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虐渣,女将军穿年代后杀疯了》 第1章 天上掉下儿女一双 第1章天上掉下儿女一双 二月初,清冷的夜幕上挂着一线眼眉似的月牙儿,星星似乎也怕冷躲了起来。 村民们都早早睡下,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一两声狗吠,不像是示警,更像是狗儿睡梦中的呓语。 村尾老王家的篱笆院子里,一只老黄狗趴在院子里。 二房的小杏从东厢出来,悄悄钻进老旧低矮做饭棚屋,老黄狗没出声,反而摇着尾巴来到厨房门口,仿佛替小杏把风。 窸窸窣窣一阵响后,小杏从厨房里钻出来,看着等在门口的狗儿,略一犹豫,还是掰了一小块饼子丢给它,低低说了一句:“只能给你这些了,再多给你,娘和石头就要挨饿了。” 娘早上被小姑和奶奶推倒磕了头,躺了一天,一天没吃东西了。 小杏担心受伤的亲娘和不足三个月的弟弟,叹口气,歉然地揉了揉大黄狗的脑袋。 狗儿似乎听懂了,却并不多要,低低地呜咽一声,低头吃掉不大一块饼子,又用头蹭了蹭小主人的身体。 小杏摸摸它,将剩下的饼子揣在怀里,猫着腰正要跑回自家娘仨住的倒座间去,却听得西厢门哐当一声响,小杏就看见大伯娘邵大荣从屋里窜出,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疼!大伯娘,别打我!”小杏吃痛,叫起来。 邵大荣恶狠狠又得意道:“好哇,俺就说见天的干粮不够吃的,却都是被你们二房的给偷吃啦!”大嗓门透着满满地兴奋嚷出来,瞬间惊动了左邻右舍的狗儿。 连大黄也吓了一个哆嗦后,有些气恼地朝着黑影吠起来。 ** 凌城燕前一刻在沙场死战,后背一箭穿心……醒来,就置身在一间黑黢黢的屋子里。 有个女人在屋外吵嚷,狗叫,还有个小孩子……在哭? 妇孺之声,不是敌营。那么,她是……被人救了? 凌城燕掀被起身,一阵疼痛传来,却不是致命的后心。 为什么是,脑袋? 她抬手摸了一把,头发上粘着些干涸的血…… 哐当一声,屋门被撞开,一个高大壮硕的妇人闯进来:“……你别缩在屋里装聋作哑的,你看看你教养的好闺女,大晚上跑去灶间偷干粮……” 妇人嗓门像打雷,又破锣般刺耳难听,激得凌城燕头疼欲裂,根本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 凌城燕只看见被她拽着的孩子,衣领勒住脖子,无法呼吸,眼瞅着要被勒死了—— 凌城燕一把抢下对方手里的孩子。 下炕,抬手,搂脖子,拽住妇人的衣领,轻轻松松提拎着就出去了。 “……呃!”妇人想喊,也被勒住了喉咙,喊声憋在嗓子眼里,只发出呃呃之声。 出门,凌城燕一甩手将人丢掉,像丢掉一块破烂。拍拍手,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所在。 屋外,多少借了一点月光,能够让她看清一圈泥坯土屋的低矮轮廓,还有不及人高的土墙和篱笆门。 她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被俘虏,这里也不是敌营…… 可惜,没容她细细思量,就有个干瘪的老婆子冲出来:“你个丧门星又折腾啥?大半夜的,这是想害死俺们啊……” 老婆子冲上来叱骂,口水几乎要喷到凌城燕脸上。 她嫌恶地皱眉,抬手一挡:“有事说事,别胡搅蛮缠……” 婆子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又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嚎起来:“哎唷,丧门星打人啦,要打煞俺这老婆子啦……” 刚刚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妇人连滚带爬地扑上来,大叫:“娘啊娘,你木事吧?……老二家的,你咋敢对婆婆动手?!” “谁是老二家的?”凌城燕茫然间,就听得身后有动静。 回头,就看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贴着墙根飞快地溜进她身后的房门。 然后,就是一声孱弱的婴儿啼哭:“哇……” 凌城燕愣住。 她刚刚救下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婴孩儿啼哭?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哪怕只是个婴孩儿,她也不该无所察! 抱襁褓的人夺门而出,恰好对上凌城燕的目光,脚步下意识一顿。 “不要抱走弟弟,不要抱走弟弟……娘,小姑要抢走弟弟啦!”小丫头跌跌撞撞追出来,趁着对方脚步停顿,立刻扑上来,抱住了对方一条腿,“娘,别让她们抱走弟弟啊……” 小丫头哭喊着,撕心裂肺,让凌城燕都有些不忍,微皱了下眉头。 却在这时,刚才还躺地上哭嚎的婆子叫道:“老大家的!” 短促的呼喊声落下,刚刚还耍赖卖惨的两个女人爬起来,奔着凌城燕就来了。 凌城燕看着扑过来的俩人,冷哼一声,就凭你们? 脚下一退一转,扑过来的两个人扑空,又撞到一处,来了个恶狗抢屎。 凌城燕却无暇理会她们,她余光瞥见抢孩子那人正在踢小丫头! 一脚,又一脚,不分头脸身体,下脚狠辣,半点儿没留余地! 旁人还没看清凌城燕的动作,就只见施暴者划了一道抛物线摔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再回过头来,凌城燕将小丫头护在身边,怀里还抱着刚才被抢走的襁褓。 凌城燕上前两步,自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强势威压,居高临下道:“小小年纪,心肠怎可如此歹毒?” 女子被摔得懵了半晌,听得这话正要抬头骂,对上了凌城燕的眼神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再说出来话不好听,却没了什么气势:“这个小丧门星天生命硬,一出生就克的亲爹坐了牢,又克的亲爷爷摔断了腿,不把他送出去,还等着他把一家人克死啊?” 凌城燕盯着女子,问:“命硬克全家,你又是谁?” “俺是他亲小姑!” 凌城燕指指婆子和妇人:“她们呐?” “那是亲奶奶和大娘,你是不是疯……”女子再次回答后,破口要骂,却被凌城燕揪住衣领,将剩下的话扼在喉咙里。 “呵,亲奶奶,亲姑姑,就凭你们?也配!”凌城燕冷笑。 手一扬,王莲香就被丢出去,把另外两个人也砸倒在地,滚做一团。 “你个……”王莲香想开口骂人,却被大嫂邵大荣捂住嘴。 “你且住住吧,俺瞅着不对付……”邵大荣压着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在暗夜里格外诡异。 王家母女头皮一阵发麻,哆哆嗦嗦爬起来,连同邵大荣一起跑进正屋,咣当一声关了门。 “娘,你别管俺俩了,你快跑吧……她们不会罢手的。”小杏扯着她的衣襟,就往外拽。 凌城燕脚底如生了根,哪里是小丫头能拽得动的。 她愕然低头,目光在身上的补丁粗布袄裤上滑过,心中滑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却还是看着小丫头,指指自己:“你,刚才叫我什么?” “娘……俺是小杏啊,你不认俺和石头了吗?”小丫头颤着嗓子喊了一声,哇地一声哭出来。 ? ?新文开更,过往的小可爱们进来看看啊,看的好点个赞,看的不好直接骂,求别动手……动手别打脸! ? 六万多,终于上了小推,走过路过的小可爱们耐心往后看几章,蠢作者慢热,多看两章,说不定会喜欢……哪怕一点点…… ? 动动小可爱的白嫩小手,给个收藏、发个留言,就更感谢了。 ? 蠢作者愿意加更酬谢,加更数,由小可爱们留言决定如何? ? ???? (本章完) 第2章 死忠,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第2章死忠,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凌城燕没走。 她对眼前的事情茫然、无知,不敢到处乱走。 小杏一直抓着她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蜷着身子睡着了,炕角的小东西哭了几声,似乎也睡了,没了动静。 凌城燕在炕头坐着,思量眼前的事情。 再三思量后,她确定自己确实战死了,如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知道这应该叫‘借尸还魂’,还是别的。 但可以确定,她活了,以一个农妇的身份,还有一双儿女。 那三个人进了正屋,过了没多久,老大家的就打开一道门缝钻出来,又匆忙钻进了西厢。 凌城燕心里烦杂,没有理会。 直到窗户泛白,外边渐渐有了动静,凌城燕才回过神,轻轻吐出一口气。 朦胧的晨光里,已经能够看清两个小孩儿的模样。 哪怕是睡着,两个孩子也都微微皱着眉,都非常瘦,别说小杏干巴巴头发枯黄毛糙,就连襁褓中的小石头,也没有一般婴孩的嘟嘟肉,瘦弱的像猫儿一般,蜷缩在灰扑扑的襁褓之中,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不可闻。 也难怪,昨晚她刚刚醒转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昨晚见到的婆子几个,虽说衣衫打着补丁,明显谈不上富足,却也还算健硕,明显不像常年挨饿的,与这屋里的娘儿仨简直不像一家人。 再想想那些人的态度,不是不像,是根本没把这娘儿仨当一家人。 凌城燕不知道自己如今算是借尸还魂,还是怎样,但她知道,这种情况,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暂时充作‘凌城燕’在这里活下去。 吸一口气,凌城燕微微活动一下僵直的身体,下炕,开始查看屋里的东西。 一张垫着砖头的瘸腿桌子,一口旧衣箱,衣箱中放着寥寥几件旧衣服,炕上铺着一张芦席,一张绡薄的褥子,一床棉被…… 不到一刻工夫,凌城燕就搜捡了一遍,让她惊讶的是,这里外两间屋子里,她没有看到一个大钱不说,竟连一粒米都没看见,真是精穷啊。 这样,带着俩小孩儿离开前,还要想办法搞一些钱粮才行啊。 决定在这里活下去,她就没想过丢下俩小孩儿。占了这具身体,当然要承担‘她’的义务。 没等她想出如何行动呢,屋外有了动静,婆子居住的正屋门开了,凌城燕躲到窗边,推开一点点缝儿看出去,就见一个梳双辫的女子探头朝她们这边看了看,然后,一路蹑手蹑脚从栅栏门出去了。 凌城燕目光转过,几息之后,她就穿过后墙上的燕窝子,无声无息跳到屋后巷子里,紧走几步,悄悄坠在了女子身后。 女子鬼鬼祟祟,躲过几个早起拾粪的老头儿,一路来到村西水库边的林子边,压着声音叫:“大姐,大姐……” 一个三十来岁黄面皮的女人从林子里出来,和女子并头嘀咕了几句。 凌城燕坠着女子返回来,站到正屋山墙的燕窝子底下,以她的听力,站在燕窝下边,就能听清屋里的说话声。 “娘,俺姐说了,今天就要把小的送过去,再晚了,买家说不定就要另一家的孩子了。错过这一家,很难再有肯出二百块钱的大方人家呢……喏,这是大姐让俺带回来的,那家人给的定钱……” “多少?” “五十……” 咣当,屋门被人踹开,婆子下意识的要把钱藏起来,手腕却已经被人抓住。 凌城燕抓住几张纸钞,瞥了一眼,盯着母女俩冷笑道:“就你们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做人?!” “老二家的,你……”婆子就要叫起来,却被凌城燕一把揪住衣领,勒住脖子出不了声。 “你们这是拐卖人口,我这就送你们去见官!”凌城燕手一用力,婆子直接被她拎了起来,吓得面如死灰。 女子见事不好,拔腿想要往外跑,却被凌城燕一脚踹在地上,又踏上一脚,踩在她的胸口。 霹雳扑通一阵,一听就不是好动静,摔了腿在屋里炕上休养的王贵堂厉声叫道:“老二家的,你要反了嘛,咋敢打婆婆?” ‘反了’二字,听在凌城燕耳中,简直像是锥心之刃、剜骨之刀,她凌家守护大楚近百年,前前后后填进去数十儿郎性命,最后却落得个被天家猜忌,勾结外敌,凌城燕父兄先后殒命,凌城燕这个嫡长女才不得以接起凌家军旗,赴边守疆……最后,拼死击退敌的她,得到的,却是背后射来的一支冷箭! 反了? 曾经的大楚将军不懂,死忠。 死过一次的凌城燕却看明白了,对上昏聩到蠢坏不可救药的上位者,反了,才是唯一的生路! “婆婆?”凌城燕冷笑着,手和脚都无意识地加大了力道,老婆子和女子齐齐翻了白眼儿。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凌城燕一字一句地念完,目光收了锋锐和冷厉,化为平静无波状,淡淡地落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你们想把孩子咋样?谁出的主意?卖给谁?……”凌城燕一连问出十数个问题,地上的女子得了喘息机会,贪婪地大口喘息着,刚刚那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在鬼门关上打了个转儿回来,她是真的吓破了胆,凌城燕问什么她答什么,还主动抢答,问一答十,只怕自己有什么回答的不合眼前这疯婆子心意,就会死掉。 不多时,凌城燕拿到一份自述自写的供状,看着满篇缺胳膊少腿、还歪歪扭扭的字迹,凌城燕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和嫌弃,丢给女子……王莲香,让她给自己诵读一遍。 凌城燕在一旁盯着,逐字逐句对照后,发现此处字体与大楚有些不同,许多字被简化过,顺一遍下来,她大概也能认个七七八八,确定王莲香没有在供词中做手脚,凌城燕让王莲香签上自己和爹娘的名字,又让三人齐齐按了手印。 接过供状,凌城燕习惯地抖一抖晾干,才折叠一下,揣进怀里。 松开手,任老婆子软软地瘫在地上,凌城燕看都不看一眼,踢了王莲香一脚,淡淡吩咐:“去做饭。把手洗干净。” 王莲香有些不敢置信地飞快扫凌城燕一眼,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老娘,婆子这会儿气还没喘明白呢,哪里顾得上理会小闺女做不做饭,看都没看她。 王莲香畏惧凌城燕淫威,不敢违拗,不甘不愿,却也只能乖乖地出门,去厨房做饭。 ? ?新文开更,走过路过的小可爱们进来看看呀,看得好给点个赞,看的不好直接开骂,求别动手……动手别打脸。 ? ???? (本章完) 第3章 母老虎变猫咪 第3章母老虎变猫咪 看着小姑送进来的蒸鸡蛋和炒鸡蛋、白面饼,小杏有些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碗嫩若豆腐的蒸蛋,一碗油汪汪的炒鸡蛋,带着点点焦斑的白面烙饼…… 这样的好东西,平日别说小杏捞不着吃,就是最得奶奶偏疼的小姑和大堂哥也吃不上啊,顶多过年过节炒个鸡蛋了不得了。平常鸡屁股老婆子盯得紧着呢,一大早开鸡窝门,都会顺便摸一遍鸡屁股,确定这天有几只鸡会下蛋,少一个,老婆子都能追踪半个大队去找…… 给小杏盛一碗棒子面粥递过去,凌城燕见小丫头傻愣愣的不动筷子,就招呼:“快吃啊。” “娘,”小丫头吞了下口水,仰望着亲娘,有些忧心道:“……为什么这么多好东西啊?” 凌城燕瞥了一盘炒鸡蛋,暗暗叹口气:“放心吃吧,这些是我要来的。” “娘,真能吃嘛?” “能,吃吧。” 凌城燕夹了一块鸡蛋到小杏碗里,又递给她一张白面饼,就不再多说,而是,自顾自吃起来。 她吃饭不慢,却吃相优雅,吃了两张饼,觉得有六七分饱,就停了筷子。 这具身体亏损太严重,肠胃羸弱,还是不要一下子吃太多的好。 放下碗筷,恰好小石头醒了,哼哼着猫儿一般哭起来。 凌城燕试了试蒸鸡蛋,不烫了,就挖了一点点喂到小石头嘴里。小娃儿饿了一天,早就饿坏了,得了吃的,很卖力地吞咽着。 凌城燕喂了两口鸡蛋,又用勺子喂了一点点白糖水——一满罐白糖,半罐红糖,都是她从老婆子屋里打劫来的。 王莲香被打怕了,急于讨好,还给她出主意,说城里有喂小孩子的奶粉和奶瓶子。 凌城燕看着孱弱瘦小的小石头,心里也在琢磨,娃儿太小,吃鸡蛋多少有点儿勉强,还得尽快去趟城里,买点儿那什么奶粉,再买个奶瓶子回来才好。 不过,经过她观察,这户姓王的人家也实在是穷,东厢娘儿仨干巴瘦破衣烂裤不说,老两口加上心尖尖王莲香也没一个胖的,个个面带菜色,看样子,也就勉强能糊口,根本没办法顿顿吃饱,更别说保养调理了。 凌城燕吃过早饭,一脚踏出门,将手中的碗筷直接塞进王莲香,又淡淡吩咐:“烧点热水,我要洗头” 王莲香低着头,竟没反对,乖乖捧着碗筷进了厨房。 这场景看的老大、老三媳妇一愣一愣的,老三媳妇李小霞只看着没作声,倒是老大媳妇邵大荣耐不住,冲进正屋找老婆子告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挨了好几下笤帚疙瘩,眨眼又抱着头逃了出来。 凌城燕翻检一下,找了个大包袱,又找出一件大人的旧袄子……王莲香拎着一暖壶水送了过来。 “二嫂,热水。” 凌城燕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接过暖瓶,就见王莲香又递过来一个软趴趴的粉红色的东西来:“……洗头用的。” 凌城燕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种软软的,她没见过的布料袋子装的膏子,闻一闻,还有香味儿。 “行吧。”凌城燕接了,看着磨磨蹭蹭不走的王莲香,突然又问,“奶粉贵不贵?” “贵,那可是好东西。不但要钱,还要副食品券才行。”王莲香文问一答十,说完,还不走。 凌城燕梳着及肩的头发,拿眼看她,王莲香在她请冷冷的目光中顶不住,期期艾艾地开了口:“二嫂,那个……你不想把小石头送人,大姐那边没法交待,你能不能亲自去跟大姐说一声……” 凌城燕的眉梢微微挑起,又落下,淡淡应着:“行。” 说完,把王莲香撵出门,她开始洗头。 前一天‘她’的头撞伤,流了些血,糊在头发上很难受。眼前的条件,洗个澡没条件,也就将就着洗洗头了。 小杏凑过来问她:“娘,俺帮你洗吧。你头上还有伤嘞。” 凌城燕抬头看,就对上小姑娘柔软温暖如小鹿的眸子,禁不住心中一暖,轻轻点下了头。 小杏很高兴,搬了个凳子放在炕沿下,脸盆放在凳子上,她爬上炕,跪在炕上帮凌城燕洗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点伤口。 凌城燕自己用手摸过了,头皮的伤口不足半寸,对经历过战场拼杀的她来说,这点小伤口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 但自己不在乎是一码事,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呵护对待是另一回事。何况,这不是伺候她的下人,而是,与这个身体骨肉相连的‘女儿’,那种感觉,很奇异,很微妙,让她情不禁地放松了防备,放软了心肠。 小杏洗头的手法完全称不上熟练,甚至很有些笨拙,几次弄痛了她,小杏自己都察觉到了,连忙用小手揉揉,在凑近了吹吹,凌城燕竟然真耐着性子任其作为,连嘴角都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王莲香被撵出去了,若是她在场,肯定会惊掉下巴——早上那个脾气暴烈、凶悍如虎的女人,竟然收起了爪牙,变成了温顺的猫儿,就差打打小呼噜了。 你能信?反正王莲香不敢信。 凌城燕洗完头,用手摸一摸头皮的血痂,竟然还在。看得出,小丫头是如何小心翼翼了。 她用毛巾擦去头发上的水,倒掉脏水,重新换了干净的温水来,招呼小杏:“来,我给你洗洗。” 小杏的头发毛糙枯黄,养分不足是其一,照料不上也有很大原因。 小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叫了声娘,乖顺地跪在炕沿上,让凌城燕帮她洗了头发。 自己用还没觉得怎样,给小杏擦头发,才注意到这巾子太旧了,烂的大洞连着小洞,几乎看不出形状了。 她在心里又记下一笔账:这个也要买。 头发晾到差不多干了,凌城燕找了一方花布把头发束起,顺便也把头顶一侧的伤口遮住。 又用之前找出来的包袱皮把小石头裹在怀里,把那件旧棉衣给小杏穿上。 棉衣是‘她’的,小杏穿在身上松垮而肥大,凌城燕将衣袖帮忙挽一下,勉强露出小手来,她伸手牵住,往外走。 小杏年纪虽小,但心智却不低,其实明显感觉到娘有些不一样了,没了往日的温柔和顺,多了些让人不敢冒犯亲近的威严。但,这样的娘,她好像更喜欢。 被这样的娘牵着手,她仿佛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本章完) 第4章 大姐你藏私 第4章大姐你藏私 凌城燕牵着小杏,抱着小石头走出门,王莲香正在屋门口抠指甲,耷拉着头,一副悻悻模样。 “走吧。” “啊?噢!”王莲香愣了一下,回过神连忙跳起来,跟着凌城燕出了门。 正屋里,提心吊胆一早晨的老婆子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压在心底的邪火腾起来,抄起炕底下的一只鞋子扔了出去。 老大媳妇邵大荣觑着老二家的和小姑子王莲香一起出了门,期期艾艾地又想蹭到婆婆跟前来打听打听,昨天还闹死闹活的不肯把小丧门星送人,咋突然就变了态度愿意了呢? 谁成想,刚蹭到正屋门口,就突然从门里扔出来一只鞋,恰恰砸在邵大荣脸上,啪一声! 疼还是其次,那股子常年不洗脚的酸臭味儿,差点儿把邵大荣熏吐了。 “哎哟……呕……”邵大荣一个没忍住,就哕了。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王老婆子登时发作了,跳下炕连鞋都没穿,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鞋子,扯着邵大荣就是一顿抽。 邵大荣抱着头躲了两下,见婆婆是真的火大,就不再装着,奋力一挥,就将王老婆子掀在地上,她一溜烟儿跑进自己住的西厢。 不多时,老大王连明披着袄子趿拉着鞋子出来,假模假式地把老娘从地上拽起来:“娘啊,你这么大年纪了,咋还这么大火气呢?跟年轻的生气做啥,都是你孩子,你多担待着些呀……” 王老婆子一阵怒火冲的头昏,又被掀倒摔了一下,头昏的更厉害了,难得没反驳,竟由着大儿子拖进屋里,送上炕躺下了。 凌城燕不知道家里这一场闹剧,跟着王莲香一路出了村子,往树林子过去。 还隔了一段距离,凌城燕就看见早上那个黄脸妇人在原地来回踱步,一眼看见王莲香带着娘儿仨过来,王莲花愣了一下,又冲上来,把王莲香扯到一边,低声道:“你咋把她也带来了?” 王莲香苦着脸,不太敢看大姐的眼睛,支支吾吾道:“二嫂想见见你……” 话未说完,就垂了头。 王莲花急的心烦气躁,也没注意到妹妹的异样,狠命地戳了王莲香一指头,转身对上凌城燕,道:“你把孩子送来也好,俺给你交个底,那家人是不能生的,要了石头过去肯定好好稀罕着,比跟着你享福得多……” 凌城燕脸色淡然,静静地听王莲花自己说完,她才淡淡开口:“我没想卖孩子。” “啥?你不卖孩子,来这做啥?”王莲花一听就急了。 王莲香很知机,趁着两人说话,躲开了十几步,低着头站在那里,好像对这边的事情毫不关心一样。 王莲花瞥了一眼,就知道妹妹这是反水了,心中气恼,却知道此事不是发作时机,只盯着凌城燕,冷笑道:“这件事由不得你……” 话未说完,她的衣领子已经被往揪住,稀里糊涂,双手被剪到身后,凌城燕微一用力,她的两个肩膀就像裂开一样剧疼,疼得她想嚎想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大嘴巴发不出一丝儿声音。 不久之后,凌城燕口袋里又多了王莲花签字画押的供状,还有二十斤粮票和五十块钱。 原来,卖家许的是五十斤粮票三百块钱,给了二十斤粮票一百块钱做定金,王莲花只给了妹子五十块钱,说的价格也是二百…… 凌城燕放了王莲花,也解了她的哑穴,没等娘儿仨走几步,王家两姐妹就骂上了。 姐姐骂妹妹坑她,把这么个煞星给带来;妹妹则埋怨姐姐黑心,还想着昧下一百块钱和全部粮票…… 凌城燕听得身后越来越激烈的骂战,心情大好,一伸手,将小杏提起来,背在身后,快步离开战场。 俩泼妇骂的太难听,还是不让孩子脏了耳朵的好。 回村,凌城燕没有回老王家,而是直奔村子东头的支书王福堂家。 所谓支书,凌城燕自动理解为里正。离乡外出,自然是要找里正开路引的。与王莲香说的‘介绍信’符合。 而王福堂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小杏和石头的大伯爷,王老头的亲大哥。 王福堂家房舍院墙齐整许多,虽说也是泥坯房和院墙,却整齐干净,明显新上过一遍细泥。 凌城燕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来到门前,恰好遇见一个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妇人挎着个篮子走出来,迎面看见凌城燕娘儿仨,立刻笑道:“连生媳妇过来了。” 没用凌城燕为难,小杏乖乖地叫人:“大伯娘。” 凌城燕也跟着道:“大嫂要出门?大伯在家吗?” “是啊,听说苇荡边儿的荠菜冒头了,去挖一点。在的,在的,快进来。”说着,折返招呼着凌城燕进门,又朝屋里喊,“爹,娘,连生媳妇过来了。” 凌城燕朝大堂嫂点点头,进了大门,从屋里走出来一位五六十岁,穿青布衫子的老妇人来,面容慈和,带着点和暖的笑容,目光直接略过了凌城燕,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露出异色来:“这是?小石头咋地了?” 凌城燕道:“这孩子太弱,我想带他进城找医生看看。” “没有大事儿吧?”老妇人问。 凌城燕道:“我也不知道。” 简单寒暄几句,凌城燕跟着老妇人进屋,一个头发极短却根根直竖的老人坐在堂上,凌城燕这回没用小杏提醒,直接叫人:“大伯。” “嗯,孩子们没事吧?……没事就好。”王大伯习惯严肃的脸,看到俩孩子也和缓了些,问完又吩咐老太,“给孩子们拿糖。” 大伯娘连忙进里屋,片刻抓出一把糖来,递给小杏。小杏抬头看凌城燕,见她点头应允,这才让大伯娘把糖装进口袋。 没费什么口舌,王大伯就给开了介绍信。又询问凌城燕钱有吗?还缺不缺其他东西之类。 凌城燕倒也没客气,直接说了买奶粉奶瓶的事。 王大伯皱着眉头,琢磨一回,道:“这两样东西都不太好买,不但要钱,还要副食品票和配额证明……副食品票俺这倒是有两张,你先拿去用着。配额俺得再打问打问,找到再拿给你。” (本章完) 第5章 女将军进城,买奶粉遇挫 第5章女将军进城,买奶粉遇挫 大伯娘在一旁打补丁:“小燕啊,这两样票咱们社员都不发,这两张副食票也是你大伯跟人换来的……不过你别着急,你大伯在公社和县里多少认识几个人,不多要,一袋两袋奶粉的配额还是能淘换着。” 凌城燕再次道谢:“多谢大伯和大伯娘费心了。那我把换副食品票的钱给你……” 两位没要凌城燕的钱,推托一番后,大伯娘才松口,等淘换到奶粉配额一起算,凌城燕也就暂时作罢。 看看天色不算太晚,凌城燕从王福堂家出来,直接出村,按着大伯王福堂说的方向往县城而去。 送了娘仨出门,大伯娘转回屋里,王福堂吧嗒着老烟袋叹气道:“连生这一出事,娘仨的日子就难过了,能帮衬就帮衬点儿吧。” 大伯娘瞥老头一眼,道:“俺不是不帮衬,是把事儿说清楚,省得搭上东西人情,还不落好儿。” 当年,老人去的早,是王福堂两口子把小七岁的二弟养大,又帮着二弟盖房娶亲,结果呢,老二家两口子如今可不说大哥大嫂一个好呢。 听老妻说起这些,王福堂脸上也有些悻悻的,磕打磕打烟袋锅子,起身背着手往外走:“行了,俺去地里转转,眼看着开了冻,这一半天也该组织下地开工了。” 李王庄大队离县城不算太远,偏西南方向五里地是公社,折返向西南走十来里路,就是县城。 凌城燕带着俩孩子赶路,不说自己走路的小杏,就是凌城燕如今这身子也走不多快。 好在,出了村没多远,遇上一个拉粪的牛车,老汉心善,招呼娘仨上车跟一段。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嫌弃粪土气味难闻了,凌城燕道谢后,带着俩孩子上了车。 路上和老汉攀谈,凌城燕得知老汉是公社南边儿蔺湖大队的,蔺湖大队靠着大片的水面,有鱼塘、藕塘,每年清淤有许多塘泥,自家大队用不了就卖给其他大队。老汉就是帮忙送塘泥的。 一路跟着过了公社,又走了四五里路,老汉要转弯才把娘仨放下。 凌城燕诚心道谢,带着俩孩子继续上路。 运气不错,走了一段后,又搭了一辆毛驴车,娘儿仨顺利到了县城。 刚进县城,就听轰隆隆响声由远及近,凌城燕立刻把小杏拉进自己怀里,赶车的汉子也跳下车,牵着毛驴往路边避一避。 随着轰隆声近了,一辆绿色的怪模怪样的大车跑过来,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扬起一片沙尘。 凌城燕低头搂住小杏和石头,娘儿仨遮住头脸等沙尘落下去,才重新抬起头来。 赶车的汉子也呸呸呸地连啐了几口,看着怪车尾巴,道:“呸,他娘的开辆汽车有啥了不起的!” 凌城燕没在意汉子话语里的酸意,只记住了一个新词‘汽车’。 她问了个问题:“这车怎么没看见牛马呀?” 汉子回头看她一眼,突然笑了:“你们娘仨第一回进城吧?这是汽车,不用牛马拉,人家是喝油的。加满油,发动起来自己就能跑……” 汉子去的是外贸公司的加工厂,凌城燕带着俩孩子下了车,按着汉子的指点,一路找到了县医院。 在村里,看民居屋舍、柴火土灶、牛马车辆诸般,与大楚都没有太大区别。 这一趟进城,却让凌城燕大开眼界:有人力蹬着走的两轮洋车子,有喝油的庞然大物汽车,还有这个时代的‘医馆’,此处称为医院的所在……更让凌城燕觉得诧异的是,农田里有女子,骑车子的有女子,连医院里当郎中看病的也有许多是女子…… 在这里,女子可以像男儿一样,读书、做工,甚至,经她了解,征兵也有女子入伍。 这些是后话,暂且不提。 凌城燕带着两个孩子进医院看诊后,儿科那位长相慈和的女医生告诉她:两个孩子明显的营养不良,特别是小石头,严重营养不良已经影响到健康,必须及时补充营养。 这位女医生给开了鱼肝油、钙片和葡萄糖,还有更重要的,给开了一张医院证明,凭借这张证明,不用副食品票,就可以去百货公司购买一斤奶粉。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凌城燕拿着医院证明诚心向女医生道谢。 看着破衣褴褛、枯槁干瘦的娘仨,女医生心中不忍,问了一句:“买药、再买奶粉,你的钱够吗?” 凌城燕听出了女医生话语里的关切,意外之下怔了一瞬,随即笑着道谢:“多谢你关怀,我有钱……借了钱的。” 女医生眼中闪过一抹钦佩,起身送母子三人出门,又低声交待一句:“奶粉吃完,你要是还没有奶水,就再来找我……” 凌城燕对于这意外地善意,再次道谢:“多谢沈医生。” 处方下边有这位女医生的签名:沈慧如。 “你识字?上过学吗?”沈慧如微微惊讶。 凌城燕微笑道:“读过几年书,识的几个字。” 沈慧如回想一下介绍信的内容,又否定了心底闪过的猜测,道:“你识字最好了,药房会在袋子上标注服用方法和用量,你按照标注给孩子吃药就行了。” 凌城燕再次道谢,才辞过沈慧如,去药房里拿了药,领着俩孩子转去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就是比较大的杂货铺子,关系着老百姓衣食住行。 小杏是第一次进城逛百货,满眼新鲜好奇,不停地转着小脑袋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凌城燕对这种地方,倒是恢复了淡定平静,虽然有些商品是大楚没有的,但货品的精致奢华,却比之大楚多有不及,有什么好看的? 她进门后,目光一扫,看到柜台上标着牌子:布匹、文具……副食品,就是它了。 王莲香、大伯王福堂和沈医生都提过,买奶粉用副食品票。 凌城燕大步朝着副食品柜台走过去,对坐在柜台后边织毛衣的女售货员道:“我买奶粉。” 女售货员没抬头,声音漠然道:“奶粉没货。” (本章完) 第6章 打劫的? 第6章打劫的? 凌城燕眉头一皱,指着货架上摆着的画着娃娃头的袋子,道:“那不是有吗?” 女售货员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道:“那是预留出来的,有主了。” 凌城燕压了压心头升腾的火气,道:“孩子没奶,饿了两天了,能不能卖我一袋救救急……” 她的话还没说完,女售货员霍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毛衣往柜台上一摔,瞪着凌城燕道:“你这个人咋回事?给你说了,这些奶粉有主了,没货了,你在这里闹什么闹啊?” 凌城燕的火气也终于压不住了,道:“我没有闹,我就是来买奶粉。孩子没奶吃,医生开了证明的……” 说话间,她眼角余光看到门后立着根儿臂粗细的木棒,她正要取过来,来个断木立威,却听有人道:“怎么回事?吵吵啥?” 凌城燕回头看过去,就见从货架后边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几个买东西的客人没什么异样,倒是几个售货员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些,副食柜台那个女售货员更是微微变了脸色,低声道:“吴主任。” 男人个子不高,形容清瘦,穿一身藏蓝色衣裤,五官平常,却带着些官威。 “周红艳,怎么又是你和顾客发生口角?刚开会强调的,不能无故辱骂、殴打顾客,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没,吴主任,俺没打人,也没辱骂……是她,是她无理纠缠,我给她说了,奶粉没货了,她一直纠缠不休……” 凌城燕道:“货架上摆着奶粉呢,我就买一包,有医院证明,孩子断了奶眼看要饿死了,你们老大字写得‘为人民服务’,难道都是假的嘛?!” 吴主任紧皱起来,回头瞪了周红艳一眼,见天跟顾客闹矛盾,这下好了,招惹了这么一位,眼看就不是个善茬儿啊! “这位同志,我们的售货员说的也没错,奶粉很紧俏的,这一批奶粉虽然刚刚到货,却已经预定出去了,钱和票都早就付过了的……” 凌城燕见他说话和气,没有断然拒绝,再次争取道:“孩子断奶两天了,我就买一袋,救救急……” 吴主任皱皱眉,盯着凌城燕母子三个看了两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竟然收回目光,吩咐售货员:“卖一袋给她。” “吴主任,可是侯科长那边……”女售货员嘴快,直接秃噜了。 吴主任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自会交待。” 不管女售货员如何摔打,如何扎眼刀子,凌城燕都不再理会,顺利买了奶粉,又去另一个柜台买了只船型的玻璃奶瓶子,然后带着一大一小出了百货公司。 小石头真饿坏了,得先找个地方搞点儿热水,给孩子喂奶。 凌城燕站在百货公司门口四下里打量着,还没确定去哪里找热水,旁边突然凑上来一个面相普通的男人来,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棉袄,微微佝偻着身子,鬼鬼祟祟凑近了小声道:“想要奶粉吗?” 凌城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瞅着对方打量了一番,见对方确实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练过功夫的痕迹,这才点头应着:“你有?” 男人眼睛打量着周围动静,一边低声道:“俺没有,不过,俺知道有个地方能买到。不要票。” 凌城燕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到一个地方:黑市。 古往今来,但凡有市面上供不应求的东西,就常常会衍生出地下交易,俗称黑市的。 凌城燕却不轻易相信,淡淡道:“我咋相信你?” 男人转过头看了凌城燕一眼,嘿地一声笑:“还是个小心的。成,俺压给你十块钱,若是没有奶粉,这十块钱算你的。” 说着,果真递过来一张大团结。 凌城燕眉梢微微一颤,心中已经是警铃大作,却还是脸色镇定地把那张大团结接了过来。 然后领着小杏抱着石头又进了百货公司。 周红艳看着被强塞给她的一大一小俩孩子,真是满心火气又不敢发作。凭啥啊,那个女人刚刚还和自己吵了一架,为啥就让她给看孩子啊?欠她的呀? 可再上火、生气也白搭,人家把孩子往柜台前一放就走了。小的还好说,大的却执拗的很,周红艳想劝着她离开,小丫头却死倔,一定要等娘回来接他们,不是娘来接,谁来也白搭。 再说凌城燕这边,轻装上阵,只背着个小小的包袱,跟在男人身后,七拐八拐,过了几个小胡同,来到一个工厂大院外边。 这一片已经离大街很远了,胡乱长着些杂书野草,凌城燕眼睛一扫,就看见,只有贴墙跟有人走动的痕迹,树枝、野草也倒伏折、损迹象,还远远没形成小路。 这种荒野,可不像是经常有人交易的黑市。 凌城燕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男人顺着院墙走了十几步,才注意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不得不折返回来:“怎么了?就在前头了,不远了。” 凌城燕不但不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这地方蛮荒野坡的,连个人都没有,我可不去了。” 说着,就想转身离开。 看似面目普通,甚至有些憨实的男人突然变了脸色,嘿嘿一笑,手放在唇边打声唿哨:“来都来了,没见着东西你咋就走呢?再说,我的钱还在你手里呢。” 凌城燕往后退两步,背后撞在红砖院墙上:“你根本不是卖东西的……” 凌城燕的话没说完,顺着墙根又跑过来两个男人,一个高壮像狗熊,一个矮小精瘦像刀螂。 “大熊,狗儿,我说你俩行动能不能利落点儿?”带凌城燕过来的男人根本不把凌城燕放在眼里,已经把这个年轻的农妇看作了自己的盘中菜、刀下肉,和同伙随意调侃着,等两人赶到跟前,招呼着把凌城燕围在了中间。 被叫做狗儿的精瘦汉子甚至掏出一把匕首来,比比划划的,道,“把钱都拿出来吧。” 三个人没注意到,刚才还一脸惊恐的农村小媳妇,已经挺直了腰背,连双腿都绷的笔直了。 “钱我倒是有,只是,你们确定有本事拿吗?” (本章完) 第7章 这是进贼窝了? 第7章这是进贼窝了? 凌城燕看得清楚,三人中的大熊是武力输出,放倒这一个,另外两个基本也就废了。 事实证明,换了个身体,她的眼光没有变差。 一记直拳,加一个竖劈,大熊都没能还手,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爬不起来了。 带凌城燕来的男人心思活泛,见势不妙,转身想溜,却被凌城燕丢出一粒石子,打在腿窝里,直接噗通跪在地上,又因为奔跑的惯性扑在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 放倒两个,凌城燕转眼看向傻愣住的狗儿。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匕首,只是刚才比划嘚瑟的样子一点儿不见了,只剩下颤抖和恐惧:“你,你别过来,俺没想咋样,就是想找俩钱儿花花……” 凌城燕伸手,狗儿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短匕首已经易了主,到了凌城燕手中。 她用指尖试了试刀锋:“倒还能用。”说完,看都不看狗儿一眼,顺手将匕首塞进了怀里的包袱。 狗儿心疼,却不敢说半个不字,磕磕巴巴道:“这是俺爷爷用铁轨钢打的,上好的钢材,你不嫌弃尽管拿去……” 凌城燕没理会他的啰嗦,淡淡道:“把奶粉拿出来吧?” “啥,啥奶粉?”狗儿傻眼。 他们仨无业青年,赖在家里混饭吃的主儿,连自己的口粮都没处寻摸去,哪里有啥奶粉? 凌城燕扭头看身后的汉子:“他说有奶粉……” “老三,你咋胡说八道呐,俺们仨就是吃不饱才出来寻摸钱儿的,哪里有奶粉那种好东西……咦,三儿,你不是说的海胜那些人吧?” 老三,也就是骗凌城燕过来的汉子趴在地上,一声不吭,不知道是摔晕了,还是装死。倒是狗儿是个话多的,不用凌城燕问,就把海胜开黑市,倒卖紧俏物资的事情说了。 “那些人一般就船厂后边的小巷子里,只是,年轻的妇女同志最好还是不要去……”狗儿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下去,最后消了音。 眼前这位,确实是年轻女同志,看着也瘦津津柔弱可怜的,可谁要把她当小绵羊就大错特错了。 不是小绵羊,而是披着绵羊皮的狼……不不不,何止是狼简直就是一头母老虎,吃人不吐骨头那种啊。 在凌城燕戏谑的目光中,狗儿期期艾艾道:“那啥,你去也不是不行,就是要小心,他们人多,手也黑,惹了他们真的敢下死手……”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血腥恐怖场面一样,打了个寒战。 凌城燕微微眯了下眼睛,几不可闻道:“海胜嘛?” 嘴里念叨着,她已经绕过狗儿,和另外两个人,往来路回去。 走出十几步,凌城燕突然听到身后喊:“姑奶奶,你不要个人带路吗?那边儿不好找……” 她回头剔眉:“还有事?” 狗儿半跪在大熊身边,声音里带了点儿哭腔:“你行行好,救救三儿和大熊,俺愿意听你差遣驱使,给你当牛做马……” 他刚刚拍了三儿和大熊几巴掌,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若不是他试过还有鼻息,差点儿以为两个人都死了呢。 “就你?”凌城燕嗤笑,“能当牛,还是能当马?” 狗儿垂下头,又猛地抬起来,连贯带爬到凌城燕跟前,道:“俺对县城熟悉,你想淘换啥东西,打听什么事儿,都包在俺身上。” 凌城燕垂着眼看了狗儿片刻,看的狗儿冷汗都出来了,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突然道:“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走过去在老三和大熊身上踢了一下,两个人哼一声,苏醒过来。 凌城燕这回没停留,一边走一边丢下一句话:“我回百货公司,你们跟不上,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狗儿连声答应着,等凌城燕一走,他立刻扑到老三和大熊跟前,询问他们有哪里不对,要不要去医院。 老三脑子快点儿,揉着头已经想起之前的事情,大熊却憨,揉着脑袋疑惑道:“去医院干啥?俺就是睡了一觉……” 狗儿眼睛瞪大,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定老三和大熊没有半点儿不对,疼都不疼的,他的脸就白了。 慌乱地拍着大熊,招呼着老三,连拖带拽带着俩人往百货公司跑去。 三人一路狂奔,终于,赶得及在百货公司门口迎上了她。 “嘿嘿,姐,那个,俺们,来了!”狗儿喘得像风箱,却还是撑着笑招呼。 凌城燕道:“你们有地方吗?带孩子去等着,留一个给我带路就行。” 狗儿道:“姐,大熊家就他和一个妹妹,去他家。那啥,跑腿儿的事儿交给俺们去做就行,姐带着孩子也能歇一歇。” 凌城燕看看小杏,再看一眼怀里的石头,沉吟片刻,道:“去看看再说。” 眼瞅着日头偏西,两个孩子跟着奔波大半天,连口水也没喝,确实是要搞点儿吃喝,休息一下了。 小喜是大熊的妹妹,十二岁,已经会针线缝补,浆洗做饭,还领了街道厂糊火柴盒的活儿,挣钱养家。 一间屋子分作了里外两间,大熊在外间搭了个铺,小喜睡里屋。 凌城燕打量一下简陋却还算整洁的房间,摸出十块钱递给狗儿,让他跑腿去买奶粉。又拿了几块零钱和粮票递给三儿,让他去一趟国营饭店,买些吃的回来。 小喜看着好几块钱和十斤粮票,眨眨眼睛道:“燕儿……姐,国营饭店东西贵,不合算,俺家里还有些面,还有两个鸡蛋,在家里吃吧,俺会烙饼,炒个鸡蛋卷饼吃,行不行?” 凌城燕看看精瘦的小丫头,还有案板上堆得老高的纸盒子,目光柔和一些,道:“你家米面也不不多,咱们吃了,你和哥哥就要饿肚子了。让他们去买些馒头包子什么的来,你给做个蛋花汤吧。” 说着,掏出五毛钱递给小喜。 小喜摆手:“不要钱,哪能要你的钱。” 几个鸡蛋罢了,凌城燕也没和她多费口舌,转头灌奶瓶,给小石头喂奶。 喂了奶,换了尿片,小家伙吃饱喝足,呼呼睡了。 老三腿快,很快买了五个大包子回来:“就剩五个包子了,俺都给买回来了。三个大肉包子,没要肉票。” 凌城燕看他一眼,没发表意见, 恰好小喜也做了一大碗蛋花汤端上来,嫩绿的葱叶,漂亮金黄色蛋花,小喜还调了糊儿,点了几滴熟油,闻着还挺香。 凌城燕拿一个大肉包子递给小杏,自己也拿起一只,开始吃饭。 吃了两个包子,汤还没喝完,狗儿一路跑了进来。 (本章完) 第8章 回村 第8章回村 “姐,你看看这样的行不?”说着,把怀里抱着的两袋奶粉递给凌城燕。 凌城燕瞅一眼上边的娃娃头,眼角微微跳了一下,拿出拆开的奶粉袋对照,完全一样的。 她不仅怀疑,黑市这些奶粉,是不是就是从百货公司流出去的? “很好。”凌城燕点头。 狗儿把几张零票递还给凌城燕:“一袋奶粉三块八,这是剩下的钱。” 凌城燕在百货公司买的是一块八,她寻思着黑市五块能买下来就不错了,给了狗儿十块钱。没想到,黑市的价格比她想象的还低一点。 凌城燕微微挑了下眉梢,没有接这一块多钱:“你拿着吧。” 说完,把剩下的汤喝完,抹抹嘴,抱起小石头,从大熊家出来。 狗儿三个愣愣的,倒是在院子里忙的小喜看见狗儿手里捏着的零票,抢过来追出了门。 凌城燕出门,就抱着小杏绕到了旁边的胡同里,小喜追出居住的胡同,却没能看到凌城燕娘仨的身影,怔了片刻,默默地回去了。 凌城燕带着小杏和小石头转出来,又去了一趟百货公司。 有钱有粮票,凌城燕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包饼干,这是给小杏吃的。小丫头精瘦发黄,明显吃喝跟不上,要好好补一补。 听到另一边热闹嘈杂,凌城燕一打听,纺织品柜台处理残次品布料,不要布票。 也没有排队的,大家都在拼命挤,谁挤到前头谁买。 论力气,凌城燕不带怕的。 副食品柜台还是周红艳,凌城燕和这位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她把小杏往柜台里一塞,说声帮忙看一下,就跑去抢布料了。 不过十几分钟,凌城燕抱了一卷布料子回来。一共处理四种花色的布料子,凌城燕一样买了两丈,卷在一起,不小一卷呢。 买到这许多布料,至少她和俩孩子都能做两身新衣,换洗的也有了。凌城燕心情都跟着舒畅不少,回到副食品柜台难得对周红艳笑了笑,道了声谢。 娘仨走出百货公司,周红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位一次买这么多布,即便处理布料便宜,也得十好几块呢,加上之前买麦乳精、饼干啥的……足足小二十块钱了。 她一个乡下妇女,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别是,来路不正吧?! 凌城燕不知道,自己被人怀疑上了,带着俩孩子往回走,没出县城,就搭上了一辆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回到了公社。 这玩意儿颠是颠了些,但比骡车、马车都要快不少。 娘儿仨在公社下了车,又搭了辆老牛车捎一段路,赶回村时,太阳还没落山,红彤彤地挂在西边,像个煮熟的咸蛋黄。 二月初,土壤开始解冻,农家人也开始忙碌上了。 队里还没全员上工,却已经组织一部分人往地里运肥料,赶在土壤解冻的第一时间,翻地平整,进行春耕。 凌城燕母子三人进村时,恰好赶上下工,村口大队部一群汉子放了农具、车辆,回家吃饭,迎面看见娘儿仨回来,有个三十多岁的高壮汉子走上来。 小杏脆生生叫人:“大伯。” 凌城燕也跟着叫:“大哥。”这应该是大伯家的老大了。 “你们娘仨可算回来了,恁大伯娘念叨一天了,大哥正说回家看看你们还没回来,就去接一接呢。”一个年轻些的汉子走上来,伸手把小杏抱起来扛在肩上。 “三伯,咯咯咯,太高啦!”小杏被逗得开心,一边笑一边抓住汉子的耳朵。 这位是王福堂的二儿子,堂兄弟排行老三。 “小丫头轻点儿,别把你二伯耳朵揪下来……” “老三,你小心些,你当小杏是你家俩皮猴子呐?”老大王连起呵斥。 老三王连发不以为意,笑嘻嘻地答应一声,扛着小杏一溜烟跑回家了。 王连起很有大哥模样,询问凌城燕进城给小石头看病的情况,凌城燕也简略答了。 王连起脸上多了一抹尴尬,咳嗽一声道:“是我们没有照顾周全。” 凌城燕道:“大堂哥不用自责,这事儿,大伯和你们也很为难。” 毕竟只是大伯和堂哥,隔着房的,伸手去管侄媳妇(堂弟媳妇儿)的事,名不正言不顺呀。 王连起看一眼瘦瘦弱弱的女人,突然发现,爹娘和自己对这位堂弟媳妇儿的认知似乎还不够,这位真是难得的明白和大气。 可惜,老四命运不济进了大狱,二叔二婶又都不靠谱…… 一路回到大房,王连发已经挽了衣袖裤腿下了猪圈,正卖力地往外清粪肥。 “小杏跟着她大奶奶在屋里呢。”见两人进来,王连发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招呼。 凌城燕点点头,跟着王连起进了正屋。 大伯娘迎上来:“快把孩子接下来歇歇,这一天,累坏了吧?” 接了襁褓,大伯娘往里屋走,一边念叨:“唉,这么大点儿孩子奔波这一天,真是辛苦了……” “娘。”大堂嫂叫一声,把一个茶缸子递给凌城燕:“燕儿,你喝口水。孩子看得咋样?医生咋说的?” 凌城燕又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补充一句:“医生给开了证明,买了一袋奶粉先吃着。” “哎,买着奶粉了?好,好,先吃着……”大伯娘若有所思,然后道,“咱村里好几个孩子奶孩子的,等俺去说说,让她们轮换着过来帮你奶(nai,四声,喂奶)奶孩子。” 亲邻相近的帮着奶孩子,凌城燕并不陌生,大楚可没有奶粉,生下孩子没有奶水,就只能恳求带孩子的妇人帮忙喂养。 大伯娘一番好意,凌城燕没有拒绝。正好她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有机会多和人接触,多认识几个人,正好能帮助她尽快熟悉并融入。 “劳大伯娘费心了。” “你这孩子,”大伯娘屈翠笑着拍了凌城燕一下,道,“跟俺你还客气啥呢。” 正说着话,小石头醒了,呜哇呜哇哭起来。 不等凌城燕过去查看,大伯娘就动手解开了襁褓,随即笑开了:“小东西,原来是屙??(ba,便便)了,嘿,屙的还不少嘞,看出来吃了饱饭啦……” 凌城燕转眼看,大伯和大堂哥两个老爷们虽然没凑上来,却都乐呵呵地看着大伯娘换尿褯子,没有半点儿嫌恶表情。 (本章完) 第9章 好委屈 第9章好委屈 凌城燕冲了半瓶奶递过去,小石头捧着奶瓶子咕咚咕咚一阵猛吃,大伯娘大堂嫂看得满眼欣喜,连大伯和两位堂哥也凑上来看,满脸喜色。 “行,这饭量,必定长个好小子!” “嗯嗯,这家伙,必定长个好身坯子!” 凌城燕再看倚在自己身边,抓着一块桃酥慢慢吃着的小杏,心中禁不住叹息:老王家这两房人差的太远了。 可怜俩个孩子托生错了人家,若是托生在大房这边,哪里还用吃这许多苦头。 大伯大伯娘还要留娘儿仨吃晚饭,被凌城燕拒绝了。 这年代,谁家口粮都不宽裕。再说了,她和两个孩子怎么说都是二房的人,户口、工分都在那边呢,凭啥在外边吃,替他们省下啊? “成吧,俺送你回去。”大伯娘屈翠牵起小杏的手往外走。 凌城燕也不好拒绝,抱着小石头,对大伯和大堂哥点点头,跟在大伯娘身后。 王家二房,王贵堂腿伤了躺着,婆子周秀英贴了膏药,说是头疼,也躺一天了。 老大媳妇不甘不愿地在厨房里做饭,一边烧火一边摔打:老三家是民办老师,文化人,她比不得,往天最老实能干的老二家的,也像吃了炮仗药,一下子就从小绵羊变成了大马虎…… 想起她被老二家的单手提拎着丢出来……老大媳妇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算了,这一半天的,她还是躲着老二家远点儿吧。 大伯娘屈翠领着小杏一脚踏进来,差点儿踩到一坨鸡屎,禁不住呸了一声,拉着小杏绕着往里走。 “这一个个的都懒死了嘛,不知道打扫打扫?”大伯娘一路数落着往里走,声音足够二房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 “大伯娘来啦!”老大媳妇邵大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饭勺,上边沾着稀粥沥沥拉拉的。 大伯娘嫌恶地皱皱眉,摆摆手示意邵大荣忙,自己不用她招呼,一边自顾自推开正屋半掩的房门走进去。 “老二家的。”大伯娘站在堂屋里,皱着眉叫。 “大伯娘!”周秀英没出来,出来的是王莲香。 “你娘呢?”大伯娘脸拉得更长了,这么大闺女了,半点儿人事儿不懂,她这个大伯娘来了,还在院子里说话,王莲香明明听到了,不出门迎着不说,她都进屋了还不动弹,还得她出声吆喝才出来。 真是,没教没养的,这样的闺女谁家娶了去才是倒大霉了。 王莲香期期艾艾地,不敢看跟在大伯娘身后的凌城燕,微微拧着头道:“俺娘说她头疼得厉害,躺……” 大伯娘不耐烦听她说完,直接扒拉开王莲香,挑起门帘进了里屋:“老二家的,你还能起来吧?拾掇拾掇,拿点儿粮食跟我去串几个门子……” “大嫂,俺头疼的厉害……”周秀英头也没抬,手捂着额头,哼哼唧唧道。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这算啥病,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快起来!你家小石头没奶吃你知道吧?还不满三个月的娃子可吃不得旁的,你这个当奶奶的不心疼啊?赶紧起来,俺陪着你去找几个奶母子(奶娘),轮替着帮你家喂喂孩子……” 说着,根本不给周秀英反对机会,伸手拉着周秀英起来,穿衣戴帽子出门,一阵风般,撮着周秀英出了门。 凌城燕都被大伯娘的行动力惊呆了,回过神来,暗暗给老太太喝了声彩,大伯娘威武! 王莲香震惊大伯娘的厉害,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凌城燕吩咐:“拿两个鸡蛋蒸了,再做个葱花鸡蛋汤,做好给我端过来。” 王莲香一个哆嗦回过神,凌城燕抱着小石头牵着小杏,已经回了东厢。 被拖着跑了十几户人家,才好不容易求得三个奶水好的妇人答应帮忙喂小石头,周秀英回到家,一头栽在炕上,连饭都不吃了。 之前头疼还是装的,这回是真头疼了。 老大家的太欺负人,在家对她吆吆喝喝也就算了,出了门还不给她留脸……呜呜呜,太欺负人啦! 王莲香倒是吃了饭,只是心里憋着一股火和委屈,好不容易盼着老娘回来,立刻上前来告状:“娘,你不知道,东厢那个太猖狂了,居然指使俺给她蒸鸡蛋、做鸡蛋汤,她把俺当使唤丫头了呀……娘……” “你说啥?蒸鸡蛋,还做了鸡蛋汤?”周秀英一下子爬起来,头上盖的湿毛巾掉在被窝里她都没顾上理会。 这一听,最少得三个鸡蛋啊,早晨吃了俩鸡蛋,后晌又吃仨……一天五个鸡蛋,谁家儿媳妇这么个吃法的?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 王莲香不满老娘关注鸡蛋,不管她,委屈更重了,呜呜呜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娘啊,她拿俺当丫头使唤啊,这以后,俺出门咋见人啊……呜呜呜……” 周秀英却听不见闺女的委屈,啪一巴掌拍在王莲香身上,呵斥道:“你是死的啊,她让你做啥你就做啥啊?” 王莲香都给打愣了,呆怔怔地看着自己亲娘…… 门口脚步声响,竟是凌城燕走了进来:“我来拿个暖壶用。” 说完,看都不看炕上的老俩口和王莲香,拎起桌子上唯一的暖壶,走了。 王莲香委屈大发了,被这么一激,突然就生出些勇气来,跳起来,追上去。 “哦,正好,我刚才忘记说了,你去把尿褯子洗了。洗干净,别留印子。”凌城燕停住脚步,对追到门口的王莲香吩咐,表情淡淡,语气平平。 王莲香却像戳破的气球,突然就萎了。 默默地跟在凌城燕身后,进东厢拿了换下来的几块尿褯子,用盆子端着出去洗刷。 这一晚,北屋老两口都没睡好。小闺女王莲香委屈地哭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起来,凌城燕照旧指使王莲香蒸蛋、做蛋花汤,各两个鸡蛋。倒是夜里换下来的尿褯子,交给了凑上来看热闹的老大媳妇邵大荣。 至于凌城燕,则带着俩孩子,拿着昨天买的布料去了大房,找大伯娘帮忙,裁剪、缝纫,她和小杏娘俩先做一身夹袄裤子,天热起来,也好有得换。 (本章完) 第10章 南里村社交圈 第10章南里村社交圈 没多会儿,来了两个妇女,端着针线笸箩,其中一个小杏喊连海大娘的,是本院没出五服的嫂子,生老三刚出满月,奶水足,自家娃儿吃不完,答应给小石头喂奶。 另一位略年轻些,小杏喊收成婶子,是三队队长张广河家的大儿媳妇。 两人一进来,见着凌城燕也在,就笑起来了。 连海媳妇看看收成家的,收成家的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性子爽利的,立刻笑道:“俺那个口轻,早晨吃了,到这会儿快俩钟头了,正好够喂一回的。” 连海媳妇立刻笑道:“那成,待会儿临走,俺再喂一顿。” 凌城燕得知这两位都是给小石头喂奶的,自然客气,起身招呼着,又给两位倒水端上来。 “你俩且坐坐,小石头睡着了,醒了再说。”大伯娘屈翠一发话,俩媳妇当然没有异议,又看见炕上铺的布料子,得知是凌城燕娘俩做衣裳的,心中微微惊讶,却还是连声说好看。 平纹、斜纹棉布料子,在凌城燕看来也就一般吧,毕竟她前世穿的最次也是上好的素茧绸了。 但对于几乎没多少布料的农村妇人来说,机制的印花细棉布真是好东西了。 “这斜纹布可真厚实,又软和又厚实,一定好穿耐磨。” “可不是,摸在手里又软又滑的……” 凌城燕看看两人身上的粗布衣裤,对布匹的难得,又有了新的认知。 两个人都是利落人,地里、家里的活计都是一把好手,缝衣裳也快,有她两个加入进来,很快把布料裁好,又把凌城燕拿来的两件旧衣服剪了,充作夹袄里子。 四五个人一起下手,没到晌午,就把一大一小两件夹袄子都做妥了。 其间,收成媳妇喂了一回奶,连海媳妇临走还要喂,被凌城燕拦住了:“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嫂子快回去吧。再说石头刚吃没多会儿,这会儿也不太饿。” 连海媳妇没回过神,就被凌城燕揽着送出了门。收成媳妇拿着针线笸箩快步跟上,一路说着话回去了。 凌城燕回屋,就对上大伯娘赞许的眼神:“连海家看着爽利,却有些小心思……” 凌城燕笑着摇头:“当娘的,先紧着自己娃儿也是正常。” 话锋一转,凌城燕就道:“大伯娘,我看河里也开化了,不知哪里有渔网,我想去试一试……” 大嫂赵二妮惊讶:“你还会撒网,之前没见你捣鼓过。” 凌城燕笑笑,道:“之前有他爹在……” 话不用多说,已经足够了。之前有男人可以依靠,如今男人落难,只剩下她带着俩孩子,什么事都得自己去做了。 大伯娘倒是豁达,笑道:“让你二哥去借,他有几个打小玩起来的爱捣鼓这些,借挂网不难。” 中午,凌城燕仍旧没在大伯家留饭,带着孩子回了家。 王莲香在家哭了一上午,凌城燕到家,她倒是吓得不敢哭了。 凌城燕只喊了一声:“莲香……” 不等吩咐,莲香就忙不迭地擦了脸上的泪水,睁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端了四个鸡蛋出来,期期艾艾道:“家里鸡蛋不多了……” 凌城燕淡淡道:“我本来想着,身子太虚,想杀只鸡补一补的……” “哎,俺这就去蒸鸡蛋,做鸡蛋汤。”王莲香连忙打断凌城燕的话,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多,还有二三十个,够吃几天的。” 说完,绕过凌城燕,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凌城燕默了片刻,带着两个孩子进屋。 小石头吃了几顿饱饭,眼瞅着脸上的黑黄之气少了些许,虽然还没看出来变胖,却眼见着小脸舒展了,不再皱巴巴的,睡得也踏实,呼呼的像个小猪仔儿。 相应的,尿布用的也特别快了,一上午功夫,换了三四回。 凌城燕扫一眼屋子里,虽是破破烂烂,临时也没有多余的布料来做尿布了。 于是,嘱咐小杏看着弟弟,凌城燕出门直奔正屋。 “孩子尿布不够了,我过来看看找块布……”凌城燕和炕上躺着的老两口打声招呼,然后直奔角落的柜子。 “你要干啥?这是要抢吗?”王老婆子周秀英突然诈尸,跳起来就想来拉扯凌城燕。 王连贵也捶着炕面子呵斥:“还有没有家法啦?老大、老三……” 可惜,他吼了几声,也没见一个人进来。 凌城燕轻巧一闪,就让周秀英扑了个空,然后,手中捏着两张纸在她眼前挥了挥:“我昨天进城,碰巧遇上了派出所的张所长,顺便问了问,拐卖人口罪最少十年!” 周秀英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王连贵也哽住,不敢大喊大叫了。 凌城燕不管他们,径直去掀柜子—— 周秀英的哭声戛然而止,扑上来抢在凌城燕前头:“你不知放在哪,俺给你拿,俺给你拿!” 呵,这副样子,是怕人不知道她柜子里藏着东西嘛?! 凌城燕并不勉强,后退一步,等着周秀英往外拿东西。 “你爹这件旧褂子拿去!”周秀英一脸心疼状,扔出一件破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本白棉布褂子。 凌城燕一抱胳膊,只看着,动也没动。 这种不知穿了多少年的破衣裳,给小石头当尿布,她还嫌弃呢! 周秀英看看她,咬咬牙,又拿出一块旧被单来:“这条褥单子洗的软乎,做褯子正好……咱们啥人家啊,新衣裳还穿不上一件呢,哪里有新布料做尿褯子啊。再说了,新布料硬,不如旧布料软乎、吸水……” 凌城燕看看条纹手工粗布单子,虽然很旧了,但还算干净,这才伸手接了,转身出来。 恰好王莲香做好了凌城燕吩咐的饭菜,端着送到东厢,凌城燕把布单子直接给她,让她连上午的脏褯子一起洗了。 这回,没等回到亲娘跟前,王莲香抱着一盆脏褯子、褥单子,就蹲在东厢门口哭上了。 小杏听得哭声往门外看,凌城燕盛一碗鸡蛋汤放在她面前:“吃饭,一会儿要冷了。” 