村民,都会惹来几个眼神。 尤其是燕希,穿得吊儿郎当还弄了头黄卷,回头率百分百。 “我离开家才几天,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你真是……不像话!”孟静娴纵是生气,语气听来也是温婉柔和的,没什么威慑力。 燕希两手插兜,跟耳聋了一样,由着妇人数落,只当没听到。 什么像不像话的,不过就是嫌他丢人,嗤。 五个人在村里转悠了老半天,最后转到村口,看看桃溪村的田地,看看桃溪村的河。 十月末入秋,河道两边野草已经枯黄,河柳也开始掉叶子。 许是因为下过雨,河水稍涨,淹过了好几阶洗衣裳的石阶,水质沉淀后显得清透。 燕淮沿着河岸,踩着枯黄的草地,走到稍里,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怔。 孟静娴就在他身后不远,他望着河岸发怔,她望着他的背影失神。 最后还是她先举步上前,走到男人身侧。 “淮哥,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在她眼里,他从来都是强大的,可是刚刚有一瞬,她从他背影看到一股萧瑟。 似西山日暮,孤独落寞。 燕淮沉默了好一会,才指着河道上游不远的一座山,“看到那座山了吗?” 孟静娴不明所以,眼里浮出疑问。 “张家大姐有很多话没说,午饭后我私下问过她,她捡到七七那天,七七就是在那座山上,被人推下来的。” 孟静娴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看向那座山,很高,临河一面是陡峭悬崖。 七七被人从那么高的悬崖给推了下来? 若是运气稍差一些,孟静娴不敢往后想。 惊吓过后,心头涌出巨大的愤怒。 “是谁,谁那么狠心!”她咬牙,颤声问。 那么小那么乖的七七,是多心狠的人,才会去那样残害一个孩子! 燕淮没答,像是倾诉般低声道,“静娴,我其实一直知道,我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阿静,对不起你,对不起两个儿子。” “我给了十几万人饭碗,是员工眼里的好老板,可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爸爸。” “我不懂怎么样低头。直到知晓七七的遭遇,我才恍然怀疑,是不是我以前做过孽,所以,孽报才报到了阿迟身上,报到我的孙女身上?” 燕淮怔怔眺望那处悬崖。 他现在还在后怕。 如果七七没了,他的孙女没了,他跟燕家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其实已经很累了。 只是他不敢倒下。 一旦他倒了,他护在羽翼下的妻儿,都会无处容身。 燕家号称京都第一豪门,人人艳羡。 可是外人只看得到燕家的风光,不知道豪门,会吃人。 而他,或许哪一天失去最后的支撑,就会彻底垮下,再起不来。 燕淮不知道,他的猜测,确实就是上辈子他及燕家的结局。 上辈子,宋月凉因为遭受太多伤害,罹患抑郁症。 靠一股恨意撑着,想要向宋家复仇。 直到出事七年后,她才得知当年女儿被田老婆子抱走的真相,再追到田家时,得到的,便是女儿早被马春兰害死的消息。 这个消息成了彻底压垮宋月凉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月凉给傅燕迟打了最后一通电话,随后选择跟宋家人同归于尽。 而傅燕迟,接到电话的当晚,就在莫大痛苦中与世长辞。 两人之间的误会至始至终没能解开,到死,都不知道彼此心里的爱意。 燕淮先是经历了丧妻之殇,苦撑多年后又遭丧子之痛,一夜苍老。 家族里有人趁机联合外人夺权,将燕家大房赶出家族财团。 半年后燕淮死在病榻,孟静娴殉情。 燕希满怀仇恨想为父母报仇,技不如人,被人设计陷害锒铛入狱,同年死在狱中。 燕家大房一脉,至此断绝。 (本章完) 第140章 燕希嘛,鼻涕虫 第140章燕希嘛,鼻涕虫 “淮哥,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作过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男人身上骤然流出的哀伤,让孟静娴心头慌得不行,她有些语无伦次,“淮哥,你不用把什么都往身上揽,要是累了你就歇一歇,我们现在还有七七呢,她还那么小,没有我们照顾怎么行?” “你说得对,”燕淮眼里恍惚散去,恢复清明,身上气势焕然勃发。 他扭头,朝女人淡然一笑,举手投足间又现自信从容,“七七还小,没有我们照顾可不行。” 他以前只顾着家族跟公司,忽略了妻子,忽略了儿子。 可是,他至少还来得及做个好爷爷。 男人返身,缓步离开河岸,背影挺拔沉稳。 孟静娴则于原地又站了良久,耳根缀着浅浅绯色。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从前的淮哥。 沉稳,从容,自信。 她对他的情愫,便是始于初见时他的淡然一笑。 后来他跟阿静相爱。 此后很多年里,她只将倾慕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与人说。 孟静娴嘴角挂上浅浅笑意,举步随在男人身后。 他说他不是个好丈夫。 可她从来未怪过他。 这场婚姻,是她带着私心求来的。 付出再多,她也甘之如饴。 而这二十多年里,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对婚姻的忠诚,给她的安稳,对她来说,足矣。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年少时一场场豪门宴会里,她都曾于最边缘的角落,偷偷看他。 那个她藏在心里的少年。 “一条河几座山,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土味。”村口桥上,燕希依旧两手插兜,顶着一头黄卷,故意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藏起关心,表现自己的不逊。 落在祥叔贵叔这些老家伙眼里,小少爷就是个十足的二百五。 有个词怎么形容这种人来着? 哦,中二。 还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才能支棱着满身的刺,逮谁都扎。 燕淮经过桥上时,视线淡淡从二百五身上掠过。 二百五立刻挺起腰板,下巴抬得更高,炸起浑身利刺,就等男人骂他。 “回吧。”男人越过他,淡道,“看天色,马上又要下雨了。” 燕希白皙脸皮慢慢涨红,有种卯足了劲儿却没地方使的憋屈感。 孟静娴此时也走了过来,调整脚步跟儿子并行,轻声劝道,“等回了京都,把头发染回来吧,又不是外国人,干嘛要把头发弄成这样,不伦不类的。” “怎么不伦不类了?这是国外新流行起来的染发!没见识。”燕希恼道。 “国外流行那也是国外的,你就当妈妈没见识好了,我觉得黑发黑眸最好看。你哥哥就从来不搞这些胡里花俏的东西。” 燕希脸一下沉了下来,“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总要拿我跟他比?我知道在你眼里他样样都好我一无是处,那又怎么样?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喊你一声妈!” “燕希!”孟静娴压低声音呵斥,眼里有受伤一闪而逝。 燕希抿紧唇角,扭开了头,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除了倔强,还有不被认可的难过。 母子间气氛转眼变得极僵。 祥叔贵叔走在两人前面,皆目不斜视,不敢回头。 这种场景在燕家三不五时就出现一回,他们都麻木了,谁也不敢管,也管不了。 ……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绑着小揪揪的娃儿,在小径上一蹦一跳往家回,嘴里还时不时呼一声,试图把咬着的泡泡糖吹成泡。 在篱笆小院转角,娃儿停下脚步,疑惑看着杵在那里不动的人。 “叔叔,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门?”七七走过去,小手揉揉吹得发酸的腮帮子。 唉,她跟铁军哥吹了好久的泡泡,愣是一个没吹出来。 泡泡糖好难吹呀。 燕希居高临下瞥了娃儿一眼,“脸疼?” “不是哦,是脸酸。”七七略一声展示嘴里咬得没了味儿的泡泡糖,小脸苦哈哈的,“叔叔,我吹不起泡泡糖。” 燕希嘴角抽了下,他小时候调皮都没这么“略”过,真是不讲究。 朝娃儿嫌弃勾勾手指,“拿颗泡泡糖来。” “叔叔你也想吹泡泡呀?喏,给你。”七七在塞满零食的裤兜里掏啊掏,掏出最后一块泡泡糖,递了过去。 “看好了,你把糖咬着吹没用,得把糖在嘴里展平,像这样,略……”略完,燕希脸黑了。 他妈的哦,他好不讲究! 七七立马现学现用,泡泡出来了!好大的泡泡!跟吹气球一样哇! 兴奋得七七一口大气呼出去,啵的一声,泡泡破了。 粉色薄膜稳稳糊了娃儿大半张脸,连眼睛都不见了。 七七,“……”没人告诉她泡泡糖会破。 燕希,“噗哈哈哈哈!” 他伸手,把糊在娃儿眼睛上的糖膜拿掉,手势精准,别的地方一点没破。 “……噗哈哈哈哈!” “你在欺负我女儿?”狂笑声飘荡间,薄凉嗓音传来,透着危险。 七七眼睛一亮,七手八脚把脸上粘着的东西扒了扒,就朝声音来源扑去,“妈妈!” 燕希,“……” 燕希僵硬扭头,看向抱住娃儿缓步朝他逼近的女人。 跟那双凉薄眸子对上的一瞬,燕希背脊颤了颤,女子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完全不输他老爹。 这就是他未来大嫂? “月亮,这小子欺负我们家七七,动手吧。”又一道声音传来,同样凉凉的,陌生又熟悉。 燕希稍稍偏头,跟满脸虚弱的男人对上了,利刺还没竖起来就差点被闪瞎眼。 他看到那个见到他时总是面容冷淡的男人,竟然把脸搭到女子肩头,浑像个讨好金主的小白脸,“打完了我帮你捏捏手啊月亮。” “……”燕希木然把脸扭开,可能他眼睛打开的方式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子的。 他再次看向男子,硬声问,“傅燕迟,你不认识我?” “认识,燕希嘛,鼻涕虫。” 很好,是傅燕迟没错了。 燕希呵一声撸袖子,“傅燕迟!病!秧!子!” 有种来打一架啊! “月亮,他骂我。”傅燕迟顿了下,眯眼,“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你爷! ? ?太晚了,先更两章,白天还有哦~宝子们这两天别攒文,七七崽在pk,需要订阅投票支持~谢谢~! ? ???? (本章完) 第141章 月亮,找个时间,我们接吻吧 第141章月亮,找个时间,我们接吻吧 篱笆小院里。 人终于齐齐整整了。 傅燕迟看看躺在躺椅上哼曲儿的傅老,又看看坐在小马扎上大长腿无处安放的燕淮,两眼发黑。 他昨天才知道女儿的事,今天燕傅两家就齐聚一堂。 来得比他这个亲爸还快。 老爷子就算了,离得近。 傅燕迟看向燕淮,扶额,“爸,你不够忙?” 燕淮不习惯被人居高临下,站了起来,父子面对面,身高相当,气势匹敌。 不着痕迹打量多年未见的儿子,燕淮淡声,“还好,忙得过来。” 傅燕迟头更疼了。 他老婆还没追到手,女儿还没喊过一声爸,他要怎么跟一屋子的人说,他真的不太想这个时候被打扰? 毕竟命短,时间不是那么充裕。 宋月凉在旁一一跟在场长辈打了声招呼,态度得当,分寸感极好。 及后就抱着七七退去灶房。 现在刚刚晌午后,她是把下午的工作全部压缩在上午完成,抢时间赶回来的。 还没吃饭。 灶房里的饺子正好填肚子。 “妈妈,叔叔刚才教我吹泡泡糖,没欺负我。”七七给妈妈端饺子,拿筷子,小声替叔叔解释。 宋月凉顺手捏了下女儿开始长出嘟嘟肉的脸颊,“好,妈妈现在知道了。” “妈妈,今天早上外公跟爷爷奶奶叔叔他们突然就到咱家了,七七突然就多了这么这么多亲戚。”七七小嘴嘚啵,习惯性的跟妈妈说家里的事,最后再次提出疑问,“可是我爸爸为什么还是没来啊,妈妈?” 宋月凉呛了声,差点被刚吃进嘴的饺子卡住喉咙。 她眼神飘了下,白皙耳根有点红,“来了,你爸爸。” “嗯,咳,”手指往灶房外胡乱点了下,“就他,傅燕迟。” “……”七七小嘴咔一声,合不拢了。 母女四目相对,宋月凉生平头一次这么心虚。 要是她早点告诉女儿,可能女儿不会受这么大惊吓? “为什么会是傅叔叔?”小娃儿声音抖索,带着点小哭腔。 “……”宋月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爸爸不是应该像罗宾汉那样的吗?” “什么罗宾汉?” “六点钟放的动画片,超厉害的罗宾汉,一个能打好多个的大英雄……” 宋月凉,“……” 英雄不可能了。 你爸爸是个弱鸡,宝儿。 此时的傅弱鸡,完全不知道灶房里发生的事,还在想着怎么把眼前一大家子人给打发走。 “身体怎么样?”燕淮问,顺手指着旁边的小马扎示意。 “还行,最近感觉不错。”傅燕迟坐下。 “嗯。”老男人又站了片刻,居高临下把儿子打量了一遍,才跟着坐下来。 傅燕迟嘴角微抽,他爸,喜欢站在高处俯视别人。 说白了,就是该死的胜负欲。 简单几句话后,两人坐了下来,反而开始冷场。 好像突然间就没了话说。 燕淮在儿子们面前惯了严父形象,便是有心想要缓和,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做起。 五年多没见,孩子眉眼间青涩早就不见,取而代之是时光沉淀下来的成熟沉稳。 只是依旧如记忆里那般,苍白瘦弱。 坐在那里,神色散漫淡然,哪怕这么多年没见,看见他也没有半点久别后的激动惊喜。 平静得像待陌生人。 燕淮心头泛开苦涩,或许在阿迟眼里,他的的确确就是个陌生人。 明明是父子,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可是他们相处过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五年。 不怪儿子对他陌生,燕淮暗自自嘲。 傅老哼的曲儿停了,期间睁开一缝眼帘,觑了相对无言的父子俩一眼,又将眼睛闭上。 孟静娴陪同在旁,对这种场面也无措,有心想打圆场,可是好像又没有插手的资格。 燕希则干脆连院门都不进,待在外面更舒心自在。 反正但凡有傅燕迟在的地方,众人眼里就从来看不见他。 轰隆一声雷响,天空光线大亮,骤雨说来就来。 “下大雨啦,太姥爷你们快进屋!”小娃儿小小身影从灶房冲出来,一边脆声催他们进屋避雨,一边冲到廊檐下的晾衣杆收衣服。 因为人太矮了够不着,娃儿直接踩到凳子上,掂着脚摇摇晃晃扯下衣裳。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惊肉跳,哪还顾得上避雨,纷纷跑过来,抱娃的抱娃,收衫的收衫。 七七冷不丁被抱住,急得不得了,蹬着小短腿,“我婆婆的鞋子还没收,在堂屋廊檐底!还有竹筛子!凳子椅子也都要收进去啊!哎呀你们放我下来,我能帮忙的!……叔叔你年轻力气大你搬竹椅子呀!小马扎忘拿了爷爷!太姥爷!太姥爷你鞋掉啦!” 七七频频小手捂脸,大人们怎么那么让人操心哦! 宋月凉本来在女儿跑出去的时候就要跟着帮忙,及后看到院子里的一幕,眸子闪了闪,停了下来。 她虽然人在灶房,但是院子里怪异的气氛她并没有遗漏。 现在因为七七,那种气氛反而散掉了,众人七手八脚急慌忙乱中,竟有种异样的和谐。 宋月凉笑了下,闪神间,眼前冷不丁有黑影罩过来。 她抬眸,就见白衣黑裤的男子走过雨幕,来到了她面前。 衣裳头发皆已被雨水淋湿。 “你干什么?”明知道自己身子弱,不避雨还乱跑? 男子头偏了偏,深邃黑眸凝着她,漾浅浅笑意,“我老婆掉了,我来把老婆扛回去。” 宋月凉指尖动了下,白皙耳尖悄然蔓开一层绯色。 “月亮,我其实有话想问你。” “什么?”宋月凉强自镇定。 “你看,咳,我们女儿都生了,我就不讨论你对我少儿不宜那些东西了。现在我只剩一个疑问。”男人倾身靠近,独属于他的干净清冽气息无声侵袭,似蛊惑般的呢喃在女子耳边响起。 “月亮,我的初吻还在吗?” 宋月凉脑子轰一下炸开,热度攀升把整张脸都烧红了。 她忍着羞恼警告,“傅燕迟!” 男子低声轻笑,笑声温柔缱绻,“月亮,找个时间,我们接吻吧。” (本章完) 第142章 团宠地位易主 第142章团宠地位易主 骤来的雨又急又大。 雨幕如瀑,雨声哗哗。 整个天地似都被笼在大雨中。 灶房光线暗下来,在如同鼓点的雨声中,静谧得让人心慌。 男人浓密短发被雨水打湿,几缕发丝垂下眉间,将漆黑双眸半挡,凭增魅惑。 过近的距离,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间灼热气息,透出男人特有的强势及侵略。 他视线从她眸间一寸寸下移,最后定在那抹诱人朱红。 呼吸不受控制急促,男人嗓音变得低沉嘶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 …… 灶房里骤然传出一声惨叫,吓得七七一个机灵,忍不住探头往灶房里看去,“是傅叔叔哦,叫得好惨,他怎么了?” 灶房前廊檐下,几个收拾好东西就近避雨的人脸色皆有些不自然。 燕希离门口最近,两眼望天一张俊脸通红。 撇到小娃儿脖子伸出老长往灶房里凑,他立刻伸手把娃儿脑袋摁了回去,咬牙切齿。 傅燕迟那个不要脸的,长辈都在外边帮忙收东西,他倒好,竟然溜进厨房吃豆腐! 知不知道农村灶房不隔音! 七七仰头看着罩在头顶的大手,一脸不明所以,“叔叔,你摁着七七干什么呀?” 燕希,“哦,手放着有点累,搭个手。” 七七,“???”她是扶手嘛? 小蛋人看着掌心跳跃的电花,脸色严肃。 他给傅燕迟扔个电,会不会把人电嗝屁? 算了,风险太大。 以后务必要好好教育小崽儿,不该好奇的事情别打探。 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 宋月凉俏面煞红走出灶房,后头不要脸的男人跳着脚追,“月亮,下大雨呢哪儿都去不了,我觉得我刚刚的提议很不错——” 两人在灶房门口顿住,齐齐往右扭头。 顺着视线数,一二三四五。 宋月凉,“……” 傅燕迟脑阔也疼,嘴角抽了又抽,“外公,爸,孟姨,燕希,七七。” 他念一个名字,咬一下牙,微笑,“避雨应该去堂屋,还有电视看哦。” 傅老轻咳一声没好意思说话,谁知道避雨能那么赶趟呢? 燕淮也没说话,看着雨幕目不斜视,深沉面容不露一点端倪,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最容易看穿的当属孟静娴跟燕希。 燕希脸红得只差头顶没冒烟了,孟静娴都没敢朝这边看,眼里全是尴尬闪躲。 唯一让傅燕迟稍有安慰的,是他女儿小脸茫然。 嗯,女儿的耳朵还干净,幸好。 不然从今往后,他大概连月亮一片衣角都碰不着了。 傅燕迟跟崽儿四目相对,桃花眼一弯,一瘸一拐走过去,把女儿从燕希手底下扒拉出来抱起,“七七,我是爸爸。” 七七缓缓扭开小脸,小手在衣摆揪啊揪,“哦……” “……”傅燕迟脸色严肃起来。 追老婆哄女儿的道路,看来任重道远,希望他这条命还能遭得住。 耳边没声音了,只有雨声敲打屋顶瓦片及地面的咚咚声。 七七抿唇,僵着小身板,小眼神缓缓地闪闪缩缩朝抱着她的男人转。 她好像回答得不太好,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她不讨厌爸爸的,就是太突然了,她还没能缓过神来。 七七小嘴抿着抿着,扁起来,有点委屈有点慌。 也要给七七点时间,接受爸爸是个无赖的事实呀。 不用很久的,一会会就好。 担心爸爸真的生自己的气了,七七鼓起勇气,嗫喏着唤,“爸、爸爸?” 娃儿声音带了哭腔,眼圈都红了。 “兔崽子,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你欺负七七?!”老爷子一声吼,大掌啪的从后面扣上傅燕迟后脑勺。 转瞬,七七就换了位置,被威严的爷爷抢抱了过去。 傅燕迟捂着后脑勺回转身,对上好几双怒视的眼睛。 俨然犯了众怒。 “……”他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月亮揍他那些除外。 可天知道,他什么都没做,他还能欺负自己宝贝女儿? 傅燕迟抽着嘴角看向女儿,期待女儿帮他说句公道话。 四目相对,女儿满脸茫然,“……” 很不错,刚刚相认,女儿就抢了他团宠的地位,还让他吞了只死猫。 长叹一声,傅燕迟认命了,这是他想往死里宠的宝。 一只死猫算什么?再来一只,他还吃。 宋月凉在旁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悄悄扭过身子,肩膀抖动。 燕希没那么客气,直接捧腹大笑,看傅燕迟吃瘪,好爽! 七七这个小侄女他认了! 幕天大雨,破旧的篱笆小院。 忍俊不禁的笑声依次传出,久久不歇。 萦绕雨水也浇不掉的欢乐和谐。 有人笑着笑着,就悄悄红了眼。 这种氛围,不管在燕家还是傅家,都已经缺失好多好多年。 如今他们找回了他们丢失的宝贝,“家”这个字散落的笔画,终于拼凑完整。 …… 惠城,高级会所,清吧包间。 燕钦姿态优雅靠坐单人沙发,手里执着酒杯轻抿,金丝眼镜后眸子轻眯,似酒意微醺之态。 他对面,关老板还在喋喋不休诉苦抱怨,“她是真的半点面子不给,直接就把我轰出来了!” 男人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说话间动作神态夸张,极做作。 燕钦不语,浅笑听着。 旁边另一张长沙发上,宋子禹拥着容貌清秀干净的女子,扬唇嗤笑,“宋月凉的性子,关老板你可能不太了解,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识抬举。在她手底下你能完好无损走出来,你得感谢她当时没犯疯犬病。” 他松开女子,低头两手把耳朵上方头发拨开,没了发丝遮挡,赫然可见一道浅色蜿蜒疤痕,“看到没,这就是她当年犯病给我脑袋上开了瓢,留下了这个疤。” 关老板手一抖,脑门微微发凉。 当时看宋月凉太漂亮,他险些就犯了老毛病,要不是因为事情是燕钦交代的,他先说了正事,他现在岂不是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这……咳,现在宋月凉拒绝了合作提议,以我的分量怕是说服不了她。”关老板眼神闪烁,看向燕钦,“钦少,我有负所托,这件事恐怕要你亲自出面了。” 燕钦垂眸,修长指尖在镜框金丝边上轻掠而过,“无妨,今天以后,惠城没人敢再往她手里送地皮。” 话音刚落,扔在酒桌上的电话响起。 燕钦拿过电话,看清上面的号码后眉头微不可见蹙起。 是京都打来的。 (本章完) 第143章 博弈,对他出手了 第143章博弈,对他出手了 宋子禹捕捉到了他眼里沉色,问了声,“谁的电话,你脸色那么难看?” 察觉自己泄露了情绪,燕钦眼眸微敛,“家里打来的,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走到了包间阳台。 将落地玻璃门拉上,小小阳台便成了私人小空间。 “喂?” “喂,钦少,不好了!”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焦急声线,“钟开成倒了!现在京都这边乱成一锅粥,你赶紧回来!” 燕钦眼睛骤缩,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你说什么?钟开成倒了??” “倒了!就一个早上,他手里资产全没了!” “他手里的燕氏股份呢!” “也没了!他把股份折算套现,都拿去抵了债!现在那些股份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 燕钦狠狠闭眼,呼吸又冷又沉。 钟开成是燕氏财团小股东,手上只有0.8%股份,这点股份看着不起眼,甚至连董事会都没资格参加。 但是对他来说,却至关重要,这0.8很有可能是他最后决胜的关键。 而钟开成一直是他最忠实的扈拥! 现在钟开成说倒就倒,那些跟随他的人势必要阵脚大乱人心慌慌。 如果他不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安抚住人心,很快手底下就会有人弃他而去。 燕钦抬眸,跟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冷冷对视。 这是博弈,有人摆上棋盘,开始对他出手了。 钟开成,就是对方吃掉的第一颗棋子。 而他在此之前,竟然没察觉到半点异样! 纵观家族跟整个财团,有这种能耐及手段的人,除了燕淮,他想不出第二个。 燕氏财团0.8的股份,跟他为了铺开人脉笼络的宋家及鼎丰地产比起来,无异于西瓜跟芝麻。 汲汲营营,却被人在后面一刀斩断了他的尾巴,让他这几年的布局,看起来可笑无比! 燕钦蓦地轻笑两声,启唇,“先把那些老家伙安抚住,我马上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那头又道,“今天董事长没来公司,燕家别墅也不见人踪,我怀疑他很可能不在京都。” 闻言,燕钦眸色又暗几分,“除非必须他出面的生意需要,否则他不会轻易离开京都,也不可能走得开。” 燕淮对傅燕迟那么宠爱纵容,当初傅燕迟出国治病,燕淮也没能丢开工作陪同。 五年多时间,傅燕迟都是只身一人待在国外。 “可是他确实一整天没来公司,不止他,连燕夫人及燕希都不见人影。” 电话挂断后,燕钦在阳台站了很久才重新走进包间。 宋子禹跟女伴坐在吧台那边,正使尽浑身解数逗女伴开心。 看到燕钦进来后一言不发,拎起外套就要离开,忙跟女伴安抚一声,追了上去,“阿钦,出事了?”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他很少见到燕钦这种模样,气息又冷又厉。 “我要回趟京都,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你决策。”燕钦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下,扭头看着他,“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在这边帮我查一下宋月凉跟傅燕迟,有什么异样立刻打电话告诉我。” “傅燕迟?”久违听到这个名字,宋子禹眉头皱了下,脑袋上的疤有点疼,“查他干什么?” 他跟傅燕迟不熟,但是印象一辈子忘不掉的深刻。 脑袋上的疤,就是因为傅燕迟挨的,他记那个病秧子一辈子,草他爷。 燕钦没说,临走前脑子里倏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桃溪村,这个地方也好好查一查。” 他想起来了,公司开业酒会那天,他曾听眼线提过,傅燕迟去了桃溪村。 那个地方,宋月凉也去过,而且之后频繁往返! 燕钦沉了眸,他有预感,或许所有解不开的答案,都在桃溪村。 眼下京都事态紧急,等他回来,他会亲自去桃溪村一趟。 燕钦离开后,安静坐在吧台的年轻女子也离开高脚凳,“宋少,我晚上还要上班,先走了。” “这么早?皇冠不是晚上六点才营业吗?现在离六点还早着呢。”宋子禹把人拦住。 女子清冷眸子往沙发那边撇了眼,“你还有贵客要招待,何况我也要回家梳洗吃饭。” “晚饭嘛,我请你——” “不用了。” “那我送你!” 女子又往关老板方向看了眼,宋子禹立刻卡了壳,客人还在,他确实没法先离开。 送不了。 依依不舍目送女子离开,宋子禹回头就对上关老板别有深意的目光,“怎么,宋少,还没搞上手?” “什么上不上手,关老板别乱说,婷婷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宋子禹压下心头不悦,拿酒开瓶,“来,这种地方就应该喝酒,我陪关老板,不醉不归!” …… 大雨近傍晚才停。 桃溪村各小路径都积了水,浑浊水流汇聚成溪,处处泥泞。 篱笆小院地面抹的石灰土,被雨水冲刷过后则显得格外干净,纤尘不染。 院角枇杷树脚下,一地掉落的黄叶。 树旁猪圈里,精心饲养几个月后,当初的小猪仔已经成了大猪,浑身的膘。 七七为此最是自得,小身板站在猪圈围栏前,跟燕希展示自己的成就,“我来的时候,这两只猪只有这么大,你看它们现在,是不是好多肉肉?全是我养出来的!” 娃儿拍着胸脯,小身板扭啊扭,眼睛亮晶晶的。 那副小样儿,脸上俨然写着“夸我呀”三个字。 燕希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往猪圈里打量了几眼,别的感觉没有,就是味儿冲。 “养一身肉,这两只猪也不会感谢你,长得越好,死得越快。”他故意道。 七七,“……” “我知道呀,我也不舍得的,都是我养出来的崽崽……可是这就是猪命,唉。”娃儿皱着小眉毛叹气,纠结又惋惜。 燕希嘴角抽搐。 猪命如此……这话听来怎么那么像傅燕迟说话的调调? 基因这么强大的吗? “对了叔叔,为什么我爸爸喊你鼻涕虫呀?”娃儿话锋一转,毫不违和的把话题从猪转到了他身上。 燕希,“……”他跟傅燕迟势不两立。 ? ?今天更新完毕,头都要炸了,明天见啦宝子们~请订阅投票,别攒文!七七还在pk~谢谢~ ? ???? (本章完) 第144章 傅燕迟这个王八蛋 第144章傅燕迟这个王八蛋 铃铃铃—— 电话适时响起,打断了燕希想去找傅燕迟打架的冲动。 来显上的号码燕希熟悉,是燕钦。 虽然只是堂兄弟,但是他跟燕钦之间的联系并不少,在京都时常一块参加圈子里的聚会。 后来燕钦在惠城拓展生意,而他对这些没兴趣,两人各玩各的,联系才少了些。 燕希哼了声,摁通接听键,联系再怎么少也比傅燕迟强。 傅燕迟从来没打过他电话,恐怕连他号码都不知道。 根本从没当他是弟弟。 “喂,堂哥。”唤了声,燕希低头,脚尖有一搭没一搭蹭着石灰土地面。 七七看到叔叔在打电话,乖巧走开,留下她养的大猪猪陪叔叔。 娃儿蹬着小水鞋,一蹦一蹦跑去灶房,微长的小揪揪跟着晃啊晃。 灶房里,张细凤跟贵叔、祥叔还有孟静娴四个又开始忙活晚餐了。 农家吃饭早,大多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晚饭。 加上家里人多,一通忙活下来,得要花不少时间。 七七进去的时候,里头热闹得紧,四个年纪相当的长辈,两两闲聊唠嗑,搬柴烧火,洗菜炒菜。 灶房里的事情被四个大人包圆了,七七转悠一圈愣是找不到活干,她也没走,一会帮洗菜的奶奶递个干净木盆,一会给炒菜的婆婆捶捶腿。 仗着人小身板小,四处挤。 “奶奶你洗菜小心些,不要弄湿衣裳呀,容易着凉。” “婆婆,你今天忙了好久好久了,七七给你捶捶腿,等会你歇下来我再给你捶捶背捏捏肩,我可会了。” 孟静娴跟张细凤被娃儿小嘴哄得眉开眼笑。 尤其张细凤。 作为主人家,家里来客人她自然是要忙活的,从中午到现在几乎没个停歇。 虽然灶房里活儿不重,但是年纪大了,干活时间一长难免有些撑不住。 而这些,她的小七七全都看在眼里。 这种被人关心惦记的感觉,对张细凤来说,足以扫空所有疲累。 “嗯,婆婆也觉得咱七七可会了,可会哄人开心。”老妇人眼角满是笑纹,心头熨烫,嘴上揶揄。 七七小脸立刻浮上两坨羞红,却眼睛亮晶晶的点头,超肯定自己,“就是的,七七嘴甜!” 大人们被逗得,笑声几乎掀了房顶。 张家院子小,从灶房到枇杷树下,也不过十几步距离。 里头说了什么,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燕希嘴角扬起,笑了声才恍然回神,“啊,堂哥,你刚说什么?” 那头似乎顿了下,“你在哪儿,周边有点吵。” “在外边玩儿,人多得要死,闹腾。”燕希随口答,有些心不在焉,灶房那边小娃儿笑声咯咯咯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开心。 “外边?大伯也跟你在一块?京都那边说今天大伯一整天没去公司,担心他有什么事,找人都找到我这来了。”那端笑了下,无奈,“你把地方告诉我一下,我给那边交代交代,安安大家的心。” “嗤,我哪知道他去哪了。我今早上刚跟他大吵一架,自个跑出来了。还不是因为傅燕迟那个病秧子,说起他就烦,行了不说了,有妞叫我了,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燕希眼睛缓缓抬起,眼底清明眼神凌厉。 堂哥在套他话。 嗤,这就是他们燕家,京都第一豪门。 “怎么不跟他说实话?” 身后冷不丁有声音响起,吓得燕希一个激灵,回头怒瞪男子,“要你管!” 傅燕迟挑挑眉毛,长臂一伸,在炸毛青年头上薅了一把。 “谢谢。”他说。 燕希愣住,反应过来后立马把他手拍掉,俊脸涨红似恼羞成怒,“谁准你动我头发了!!我跟你又不好!” 哼! 恶狠狠瞪了傅燕迟一眼,燕希扭身就冲出篱笆小院。 傅燕迟看着青年怒气冲冲背影,心情颇好的吹起口哨。 冲出去的身影微滞,通身怨气更浓了。 啧啧,还是小时候那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燕希出了篱笆小院也没走远,在拐角就停下了,眼前这种京都华城见不到的路况,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路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和着泥,泥泞不堪,一脚下去鞋子全是泥巴。 他刚才冲出来的这十几步,都是淌水出来的,现在皮鞋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就噗呲响。 打小金娇玉贵的小少爷,就没受过这种憋屈狼狈。 都怪傅燕迟那个王八蛋! 燕希黑着脸,小心翼翼选了块没有积水的地方蹲了下来。 院子就在他身后,男人无赖似的满嘴喊月亮,娃儿咯咯笑得快乐无邪,青菜下锅发出刺啦声响,长辈又开始斗嘴式唠嗑,交织出一片杂音。 显得格外热闹。 大雨过后格外清新的空气里,漫延着菜香跟柴火燃烧后独特的草木香。 全是烟火气息。 燕希置身热闹之外,烟火之中,心头浮躁竟然奇异的安定平静下来。 他刚没跟燕钦说实话。 身在豪门,早就养出了对外说一分留九分的习惯。 七七的事情,家里没安排好之前,不宜对外宣扬。 否则,七七眼前的平静生活,恐怕很快就会破坏。 燕希哼了声。 ……他可不是保护七七,就是懒得整那么多事情。 ……就算保护七七,那也是看在七七年幼的份上,绝对绝对不是为了傅燕迟! “阿贵,把饭桌摆堂屋去,灶房坐不开,院子里到处湿哒哒的,也不好摆桌。”灶房里,张细凤边装菜边道,“马上开饭了。” 七七熟练跑到碗柜前,开柜门拿碗筷,“婆婆,我来摆碗筷!” 说完又朝院子外面喊,“爸爸,你别老喊妈妈啦,你帮忙搬一下小凳子呀!” 她得给爸爸找点活儿干,不能让爸爸看起来那么没用。 “七七,爸爸没力气呀!”男人痛心疾首,还特地晃了晃自个软绵绵的胳膊,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完了扬着嗓子朝外头喊,“燕希,鼻涕虫,过来搬凳子吃饭!” “傅燕迟,你再喊我鼻涕虫我跟你没完!病秧子!”青年怒气冲冲冲回院子,愤怒得不行。 谁小时候没流过鼻涕! 他小时候就那么一回,还是两岁多不懂事的时候,被傅燕迟这王八蛋逮着笑话了二十年! 有完没完了草! (本章完) 第145章 长房注定后继无人 第145章长房注定后继无人 惠城往京都最快的航班在晚上九点。 燕钦待在候机厅里,眉眼微垂,眼底尽是深思。 大伯到现在还没出现,期间也没打过任何电话跟公司交代,明显不正常。 但是燕希那里又没打探出异样来…… 修长手指搭在膝上,指尖于膝头轻敲。 燕钦不认为燕希会骗他。 燕希自幼养尊处优,被保护得太好,脾气虽然爆,但是个直肠子,尚没学会勾心斗角的手段。 大伯究竟在哪,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他丢下公司一大摊子事? 不,他未必就是丢下了公司的事,背后定然是有别的筹谋。 钟开成突然出事就是一个讯号。 如果真是大伯出手,这件事情就是为了警告他,同时震慑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 好一招杀鸡儆猴! 候机厅明亮灯光下,男子金丝镜片折射出冰冷光泽。 他修长手指扶了下镜框,低声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燕家长房,也只剩一个燕淮能让他忌惮。 可惜,终归年纪大了,一个儿子命短,一个儿子不成器,他自己……又能熬多久呢? 长房注定后继无人。 燕家掌家大权,就算他不主动去争,终有一天也会落到他手里! “呵呵呵……”电话响起,燕钦随手接听,“喂……嗯,把倒戈的人名单交给我,通知其他人,明天参加饭局。” …… “知道了,不用再出手,静观其变。”篱笆小院,傅燕迟听完电话那边的人汇报后,只淡淡交代一句就挂了电话。 晚上没有下雨,天幕上压得厚厚的云层散去,露出了漫天繁星。 雨后蛙叫虫鸣声更加热烈了,像是赶在秋尽之前,最后的狂欢。 “爸爸,你在看星星吗?”哒哒哒的小脚步声迈到他脚边,小娃儿仰头看他,昏暗光线中便是看不清表情,也能清晰感受到娃儿生疏笨拙的亲近。 “是呀,爸爸在看星星。”傅燕迟眼里漾出笑意。 不为人父时无法体会,真当了爸爸以后才知道,这两个字轻易就能让他甘愿倾尽所有。 他的女儿喊他一声爸爸,他命都肯给她。 “爸爸教你认星星?” “怎么认?” “先认最大最亮那颗,”男人把淖尔抱起,指着黑蓝天幕上最亮的星星,满口胡诌,“那颗叫爸爸星,以后如果爸爸不在,你想爸爸了,你就看那颗星星,那是爸爸飞上天看着我的七七。” 七七歪着小脑袋,疑惑,“为什么爸爸会不在?爸爸你要去别的地方吗?” “以后要去的,爸爸得去外面工作挣钱,挣了钱才能养七七嘛。” “可是我不想爸爸走。”七七立刻想到了华子跟狗蛋,“爸爸你能不走吗,能不去外面吗?华子哥跟铁军哥,他们爸爸妈妈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挣钱,好久好久都不能回来,我经常看到华子哥跟铁军哥偷偷哭,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宝宝不幸福的。” 傅燕迟笑意微滞,喉头发堵。 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儿小脑袋,没说话。 娃儿小手轻轻扯住他衬衣领口,央求,“七七很好养的,爸爸。要是家里没钱,我每天只要吃两个馒头就能好饱好饱了,一个馒头也行,特别特别省钱。我自己也会挣钱,我会种地,会种瓜,还会卖货。” “我女儿连卖货都会?那你告诉爸爸,你卖过什么呀?”鼻头酸涩几乎隐忍不住,傅燕迟笑着,迅速岔开话题。 为了证明自己很能干,七七立刻掰起小指头细数自己多厉害,“我卖过西瓜,卖过地瓜!这些是帮村里卖的,不算……我还卖过牙膏皮,十个牙膏皮就能换两个馒头了,还有旧报纸跟纸皮,纸皮上秤,我捡一天纸皮生意好的时候能卖上一块还多!爸爸,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你花钱!” “还有~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能跟妈妈还有婆婆说哦?我在村子里的时候,平时可没有闲着的,我收集了村里人用完的牙膏皮,都偷偷藏在床底下小纸盒里,已经有七个了!爸爸要是要用,七七可以全都给你!” “不过我现在暂时只能养活自己,想要养爸爸妈妈,得等我再长大些……” 七七抿着小嘴,好想能快点长大。 娃儿在那一一细数,苦哈着小脸郁闷纠结,没发现爸爸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能把那些废品价格都说得清清楚楚,他女儿以前,卖过垃圾! 田家让他三四岁的女儿捡垃圾! 这个消息,田家没说,贵叔也没查到。 傅燕迟突然就不敢想,女儿那些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经历过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又究竟,受过多少折磨跟委屈。 他极力克制,依旧愤怒心痛得双手发抖。 “爸爸,你能不走吗?能不要再丢下七七吗?”娃儿声音,软软的,弱弱的,又在耳边响起。 拉回傅燕迟即将崩断的理智。 他将娃儿紧紧搂在怀里。 “好,爸爸不走!”他说。 “哎呀!”七七突然拍了下自己小脑瓜,急急挣着下地,拉着男人往灶房走,压低了声音急道,“刚才爷爷把妈妈喊去灶房说话了,我是来打小报告的,我怎么给忘了!” 七七气得直想跺脚脚。 刚才爷爷喊住妈妈的样子,可凶可凶的,她怕爷爷跟妈妈会吵架,一慌就立刻想着搬救星。 结果被爸爸星给弄的,差点把正事忘了。 村民们知道张家小院今天来了两拨客人,所以晚上识趣的没过来闹腾打扰。 小院晚上久违的清静。 傅老爷子、张细凤、孟静娴几个此时在堂屋里看电视闲唠嗑。 灶房那边亮了灯,灯光晕黄,靠近了,能听到里面也有人声。 傅燕迟示意七七噤声,两人蹑手蹑脚溜到灶房小窗口下面,干起了听墙角的勾当。 灶房里,燕淮跟宋月凉面对面,都背脊挺直气势浑厚。 两个纵横商圈的人物,头顶一盏光晕黯淡的老灯泡,四周堆叠半尺大小的小马扎,一侧破门一侧土灶。 场景跟人物气质非常不搭,但是完全没影响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场。 (本章完) 第146章 要不是你太没用 第146章要不是你太没用 燕淮这个名字,商圈里无人不知。 京都第一豪门燕家掌权人。 地方豪门都需要仰望的人物。 如果用物化来形容燕家跟寻常豪门的区别,在商业版图上,寻常豪门占据的是一个山头,燕家占据的就是一个帝国。 只要能跟燕家搭上点关系,都是能值得在圈子里拿出来说道炫耀的事情。 宋月凉很早以前就听过燕淮这个名字,但是差距太大,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其人。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会是她女儿的爷爷。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两鬓霜白,身量极高。 男人身形挺拔伟岸,五官其实很俊朗,但是他身上过强的气势,轻易就能让人忽略他的容貌。 深沉老辣,满身城府。 宋月凉打量对方的同时,燕淮也在打量宋月凉。 不可否认,一开始知道这个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见到了人,才开始改变看法。 脊背挺直目光清亮,淡然又沉稳,有宁折不弯的傲骨。 即便在他刻意外放的气势下,也没有半点畏缩。 燕淮有点不想承认,但是宋月凉跟阿迟比起来,让人感觉更靠谱的那个人,确是宋月凉。 不过眼下他们两人是对峙局面,燕淮收起了眼底隐晦的欣赏。 “宋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燕淮开口,气息强势,“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七七是我燕家血脉,我不能让她流落在外头,明天我回京都,要把七七一并带走。” 他说,“我燕淮的孙女,不能沦落在这个小山村。去了京都,以后不管教育上还是生活上,各方面我都能给七七最顶尖的、最好的。那些都是我孙女本该拥有的东西。” 静待他说完,宋月凉直视对方,启唇道,“我不同意。” 燕淮眼睛一下沉下来,身上气势骤转凌厉,“你要知道,我所做的,都是对七七来说最好的最正确的决定!” 宋月凉毫不受影响,目光坦荡,透着寸步不让的坚定坚决。 “七七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流有燕家血脉的同时,也流着我的血。” “而且,燕老先生,我说句难听的,我跟您儿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女儿姓宋,她只属于我!” “最后,你所谓对七七最好最正确的决定,我不认同。” “在我看来,七七喜欢,那个决定在我眼里才正确。七七不喜欢,我就绝对不会用为她好三个字,替她做决定,逼着她去接受我的给予!” 四目相对,谁都不肯退上分毫,一样的强硬。 小小灶房里,气氛几乎凝滞。 燕淮迈近一步,逼视宋月凉,眼里不悦已经全不遮掩,“宋小姐,我叫你过来单独说话,是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看在你是七七母亲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声让你知情,你以为你有说不的权利?” “燕老先生是要跟我抢人了?”宋月凉扬唇一笑,抬眸,锋芒毕显,“七七是我的命,如果您要跟我抢,想要我的命,就是逼我鱼死网破!” “我真要抢,你觉得你有能力反抗?宋小姐,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我看在七七的面子,所以才会有这场谈话,这是我能做到的最温和的方式!”燕淮沉眸,语气已然危险,“你别逼我用手段。” 灶房外小窗下。 傅燕迟站起,举步朝里走去。 素来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周身散出沉怒冰冷。 他的月亮,他的七七,一个是他的心脏,一个是他的命。 谁都不能对她们随意拿捏,哪怕是燕家掌权人,也不能! “爷爷,不准凶我妈妈!”他刚刚踏出一步,一个小身影就飞快越过他,登登登冲了出去。 七七跑进灶房,小小身板站在宋月凉面前,两只小手打开,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奶凶奶凶。 娃儿瞪着对面微微错愕的人,又生气又委屈,“我妈妈都没有凶你!” 燕淮收起错愕,皱眉,放缓了声音跟娃儿讲道理,“我是长辈,她得敬着我。” 娃儿也皱起眉毛,小模样竟然跟他无二致。 “那我妈妈敬重你,你开心吗爷爷?”娃儿问。 这个问题燕淮本不想答。 在他看来这跟他在谈的事情毫无关系。 但是问他话的是他小孙女。 失而复得,珍之重之。 对着娃儿倔强的小模样,燕淮暗自叹了声,“他人敬重,爷爷自然开心。” “我妈妈敬着你,你开心,那你也敬我妈妈,让我妈妈也开心,两个人都开心不好吗?” 童言稚语,娃儿黑亮眼里透着不解跟疑惑,“爷爷你跟妈妈开心了,七七会更开心,那就是三个人开心了。一个敬换三个人开心,这个买卖不是很划算吗?” 说完,娃儿又自我肯定的点点头,“可划算可划算了!” 燕淮愣住,心头的不以为然散去。 就连宋月凉都怔了怔。 娃儿浅白的语言,却藏着大人们忽略了的道理。 这不是买卖,可用娃娃的买卖论来转换视角,又真的是一场好买卖。 只看买卖双方愿不愿意达成交易,让结果皆大欢喜。 而想要达成交易,又意味着,必然有一方,需要让步。 燕淮跟宋月凉再次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再加一份开心,一个敬换四个人开心。”慵懒嗓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傅燕迟斜斜倚靠门框,唇角挂着散漫笑意。 他的眼睛,看着的却是燕淮。 燕淮眉头又皱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争取七七是为了谁? “哼。”沉哼一声,燕淮迈步离开灶房。 这一动作,代表着最终他做出了让步。 经过门槛时,耳边传来一声愉悦音调,“爸,今天的你当夸。” “闭嘴!”燕淮黑着脸,沉沉转眸瞪着嬉皮笑脸的儿子,“要不是你太没用连个名分都讨不来,我用得着做这个丑人?自己的孙女还得抢,还抢不着!你就是个累家玩意儿!” 傅燕迟笑容呆滞,“……”那倒也不必这样不给面子。 跨出门槛前,燕淮回头,看向宋月凉,这次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宋小姐,我们家没有门户之见,以后,跟七七一块来京都吧。” 宋月凉眼神飘了下,耳根倏而滴红。 (本章完) 第147章 谁过界谁就是王八 第147章谁过界谁就是王八 “哈哈哈哈!” “累家玩意儿!” “连名分都讨不来……哈哈哈!” 灶房外,爆笑声很是猖狂。 傅燕迟眼睛动了动,回头,嘴角抽搐了下。 就在他背后不远,漫天星光下,绰绰黑影成群。 刚才在堂屋看电视闲唠嗑的长辈全出来了。 燕希蹲在他们前面笑得前俯后仰。 看样子,灶房里发生的事情也大抵人尽皆知了。 傅老爷子难得没有怼燕淮,他也觉得自个外孙太没用,孩子都有了,竟然不知道用这个王牌早早把媳妇娶回来。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回屋看电视去。”老爷子招呼身边众人,“刚我们聊到哪了?” “聊到那个女主角,性格太逆来顺受了,好多苦都是自己讨来吃的。” “对对,那种性格不好,像月月这样的性格才好,不受人欺负。” …… 外面人一下走了个干净,剩下灶房里七七跟宋月凉母女,加个病秧子拖油瓶。 七七这时候才猛地松了口气,苦哈哈伸出手,“妈妈,抱抱。” 宋月凉失笑,把女儿抱起揶揄,“刚才还保护妈妈呢,转头就撒娇了?” “不是……”七七摸了下发烫的小脸,觉得有点丢人,“爷爷黑着脸的样子好吓人,七七有点腿抖。” “……” “噗嗤!” 宋月凉把脸埋在女儿肩头,傅燕迟趴在门板上,两人笑得肩膀发抽。 小蛋人望天长叹一声,“怂货。” 回堂屋前,想到女儿也听到了灶房里的对话,宋月凉问七七,“爷爷说带七七去京都,七七想去吗?” “爷爷为什么要带我去京都呀?”七七歪着脑袋问,她都不知道京都在哪。 “因为京都有全国最好的教育体系,有最好的生活设施,七七在那里,以后不管是上学还是生活,都能享有最好的。”虽然女儿现在不一定听得懂,但是宋月凉还是认真解释。 女儿未来的成长道路上,她能保护她不受伤害,也能引导她少走弯路,但是她不能专横地替女儿做所有选择。 初为人母,她也在学习摸索如何去做一个好妈妈。 而这是她现阶段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妈妈希望七七去吗?”七七又问。 宋月凉想了想,避重就轻,“妈妈只希望七七快乐。” 她怎么可能希望女儿离开自己,去遥远的京都? 所以她拒绝了燕淮的决定。 可是她又希望女儿快乐开心。 所以她最终把选择权交到女儿手上。 其实说到底,她终究是害怕女儿长大以后,会埋怨她。 失而复得,太过珍贵,以至于宋月凉在对待女儿的态度上,少了商场上的果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听完妈妈的话,七七想都没想,笑眼弯弯,“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七七最快乐。” 有妈妈在的地方,七七才会去。 “而且七七不能走的,七七还没长大,还没给婆婆养老呢。婆婆跟爸爸妈妈一样,只有七七一个娃。” 宋月凉心头绵软成一片,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傅燕迟看着站在灶房廊檐下笑里带泪的张婆婆,扶额笑叹。 他算是发现他女儿最大的本事了。 最会收买人心。 晚上住宿问题,张细凤已经做好安排。 祥叔贵叔去老村长家住一晚。 本来建和家她也想借出一个房间的,但是建和媳妇长年吃药,家里到处都是中药味,在那里招待客人到底不方便,也不合适。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住在张家小院。 对这一点张细凤也没办法,其他人,一个都不肯走。 七七在这里,傅老爷子跟燕淮两人就谁都不肯挪脚了。 燕淮是珍惜仅剩的一晚上相处时间,老爷子是防着燕淮趁他不在时候跟七七培养出更深厚的感情。 燕希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往陌生人家里住,想让他住外人家,他宁可不睡。 最后定下来,傅老爷子跟燕淮一个房,燕希傅燕迟一个房,孟静娴则跟张细凤凑合一晚。 各人梳洗完毕,夜深,到了睡觉时间,各房开始热闹无比。 最先闹腾的老爷子跟燕淮的房间。 进了房,老爷子直接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睡中间,就不给燕淮留位置。 张家房间小,木床也小,两个老爷们得肩并肩才能堪堪挤得下,老爷子来这招,分明是不让燕淮睡。 燕淮无奈,昨晚得知七七的消息,他就辗转一晚上没能成眠。 早上又接连赶了飞机、坐了两小时车,撑到现在早就累得不行了。 燕淮按了按累极发痛的太阳穴,坐在床边,对老爷子和声打商量,“爸,我知道你对我有气,这样,我躺下来让你再打一顿?” “躺下来叫我打?”老爷子眼睛一瞪翻身坐起,臭骂,“你这是睡觉还让我给你捶背!你想得美!” 老爷子太气愤,吼的一嗓子差点没把屋顶瓦片震下来。 隔壁燕希跟傅燕迟的房间,也不遑多让。 燕希仗着跑得快,抢先扑上床,倒是没霸占位置,而是拉过被子卷吧卷吧,摆在床中间划出楚河汉界。 他指着分界被,冲傅燕迟哼哼冷笑,“晚上谁过界谁就是王八!” 傅燕迟挑眉,上床,躺下来就把卷好的被子两腿一夹,“幼稚。” “……”先喊他鼻涕虫,现在又骂他幼稚,燕希气得把拳头攥得咔咔响,“傅燕迟,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男人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声音迷糊慵懒,“你揍。不过我这身子骨挺不中用的,你一拳头下来可能我就挂了,你想好要不要为了我坐牢,想好之前别吵我,乖。” “……”燕希被气得一佛升天。 片刻后,燕希想好了,冷笑一声,抓住被子一头就抢。 “你弱你厉害!我也不揍你了,我就不让你盖被子!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怀里空了,被子全去了燕希那儿。 傅燕迟睁开眼睛坐起,面无表情,两眼幽幽盯着燕希。 直把燕希盯得寒毛直竖,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被子分过去一点时,傅燕迟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燕希登时急了,压着嗓子急喊,“傅燕迟,你多大人了?还想告状呢?!” 傅燕迟,“月亮,燕希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睡,我进房陪你聊聊天呀?七七,给爸爸开门~” 燕希,“……” “……” ? ?时间太晚了,剩下的明天再写。七七崽已经下推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晚安~ ? ???? (本章完) 第148章 怪不得阿迟会喜欢上她 第148章怪不得阿迟会喜欢上她 夜晚入睡时分。 篱笆小院堂屋又传出压低了嗓音的求饶声。 七七小小人儿站在房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爸爸被妈妈追打。 小蛋人在她耳边谆谆教导,“崽儿,切记,这种半夜来敲房门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遇上了直接揍,像你妈妈这样。” “为什么呀?” “因为这种人心怀不轨不安好心!” “可是我妈妈好像没有在生气,我刚才看到妈妈脸红了。还有爸爸也好奇怪,我爸爸挨打了还笑哦!” 小蛋人,“……” 小蛋人,“挨打了还笑成这样的人,贱格!你妈妈都被气得血冲脸了!” 七七小脸疑惑又茫然。 蛋蛋说得有点道理,可是她又觉得不太对。 为什么爸爸妈妈有时候会好奇怪哦? “月亮,别生气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干……我一个漏筛子能干什么,肯定不能动真格,诶!嘶!” “傅燕迟你嘴巴能不能带个把门!” “女儿还小呢,听不懂、啊!” 男人低低笑声跟女人压了嗓子的怒骂声,哪怕都刻意收敛了音量,也清晰传到各个房间。 张细凤跟孟静娴两个人在房里憋笑得不行。 “阿迟这孩子,看着清清雅雅的,私下里咋这样呢?”张细凤老脸都憋红了。 孟静娴边笑边摇头,她也从来不知道,阿迟还有这么欠的一面。 好容易把笑止住了,孟静娴在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封,递给张细凤。 张细凤疑惑,“这是什么?” 四四方方的纸封,巴掌那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纸封打开,里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一沓一沓的大团结。 “张大姐,当初要不是因为有你,我们现在可能都未必能找回七七。”孟静娴在床边坐下,拉过张细凤的手,笑容诚挚,“这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恩情。恩情无价,我跟七七爷爷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感激,只能用这种方式感谢你。这些钱就当做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你收下吧。” 张细凤低头,看着面前摆放的钱。 一沓一万,整整十沓。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大财富。 整个萩芦镇甚至整个阳县,手里有十万块财产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 只要收下这笔钱,她就能立刻成为风光的万元户。 张细凤笑了笑,把纸封重新包好,退了回去。 “妹子,我不是穷清高。你也看得到我家是什么样,跟你们一比,确实穷得很。”她笑道,声音温和,“但是我还有手有脚呢,能种地,能养猪,自己挣自己吃还是能过活的。我一个寡老婆子,一把年纪也没什么大的展望了,大鱼大肉是一天,清粥咸菜也是一天,怎么都能过。” “这老多钱,我到死那天怕是也花不完,真用不着。”她抬头,平静看着孟静娴,“你们疼爱七七,我知道,我跟你们一样。我对七七的感情不会比你们少,妹子,我不想我对七七的喜爱,变成能用钱来买卖的东西。” 看着老妇人那双通透豁达的眼睛,孟静娴沉默片刻,把钱收了回去。 “我明白了,张大姐,抱歉,这事是我思虑不周。” “什么抱歉不抱歉,咱对七七的心哪,都是一样的。” “是。”孟静娴浅浅笑了开来。 虽然她们表达的方式不同,但是爱七七的心,确是一样的。 所以七七妈往家里搬那些贵重家电家具时,张细凤没有拒绝,因为那些是买给七七的,是七七妈对七七爱意的表达。 但是她不会接受他们任何一个人给她钱财,因为她对七七的爱很干净很简单,便是无所图。 如果强要老妇人收下那些钱,只会让老妇人变得卑微。 会让她直不起腰骨。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宋月凉从没跟老妇人提过钱,也没直接给过她一分钱,而是选择住在这里,陪伴七七的同时,也陪伴这个孤单的老妇人。 堂屋里讨饶低骂声还在继续。 孟静娴视线透过土墙往那个方向看了眼,莞尔一笑。 最开始她对宋月凉的喜爱只是爱屋及乌,现在,却是开始真真切切地喜欢了。 那个看似精明强悍的女子,内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细腻,都要柔软。 怪不得阿迟会喜欢上她。 宋月凉,像外壳坚硬的蚌壳,里面藏着珍珠。 房间关了灯,陷入黑暗,两个妇人皆笑着入眠。 房间外,打闹声消停下去了,吼声又起,一晚上闹腾得不行,却不打扰妇人们的好梦。 小小的农家院,比豪华的别墅大宅睡着更让人舒心。 入梦前,孟静娴想,或许是因为在这里,心跟心的距离更近。 心安宁。 …… 黎明破晓,公鸡打鸣。 新的一天来临。 吃过早饭,燕淮一行就要赶回京都。 出发前,燕淮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特地粘在了堂屋座机旁边。 “七七,这是爷爷的电话号码,要是想爷爷了,每天都可以给爷爷打电话。”他把跟在脚边的小娃儿抱起,声音不太确定,“七七会想爷爷吗?” 昨天刚见面的时候,小家伙站在他面前,吓得连爷爷都不敢喊。 七七抬起小手,摸了摸男人两鬓白发,又把他皱起的眉心抚平,“七七会想爷爷的,每天都会想。” 娃儿动作轻轻软软的,带着依恋不舍。 她知道爷爷今天就要离开了,她也知道,爷爷虽然总是沉着一张脸,可是爷爷特别特别喜欢她。 就是为了她,爷爷才坐了好远的飞机,又坐了好久的车,跑到桃溪村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爷爷,以后七七也会坐很久的车,坐很久的飞机去看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把七七难住了,小家伙皱起眉毛,“爷爷,我得问问爸爸妈妈,让他们帮我安排。” 认真严肃的小模样,瞬间就把燕淮逗乐了。 “好,那爷爷就等着七七安排好了来看爷爷。” 跟七七逗趣片刻,燕淮找到在灶房收拾的张细凤,让她带着,去了趟老村长家。 ? ?七七崽pk赢啦,获得最后推荐位,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这两天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我会尽快调整回来,也请大家包涵一下哦~ ? ???? (本章完) 第149章 爷爷是将军,爸爸是逃兵 第149章爷爷是将军,爸爸是逃兵 张家小院又来了贵客,村子里昨天晚上就已经传遍了。 昨天在路边,好多人都是看见了的。 来的三个人里,有一看就很难接近的贵气男人,还有黄卷毛的异类。 打眼得不得了。 老村长当然是知道的,昨儿个他还给人带过路。 只是没想到,张家的贵客会上自己家来。 老村长家院落敞阔,比起张家的小院子要好上不少。 但是气场强大的男人往院里一站,老村长就觉得自己家好像特别窄,还寒碜。 哪怕不知道男人身份背景,只看那身气场跟气度,也能看出肯定非富即贵。 杵在不苟言笑的男人面前,对上那双深沉锐利的眼睛,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了气势,老村长还是觉得有压力,跟见到大领导似的不自在。 这跟昨天带路时的情况又不同。 反正当时没往心上放的时候,还挺自在。 现在正式跟男人面对面眼对眼,那种压迫感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老村长,我们昨天见过。”燕淮走上前,朝满头白发的朴实老者伸出手,语气放缓和,“当时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燕,叫燕淮,是七七的爷爷。”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平整,看起来干净又有力。 老村长又看看自己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在哪蹭到的灰。 他忙把两手在裤腿上搓了搓,这才伸出去跟男人握手,“你好你好,燕淮同志,我叫李老根。” “我看村长比我年长些,直接叫我燕淮就行,这样亲近。”燕淮带上笑意,说话的时候没有架子,让人心头舒坦。 心里一舒坦,老村长的拘谨客气就散了,朗声笑道,“那我可就托大了啊?来,燕老弟,咱进屋说话!” 老村长变化迅速的态度,让不远处两个老妇人有些好笑。 “他张婶,七七爷爷这是干啥来?”罗玉琼悄声问道。 张细凤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嗐,用不着那么紧张,反正七七爷爷不欺负人。” “看你说的,我就是好奇他有啥事。既然是七七的爷爷,那肯定不会欺负咱。”罗玉琼哭笑不得,嗔了张细凤一眼,“过来搭把手,我给沏壶茶水过去招待人。” 