不管咋哭,王莲香还是把尿褯子和褥单子洗了,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凌城燕吃过饭又带着俩孩子出门,瞅一眼,太阳底下也没看见明显的印子,还行,洗的还算干净吧。 (本章完) 第11章 撒网 第11章撒网 下午,连海嫂子和收成媳妇又来了,这回换连海嫂子给小石头喂了一顿奶。 裤子缝起来更容易,不过半下晌,大小两条裤子就缝好了。 大伯娘拿出她压箱底的老式熨斗来,烧了几块木炭放上,撒点儿水,嗤嗤嗤一阵热气腾腾,夹袄和裤子都熨烫的板板正正。 连海嫂子和收成媳妇看的两眼直冒光,都说这东西太好了,哪天出门做客,一定拿衣裳过来熨烫熨烫,这样板正的衣裳穿出去,赶上城里干部体面了。 缝完衣服,连海媳妇喂了小石头一顿奶,两人就一起告辞回去了。大伯娘做主,把裁衣裳剪下来的一些碎步头送给了两个人,让她们拿回去打袼褙用。 俩个人得了这碎步也算意外之喜,欢欢喜喜地去了。 凌城燕也要告辞,大嫂家的红兵蹬蹬蹬跑进来说:“二叔借来渔网啦!” 大嫂赵二妮拍了小儿子一巴掌,笑骂:“咋咋呼呼的,吵着你石头兄弟,看你爹不削你。” 凌城燕起身笑道:“石头皮实的很,不怕这点儿动静。” 说着,和大伯娘、嫂子们打个招呼,就让红兵带路。 红兵很积极地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道:“四婶儿,二叔直接去西河了,去那边打鱼生产队不管。” 凌城燕眯眯笑:“好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红兵嘿嘿一笑,露出掉了门牙的豁豁儿:“晌午听俺爹和二叔说的。” 这一天和女人一起做针线说话,凌城燕了解了一些,知道这时候田地归国家所有,农民没有自己的土地,都属于生产队的社员,由队里组织一起上工,耕种、修水利、修农具诸般活计,都是分工合作,一年到头,秋收之后,根据一年累积的工分分粮分钱。 当然了,能分多少粮食,还要看各大队、生产队的具体情况、年景等等。 连海嫂子有个姑姑逃荒嫁到了山里,好年景,大平原耕地多,勉强能混个温饱了,大山里因为耕地面积小,地力贫瘠,到如今还是吃不饱饭,说是十几岁的大姑娘都穿不上裤子,只能躺在被窝里,没法出门见人。 不过,女人们基本就在村子里,连公社都没去过几回,对外边的事情了解很少。说起来,也都是听说、据说……讹传、附会多与实际。 凌城燕跟着红兵一路到了村西,小杏也乐颠颠地跟了过来。 王连发借来的是撒网,这是最传统的网具,但想要会用、用好了,却需要一定的技巧。 王连发跟着小伙伴学过几回,勉强算是会撒,撒出去的网不圆,扁不拉几不说,还有缠网撒不开的几率。 水库鱼是集体财产,小娃子偶尔抹个一条半条的没人说,抡网上肯定是不行的,所以王连发选择了南河河道。 南河是一条灌溉人工干渠,丰水期水面有十多米宽,但春季是枯水期,水流量比较小,水面缩减到七八米的样子,这样狭窄的水面,想要撒网捕鱼,又增加了难度。 所以,王连发撒网的成功率就只剩了五成,五成扁扁的渔网撒下去,倒也让他打上来了几条鱼,但都不大,多是小白条、小鲫鱼,最大的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崽子。 就这,一群围观的半大孩子也兴奋地不行,特别是王连起家红兵、王连发家俩小子红明、红光,一脸骄傲兴奋,王连发一拖上网来,三兄弟就带着小娃子们欢呼着冲上去捡鱼,根本不用王连起自己动手。 凌城燕带着小杏来到河边,不光小孩儿,连大人也来了十几二十个看热闹。 大人们就没有小娃子们那么单纯可爱了,王连发一网撒下去,没有撒开,网缠在一起了,河沿上两个嘴欠的汉子就笑话上了。 “连发,你会不会啊?这网撒的,下了饺子啦!” “会撒的一朵花,不会撒的种疙瘩!哈哈哈哈……” “哈哈哈……” 论撒网王连起不太行,单论嘴,王家大房老二就没怕过谁,他一边解着缠在一起的渔网,一边笑呵呵地回嘴:“你俩夯货行,你俩来?……连试试都不敢啊?那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俩嘴欠的小伙子往人群里缩了缩,引来一阵哄笑。 凌城燕领着小杏站在人群之中,没有急着上前,等王连发拾掇好渔网,抖落抖落,确定没有纠缠,这才重新使足了力气,抡圆了撒出去…… “好!”凌城燕叫声好。 小杏立刻跟上,拍着巴掌跳着脚叫好。周围的人也跟着叫好喝彩。 王连发这一网撒的着实超常发挥了,圆溜溜一网,正正当当落在河面中央。 王连发得瑟地回头瞅了瞅那俩嘴欠的小子,这才慢悠悠网上拖网。 只是—— “没鱼?哈哈哈哈,连发,你这网撒的光好看啦,绣花枕头啊!” “驴粪蛋子,皮上光啊!哈哈哈哈……” 那俩货又得瑟上了,小话一句一句的,王连发这回连回嘴的勇气都没了,一脸懊恼地抖着网,似乎想要再拼一把。 “二哥!”凌城燕站出来,从王连发手里接过渔网。 “连生媳妇,这鱼网不好……”王连发意外愣怔之际,凌城燕已经接过渔网走开去,王连发反应过来,想要劝说两句呢,话没说完,凌城燕却突然撒下网去。 这一网,不太圆,但却恰好扣在河面的最中央,而且,扁圆的形状也是顺着河面的,看上去,似乎就是为了河面窄特意撒出来的。 王连发也顾不上说了,与呼啦啦跟上来的大人孩子们一起,都关注在缓缓拖起来的渔网上。 渔网拖上来了,红军和红明红光哥几个跑的最快,径直冲上去扒拉渔网,小杏慢一步,跟着王连起家的二闺女红芝也跑上去。 (本章完) 第12章 鱼汤太香馋煞人 第12章鱼汤太香馋煞人 红军第一个有了收获,双手高举着一条鱼大叫:“大鱼,大鱼!” 那条鱼差不多有一尺长,脊背灰青色,向腹部鳞片颜色逐渐变淡,腹部有些微的金色。 “鲤鱼,好大一条鲤鱼!”有人喊。 “真的是哎,啥时候南河里也有这么大的鲤鱼了!” 南河的水不算深,大鱼很少,大多是一些成群的小鱼、鲫鱼之类。 紧接着,红明红亮哥俩也有了收获,都是鲫鱼,红明的有巴掌大小,红亮的反而大一些,得有大半斤。 小杏慢了一步,被哥仨抢了先机,却仍旧不死心地去扒拉渔网。 凌城燕抖了一下,渔网翻了个个儿,小杏眼睛立刻一亮,兴奋地大叫:“大鱼,俺也有大鱼啦!” 红芝上前帮忙,姐妹俩合力把大鱼从渔网里抓出来,一人抓着鱼尾、一人抓着鱼头,刚刚拿起来,那鱼一挣,竟挣脱了,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落在地上,众人也看清了,这条鱼头大、鱼鳞细密银白色,是一条大个的白鲢鱼。 “哎哟娘,这条白鲢得有两三斤吧?” “两三斤……不止,估摸得有四斤往上了。” “南河里啥时候有四五斤的大鱼啦……” 众人议论纷纷,眼睛无一例外的都有些发热、发红。 凌城燕弯腰,把渔网里剩下的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摘下来,让孩子们送进桶里,她则拎着渔网顺着河道又走了一段距离,看准了又下了两网。 两网都有收获,加上王连发前头打的,攒了大半水桶鱼了。 “走了,回去了。”凌城燕见好就收,把渔网拾掇一下,招呼着一群娃子回家。 王连发看得也兴奋不已,拎着水桶跟在后边。 回到大伯家,凌城燕挑出六条大半斤的大鲫鱼来,又各自添了些小鱼,用三只水瓢盛了,带上几个孩子一起,出门给小石头的三个奶母子送鱼。 家里剩下两条大鱼,还有些小鱼,屈翠把鲤鱼和一些鲫鱼养在水缸里,让大嫂把大白鲢和白条啥的都拾掇了,后晌饭就吃大锅炖鱼贴饼子了。 棒子面饼子贴在锅帮上,烤的一面焦黄酥脆,另一面则喧软可口,就着熬煮的香浓的鱼汤,连凌城燕都觉得美味。 来到这里,这顿饭吃的最合口,最满意了。 只是,偏偏有人特别讨厌,打扰别人享受美食。 王连发在堂兄弟中排行老三,三嫂郑小田第一个看到了不速之客——王莲香靠在大门框上,一脚踩在门槛上,不出声、也不进来,一脸期期艾艾、扭扭捏捏的。 郑小田暗道一声晦气,却还是不得不出声招呼:“莲香来了?” 她放大了声音,也是给屋里报个信儿。 凌城燕纹丝没动,倒是让大伯娘眼中多了一份欣赏,:“你们吃,俺去看看。”放下碗筷,起身出去 “莲香,你咋来了?”大伯娘语气平淡地询问。 “俺娘……俺来叫二嫂吃饭。”王莲香下意识想说老娘指使来的,但话要出口又想起老娘那执拗劲儿,连忙又换了个说辞。 大伯娘道:“看,是俺忘了这茬儿,忘记打发人过去说一声了,燕儿娘几个在俺这边吃了,吃完饭再回,你先回去吧。” 王莲香过来,当然是听说凌城燕打上来好几条大鱼,满满一水桶……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荤腥,吃肉不易,吃鱼同样难得,一年到头也不定吃一回呢。 一水桶鱼啊,少说也得二十斤吧,大块炖鱼,最少吃个三回五回的吧……特别是这会儿闻着飘散出来的鱼汤鲜香,王莲香就差口水倒流了,哪里肯轻易回去。 “那啥,俺进去等等二嫂吧!”王莲香说着,脚终于从门槛子上下来,要往里走。 她们两人声音不大,屋里其他人听不太真切,凌城燕却把两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碗筷一放,起身就要往外走。 只不过,没等她走到门口,就听大伯娘又发话了:“燕儿娘仨在俺这里,你还不放心?行啦,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吃饭。她娘仨吃完饭,俺打发人送她们回去。” 王莲香脚迈进门槛还没落地,又被大伯娘毫不留情地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再不咋样,毕竟年纪还小,脸皮儿还薄呢,被怼的满脸涨红,嗫嚅一声,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真是,越大越狗搜,上不得台面了。”大伯娘屈翠小小声嘀咕一句,甩手回屋。 站在门里的凌城燕翘翘嘴角,重新坐下,替左右两侧的小杏和红军夹块鱼肉,自己端着碗继续喝汤吃饼子。 (本章完) 第13章 谁不让我好过,就别想好过 第13章谁不让我好过,就别想好过 饭菜太香,一不小心吃的有点儿多了。 正好,做衣裤剩下的零碎布料有一些,大嫂三嫂说是够做好几双鞋面子,凌城燕直接丢给两人,给她和小杏一人一双鞋,剩下的随便她们俩安排去。 被安排了活计,俩嫂子还挺高兴,剩下布料不算少,抛去一大一双两双鞋,最少还能给几个丫头小子一人做双新鞋呢。相对于颜色鲜亮的花棉布,俩嫂子更喜欢厚实的藏青色斜纹布料,耐磨抗造,小子们能多穿几天。 给娘俩量了鞋子尺寸,两个嫂子商量着裁鞋面子,凌城燕抱起小石头,告辞回去。 大伯娘屈翠亲自送娘仨出来,一边低声嘱咐:“回去,说个一句两句的,别跟他们生气,和那样的人生气不划算。” 说着,将手中的水桶递过来:“拿回去,都尝尝。” 凌城燕:“大伯娘放心,俺知道分寸。” 却没有接装鱼的水桶:“这个就算了,这会儿带回去也不会落好。” 屈翠一想,还真是这样,过了饭点再拿鱼回去,老二家那矫情劲儿,说不得还真会落一顿埋怨数落。 唉,算了吧。 大伯娘不再勉强,放下水桶送娘仨出门。 “大奶奶,明儿见。”小杏挥手告辞。 大伯娘笑起来:“小杏、石头,明儿见。” 一进大门,凌城燕就感觉到二房院子里气氛压抑。 老少十多口人挤在正房堂屋里吃饭,场面热闹,却在娘仨迈进大门的刹那,像是按了静音键,突然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小杏察觉到不自在,下意识搂住凌城燕的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凌城燕摸摸她的头,揽着她进了东厢。 洗干净晒在绳上的尿片没有捡,凌城燕放下小石头,点上油灯,就出去捡尿片。光线很暗,凌城燕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拿着尿片进屋,凑近灯光一看,就见尿片上满是灰土,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脚印不说,还被用剪刀划烂了,本就是绡薄的旧布料,被划得破烂不堪,有的甚至成了破布条儿!根本没办法再当尿片了! 凌城燕脸色平静地摸摸小杏的头,“安稳在屋里守着弟弟,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杏眨巴着眼睛,用力点头答应着,然后,就看着娘拎着一堆破烂脏污的尿布出门,关门。 片刻,正房里传来哐啷——稀里哗啦一阵响! 凌城燕目光扫过屋里的老少男女,有一脸懵的,有愕然之后怒目而视的,当然,也有心虚眼神躲闪,想跑不敢跑,想躲没处躲的。 凌城燕将手中的尿布往地上一扔,一片狼藉,多几片撕烂的尿布也显眼了。 “老二家的,反了你呀,敢掀桌子……”一直缩着脖子当王八的老大王连中跳出来,指点着凌城燕叫嚷起来。 凌城燕眼风一扫,锋利如刀,竟让脸红脖子粗的王连中直接哑了火,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我说二嫂,不管咋样,你不能糟践粮食吧?……”一直没露面的老三王连化自觉圆滑地开口。 凌城燕直接打断他,道:“不让我好过,我为什么让人好过?” “你……你个泼妇!”周秀英扶着里屋门框,喘息的像是要断气一样,嘶声喊出这么一句话来。 凌城燕却仍旧神色淡淡的,走过去道:“这些毁了,没法用了,我还得再拿一块布。” 神态平和、话语冷静,仿佛没有感受到满屋子的剑拔弩张。 “你,你……老大,老三,去喊你们大伯来,分家,把这不肖子孙分出去。”炕上的王贵堂拍着炕沿哐哐响。 王连中和王连化这会儿倒是听话,答应着走出去。 凌城燕对这些毫不理会,径直走进里屋,直奔角落的柜子。 王莲香缩在门口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出声。王贵堂伤了腿,动弹不得,倒是周秀英,这会儿顾不得‘气愤欲死’了,生龙活虎地冲了上来拉扯凌城燕:“你要干啥,这是明抢啊……老大家的,老三家的,你俩……” 凌城燕头都不回,一手拎起周秀英,轻飘飘丢在炕上,回头一扫,就将要进里屋的大嫂邵大荣定住:“我本来只想拿块尿布,你们谁敢上前,多一个人,我就多拿一样!” 邵大荣看看炕上的老两个,还有缩在炕下角落瑟瑟发抖的王莲香,难得就聪明了一回,果断把脚缩了回去:又不是她惹得事儿,她干嘛上赶着得罪人? 老二家的可不是从前那般老实可欺了,自从摔伤了头,就变成了刺猬,一不小心就能扎了手。 凌城燕打开柜子,就见柜子里居然装的满满当当的。抛开一些旧衣服旧被褥啥的,很醒目的就有两床花色鲜亮的新被窝,还有好几块各色的布料,又有点心、糖块、红糖白糖,还有好几个透明的玻璃罐子。这东西她在百货公司里看见过,是各色鲜果子做的,名为‘罐头’。 最让凌城燕惊讶的是,柜子一角居然还放着一个草囤子,里边差不多装满了鸡蛋,粗估摸一下,最少也有五十个。 凌城燕随手拿了一块白底碎花的新棉布出来,咣当一下关上柜子。 回房,凌城燕把箱子里一件破褂子撕了,充作了小石头的尿布。至于新布料,她倒是收起来了,改天,再请嫂子们帮忙,给小杏缝两间夏天的褂子替换。 她这边刚弄完,正要把脏尿布拿出去洗了,就听一阵脚步声响,王连中和王连化请了大伯和另外几个长辈回来了。 凌城燕叫了声大伯,王福堂拎着旱烟杆子,脸色和气道:“说是有事,我和你五爷、七爷几个过来看看。”连公婆或爹娘这样的称呼都忽略了,不得不说王福堂知人心,也足够开明。 凌城燕又和几位老人打招呼:“五爷、七爷,几位长辈进屋坐。” 说着,主动上前,替长辈们推开门,又搬椅子、拿凳子,转身出来,又冲了几碗白糖水放下,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本章完) 第14章 撵人?分家! 第14章撵人?分家! 这些待客礼仪,曾经可是被母亲用心教导过的,世家大族的礼仪自然没得说,哪怕只拿出简易版本,也已经足够在长辈面前刷一波好感度了。 她从堂屋出来,清楚地听到屋里几位老人议论,贵堂家这个媳妇取得好,别说年轻一辈,就是放在老一辈里,也是数得着的。 凌城燕脚步轻快地端着盆子洗褯子,看不出半点儿异样。 王贵堂和周秀英见了一群老长辈,像是奶孩子见了娘,那叫一个委屈,一个个哭天抢地、哭眼抹泪地,控诉起老二媳妇的不孝、忤逆。 别说了解情况的王福堂,就是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辈也听得皱起了眉头。 没留胡子,短发利落的五爷爷年纪最长,就由他率先开口:“你们两口子先别哭,有事儿说事。你们说老二家的不孝忤逆,总得说清楚怎么不孝怎么忤逆吧?俺们既然当这个长辈来平事,就不能偏听偏信不是。” 王贵堂瞪一眼哭哭啼啼的老婆子,用没伤着的脚蹬蹬,呵斥道:“没听五爷爷说嘛,有啥事还不赶紧当着几位长辈说说。” 周秀英听了这话,下意识就去看小闺女王莲香,却谁知,王莲香窝在炕底下的角落里,就只顾着哭了,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没办法,周秀英只有自己打点精神,亲自上阵,把凌城燕嚣张跋扈,一天三顿,顿顿十几个鸡蛋,又冲进她屋里抢布料、单子。 周秀英数落一顿,都是凌城燕好吃好喝,还抢东西,这些事儿数落半天,都是些鸡零狗碎、鸡毛蒜皮的事情,听得王福堂和几位老长辈都禁不住皱眉。 “好吃点儿,贪点儿小便宜也就罢了,关键是,对长辈没有孝敬之心呐。”王贵堂还是比周秀英有眼力,看见大哥和几位长辈脸色不对,立刻出言提醒。 周秀英立刻附和:“对,对,对,她还打……” “行了吧,”脾气暴躁的七爷直接挥手打断周秀英,皱着眉道,“不用翻腾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了,贵堂你两口子说说,把俺们都叫来,到底要做啥?” 周秀英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老头子,王贵堂暗叫一声不好,原本想着让老婆子和闺女哭一哭,争取长辈们几分同情,把‘不孝忤逆’的大帽子给老二家的扣上,分家也就简单了,什么都不给,直接撵出去都行。谁成想,老婆子说话太啰嗦,把七爷给惹得不耐烦了,这不孝帽子就不好给老二家的扣了。 王贵堂心思转的飞快,略一思忖,立刻道:“俺们夫妻俩,俺伤着,他娘也给磋磨的病了起不来,小香也给逼得见天哭,俺们是真的没办法了,逼不得已这才请了几位老长辈来,给俺们主持一下公道,最起码让俺们能安稳过日子。” 几个老人互相看看,又齐齐看向王福堂。 王福堂是亲大哥,又是大队支书,这件事还得看他的意思,如何处置。 王福堂虽然是大队支书,但在几位老爷子面前却是晚辈,这不,几位老爷子坐椅子、高凳,他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直低着头吧嗒吧嗒抽旱烟,没吱声呢。 主要是,二弟这两口子这行事做派太上不得台面,太丢人,若不是担着支书脱不开,他根本不想往前凑。 这会儿,老爷子们齐齐看着他,王福堂也没办法,只能磕磕烟袋锅子,挺直腰板,开口道:“老二,你就别打花胡哨了,想做啥,干脆利落地说清楚。” 王贵堂这回终于不拐弯抹角了,干脆地说出两个字:“分家!” 周秀英却像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炸了:“不是分家,是把那不孝忤逆的娘们撵出去,俺们老王家不能要这种媳妇儿。” 五爷爷缓缓开口:“贵堂媳妇,你这话的意思是,把连生媳妇休了?那两个孩子留给你们养着呀?” 众人都知道这两口子不是那么大度的,光把媳妇撵走,留下俩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奶娃娃,他们肯受累养活才怪。 可谁知,没等王贵堂和周秀英开口,洗完尿片站在门外的凌城燕突然道:“俺不会把孩子留下。俺不放心,谁知道孩子留下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在一干人的瞠目结舌中,凌城燕迈进门来,将几张纸双手捧着,递给大伯王福堂。 王福堂简单扫两眼,脸色就变了,咬咬牙将纸递给五爷,一脚踏进里屋,一把按住王贵堂,拎起一只鞋就抽上了。 “你是真猪油蒙了心啊,咋敢把王家的子孙卖了?当初生活困难,咱爹娘省了自己的口粮才把你养活,自己差点儿给饿死,也没说卖了你、送了你,你倒好,轮到你当长辈了,居然学着卖起孩子来了……俺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糊涂黄子不可啊……” 暴怒的王福堂下手极重,劈头盖脸一顿抽,抽的王贵堂趴在炕上直求饶。 周秀英和王莲香都给吓住了,母女俩都缩到边儿上瑟瑟发抖,谁也没想过上前,别说替王贵堂挨打了,拉一把也行啊。 还是七爷和另外两个年级略小点儿的老爷子上前,拉住了王福堂,才算把王贵堂解救下来。 但是,王贵堂已经被打的头脸青肿紫涨,成了烂猪头。 凌城燕低头站在堂屋门口,一声不吭。 供状她已经拿回来装好了,有这个东西在手,不管王福堂这一场打弟是真生气也好,做戏也罢,都不能亏待了他们母子们。 