堂屋里。 请人入座后,老村长也好奇,开门见山就问,“燕老弟,你上我家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乡下人家有事就说事,惯了直来直去,老村长整不来先客气半小时再花几分钟说完正事那一套。 燕淮点头,毫不避讳承认,“确实是有个事情,想请老村长帮个忙。” 跟老人几句简单对话就能看出对方是爽朗朴实的性子,所以燕淮也直接。 “你说,要是我能帮得上的肯定不会推辞。” “好,老村长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问一下,昨天我在村里看到个破旧屋子,好像是没有人住的,那个屋子村里能不能卖?” “屋子?”老村长眉头皱起,他们村虽然多是留守老人跟孩子,但是也家家户户都有人住着的,记忆里没有哪个房子没人啊。 “就在昨天那个小广场旁边,靠最里的屋子,大概两层那么高,有一半墙壁崩塌……” 不等燕淮描述完,老村长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了,大笑道,“那里不是小广场,是村里晒谷场,秋收的时候用来晒谷子的地方。你说的靠里那个房子,是咱村以前开会搞活动用的礼堂。” 燕淮眉头隐隐抽了下,失笑。 他对村里这些建筑确实不了解。 那个礼堂……在他看来就是个房子,因为着实是小了些。 等罗玉琼跟张细凤提着茶壶过来时,两人的商谈已经接近尾声。 “放心,这事情交给我来办,既然答应你了,就肯定不会敷衍!”老村长满面红光,大手把胸口拍得邦邦响。 罗玉琼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 不知道自己一把年纪了?拍恁用力,也不怕一把老骨头散架喽。 话已经谈完,茶才刚上来。 燕淮没有无视主人家的好意,临走前,先喝了一杯茶才走。 礼仪无可挑剔。 把客人送出院门,往回走的时候老村长背着手,嘴里哼起了小调儿。 罗玉琼看他这副高兴模样,忍不住打探,“七七爷爷到底干啥来? 老村长睨她一眼,卖关子,“总之是好事,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罗玉琼,“……”这老头子,德性。 从老村长家离开后,燕淮这边也得起行赶往机场了。 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压在心底。 最舍得的人,大概唯有傅老爷子一个,只差没追在燕淮屁股后头放两挂鞭炮。 “走吧走吧赶紧的,没空不要过来,有空也不要过来。” 燕淮沉默片刻,看向老爷子,“爸,你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号码没变过。” 傅老爷子哼了声,他能不知道? 阿贵隔三差五就偷偷往京都打电话作报告,拨的号码他烂熟于心。 跟老爷子道了别,燕淮又看了眼站在老爷子身边的傅燕迟,眸光复杂隐晦,“你……也保重身体。” 傅燕迟眼睛恍了下,视线在男人斑白两鬓飞快掠过,扬起惯常笑脸,“爸,你也是。” “爷爷,七七祝你一路顺风哦,奶奶跟叔叔也一路顺风。” 娃儿糯软声线中,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 七七窝在爸爸怀里,看着速度很慢很慢的小轿车,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有点难过。 “蛋蛋,爷爷好像不舍得走。” “不走不行啊,你爷爷是在战场上负责调兵遣将的将军,将军轻易不能离开大本营。”小蛋人翘着二郎腿,两手枕着头。 “爷爷是将军?那我爸爸是什么?” “逃兵呗。” “什么是逃兵?” “不肯做将军的兵,就是逃兵,反正不是好兵。” 七七磨牙,蛋蛋骂她爸爸。 欺负她年纪小听不懂咩? 感受到娃儿奶凶奶凶的视线,小蛋人歪头看去,眯眼,“小崽儿,你敢冲我龇牙?” “蛋蛋,我以后会揍你的!” 小蛋人呵了声,一个小电花甩出去。 娃儿嗷一声捂着小屁股,眼睛红了。 她又被蜇了! 臭蛋蛋! (本章完) 第150章 女儿拿他跟猪比? 第150章女儿拿他跟猪比? 宋月凉公司事忙,早上先跟长辈们道了歉,准时出发去了公司。 贵叔开车送人去机场,傅燕迟没车可用,自然是待在桃溪村陪女儿,无所事事。 傅老爷子在这里呆得自在,也没提回城的事儿,反正距离不远,不着急。 苦了七七,被刚刚认回小宝贝的老爷子及傅燕迟当成吉祥物,走哪牵哪。 “太姥爷,爸爸,你们可以先自己玩会吗?七七想去喂猪。”被抱过来抱过去几乎一小时没能脚着地,七七脸都苦了。 她的猪仔在猪圈里嗷嗷叫,饿了好一会了。 老爷子手一伸,想把娃儿从外孙怀里抢过来,“不就是喂猪嘛,让你爸爸去喂,太姥爷陪你玩!” 七七叹气,谁陪谁哦? 傅燕迟没松手,理直气壮,“外公,猪潲我提不动。” 把老爷子气得仰倒。 “不过我可以跟七七抬,”男人笑眯眯抱着女儿往灶房走,“女儿,走,爸爸陪你喂猪!” 夺宝第一回合,傅燕迟胜。 张细凤在灶房里揉面。 昨天下午贵叔又去镇上买了肉回来,最后剩下老些用不完,她打算和面擀饺子皮,再包点饺子。 七七喜欢吃。 给老村长跟建和那里也送一点,昨天两家都是帮了忙的。 “猪潲刚熬好一会,还没晾凉,阿迟你把猪潲舀进桶里,先放一会再喂。”张细凤使唤得自然,没对傅燕迟特殊看待。 这皮小子从来了家就没把自个当外人,她也没把他当客人。 这样的相处方式更好,让人轻松。 “没问题。”傅燕迟一口答应,放下女儿,拿瓢,拿桶。 灶上熬猪潲的大铁锅里,还在丝丝冒着热气。 “爸爸,你会吗?”七七有点担心,她爸爸没干过这些活,可别把猪潲给撒了。 熬一锅猪潲要好久的,她的猪崽饿着呢。 傅燕迟不知道自己在女儿心里的重要程度还赶不上一锅猪潲,只以为女儿心疼自己,挑眉哼笑,“让你看看,什么叫全能爸爸。” “你爸爸身体弱,脸皮厚,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手无缚鸡之力……”小蛋人在娃儿耳边孜孜不倦细数,挑眉哼笑,“除了能说,基本无能。” 七七,“……”颤着眼睫看看爸爸,想想蛋蛋的话,心痛。 肯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妈妈才变成全能的。 妈妈好辛苦。 傅燕迟没干过活,动作笨拙生疏,好在猪潲最后都盛进桶里了。 接着就是把猪潲提到猪圈前。 这些活他来小院之前及之后,每天都是女儿跟张婆婆在做,他有点后悔前些日子每天都赖床,起床的时候家里活计已经基本干完了。 提桶出门,老大一个木桶,装了大半桶猪潲后,重量十分喜人。 感受了下那份重量,傅燕迟脚不晃气不喘,“这种桶,爸爸一次能提俩!” 光顾着跟女儿吹牛,没注意脚下是廊檐台阶,傅燕迟脚一错,踉了下,潲桶啪的摔到地上。 潲流了一地,一片狼藉。 傅燕迟嘴角抽了抽,僵硬抬眸,跟女儿四目相对。 娃儿扁着小嘴,乌溜溜的眼瞳里全是控诉,“猪潲全撒了……” 傅燕迟心虚,抬起崴了的脚,试图博取女儿同情,“爸爸也受伤了。” “可是你已经吃饱了,我的猪崽还没吃。” “……” 女儿拿他跟猪比?? “哈哈哈哈——”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出来的竹椅上,傅老爷子朗声大笑,“诶哟喂,该!” 就连灶房里,老妇人也忍俊不禁,喷笑声频频。 傅燕迟叹气,这下子,他身上是真切盖了两字印章了——没用。 他发誓,他真的能一次提俩! …… “七七!七七——!”院外头传来唤声的时候,七七正蹲在猪圈前,亲自给她的猪崽喂食。 这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雨,今天难得天晴,阳光撒在院子里,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七七听到唤声,忙站起来探头往外看去。 外头是狗蛋跟华子几个。 七七惊讶,“铁军哥,华子哥,你们怎么没去上学呀?” “之前天天下雨,我们教室墙塌了一大块,好些地方还裂了缝,学校给我们放一天假,把教室拾掇好再去上学。”铁蛋道。 华子补充,“我们那间教室估计不能用了,之后得重新调班……反正就是放假了,今天能玩一天!” 光听他们说,七七就心惊肉跳的,教室还没被雨淋塌了? “好危险呀!”七七感叹。 铁蛋不以为然,“这算啥,咱上学那条路,下大雨的时候水积起来能淹过大腿,得淌水去上学,一不小心就能被水冲走了。” “……” 瞧着小娃儿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狗蛋拍拍脑袋想起正事,兴奋道,“七七,咱村大礼堂要翻修了,早上村长找了村里好多人去干活,听说还有工钱拿呢!现在喜丫她们都跑那里看热闹去了,你去不去?我们特地过来叫你的!” “去去去!”七七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先回堂屋抓了把糖果搂了包饼干,紧接就往外跑,“太姥爷,婆婆,爸爸,我去晒谷场玩会哦!” 猪崽已经喂好了,下午再去整整菜园子,一整天就没什么活要干的了。 七七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宝宝。 张细凤在灶房里应了声,扬高嗓子,“华子,狗蛋,待会跟七七一块回来婆婆家吃晌午饭,婆婆包了饺子。” “好嘞!”小皮猴们脆生生应答,拉着七七笑闹着往晒谷场去。 小娃儿们一走,院子就冷清许多,安安静静的,却又不会给人冷清之感。 生活气息处处浓郁。 “什么大礼堂翻修,整那么热闹?”深秋太阳虽然褪去了热烈,但是晒久了还是会热,老爷子已经回屋里躺了。 家里竹椅只有一把,傅燕迟只能躺在靠墙的大长凳上,“就是晒谷场里边的礼堂,年久失修破得不行……啧,这凳子太硬,硌骨头,我让贵叔回来的时候再带两张竹椅吧。” “今天早上你那个爸走之前,好像去了趟村长家?” 傅燕迟刚拿起电话拨号的手顿下了,扭头跟老爷子四目相对。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不好的预感。 老狐狸整事儿了。 (本章完) 第151章 你们吃的饼干也是我爷爷买的! 第151章你们吃的饼干也是我爷爷买的! 晒谷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有来报名上工的,也有赶来看热闹的。 时间临近年底,地里头的活计基本忙活完了,家家户户这段时间都有空闲。 大礼堂突然翻修,而且来帮忙还有工钱拿,听老村长说按天结算,一时间报名的人蜂拥。 不管钱多钱少,对处于农闲的村民们来说,能进账就是赚。 再说就是出一把子力气的活,哪能舍得错过。 七七几个小娃子赶到晒谷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热闹的场景。 报名的、看热闹的,村民们把老村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扬起嗓子报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村长满头的汗,看着围堵他的村民,扬声笑骂,“行了行了,报过名的名字我都记下了,都往外散开点!堵这么严实,你们呼的气都要把我这把老骨头蒸熟喽!” 村民们哄笑,这才稍稍散开了些,让老村长能顺畅喘几口气。 “村长,干一天活能拿多少工钱,能不能给大家伙透露一下?”有人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这也是大家伙最关心的问题,村民们视线齐齐聚在老村长身上。 老村长背起手,环视一圈,笑着反问村民们,“要是我说这个大礼堂是为咱村修建的,是为咱村的孩子们、为咱的后代修建的,你们觉得,拿多少工钱合适?” 在场的人闻言,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们私底下是听说了的,要修建大礼堂的人,是七七的爷爷。 消息传出来,大家伙都以为这个地方村长可能挪来给七七爷爷用了。 虽然大礼堂是村里公用财产,但是村里人对老村长都心服,但凡他做的均定,村里人基本不会反对,也不会提出异议。 可是这会子听老村长话里的意思,跟他们想的好像不一样? 又有人小心翼翼问,“老村长,大礼堂给咱孩子们建的?难道……是、是要建学校?!”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立刻沸腾。 要真是建学校,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村长,如果真是给咱孩子们建学校用的,我第一个响应!不要工钱!” “要真是这样,还说啥工钱,倒贴钱我都愿意!” “我家老儿子刚好回来了,三个劳动力,只要用得着,我把他们全拉来干活!村长,你尽管把他们当牛使!” “刚才我没报名,我现在给报上!别小看我一个妇人,干起活来不比男人差!” 气氛比刚才说给工钱的时候还要热烈,每个人眼睛都亮得惊人。 老村长笑眯眯的,先让大家伙热闹一会,等关子卖够了,再继续眼看村民就要闹急眼造反了,才慢悠悠开口,“想什么好事呢?你们以为学校是说建就能建的?想建学校得往上打报告,要经过领导审批同意,有教育资格才成!一群大老粗,全是以前没好好读书的皮蛋子!” 被凑一锅骂的村民,“……” 原来不是建学校。 热情顿时熄灭。 失望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也不比建学校差。”老村长继续笑眯眯的,抽出烟杆子拿出在嘴里叼着,“都想知道?谁有火,过来给我点个烟。” 村民们,“……” 总感觉老村长现在的形象有点贱。 七七跟华子、狗蛋几个娃子蹲在人群另一边,一边分着糖果饼干一边笑得咔咔咔的。 “村长爷爷好皮呀,哈哈哈!”七七笑得连粉粉小牙龈都露出来了。 狗蛋,“华子,你爷爷咋回事?怎么现在喜欢逗起人来了?” 华子长叹,“我哪知道啊?就打咱村里卖了西瓜以后,我爷爷就犯这毛病了,搁家的时候老逗我,有两回气得我都想离家出走了!” “噗!哈哈哈哈!”娃子们捧腹,乐不可支。 喜丫凑到七七旁边,遮着嘴巴悄悄打探,“七七,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修大礼堂做什么呀?” 不止大人好奇,娃子们也好奇。 他们村礼堂已经荒废好多年了。 要是重新翻修起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娃子们眼底露出好奇跟向往。 被小伙伴们眼巴巴盯着,七七苦着小脸挠头,“我也不知道呀,爷爷没有告诉我。” “要不你跟你爷爷问问?” “可是我有点不敢,我爷爷脸好黑的,黑得吓人。” “脸黑怕什么?包青天脸也黑,他就是个好人!” “……” 明明自己先说爷爷脸黑,可是别人把爷爷拿来比较,七七又急眼了,“我爷爷没有包青天那么黑,我爷爷还比他好看!” “可是包青天是好官呀,他帮了好多好多人!” “我、我爷爷也修礼堂了,还是帮咱村的后代呢!”七七吭哧吭哧,想半天想不出爷爷还做过啥好事,末了憋红了脸,小手往娃子们手上的零食一指,“你们吃的饼干也是我爷爷买的!好不好吃!” 娃子们把饼干塞嘴里,还没嚼,就噗的笑喷了出去。 “好吃!哈哈哈!超好吃的,里面还裹着巧克力,可香可甜了哈哈哈!” “狗蛋你个犊子,笑就笑别喷我脸上啊!” “老子的独门暗器巧克力!就问你敢不敢接!哈哈哈哈!” “……”七七没忍住,自己也吃吃笑开了,打开饼干袋子拿出小饼干又分到小伙伴们手里,“别笑啦,饼干渣都喷出来啦。” 娃子们拽过七七,笑成一团。 大人那边,村民狗腿的给村长把烟丝给点上了。 老村长吧嗒吧嗒抽上两口,披着外衫单手叉腰,“礼堂修来做什么呢?我现在暂时不说,但是工钱,肯定给!就按日结,大家伙干活的时候认真仔细点,不能偷工减料。” “工钱,一人一天二十块!” 村民们,“……” 轰的炸开。 干一天力气活二十块? 这工钱,比城里大工厂上班的工资还高啊! 诶哟喂!啥失望都没有了! 二十块工钱啊!干上几天就能攒一百块,过年备年货的钱都有了!娃子明天的学费也出来了! 这时候礼堂修来干什么的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等修好之后,答案还能不揭晓? 目前,咳,钱比答案重要。 ? ?宝子们,6.13-615三天橙子加更哈~感谢有大家的支持,七七崽争取到了pk最后一轮的推荐位~! ? ???? (本章完) 第152章 爸爸有七七,七七什么都会 第152章爸爸有七七,七七什么都会 燕淮一行离开桃溪村后,大礼堂的翻修很快开始动工。 张家小院里各人的生活又回到原轨,除了傅老爷子也开始赖在小院不走之外,其余什么都没变。 气候入深秋。 夕阳西沉时,天边已经看不到夏季绚烂晚霞。 屋宅后方小径旁,菜园子里,小娃儿跟头发雪白的老人并排蹲着,夕阳在两人身上打出一圈暖暖光晕。 “这垄菜花是我跟婆婆一块种的,长得可好了,旁边菜园子里的菜,都没有我跟婆婆种的好。” 小娃儿一边夸自己,一边掐下菜花心,留下菜花下部老掉的菜叶子,“这些老掉的叶子先留着,回头婆婆会砍来喂猪,一点都不浪费。” 老爷子笑呵呵的,学着娃儿的样子摘菜,“咱七七就是厉害,太姥爷都不会种菜呢。” “那太姥爷会什么呀?” “太姥爷会教书,教出过好多好多学生。” “哇!太姥爷,你是老师呀!好厉害!” 娃儿以前就向往有一天能读书,可惜上辈子没能实现。 在她眼里,老师都是好厉害好让人尊敬的人物。 七七小嘴卖力的把太姥爷夸了一通,直把老爷子逗得眉开眼笑。 “咱家里,太姥爷懂教书育人,你妈妈会做生意会挣钱,婆婆会做饭会种地,连咱七七都会种菜喂猪……”傅老爷子数着数着,嘴角一抽,“就只有你爸爸跟废物似的,什么都不会。”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娃儿脆声道,“爸爸不会没关系,他有七七,七七什么都会!” 七七耷拉着小眉毛,有点不高兴,“太姥爷,我爸爸不是废物,他只是身体不好才干不了活。” 傅老爷子愣了下,故意揶揄,“哟,咱七七还不高兴啦?” 七七小眼神飘了下,她不是对太姥爷生气,她只是不喜欢有人说爸爸坏话。 老爷子教书育人几十年,女儿早逝后受了打击,才从岗位上退下来,眼神也是历练过的,哪能看不出小娃儿的想法。 老爷子高兴。 不愧是他们傅家的种,连脾气性情都跟他们傅家人一模一样,护短。 就像他,他可以嫌弃自己外孙各种不好,但是别人要是敢在他面前说外孙子一句,那他立马就能翻脸。 可是逗小娃会上瘾,老爷子笑眯眯道,“那七七给太姥爷说说,你爸爸有什么优点?你要是能说出来,以后太姥爷就不讨嫌那个兔崽子了。” “真的?”七七眼睛亮了下,这个她会! 娃儿小嘴嘚啵,一口气不带停顿的数爸爸的优点,“我爸爸长得高,长得好看,有耐心会说话,待在爸爸身边的人都会哈哈笑,还有最最最好的优点,我爸爸会保护我跟妈妈!” 虽然爸爸时常嘴巴坏,会故意逗人,可是她知道,爸爸一定很爱她和妈妈。 因为爸爸看着她跟妈妈的时候,眼睛很温柔很温柔,眼里有星星。 傅老爷子凝着娃儿严肃的小脸,片刻后朗声笑开,恨不得把娃儿揉进怀里。 “还有一个优点七七不知道,你爸爸呀,是我们老傅家最聪明的人,特别特别聪明。” “真的吗?”小娃儿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现在又瞪大了眼睛,满脸开心的盯着老爷子看。 好像谁夸她爸爸,谁跟她就是一国的。 “当然是真的。”菜已经摘好了,老爷子把菜篮子提上,另一手牵着娃儿,缓步往外走,“你爸爸读书老厉害了,除了高中那几年,考试从来都是拿第一,家里他的奖状奖杯能装满一个屋子。前几年去国外养病还考了哈佛,两年拿了个双硕士。” “太姥爷,你再给我多讲讲爸爸的事情呀。” “好,太姥爷慢慢给你讲,太姥爷能讲上三天三夜。” “那七七听三天三夜!” 回家的小路上,踩着夕阳余烬,沿路撒满老小笑声,将日暮的清冷冲得一干二净。 …… 傅燕迟今天罕见的没在家。 出院庆祝聚会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定在今晚八点。 中午吃过饭后贵叔就开车送他回惠城。 回城前,车子先拐去了隔壁青山镇,两江村。 “马春兰娘家就在两江村。”贵叔把车子开进村,左弯右拐在一条十字巷道拐角停了下来,“对面那座院子就是马家,这几年马春兰往娘家贴补不少,日子过得挺滋润。不过她跟田富民住过来之后,马家就再没一天安宁。” “那个手里拿着草枪的就是马春兰大嫂,又打上了。” 车后座,男子虚靠椅背,没有说话,幽凉黑眸透过前窗往那个方向看去。 马家大院前正在上演一出闹剧。 围观的人不少,太过聚精会神,以至于不远处悄然停了一辆小车都没人注意到。 “还敢跑!你这个贱坯!烂货!我马家真是在自个米缸养了窝老鼠!吃我家米粮不算,还跑老娘这儿偷钱来了!” 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妇人,挽着低发髻,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衣、灰色涤纶裤,看着瘦瘦单单的,凭手里一根平时挑柴草的草枪,愣是把高大壮硕的马春兰给压着打。 气势强悍。 这就是马春兰大嫂了。 马春兰一路从屋里被追到屋外,因太多人跑过来围观看热闹,把周围路给堵了,她稍微停了一下,就差点被戳过来的草枪戳掉耳朵。 马春兰登时便被吓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蹬着腿哭天喊地的叫屈,“这个臭婆娘说话丧良心啊!大家伙一个村子都是有眼看的,我马春兰这些年帮了家里多少?光是塞回来的钱就有大几千!要不是我拿钱回来补贴,你一家子还在吃糠咽菜!还想穿上的确良?还想三不五时喝酒吃肉?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别说我没偷你钱,就是真拿了,那也是拿的我自己的!” “呸!放你娘的狗屁!”马家大嫂狠狠啐了口,拄着草枪一人当关,朝马春兰怒骂,“往家里塞大几千?亏你有脸吹!老娘眼睛看见的拢共不到一千块,这几年光是伺候你一家子回来吃喝都吃了个精光了!而且你哪次回婆家老娘没给你回礼?啊?一家子丧良心的东西!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遭报应,躲回娘家来,害得娘家也被拖累,天天被人堵上家门口来要钱!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这个家,从今往后没你站地的份儿!” (本章完) 第153章 讨债的债主 第153章讨债的债主 “妈,你就由着这个贱人糟践我?我可是你亲女儿!”被骂得狗血淋头,所有遮羞布当着众人面扯了下来,马春兰白着脸,泪眼婆娑朝家喊。 马家老婆子就站在家门口,听着儿媳妇放出的狠话,眼神闪躲,不敢出声。 女儿这个样子她心里自然是心疼的,可是她还要靠儿子养老,得罪了儿媳妇,以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周围都是村里人,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闹剧,马家老婆子被点了名,不吭声也不是回事,她愁苦着脸,叹道,“春兰哪,不是我这个当妈的推脱,你也要想想家里的难处。那些追债的人都追到家里头来了,你看看自打你来了以后,咱家哪还有一天安生日子?上次那些人来,差点把你哥都给打了!” 她叹了口气,扭开脸,“你是已经嫁了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妈没能耐,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老子告诉你,赶紧滚!以后再敢踏进我家门,老子把你往死里打!没用的废物!不是人的玩意儿!”屋里,皮肤黝黑的汉子扭着不断挣扎的田富民,一把把他扔了出来,又把缩在门角的田小虎一并,推到了田富民身上。 被人当狗赶,田富民气得脸红脖子粗,五官狰狞,“当初老子有钱的时候你他妈就是条狗!围着老子团团转!现在看老子落魄了马上就换副嘴脸,姓马的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一天!” “你有钱?是你清清白白挣的?那是你田家丧人性偷别人的女儿,挣来的黑心钱!亏你们还能花得心安理得!就是一群畜生!”汉子冷笑一声扬起拳头挥了挥,刚刚还声色俱厉的田富民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再吭声。 在城里生活了几年,早就养出一身娇气,吃不了苦,挨不了打。 这个画面引来周围奚落嘲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货色,原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在田家躲到他们村,有人追债上门的时候,田家干的那些黑心勾当就已经传遍了。 眼下田家落到这种下场,没人觉得同情,只觉得他们该! 甚至还不够! 尤其是对马春兰,村里人更觉得寒心齿冷。他们有不少人是看着马春兰长大的,谁想得到竟会是这么恶毒的性子。 人家丢了女儿的人家,到现在都没能把孩子找回来,有人猜测孩子怕是早就遭了毒手了。 换句话说,马春兰一家子,手里是沾了别人的血的,犯了人命! 门边角落里,田小虎缩成一团,被眼前场面给吓着了,咧嘴着嚎哭。 马大嫂转身把他拎出去,毫不留情推到马春兰脚边,骂道,“糟心玩意儿,要号丧对着你亲妈嚎!没教养的东西,在老娘这里白吃白喝不说,还敢欺负我儿子!要不是看你年纪小,老娘大耳刮子抽死你!上梁不正下梁歪,歹竹出歹笋!” 把人赶出了家门,连带田家的行李一块扔了出来,马家人回屋,砰地把院子大门关死。 闹剧至尾声。 看热闹的村民纷纷离开,这时候才有人注意到那辆本来极打眼的小车。 “嗐!这是谁的车?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啊,这种车一看就特别贵,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桑塔纳估计跟它都不是一个档次。” “嘘嘘!别说了,不定又是田家干了什么龌蹉事,找上门来讨债的债主!” “赶紧走,别惹事!” 村民们有了猜测,离开的脚步更快。 能开上这种车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刚刚他们说的话,车里人应该没听到吧? 各自相觑几人,刚才开口说了话的村民,拔脚跑起来了,连走都嫌太慢。 “一群狗逼玩意儿,龟孙子!以后老子要是再发达了,你跪在老子面前求我我都不带看你一眼!”马家大院门口,田富民骂骂咧咧,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口水,转身就走。 马春兰见状,连地上的行李都顾不得拿了,忙抱着儿子追上去,“你要去哪?现在都闹成这样了,你还想着自个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娘俩的死活你不管了是不是!” “管管什么管?”田富民反手一个耳光打过去,指着马春兰鼻子眼神阴鸷,“要不是你不听我妈的话,我家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你他妈的就是个丧门星!离老子远点!” 马春兰也不是好相与的,抬手就往男人脸上挠去,边厮打边叫骂,跟疯了似的,“我丧门星?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怎么不说丧门星是你妈!要不是她把那个贱种带回家,老娘也不会落到今天无家可归!丧门星是你!要不是你烂赌欠下一屁股债,压根就不会有那些破事!你还敢恶人先告状?田富民,我告诉你,你要是惹急了我,老娘拼着不活了大家一块同归于尽!” “想死是吧?那你现在就去死,没人拦着你!想拖老子下水你做梦!”田富民被挠了满脸花,恨得一把把女人踹开,看也不看倒地的母子,阴沉着脸走人,嘴里犹咬着牙狠骂,“草他妈的,当初就该把那个野崽子一把掐死!现在压根什么事都不会有!” 那件事情要是没被爆出来,他现在早就在食品厂升官涨工资了! 走近拐角的时候,田富民才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脸色一变,低了头就跑。 这段时间不停被人追债,什么手段都遭遇过,田富民早就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甚至都不敢回头细看。 马春兰也不敢再嚎了,抱着儿子飞溜。 黑色商务车依旧停在那处,静静的,像只等待猎物的野兽,耐心蛰伏。 又片刻后,马家大院紧闭的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发出咿呀轻响。 观察门口空无一人后,一道身影从门后闪了出来,瘦瘦单单的,赫然是马春兰大嫂。 妇人碎步跑到商务车旁边,眼睛透过车窗悄悄往里打量,脸上满是讨好谄媚笑意,“老板,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您看?” (本章完) 第154章 换方向盘很贵 第154章换方向盘很贵 黑色商务车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 贵叔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了出去,年轻妇人立刻接过,笑容更热切许多。 “以后他们回来一次赶一次。”贵叔道了句。 妇人二话不说打起包票,“老板放心,我跟我男人绝对不容错的照办!想做到什么程度,只要老板您吭个声!” 贵叔颔首,倒车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警告,“你只要保证他们娘家这条后路被切断即可,如果不能,我亲自动手让你们断。” 望着远去的小车,马大嫂浑身打了个寒战。 她有种预感,如果她办不好,整个马家都会落到跟马春兰田富民一样的下场。 当娘家也无路可走的时候,还谈什么娘家后路? 低头数了数手里大团结,整整十张,他们家累死累活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个数来。 妇人立刻把钱揣进怀里,紧脚回了院子关上大门,然后把自个男人给拉进了房里。 房门上栓,窗户锁紧,确定没人能窥探的到,马大嫂把钱拿出来飞快让男人看了一眼,压低嗓子,“看到没有?只要那一家子丧门星走人,咱家立马进财了!” “嗐,这是有多少?”马大哥眼睛亮了下,又问,“人老板怎么说的?对咱干的事儿还满意不?” 自打田富民把追债的人引到他们家之后,夫妻俩是苦不堪言。 就在昨天,那伙隔三差五上门追债的人给他们私底下带了个话,让他们把田富民一家赶出去。 事情要是办好了,以后他们不会再被人上门逼债不说,人老板那边还会奖他们一笔钱! 早就快要被逼疯的夫妻俩,听到后哪有不答应的?这才有了刚才赶人那一出。 会认出车里的人就是让他们办事儿的老板,也是讨债人告诉了他们车牌号。 马大嫂拿草枪戳马春兰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辆车进来。 “人老板说了,也不用咱干别的,只要田富民他们上门来,来一次咱给赶出去一次就成!” 马大嫂看男人有些犹豫,一脚蹭过去,恨声道,“你还可怜你妹子呢?他们一家是什么人你现在还不明白?就是一窝子毒蛇!当初他们田家偷了人家的娃子抱回来,马春兰跟你透漏过半个字没有?他们还想靠着这个发大财,也不怕天打雷劈!现在遭了报应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心软,老娘就跟你离婚!天天被人追债上门的滋味老娘受够了!” 马大哥沉默了会,想着这段时间家里过得鸡飞狗跳。 田富民偷钱去赌,妹子躲懒不干活,连田小虎都敢当着他们的面抢他儿子的零食。 “行,我也不多想了,他们敢再回来,老子就把他们扔出去!” 马大嫂这才笑开来,暗暗松了口气,“我刚才过去的时候,能隐约看得到那辆轿车后座上还坐着人,只是那人由始至终没吭声,都是开车的人跟我说话吩咐,我觉着后面坐着的人才是真的老板,可惜没看着长啥样。不过不管怎么说,敢这样大咧咧开车过来露脸的,肯定是不怕被人晓得身份的,有背景,后台硬。咱万万得罪不起!” “行了行了都听你的!拿着钱……” “我收着,你别妄想动!还有,钱的事情也别跟你妈说!以前马春兰拿钱回来的时候,你妈可是私底下偷偷存自个小金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哼!” …… 天色渐暗。 前往惠城的公路上,黑色商务车在车流里平稳奔驰。 车厢里很静。 从两江村出来后,车后座上清隽雅致男人就没开口说过话,闭着眼睛假寐。 期间贵叔透过后视镜往后方打量了好几次,若有所思。 对田家的处置,他本来以为大抵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那一家子说到底就是一颗棋子,弄到无家可归每天活在恐惧里,这种惩罚也差不多了。 他想不明白是什么让男人又改了主意,要弄到那一家人无处容身才罢休。 “傅先生,不如你直接给我个指示,我怕我会错意,办起事情来不合心意。”把视线挪回前方,贵叔道。 傅燕迟动作没变,还是软软靠着后座,闭着眼睛声音散散淡淡的,“贵叔知道废品回收的价格吗?牙膏皮十个两毛钱,一个塑料罐子一分钱,纸皮废报纸一斤三分钱……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一碗带荤的米粉,生意不好的时候,只能吃头天攒下来的馒头。” 后视镜里,贵叔眼神蓦地冷下来。 会被安排在惠城一直照顾傅燕迟,贵叔就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只凭傅燕迟几句无头无尾的话,他就猜出了背后藏着的隐情。 能让傅先生大动肝火,又跟田家有关联的,只有七七。 七七被捡回桃溪村以前,靠捡垃圾活下来的! “我知道怎么做了。”贵叔淡应。 静谧车厢中,突兀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咔擦声响。 “什么声音?” “方向盘裂了。” “贵叔,换方向盘很贵,能让七七吃一年米粉。” “一时失手,下次不会了。” “嗯。” …… 晚七点,惠城灯火璀璨。 皇冠会所二楼卡座几乎已经爆满。 楼下大厅里慢摇旋律像是狂欢的前奏,为前来寻消遣的人酝酿情绪。 “子韵,老往门口打量什么,人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这不还没到点么?”一间卡座里,有人招呼靠在门口张望的清婉女子,“快过来喝酒!大家伙也有老长时间没见过你了。” 宋子韵拢了下羊毛披肩,这才从门口返回,笑道,“大家都在惠城,想聚会还不简单?一个电话我就来了。” 今天她穿了条紫色真丝长裙,搭米色披肩,一头乌黑顺直长发垂在脑后,妆容精致,看起来大方又优雅。 “宋大小姐你可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好约啊,回国后我电话约你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要不是托傅燕迟的福,我怕是到现在都见不上你一面。”沙发中间,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笑着揶揄。 “不是吧子韵?你连姜二公子都看不上,看上傅燕迟那个穷鬼病秧子了……?” (本章完) 第155章 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第155章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黑色商务车停在皇冠会所门前时,周围已经挤满豪车。 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气派。 贵叔往会所里看了眼,只能窥到里面的一角画面,已然嗅到纸醉金迷的气息。 “傅先生,现在就上去?”他腕上手表指针在七点四十,还没到时间。 傅燕迟推开车门下车,动作慵懒清贵,“有人应该已经等不及了。” “我半小时后上去接你?” “按照计划,九点吧,总要留点时间让人发挥。” 话毕,傅燕迟两手插在衣兜,慢悠悠走进会所。 大堂舞池里光影变幻,暧昧丛生,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荷尔蒙。 二楼全落地玻璃卡座里,亦是人影绰绰,随处可见男女凑到玻璃前,随着舞池音乐摇摆。 “不是吧子韵?你连姜二公子都看不上,看上傅燕迟那个穷鬼病秧子了……?” 上到二楼,傅燕迟刚推开那间卡座玻璃门,一句奚落调笑就传入耳中。 他抬抬眉,神色淡然走进去,“穷鬼病秧子?是在说我吗,倒是名副其实。” 卡座里在座有五个人,突然听到男子清冽声线出现,让几人皆为之一愣,扭头看去才发现,傅燕迟已经到了。 宋子韵看清走进来的人时,眼眸微闪,心头轻轻砰跳了下。 男人今天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灰色风衣,搭白衬黑裤,身形高挑瘦削,肩宽腿长。 五官清隽俊美,唇角轻勾似笑非笑,举手投足间雅痞气质迷人,轻易就能让人一眼沦陷。 “阿迟,你来了?”宋子韵压下心跳,笑着打招呼圆场,“曼曼刚才在跟我开玩笑呢,那些话你别介意,快来这边坐。” 说着往沙发一侧挪了些位置,示意傅燕迟坐她旁边。 卡座里沙发摆放呈现l形,她坐的是短沙发,刚好能容纳两个人。 坐在长条沙发上的长卷发女子徐曼曼,见状不可察的撇了撇唇。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她有一瞬挺不自在的,但也只是一瞬。 对傅燕迟这个人,她压根看不上眼。 除了一副皮囊之外一无是处。 体弱多病,空有以前读书时的成绩能拿出来炫一下,但是出到社会靠的是能力跟实力,读书时试卷上的分数可不能当饭吃当钱花。 也不知道宋子韵怎么想的,堂堂宋家大小姐,竟然会看上傅燕迟。 两人要是真成了,看着吧,傅燕迟保准吃软饭。 在场五个人,除了她之外,姜凯对傅燕迟的轻视及敌意更加明显,打人进来后,他连正眼都没抬,翘着二郎腿坐靠沙发上跟旁侧人谈笑。 完全把傅燕迟当成空气。 其余人的表情也差不离。 所以这场名为庆祝的聚会,有几分是真为庆祝的,就有待商榷了。 傅燕迟恍若未见,神态自然,“皇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我刚进来时,瞧着是重新装潢过?以前的很多摆件装饰也换了。” 说着他拉过沙发背后的软包坐墩入座,没去宋子韵旁边。 这个举动似刻意避嫌,但是他说话带笑的语气神态,又不会让人生出尴尬不悦。 “你上次来皇冠,得差不多六年前了吧?”姜凯终于看了过来,晃着酒杯,姿态高高在上,“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变了,更何况皇冠?以前大家都是读书郎,现在已经变成这个主任那个老总了。” 说完他顿了下,勾着唇角傲慢斜睨傅燕迟,“对了,我记得傅燕迟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在班上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吧?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傅燕迟毫无作为,这一点他们这群人都是知道的。 现在姜凯故意这么问,就是在明晃晃的羞辱。 “姜凯!大家来聚会的,你怎么那么多话呢!”宋子韵皱眉呵斥,心头又恼又急。 她叫这些人来聚会,可不是叫他们来砸场子的! 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临场都摆出这种态度? “阿迟你别跟他计较,他是酒喝多了说胡话!”宋子韵是真着急。 上次开业酒会,邀请孟静娴过来反而把事情搞砸,她在家里的地位一下来了个陡变。 她爸直接勒令让她联姻,不许她出门。 这次之所以能出来,她还是用的跟姜凯约会的借口。 如果她今天还是没办法把傅燕迟拿下,那未来等着她的,就只有被买卖的命运。 嫁给姜凯,做姜家二少夫人,成为豪门傀儡! 看着似乎光鲜亮丽,却要一辈子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过成那样! 想到这里,宋子韵眼里浮出一丝冰冷,要是姜凯激怒傅燕迟,把人给气走了,她就什么筹划都落空了! 冷冷横了姜凯一眼,宋子韵倾身靠近傅燕迟,软声道,“你身子不好不能喝酒,我给你点杯饮料?” 傅燕迟笑了下,点头,“好,有劳了。” “跟我你还客气啊?”女子嗔了句,起身往外走。 没了她在中间打圆场,卡座里气氛顿时冷下来。 姜凯亲眼看着宋子韵对他跟对傅燕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满身怒气无处可发。 他读书时就喜欢宋子韵,却一直追不上,哪成想宋子韵竟然撇开他不要,看上傅燕迟这个病秧子! 他哪一点不比傅燕迟强?!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答呢。”姜凯凝着对面男子,眼里轻视及嘲讽毫不掩饰,“傅大才子是不知道怎么答,还是无话可答?” 徐曼曼跟另外两个人都没吭声,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傅燕迟被奚落。 傅燕迟挑眉,轻笑一声,“有什么不可答的,无业游民,混吃等死,比不得在座诸位风光。” “哈哈哈哈!”姜凯大笑几声,瞬间冷脸,“看来几年不见,傅大才子变成了傅大废物。你是怎么有脸纠缠子韵的?!” “这话就有失公道了。”傅燕迟叹息,无奈道,“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纠缠宋小姐了?今天这场庆祝会,不还是你们喊我出来的吗?” 几人,“……”一下说不出话来。 提出聚会的人,确实不是傅燕迟。 是宋子韵开口请他们来帮忙庆祝,看在宋家大小姐的面子上,他们几个人今晚才会坐在这里。 也就是说,今晚这场聚会,是宋子韵为傅燕迟举办的。 那么谁纠缠谁,就一目了然了。 (本章完) 第156章 谁不怕背上人命官司 第156章谁不怕背上人命官司 “我刚走开一会就聊上了?聊什么呢还要特地避开我?”女子温软声线响起。 宋子韵端着一杯果汁,笑盈盈走进来,眼里带着隐秘的探究。 姜凯黑着脸不说话。 徐曼曼跟其余两个则是面露尴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直接说我们在聊你纠缠傅燕迟的事情吧? 宋子韵的家世背景,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就算同为惠城一流豪门的姜家,在宋家面前也得略低一头。 傅燕迟偏头,视线在女子手里果汁掠过,眸光轻闪,若无其事将果汁接过来,道了声谢。 宋子韵重新坐下,看着众人笑道,“之前阿迟住院,大家都去医院探望过。阿池出院后也是你们说替他开心,提议约出来一起庆祝庆祝的。结果我亲自组了这个局,你们一个个的在正主面前却嘴巴拧巴起来了?故意让我没面子呢?” 徐曼曼左右张望了下,笑着圆场,“怎么会让你没面子?只不过大家跟傅燕迟太久没联系,一时生疏了点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宋子韵亲自发了话,姜凯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端起面前酒杯虚晃了下,“宋大小姐的面子谁敢不给?来,傅燕迟,我先干为敬!” 另外两个背景板也加入劝酒阵营。 宋子韵歪头看向傅燕迟,俏皮一笑,“给个面子,跟大家碰个杯?你那杯里是橘子汁,放心,没有酒。” 傅燕迟扬唇,举杯跟各人碰了下,杯子凑到唇边,浓郁橘果味道扑鼻。 张口正要喝下,衣兜里电话响起。 傅燕迟拿出电话看了下上面来显,朝宋子韵等人歉意一笑,“抱歉,先失陪一下,接个电话。” 卡座没有私人空间,也没有阳台。 傅燕迟没有走远,举步走到沙发对面一角,背对众人接起了电话。 宋子韵坐在位置上跟众人一一碰杯喝酒,谈笑风生,眼角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墙角那边。 距离有点远,她自然听不到男子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只能看到男子斜倚隔音墙的背影,明明姿态散漫,却又透出常人难及的优雅。 男子倾听的侧颜,更是每一帧都能入画。 她看到男子点了点头,似乎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他脸上展出清浅笑意,仰头喝下一口饮料。 宋子韵眸子一闪,收回余光,红唇几不可见勾起。 片刻后,卡座里突然传出一声砰响。 沙发这边谈兴正浓的人齐齐被惊了下,扭头看去,就见刚才还靠在墙角接电话的男人,此刻竟然倒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徐曼曼失声惊叫,慌得不行,“傅燕迟不是发病了吧?这这这时候发病?!” 姜凯也有些被吓住。 傅燕迟身体不好他知道,但是不知道能差成这样,站着说会电话就倒下了? 脸色最为难看的是宋子韵,一张脸惨白,她瞪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人,眼里有不可置信,两手剧烈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果汁里她——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送医院!他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对我们可没有一点好处!”一号背景板最先回神,着急忙慌跑过去把人扶起,“来个人帮忙啊!” 二号背景板飞奔了过去。 眼看两人架起傅燕迟就要往外走,宋子韵眸光一晃,急急开口道,“先把人扶到沙发这里来,让他躺会!傅燕迟的身体状况我比较清楚,只是暂时晕眩昏倒,让他躺一会很快就能醒,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常有这种情况。” “这……” “听我的!你们这样架着他只会让他呼吸不畅!”宋子韵厉声,冷了俏脸,“而且就算把他送到医院也没什么用,国内的医院要是能治疗他的病,当年他就不会跑国外去了!” 这话听来有道理。 两个背景板这才把傅燕迟架到沙发,让他躺下。 男人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即便是卡座里氛围灯灯光昏暗,也压不下他脸上骇人的苍白。 那种像是被抽光了血气一样的苍白色,闹得在场几人又慌又怕。 本来好好的聚会,出了这种突发状况,气氛一下全没了。 最严重的是,如果傅燕迟真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闹出人命来,即便不关他们的事,也会给他们惹来不少麻烦。 姜凯黑着脸咬牙,“真他妈的倒霉,晦气!” 徐曼曼更是,慌张起来连宋子韵都埋怨上了,“子韵,你既然明知道他身体状况不好,还拉着我们给他开什么庆祝聚会?要不是你开口,我今晚压根不会来!现在可好,还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呢!” 这句抱怨出来,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包括姜凯。 显然,几人心里都是埋怨宋子韵的。 谁不怕背上人命官司? 宋子韵闪了下眸子,低声叹道,“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聚会肯定是聚不成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傅燕迟。” “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真出事了你怎么办?”姜凯犹豫着反对。 “待会他要是还没醒,我再找人把他送医院。再说你们留在这里也没用,没必要惹麻烦。” 这句话成功说中几人心思,片刻后,其他人一一离开。 最后只剩下宋子韵跟躺在沙发上无声无息的男人。 没了旁人在,宋子韵所有慌张才显露出来,第一时间拿过手提包,抖着手从里面掏出电话。 因为太过紧张害怕,有好几次都把号码数字给摁错了。 电话接通后,她看看还躺在那里的男人,咬着唇,快步走到对面墙角才开口说话。 这个位置恰好是刚才傅燕迟通电话的地方,地毯上还躺着透明果汁杯,没喝完的橘子汁把地毯浸湿一大片,空气里尽是未散去的果汁味道。 宋子韵深呼吸,努力定神,出口的声音依旧颤得不行,“曾伯伯,你不是说那个药没、没有问题吗?为什么傅燕迟喝了就突、突然昏倒了!他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有、还有呼吸,我现在怎么办?他会不会死?你说没问题的,你说不会出事的!可是这次的效果跟上次根本不一样!” (本章完) 第157章 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第157章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傅燕迟死在这里,我们宋家、方家全都得玩完!” “是、我是要求药效比上次重一点点,可是、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试试、先、先找人把他带走,晚点再说吧!” 挂了电话,宋子韵闭眼再次深呼吸,看着手里电话,片刻后,又开始在上面摁号码,拨号后还没等接通却又立刻挂掉了。 她把自己散落的头发理了理,回头看沙发那边男人还是躺着一动不动,但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心里慌乱这才又安定一点点。 接着,她蹲下把掉落地上的果汁杯拿了起来,用帕子包好,放进了手提包。 至于撒了果汁的地毯,宋子韵咬牙,又打了个电话,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才叫来两个服务员,让他们帮忙把傅燕迟抬起,准备往楼上去。 人还没走出门口,就跟一群人迎面碰上了。 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身量不算高大,五官看起来刻板严肃,身上却有股部队出来的人才有的肃正。 “贵叔?!”宋子韵认出来人,心头猛地一沉,眼神浮出慌乱。 更让她慌乱的,还有贵叔身后跟着的人。 着一身军绿的公安。 宋子韵这时候才发现,会所二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静悄悄。 只剩下一楼大堂舞曲音乐还没关掉,但是舞池里也已不见了跳舞的人。 公安把会所管控了! “贵叔,你、你来得正好,”宋子韵表情僵硬,朝贵叔表现出该有的慌张,“阿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昏倒了,我正要把他带下楼。” 贵叔没有现出她以为会有的反应,视线平静投向被人架着的男人,开口,“傅先生,可以醒了。” 便见刚才还两腿耷拉在地的男人缓缓站直,推开架住他的服务员,“现在几点?” “刚好九点。”贵叔看了下腕表。 “挺准时。” “我素来守时,傅先生。” 宋子韵在旁呆若木鸡,对这一幕久久反应不过来。 等缓过神来,浑身开始克制不住的发抖。 惊惧、惶恐、绝望,在心头滋生,一层一层叠加,蔓延。 “你……你没事?”她看着男子,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男子迎视她,似笑非笑,“宋小姐希望我有什么事?” 宋子韵脸上血色极速消退,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公安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批捕令,“宋小姐,傅先生告你谋害人命,这件事情牵涉极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谋害人命?我没有,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傅燕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做过!”银白手铐在眼前折射出冰冷寒光,宋子韵一下就崩溃了,叫着喊着想冲下楼。 “她包里有物证,还有她电话里的号码,能查出其余同党。我希望公安同志能尽快查清真相还我公道,要不是命大,六年前我就被害死了。”傅燕迟半抬眸子,眸光冷漠。 贵叔从卡座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块剪下来的地毯,递给公安,“公安同志,这个上面也有物证。燕淮先生对其长子差点被人谋害一事极为关注,我们也相信惠城派出所,会尽快还我们受害人一个公正。” “只要是违法犯罪,国家必定法不容情。” 宋子韵在手提包被抢了之后,就完全失去了发声的力气。 手腕上的铐子触感冰凉,在在提醒着她,她一败涂地。 没了,从今天起,她什么都没有了。 傅燕迟骗了她。 她甚至不知道傅燕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她的。 又或者,傅燕迟,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或者,从她出现在国外,找借口频繁出现他身边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进了他的算计。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却忘了傅燕迟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冠会所出入的多是惠城名流。 城中上流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对一流豪门宋家千金,大多名流都是有点印象甚至眼熟的。 亲眼看着宋子韵被铐着带走,无不惊讶。 很快就有人掏出电话,把这件事情往外传播。 还有刚才在二楼近处围观的人,不少人听到了贵叔最后说的那句话。 “刚才那人说的是燕淮?京城第一豪门燕家的燕淮?” “燕这个姓氏不多见,叫燕淮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吧?” “我艹!要真是那个燕淮,那燕淮长子……燕家下一任继承人就在我们这里,在惠城?!” “宋子韵脑子里是搭错了哪根筋,敢搞燕淮的儿子?!她是嫌她宋家风光太久了吗我靠!” 嚷嚷一通后,议论的人又各自掏出电话,继续把消息一层层传播。 宋子韵从会所二楼走出门口的功夫,消息就已经在整个惠城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子韵?!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铐起来……” 大门外,姜凯跟徐曼曼等人还逗留着没有离去。 聚会时突然有人昏倒,他们虽然怕担责,但是就这么跑了,好像也不太仗义。 所以几个人在门口等了会,想看看事情后续。 吗想到,会看宋子韵这么狼狈的样子,几人几乎不敢相信。 徐曼曼失声道,“难道是傅燕迟他——” 视线触及旁边威严的军绿色,后面的话徐曼曼没敢再往下说,这一顿,正好看到她以为死翘翘了的人,慢条斯理从门里出来。 姜凯、徐曼曼几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亲眼看着宋子韵跟失了魂一样被押上警车,警车呼啸而去。 嘀呜嘀呜的声音渐渐远去,几人心头却说不出的沉。 “傅燕迟,是不是你干了什么!不然子韵怎么会被抓!”姜凯看到那个慢悠悠的身影,对方对宋子韵被抓一事没表现出半点惊讶紧张。 姜凯怒不可遏。 男子视线淡淡瞥过来,及后走到几人面前,眸色深幽,嘴角噙笑,“宋子韵下药谋害人命,是她犯事,不是我干了什么。” “还有,我就是那个被谋害的倒霉蛋。” ? ?白天有加更哈。橙子要带娃,晚上写不了多少,白天再写。 ? ???? (本章完) 第158章 被人当傻子耍 第158章被人当傻子耍 宋子韵下药谋害傅燕迟? 她为什么要谋害傅燕迟? 堂堂宋家大小姐,想要什么没有?要去谋害一个又穷又无能的病秧子? 姜凯跟徐曼曼等人脑子里第一时间浮出的念头,就是傅燕迟在说笑话。 怎么可能呢?谁会傻到拿玉器去撞石头? 可是宋子韵又是真真切切,在他们眼前被带上警车的,手里甚至还戴着手铐! 几人脑子轰乱,一时间无法接受事实。 失神间,各人电话响起,手机铃声交织成一片噪音,在突然冷清下来的会所门口,显得特别刺耳。 “喂,谁啊!别他妈烦老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在皇冠会所……你说宋子韵谋害谁?燕、燕家长子?!那个燕家!?” “……” “……” 放下电话后,几人呆滞站在原地,被震得魂不附体。 会所门前霓虹斑斓,不远处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呼啸声不绝于耳,连会所里面也开始重新哄闹起来。 姜凯跟徐曼曼等人各自相觑,却只觉浑身发冷。 尤其姜凯,脸色发白额角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们说子韵谋害燕淮长子……是我知道的那个燕淮?傅燕迟、是、那个燕家长子?”徐曼曼同样脸色发白,颤声问。 傅燕迟啊。 他们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 他们以为的清贫老师家的孩子。 他们以为的双亲尽失的孤儿。 那个长年苍白消瘦的人,他们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是京都第一豪门燕家长子,未来燕氏财团继承人! 她怎么说他来着?穷鬼病秧子?! 过了好久,才听到姜凯干哑的嗓音,“难怪宋子韵看不上我,她应该早就知道傅燕迟的真实身份了。” 刚才他还在卡座里对着傅燕迟摆姿态摆脸色。 炫耀他们早就成了这个主任那个老总。 羞辱傅燕迟是傅大废物。 如今再回想,自己才是个笑话。 “所以傅燕迟说他是被纠缠的那个,是真的。” “傅燕迟隐藏身份在惠城念书,宋子韵一早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才会追着他去的国外。” “换做是我,我也会倒追,追上了,摇身一变就是第一豪门夫人。” 几人谁也不是傻子。 有些东西只要露出一个角,几乎就能窥到全貌。 所以关于宋子韵下药谋害燕家长子一事,下的是什么药,就耐人寻味了。 上流圈子里,酒后乱性、奉子成婚、母凭子贵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宋子韵谋划的就是那个位置。 傅燕迟是燕家继任人,以后势必要继承燕氏财团,可是他体弱多病,如果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仗着这个身份加持,她就有了理由帮忙,有了理由插手燕氏财团! 再说句难听的,傅燕迟这种身子骨,怕是长寿不了,万一有一天傅燕迟走了…… 那身为他的妻子,是能继承他至少一半身家的,包括燕家的钱财、公司股权、所有投资、不动产、乃至于燕家的人脉! 如果她再给傅燕迟生下一儿半女,将来她得到的甚至会是整个燕家! 宋子韵凭此就能一跃成为全国富豪!到时候连宋家都要望其项背看她脸色过日子! 她的野心……大到让人不敢想象! “走吧,散了,被人当了傻子耍,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徐曼曼淡了神情,冷冷转身率先离开。 今天晚上他们是看宋子韵面子过来的,没想到,反被对方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利用。 真是可笑。 …… 夜色下,黑色商务车静静驶在马路上。 傅燕迟手里把玩着个卡片大小的东西,“贵叔,其他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派了人密切监视方家,跟这件事情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贵叔道,“报社也联系好了,明天事情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 贵叔稍作停顿,“六年前什么都没查出来,董事长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有了确切证据,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宋家风光不了多久了。” 傅燕迟没什么表情,淡淡看向窗外。 六年前,一开始他也以为只是意外,毕竟在国外的医院都没查出他病发原因。 加上清醒后悄悄回国,看到月月有了别人的孩子,他一度陷入消沉,也没心思去多想。 直到宋子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开始起疑,怀疑宋子韵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一个疑点浮现,就处处是疑点。 当年事发时,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没有了,想调查背后的真相,他只能表现得无知无觉,自然的跟宋子韵相处,让她放下戒心。 到最近宋子韵被逼到墙角急于找浮木逃生,诱她再次出手的时机到了。 收回视线,傅燕迟闭上眼睛,盖住眼底疲惫,“贵叔,今晚回傅宅。” “不回桃溪村?” “太晚了,别打扰月月跟七七好眠,今晚不会太安宁。” 他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疯狂响起。 傅燕迟看也没看,直接把电话掐了。 贵叔打方向盘拐向铜鼓巷,心里有点遗憾,他还想回村住呢。 张婶做的早饭香,七七还会给他剥红薯。 “宋子韵大哥大里拨出去的电话号码,拿到手了吗?”后座上,傅燕迟淡淡问了句。 “已经记下来了。”当时公安在场,搜查宋子韵手提包的时候,贵叔找借口匆匆翻看了下宋子韵电话。 上面的号码现在都在他脑子里。 “傅先生,你没怀疑过当初告诉宋子韵你真实身份的,是燕钦?”贵叔想起来随口一问。 傅燕迟摇头,“不是他。” 回国后跟燕钦第一次见面他就做了试探,故意提起宋子韵跟他一个航班。 当时燕钦的神色没有作伪,他跟宋子韵不熟。 “你怎么确定不是他——” “你话太多了。” “……” 话太多的贵叔默默闭上嘴,拐进铜鼓巷的时候专门往地面上的小坑走。 车子立刻颠簸。 傅燕迟抽了下嘴角,无奈轻叹。 一把年纪了玩这种把戏报复。 幼稚。 两人回到傅宅,把大哥大关机,座机线拔掉,倒头就睡。 傅宅之外,却是处处不安宁。 (本章完) 第159章 钱,权,这些东西燕家缺吗? 第159章钱,权,这些东西燕家缺吗? 桃溪村。 近十点,宋月凉刚给女儿讲完故事,电话就响了。 铃声特别暴躁。 宋月凉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噼里啪啦传来一顿轰炸。 “月月,大消息!普天同庆杠上开花啊!宋子韵被抓了!进派出所了!这次她绝对翻不了身,宋家跟方家估计要一锅玩完!” “你知道那个小婊砸干了什么吗?她竟然敢给燕家长子下药!燕家啊!京都燕家,燕淮的儿子!” “这次我是真承认她生得好了,脑子生得好!我现在就想去派出所给她奖个一百块,鼓励她自寻死路再接再厉!” “月月,你的仇不用你动手就有人给你报了哈哈哈哈1你在哪,出来喝酒!皇冠会所我请,姐最近有钱!” “喂?月月?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不吱个声——” “董董,我现在有点事,回头再给你电话。”宋月凉打断对方道了句,然后咔的掐掉电话,转头拨通另一个号码。 对方已关机。 “妈妈,是董姨姨吗?你怎么不高兴啦?”耳边娇娇软软的声音响起。 宋月凉低头,对上女儿担忧的小脸,笑了笑,“是董姨姨的电话,她跟妈妈说了个好消息。妈妈没有不高兴,心里开心。” 给女儿把被子掖好,宋月凉关了灯,哄女儿睡觉。 娃儿很乖,晚上只要关掉灯,她就不吵不闹了,一会功夫就能自己睡着。 宋月凉却辗转难眠。 宋子韵给傅燕迟下药了……既然事情爆发出来,宋子韵还进了派出所,说明她没成功。 即便知道是这样,心里仍是不免担心傅燕迟的状况及安危。 他那身子骨,哪经得起一点造弄。 还有,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直觉是有隐情的,可是傅燕迟却从没跟她漏过半点口风。 那个人真是……混蛋。 身边娃儿呼吸渐渐轻缓绵长,进入熟睡。 宋月凉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院子里,给陈默去了电话。 “之前查到的有关方家医疗器械及仁爱医院的黑料,明天找报社一点一点放出去。”她吩咐,“宋子韵敢给燕家长子下药,这种药的残留可能没那么容易查出来,但是药物来源必定跟方家脱不了关系。好好操作,导向舆论。” “三天后以我个人名义召开记者招待会,我要亲自曝光当年在仁爱医院被残害的黑幕。” 那头陈默紧急说了句什么,宋月凉抿唇,美眸幽暗冰凉,“名声?我在乎什么名声?陈默,我一直活在阴霾里,如果我放不下,我就爬不出来。” 她的女儿,活得阳光。 她要是不走出来,迟早有一天自己心里的扭曲偏执,会影响到女儿。 “还有,十一月十号那天,帮我空出来。……嗯,我要去接她出狱。” 挂掉电话,宋月凉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接肌肤侵满凉意,才回了屋。 ……此刻的红枫别墅群,宋家。 宋淳生暴跳如雷,电话被他狠狠摔到墙上,砸得四分五裂。 方茹跟宋子禹坐在沙发上,一声不敢吭。 刚刚派出所来电话了,通知家属宋子韵被拘留的消息,现在证据查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是立案判刑,是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除了派出所的电话,之后又是城中各个豪门名流打电话来假情假意安慰,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从晚上九点开始,打来他们家的电话就几乎没消停过。 这才气得宋淳生砸了电话。 “给人下药?就她那两把刷子,还敢去算计燕淮的儿子?她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他妈的教出的是个什么东西!” 宋淳生指着方茹的鼻子大骂,简直要被气疯了,“你就是教得她拿春药去药男人!再恬不知耻的把自己送给人家睡?!方茹,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祸害你自己方家就算了,你还想霍霍掉我宋家几十年基业!” 方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口青唇白,再拿不出跟男人对呛的架势跟底气。 “我没给她拿药,我都不知道她干了这些事情!连燕家长子就在惠城我都不知道,子韵从来没跟我提过!现在怎么办,怎么办?那得罪的可是燕家啊!”方茹慌得六神无主。 这事情爆出来传到京都,自己长子,自己的继承人被人下药算计,燕淮能放过他们方家?能放过宋家? 而且听打电话来的其他人透露,当中还不只是这次下药的事情,六年前子韵就害过人家,让人差点没命啊! 宋子禹脸色也难看至极,好一会才勉强挤出句话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想办法把子韵捞出来——” “怎么捞?你告诉我怎么捞?拿钱砸?拿权压?这些东西燕家缺吗!”宋淳生怒吼一声,喘着粗气把自己摔进沙发,眼底猩红。 这几年因为燕钦在中间牵线搭桥,宋家生意上了好几个台阶,才算彻底坐稳了惠城豪门之首的地位。 现在……宋淳生不敢想,恐怕打回原形都是奢望。 不是说他不敢跟燕家对抗。 而是到时候,宋家压根连对抗的机会都拿不到。 惠城豪门不止宋家一家,背地里想着咬下宋家一口肉的大有人在。 现在宋家得罪了燕淮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那些早就蠢蠢欲动的人势必会瞅准机会一拥而上,抢夺分食宋家手里握着的蛋糕。 被群起而攻之,燕家届时再来施个压,宋家就无力回天了! 宋淳生按住剧痛的脑袋,“备车,去派出所!” 方茹眼睛微微亮了下,“你想到办法了?” “办法?”宋淳生站起,厌恶凝着妇人冷笑,“办法就是去问一问你那个好女儿,燕家长子到底是谁!然后我们全家到人家面前跪着认错!人家叫你当狗你就得当狗,人家叫你爬你就得爬!” 方茹身子一软,周身力气似被抽空。 “子禹,你给燕钦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求个情。”到底不甘毁掉宋家基业,宋淳生绞尽脑汁,疲惫不堪,“把集团律师叫来,我先去派出所问清楚情况。” ? ?写了大半天了,晚上尽量再加更一章,大橙子先歇息会。 ? ???? (本章完) 第160章 幼稚鬼跟小心眼 第160章幼稚鬼跟小心眼 宋淳生赶到市区派出所已经是深夜。 期间跟方家那边联系商量对策,花了点时间。 小小会面室内,亮着盏白炽灯。 宋子韵跟宋淳生及律师隔桌而坐,形容狼狈,魂不守舍,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看着她这副模样,宋淳生眼里没有一点心疼,只有阴鸷冰冷。 “做事之前你是不是完全没想过后果!你知不知道你给家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怒道,“今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做过什么,你最好一五一十说出来,要是有半点隐瞒,你就准备好在牢里待一辈子!” 宋子韵浑身狠狠一震。 她知道她爸是什么人,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但凡损害了他的利益,不管是谁,他都能放弃,都能割舍。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是傅燕迟……是傅燕迟他骗了我!”宋子韵一抓住宋淳生的手,抓得紧紧的,像溺水中抓住最后一道浮木,痛哭流涕,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我现在才知道他是骗我的!是,我是在他酒里下了点药,可是我不是想害他!他故意背着我说电话,故意装出喝饮料的样子,又故意晕倒,让我以为他真的把果汁喝下去了!”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这是他设下的圈套!傅燕迟他是要整死我,他要整死方家,还要搞垮我们宋家!” “爸爸,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是无辜的,我被陷害了!说不定这一切全是燕家的阴谋,他们肯定早就盯上我们宋家了,所以才筹划这么久,想将我们家一举击垮!好夺取我们的一切!” 听着她的话,宋淳生眼底越来越阴沉。 要不是这里是派出所的会面室,他现在就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孽畜打死。 免得她自己出事,还想拉宋家为她陪葬! 他敛掉眸里冷光,直直盯着宋子韵,“傅燕迟?听你这么说,他就是那个燕家长子?那他为什么姓傅?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是,傅燕迟就是京都燕家燕淮的儿子,他随母姓,所以姓傅,我跟他曾经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他是燕家人,却瞒我瞒到现在?” 宋子韵眸光晃了下,慌乱一闪而过。 她知道之后宋淳生肯定会跟她算这笔账,但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想出去!她不能坐牢! 如果这次她不能让对面的男人点头,为了家族利益,他绝对会抛弃她,跟她断绝关系划清界限,以此给燕家交代,保全宋家! 想到被当成弃子的下场,宋子韵奇异的缓缓冷静下来,“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唯一的疑点,就是藏起了现场的一个果汁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下的药。我可以解释是因为觉得果汁有可疑,所以准备收起来当成证据报案。我电话里的通话记录,也可以解释成正常的人际往来。你只要把我带出去,我可以亲自去向傅燕迟、向燕家解释。” “解释?你说这些我听着都像是在听笑话,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燕家的人都是傻子?”宋淳生气急反笑。 “燕家的人当然不是傻子,但是不让我去试一试,爸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如果不成,最后也就是我再回到这个地方。可要是成了,那宋家跟燕家就能避免一场恶战厮杀。”宋子韵想得很清楚,当时她在卡座里虽然打过电话,但是傅燕迟躺在沙发上,绝对听不清楚她在电话里跟人说了什么。 因为傅燕迟在那个角落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是坐在沙发上,什么都听不到。 唯一要解决的果汁杯,其实也不难,付出一笔钱,就能买个替罪羊了。 毕竟碰过果汁杯的不止她一个,当中还有调果饮的师傅跟服务员,不是吗? 看着女子笃定起来的眼神,宋淳生心头动了动。 他当然听得出来,也明白这个女儿的小心思。 但是人在临危之际能爆发出的潜力,他从来不会小觑。 把人捞出去让她试一试,对自己没有什么大损失,如果事情最终圆不过去,他亲自把人送回来! 届时表明自己受了蒙蔽痛心疾首,跟燕家的关系兴许还能有所缓和。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对视片刻后,宋淳生跟律师吩咐,“想办法先把她保释出去。” 只是保释。 宋子韵双手放在桌下狠狠攥紧,面上露出感激孺慕,“谢谢爸。” …… 傅燕迟这一晚睡得不算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在篱笆小院住了几天,习惯了硬邦邦的木板床,再回来睡上软绵绵的席梦思,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外面天刚破晓,他就睁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办完事就马上去桃溪村,想听女儿喊爸爸了。 还想跟月亮一块吃早餐。 挑眉,傅燕迟下床,经过贵叔房门口的时候顺脚踢了下门板,“贵叔,起床了,待会载我去泰丰,我要跟月亮一块吃早餐。” 门里立刻就传来贵叔一板一眼的声音,“傅先生,昨晚惠城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好像忘了给宋月凉打电话告知一声?” “……” “待会去泰丰,你肯定会被赶出来。” 傅燕迟不可置信,“你现在才提醒我?” “昨晚你说我话太多了。” 傅燕迟扶额,转身扑回房里,飞快把大哥大开机,拨号。 话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您锁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傅燕迟,“……” 要完。 片刻后,客厅里传来吵架声。 文绉绉跟大早上念诗似的。 幼稚鬼跟小心眼足足对仗了半小时,最后才以双双出门买早餐结束干仗。 傅家宅子院门是铁栅栏,上方墙拱上以及门两侧都垂坠着爬山虎藤叶。 将铁门打开,爬山虎后头猛地窜出个人影来,差点把傅燕迟吓得魂儿都没了。 定睛看清扑到跟前的人时,傅燕迟皱眉,凉凉看了看两边藤叶。 这些爬山虎,该拔了。 ? ?说好的又一章加更,终于完成~明天依旧有加更,写好了再发,宝子们晚上不用等了,还没写出来……橙子开了评论抽书币活动,欢迎踊跃争取~ ? ???? (本章完) 第161章 好心市民傅燕迟 第161章好心市民傅燕迟 “宋小姐,你这样上门堵人,会让人感到不愉快。” 迁怒完爬山虎,傅燕迟开口,嗓音冷淡。 “阿迟,我想跟你谈谈。” 宋子韵凝着眼前清隽男子,心头又怕又恨。 以前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从来没有别的情绪,眼睛总似带着无所谓的笑,气质温润平和。 可是现在,她终于在他眼里看出了不高兴。 原来傅燕迟不是没有别的情绪,只是他一直在对她演戏。 “我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谈的,宋小姐,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傅燕迟偏头,语气凉,眼神更凉,“你来跟差点被你杀死的人求情,不觉得心虚吗?” 话毕,他错开身子走了出去。 贵叔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傅先生,是我工作失误,没想到谋杀嫌犯还能从里面出来。” 一口一声的杀人、嫌犯,落在宋子韵耳里,慌得她指尖发冷。 “什么谋杀,什么嫌犯?我不是,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她凄声辩解,从后头急急追上两人,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满泪痕,“阿迟,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停下来跟我谈谈,我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六年前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 泪眼朦胧中,看到男子目不斜视往前走,对她的话根本不予理会。 宋子韵银牙一咬,越过去将男人拦了下来。 她昨晚从派出所出来后一宿没睡,又早早的跑来傅宅堵人,身上尽是无法遮掩的疲态,脸色极为苍白。 此刻两眼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我见犹怜。 “老板,来份报纸。”男人没看她,朝前头报摊老板喊了声。 很快一份报纸送到他手上,男人随手翻了翻,递给宋子韵,“你这样跑出来没什么用,证据确凿啊宋小姐。” 宋子韵结接过报纸,还没开始看就心头一凉,证据确凿四个字让她乱了阵脚,拿着报纸的手都是抖的。 她低头,等看清报纸上报导的内容后,本就已经苍白的脸色已经浑然找不出一丝血色。 摊开的报纸上,头条《宋氏集团千金宋子韵谋害人命》的标题极为醒目,上面不仅把她干过的事情描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好几张配图! 其中一张是她藏起果汁杯,一张是傅燕迟人事不省被人架起,都抓拍得极为精准,一看就能让人贴合主题! 最让她心惊肉跳的是,文章末尾写了一段话,“感谢好心市民曝光了现场照片及录像,稍后报社会将录像证据移交派出所。不管身份如何显赫,作了恶都必将受到法律制裁!” 录像证据?! 宋子韵死死盯着那四个字,身形摇摇欲坠。 什么录像,怎么会有录像! 须臾,宋子韵想到了什么,豁然抬头朝男子看去,满目惊惶骇然,“是你!” 男子偏头,笑了笑,“不,是好心市民。” “阿、阿迟,你、你听我说——”宋子韵仓皇地想抓住男人,想要再说什么。 男人后退避开,素来带笑的桃花眼冷凉讥诮,“宋小姐,还是叫我傅先生吧,不然挺膈应的。” 看着男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宋子韵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很快,周围就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她不就是报纸上那个人吗?” “就是她,宋氏集团千金呢!竟然给人下药……诶你们说这到底是杀人罪还是流氓罪啊?” “都证据确凿了,她怎么还能在外头大摇大摆的晃悠?” “可能之前证据不充分,被捞出来了。现在好了,有好心市民曝光了现场录像,她甭想跑得掉!” …… “好心市民?” 泰丰办公室,宋月凉坐在老板椅上,凝着赖在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 “月亮,先陪我吃早餐,待会我再跟你讲好心市民傅先生的故事。”男人腆着脸,把一堆早餐摆到办公桌上。 “傅燕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打发?要么你现在说,要么我把你跟你的早餐一块扔出去!” 宋月凉压着火气。 她担心了一夜。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电话关机也就算了,见面了也只是简单提一嘴就打算略过去,说的甚至还没有报纸上写的详细。 他似乎从来没把她放在能并肩而行的位置。 傅燕迟有片刻茫然。 不知道月亮怎么突然说生气就生气。 但是求生欲还是在的,傅燕迟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卡片大小的东西,展示给宋月凉看。 “这是什么?”宋月凉皱眉。 “微型软盘摄像机。”傅燕迟把摄像机打开,展示给女子看,“这是国外新出的高科技,存储量不算大,不过拍下现场半小时左右影像绰绰有余。” 办公室里有台平时宋月凉用来收看时事新闻的电视,正好派上用场,连接线路后,电视里就出现了昨晚卡座里的情景。 “第一个镜头就是我,我当时借口打电话,实际是去打开摄像机。” “这么近的距离拍出来都这么好看,啧啧,盛世美颜啊。” “怪不得月亮你以前会暗恋我,我自己都对这张脸着迷。” “来了来了,月亮你听到没有?六年前我竟然被暗算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贵叔马上出来了,带着一群的公安,特别威风!” 宋月凉想安安静静看个录像,耳边有人不停的魔音穿脑,忍无可忍,她一巴掌扣上男子头顶,“能不能安静点!” 男人消停片刻,凑到她耳边,“月亮,我对六年前那晚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我中药后是什么样的?热情吗?” 宋月凉脸上绯色肉眼可见的攀升,啪一下,这次直接把男人脑袋扣桌上去了。 傅燕迟干脆就那么趴在桌上,近距离看女子迷人风情,桃花眼笑得弯弯的。 其实当年也不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刚开始中药的时候他还是有几分意识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浑身燥热,脑子却昏昏沉沉看不清东西,只是那时候没有多想,还以为自己是要犯病了。 他硬撑着踉踉跄跄离开聚会的包厢,半道上有人撞了上来,缠上他手臂,他闻到女人香水的气息,心头厌恶,凭意识用力将人甩开。 彼时全凭意志逃离,直到又被一股力道拉住,鼻腔闻到独属于他喜欢的人那股熟悉的气息,他才放松下来。 那之后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本章完) 第162章 满城风雨 第162章满城风雨 “再看,揍你。”女子目不斜视,语气凉飕飕的。 傅燕迟笑容更清艳,他启唇轻道,“幸好,幸好是你,月亮。” 女子没再应答。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女子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羞意。 录像不算长,只有十分钟左右。 但是里面的内容却很完整,举证定罪足够了。 宋子韵站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模糊,容不得她抵赖。 六年前,她就在聚会上动过手脚,给傅燕迟下过药! 脑子里浮出那晚自己被男人纠缠的画面,宋月凉脸上又烫出一大片绯红,恼羞成怒之下,再次给了男人一巴掌。 啪的挨打声,在静谧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清脆。 “???”傅燕迟捂着脑袋一脸茫然,他已经把嘴乖乖闭上了,为什么还挨打? 对上男人茫然无辜起来跟女儿极相似的眼神,宋月凉这才生出点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能做这么周密的准备,应该是早就怀疑宋子韵了?那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反击?” “这盘棋还没走完呢。”叹了声,大抵自己挨的打是得不来疼惜了,傅燕迟恹恹坐直,“设计宋子韵露出马脚容易,但是想逮住她背后的大鱼,难度挺高,我急不得。” “什么意思?” “我来惠城,是隐藏了身份的,哪怕是燕钦跟过来,也不敢对外宣扬我的身份,宋子韵是从哪里得知的?” “把你真实身份告诉她的人,就是背后那条大鱼?” 傅燕迟点头,“背后的人真正针对的,应该是整个燕家。对方对我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所以利用宋子韵对我下手。把我弄死了,燕希又还顶不上事,我爸遭逢丧子之痛,一时半会……怕是也难回过神来,那时候,就是对方的可趁之机。” 宋月凉心下立刻梳理明白整个事情里的脉络。 如果傅燕迟真的死了,那燕家、至少燕家长房,在有心人的筹谋算计之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垮掉。 对方的目标,就是整个燕氏财团。 能定下这种目标的,只能是同在京都的其他豪门大族。 “查出她背后的人是谁了吗?”她问。 “昨天得了个号码,贵叔查了,号码已经被注销,背后的信息也全部被人抹掉了。”傅燕迟道,“现在只能看宋子韵这边,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会不会说出那人身份,又或者,她也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宋月凉沉眉。 一种紧迫的压迫感骤然压上心头。 对方城府极深,想逼他现形怕是不容易。 这种感觉就像你明知道暗处有条毒蛇在盯着你,随时都会趁你不备扑出来咬你一口,可你就是找不到它的位置,揪不出来。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别担心,只要我还活着,对方就不会轻易得手。”傅燕迟桃花眼带笑,一眼就看穿女子的担忧。 宋月凉挑眉,淡淡睨着他,“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我还小,又弱,顶不上什么事。”男人表情严肃,一本正经,“但是你不能小看燕淮,对方如果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燕淮就是傲视群雄的狼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狗屁啊月亮。” 宋月凉,“……” “你叫你爸燕淮?” 傅燕迟见缝插针的往女子跟前凑,手贼兮兮往女子肩头搂,“别跟咱爸告状哦。” 宋月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暴力的人。 但是傅燕迟这样贱嗖嗖的人,非暴力不能解决。 办公室里很快响起男人做作的哀嚎求饶,还有忍俊不禁的笑声。 陈默抱着文件都走到办公室门口里,又面无表情折返。 索性手里的文件不是很紧急,就不进去辣自己眼睛了。 这天,整个惠城上到豪门下到平民百姓,都是经历了一场地震。 明面上流传的是一流豪门宋家千金谋害燕家长子,胆大心毒。 暗地里流传的是宋子韵给燕家长子下春药,恬不知耻。 人们总是更乐于八卦豪门韵事,以至于后一个版本流传得更广。 但是不管传得哪个版本,宋家在惠城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而且,宋方两家都在焦头烂额。 把宋子韵短暂的捞出来一晚上,寄望的事情没有半点进展,转头,就证据确凿的又被逮进去了。 辩无可辩。 宋家、方家跟燕家之间浅薄的关联彻底中断,反目成仇。 一个上午时间,惠城都响着让人心头发慌的嘀呜嘀呜声,方家持股的医疗器械公司、仁爱医院门前,警车停驻。 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不少人。 全城各大小报社紧急加印,不间断的报导出有关方家医疗公司及仁爱的医院的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黑幕。 回扣倾销,以次充好,掩盖医疗事故,欺骗、威胁患者,枉顾人命…… 隐藏在光鲜亮丽表象下的污浊,一点点现于人前,大白天下。 惠城满城风雨。 桃溪村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 天气渐凉,猪圈里的猪吃过食后又呼呼大睡,时而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 篱笆小院里,刚刚吃过早饭。 张老婆子坐在堂屋门口织毛衣。 七七跟傅老则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一老一小在教学。 自打知道太姥爷是老师后,七七就馋上了,央着太姥爷教她学认字。 傅老乐得不行,这种绝佳亲近小曾外孙的机会,哪能错过? 他也喜欢教。 两人一个教得高兴一个学得认真,屋里织毛衣的老妇人时而抬头往外笑望一眼。 整个院子氛围温馨静谧,时光静好。 直到屋里响起电话铃声,七七才从沉迷学习中抬头,把自己书写的小本本交到太姥爷手里,“太姥爷,你给七七检查哦,要是七七写错了,你尽管批评,不用心疼七七!我先去接电话!” “好,太姥爷检查作业!”傅老爷子看着手里小本子,老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本子上娃儿的字迹还生疏笨拙,但是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 作为教书育人的教师,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学习态度认真的学生,态度第一,其他犹在其次。 ? ?还有两章写完了发哈,久等了~ ? ???? (本章完) 第163章 那就背后说,别让老子听见! 第163章那就背后说,别让老子听见! “喂,你好呀,这里是七七家。” 接起电话,七七甜甜的先道上一句。 这是妈妈教她的礼貌用语,接电话的时候一定要讲的。 那头静了下,当七七又疑惑的把礼貌用语说上两边,话筒里才传来别别扭扭的粗嘎嗓音,“哦,原来是你这个小崽儿啊。” 七七小眉毛皱起,纠正,“叔叔,我不叫小崽儿,我叫七七。”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一听就知道啦,七七很聪明的。” 娃儿的小骄傲仿似透过话筒溢出来,轻易就能让人脑海里浮出画面。 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奶娃,抿着小嘴微抬下巴,澄净眼睛里尽是对自己自夸的肯定及满意。 燕希哼了声,嘴角悄悄翘起,打电话前的那点愤怒跟不悦悄然消弭。 “看你这样,在家挺开心啊?”他道。 七七快乐点头,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儿,声音更甜了,“是很快乐的哟!七七现在每天都好快乐!叔叔,太姥爷教我认字了,我能从一写到一百了哦!我厉不厉害!” “嗤,叔叔我三岁半就能从一数到一百,你快五岁了吧?”话出口,脑海里小娃儿骄傲的小模样立刻蔫吧,连小揪揪都耷拉了下来,燕希,“……” “不过叔叔小时候条件比你好,你要是也三岁就有人教,能比叔叔更厉害。” 他绝对不是想逗小娃儿开心。 就是懒得跟个小娃娃争输赢。 然而他以为的小娃儿会蔫吧,似乎完全没有。 娃儿像是没听到他后面的补充似的,对着话筒惊呼,“哇,叔叔你小时候那么厉害呀?!” 燕希有些意外,嘴角翘得更高。 “不愧是七七的叔叔!”七七再次夸自己,把最近从太姥爷那学来的“不愧”两个字学以致用。 燕希,“……”行,我给你写个服字。 这脸皮厚得跟傅燕迟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傅燕迟的女儿。 “傅燕迟呢,让他接电话。” “爸爸不在家哦,叔叔你可以打爸爸的大哥大呀。啊!你是不是没有爸爸的号码?” 燕希黑脸,“……不在就算了,再见!” 电话挂断,七七捧着话筒小脸茫然。 叔叔怎么就挂电话了? 他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呀? “七七,谁的电话?”院子外头,傅老爷子随口问了声。 “太姥爷,是叔叔的电话才聊两句就挂了,七七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唉。”把话筒放好,七七小大人样叹了声气。 那模样儿把张细凤跟傅老爷子逗得不行。 挂了就挂了吧,想来也没什么事儿,三个人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 完全不知道惠城已经震了好几震,发生的大事情都传到京都了。 另边厢,京都。 商业中心旁边的高档酒楼,三楼一间包厢。 燕希把摔到窗边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二世祖拽起,朝他脸上又狠狠揍了一拳。 包厢里有不少人,都是过来吃饭的有钱公子哥,在京都上流圈子里也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中包括燕钦。 众人看着同伴被揍,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即便是燕钦,也只站在窗边神色淡淡。 “傅燕迟怎么样,命长不长,那都是我家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下次再让老子听到你骂他短命鬼,老子直接弄死你!草你妈隔壁的!” 把二世祖丢开,燕希凶戾目光在燕钦身上停了一瞬,嗤笑,“看来那个病秧子把堂哥得罪得不轻啊,不然听着别人咒自家人,你怎么无动于衷呢?还是在外面待了几年,燕家人的血性都流光了?” “燕希,不过是酒后一句醉话,没必要那么较真。”燕钦皱眉,无奈道,“在这个圈子里,谁背后没被人说过?” “那你们就在背后说,别让老子听见!” 掩住眼里对燕钦的失望,燕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离开包厢。 等他走了,包厢里其他人这才纷纷开口说话,把被扔到墙角的二世祖给拉起来。 “他妈的,燕希有病吧?我就是话赶话秃噜一句,他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揍人?”二世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骂了声。 众人面面相觑,没接他话茬子,只把话题岔了开去。 傅燕迟很小就离开京都了,当中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对傅燕迟是只闻其名,压根不熟,甚至有人连见都没见过他。 只知道傅燕迟是燕家长子,将来的燕氏财团继承人,只知道他身体极差,传闻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傅燕迟这个长子在京都圈子里的影响力其实不大。 但是燕希就不一样了,但凡京都二世祖、豪门子弟,对燕希都熟得不得了了。 四个字,豪门刺头。 有家世,有背景,虽然不至于嚣张跋扈,但是做事情只随心意,喜怒无常,上一秒还乐呵呵的,一个不满意立刻就能翻脸。 京都被他打过的上流子弟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九,最后都不了了之,被打的人只能吃下哑巴亏。 原因无他。 人家有个护短的爹。 那是他们的爹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所以对于燕希,二世祖圈子里有个共识,能不招惹就绝对不招惹。 眼前这个,被打了就认了吧,谁让你嘴巴不把门让人给撞上了呢? 众人转移话题间,也悄悄观察燕钦反应。 比起燕希像个横冲直撞的犊子,燕钦显然要沉稳许多,刚才遭了一通嘲讽奚落,也处之泰然。 “钦少,刚才是惠城那边打电话来找你求情的?”有人眼眸微动,试探道,“我看燕希的反应,这个忙恐怕不好帮。” 燕钦嗯了声,走到饭桌旁坐下,拿起碗筷,“吃饭吧,待会你们不是还要赶回公司上班?” 在场都是在自家公司混了个职位的,朝九晚五,也要按时打卡。 刚才他们饭才吃到一半,就被燕希冲进来搅和了。 但是要继续若无其事的吃吃喝喝,说实话,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燕钦能做到。 反正他们是没有一点胃口了。 离开酒楼的一路上,燕希嘴里都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出来吃个饭都遇上糟心事! 都怪傅燕迟那个糟心玩意儿! (本章完) 第164章 爸爸被抓了个包 第164章爸爸被抓了个包 饭没吃成,还攒了一肚子气,燕希回到家的时候脸都是臭的。 这个时间燕淮还在公司。 家里只有孟静娴在。 偌大别墅空荡荡的,妇人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背影孤零零。 “咳!”燕希重重咳了声。 妇人扭头,身上那种孤独寂寥便被打碎了。 “在外边又跟人闹不开心了?”看到儿子黑着脸进门,满身不悦,孟静娴摇头,八成是在外面又被人惹着了。 二十郎当的青年,性子还跟个孩子似的,血气方刚,一点就着。 要不是家里有点底子,又有他爸在屁股后头帮他收拾烂摊子,早就不知道被整治多少次了。 她无奈叹道,“你呀,这性子不改改,以后迟早吃亏。” “为什么要改,我又没做错,是他们先惹我的。”燕希习惯性驳了句,接着眼底飞快掠过丝别扭,似乎不经意道,“妈,傅燕迟是不是惹事了?我听说有人找二堂哥帮忙说情。” 孟静娴身子一下坐直,神情严肃下来,“有人欺负阿迟?” 燕希,“……”呵。 他说的是傅燕迟惹事,他妈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欺负那个病秧子。 他其实是捡来的,傅燕迟才是亲生的吧? 再说了,有人能欺负得了傅燕迟?那就是只披着绵羊皮的狼!小时候就知道背着大人欺负他! 他跟爸妈告状,爸妈一次都不相信,还反过来怪他小心眼! 他那时候才三岁,哪来的心眼?! 旧恨袭来,燕希顿时不想说话了,黑着脸大步冲上楼,砰的关上房门。 孟静娴愣了下,弄不明白为什么儿子突然就生气了,心里挂着阿迟的事,遂没多想,给燕淮去了电话。 片刻后,她上楼,敲了敲次卧紧闭的房门,“燕希,我出去一趟,去公司跟你爸商量下阿迟的事情,晚上我要是没回来,到饭点了你就出去吃吧,妈走了啊。” 房间里,燕希低垂着头坐在床边,沉默不言。 垂在膝上的右手,手关节赫然破皮红肿,细碎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痂。 那是他打人的时候打出来的,可是回到家,站在妈妈面前,妈妈为什么看不见。 …… 桃溪村。 傍晚。 篱笆小院每天这个时候都最热闹。 宋月凉下班回来了,傅燕迟跟贵叔也着了家。 七七院子灶房来回的跑,跟只小蜜蜂似的。 在灶房看看火,帮帮忙,又跑到院子陪爸爸妈妈摘菜洗菜,炫耀自己今天在太姥爷手里拿了一百分。 “爸爸,今天叔叔打电话来找你哦,我说你不在家,他就把电话挂了。”七七好容易想起来这茬,忙先跟爸爸说了,免得自己忘记。 叔叔找爸爸肯定是有事情的。 要不然叔叔连话都不想跟爸爸说。 偷偷叹了口气,七七拧着小眉毛替爸爸苦恼,爸爸说话太容易得罪人了,以后可怎么办哟! “燕希打电话找你?惠城这边的事情传过去了?”宋月凉把摘干净的菜放回菜篮子里,低问了声。 傅燕迟沉吟道,“我没让贵叔告诉那边,可能是别人嘴巴传过去的。” 不过燕希那个鼻涕虫,会主动找他? 稀奇了。 “给他回个电话吧,万一有什么事呢。”宋月凉道,“顺便打探一下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不是说背后的人在京都吗?” “就算是,问燕希也没用,那小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狐狸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看成狗——”傅燕迟不经意抬眸,对上一双怒火四溢的眸子,后面的话消了音。 院子门口,拖着行李箱,一头黄卷毛的小青年怒气腾腾咬牙切齿,“傅、燕、迟,你他妈说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 宋月凉跟七七扭头看去,“……” 七七,“爸爸被抓了个包。” 七七,“妈妈,爸爸会挨打吗?我觉得爸爸打不过叔叔哦。” “……”傅燕迟感觉自己最后的尊严被女儿哒哒踩在脚下,他正色,“七七,你太小看爸爸了,爸爸用一条毛毛虫就能把他吓哭。” “傅燕迟,老子先把你揍成毛毛虫!”燕希忍无可忍,扔了行李箱就扑过来。 傅燕迟起身就跑,“贵叔,敌袭!” 前后不过十来秒,黄卷毛小青年就被摁在了院子地板,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张嘴还在不忿咒骂叫嚣。 七七,宋月凉,张细凤,“……” 七七简直目瞪口呆。 阿贵伯伯明明在灶房里呀,怎么出来得那么快? 她还没看清呢,叔叔就被摁住了? 七七两眼晶亮,哒哒哒跑到贵叔面前,小脸上满是崇拜,“阿贵伯伯,你好厉害呀!七七刚才没有看清,可以再来一次吗?” “……”燕希奋力抬头,死瞪着小娃儿。 这小崽子,是在帮她爸爸报仇吗? 这么阴险的?! 篱笆院里,一瞬后爆出男子爆笑声,就连傅老爷子跟张细凤等人,都被逗得笑弯了腰。 最后还是贵叔把黄卷毛放开扶了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职责所在,小少爷别放在心上。” 大受打击的燕希,冷冷呵了声。 他到底是被哪头驴踢了脑袋,才会跑到桃溪村来? “叔叔,你受伤了?!”娃儿惊呼声在他脚边响起。 没等燕希低头看去,小小身影就哒哒哒的从他脚边跑开,片刻后,抱了个小药箱过来。 “这是妈妈买回来的小药箱,里头有好多药跟药水的。”娃儿在他脚边蹲下,把小药箱打开后,焦急茫然仰头,“……七七不会用,叔叔,你能教七七吗?” 七七以前没用过药箱,箱子里的药她以前甚至见都没见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 “你叔叔还没七七聪明呢,让他教你,他宁可不用。”傅燕迟走过来蹲下,从药箱里拿出红药水跟绷带,拽过青年受伤的手,开始替他处理伤处。 张细凤听到七七喊的话,也走了过来,眼里盈上关心,“怎么那么多小伤口?手背跟指背都黑紫了,咋弄的这是?跟人打架了?” “多大个人了还跟人打架啊?咱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法解决问题,以后这方面跟你哥多学学,年轻人忒冲动。”老爷子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发紫的地方别涂红药水,没什么用,给搓点药酒,把淤青揉散了,不然得紫上好几天的。” ? ?耶~完成~虽然晚了点,还是做到承诺了~宝子们,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165章 人是拔不高的 第165章人是拔不高的 燕希从小娃儿抱着药箱跑出来开始,就没发出过声音。 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好了”,方才回神。 手背的伤口已经上了药水,缠了一圈绷带。 是傅燕迟那个病秧子亲手帮他处理的。 身边围着好些人,深秋沁凉的气温里,他能轻易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出的热度。 明明不熟悉,可是他们眼里、话里、举动里透出的关心,却那么自然。 自然得让他生不出一丝不自在。 “下午飞过来的?先坐下来喝杯水歇歇,待会就能吃饭了。“ 女子温凉声线在身边响起。 燕希抬眸,手里就被塞了个水杯,女子提着张小凳子放在他脚边。 一侧,听女子提到吃饭两字,戴着围裙的老妇人一拍大腿,拽着贵叔就紧忙往灶房跑,“哎呀坏了,我锅里还烧着菜呢,得糊了!” “我的红烧肉!张婶,我抽火,你把菜先翻一翻,糊了我今晚得吃咸菜了!”这是燕希头一回听到贵叔说话带上情绪,为了一锅红烧肉。 老爷子在院里扬着嗓子说风凉话,幸灾乐祸,“怎么就只能吃咸菜了?月月跟阿迟刚洗好的青菜不是菜啊?水灵灵的小白菜!” 傅燕迟,“平时好像没给你吃过荤腥似的,馋成这样多让人看笑话?” 灶房里,贵叔声线平直传来,“傅老,傅先生,我是控火的。” 院里两人立马收敛,压低声音咬耳朵。 “暂时不能得罪,我的红烧鱼还没做呢,他火大了,我鱼准糊。” “贵叔也就这一招能致命,先忍忍,吃完了饭再跟他算账。” “嗯,君子报仇,一顿饭不晚。” 燕希抬眸,看着蹲在他面前咯咯笑的小娃儿,嘴角微抽。 那对外祖孙也不怕教坏小孩? “叔叔,你是坐飞机过来的吗?”娃儿歪着小脑袋,又好奇又担忧,“是不是因为打架打输啦?你被人欺负了吗?” 燕希腰杆一挺,嗤笑扬声,“我打架会输?你是没见过——” “可是你刚才就被阿贵伯伯摁着呀。” “……” 燕希怀疑这小崽儿不止四岁。 四岁的小娃娃不可能说话句句戳心。 傅燕迟心情大好,不吝为女儿解惑,“阿贵伯伯拿过散打冠军,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有个外号叫擒拿王。像你叔叔这种绣花枕头,他一个能打十个。” 七七,“哇!” 哇完后,娃儿悄悄问小蛋人,“蛋蛋,什么是散打冠军,什么是擒拿王呀?” 小蛋人缩在意识海里懒洋洋的,“直接问你爸呗。” “可我要是问了,会显得我什么都不懂,爸爸他们就更把我当小娃娃了。” “你本来就是小娃娃。” “我想快点长大。” “那就每天起床以后,叫你爸把你往上拔一拔,很快就长大了。” “……”七七小脸黑了。 蛋蛋当她是傻蛋吗? 四岁的小娃娃也知道,人是拔不高的! 怼完小娃娃,意识海里就消了声音。 凭外头怎么热闹,小蛋人也丝毫不受影响。 这段时间太快乐了。 翘着二郎腿,数着面前五个彩色能量球,小蛋人嘴角咧上天。 燕淮一家子来桃溪村的一天功夫,他就挣了三个能量球,之后飞来的能量也源源不绝。 到现在攒下五个了,再有一半,能量任务就能完成。 它只要耐心等到九二年,让宋月凉度过死劫,再帮傅燕迟完成夙愿,到时候就能回家。 两年,它等得起! 小蛋人抖着腿,琢磨下次下雨打雷的时候,再整点事情让雷霹一下,回家探个亲。 完美。 …… 吃过晚饭,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于夜色下谈天说地胡扯闲聊。 堂屋里妇人婆子萝卜头们乌泱泱一堂,高声议论大声笑。 有些村民爱凑热闹,不去看电视,提着凳子往院里一坐,也加入闲聊队伍。 总之,就是一个闹字。 特别闹。 这种景象在繁华京都是看不到的,相互攀谈的热闹只在各种酒会宴会上出现,但是那些都不叫闲聊,叫应酬。 燕希抢了张竹椅子,置身在小山村的热闹里,品味着当中惬意,生出乐不思蜀之感。 旁边躺椅上,是病秧子傅燕迟,举着大哥大,正哒哒哒拨号。 “喂,爸,是我。燕希离家出走了吧?人在我这。” 这个开场白惊得燕希立马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抢电话,却在听到男人紧接下来的话时愣住。 “让他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吧,散散心,估计是受什么委屈了。” “你自己儿子什么脾气性子你不知道?一个看老菜农卖菜可怜,捧着攒一年的钢镚去买菜的傻帽,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你跟孟姨说一声,免得她担心。嗯,就这样,不用跟他谈了,你说话他不乐意听。” 燕希维持扑棱的姿势,“……” 他垂眸看向刚挂电话的男人,一字一顿,“你说谁傻帽?” “啊,你听到了?” “……”他现在要是把傅燕迟掐死,贵叔会把他蹦了吗? 要是不会,他很想试一试! 就这样的,他怎么把他当哥?草! 青年愤愤躺回竹椅,闭上眼睛不说话了,作出拒绝交谈的姿态。 夜色遮掩,没人看见闭着眼睛的青年,眼尾悄悄溢出了一尾红。 那是受了伤后有人关心,有人在意,才得以宣泄的委屈。 七七窝在婆婆怀里,歪着脑袋看这一幕。 小娃儿总要无数的好奇,“婆婆,叔叔其实不讨厌爸爸的吧?那为什么他跟爸爸说话总是凶巴巴的?” “因为你叔叔跟爸爸都是男孩子啊。”张细凤笑道。 “男孩子怎么了?” “男孩子呀,性子别扭。” “每个人的相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直白,有些人迂回。”宋月凉补充,“像桃溪村的人,性子大多直白,有什么就说什么,所以能让人一目了然。你爸爸跟叔叔他们呢,就比较迂回,说话做事都要拐着弯,别别扭扭的,就容易造成误会。生活坏境不同,人的性格也不同。” “那妈妈是直白的还是迂回的?”娃儿又问。 宋月凉顿了下,下意识朝傅燕迟看去,恰好男子也正看过来。 四目相对,男人立刻抓紧时机抛了个媚眼。 宋月凉淡淡收回眼神,“妈妈的性子介于两者之间,对直白的人直白,对迂回的人迂回。” 隔了点距离,傅燕迟听不清母女俩在说什么。 但是脖子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好像有人要刀他一样。 (本章完) 第166章 惠城连天都变了 第166章惠城连天都变了 “十一月了,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听镇领导说,已经接到城里有关城乡特色展示会的邀请,中旬就要去赴展,向全区各级领导作演讲,推广我们萩芦镇特色及特产。” “这回咱可不能像上次那么莽撞麻爪,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演讲稿也要提前写出来,展示会上,咱桃溪村的小麒麟瓜也要好好推广出去。” 老村长跟陈建和也在篱笆小院一角,谈着跟村子相关的话题,乐呵呵的。 跟他们凑在一块的几个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能去城里参加特色展示会,向全区推广他们村的小麒麟瓜,这对每个桃溪村人来说,都是荣耀。 陈建和看看笑语欢声的堂屋,又看看谈笑风生的院子,黝黑严肃的脸上浮出笑意,“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有劲儿。” “对,有劲儿,有希望!”老村长朗笑,“月底前,旧礼堂也能翻修完毕了,到时候,又是村里的一大喜事!” 有村民立刻吐槽,“村长,你提旧礼堂就没意思了,翻修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藏着掖着不说,光你自己一个人乐呵,咱一天天的竞瞎猜,睡觉都不香!” “到时候就知道了,你们急啥?不是有话说最后一刻揭晓才有惊喜么?”老村长拎起自家小马扎,背着手走人了,“天色不早了,都别搁这唠嗑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干活呢!” 愣是把村民们给气乐了。 村里人习惯早睡,哪怕现在每晚的娱乐活动,多了台电视能看,大多人也不会睡得太晚。 通常七点多过来,等放完新闻联播,看上两集电视剧,九点左右就散去各自回家。 九点过,篱笆小院渐渐清静下来,老村长留下的话题却没结束。 老爷子心里也好奇得跟猫爪似的,总担心燕淮那个坏东西背着他要使什么阴招,好抢他曾外孙的好感。 这几天里,每次看到旧礼堂,他们家七七就总会提起“爷爷”,次数已经不下十次了。 燕淮是故意用这种办法,让七七时时惦记他的吧? 哼,无商不奸,燕淮为最! 坏东西,出歪招抢人?七七只能是他老傅家的! “阿迟,咳,要不你再给你那个爹打电话问问,他修村里地盘,到底想干啥来着?”老爷子寻摸帮手。 这几天他天天待在村子里,礼堂翻修的进度他是一直看着的。 村里人干活能力没得说,几天功夫就把礼堂收拾了个模样出来。 到时候礼堂修成,大惊喜揭晓,七七一个高兴不定就被哄了去了。 这还得了? 傅燕迟没打电话,“外公,答案要在最后一刻揭晓,才有惊喜。” 傅老爷子傻眼。 他为了谁啊? 咋胳膊肘往外拐呢? 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跟篱笆小院斗嘴、闹腾也压不下的温馨氛围相比,宋家此刻是水深火热。 宋家别墅这两天大门紧闭,宋淳生更是连着两天没去公司。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从上到下连扫地阿姨都知道了。 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不是好对付的,得罪了燕家,公司前景堪忧,现在人人都在等他给个说法,担心受到利益牵连。 不仅一个接一个的往宋家别墅打电话轰炸,连别墅门前都聚满了人。 个个气势汹汹,叫骂声一片。 除了这些,公司还接连接到合作方中止交易的通告,那些曾经削尖了脑袋想跟宋氏集团搭上线的人也背弃而去。 短短两天,宋氏集团的损失以千万计。 宋淳生坐在客厅,水晶吊灯下,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沧桑疲惫,头上竟生出了华发。 他没想到傅燕迟竟然会留那么多后手。 他没见过傅燕迟,初听到这个名字,除了因为他的身份稍有震撼外,他心里是不甚在意的。 身份来头再大,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论心机论手段,怎么可能跟商场上的老手相比? 能让他全力应对的,只有燕淮。 可是他没想到,燕淮还没出手,自己却先被那个他小看了的傅燕迟给狠狠的绊了一跤。 傅燕迟的算计,是一环扣一环的! 先报警抓人,给出现场明眼上的证据。 紧接利用报社爆出照片,佐以文字,挑起普通人对宋氏及方家的反感。 绕过派出所,先制造一波舆论。 最后再往派出所移交录像证据,钉死宋子韵的罪行,然舆论达到制高点。 舆论造势的最后结果,方家必倒,宋家也沾一身污。 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傅燕迟,一点污渍不沾。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好心市民”,就能让他站在旋涡之外! “傅燕迟是燕家长子?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沙发另一端,宋子禹两眼恍惚,不可置信。 那个他素来瞧不上的病秧子,竟然是京都第一豪门的继承人? 他甚至还当面取笑过他! “不,也不是不可能……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我被打破了脑袋,宋月凉却半点事没有!” 当初宋月凉因为他一句嘲笑,那搬砖拍了他脑袋。 他最愤怒的时候,是恨不得弄死宋月凉的,就他脑门上那么大一口子,还有医院给出的诊断书,足够送宋月凉去蹲局子! 可是后来是燕钦开口求情,才劝得他爸妈息事宁人,他不得已忍了那份憋屈。 如今看来,真正让他爸妈做出那种选择的,未必是燕钦。 而是傅燕迟帮忙,接着燕钦的口,给他们家施了压。 “我妈打电话来,说、方家被查了,拿的是市局最高搜查令。”放下电话,方茹喃喃,眼里满是绝望。 这是一个信号。 方家要倒了。 因为方家根本经不起查。 走钢丝的事情太多了,一旦被翻出来,方家就永无翻身之地。 而一旦方家倒下,她没了娘家靠山…… 方茹视线缓缓落到对面男人身上,没了娘家靠山,就代表以后她没了跟宋淳生平等说话的底气。 这个男人有多无情,没人比她更清楚。 将来她的下场,绝对是她不敢想的。 可是不应该啊! 为什么燕家有那么大力量? 不是说猛龙不过江,难压地头蛇吗? 这才出事几天? 惠城连天都变了! (本章完) 第167章 既是求,那价码呢? 第167章既是求,那价码呢? 宋家客厅的座机,电话线已经拔了。 各人电话也关了机。 气氛沉重压抑,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开门!别当缩头乌龟!宋淳生你给出来好好交代清楚,你家的粪擦不干净,让公司跟着倒霉,我们股东的损失你要怎么承担!” “连家里后院的事情都整不明白,你还当什么董事长?趁早退位让贤吧!没本事就别占着萝卜坑!”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这事情要是没个交代,老子跟你没完!” 电话能关上,门也能堵上。 但是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挤在宋家别墅门口的,全是公司股东及项目投资人。 宋家俨然已经面临四面楚歌的境地,墙倒众人推。 宋淳生到底在商场屹立几十年,也经历过风浪,面对这种情况,最快做出了取舍。 “联系报社及记者,对外发布声明,宋家对宋子韵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从今天起,宋家跟宋子韵断绝关系,她在外面所做的一切,都由她自己承担!”他说。 宋子禹先是一惊,想说点什么,嗫嚅片刻,又沉默下来。 不是他心狠,而是以宋家目前的处境,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将事情解决。 至于子韵……宋子禹压下心头内疚。 她做的事情证据确凿,是怎么都跑不掉的,与其一块死,毋宁宋家壁虎断尾。 断绝关系后,子韵的过错就不能再算到宋家头上。 到时候不管是燕家还是公司股东,都没了继续责难宋家的由头。 稍花些时日,公司依旧能回到正轨。 方茹也没说话,但是对宋淳生做出这个决定,她却没有一点惊讶。 有的,只是兔死狐悲的悲凉。 出了事情,宋淳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她这个跟他毫无血缘的妻子? 对宋淳生来说,她也只是能给他带来利益好处的联姻牺牲品罢了。 有时候她真怀疑,宋淳生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心。 …… 宋家的声明当天下午就出现在各大报纸版面。 与此同时,宋淳生也拿到了傅燕迟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想跟对方见面约谈,遭到了拒绝。 之后再打电话过去,对方甚至连接都不接了。 宋家别墅书房。 书房窗帘半开,漏进来的光线不甚透亮,整个书房里显出一股阴翳沉闷。 高档实木书桌前,宋淳生跟宋子禹父子一坐一站,拨不通的电话被扔在一旁。 “爸,傅燕迟那个人不太好相处,你这样直接找他他未必肯见。”看着父亲焦头烂额的样子,宋子禹犹豫良久才不甘不愿道,“不过有一个人,你透过她去约,傅燕迟一定不会拒绝。” “谁?”宋淳生抬头,焦虑的眼底终于见了一点透亮。 “宋月凉。” 这三个字,让宋淳生眼里刚冒出的光亮湮灭,强压怒火脸色阴沉,“你觉得宋月凉会帮我们?” 说出这个答案就无比可笑! 宋月凉跟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是恨不得宋家家破人亡的关系! 去找宋月凉?那岂不是送上门让人拿刀扎? 宋子禹烦躁扒头发,“那还能怎么办?傅燕迟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去宋月凉那里试试总好过等死吧?爸,我们声明是发了,可是股东的怒火可还没平息,那么多乙方的合作顾虑也还没消除,我们根本就等不起!” 他喜欢提宋月凉吗? 他恨不得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宋月凉!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为了大局,他们不得不低头! “宋月凉跟傅燕迟关系匪浅,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为傅燕迟打过好多次架。”把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后,宋子禹解释道,“那时候他们俩的关系没少被人背后议论,虽然后来傅燕迟出国了,但是以前那些情谊总不可能轻易抹掉,找宋月凉帮忙牵线搭桥,傅燕迟肯定会现身。” 顿了下,他又道,“宋月凉会为难我们是肯定,大不了她提什么要求,在我们能力范围内的,先答应她就是。我们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才是要紧。” 宋淳生没说话,面色深沉,眼里有光影明明灭灭。 …… 下午四点正。 泰丰地产台楼。 宋月凉刚刚开完企划会议,走出会议室就听陈默汇报,宋淳生跟宋子禹父子俩亲自来了公司要求见面。 介于对方的身份,以及宋月凉代理董事的职务,陈默没把人晾在一楼大堂,而是安排在三楼辟出来待客的茶水室里等着。 “宋总,要现在带他们过来吗?”陈默问。 宋月凉红唇轻勾,眼眸薄凉,“请他们到我办公室。” 一见她这模样,陈默立刻懂了。 上门送好处的人,没必要拒之门外。 立刻去请。 几分钟后。 坐在简洁大气的办公室里,宋淳生看着坐在对面怡然浅笑的女子,终于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求到这个女儿头上。 “宋董,宋少,喝茶。”宋月凉亲手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前锋雪莲,味道不错。” 她尽了待客之道,他们也得懂为客之道。 宋淳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出满最苦涩。 放下茶杯,他沉沉抬眸,“月凉,我们也不是外人,那些客套就省了,我跟你哥今天过来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一二。” 不是外人? 你哥? 宋月凉轻轻笑开,也抬起眸子,笑凝对面男人,“宋董这话我不敢苟同,宋月凉的宋,跟宋董的宋,可不是一笔写出来的。你是你,我是我。再说宋董是个老江湖,心思也不是我这种商场新手能猜的。有话直说吧,前缀省了。” 被噎了回来,宋淳生脸色有一瞬难看。 来之前他就知道,跟宋月凉之间的交锋,不会轻松。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要见傅燕迟,你替我把他约出来,时间就定在今晚,红玉酒楼。” “这是命令,还是请求?”女子挑眉,笑问。 宋淳生沉默片刻,咬牙,“请求。” “是请求就好说了,既是求,那价码呢?” (本章完) 第168章 我要什么价,你就得给 第168章我要什么价,你就得给 “宋月凉!”宋淳生沉声,脸色已经极阴沉。 明明也是他的女儿,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儿跟子韵完全不同。 好像天生身上就长了反骨,事事都要跟他作对,惹他碍眼! 若非她太不听话,当初他也不会对她那么绝情! “宋氏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分清你我里外?”他怒道,“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承认,你身上也流着我宋淳生的血!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有你宋月凉!你学着外面那些人一样,对我趁火打劫?” 宋月凉给逗得,直想笑。 “宋总这话说的好有意思。你来找我之前,就应该知道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临了还来这套动之以情?想给自己省一笔?宋氏集团摇摇欲坠,宋董可想好了,是你荷包里的几两碎银重要,还是你宋家几十年的江山重要。” “要是对我要求不满意,大门在那里,宋董跟宋少现在就可以走人。反正,对我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宋淳生跟宋子禹被奚落得脸色青红交错。 眼下这种情况,饶是宋子禹,也对宋淳生埋怨上了。 在宋月凉面前耍什么情义?耍得上吗? 明明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了,是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的。 宋子禹沉着脸坐在那里,只觉份外丢人! 宋月凉要真会被这三言两语打动,就是不是宋月凉了,是傻逼! 他爸是不是忘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把人肚子剖了,把还不足月份的胎儿取出来叫人弄死! 这种仇,宋月凉可能忘吗? 更何况后来还把人亲妈送进了牢房! 这么一想以前干过的事情,宋子禹低下头,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宋月凉的眼睛。 