商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凌城燕带着两个孩子分家单过,正好知青点那边住的男知青都回了城,空出两间房子来,由王家二房出钱,修缮整理一番,凌城燕娘儿仨搬到那边居住。 知青点剩下两个女知青,还能和娘儿仨做个伴。 二房给娘仨补偿二百块钱,三口人的口粮,还有锅碗瓢勺诸般日用杂物,还有鸡两只,猪崽子一只。 另外,由生产队另外分给娘仨自留地三分。 第二天,有王福堂帮忙,凌城燕娘仨就单独立户,户口本和票证本都办妥当了。 ? ?摆脱极品,后边缠斗极品的恶心事就少了,咱们的凌将军可以甩开手打天下了。 ? ???? (本章完) 第15章 分家第一天 第15章分家第一天 在大伯的督促下,大堂哥王连起带着王连发、王连中、王连华几兄弟,还有村里的十几个青壮劳力一起动手,铡草和泥,把知青点的屋顶、里外墙皮和院墙都修补了一遍,又把灶和炕也修补了一番,烟囱通一遍。 春天干燥多风,门窗大开着晾上个一天一夜,再生个火烘一烘炕,分家后只隔了两天,王家二房的二儿媳妇凌城燕就带着一双儿女搬出了老宅,搬进了知青点。 凌城燕刚刚把孩子从大伯娘那里接过来,正准备给小石头冲奶粉呢,听到敲门声,回头就看见两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 她连忙上前招呼:“是肖娟和崔璀啊?快进来,进来坐。” 凌城燕堂屋里连桌椅都没有,她直接请两人进里屋坐。 倒了两碗水,又从箱子里拿出半条饼干来请两人吃:“以后咱们就住一个院儿了,我这带着孩子,早晚哭闹啥的,你俩多担待呀。” 顺手拿起晾的差不多的奶倒进奶瓶,给小石头喂奶。 肖娟年纪小点儿,今年才二十一岁,见凌城燕喂奶粉,就道:“嫂子这是没奶水吗?” 凌城燕点头,“奶水一直不好,前几天干脆没了,没办法,只能拜托几个嫂子,谁有结余的给我们喂一回,实在不够了,再添补一顿奶粉……” 崔璀年纪大点儿,已经二十四岁了,闻言道:“奶粉可不好买啊,挺紧俏的。” “唉,谁说不是呢,去县医院开了证明,也才买到一袋。” 肖娟看看崔璀,略有些迟疑道:“我们看你还带了狗……” 凌城燕闻言立刻明白了两个人的来意,连忙叫小杏:“杏儿,你把大黄带进来,认一认两个姨姨。” 小杏立刻答应着,招呼一声,大黄才摇着尾巴进了堂屋。 小杏拿一小块饼子喂给大黄吃,一边对肖娟和崔璀说:“姨姨们不用怕,俺家大黄可懂事了,从不咬熟人。” 说着,掰了两小块饼子递给两人。 肖娟和崔璀互相看看,到底不是刚开始下乡时的城里小姑娘,见多了乡下的土狗,倒是壮着胆子把手中的饼子丢给大黄。 大黄看着小杏,没有主动去吃。 小杏摸摸它的头,“吃吧,这两个姨姨以后和咱们住一起,就是一家人了。” 大黄这才舔了舔小杏的手,低头把两小块饼子吃了。 肖娟眼睛都瞪大了,笑道:“这条狗可真通人性。” 凌城燕笑笑,没有说话。小杏则点点头,领着大黄去院子里,指着东墙跟下搭的棚子。 这里搭的大小两个棚子,大棚子夹了山墙,盘了灶头,是给凌城燕娘仨夏天烧饭用的。小棚子在饭棚一边,只搭了个茅草棚子,扑了些干草,这是小杏央着三伯给大黄搭的狗窝。 肖娟和崔璀两人略坐了坐,也没吃饼干,就告辞回去了。 两个人都报了今年的高考,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了,基本不出门,每天埋头复习备考。 凌城燕安置一番,让小杏看着弟弟,又和肖娟、崔璀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不多时,大伯娘带着大嫂和三嫂过来了。 大伯娘挎的筐子里装了四五个两面卷子,两个嫂子也都没空着手,半斤猪油、一把鸡蛋、又有葱姜、各色调料、干菜若干。 凌城燕被分出来,几个长辈主持公道,也就是钱粮上没算吃亏。但过日子,零零碎碎的东西也都少不了,凌城燕也就分了些窖藏的红薯、萝卜,说起吃菜来,是连个咸菜疙瘩也没分到的。 大伯娘和两个嫂子打听的清楚,这不就从自家拿了些送过来救急。 进门一看,就小杏守着弟弟在屋里,一问,小杏就知道娘拎着筐子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回来,不知去哪。 大伯娘看看两间屋子,简单的几件家什,清锅冷灶的,还真是凄慌的很。 她让大嫂看着给拾掇拾掇,又让二嫂喊上家里几个娃子,帮着扯几筐烧草来。 凌城燕分家时说了,春夏两季的烧草还在老宅的柴垛上取,可凌城燕带着两个孩子,还得走老远背烧草……大伯娘在心里暗暗埋怨老头子做事不周全,咋不让人给娘儿仨把烧草拉过来呀! 难道,一天三顿背烧草,一天三遍去看那些人的脸色不成?! 这边婆媳三个还没忙乎完,凌城燕就拎着篮子回来了,一进大门就看见院子一角多了个不算太大的柴草垛,屋门开着,大伯娘正坐在灶坑前烧火。 她突然想起曾经听一位同袍说的,每每想家,想起的都是老娘当屋烧饭,他一脚踏进门喊一声娘! 她的娘亲再见不得了。这一世的凌城燕,也早早没了娘,连父兄也远走他乡,杳无音讯。 怔愣间,小杏发现了站在大门口的亲娘,飞奔出来迎接:“娘。” 凌城燕晃了下神,看着小丫头笑了,她没了娘亲,但她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仍旧有人在家等她归来。 拒绝小杏接篮子,凌城燕牵着小杏进门,一边笑着喊人:“大伯娘。” “欸,燕子回来啦!”大伯娘笑应着站起来,敞开锅盖看看,道,“俺琢磨着,替你烧了粥,熥了几个卷子,蒸了个鸡蛋咸菜……” 说着,掀开衣襟,从衣襟里边的兜里摸出一个手绢包来,打开取出几张票递给凌城燕:“这是你大伯让俺给你的,一点儿零碎票,你们刚分出来,啥也不凑手,斟酌着添置些。要是还缺什么,就去家里拿。虽然你们娘仨分出来单过了,可别跟咱们家生分了,有啥事招呼你俩堂哥和嫂子一声,别抹不开面儿……” 大伯娘絮絮地说着,但凌城燕听得却觉得心头温暖,没有推拒,接了几张零票,笑着应下:“多谢大伯大伯娘挂心,以后少不得还要让您二老费心,也少不得让堂哥和嫂子们受累。” “欸,自家人,说这些做啥。”大伯娘屈翠对凌城燕的爽快挺喜欢,笑着摆摆手,片刻不耽搁,抬脚走了。 凌城燕把她送出门,把一只竹篮子挎在大伯娘手上:“我昨晚下了套子,没想到竟得了两只,大伯娘带一只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大伯娘惊疑地掀开篮子上的包袱皮,这才看见,篮子里竟然是一只肥大的野兔,足足有五六斤的样子。 “哎,你这个孩子,你们娘儿仨……唉,算了,算了,你给俺,俺就拿着。”大伯娘想推拒,又被凌城燕挡回来,索性就收了,笑道,“家里几个小子见了,不知多欢喜呢。” (本章完) 第16章 入伙饭和一封信 第16章入伙饭和一封信 赵二妮笑着点头:“是正好用。燕子,这活儿你放着,待会儿你大哥下工过来,让他帮你扎起来,他干细发活儿不如老二,编大筐、扎篱笆这活儿还能做得来。” 郑小田白她一眼,笑道:“大嫂这还自谦上了,论嘴皮子俺家那个还行,轮动手他可是差大哥太远啦!” 妯娌俩互相打趣着,又重新回去忙乎上了。 凌城燕洗把手,拎了暖瓶,拿两只碗出来,小杏跟着把家里唯二的两张矮脚凳拿过来,凌城燕倒水招呼两位堂嫂喝水,小杏就给两人放下脚凳:“大伯娘、三伯娘坐下歇会儿。” 郑小田看着小杏,满眼稀罕:“哎,还是小闺女贴心疼人,小杏俺是越看越稀罕,恨不能拐回家当闺女去。” 大嫂赵二妮撇嘴笑道:“你当伯娘的,谁还管得住你稀罕小杏啊?” 赵二妮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啥也不缺;郑小田却只剩了俩小子,盼着三胎生个妮子的,可老二红亮都四岁了,也没再怀上,只能看着别人家的小闺女流口水了。 凌城燕拿把铁锹,跟着大嫂学着翻地,她这几天身体恢复不少,力气又大了些,翻地很轻松,还得了大嫂二嫂好一阵夸。 临近傍晚,两位堂哥下工回来了,王连起来到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动手扎篱笆,二堂哥王连发却拎着渔网来的,招呼凌城燕再去下几网。 大哥和两位嫂子笑着摆手,凌城燕也就跟着去了,半个小时不到,拎回半桶鱼来。 两位嫂子接了鱼直接回家,做鱼想要好吃,要舍得放油放作料,凌城燕娘仨这里啥也不凑手,她们直接带回去做好了再送来。 倒是野兔肉,凌城燕洗剥干净,用斧子剁了小块,放在锅里炖上。 大楚时虽带兵打仗、战死沙场,但曾经也被阿娘督促着学过几天上灶,简单的菜色还是会做的。 这年代,缺油少肉,只要不是把盐错放成糖,用清水煮煮,都能吃得很香。 两位堂嫂没再回来,而是打发长子大虎送了半盆炖鱼,和半篮子贴饼子过来。 两位堂哥也没留下吃饭,毕竟是兄弟媳妇,两位大伯子帮忙干活行,留下吃饭就有点儿不合适了。 凌城燕也没勉强,送走兄弟俩,招呼肖娟和崔璀过来吃饭。浓香的鱼汤、炖兔子肉,足够让大半年没尝肉味的两个女知青激动了。 吃着美味,连寡言的崔璀话也多了些,和凌城燕聊天交流中,两个女知青察觉到这位与常见的农村妇女不同,这位遣词用句明显是识字的,连古诗词都能随口就来,一问才知道,是跟着父兄识字,原本家里还有些藏书,她大都读过。 两位知青没纠结为什么没上学,毕竟十年里教育荒废、学校停课普遍,没上过学也很平常。 肖娟更加热情了,“燕姐,我们屋里有些书,你过去看看,有想看的没有。” 凌城燕确实想看看书,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于是很高兴地答应了肖娟的好意邀请。她还从两个女知青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有类似大楚‘邸抄’的东西,而且比邸抄更便捷更广泛的一种实时传播文件,名曰‘报纸’,上面不仅有国内大事,还有周边蛮夷诸国的动向,听得凌城燕眼睛发亮。 请两位新邻居吃了顿‘入伙饭’,凌城燕自觉收获颇丰。吃过饭,她就跟着两人过去,借了几本书过来,还得到了一些旧报纸。 虽说都是过时的一些事件、消息,还是让凌城燕开阔了眼界,更多的了解了这个世界。 她晚上看到很晚,才感叹着世界变化太大,睡下。 第二天,她一早把小杏和石头送到大伯娘那里,就和两位大伯子,加上大嫂家的红军、红兵,三哥家的红明一起,赶了生产队的骡车出发,往二十里外的河口过去。 他们居住地离海不远,最近处只有五六十里,而且,沿海还有数条河沟,河沟里的水都是咸淡水交汇,上潮海水倒灌,河里的水就是咸的,退了潮,海水退下去,河里的水又会变得淡一点……咸淡水交汇,促生了许多特定的鱼虾品种。 刚刚开春的季节,河里的冰刚刚融化,正是鱼虾最鲜美的季节。 一行人来到最近的潮河河口,凌城燕做主力,王连发做辅助,轮番撒网,不到晌午,就收获了好多鱼。最多的就是春季最美味的梭鱼,俗称‘开凌梭’,是一年中梭鱼最美味的时节。 简单地吃了些带来的饼子,喝了点儿水,一行人就折返回来。 出去的时候没有声张,回来时同样没有张扬,一行人先绕到公社,把鱼卖给收购站,换成钱,这才回到大队。 留了一桶鱼,都交给大伯娘和两位嫂子收拾处理,凌城燕端了半盆炖鱼和几个饼子,带着俩孩子回家。 凌城燕盛了一碗鱼,送到两位女知青屋里。 肖娟看到又炖了鱼,真是又惊讶又高兴:“跟着你竟吃好的了,这都赶上过年了。” 崔璀没多话,而是拿出一封信递给凌城燕:“白天送来的,你不在家,我替你收了。” 凌城燕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落款是:滨海农场。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谁写来的,果然,抬眼,就看见肖娟和崔璀两人躲闪、尴尬的表情,凌城燕倒是坦然地笑了:“谢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屋里,撕开信封,取出两页信纸来,信开篇—— 城燕,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农场里安顿下来。不用太过担心我,我在这边还好,除了没有自由,其实生活还算不错,每天像生产队一样下地劳动,早中晚三餐有食堂供应,不至于多优渥,但足够吃饱,不挨饿……倒是你和两个孩子,我甚是挂念,特别是小石头,你月子里我出了事,怕是让你担惊受怕、焦虑忧心,会不会影响到你和孩子的身体?…… 凌城燕粗粗扫过信的内容,去看最后的落款:对不起你和孩子的连生。 凌城燕嗤地轻笑一声,重新回去看信,却见通篇都是说自己很好,不用妻子担心,又说他对家中妻儿的愧疚、挂念……一点儿正经事没说。 这男人,除了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就没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放下信,凌城燕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既然人不得自由,那往来信件呢?会不会也会被人验看? (本章完) 第17章 鱼卖不出了 第17章鱼卖不出了 王连生的来信,凌城燕看过就暂时搁到了一边。 她这几天挺忙,第二天一大早,又早起去打鱼了。 第二次来,他们这一天的收获更多,跟着去的红军红兵几个,就在泥滩里抓多罗子、捡蛤蜊,竟也弄了一桶多。 多罗子是当地对白玉蟹的俗称,小小的方形蟹壳挥舞着两只玉白色的大蟹螯,个头不大,但味道很鲜美。 鱼照旧送到公社收购站。多罗子和蛤蜊不太多,就准备留着自家人吃。 没想到,到了公社收购站,竟被告知今天不收鱼了。 王连起从口袋里摸出根皱巴巴的卷烟递过去,人根本不接,还嫌恶地挥手赶人:“行啦,行啦,你们昨儿送来那一车鱼,差点儿坑了……赶紧走,赶紧走。” 王连发比较爱干净,至少手脸洗的干净,身上衣裤也没有那么多的泥点子。他笑嘻嘻地挤上前,塞了一包三毛五的牡丹烟过去,打听原因。 收购站的人才肯说,这时节,海铺子那边也大量上鱼呢,一天几千斤的往外运,还都是大鱼,水产公司根本不搭理这百八十斤的小鱼。前一天公社收购站收的那些鱼,差点儿臭在手里。 从收购站出来,原本喜气洋洋的一家人,都挂满了忧色。 虽说农历二月中的天气还不太热,但也不上冻了,鱼虾离了水,半天一天还行,脱久了真会臭了、坏了。 王连起眉头都拧成疙瘩了,点着那颗皱巴巴的卷烟用力吸着,浓浓的烟雾渐渐把他的头脸都裹住。 王连发也没了注意,抽了根烟,看向大哥:“大哥,咋办啊?” 王连起扔掉手中的烟蒂,用脚碾碾,下决心一般:“不行拉回村,让大队问问村里谁家买,便宜点儿处理了。” 王连发道:“拉回村?村里人连吃口咸菜都恨不能多喝两口粘粥,哪家舍得买鱼吃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凌城燕一直没做声,这时开口道:“大哥,你送几个孩子回去,我和二哥拉着鱼去县城水产公司问问,说不定人家那边收呢。” 王连发眼睛一亮,紧缩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大哥,这是个法子。你把孩子们送回去,俺们拉着鱼先往县里去,这东西耽搁不得,耽误到明天就不鲜亮了。” 王连起看看兄弟,又看看堂弟媳妇儿,犹豫了一下,到底点了头:“你俩先去,俺把小子们送家去,借辆洋车子再去追你们。” 于是,分开行动,王连起带着孩子们和多罗子蛤蜊回家,凌城燕和王连发往县城去。 等他们紧赶慢赶到了县城,天色已经暗了,眼瞅着黑天了。 进县城第一家就是水产公司,王连发过去一问,人家根本不接待,直接挥手撵人。 王连发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哀求半天也没能说动,只好垂头丧气地转回来。 他看着满满的一车鱼,往地上一蹲,抱起头:“这可咋办……” 凌城燕叫声二哥,赶着车就走:“咱们往前头看看。” 凌城燕赶着车直接去了大熊家,敲开门,小喜一看是凌城燕还愣了下。 凌城燕拎着几条鱼道:“你哥没在家?我捉了几条鱼,给你们兄妹俩送两条来尝尝。” “在家,在家。”小喜像是刚回过神,连忙打开门让凌城燕进门,又扬声朝屋里喊:“哥,燕子姐来啦。” 大熊三个都在屋里呢,听到这一声喊吓得一个激灵,心里不免有些发毛。倒是狗儿还好点儿,第一个走出来接着:“燕子姐来啦,还给俺们送鱼,你看多不好意思……” 凌城燕看着慢吞吞跟出来的三儿和大熊,再瞅瞅明显心虚眼睛直溜缝儿的狗儿,笑道:“你们都在啊。” 三子一个激灵,连忙道:“老船厂给了临时工名额,明天大熊就能去上班了,俺们都来给他道声贺。” 凌城燕又看了三子和狗儿一眼,道:“你们俩都没有着落?” 两人低了头。 凌城燕问他们,认不认识水产公司的人,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 凌城燕也没觉得失望,只抬抬下巴,让他们看小喜放在盆里的鱼:“我网了些鱼,你们有没有办法出手?” 三子、狗儿和大熊互相看看,狗儿开口问:“燕姐,多少?” 凌城燕淡淡道:“不算多,不到五百斤。” 三人直接傻了。 片刻,三子才道:“姐,你真是俺姐,五百斤鱼啊,你从哪弄来的?” 小喜已经倒了水端出来,又拿了个矮凳给凌城燕坐,凌城燕嘘着杯子里的热气,眼角瞥着三子:“水里啊。” 三子给噎地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站起身,朝着凌城燕竖竖大拇指,拍着胸脯道:“姐,这事儿你放心,包在俺们兄弟身上。” 凌城燕这回看都没看他们,喝着水嗯了一声。 三个人兴冲冲出去了,凌城燕半杯水喝完,又要了一杯热水,端着出门,给王连发送过去:“且等等,我托人打听去了。” 王连发这时完全没了注意,也没顾得细问,只答应着,接了水喝水。 还别说,三子几个在县城里没白混,不到半个小时,狗儿就跑回来送信,让王连发赶车把鱼送过去,他们找着下家了。 凌城燕自然跟了去,才知道,他们联系到了机关食堂,鱼卖给食堂了。 中间扣了佣金,凌城燕拿到的钱竟然比送收购站还多两分钱。 带他们过去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衣着都很普通,凌城燕看了两眼,就没再过多关注:这就是个跑腿的,并不是能做主的人。 卖掉鱼,王连发也重新活泛过来。 等他们转回来,小喜已经蒸好一锅饼子,炖好了鱼。 凌城燕和王连发也没客气,坐下吃了饭,凌城燕掏出钱,抽了一张大团结递给小喜。 三个人送着两人返程,走出一段距离,三儿才吭哧吭哧说道:“燕姐,你们打鱼能不能带上俺们俩,俺们俩见天闲着……” 狗儿也立刻道:“燕姐,听你教导,俺们再没敢想歪门左道的事儿,可俺们都老大不小了,也不能总吃闲饭……嘿嘿……” ? ?蠢作者病了两天,断更对不起大家了。 ? ???? (本章完) 第18章 生产队上工,大嫂串门 第18章生产队上工,大嫂串门 凌城燕站定,回头看着三个青年人。 她的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多少挑剔、嫌弃表情,但就那么看过来,却足够狗儿三个自行惭秽,不自觉地弓着脖子低下了头。 “不用你们跟着。”凌城燕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三人猛地抬起头,想要恳求几句,却听凌城燕又道,“你们对县城熟悉,就好好打听着,再打到鱼什么的,自然能用上你们。” 三子眼睛一亮,道:“姐,俺们都听你的。” 凌城燕点点头,转身跟着王连发一起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王连发问:“咱们让人家帮这么大忙……” 王连发的话没说完,凌城燕却已经摇了摇头:“这几个小子欠我一人情,没事。” 虽然凌城燕嫁进王家好几年,但大房二房合不来,平日走动不多,何况是年轻的大伯子和弟媳妇儿,更是要避嫌的,王连发对这个四弟媳妇儿还真谈不上了解,就知道性子温顺,勤谨有礼。 这几天接触得多了,他才知道,这位的性格看着平和,却绝对谈不上温顺,绝对是个有脾气有注意的,而且是个能担事儿的,不输给任何男人。 听凌城燕这么说,王连发竟连半点儿怀疑没有,也没追究,赶着车往家里走。 走到半路,迎上了王连起,得知鱼已经卖掉,他连价钱都没问,就觉得松了口气,连说了几个好。 等得知价钱也不错后,王连起更是高兴了:“县水产公司收购价格这么高啊,这以后再逮着鱼,咱们多跑几里地送到县里卖也值了。” 王连发脸上的笑容僵住,小声道:“不是县水产。” “嗯?”王连起正喝水,差点儿呛住。 王连发看后边的凌城燕一眼,见她搂着膝盖似乎睡了,也下意识地放低声音:“是连生媳妇找的人帮忙卖的,好像是什么食堂……” 王连起下意识地想问她怎么认识的,又想起连生曾经也在县里工作的,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点了点头。 三人赶回村已经半夜,小杏和小石头都睡着了。 