宋月凉话语似带笑,眼眸却凉薄得渗人,眸光冷冷看着宋淳生。 “我时间不多,公司这两天忙得很,宋董要是没想好,可以回去想清楚了再来。”她启唇,“我不急,泰丰的大门打开迎客,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宋淳生眼底阴沉一闪而过,知道自己是过犹不及了。 片刻后,他沉沉开口,“我要先确定,你真能约到傅燕迟。” “好办。”宋月凉拿过电话,当着他的面拨号,号码宋淳生很熟悉,他今天下午拨打过无数次。 电话接通,冷白指尖摁下免提,宋月凉凝着宋淳生,淡淡开口,“傅燕迟。” “月亮?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想我了?我去接你下班!”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应答声,散漫调笑语调,甚至能听到男子愉悦笑声。 宋月凉啪地挂断电话,额角某条青筋跳成井字,面上却纹丝不动,“我要宋董手里宋氏集团百分之五股份。” “百分之五股份?宋月凉,你别太过分!”宋子禹先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宋氏集团股东众多,这几年融资集资,宋家又把股份稀释出去不少,现在掌握在宋家人手里的股份,拢共只有五十一,堪堪能掌管董事会! 现在他们手里每一分股权,都是极为重要的! “过分吗?现在你们还能用百分之五换一个机会,否则你们损失的,就会是手里的全部。”宋月凉有条不紊,思路清晰,“如果宋氏集团倒了,宋氏的股票,也不过是废纸一堆。” 她轻轻扬起唇角,“要不是唐老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手里的宋氏股权变得一文不值,今天我不会见你们。宋氏坍塌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宋淳生从听了电话后,就沉默下来,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期间,他眼底流露出隐晦探究及打量。 宋月凉只作视而不见。 在商场上,谈判也是博弈。 谁先乱阵脚谁就输。 她要赢。 “你替我把人约来,我需要跟傅燕迟面谈。如果宋氏能度过这次难关,宋氏股权我给你百分一。”他开口,久战商场的气势及魄力终于展现出来,“你要知道,你只需要说几句话,就能拿到百分一的股权,这已经远远超出溢价的买卖。” “可是我是宋董想要扭转局面的唯一机会。唯一这两个字,就是我要什么价,你就得给,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百分之二。” “宋氏坍塌,我最乐见其成,这几年我跟宋氏频频交锋,为的就是看你们倒霉。” “百分之三!” “宋董年纪大了,魄力不如当年啊,与其在这里跟我谈价还价,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说服傅燕迟?” “……宋月凉!百分之四!这是我最大限度——” “陈默,送客。” “成交!百分之五!但是你得保证,傅燕迟会帮宋氏的忙!” 宋月凉挑眉,伸手,“合作愉快,宋董。” 宋淳生豁地起身就走。 宋子禹连忙起身跟在后面。 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最后成交价还是宋月凉一开始的要价。 讨价还价还了个寂寞。 憋屈,丢人! 陈默上千,把实木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雪茶倒掉,把茶几收拾干净。 “宋总,要买蛋糕庆祝吗?” “买一个,要水果口味的,我女儿应该喜欢吃,挑甜度不那么高的。” 宋月凉笑笑,从沙发上起身,“待会给宋董懂个电话,提醒他晚上别忘了带上股权转让合同。” “一个集团董事,说过的话不会不作数吧?” “多少集团董事是老赖,你不知道吗?” “下班前我会打电话提醒。” 陈默办事利落,接到任务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宋月凉坐回老板椅,看着手里电话,额角上井字再次冒了出来。 明知道她工作期间给他打电话肯定有正事,甚至根本就猜到了宋淳生会找到她这里来。 王八蛋,在电话里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心头暗咒的功夫,电话响了,号码熟悉得很。 她刚刚还拨过。 “傅燕迟——!”她咬牙,声音冷怒。 “妈妈!”话筒里,传出女儿甜甜软软的声音,“妈妈,我是七七呀!原来大哥大打电话,跟座机打电话是一样的呀,妈妈的声音没变哦!妈妈,爸爸骗人,他说我用他的大哥大给你打电话,肯定能听到你不一样的声音!” “……”宋月凉想打死傅燕迟。 ? ?四章!大橙子又加更了!明天见了宝子们! ? ???? (本章完) 第169章 挑拨离间,七七才不上当呢 第169章挑拨离间,七七才不上当呢 七七依依不舍挂掉电话。 虽然妈妈很快就下班回来了,但是跟妈妈电话聊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七七觉得自己有点贪心,想要妈妈好多好多的疼爱。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七七小脸很严肃的转述妈妈的话,“爸爸,妈妈说,你也就只有敢在背后嘚瑟的本事。” 不敢自己打电话,借女儿探口风哄人的傅燕迟,“……” 他搬起的石头,好像砸到自己的脚了。 “哈哈哈哈哈!”堂屋躺椅上,把这一幕全收在眼里的黄卷毛青年,笑得花枝乱颤。 七七探着小脑袋往外看了天色。 天色不早了,得去菜园子摘菜了。 家里每天吃的青菜,都是菜园子里出来的,七七跟婆婆一起种的,特别好吃。 七七跑到门边扒拉出小菜篮子,走到大笑的青年面前,“叔叔,今天轮到你跟七七去摘菜哦。” “不去,我来散心的,又不是来干活的。”燕希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去菜园子摘菜?那不是得沾满脚泥巴? 他的球鞋六百多块买的。 被拒绝,七七有点小纠结,秀气眉毛皱起,劝道,“得去的叔叔,咱们村里大人娃娃每天都干活,不干活没饭吃。” 燕希不信,张婆婆不可能不给他饭吃。 这种话就是哄娃娃的。 “你要是不干活,就变成闲人了,闲人好吃懒做,好丢人的。”七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看我爸爸那么弱,他还帮忙扫地择菜搬凳子呢,你都赶不上我爸爸哦。” 一只小箭头,两人中箭。 傅燕迟,燕希,“……” 燕希可以忍自己丢人,但是绝对忍不了被说赶不上傅燕迟。 他腾地站起,捞了娃儿手里小菜篮就往外走,“摘菜去!你爸爸摘一我就摘俩!” 娃儿忙又在屋里找了双解放鞋追上去,“叔叔,先换鞋,你的鞋太新了,弄脏好难洗的!” “脏了就扔了,多大点事?我才不穿那么丑的解放鞋。” “你把鞋扔了,我婆婆会捡回来洗的,你这么大人了不能老让婆婆照顾你呀。” 一大一小斗着嘴远去。 傅燕迟幽幽看着女儿快乐的小背影,告诉自己,童言无忌。 弱什么的,只是女儿年纪太小,对他还不够了解。 转头,“贵叔,给老院长打电话,我明天要做体检!” 老爷子捧着茶盅,乐呵呵的,对外孙子开始在意自己身体这件事,格外高兴,“是该定期去做作检查,都拖家带口的大人了,得对自己的身体多上点心……我瞧着你最近看起来好像气色好上不少,脸色没以前那么苍白,头晕心口痛的症状好像也不怎么出现了?” 傅燕迟一愣。 好像确实如此。 自己身体实际上怎么样,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以前怕自己犯病会让老爷子操心,所以他在人前大多强忍强撑,但是不管怎么忍,隔三差五总会被老爷子撞见一回。 眼前发黑,脑袋晕眩,虚汗无力,五脏缩痛,呼吸难继。 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 可是最近,这些症状竟然没出现过? 他努力回想,这种好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他在公园里晒了半天,半夜被医院抢救回来后。 醒来后曾听老院长说起,抢救过程中他的心跳曾经停止,及后竟能重新恢复跳动,堪称奇迹。 傅燕迟眸色深了些。 难道是死而后生,否极泰来? “阿迟?阿迟!别发呆了,电话响了!”失神间,耳边传来老爷子大吼,“快接电话,肯定是月月打来的!” 傅燕迟回神,看清来电,立刻接起,一刻不敢耽搁。 对着电话,未语先笑,“月亮。” “傅燕迟,你晚上能不能回趟城里?有个事情想请帮忙。”电话里传来女子干净利落的话语,宋月凉把事情简单说了遍,犹豫了下道,“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来——” “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傅燕迟桃花眼轻弯,眼里星光闪烁。 月亮那么凉薄强势的性子,在对待他的时候,却总会流露出一丝柔软。 他以前不仅是个混蛋,还是个傻子。 “别说是去见宋淳生这种小事。”他低笑,眼里是女子看不见的认真,“只要你想要,我命都给你。” 那头咔的挂了电话。 傅燕迟笑得捧腹。 他们家月亮不经逗,一逗就害羞。 等七七提着小菜篮回来,就被告知爸爸回城了,妈妈也不回来吃晚饭。 燕希幸灾乐祸,故意逗娃儿,“哦豁,你爸说走就走了,还不带你,说明你在他心里地位不高啊。” 刚才在菜园里被小崽儿不停碎碎念,念得他被迫换上丑爆的解放鞋,可算扳回一城。 他等着看小娃儿哭鼻子或者不高兴。 哪知道娃儿小下巴一抬,笑得眼睛弯弯的,“可是我在妈妈心里地位高呀。我是妈妈的小宝贝,爸爸都赶不上,爸爸他可嫉妒我了!” 燕希嘴角抽了下。 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傅燕迟。 在他亲生女儿眼里,他不仅弱,还没地位。 七七说完话,朝青年皱了下小鼻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择菜洗菜去了。 好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小公鸡似的。 蛋蛋说,叔叔这是在挑拨离间,七七才不上当呢。 妈妈爱她,爸爸也爱她,七七是大家的宝。 晚上吃完饭。 爸爸妈妈不在家,不需要她陪,太姥爷跟婆婆都在堂屋里跟村里人一块看电视聊天。 七七有了自己的时间,终于可以跟小伙伴们一块玩了。 一群娃子们围坐在院子里,面前摆一张小板凳,上面放满各自攒下来分享的小零食,说着各自家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情。 “我爸说今年我家能过个好年,今年家里攒下不少钱,修礼堂都拿了有一百多块了。”狗蛋喜滋滋的,对小伙伴们炫耀,“等过年的时候,一天吃一只鸡!买够肉做五碗蹄子五碗扣肉!还有鱼,一定要有吃剩的,年年有余!我奶奶也要今年做点炸鱼,到时候我拿给你们吃!” (本章完) 第170章 正在追求的关系 第170章正在追求的关系 过年这个话题,瞬间挑起娃子们的兴致。 喜丫不甘示弱,她家里今年也挣了钱的,“我爷奶也说了,今年过大年,不仅要吃好喝好,我家今年还腊腊肉跟腊肠!” “我家要打米饼炸糖环,还要舂糍粑!” “我奶奶要做米花糖,咬着吃很香很香的,还能泡水喝!” 娃子们争先恐后发言。 往年家里穷,过年的时候,最多也只能吃上一点荤腥。 一大家子炖只鸡,省着吃上三四天。 或者做上一碗芋头扣肉,给娃子们解解馋。 在供销社称上三四两、半斤硬酥糖,年间每天给娃儿们兜里装上两三颗。 在娃儿们记忆里,这已经是最快乐的事了。 各自说完,小伙伴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七七,疑惑,“七七,你们过年咋过啊?” 七七小脸有些茫然,大眼睛里的光在夜色下稍显黯淡。 她摇摇头,轻道,“我不知道,我以前没有过过年。” 小伙伴们一下沉默下来。 七七低头,有些不安的扣小手指。 她说谎了。 她过过年的。 田家也过年的,但是好吃的七七吃不着。 她没吃过炸鱼,也不知道扣肉是什么味道。 田家奶奶他们吃完饭,她洗碗的时候,曾经偷偷舔过扣肉碗里剩下的酱汁。 过年天气冷,碗里的酱汁已经结油了,舔到嘴里很腻,很咸,跟热乎乎的时候飘出的香味不一样。 小蛋人双手抱臂,飘在娃儿脸侧,眉头皱得能打结,“有什么好难过的?过年是阖家团圆的喜庆节日,亏着你在田家没过好年。要不然你人生第一个欢喜年,就是在畜生窝里过的了,你以后想起来膈不膈应?” “……” 片刻后,七七眼里黯淡褪去,小嘴咧了开来。 她朝周围担忧心疼的小伙伴脆声道,“不过我今年就能好好过年了,还是跟我爸爸妈妈,跟太姥爷,还有婆婆、叔叔他们一块过年,一定特别特别热闹,特别特别开心!” 娃儿一笑,初冬的夜色好像都变暖了。 “蛋蛋,今年过年可以跟你一块过,七七也很开心很开心哦!” 小蛋人撇撇唇,唇角无声翘起,“小马屁精。” 可惜七七没听到它的吐槽,七七已经被小伙伴们包围了。 这个说过年我给你拿米花糖,那个说我给你拿米饼,狗蛋甚至都作了决定,过年的时候把他家扣肉连碗给七七送来! 堂屋门口,黄卷毛青年两手插兜斜靠墙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最后嗤地一声扭开头,明明受过那么多伤害,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就是年纪小,还没长记性。 心里不屑吐槽,过了会,却又忍不住朝娃儿看去,跟着扬起嘴角。 心头多年积攒的压抑不满,层层累叠的不甘愤怒,不知不觉中,开始变淡。 比起七七,他的童年好像生活在天堂。 起码爸爸妈妈还是有的,还有个便宜哥哥。 虽然都不怎么合他心意,但是将就将就……咳,也还过得去。 在墙角看了会热闹,无聊了,燕希又摸回堂屋,凑到正看电视的张细凤旁边,“婆婆,家里过年整不整好吃的?” “当然得整了。”张细凤不假思索,笑褶子堆起,“七七头一次在家里过年,得让娃儿开心高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以前家里穷,她又是一个人,怎么凑活都行。 今年肯定不能再凑活,她就怕她的小七七吃少了。 青年来了兴致,迭声问,“打米饼吗?炸糖环?做米花糖?舂糍粑呢?” “哟,怎么听着你比七七还馋呢?年还没到,把什么好吃的都打听清楚了?”张细凤看向青年,忍笑揶揄。 “我就是问问。”青年不自在了,薄脸皮发红。 光长那么大个,性子还是个孩子呢,张细凤心头软下来,“做,好吃的都做!你看看还想吃啥跟婆婆说,婆婆都做给你吃!” 燕希轻咳一声,心满意足的走了。 留下堂屋里善意哄笑的村民。 顺着过年的话题唠嗑,堂屋里气氛又更热闹起来。 …… 同一时间。 惠城最繁华的市区中心,红玉酒楼顶楼。 宋月凉拿着刚刚签署生效的股份转让合同,大步走出包间。 背影淡然,脚步平稳。 丝毫没有拿到宋氏股份的激动失态。 平静得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份作业,拿到了她预料之中的奖励。 那份合同被她随意拿在手里,显得格外不值钱。 宋淳生目送她背影离开,才转回头来,朝对面清隽男子摇头笑道,“我这个女儿,脾气跟我年轻时候如出一撤,又强硬又倔强。可惜她对我误会太深,始终不肯回来,要不然,我的家业就有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宋子禹在旁陪同,听到这句话差点把筷子生生掰断。 哪怕明知道这话是说给傅燕迟听的,他心里也极不痛快。 宋子禹抬头,视线从对面男子脸上扫过,五味杂陈,心头复杂。 读书的时候他看傅燕迟处处不顺眼,因为傅燕迟跟宋月凉走得很近。 所以但凡遇见,他总会嘲讽奚落几句,也没少在背后使坏,叫人搞小动作针对傅燕迟。 没想到今天,风水轮流转,他得在旁边陪着笑脸,跟他爸一块,讨好傅燕迟。 那种感觉,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宋董,你的家事我不予置评。我父亲素来明理,在宋子韵的事情上不会对宋家多有为难,你可以放心了。”清隽男子声如其人,说话不疾不徐,语调清冽,给人和风细雨之感,“时候不早,要谈的事情既已谈完,我就不多待了,宋少大概也知道,我身子不怎么好,不宜在外久坐。” 不管风度礼仪,还是进退方寸,男子都拿捏得极好。 话毕,他站起身,朝在座宋家父子及在场律师各自点头致意后,跟着宋月凉的脚步离开。 宋淳生眼神闪了闪,开口道,“傅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不知道你跟我女儿月凉……是什么关系。” 男子脚步顿了下,侧眸浅笑,语气清浅,“正在追求的关系。” (本章完) 第171章 月亮,别那么快原谅我 第171章月亮,别那么快原谅我 宋月凉走下酒楼,没有立即离开。 傅燕迟下来的时候,看到她正站在门口打电话。 女子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装。 高挑纤瘦身形将卡其色女士西装完美撑起,浑身散发精明干练。 她微低着头站在那里。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半遮明艳容颜。 像艳丽又暗藏危险的虞美人,无一处不让他着迷。 傅燕迟没有走近,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他的月亮。 宋月凉不经意回眸,正对上男子漆黑深邃眉眼。 她在门外,他在门内。 酒楼大堂明亮灯光从上洒落,照在男子身上,清隽挺拔,眼角眉梢萦着浅浅的温柔。 宋月凉顿了下,语气平静回应电话里的询问,“……十号出狱,到时候我去接她,不用麻烦唐老摆宴了,我想带她回家一趟。” “宋淳生转让的股份拿到手了,这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第一块肉,这才刚开始,远远没到结束。” “好,有空我再去闲人山庄看望你老人家。” 挂掉电话,宋月凉依旧没动,站在原地跟男人两两相望。 红玉酒楼不是惠城最大的酒楼,但是环境氛围高档典雅,所以城里名流权贵多喜欢在这里宴客应酬,商谈生意。 两人相互凝望间,周围时有人来人往,总会往这边投上异样眼光。 但是,两人对那些眼光的反应如出一撤,都完全不受影响。 隔着一小段距离,这样静静看着对方,于两人来有点战场上博弈的对峙感。 谁先动谁就算输。 最后,傅燕迟无声一笑,举步朝女子走去。 他的月亮什么时候脾气都那么要强。 从读书时候起,争强好胜的性子就一直没变过。 那时候她跟他计较榜单上的排名,计较他试卷上比她多出的一两分。 他赢了她一次,然后被她压了整整三年。 但凡跟她对上,他总是甘愿认输的那一个。 他可以赢全世界,但是赢不了他心中的月亮。 看着男人朝自己走来,灯光映照下,那双漆黑眼眸里,装的全是自己身影,宋月凉微微撇开头,红唇极浅弯起。 三步,两步,一步。 靠近的每一步,傅燕迟视线都紧紧凝着那个,一直站在灯光之外,佯装不经意等他的女子。 心头突然就酸涩得厉害。 他以前太蠢太笨,忽略了很多东西。 当那些往事露出一角端倪之后,循着端倪再回头去看,曾经忽略的、曾经疑惑迷惘的,便顷刻都有了答案。 宋月凉,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 不管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只要走向她,他就能将她抱住。 可是因为一个误会,他生生将她弄丢了六年。 六年里,她遭受了那么多的伤害,他们的女儿遭受了那么多的伤害! 那是他用尽余生倾尽所有都无法弥补的! 终于走到她面前,傅燕迟低头,凝着红唇微翘的女子,喉咙被沙子堵了般沙哑。 眼眶灼烫。 “月亮,你多跟我耍耍性子,多提点要求,打我骂我怎么折腾都行。”他说,嘶哑着祈求,“别那么快原谅我。” 宋月凉愣了好一会儿。 酒楼门前灯光略暗,男子背了光,隐在暗影中的眸子,流过隐忍的愧悔与痛苦。 凝视他片刻,宋月凉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傻子” 按她的性子,她倒是想跟他计较。 可那天他扑在她膝上哭那个样子,说他活不过三十。 今年他已经二十七了。 如果真跟他说的,他最多只剩三年。 难道剩下的时光都要拿来闹别扭、两厢拉锯吗? 宋月凉向来冷静清醒,她不是没有小女人心态,不是不恼不怨。 只是她分得清楚,什么东西才最重要。 她不想任性的赌一时之气,然后在他离开之后,再用整个余生来后悔。 将手里股份转让书随意扔到他手上,宋月凉转身往停车场走。 “回家。”她说。 很快,后面就有男子脚步追上来,伴着男人散漫不羁调笑声,“月亮,我刚才说的那么感性,你怎么连一点感动都没有?不安慰我给我甜头吗?” 宋月凉挑眉,“你想要什么甜头?” 男人,“不如抱一抱,亲一亲什么的?我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停顿片刻,男人压低声音,狗狗碎碎,“当然要是晚上能跟你一块睡就更好了。” 宋月凉停了下来,朝男子偏头,嘴角噙一缕凉凉笑意,“怎么,傅先生是……想用命爬床?” 傅燕迟,“……” 就觉得头上挨了一榔锤,男人的尊严这种东西,有点留不住。 在继被女儿看成弱鸡之后,在月亮这里,他又喜获“中看不中用”的眼光。 最让他心碎的是,这些都是事实。 男人泪往肚子里咽,眼看女人就要走远了,又死皮赖脸往前追。 放不了手,死也得追! 大不了,他就在医院长住了!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僵硬从酒楼里转出来,对着两人消失方向目瞪口呆。 很快,酒楼里又跟出几个人,表情跟最先出来的女子一模一样。 “是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吧!那真是宋月凉跟傅燕迟!” “诶董望舒,你跟宋月凉不是一直玩得很好的吗?她跟傅燕迟的事你就没听到点风声?” “对呀!望舒,你知道点什么八卦,跟我们说说呗!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就说了他俩不对劲!那时候人家还不承认!” 董望舒压着眉头,朝身边几个兴致勃勃想听八卦的豪门千金瞪了眼,“什么八卦不八卦?月月跟傅燕迟说不定是正好在酒楼遇到呢?你们不是来吃酒席的吗?酒席已经开始了,赶紧去赶紧去!” 把几个八卦千金轰走后,董望舒掏出大哥大,走到酒楼一角,咬牙切齿拨号。 “臭月月!说回头给我电话让我一等就是两天,这也就算了,当初跟你提起傅燕迟,你竟然说不记得这个人!” 董望舒气得手指头都冒火了似的,把号码摁得哒哒响。 刚才她亲眼瞧着了,月月眼角眉梢都挂着风情了!那模样,你再给我说不熟、不记得试试?!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董望舒,“……” ? ?宝子们,恢复日常更新了哈,没有加更了。大橙子待会开个奖书币活动,大家可以在本章末尾评论一下,投推荐票就能获得奖励啦~欢迎踊跃参加哈~ ? ???? (本章完) 第172章 怎么样才肯放过方家? 第172章怎么样才肯放过方家? 电话拨了三次。 三次都无人接听。 董望舒站在酒楼角落里,灯光亮堂堂的,照出她满脸茫然。 月月居然不接她电话? 刚才她明明还看到她在酒店门口跟人说电话的。 要不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傅燕迟惊到,当时她就跑到月月跟前了。 难道是因为跟傅燕迟在一块,所以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好你个宋月凉,重色轻友! 宋月凉这时候已经开着车,在回桃溪村的路上。 在外面工作应酬,只要时间足够,她晚上都会回桃溪村陪女儿。 只是今天开车没以前松弛。 旁边副驾坐了个傅燕迟,高瘦身形把座位挤得满满当当,一下把车厢空间变得窘迫。 连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董望舒的电话?要我帮你接吗?” 大哥大亮起,傅燕迟扫了眼上面的号码,立刻跟脑子里的记忆对上号。 上次他让贵叔调查了月亮这几年里发生的大小事情,除了跟女儿有关那一段被人刻意抹去之外,其他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包括月亮这几年的人际往来。 董望舒在资料里的备注,是宋月凉唯一交好的密友。 所以董望舒的相关资料,他认真看了下。 “不用,回头我再找她。”宋月凉耳根有点烫,面上镇静。 也没多问傅燕迟,为什么他会知道那是董望舒的号码,她并没有做备注。 刚才离开酒楼的时候,她看到董望舒了。 所以才抢在对方出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免得到时候被对方抓着,要她反复解释她跟傅燕迟的关系。 宋月凉眼睛闪了下,难得有点小心虚。 她不是怕解释起来麻烦,就是……有点别扭不自在。 宋月凉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自己这种罕见的扭捏心态,就是情场上的小学鸡。 跟她商场上大杀四方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 红玉酒楼这边。 顶楼包厢里,宋淳生跟宋子禹及律师坐了很久。 他特地在这里约见傅燕迟,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商场上谈生意应酬,多在酒桌上进行。 痛饮几杯大白,一顿酒喝下来,酒意微醺的时候人跟人之间关系自然拉近。 就算不喝酒只吃饭,也能把谈话的时间延长。 但是不管是宋月凉还是傅燕迟,都没喝一口酒,也没吃一口饭。 事情谈完办完就走人,半点不多耽搁。 外面夜色未央,惠城的夜正当热闹。 宋淳生又喝下一口酒,面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初你如果是跟傅燕迟交好,我们宋氏今天,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谁知道他会是燕家长子?明明是燕家继承人,却又跟母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儿!”宋子禹烦躁。 哪个大家族会肯让继承人从异姓的?反正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 “再说我不是跟燕钦玩得好吗?他也是燕家人——” “燕家人跟燕家继承人,你觉得能相提并论吗?就拿这次事情来说,傅燕迟直接就能做燕家的主,能左右他爸燕淮的决定。你看燕钦呢?连开口说个情他都说不上。这就是区别!” 宋子禹被斥得哑口无言,最后吭哧吭哧,不服气地挤出一句,“傅燕迟那个病怏怏的样子,不定能活几年呢!” “可是燕淮刚刚五十岁,正值壮年!他如果长寿一点,活到八十岁,就还能再掌控燕家三十年!哪怕没了傅燕迟,用三十年时间,他完全可以再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出来,他膝下儿子可不止是傅燕迟一个!燕家规矩,家族产业只传长!燕钦是二房出生的,他想在燕钦手里争夺继承权,难于登天!” 宋淳生闭眼,摁下心头无限遗憾。 傅燕迟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老辣,不管气势还是气度,都完全不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日后等他继承燕家,必定会有大作为。 如果能早早跟他交好,对宋家来说,或许就是另一番格局。 可惜了…… 想起傅燕迟临离开前那句正在追求,脑子里浮出宋月凉明艳又清冷的脸,宋淳生眸子精光频闪。 比起宋子韵,宋月凉更像他的女儿。 “把宋氏跟燕家长子达成和解的消息放出去。” 公司因为燕家长子的事情产生动荡,当务之急是先安内。 至于其他事情,可以再徐徐图之! “另外,再发一个声明,宋家跟方家虽然是姻亲,但是在商场上各有领域互不关联,方家所做违规违法的事情,宋家是被蒙在鼓里的,概不知情!” 因为取得了傅燕迟承诺,宋家动作很快,迫不及待对外做出各种澄清及撇清。 从在皇冠会所事发,到现在短短两天,整个惠城无数人紧密关切宋家。 惠城的天色也是一变再变。 跟燕家长子的和解声明发出后,宋氏集团内里的震荡果然被有效安抚。 当天晚上宋淳生跟宋子禹父子俩回到红枫山别墅,还没及坐下,贺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那些丢掉的、被中止的项目也一个个重新捡了回来。 这两天压在宋家头上的阴霾,总算被驱散。 跟父子俩喜悦溢于言表相比,方茹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坐在客厅沙发上,褪去精致妆容,浑身只有无限悲凉。 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儿子。 他们在为宋氏高兴的同时,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一声,方家怎么样了。 宋淳生两个声明是同时发出的,安抚了宋氏,撇下了方家。 她坐在这里,骤然觉得自己可笑。 在这个家里,无事的时候,她是宋夫人。 有事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是。 连亲生儿子都对她置之不理,养儿育女二十多年,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方茹起身,麻木上楼,经过那对父子身边时,谁也没看她一眼。 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蜡黄的脸,良久,方茹拨通了宋月凉的电话。 “宋月凉,我是方茹,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方家?”她问。 、 (本章完) 第173章 她的妈妈,没人疼 第173章她的妈妈,没人疼 篱笆小院。 晚上十点多,屋子里人都睡了。 只有堂屋还亮着灯光,从没关紧的大门缝隙漏出一小片暖黄光晕,静静等着夜晚归家的人。 七七搂着小被子,像只小青蛙一样趴在被子上面,眼皮一会缓缓关上一会又猛地撑开。 小蛋人在蚊帐顶上玩蹦蹦床。 “蛋蛋,妈妈跟爸爸还没回来哦,我睡不着。”娃儿声音软绵绵的没精神。 小蛋人嘴里念念有词,“八百九十七只小绵羊……九百二十六只小绵羊……” 听说数绵羊能助眠,它都数到快一千了,小崽子真能撑。 它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哄崽子睡觉,明明它只是一个系统。 玛德。 院子外头传来点很轻微的动静,床上眼睛已经闭上的小娃儿一咕噜翻身滑下床,套上婆婆给她钩的毛线拖鞋就往外跑。 堂屋门厚重,娃儿花了好大力气才拉开一半,仗着人小,直接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期间还特地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免得打扰婆婆跟太姥爷他们休息。 “宋夫人,你找错人了,方家会有今天,是自作孽不可活,跟我没关系。”女子嗓音在安静夜色下清晰传来,冷淡薄凉。 宋月凉跟傅燕迟刚刚下车,还没回到小院电话就又响起来了。 这个时间,村子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一座座农家小院都熄了灯光。 担心铃声扰民,宋月凉立刻把电话接了起来,本以为是董望舒那个急性子丫头又电话夺命了,没想到来电的,会是方茹。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篱笆小院枇杷树下。 听到对方说出那句话时,宋月凉几乎笑出来。 “你要是想找个人来怪,该怪你女儿从方家手里拿违禁药物害人,该怪你方家做人做事不干净,该怪你自己!生了一副黑心肠!” 宋月凉声音越冷静,眼里的光越寒,握着电话的手指,力气之大,几乎将指骨折断。 临冬夜色,黑得很,天上没有星月,只有不远处院里堂屋倾斜的一方光晕,也照不到这处空间。 傅燕迟专注凝视黑暗中的女子,高挑纤瘦身影,比白日看来要单薄。 她身子在隐隐发颤,他心头一痛,将女子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 借由掌心的温度,传递倚靠及安抚。 亲近,又不逾越。 四周太过安静,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隐约能让人听清。 “你不用对我否认,宋月凉,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头女人的声音冰冷尖锐,“子韵一出事,报纸上抹黑方家及仁爱医院的黑料就层出不穷!时间衔接得这么紧凑,分明早有预谋!背后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宋月凉,子韵已经要坐牢了,没有十年出不来,方家元气大伤,这次事情过后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你就算恨我报复我,做到这种程度也应该够了!算我求你,放方家一马,别做得太绝!” 枇杷树下,女子呼吸冷沉。 片刻后,薄凉嗓音冷冷响起,“绝?” “宋夫人,我当初也求过你的。” “我怀有身孕被你们抓起来囚禁的时候,我求过你,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我求你放我走,求你别伤害我的骨肉!你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叫人过来赶紧把我的肚子弄干净了,回头还能勉强把我卖个好价钱!那时候,你怎么不放我一马?” “你收买田老婆子引我出门制造车祸!让仁爱医院的医生护士把我肚子剖开取出我的孩子要弄死!那时候,你怎么不放我一马?” “我妈去宋家讨说法,你把她送进大牢,透过你娘家势力让人打断她的手让人毁她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别做得太绝!” “我妈脸上的疤还在,我肚子上的疤还在,你跟我说别做得太绝?”宋月凉眼睛猩红,一字一顿,“方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方家!”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枇杷树下,女子身上的颤抖久久未平。 傅燕迟还握着她的手,此刻,他的手却比她还要冷,还要凉。 起伏过巨的情绪,让他心脏钻出一股剧烈锐痛,痛得让他几要晕厥。 傅燕迟强撑着,冷汗从额上滑落,流进眼里,糊得眼睛睁不开。 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全部,可是原来不是。 当年那些真相,扒开了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每扒开一次,露出来的,都是鲜血淋漓。 月亮……他唇角嗫嚅,想唤那个隽刻在灵魂的称呼,却恍觉胆怯。 他根本就没资格、没脸!站在她面前! “妈妈……”怯怯的,满是哭腔的声音,在院门里响起。 昏暗中,一道小小身影从里冲了出来,扑到女子跟前,小手紧紧抱住女子的腿。 娃儿呜咽的哭泣声,响彻静夜。 这是七七长这么大,第一次嚎啕大哭。 哭得尖锐,哭得凄厉。 七七想出来接爸爸妈妈,不知道会听到那么多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段时间,七七过得好快乐,有了好多好多疼爱她的人,心情是亮的,天空是蓝的。 她以前受过的伤,受过的委屈,有人疼了,就抚平了。 可是她的妈妈受过更多的伤,受过更多的委屈,妈妈不说,根本没人知道。 妈妈所有的痛苦跟委屈都藏在心里。 她的妈妈,没有人疼。 七七想跟妈妈说好多好多话,想告诉妈妈她爱她,她来疼她。 可是七七除了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口那里,太疼太疼了。 宋月凉僵在那里,片刻的手足无措,女儿突然出现,她才惊觉那些不该让女儿听的话,被听去了。 “七七,不哭、不哭啊,妈妈没事。”反应过来后,宋月凉忙将哭得喘不过气的女儿抱起,心急安抚。 七七小手立刻紧紧攀住女人脖颈,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怎么可能没事呢。 七七不傻。 她知道,妈妈也很痛,所以妈妈说电话的时候,才会那么恨,那么狠。 院子里,半开的堂屋门被人拉开,门内,站着三个人的身影。 傅老,张细凤,燕希。 所有人都在,背着光,沉默无声。 (本章完) 第174章 蠢崽,许愿! 第174章蠢崽,许愿! 傅老爷子跟燕希皆脸色铁青。 张细凤早就泪流满面。 他们跟七七一样挂着晚归的人,都没睡着。 院子里有动静,知道赶夜路回家的人安全到家了,刚把心放下准备睡觉,就听到了女子压低的,愤怒冰冷的声音。 篱笆小院不大,堂屋跟门口的距离,拢共也就二十来步。 安静夜晚,女子情绪激动时声量不自觉扬高,透过堂屋没关严实的门缝传进来,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恰好听到,没人知道以前竟然还发生过那么多,让人唇齿发寒的恶事! 纵然张细凤曾经听宋月凉说过个大概,但是当中详情,宋月凉是刻意隐瞒了的。 骤然揭开,骇人听闻。 宋月凉抱着七七,在三人注目中缓步走进院子,想要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寂静小院里,唯有娃儿哭声未歇,每一声都哭得凄绝。 像是历遍了伤痛后,哭不尽的痛苦跟委屈。 宋月凉没有走进堂屋,站在屋里倾泄的光晕之外,昏暗之中。 眼泪从眼里滑出,一颗一颗,坠落无声。 那些说不出口的酸楚,裹在眼泪中,才能稍得宣泄。 “傅先生!”直到一声厉喊,才打断了院子里压抑悲伤的气氛。 宋月凉最先回神,立刻急急往外看去,待看到傅燕迟被贵叔扛进来,人事不省的模样,脸色乍白,几乎站不稳。 张细凤也身形震晃,茫然无措,“这是咋、咋地啦?” “阿迟犯病了!”傅老爷子颤着手,飞快把门打开让出道来,跑回房拿了张席子铺在地上,“快,阿贵!先把人放平!” 贵叔动作利落,跟老爷子配合默契,这样的事情两人仿佛已经做过无数回,把昏迷男子平放在席子上,紧接做起心脏复苏急救。 宋月凉快步进了堂屋,将女儿先放下,准备好随时接手帮忙。 堂屋里有灯光,能清楚看到男子此刻的情况。 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嘴唇已经泛起乌紫,眼睛紧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对外界毫无反应。 七七停了哭泣,呆站在席子旁边,哭得红肿的眼睛张得大大的。 明明还没到寒冬,可是今晚好像格外的冷,冷得七七牙齿开始不停打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地上的人始终无声无息。 堂屋里的人,除了傅老爷子跟贵叔外,其余所有人其实都害怕又无措,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点什么,包括看似镇静的宋月凉。 眼前这一幕,是她们都未曾见过的。 所有人都知道傅燕迟身体不好,看起来总是苍白消瘦。 但是真正不好到什么程度,直到今天,众人才有了更确切的认知,才真正受到了现实的冲击。 前一刻还鲜活的人,下一瞬可能就会—— “不行,起搏没反应,气息越来越弱了。”贵叔声音发颤,罕有的惊慌,“傅老,给老院长打电话,立刻安排急救!我现在马上把人送过去!” 傅老眼前一黑,要不是身边有人及时扶住,险些栽倒。 他看向贵叔,读懂对方的眼神后,身体骤然发凉。 阿迟发病时有多危急,他跟贵叔最清楚。 桃溪村离市医院最快也要近两小时。 阿迟等不到的。 至于镇上、县里的医院对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足够的医疗仪器。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 宋月凉拿出大哥大一把塞到贵叔手上,接着跪下身子,把地上无知无觉的人扶靠到自己身上,“贵叔拨号,燕希来帮忙,把人抬到我车上!我来开车,最慢一个半消失能到市医院!” 条理清楚的做着安排,宋月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比昏迷的男人还要苍白还要难看。 周围毫无动静。 宋月凉眉色一厉,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贵叔,燕希!” “宋月凉……我、我哥……已经、没、没气了……”旁侧,燕希断断继继的,硬挤出的声音,惶然,无力。 “放屁!有那时间耽搁就来帮忙!”没人动,宋月凉就自己来,把男人背到背上,抓着他两只手打在自己见肩膀上,用尽力气撑起,摇摇晃晃往外走,“打电话,贵叔,打电话!我要第一时间能交接!” 七七眼泪早已经流了满脸,即便如此,她也看到了。 爸爸脸上的颜色变了,变成了灰白色。 她小跑着,跟上妈妈,小手用力抱起爸爸耷拉在地上的腿,一步一踉往前行。 身后有人追上来帮忙了,还有人不断的说着什么,太姥爷在哭,婆婆在哭…… 那些声音七七全都听不见,耳朵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关起来了。 “蠢崽,许愿!”混沌中,脑子里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七七眼睛呆呆的看着跳到自己面的小蛋人,表情空洞。 “许愿,赶紧!你希望你爸爸怎么样?说!” “我想爸爸回来……”七七机械回答,顿了下,“我想要爸爸身体健康,我想要爸爸平平安安,我想要我爸爸长命百岁!我想要爸爸长命百岁!!” 心里的恐惧害怕,随着声音冲出口,娃儿不断重复着,哭喊着,一声一声,越喊越高。 宋月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步一步挪行,没有说话,没有回头,顽固倔强的要把男人背上车,背去医院。 她不敢停下来,怕一旦停下,她会立刻崩溃。 “动了?……我哥动了,腿、腿动了,你们看、你们快看!我哥的腿在地上撑了一下,真的,真的撑了一下,我看到了!”燕希蓦然大喊一声。 院子里太黑了,场面太乱了,除了燕希那声喊,除了娃儿不停的哭吼,谁都没看到真实情形。 想去相信,又不敢相信。 “好多人哭啊……”清冽的虚弱着,熟悉的散漫语调,在混乱中低低传入众人耳朵,“月亮,我腿有点长,别拖了……疼……” 有那么一瞬,空气似乎凝固。 燕希一屁股坐在地上,总是桀骜不驯怨天怨地的青年,哭得像个孩子。 (本章完) 第175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175章一朝回到解放前 篱笆小院的动静太大。 周围已经睡下的村民们听到哭声喊声,担心小院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赶过来。 有披头散发的,有打着赤膊没来得及穿上衣裳的,有着急忙慌连鞋都跑掉了的。 张细凤在院子里跟村民们解释,只说是七七刚知道妈妈以前受了很多苦,这才大哭了一场。 好歹把一波又一波赶来的人应付了回去。 堂屋里老爷子几人,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失而复得,先涌出的就是狂喜。 喜极而泣,疯狂大笑。 七七更是糊着一脸泪痕,笑咧了小嘴,黏在竹椅上的男人身边,一步都不舍得走开。 “蛋蛋,你好厉害!你让我许愿,爸爸真的回来了哦!”七七好高兴,又有好多话不能跟爸爸妈妈讲,只能小嘴嘚啵嘚啵不停轰炸小蛋人,“爸爸脸上的灰色没有了!嘴巴不是乌乌的了!蛋蛋,我爸爸现在没事了对不对?” 娃儿边说边伸出小手,悄摸摸去碰爸爸的手,热的。 又碰碰爸爸的脸,也是热的。 还有眼睛……是会动的! 爸爸是活的! “蛋蛋,我爸爸是活的!咯咯咯!” 娃儿笑得跟小鸡仔似的,小蛋人脸色猛地一变。 刚才情况紧急没多想,现在风浪平息,它想起大事来了,一个猛子扎进意识海。 “……” 好,很好。 它的能量球呢? 一二三四五个能量球呢? 池子里大半池能量液呢? 小蛋人一屁股坐到实地,双目无神,眼珠子僵直。 一顿吃光了它全部财产。 …… …… 我他妈! 小崽子你爸是饕餮吧?! 是饕餮吧!是吧! “蛋蛋——”耳边传来娃儿又欢喜又雀跃的嘚啵声。 小蛋人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小崽儿。” “我在呢蛋蛋!” “闭嘴,现在,先别跟我说话,否则老子跟你立马决裂,懂?” 再听小崽子多说一个字,它绝对能立刻原地飞升。 被宿主活活气死的系统,一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小蛋人面无表情拉下屏蔽屏障。 “呵呵。” “呵。”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小蛋人缓缓偏头,阴森森看向意识海外小脸灿烂的小崽子。 老子让你许愿,让你许四个了吗?让你反复不停的许了吗? 你倒是一点都不省。 那是老子的金库你这个败家崽! 我不玩了! 养不起了! 绝交吧! 草! 【嘀嘀嘀!警告!检测到系统对宿主泄露保密信息,违规使用能量,将开启惩罚!】 【惩罚启动,电击四级!】 “以前的惩罚是电击几级?” 【一级。】 “为什么这次是四级?!老子以前又不是没用过能量!”欺负老子不能反抗吗草泥马! 【因为系统泄密致能量使用过度,系统负债一球能量,惩罚翻倍。】 小蛋人,“……” 小蛋人,“???” 小蛋人眼前一黑,撅了过去。 …… 堂屋里,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氛围慢慢冷静下来。 之前被忽略的东西重新浮上众人心头。 屋里所有人视线都汇聚到七七身上。 娃儿年纪小,经了大悲大喜,已经倦极睡着。 小小身子坐靠在竹椅旁边,蜷缩着极小一团。 头上揪揪歪扭,脸蛋上还有未干透的泪痕。 即便睡着了,小手仍死死抓着傅燕迟苍白手指,似乎连做梦,都怕爸爸会离开。 傅燕迟偏着头,视线落在女儿身上,目光极柔软。 宋月凉上前,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起,又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这个动作立刻让娃儿在梦中惊厥,“爸爸!爸爸……健康……长寿……” 宋月凉鼻子一酸,把她紧搂在怀里,轻拍她背脊,像往常一样低低安抚,这才成功把娃儿的惊厥安抚了过去。 “咱小宝儿太累了,月月,把她抱回房睡吧。”老爷子轻声开口,音量放得很低,怕扰醒了睡着的娃儿,“阿迟刚刚缓过来,也不能累着,你也去歇着。今晚闹了半宿,天色不早,大家伙也都回去睡觉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老爷子发话,众人确实也累。 正好一晚上时间,能让他们缓缓情绪,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正确看待这场“匪夷所思”。 当中有一个前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七七受到伤害。 …… 七七睡得极好,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晚上惊厥了好几次,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太舒服,肿肿的,看东西的视野都变小了。 “咦!妈妈,你的眼睛也是肿的!还有婆婆、太姥爷、叔叔……” 本来有些小郁闷,怕自己眼睛肿了就变丑了,不漂亮了,七七走出房间的时候小嘴还撅着。 等看清大家伙的模样,小家伙又咯咯咯傻乐开来。 大家的眼睛都是肿的! 不是七七一个人变丑呀! 堂屋里人齐,大家伙都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爸爸也在,还躺在那张竹椅子上。 七七哒哒哒跑过去,先摸摸男人的手,热的。 又摸摸男人的脸,也是热的。 爸爸的眼睛在动,爸爸是活的。 娃儿眼睛一下弯起,“爸爸,你今天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傅燕迟眼睛也弯起,父女俩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都极漂亮,像弯月。 他长臂一捞,把女儿捞了上来抱住,“爸爸好多了,精神不错,今天能跟你去菜园子摘菜,还能帮你熬猪潲。” “真的吗?那今天七七就让爸爸陪吧!”娃儿咯咯笑着,又从竹椅子上滑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的。 爸爸身体不好,她不能把爸爸压坏了,七七现在有三十斤呢,不轻的。 看着娃儿故作自然的动作,大人们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一个个心头软得不行。 他们很早就醒了。 昨晚虽然累得不行,说是回房睡觉,其实哪里能睡得安稳? 心里都挂着事。 结果早上天还没亮,一个个的,在堂屋里坐了个人齐。 在七七起来前,大家伙要谈的事情已经基本谈完。 昨晚上七七哭喊那一幕,刻在所有人脑海。 七七喊完话后,他们亲眼看着傅燕迟脸上死气顷刻消散。 (本章完) 第176章 七七嘴巴开过光? 第176章七七嘴巴开过光? 桃溪村好早之前就暗里有人说过,七七身上有福,大家伙都是沾了七七的福气,才会越来越好。 只是这种事情太过玄乎,传出去对七七不好,所以村里人有志一同闭紧嘴巴,谁要是嘴里不小心说秃噜一句,都得被大家伙“招呼”。 张细凤自然也是听过的,只是那时候只当是笑谈,加上村里人对七七也没恶意,相反个个护得紧,她就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可是昨晚她亲眼看见那一幕,真的很难不往别处想。 村民们流传的,很可能是真的。 宋月凉想的则要更多。 她记起来了,有天晚上七七做梦说梦话,曾喊过“爸爸回来”,就是她带七七去城里初遇孟姨那天。 而七七做梦喊话的那个天晚上,傅燕迟就在医院里抢救。 所以有没有可能,上一次傅燕迟能救回来,也是因为女儿的原因? 所以七七……是有类似于灵嘴的能力? 老爷子也是差不多的猜测,活了一把年纪也算阅历丰富,所以面上还能维持稳重。 反应最夸张的要数燕希。 从昨晚到现在,人还是懵的,整个一个大写的感叹号。 小侄女很可能是妖怪——不,妖怪不可能这么可爱,是妖精、也不对,妖精也是邪性的东西。 他小侄女很可能是仙童! 这么惊人的消息,他要不是告诉远在京都的爸妈? 是要先拿去惊他爸,还是先拿去惊他妈? 燕希眼珠子转了转,凑近竹椅,“傅燕迟,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看过了,屋里反应最淡定的就是傅燕迟,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就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当时傅燕迟都嗝——他肯定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傅燕迟,我悄悄告诉你,你昨晚上其实已经西去了!是七七把你喊回来的!”说完,下意识开始嘴贱,“对了,你昨晚下到地府了吗?有没有见到阎王爷?他长什么样?黑白无常呢?钟馗?” 男人眉尾轻挑,慢条斯理,“见到黑白无常了,还听黑无常说很快就要卸任,下一任黑无常就是你,因为你舌头够长。” “……老子要是黑无常,第一个锁你的魂!”艹!嘴不毒能死?咒谁呢! “我昨晚还听到院子里有人嚎得好大声,听声音很像你。” 燕希立刻坐了回去,面无表情,“你听错了,嚎你的是七七。” “原来不是啊?我还有点点感动,想着以后少欺负你一点。” 燕希呵了声,冷冷斜视表情无辜的男人。 你他妈不如归去! “噗嗤!”傅燕迟愉悦笑开,伸手在青年脑袋上撸了一把,“从小到大都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得改改了,不然以后容易吃亏。” “要你管!”燕希恼羞成怒吼了声,背转身子,脸上才流出一丝不自然来。 脑门上头发被拔了下的感觉还很清晰,这种兄弟间的亲近,是以前徒有羡慕却从未得到过的。 ……让人浑身别扭! 干嘛?现在要跟他当兄弟了?晚了!他早就不需要了! 哼。 “昨晚的事大家在脑子里过一过就行了,七七那里别乱说什么,她年纪小,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嗓音响起,透出老者有别平常的威严,“更不能透漏出去,不然,会给七七带来危险!” 张细凤也是这样的想法,要是被人知道七七的嘴跟开过光似的能祈福,真要不得了。 人心难测,事情一旦泄露出去,肯定会有人为了利益,打上七七的主意。 “村里人那边昨晚我已经应付过去了,应该没人会起疑。回头让月月私下交代七七,以后像那些祈福的话……轻易不能再说了!”她道。 “好。”宋月凉立刻点头。 在事关女儿的安危上,她半点不敢托大。 哪怕保护得再好,也难免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她赌不起。 及至七七起床,话题正好结束。 各人很快恢复自然,篱笆小院新的一天拉开序幕,跟往常无异,叫人看不出半点不同。 就连七七都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暴露了一半了。 吃过早饭,宋月凉照常回城,记者招待会就定在今天下午,她不能不去。 傅燕迟也要回城,去市医院做个检查,也是一早就预约好的,加上发生了昨晚的事情,老爷子放心不下,几乎是用脚踹的把他赶出门。 傅燕迟趁机钻上了宋月凉的车,坐上她的副驾,让贵叔孤零零驾车尾随在后。 车子启动,傅燕迟偏头,正好对上女子看过来的眼睛。 “对不起。”不约而同的一句,又让两人双双一愣。 宋月凉别开视线,“傅燕迟,昨晚我不该在你面前说那些,是我没控制好才会让你险些——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察觉到。” 要不是她当时沉浸在无法自控的情绪里,就不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如果能早点察觉……如果早点察觉,宋月凉也不知道,是否就能及时挽救。 她方才发现,自己对傅燕迟的了解,似乎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 车厢里有片刻静默。 “月亮,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须臾,傅燕迟看向窗外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苦涩及自嘲,“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一无所知。其实我才是害你跟七七受到那么多非人伤害的罪魁祸首,要是没有我,你们根本不会遭受那些。”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些事情,他宁愿自己在被下药的当时就死了。 昨晚心脏剧痛的瞬间,他脑子里浮出的只有这个念头。 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经造成,他根本无法补救。 他现在连后悔及愧疚都不敢说,更没脸说弥补,这种话,不过都是用来让自己好受些的借口。 “所以昨晚不舒服的时候,你故意忍着,准备痛死谢罪?”女子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如果你现在还这么想,我停车,你滚下去。” 傅燕迟顿了下,两手默默抱住安全带。 宋月凉,“……”想笑,又不能笑。 所有负面情绪都被男人这个怂包动作给打散了。 (本章完) 第177章 记者招待会,剑指方家 第177章记者招待会,剑指方家 “月亮,”傅燕迟抵唇轻咳,“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其实醒过来之后就后悔了。 看到月亮倔强背着他的模样,看到女儿哭得回不过气的模样,当时便后悔的蚀骨挠心。 他自诩洒脱,也自负聪明。 可是昨晚,却生出了脑子被驴踢过才会冒出的念头。 怎么舍得再扔下月亮?怎么舍得扔下女儿七七? 就算没有资格,他也必须要站在她们身后。 做男人,还是得厚脸皮。 “你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你的命也不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女子嗓音依旧凉凉,噎得傅燕迟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记住,”宋月凉眼眸闪了下,飞快掠过一抹不自然,正色道,“昨晚如果你就那么没了,七七会变成让人耻笑的私生女。傅燕迟,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如果你没了,我会给七七找个名义上的爸。” 她受过的苦,她绝对不允许女儿也去承受。 所以,她真的会那么做。 傅燕迟怔了下,抿唇微笑。 他现在就想把那个莫须有的男人弄死。 “月亮,现在就算阎王爷亲自来抓人,我也会死赖在阳间。” “但是我还有个更好的提议,为了防止我哪次再病发让女儿变成私生女,不如我们今天就去把证领了?正好顺路,你说呢?” 贵叔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车开得平稳。 陡见前面同样车速平稳的黑轿飘了个蛇形,紧接就传出男人惨叫声。 贵叔非常淡定。 不管对错,肯定是傅先生的错。 刚刚才把一只脚从鬼门关拔出来,气还没续上,又跑去招惹宋月凉那个姑奶奶。 欠的。 该。 …… 篱笆小院。 吃过早饭,喂完猪,七七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到枇杷树下,拿着根小树枝,在树脚下泥地上写字。 这样不会浪费笔和本子。 太姥爷说了,节俭是美德。 燕希走近的时候,还能听到娃儿嘴里念念有词,“啊哦额,一屋鱼……” 燕希,“……” 飞快往堂屋里打量一眼,趁屋里两个老人家没发现,他飞快溜到娃儿身边,压着嗓子,“七七,我们是一家人吧?叔叔能不能跟你讨两个祝福?” 七七停下来,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问,“叔叔想要七七祝福什么呀?” 这小模样儿,十足不设防好哄骗。 燕希莫名有种自己是狼外婆的感觉。 他伸手弹了下娃儿眉心,笑道,“先祝七七永远快乐开心。” 娃儿立刻咯咯笑开,“七七会永远快乐开心的!” 娃儿笑声轻易就能感染人,燕希不自觉又扬起唇角,接着佯装随意道,“另外,再祝我妈幸福吧。” “祝孟奶奶幸福!”娃儿又脆生道。 真就是个好拐的小红帽啊! 燕希都有点内疚了,伸手拍了下娃儿小脑袋,“咳,七七,谢谢。” “叔叔还有要七七祝福的吗?” “没了,这样就够了。” “那叔叔你呢?也不要七七祝福吗?” “我不需要。”说完,燕希摸着良心,对七七认真交代,“不过这件事情七七得替叔叔保密,不能告诉别人给了叔叔两个祝福,行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不废话么,因为他会挨揍! 燕希一本正经,“因为你是我们燕家小公主啊!小公主的祝福多珍贵啊,能随便给别人吗?所以七七不但要保密,以后也不能再随便祝福别人,知道吧?来,拉个钩!” “……”七七大眼睛里浮上些许疑惑,又有点心虚。 不太敢告诉叔叔,她的祝福不值钱。 因为蛋蛋不在,所以她的祝福是没用的…… 但是看叔叔这么认真的样子……七七绞着小指头,她就、就不告诉他了吧。 燕希把娃儿的沉默当成约定达成,满意了,撑着膝盖乐滋滋站起。 一转身,就看到傅老爷子站在他身后,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还拿着只拖鞋。 燕希,“……” 老爷子哼了声,把拖鞋重新套回脚上,背着手回堂屋,“下不为例。” 燕希愣了下,片刻后,咧嘴笑起来,“七七,叔叔去给你弄个沙盘!在沙盘上练字更轻松!” 堂屋里,张细凤还在织毛衣,都是织给七七。 马上就要天冷了,保暖的毛衣裤得给七七提前准备好,虽然娃儿肯定不缺,但是这是她的心意。 看到老爷子背着手回来,张细凤往外瞅了眼,笑道,“燕希又跑去逗七七了?” “臭小子使坏呢,”老爷子嘴上骂,眼里却没有怒气,想到黄卷毛青年要的两个祝福,老爷子又嘟囔了句,“恁傻大个儿。” 张细凤闻言失笑,“那孩子性子烈,但是脾气直,不会耍什么坏心眼,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又哼了声,没反驳。 …… 下午两点半。 泰丰地产一楼待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全是受到邀请从各大小报社赶来的记者。 公司门口还特地增加了安保,以防有人冲进来捣乱。 招待会三点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坐在待客厅里的记者趁着这点时间纷纷相互交流信息,猜测宋月凉请他们过来的目的,在此之前,泰丰这边没透露出半点口风。 “诶,你们说招待会内容会不会跟这两天宋家发生的事情有关?” “难说,宋月凉跟宋家素来不对付,趁宋氏集团内部动荡的时候踩上一脚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更有可能跟方家有关。宋子韵被抓,方家一堆黑料爆了出来,包括仁爱医院也开始不断被人举报……宋月凉前段时间告她家保姆那个案子,就牵涉到仁爱医院!” “嘶!”当即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要真是这样,那中间的文章可大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都从同行眼里看到了兴奋,有文章,那就是有东西可写! 如果跟他们猜想的那样,明天文章一报导出来,妥妥的就是销量保证啊! 与此同时,角落里有人避开众人视线,偷偷摸摸往外打电话。 等方茹带着人匆匆赶过来时,招待会已经开始,她的人连泰丰大门都进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