凌城燕也没惊动两个孩子,自己回家洗洗睡下。 有了前一天卖鱼受挫,加上春耕开始,生产队不好请假,捕鱼的事情暂停下来。 不过,两天捕鱼,两家五五分账后,凌城燕还分得一百多块钱,这样,她手里差不多有五百块钱了。 第二天,凌城燕第一天跟着生产队上工,小石头和小杏都托付给大伯母照看着。 刚开春,要给地里运肥料,然后把一堆一堆的农家肥均匀地洒在田里,妇女们干的就是撒肥的活计。 这个活儿相对来说体力要求低一些,但风刮缭乱的,还有味道,凌城燕刚开始干,也有些不适应。 还好,她刷洗马匹、清理马厩都亲自下手做过的,对肥料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拿一块方巾把头脸裹住,特别是把口鼻捂住,这样,能遮一下气味,也能干净些。 经过这些天吃饱喝足,这副身体强健了不少,拎着大铁锹铲粪土也并不吃力了,凌城燕跟着两位堂嫂一起,控着速度,还有些小轻松。 一天下来,让凌城燕无法容忍的是满头满脸的灰土,哪怕是用头巾裹了,仍旧觉得哪儿哪儿都是一股子粪土的味道。 她烧了水,洗脸洗头擦洗一遍,这才换上干净衣服。 没想到小杏已经烧好饭了,见她出来,连忙笑着道:“娘,这会儿吃饭吗?” 看着下颌上抹着一道黑灰的小丫头,凌城燕上前,替小丫头擦擦脸上的灰,“你去洗手洗脸,我来收拾饭。” “哎。”小杏脆生生答应着,却没有挪动。 凌城燕笑笑,拿了咸菜碟子给她端进屋。 打开锅,锅里一碗蒸鱼,一碗鸡蛋蒸咸菜,还有四五个黄灿灿的大饼子,透过锅箅子还能看到,下边是玉米粘粥。 大多数都是一口锅做饭,很多人家都是上边热菜热馒头,底下熬汤熬粘粥,省功夫也省柴火。 凌城燕把饭收拾出来的功夫,小杏洗完手脸跑出来,又帮着端干粮拿筷子,跑了好几趟。 凌城燕瞅着饭棚外边,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挪到外边饭棚做饭,最好再搭个棚子吃饭,晚上还能乘乘凉。 吃过晚饭,凌城燕哄睡了小石头,也不做针线,就拿了书和小杏一起在炕桌上看。 她去县城两趟,买了现在用的铅笔、本子,也买了笔墨纸砚,还买了一本《字典》,跟着肖娟学了一下,查字索引还挺好用,有不认识的简字,用字典查一下也就认识了。 看了没多会儿,大堂嫂赵二妮带着大闺女红苓一起过来了。 “哎,娘俩识字呢?”大堂嫂惊讶道。 凌城燕正用毛笔教小杏写字,听到声音,放下笔,笑着招呼娘俩坐,又让小杏拿糖拿饼干给红苓姐姐吃。 “俺不吃。”红苓有些不好意思。 大堂嫂也说:“她多大了,还吃孩子零嘴儿……”虽然这么说,见凌城燕待承自家闺女热络,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凌城燕笑:“多大也是孩子呀,在娘家不疼她,等她哪天出了门子,大嫂想疼她也够不着了不是。” 一提这个,红苓微微红了脸垂了头,倒是大堂嫂叹起气来:“咋不是啊,在家还常常嫌她这不好那不好的,可想着哪天上人家去,这心呀跟被人生生摘了去一样……唉,要不咋说,没人愿意生闺女呢,唉!” 凌城燕倒了两茶杯水,递给大嫂一杯,让小杏给红苓姐姐拿过去一杯。 “大嫂也别想太多,喝口水。” 这种事情,千百年来未变的话题,凌城燕不会劝人,只能转换话题。 大堂嫂接了水,果然抛开刚才令人心酸的话题,说起今天来的目的:“红苓跟着学缝纫机嘛,学着给小杏做了兜兜儿,俺正好没事,就跟着一起过来说说话。” 凌城燕笑笑,接了红苓拿出来的兜兜,给小杏比量比量,又展开看前头的小口袋,很是夸了几句。 大堂嫂被夸的脸上放光,嘴里却谦虚道:“刚跟着学,线还跑不顺溜呢,也就是你不嫌弃。” 凌城燕笑着把兜兜叠起来,交给小杏,让她自己放好,一边道:“反正比我做得好。” 大堂嫂笑着道:“别耽误你娘俩写字,你们接着写,不是外人。” 凌城燕也不跟她客气,索性招呼小杏和红苓一起认字,写了红苓两个字给她,还写了红芝两个字,让她带给妹妹,红苓稀罕的不行,轻轻吹着墨迹,又小小声道:“这墨还有香味儿的。” (本章完) 第19章 老墨 手表 收音机 第19章老墨手表收音机 大堂嫂也笑:“墨汁子都是臭烘烘的,难得你用的这竟还有股香味儿呢!” 凌城燕笑:“我碰巧买了块老墨,压在旮旯没人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凌城燕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经过这些时日了解,这世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动荡,各种旧物古物破坏严重……就像她偶然间得到的这两块墨,虽然缺角少边的,但能看得出都是几十年的老东西,还是正经好东西,她却只花了一毛钱,两个馒头的价钱! 这会儿根本没人觉得这是好东西。若是用心搜罗些,只要国运昌盛,民生繁盛,十几年,或者几年下去,就能卖个大价钱了。 念头转回来,凌城燕有些哑然,若她这一副心思谋算赚钱,蝇营狗苟模样让那些书呆子见着,不知道如何笑话她了。 “燕子,你这大字写的可真好看。”大堂嫂真心地夸赞着。 她不识字,更不懂书法,但看着字体赏心悦目、笔画舒展漂亮,就真心实意地夸,没有什么专业术语点评,却真心让人喜悦。 凌城燕脸上的笑都深了些,道:“这话让我爹和哥哥听见,指定笑我也有被夸的一天了。” 当初,父亲嫌弃她的字毛糙,锋芒太过,不够圆融内敛,一个丫头还是圆融些更好;倒是兄长总会宠溺笑笑,说女孩儿难得活的肆意自在,且容她在家几年自在些吧。 她明白,父亲的担心和兄长的宠溺,也没真的在乎过……却不想,父兄战死,她扛起凌家军大旗上了战场,同样没能活着回去。 她到了这里,跨过结亲、成婚,直接成了妻子、母亲。 倒是可以告慰父兄在天之灵,让他们尽可放心,凌家女儿不管到了哪里,都不会被人欺负。 听她提起老爹和哥哥,大嫂略一迟疑,还是问了一句:“孩子姥爷和舅舅没写信来吧?” 凌城燕摇摇头。 她说的是前世的父兄。大嫂问的是这一世的爹和哥哥。 凌城燕教小杏识字写大字,拿了只铅笔给红苓,让她写铅笔字,其他先不学,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王红苓。 红苓很喜欢写字,十四岁的半大姑娘,像个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学着写字,写了满满一张格子纸。 因为写得慢而认真,红苓写出来的字还算成型,到后边,基本能看了。 凌城燕夸她聪慧,手也巧,直接把铅笔和本子送给了她。还布置了几个字当作业:天、人、日、月。 看大闺女写字写得认真,大嫂也有些歉疚:“红苓红芝都给耽搁了,没上学,搁在现在,咋也送她俩去学校念两年书,识几个字。” 红芝还小,懵懂无知的,红苓如今跟着人学缝纫机,清楚察觉到不识字的 凌城燕没有多说什么,大齐国时女儿家上学堂的更是稀罕,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延请先生上门教授,绝大多数女孩子都不识字。 这里,女子能与男子同样上学读书,还能工作上班,当老师、当医生、当售货员……已经让凌城燕觉得很开明了。 她笑笑道:“只要她们俩愿意学,就让她们晚上过来,我正好教小杏,一起教着,不多费事。” “哎呀,那敢情好呀。”大堂嫂高兴地应承下,心里盘算着,老四家的针线上不太行,以后娘仨的衣裳她要多上上心了。 送走了娘俩个,凌城燕打了热水,给小杏洗过,娘俩上炕睡下。 第二天,五队队长王福根就找到凌城燕:“队里的记分员这不要高考嘛,队里给人放了长假,听说你识文断字的,你来当这个记分员吧。” 凌城燕想到其中必定是大伯说了话,也没退却,笑着应了,把记工分的本子接过来。 几位嫂子婶子纷纷说着羡慕的话,记分员可是个好差事,不上工,一天也有6个工分,上工工分另计。也就是说,平白多了一份收入呀。 大堂嫂拉凌城燕一把,低声道:“别搭理那些人的碎嘴子。” 又扬声招呼:“大家伙儿赶紧干活吧,可千万别偷懒难为俺们家老四媳妇啊!” 有几个妇女撇撇嘴,拎着铁锹走开了,有几个则笑着贴上来,和凌城燕妯娌几个搭话套近乎。 凌城燕成了小队记分员,这手里可握着记工分的实权呐,谁家不是老老少少一大家子,谁家还没个事儿生个病啦,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人家了,抬抬手多记几分,秋天就能实实在在分粮食啊。 凌城燕对这种水平的奉承还不至于招架不住,何况还有两位堂嫂在身边帮衬着,倒是比往常热闹有趣不少,凌城燕通过一群唧唧咯咯的妇人之口,有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花枝前儿回娘家有啥新鲜事不?” 这位花枝嫂子是公社街上的娘家,比南里村这边富裕些,新鲜事也多。 “不过是有个堂妹定亲,能有啥新鲜事啊。”花枝嫂子一脸没什么可说的模样,随意地摆摆手,道,“找了个红房子的婆家,男方孩子在水产公司工作……” “哎呀,找到县城呀?还是个吃公家饭商品粮的,这可真是门好亲啊。” “花枝生的就俊,她那妹子指定更漂亮,说不定像天仙似的,要不也不能嫁到县城里去呀。快说说,城里人订婚的大定礼给的啥?” 当地风俗,男女婚嫁一般有主要的三步:见面,小定和大定。 见面也就是相亲,小定就是初定下婚事,到了大定,也就是古代的下聘,后来叫彩礼,都是一个意思。 “还行吧,也没有天仙那么夸张啦。”花枝嫂子又谦虚一句,然后才道,“说起这事儿来吧,俺那婶子还一肚子火呢,定个婚没送点儿正经东西,就送了一辆洋车子一块手表,还是块女式手表,你说说,这想给俺那堂兄弟相亲戴戴都不行。” “一辆车子一块手表?那可值不老少钱啦……” “最起码小三百,还得要票!” 凌城燕听到手表,还听到了收音机,花枝嫂子说的:“……打开就能听戏,还有什么小喇叭,孩子们爱听,趴在跟前不动弹,俺也不懂。” 其他的也就罢了,倒是收音机让凌城燕有些心动。有了这东西,外界的消息了解起来就更方便些了。 这一天还是运肥料、撒肥料。 凌城燕倒是适应多了,裹好头脸,跟着其他人不紧不慢地干着,中午下工记一下人数,下午上工下工再点一下人数,记工分的工作也算顺利完成。 其间,有个嫂子突然来了月事,匆匆家去换衣裳,凌城燕没有扣她的工分。 这不,回到家没多会儿,就有个半大闺女端了一大碗冬瓜酱来,还有一掐羊角葱:“婶子,俺娘让俺送过来的。” 凌城燕一问,不出意外,是白天那位换衣裳的嫂子。她笑着接了酱和大葱,刷干净碗,拿了两条咸鱼:“我腌的鱼,让你娘尝尝。” (本章完) 第20章 骑马,入伍的机会 第20章骑马,入伍的机会 小闺女还不好意思要鱼,推托了一番,迫于凌城燕的强力压制,才不得以接了鱼,喜滋滋回家去了。 院子里的动静大了点儿,肖娟探出头来看热闹,看见羊角葱,惊喜道:“好鲜灵的葱,天儿这么冷,就有这么好的葱了呀!” “说是她家屋前栽的,遮风朝阳,长得早。”凌城燕看着手里绿莹莹的嫩葱,也觉得喜欢,来到这里许久了,还没见着绿叶菜呢。 这两天在地里干活,好多妇女眼睛都盯着地头沟边打量寻摸,找早春新发的野菜,想弄一点解解馋。实在是一个冬天没菜吃,都给打熬坏了。 凌城燕笑着道:“还有大半碗冬瓜酱呢,你们要不要拿些去吃呀?” 肖娟连连点点头:“好呀,好呀。” 说话进屋拿了一只碗过来,倒了些冬瓜酱,又拿了一把羊角葱,凌城燕让她多拿些,她连连摆手:“够了够了,你以后出门,孩子放我们屋里,我们帮你看着就行呀。” 凌城燕笑应了,转身回来收拾吃饭。 晚上,小杏和石头都睡下,凌城燕出门一趟,半个小时又转回来。 第二天,天微微亮,村里只有觉少的老人们出门,背着粪筐拾粪。 凌城燕悄悄出门,又悄悄回来,等小杏睁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一只肥美诱人的熏兔。 凌城燕端着饼子和稀粥进门,见小丫头醒了,就招呼:“醒了就快穿衣服,吃饭啦。” 早饭,小杏吃了一只兔子腿,饼子都没吃两口,只喝了半碗粥就很饱了。回头,悄悄把剩下半块饼子喂给门口摇尾巴的大黄。 “兔腿骨头太硬,不能喂狗。”凌城燕阻拦一句,见小杏有些怏怏的,又伸手摸着小杏的羊角辫,多说一句,“刚刚我拾掇兔子,已经喂过它了。” 小杏欢喜地眯着眼睛,头顶蹭蹭凌城燕的手心:“嗯嗯。” 回头,去大奶奶家,还不忘叫上大黄。 晌饭后,离上工还有个把小时,凌城燕借了队里的一匹马,骑马去了趟公社。 役马没有载人经验,也没有马鞍脚蹬诸物,光溜溜的马背,凌城燕搭了块布垫子将就着骑,四五里路,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她把马儿拴在树上,匆匆进收购站将攒了两天的七八只兔子卖掉,又从收购站的库房里扒拉了几样旧物件儿,又匆匆出来牵马,准备回去。 马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岁出头,一个尚有些青涩、约摸不足二十岁年纪。 “这马儿是你的?”年纪稍大男人见凌城燕走过来,笑着询问。 凌城燕点点头:“俺借大队的。” 说完,牵了马匹,绕过两人,翻身上马,匆匆往回赶。 连马镫都没有,却能飞身上马,还能骑乘如飞…… 男人负手看着,笑着赞一声:“好身手。” 小年轻跑进收购站又跑出来,道:“说好像是南里大队的,来卖野兔的。” “猎户?难怪。” 凌城燕没理会这个小小插曲,回到队里,恰好到了上工时间,安顿好两个孩子,匆匆赶去上工了。 白天上工,夜里凌城燕就下套子,捉捉野兔,还得了两头獾子,倒也换了些钱。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眨眼到了二月底,柳树绿了,桃花儿红了,小孩子折了柳条做柳笛,呜呜呜的柳笛声给艰涩的日子添了一抹生机和活力。 这天凌城燕下工,小杏举着好几支柳笛给她看,说是红芝姐姐和红兵哥哥给做的。 凌城燕取过一只粗而短的柳笛来,放在唇间吹响——呜! 笛音低沉粗犷,如号角吹响! 小杏却咯咯咯地笑起来:“这个是老牛叫,不好听。这个好听,娘,你吹这个。” 凌城燕心头怅惘被银铃般的笑声驱散,她接过柳笛吹响,呜呜呜……欢喜活泼的笛音,仿佛春天里孩子的笑脸。 她也笑了,抱抱小丫头,揉揉已经长了点儿肉肉的小脸:“好了,开饭!” “开饭,开饭!”小杏跑进屋,趴炕沿上看襁褓里的小石头,“俺和娘要开饭了,小石头你要不要开饭啊?哦,你刚吃过奶啦,嗯嗯嗯……” 看着和小婴儿自说自话的小丫头,凌城燕嘴角扯动,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来。 忙了大半个月,上肥、耕田、播种,春耕春种的忙碌基本结束,公社下发通知,各大队民兵队推荐五名民兵参加集训,然后比武选拔,参加县里的春季民兵大比武。 民兵队长王连起接到通知就有些挠头,回家和老爹王福堂商量:“咱们村好手就那几个,偏偏刘守成前些日子扭了腰,这回是没法参加了,你看看,再推谁合适啊?俺琢磨半晌,及得上刘守成的还真没有啊。” 王福堂吧嗒着老烟袋,同样有些发愁,这几年不怎么注重民兵训练,年轻一茬子没几个摸过枪的,就这么拉出去,肯定白搭。年龄稍大些的,虽说技术上好,但常年劳作,扭了腰崴了腿的大有人在,扒拉个出色的也不容易呀。 爷俩正困顿间,老二王连发突然道:“推荐老四媳妇啊,她连骑马都会,肯定是跟着她老爹练过……” 王福堂抬头瞪了老二一眼:“呗胡说!” 王连发小声嘟囔:“不是你说的嘛,她家老头儿当年还参加大刀队砍过鬼子的。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咋还不让说了……” 王连起忍着笑,抬腿踢了老二一脚:“多大个人了,还学着半大小子顶嘴!” 王连发拍着屁股跑去厨房找吃的了,屋里,王连发看着老头儿,道:“爹,老二说的也不是不行,老四媳妇儿是个利落的。再说,县里开会不也总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嘛!” 王福堂琢磨来琢磨去,也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只得勉强点头:“那你报上去试试,看女民兵人家要不要。” 凌城燕不知道自己又即将迎来‘入伍’的机会,还在默默上工做着记分员的工作。 春耕春种完成,有几天略显清闲的日子,队里放了两天假,让社员整治一下各家的自留地。 (本章完) 第21章 种瓜,民兵集训 第21章种瓜,民兵集训 凌城燕分家时的自留地要了单独一块,大堂哥和大堂嫂替她铺排了,五分沙土地,不适合种植小麦,不如种一大半地瓜,剩下的种些绿豆、花豇豆啥的。 大伯娘也替她讨要准备了一份瓜菜种子,林林总总有十多种。 凌城燕索性把地分成小畦子,各式各样的杂粮瓜菜都种一些。 这天,凌城燕正按着大伯娘指点的栽韭菜根,大堂哥和大堂嫂一起过来了。 大堂嫂捧了一只茶碗,碗上还盖着块湿布,笑嘻嘻道:“俺弄了些西葫芦种子,让你大哥帮你种上。” 凌城燕揭开湿布一看,扁长型的瓜种已经发了芽儿,难怪拿湿布盖着呢。 王连起手里拿着只铲子,短柄长铲,见凌城燕看,道:“这是种瓜用的瓜铲,改天去公社农技站帮你定一个。” 凌城燕笑应了,想过去帮忙,被大堂嫂拉住。 随着大堂嫂在低头找了个树墩子坐下,大堂嫂这才期期艾艾开口:“俺之前也不知道,昨黑夜才知道,俺一知道就骂了他一顿,你说说三十冒头快四十的人啦,办事还不使心,净办些不着四六的糟心事儿……” 凌城燕笑笑,拍拍她的胳膊道:“大嫂别跟我见外,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王家二房,亲爷奶亲姑姑都能做出卖孩子的事来,堂大伯哥做点儿不着调的事情,还能比卖亲生骨血更严重嘛! 大堂嫂叹口气,半垂着头,也不看凌城燕的眼睛,道:“这不是公社通知召集各大队的精干民兵参加集训,然后选拔参加县里的大比武嘛,咱们大队的刘守成崴了脚,去不了了,其他人扒拉过来扒拉过去,也没个能拿得出去的,你大哥就想起了你,说你是练过的,比那些不成用的毛头小伙子利落,这不就毛毛撞撞把你给报上去了。公社一听说是女民兵,就给报到县里了……说是只要好好练习,成绩过关,就能参加县里的大比武……你看看这个事儿弄的……” 凌城燕听着听着却笑了,真正眉眼弯弯的那种笑,整个人都明媚生动起来,犹如春山新碧雪后初晴,难得的笑,直接把大堂嫂都看住了。 “大嫂快别怪大哥了,这是好事儿,我能参加还要谢谢大哥呢。”凌城燕诚心笑道。 大堂嫂眨眨眼睛回过神来,微微诧异道:“你真愿意去?” “这有啥不愿意的,说不定还能去县里见见世面,多好的机会啊!”凌城燕笑道,“再说,这些天干活,大嫂你也看出来了,我有些力气,和谁比也不打怵。去呗!” “好,真是爽快,俺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大堂嫂也被说的笑起来,拍着腿叫好。 王连起已经挖好种穴,挑了一担水来,正用水瓢一个种穴一个种穴的饮底水,浇湿之后趁机下种子,更容易萌发成活。 正忙活着,听得地头两个女人突然大笑起来,看情况热闹高兴的很,不像说恼了的,他提着的心悠悠落下来,憨厚的黝黑脸膛上,也展开一个朴实的笑容。 名字都报到了县里,又批复下来,公社行动也很快,隔天,就召集各大队民兵集训。凌城燕作为南里大队,乃至泰平公社唯一的女民兵,也收拾一番,起大早,背着干粮袋子到了公社。 她跟大堂哥学会了打绑腿,干粮袋、子弹袋和枪支等的基本背负提握,连枪支的保险和基本构造也了解过了,只是限于子弹少,没能够实弹射击。 大伯娘和大堂嫂拍着心口保证,帮她带好孩子,看顾好家里和自留地。 凌城燕这次算是轻装上阵,到了县里一集合,一大片老爷们中,就她一个女人,引来无数探询和好奇的目光。当然,也有些小伙子老爷们说小话,民兵训练一个老娘们来凑啥热闹啥啥的,凌城燕只当没有听见,默默地站在南里大队这边。 王连起作为民兵队长,一到公社就去报道了,只剩下凌城燕和另外三个青壮,姜胜林是大伯哥,另两个吴青云和张万祥都略小,跟凌城燕叫嫂子。 张万祥脾气更冲动,听得旁边龙胜村的一群人瞅着他们边说边笑,梗着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被凌城燕伸手拦住。 张万祥气道:“嫂子,就让那些混蛋胡说八道吗?” 凌城燕淡淡道:“咱们来做啥的?” 张万祥和吴青云都愣住,姜胜林倒是不在意地笑笑,道:“咱们是来训练选拔,参加县里大比武的,你俩用用脑袋想想,别毛毛撞撞的。” 说着,抬手给张万祥和吴青云一人一个爆栗。 这一趟民兵集训,老一茬的民兵只有王连起和姜胜林两个,张万祥和吴青云算是年轻民兵里拔尖儿的,再有凌城燕这个奇兵,算是比较冒险的安排了。 凌城燕瞥那几个恣意调笑的男人一眼,淡淡道:“既然是来训练选拔的,那就在选拔中赢了他们,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姜胜林加重语气,道:“对,比赢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玩嘴皮子耍贱算啥本事,有本事就到比武场上施展去!” 吴青云若有所思地点头,张万祥恨恨地朝那边唾一口,也硬生生转回头不搭理那些贱人了。 泰平公社五十三个大队,每个大队推荐五个民兵参加集训,加上各大队的民兵队长集合在一起,足足二百七八十口人,乌泱泱一大片,把公社大院内外都塞得满满登登。 凌城燕趁这个机会打量各大队的民兵,都是年轻壮劳力,大都是中等个头,矮小单薄和高大壮硕的都不多。 凌城燕算矮小单薄里的一个,一起过来的姜胜林和张万祥就是仅有几个高大壮硕里的两个。 再加上偏斯文秀气,有点儿白面书生模样的吴青云,也难怪南里村小队格外让人瞩目了。 没过多久,王连起和其他大队的民兵队长都回来了,各自整肃小队,安静站好。 秩序基本整顿完成,走过来几个人,鱼贯在前头的桌子后落座。凌城燕目光微凝,其中那个身高腿长的三十来岁男人,那天在收购站外见过。 (本章完) 第22章 连娘们儿都打不过,不用说旁人 第22章连娘们儿都打不过,不用说旁人 很快,台上诸人介绍,凌城燕得知,坐在中间正位的是公社郭主任郭肃锋,他左边是凌城燕见过一面的县大队大队长张寒朝,另外两位是公社民兵中队队长武向阳和政委许东。 郭主任和张寒朝简单讲话之后,由中队长武向阳宣布连队划分和训练计划。 将近三百人参加训练,分作三个连九个排若干个班,基本是各大队为一个班,大队民兵队长就是小班长,排长、连长由中队长任命。 南里大队五人分在一连二排五班,王连起被任命为集训排排长,那剩下的四个人就要推选出一个新的小班长来,凌城燕和另外两个小年轻不约而同地看向姜胜林。 姜胜林却笑呵呵道:“俺觉得凌城燕同志素质出众、作风过硬,推举她为咱们的小班长。” 吴青云和张万祥愣了一瞬,互相看看,竟然也举起了手。 凌城燕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慌张。 她看了三个人,又看看前头和另外两名排长、连长站一起的王连起,收回目光,淡淡道:“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就却之不恭了,今后集训还请兄弟们多多支持和包涵。” 这边选择了凌城燕当小班长,隔不远的龙胜村人听见了,又是一顿嘲笑。 “哈哈哈,好几个大老爷们儿,选个娘们儿当班长,这尿性,怕是顺风都要尿湿鞋面子吧!哈哈哈哈……” “别说,小娘们儿当班长,说不定很带劲儿……唔,噗噗噗,呕……”这个说话更难听,话没说完,就突然弯腰狂吐起来。 龙胜村几个人连忙围上来察看,就见这人吐出来的唾沫中掺着黄的白的绿色之物……农村人见多识广,看见的人立刻都变了脸色,纷纷仰起头朝天上看——这个人吞的竟然是一颗鸟粪啊! 有两只乌鸦飞落到不远的树梢上,嘎嘎嘎地叫着,似是嘲笑这些人。 张万祥高声笑道:“嘿,鸟屎的味道不错吧?之前还说龙胜村日子不错,没想到还是不行啊,要不然咋饿的连鸟粪都吃啊!” 吴青云也道:“这是连鸟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一群甘愿让个娘们管着的怂蛋,还敢叽歪……”吃了鸟屎的张庆虎嘴巴最臭、脾气也最爆,又正羞恼交加着,跳将起来,朝着吴青云就挥拳砸上来。 吴青云能被选到民兵集训中来,绝对是村里年轻一辈的拔尖人物,哪能真的向他表面一般斯文秀气、不堪一击? 他微微一蹲身,就让过了张庆虎的拳头,顺势伸手架住,另一手握成拳,直接掏向对方的肚子。 凌城燕眯眼暗赞,好一个黑虎掏心。 张庆虎吃痛,顿时弓成虾子往后倒退几步,身后被同村人托了一下,这才站住。 “混蛋,敢下黑手!”张庆彪是张庆虎堂兄弟,怒喝一声,直接朝着吴青云冲上来,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取吴天明的面门。 张庆虎长的壮实个头不高,张庆彪却是今天数一数二的高大魁梧,个头比姜胜林还猛实,加上年轻气盛,挟怒打来的这一拳,很是有些威势。 吴青云身形和他一比,就有些单薄了,明显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张万祥和姜胜林两个大汉同时抢上去,想着替吴青云接下张庆彪这一拳,却不想,还有人比他们两人动作更快,轻飘飘挡在吴青云前边,伸手一掌硬生生挡住了张庆彪的拳头。 张庆彪根本没看清接住他拳头的人是谁,只觉得拳头受阻,定睛去看,竟是南里村那个年轻小娘们儿。 张庆彪愣住了,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俺不跟娘们儿动手,滚开!”张庆彪先惊后怒,朝着凌城燕吼叫。 “你连个娘们儿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旁人。”凌城燕语气淡淡地撤回手,羞怒的几乎失态的张庆彪,目光淡淡扫过龙胜村几人,“大伙儿是来集训、选拔,争进县比武名额的,有本事比武场上一竞高低,而不是在这里寻衅挑事,打群架!” “好,说得好!”一个清朗的声音高声叫好,伴着掌声走近,是县大队的大队长张寒朝。 他身后还跟着公社主任郭肃锋和民兵中队队长武向阳几人。 郭肃锋也微笑着鼓掌称赞,中队长武向阳和政委许东自然回头找龙胜村的民兵队长张庆广,狠狠地瞪他一眼,无声警告。 张庆广刚去听领导布置任务了,根本不在现场,被两人这么瞪着,也只能先受着,默默回头再去找大队里几个民兵了解情况。 龙胜村没有动手的,也是唯一一个外姓人刘文杰小声道:“他们那个小白脸下黑手,打了庆虎肚子。” 其他人也就罢了,凌城燕耳力却好,把刘文杰春秋笔法的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作声。 这种情况,行伍里多得是,她见多不怪,根本没放在眼里。就像她说的,有本事训练场、比赛场上见,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张寒朝打量着不是太高,体型也纤细清瘦的女同志,连连点头道:“这位……” 公社民兵队政委许东已经向王连起了解过,立刻跟上来小声介绍:“这是我们南里大队推荐的女民兵陵城燕同志。” “凌城燕同志,你好。”张寒朝朝着凌城燕伸出手来。 凌城燕很自然地伸手过去,与他握了一下。 张寒朝笑着点头:“凌城燕同志练过功夫啊?” 凌城燕也不否认,淡淡道:“跟着父兄练过一点。” “好,好,伟人他老人家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果然啊,凌城燕同志也让咱们知道,民兵队伍里也不缺巾帼英雄啊!” 众人都跟着附和,张寒朝又对凌城燕道:“凌城燕同志,好好训练、选拔,我希望在全县比武大赛上看到你的英姿。” 凌城燕点头应是:“谢谢领导鼓励。” 领导们很快就离开了,很快传来消息,原本和南里大队在一个排的龙胜大队民兵,调到了二连二排,算是基本隔绝了和南里大队的日常接触,但也为今后一段时间的训练、比赛,暗暗增加了一股竞争的力量。 分好连队,民兵们很快进入了正式训练,先从队列口令学习开始,凌城燕这个第一次参加的,最开始不太熟悉口令,熟悉之后,很快就体现出她的卓越素质,虽然是女民兵,却丝毫不输于任何一个男民兵。 (本章完) 第23章 训练开始 第23章训练开始 半晌午训练结束,伙食班送了饭菜上来,简单的炖白菜和三合面馒头,炖白菜里放了肉,一碗能有两三片肉,一众民兵高兴的嗷嗷叫,要知道,多少人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回肉。 打饭,一人可以打两个馒头一份菜,吃得快的,还能回来再打半份。 凌城燕跟着打了两个馒头一份菜,三两口吃掉一个馒头,把菜里的肉扒拉到嘴里,另一个馒头掰开连剩下的菜都给了张万祥和吴青云。 等她拿着空饭盒回去打第二趟饭,大师傅还挺高兴,又拿了两个馒头给她,还给她打了满满一饭盒菜。 “谢谢大哥。”凌城燕道谢,端了饭菜回来,看见其他四个人都愣怔怔的,小声道,“看啥啊,快吃,还能打一份呢!” 张万祥和吴青云回过神,忙忙地低头塞馒头扒啦菜,姜胜林和王连起却已经吃完第一份,匆匆跑回去打第二份饭…… 老民兵都打了两份饭,第二份慢条斯理吃,吃的最后都有撑了的。新民兵没有经验,第一份吃的慢,等吃完再去打,馒头没了,菜也没了,连菜汤都刮干净了,于是,很多新民兵都没能吃饱,只能看着老民兵们慢条斯理地吃馒头吃菜,完了还能打些热水顺顺,吃的那叫一个满足,那叫一个滋润。 凌城燕一共打了四个馒头,她却只吃了一个半,给了俩小伙子一个,剩下一个半被她装在饭盒里。 下午训练量还要大,有了晌午这一顿饭的经验,晚上新民兵必定也会加入抢饭的行列……这一个半馒头,就会变得更加珍惜。 吃过午饭,凌城燕见识到了为他们准备的宿舍,是公社的仓房,平日里放些杂物,民兵训练这种大规模活动,收拾一下,就是宿舍。进屋两盘大炕,只留中间一条窄窄的活动空间,没有任何家具。 凌城燕一个女同志,分到了一大间宿舍,空旷的房间,大大的土炕,只放了她一个铺盖卷。 凌城燕带了脸盆和暖瓶,放下铺盖后,去打了一壶热水,转一圈,只能放在对面的炕上。 略加洗漱整理,凌城燕听到集合的哨子声,就匆匆出了宿舍。 男民兵们也都跑出来集合,凌城燕没看见张万祥和吴青云,放慢脚步等了一下,果然,两个人落在后面,也出来了。 只是,吴青云脸上……是怎么了?颧骨眼角一片淤青,嘴角也红肿有些破裂。 再一看,张万祥也有些不对劲,头发微微汗湿,脸色微红,气息都有些不匀。 凌城燕一看两人情形,大概就猜到了原委——刚才分宿舍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南里大队和龙胜大队分在了一起。 午饭后,王连起和姜胜林有事没有回宿舍,这两个年轻人就落了单,这是被龙胜大队的给欺负了呀。 凌城燕目光微凝,却没有过问,只招呼两人加快速度,赶到操场集合。 王连起作为二排排长已经在操场等着了,目光盯着跑过来的三个人,吹一声哨子,喊:“集合,列队,向右看齐,向前看!” 各连各排集合完毕,政委许东走上前来宣布训练任务:“今天下午,开始科目训练,鉴于场地和道具的原因,三连分开训练,一连进行投弹训练;二连进行枪支拆解和组装训练;三连进行刺杀训练。” 凌城燕眼角余光扫了下龙胜村几个人,不在一起训练,且让这些人再猖狂半天。 分派好训练项目,各连各排带队前往训练场训练。 突然,连长带了两个年轻女同志过来,介绍给大家,是张堡子大队和李家集大队推荐的两名女民兵,分别叫张玉燕和李槐花。 “……希望有更多的女同志参与到民兵训练中来,大家欢迎。” 在连长带头下,大家伙儿齐齐鼓掌欢迎。 张玉燕和李槐花被分到凌城燕所在的二排,与凌城燕一起训练。 下午是投弹训练,练习的主要是力量和准头。这两项,凌城燕都不弱于男同志,等连长讲解完毕,民兵们开始分班组进行投掷训练。 五人一班,十人一组,加上多出来的张玉燕和李槐花,凌城燕这一组就有十二个人。 大柳条筐子里装着训练用的手榴弹模型,大家跑上去,抓起一枚跑到指定地点投掷。 张玉燕动作利落,拉线投弹一气呵成,距离稍微短了点儿,没有投到用石灰画出来的投弹区。李槐花动作略迟缓些,忘了拉线,但力气不小,落进了投弹区。 男民兵也有距离不够的,更多是准头不行,没命中的足有三分之一。 凌城燕作为女民兵,被点名表扬,动作准确,投掷命中;另外两名女民兵虽说有些不足,但成绩也值得肯定。 三个女民兵被点名表扬,场中的许多男民兵都有些不乐意,低声议论着连长偏袒女人,照顾女同志云云。 张玉燕和李槐花都有些不自在,倒是凌城燕一直脸色平静,对那些小声议论和嘲讽恍若未闻。 训练间隙,大家就地坐下休息,王连起和姜胜林悄悄问起吴青云脸上的伤,吴青云觉得丢人,抿着嘴不吭声,张万祥忍不住说了,是龙胜村几个找茬,把他俩挤到最旮旯不说,还扔了吴青云的枕头,那枕头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给绣的,吴青云稀罕的不行,被人丢到泥地上,吴青云哪里忍得住,就动了手。 姜胜林看看王连起,王连起脸色难看,却不能公开鼓动民兵打架闹事,只能先询问吴青云的伤势,打算训练结束后,带他去卫生云看看。 吴青云摇头:“俺没事儿……” 正说着话,旁边二连的人突然喊起来,喊着一连表演个节目。 二连连长也笑嘻嘻过来,说一连有女同志有优势,贡献个节目放松下气氛呗。 被众人目光盯着,张玉燕立刻低了头,小声咕哝着:“俺不会。” 李槐花倒是大胆些,看着那些或戏谑或调侃甚至带着些恶意的目光,一一瞪回去,只是没有说什么。 一连连长道:“我们有女同志咋了,训练场上咱们的女同志可是不甘示弱,没有落后,咋地了,你们训练场上比不过了,想着场下找补回来啊?有本事,你们二连先打个样啊!” 凌城燕推了吴青云一把,吴青云立刻喊道:“二连,打个样!” (本章完) 第24章 拉歌,再起冲突 第24章拉歌,再起冲突 吴青云脑子灵活,反应快,立刻明白了凌城燕的意思,但他情绪这会儿不高,喊声小了点儿。 张万祥也不傻,吴青云一喊,他也立刻跟上,扯着大嗓门吼上了:“二连,不熊的就打个样!” 他这么一喊,一连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喊。 一连连长笑开了花,指着张万祥道:“好小子,上来,带着大家喊。” 张万祥被中午的气愤劲儿顶着,也顾不上腼腆了,跳出去,带着一连扯着嗓子喊上了。 二连先撩,只是没想到一连的反击这么快这么猛,都懵了,零零散散喊了几声,气势上根本没法比。 三连看热闹也跟着起哄鼓掌叫好,二连没办法,一个个红着脸耷拉着脑袋,在二连长的带领下唱起了歌:“革命军人时刻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本来气势十足的革命歌曲,因为组织不利,给唱的七零八落,别说气势了,都没唱完整,惹得一连和三连喝起了倒彩,连口哨都吹上了。 二连的想要反击,哨子吹响,又一轮训练开始,他们也只能悻悻作罢。 各排开始训练,一连连长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一回二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肯定想着找回场子。再闹腾起来,一连要应战要出节目,再搞的像二连这样稀烂可就丢大人了。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一下午训练下来,凌城燕的投掷成绩绝对能排到前三,其他两名女民兵也都合格了,三个女民兵的成绩刺激着其他人,让几个成绩差点儿的民兵拼了命地训练,不想被女民兵给比下去。 晚饭,一个菜一个粥,加三合面馒头。 张玉燕和李槐花跟着凌城燕,与南里村的五个人凑一起吃饭。 “万祥的投掷准头还有点儿欠缺,青云的力量还差一点,吃过饭,咱们再去训练场琢磨琢磨。” 两个人没有迟疑,默默点头答应着。 王连起和姜胜林都是老民兵了,对这些项目当然不在话下,也帮着两个人找原因。 吃过晚饭,王连起被连长叫去开会了。两名女民兵回宿舍休息,把凌城燕的碗筷带回去。 凌城燕落后几步,往训练场去,遇上了姜胜林。 “胜林哥。”凌城燕打招呼。 “嗯,俺想给你说一声,青云的胳膊可能有伤。”姜胜林也注意到了吴青云的情况,依据对这个小伙子的了解,力量虽然不如张万祥,但不应该这么差。他还注意到,吴青云投掷时,表情痛苦,胳膊明显用不上力…… 凌城燕点头,嘴角带了一抹微微的笑意:“你也看出来了?” 姜胜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凌城燕没注意到,这才提醒。 凌城燕脚步不停,语气淡淡道:“胜林哥奇怪我为什么看出来,还要拉着他俩训练了吧?我是想让他们主动说出来,在战场上,自己要强之外,还要学会信任同袍……嗯,同志,不能因为害羞,而耻于向同志表露自己的伤情,或者不足。” 两人说话,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们来到训练场,就见张万祥和吴青云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张庆虎,你们还想打人吗?”张万祥的怒吼声传出来。 凌城燕拔脚往那边就跑,姜胜林慢了半步,也紧跟着跑过去。 张庆虎、张庆彪、张庆怀和刘文杰四个龙胜大队的都在,还有几个其他大队的也过来凑热闹,站在外围。 凌城燕冲进去,恰好看到张庆虎一拳打向张万祥,张万祥挥拳招架,与张庆虎打在一起。 另外三人就朝着落单的吴青云围上去,张庆彪和张庆怀一个挥拳,一个抬脚,就想群殴吴青云。 凌城燕冲上前,一脚踢开张庆怀的腿,一掌拦住张庆彪的拳头,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啪啪啪连续几下,点在两人胳膊和腿上。 一个照面,张庆彪和张庆怀两兄弟被打退,一个抓着腿,一个耷拉着胳膊,齐齐惊惧地瞪着凌城燕。 凌城燕转身拍了还没动手的刘文杰一掌,轻飘飘的,几乎没用力一般。 刘文杰瞪着凌城燕,想说自己没动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去。他本就擅于伪装、挑拨,让张家兄弟出头他捡便宜,这会要是说出来,可就暴露了。 凌城燕在吴青云身边站定,另一边,张庆虎也察觉到形势不对,停了手。 凌城燕负手而立,张万祥和吴青云站在她身后,连慢半步的姜胜林也一起站定。 “有本事就在训练场上比高低,在赛场上决胜负,抓人落单时下黑手,依仗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凌城燕语气平淡,气息平和,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她一样。 对面龙胜村几个人,一个照面有三个领教了凌城燕的厉害,这会儿一个个是又羞又怒,又满心惊惧。 张庆虎道:“你们南里村老爷们都是软黄子嘛,躲在个娘们儿脊梁后头当缩头大王八呀!” 张万祥怒瞪着他,叫道:“谁怕你啦,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来,谁缩脖子谁是王八蛋!” 龙胜村几个人大骂,姜胜林和吴青云也加入战局,对骂起来,吵吵嚷嚷的,凌城燕站在双方中间,却像是分流的磐石,硬是没人敢冒然动手。 消息传回去,一连长和二连长带着几个排长都跑了过来,见双方只是对骂,没有动手,各自拉着自己的兵训斥一顿。 一连长把人带回去,召集三个排集合。 民兵们都以为晚上还要加训呢,等集合后才知道,一连长竟然请了公社中学的一名女老师来,教大家学唱歌。 第一首学的是《游击队之歌》。 女教师率先唱了一遍,然后把歌词抄在了借来的木头黑板上。凌城燕看着简单易懂的词句,心中暗暗惊异,这种大白话一般的词曲,加上明快活泼的韵律,还真容易传唱呢。 开始教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参加训练的民兵,有很大一部分是文盲,不识字,或者识字有限,歌词根本认不全,这样,记歌词就成了一大困难。 一连长也没想到,第一个拦路虎会是文化水平低,转了几个圈,对女老师说:“你一句一句教,多教几遍,他们不识字也能背下来。” 女教师看人情过来,也没办法甩手走人,只能硬着头皮教。 教了一个钟头,一句一句带着唱没问题了,她就说起个头,让民兵们唱一遍,结果,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能够完整唱下来,有一多半的人因为不识字、记不住歌词,只能跟着瞎哼哼,效果可想而知。 (本章完) 第25章 凌城燕出手,学歌的障碍 第25章凌城燕出手,学歌的障碍 这会儿,吴青云情绪不高,喊声小了点儿。 张万祥不傻,吴青云一喊,他也立刻跟上,扯着大嗓门吼上了:“二连,不熊的就打个样!” 他这么一喊,一连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喊。 一连连长笑开了花,指着张万祥道:“好小子,上来,带着大家喊。” 张万祥被中午的气愤劲儿顶着,也顾不上腼腆了,跳出去,带着一连扯着嗓子喊上了。 二连先撩,只是没想到一连的反击这么快这么猛,都懵了,零零散散喊了几声,气势上根本没法比。 三连看热闹也跟着起哄鼓掌叫好,二连没办法,一个个红着脸耷拉着脑袋,在二连长的带领下唱起了歌:“革命军人时刻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本来气势十足的革命歌曲,因为组织不利,给唱的七零八落,别说气势了,都没唱完整,惹得一连和三连喝起了倒彩,连口哨都吹上了。 二连的想要反击,哨子吹响,又一轮训练开始,他们也只能悻悻作罢。 各排开始训练,一连连长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一回二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肯定想着找回场子。再闹腾起来,一连要应战要出节目,再搞的像二连这样稀烂可就丢大人了。不行,他得想个法子。 一下午训练下来,凌城燕的投掷成绩排进了前三,另两名女民兵也都合格了,三个女民兵的成绩刺激着其他人,让几个成绩差点儿的男民兵拼了命地训练,不想被女民兵给比下去。 晚饭,一个菜一个粥,加三合面馒头。 张玉燕和李槐花跟着凌城燕,与南里村的五个人凑一起吃饭。 “万祥的投掷准头还有点儿欠缺,青云的力量还差一点,吃过饭,咱们再去训练场琢磨琢磨。”凌城燕点出两人的不足。 两个人默默点头答应着。 王连起和姜胜林都是老民兵了,对这些项目当然不在话下,也帮着两个人找原因。 吃过晚饭,王连起被连长叫去开会了。两名女民兵回宿舍休息,把凌城燕的碗筷带回去。 凌城燕落后几步,往训练场去,遇上了姜胜林。 “胜林哥。”凌城燕打招呼。 “嗯,俺想给你说一声,青云的胳膊可能有伤。”姜胜林也注意到了吴青云的情况,依据对这个小伙子的了解,力量虽然不如张万祥,但不应该这么差。他还注意到,吴青云投掷时,表情痛苦,胳膊明显用不上力…… 凌城燕点头,嘴角带了一抹微微的笑意:“你也看出来了?” 姜胜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凌城燕没注意到,这才提醒。 凌城燕脚步不停,语气淡淡道:“胜林哥奇怪我为什么看出来,还要拉着他俩训练了吧?我是想让他们主动说出来,在战场上,自己要强之外,还要学会信任同袍……嗯,同志,不能因为害羞,而耻于向同志表露自己的伤情,或者不足。” 两人说话,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们来到训练场,就见张万祥和吴青云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张庆虎,你们还想打人吗?”张万祥的怒吼声传出来。 凌城燕拔脚往那边就跑,姜胜林慢了半步,也紧跟着跑过去。 张庆虎、张庆彪、张庆怀和刘文杰四个龙胜大队的都在,还有几个其他大队的也过来凑热闹,站在外围。 凌城燕冲进去,恰好看到张庆虎一拳打向张万祥,张万祥挥拳招架,与张庆虎打在一起。 另外三人就朝着落单的吴青云围上去,张庆彪和张庆怀一个挥拳,一个抬脚,就想群殴吴青云。 凌城燕冲上前,一脚踢开张庆怀的腿,伸手拦住张庆彪的拳头,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啪啪啪连续几下,点在两人胳膊和腿上。 一个照面,张庆彪和张庆怀两兄弟被打退,一个抓着腿,一个耷拉着胳膊,齐齐惊惧地瞪着凌城燕。 凌城燕转身拍了还没动手的刘文杰一掌,轻飘飘的,几乎没用力一般。 刘文杰瞪着凌城燕,想说自己没动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下去。他本就擅于伪装、挑拨,让张家兄弟出头他捡便宜,这会要是说出来,可就暴露了。 凌城燕在吴青云身边站定,另一边,张庆虎也察觉到形势不对,停了手。 凌城燕负手而立,张万祥和吴青云站在她身后,连慢半步的姜胜林也一起站定。 “有本事就在训练场上比高低,在赛场上决胜负,抓人落单时下黑手,依仗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凌城燕语气平淡,气息平和,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她一样。 对面龙胜村几个人,一个照面有三个领教了凌城燕的厉害,这会儿一个个是又羞又怒,又满心惊惧。 张庆虎道:“你们南里村老爷们都是软黄子嘛,躲在个娘们儿脊梁后头当缩头大王八呀!” 张万祥怒瞪着他,叫道:“谁怕你啦,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来,谁缩脖子谁是王八蛋!” 龙胜村几个人大骂,姜胜林和吴青云也加入战局,对骂起来,吵吵嚷嚷的,凌城燕站在双方中间,却像是分流的磐石,硬是没人敢冒然动手。 消息传回去,一连长和二连长带着几个排长都跑了过来,见双方只是对骂,没有动手,各自拉着自己的兵训斥一顿。 一连长把人带回去,召集三个排集合。 民兵们都以为晚上还要加训呢,等集合后才知道,一连长竟然请了公社中学的一名女老师来,教大家学唱歌。 第一首学的是《游击队之歌》。 女教师率先唱了一遍,然后把歌词抄在了借来的木头黑板上。 凌城燕看着简单易懂的词句,心中暗暗惊异,这种大白话一般的词曲,加上明快活泼的韵律,还真容易传唱呢。 开始教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参加训练的民兵,有很大一部分是文盲,不识字,或者识字有限,歌词根本认不全,这样,记歌词就成了一大困难。 一连长也没想到,第一个拦路虎会是文化水平低,转了几个圈,对女老师说:“你一句一句教,多教几遍,他们不识字也能背下来。” 女教师看人情过来,也没办法甩手走人,只能硬着头皮教。 教了一个钟头,一句一句带着唱没问题了,她就说起个头,让民兵们唱一遍,结果,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能够完整唱下来,有一多半的人因为不识字、记不住歌词,只能跟着瞎哼哼,效果可想而知。 ? ?不记住歌词,能唱歌吗? ? ???? (本章完) 第26章 终于摸到枪了 第26章终于摸到枪了 女教师的嗓子都哑了,实在没法教了。 一连长把人送走,回头就朝着民兵们下了死命令:“每个排、每个班,推举出识字的,带着其他人背歌词,明天一早训练前先检查,背不完歌词的,就不用训练了。” 说完气哼哼走了,留下百十号苦瓜脸。 南里大队几个人互相看看,张万祥小声道:“青云是初中生,俺刚才听着他唱得可好了。” 姜胜林立刻笑道:“那俺就指着青云了。” 吴青云点点头,看向凌城燕:“嫂子,俺抄歌词,帮你抄一份吗?” 凌城燕笑笑:“我识的几个字,我自己抄吧,你带好他们几个……明天检查他们能不能过关,可要看你的了。” 吴青云笑着点点头,回宿舍拿笔和本子了。 张玉燕和李槐花凑过来,想让凌城燕教教她们歌词,她俩都没念过书,不识字,凌城燕爽快应了。 回到宿舍,凌城燕教着两人学背歌词。这两人不识字,想背下歌词来还真不容易。 凌城燕就挑着简单的字教她们,每句话教一个字,认得一个字,就记住一句话。张玉琴和李槐花试了试,竟然很有用,念叨几遍之后,竟然真的磕磕巴巴顺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凌城燕到训练场热身打拳,没想到南里村的四个人竟然也在,都在背歌词练歌。 凌城燕悄悄听了一会儿,南里村几个人,吴青云和王连起还行,姜胜林和张万祥背的丢三落四的,差的还远呢。 她悄悄叫过王连起,把一句一字的办法一说,王连起立刻过去,和吴青云一对一带人。 等到民兵们集合,连长过来检查歌词背诵,二排五班(包括三名女民兵)居然是唯一一个全员通过的班,受到了连长的表扬和整个连队的瞩目。 “五班这么厉害,咱们鼓掌欢迎五班给咱们唱一个好不好啊?”一排长有些嫉妒,跳出来找事。 二排长王连起下意识想拒绝,一连长却笑呵呵地应了下来:“五班的歌词背的好,你们不服气是吧?那就让五班来表演一个,让你们服气服气!” 转回头来,一连长问:“五班的,有没有信心?” 凌城燕毫不迟疑,干脆利落:“有信心!五班,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咱们就鼓掌欢迎,五班的同志们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个。”一连长带头鼓掌,王连起也只能跟着,一时间,一连的除了五班几个人,齐齐欢呼热烈鼓起掌来。 吴青云还稳得住,姜胜林和张万祥都有些紧张,张玉燕和李槐花两个女民兵紧张的脸都胀红起来。 凌城燕站看着几人,声音不大,却足够平静镇定:“大家歌词都背过了吧?” “背过了!”几人齐齐回答,回答出来,几个人的脸色也镇定不少。 是啊,歌词大家伙儿都背熟了的,唱有啥大不了的? 凌城燕点了张万祥的名字:“张万祥,你来领唱,记得声音要大,要洪亮,要有气势。让他们都看看,咱们五班能背熟歌词,也能唱好歌。” 张万祥被点到名字还有些怯,听了这话,一股气顶上胸口,头抬起来了,脊背也拔得格外直溜,大声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都是神枪手……一二,起!”张万祥学着女老师的样子唱了开头一句,声音真的很洪亮,很高亢,震得离得近的一连长和一排长都揉了揉耳朵。 一排长小声嘀咕:“这小子吼这么大声做啥……” 不管他怎么嘀咕,五班的几个人齐刷刷跟唱,一个落伍的都没有,不但四个男民兵嗓门嘹亮雄壮,三个女民兵也没落下,张开嘴的刹那就抛开了羞怯和顾忌,大声唱起来。 王连起虽然没和五班的站在一起,但也跟着一起唱,唱的多少有一点跑调,但嗓门绝对没得说,够大够响亮! 一首歌唱完,全连静了片刻,二排率先热烈鼓掌,另外两个排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连长看看臊眉耷拉眼的一排三排排长,哼一声道:“一排、三排先不用训练了,背歌词,吃过早饭再背不过,今天的科目训练也不用参加了。” 于是,二排沾了五班的光,正常训练。 训练完,二排的班长们就纷纷找了过来,向凌城燕请教背歌词的诀窍。他们可是知道的,张万祥、姜胜林还有两个女民兵都不识字,四个人都把歌词背下来,这里边肯定有诀窍啊。 凌城燕也没藏私,把识字带文盲,一字带一句的背诵方法说了。班长们如获至宝,纷纷回去试验,别说,还真管用。一句话找一个字记住,这句话就像有了抓手,看见这个字就想起这句话,背诵竟然真得变容易了。 吃早饭的时候,二排的人一个个都和魔怔了似的,都拿着写歌词的小纸条嘟嘟哝哝的背诵。其他两排还不以为意呢,等早饭后集合起来,一连长再次检查,二排的人竟然绝大多数都把歌词背过了,个别背的有点儿磕巴,却也能大致跟上了,不算拖后腿了,想必之下,没有训练背了一早上歌词的一排和三排就差多了,把歌词完整背诵下来的连一半都不到。 一连长脸色黑的像锅底,大手一挥,让一排三排看着二排训练。 这天上午,一连的训练项目是枪支构造的熟悉、拆卸组装;下午是实弹射击训练。 终于摸到枪支了,凌城燕都忍不住有些激动。 步枪的构造并不复杂,凌城燕率先完成拆卸组装,成了学习最快最好的一拨人。 王连起和姜胜林都是老民兵,参加了多少次训练,王连起还当过三年兵,三人一起拆卸组装,凌城燕第一名。 二排又有几位老民兵也过来挑战,凌城燕仍旧是第一名。 “好,燕姐最厉害!”张万祥高声欢呼。 “燕姐最厉害!”吴青云慢半拍,也跟着叫好。围观的众人也跟着叫好。 “你练习过步枪吗?”突然有个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本章完) 第27章 县大队长,再遇龙胜大队 第27章县大队长,再遇龙胜大队 凌城燕抬头,却见一连长和公社民兵中队长、政委陪着张寒朝站在人群外,问话的是张寒朝。 “没有。第一次。”凌城燕淡淡回答。 张寒朝微笑着解下自己的配枪,递到凌城燕面前:“想不想试试手枪?” 凌城燕看他一眼,没有接,只点了点头。 张寒朝做个示范,拆卸、组装,咔咔咔动作不算快,但大多数人没能看清。 凌城燕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拆卸,顺利完成,组装,顺利完成,而且速度还快了点。 等第二遍拆卸组装,她的动作已经很顺溜,看不出是半点儿初学的痕迹了。 张寒朝鼓掌,接过自己的配枪装好,笑道:“哈哈哈,凌城燕同志是个难得的枪手啊。下午的射击好好训练,希望你在全县比武中取得好成绩。” 这话说的,一连长和几个排长都暗暗吃惊,这是已经断定这名女民兵能够进入县比武了呀!这个评价,可真够高的了。 凌城燕却不卑不亢,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来,淡淡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是个好苗子!”张寒朝连说了三个好,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身,去看二连三连的训练了。 不知道是不是凌城燕的背歌词诀窍普及开了,还是努力得到了回报,午饭前,一连长又来检查一次,一排三排居然也都把歌词背下来了。 于是,开饭前,一连长就嘚瑟地主动找二连三连拉歌,并成功地再次碾压了二连三连一回,中午饭一连长都高兴地多吃了一个馒头。 下午射击训练,一连长特别盯着凌城燕,第一轮实射,凌城燕五弹全中,最低一个五环,其他四环都在八环以上。 “好,好,张大队的眼光不错,果然是个好苗子,好好练。”一连长一高兴,给凌城燕特批了十发子弹。 一下午训练下来,凌城燕最后一轮成绩,已经稳定在八环以上。这个进步速度,不仅仅惊呆了一连长,公社民兵中队长也惊动了,把一连长叫过去询问确定后,又特批给凌城燕五十发子弹训练。 训练多年、枪法出众的民兵,射击成绩最多也就和凌城燕打平,而凌城燕是第一次接触射击,短短半天时间,就能够有这么好的成绩,但凡眼睛没毛病的都能看得出她还有潜力,加强训练几天,成绩还有提高的余地。 一连长也觉得脸上有光,这可是他连里的民兵,还是女民兵,要真是能在县比武中取得好成绩,他工作转正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落实了。 凌城燕得了五十发子弹,并没有多欣喜,看上去表情淡淡的,还不及旁边的张玉燕和李槐花高兴呢。 一连长瞅着也纳闷儿,却也不好多问。 倒是凌城燕主动问道:“这些子弹能让我自己安排吗?” 一连长惊讶了,五十发子弹自己安排,你想干啥?打老虎还是打野猪?咱们这大平原可没那些大家伙,就有些野兔獾子啥的,值当你用五十发子弹? 凌城燕看一连长误会了,解释一句,道:“我想自行安排训练时间。” 凌城燕虽然是刚接触射击,但她曾经练习射箭可是童子功,还不如弓高的时候,就拿着父亲特意定制的小弓练习了,真正的长年累月的训练积累。 换了火器,虽说有所不同,但有射箭的基础在,练习火器射击远比普通人上手快,这才有她现在的成绩。 她如今对火器算是了解了,接下来还需要进一步熟悉、磨合,然后才能精进提高。所以,她才提出自主安排训练时间,多花一点时间琢磨消化之前练习的体会经验,不要急着一朝一夕就技惊四座,卓然超神。 凌城燕不知道,她想耐下性子细细琢磨,却有人不肯给她留太多时间,非得找找她的茬儿。 一连长一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给你的,你自己安排训练时间。不过,毕竟是实弹,训练的时候记得招呼几个人帮你看着点,别误伤了。” 第三天开始训练,一连转去训练刺刀拼杀了,凌城燕练过功夫,一上午训练,简直所向披靡,连老兵们都自叹不如。一连长心思一动,报给中队长武向阳。 武向阳也是意外加惊喜,当即拍板:“这位女同志还真是天天有惊喜呀。这样,让她下午跟着二连实弹训练去,再提高提高,争取县比武拿个好成绩。” 这天,射击训练的是二连。 凌城燕一来到射击场地,就感受到了几道及其不善的目光,她不用看都知道,是龙胜大队那几个人。 二连长对凌城燕也不怎么待见,又不好明着为难,冷淡地将她安排在二连一排,转身走了。 龙胜大队的人,正是在二连一排。 凌城燕在队尾站定,就有人嘀咕上了:“这是一连二排的一枝花吗,咋地来二连了?” “嘻嘻,不是一连那帮子怂蛋顶不住了吧?”有个贱贱的声音压得小小的,却被听力灵敏的凌城燕听了个清楚。 她充耳不闻,只做没听见,等着排长发号口令,她被分在一排一班,龙胜村几个人是九班。 第一轮训练,凌城燕五发子弹,打出一个两个九环,三个八环,共四十二环的成绩。 前八个班打完,民兵谢平江也打出了四十二环,与凌城燕并列第一。 等九班上场,张庆彪、张庆虎几个齐齐朝着凌城燕看过来,挑衅地扫一眼,才上前训练。 凌城燕身边站的是只有十八岁的李庆群,李家集的,李槐花的堂弟。 李庆群也是第一年的新民兵,同是第一次接触射击,他只打了二十六环,对凌城燕的好枪法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口一个姐,叫得比亲弟弟还亲热呢。 “这几个人啥毛病?有本事自己打个八环以上的成绩出来啊?”李庆群冲动,看着不忿,直接开怼了。 张庆彪回头瞪一眼,指点着李庆群,却是对凌城燕道:“不就是八环吗?有啥了不起,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啥才叫神枪手!” (本章完) 第28章 后手,首轮淘汰 第28章后手,首轮淘汰 张家兄弟都是三年以上的民兵,平常在村里巡逻没少拿着步枪打野鸡野兔的,放枪的次数多了,枪法确实不错,不说百发百中,打这种静态靶八环还是有信心的。 “呸,一群老兵油子还好意思说嘴,要是我,不打五个十环都不好意思吱声。”李庆群这话一出,凌城燕差点儿笑了。 抬手拍不知深浅的小子一巴掌,笑斥道:“老兵有丰富的经验,值得我们虚心学习。你不能因为捡出一颗老鼠屎,就说一口袋粮食都是坏的。” 李庆群被她这么一打一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打击面太大了,连忙朝着四周的老民兵拱手讨饶:“俺没说哥哥们,就是看不惯那几个……” 后边一个老民兵抬脚就踢了他一个趔趄,笑骂:“你个猴儿安生点儿,好好看着别人咋打的,用成绩说话才算本事,别学着耍嘴皮子。” 李庆群咧咧嘴,拍拍屁股上的灰,专心看向训练场。龙胜村张家兄弟开始射击,第一发打完,龙胜村五个人,张家四兄弟最多的只打了五环,另三个两个上靶、一个脱靶,刘文杰倒是打了个七环的好成绩。 凌城燕眼力好,看清上靶的情况抿了抿嘴角,她前天留的后手起作用了。 五发子弹打完,靶数报上来,龙胜村张家兄弟就傻了眼,他们兄弟四个,张庆怀成绩最好,才二十二环,最差的张庆彪只有九环! 倒是刘文杰打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成绩,三十二环。 李庆群直接喝上倒彩了:“四十二环不算啥,原来人家能打九环!真厉害哦!” 张庆彪恼羞成怒,红着眼睛就朝着李庆群冲上来。这么多人,哪能让他得逞,立刻有人上前将他架住。 二连长也觉得自己的兵丢人,干不过一连来的一个女兵不说,还输不起,这比干不过更丢人! “张庆彪,再寻衅滋事,干脆打铺盖卷儿滚蛋!” 被连长黑着脸一顿骂,龙胜村几个人总算是安分下来,压着怒气回到队列里。 九班打完,下边就要轮到一班第二轮训练了。 张庆虎扫凌城燕和李庆群一眼:“这才第一轮,枪支不熟悉,第二轮再较高低。” “你们打九环很厉害了,还想打十环呀?俺太害怕啦!”李庆群个小子说话还真是气人,张庆彪差点儿又疯了,好歹才被几兄弟拉住。 凌城燕神色淡淡:“枪支不熟……看来你们大队有人偷着熟悉过了。” 说完,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李庆群上了场。 第二轮,凌城燕五环打下来,打了个四十五环,一个八环,一个十环,三个九环。 这一轮打下来,刚才四十二环那位只打了四十环,凌城燕第一名的成绩拉来了整整五环的距离。 龙胜村五个人照旧成绩垫底,李文杰三十六环,张家四兄弟最高的二十五环,最少的仍旧是张庆彪,只有十一环。 一下午三轮训练,凌城燕分别以四十二环、四十五环、四十七环,列总分第一名。 张庆彪不出意外地垫了底,张家四兄弟基本就是倒数四名了。 公社中队长武向阳和政委许东都过来看了最后一轮,看到凌城燕稳定发挥,并且进步明显,都非常满意,武向阳当即宣布,让凌城燕专心训练射击项目,争取县比武中取得好成绩。 这话已经很明确了,若非特殊情况,参加全县大比武的名额有凌城燕一个。 李庆群小伙子嘴巴毒,脑子也不算笨,凌城燕提点他几句,第二轮第三轮也有所进步,第三轮打出了三十六环的成绩,算是一般偏上的不错成绩了。 第四天,凌城燕上午跟着练习投弹,下午跟着三连练习射击。三轮训练成绩稳定在四十五环以上,最好的第二轮,打出了四十九环的好成绩。 武向阳和许东都很兴奋,这个成绩,进全县前三名没问题了。发挥好一些,说不定真能拿下全县比武第一名,获得‘神枪手’的称号。 第四天傍晚,第一轮项目训练完成,三连整队在训练场集合,政委许东拿着个文件夹来到队列前方:“叫到名字的出列。” 凌城燕和身边的两个女兵,还有南里大队几个人都被叫到了名字,这些人接到指令,重新列队后,带队前往食堂用餐。 剩下的四成左右的人,已经隐约有人猜到了原因,有几个开始抹眼泪,还有几个梗着脖子不服气,大多数都有些臊得慌,不自觉地就低了头。 果然,没过多久,在食堂用饭的凌城燕等人得到了准确消息,没念到名字的人,已经结束此次集训,收拾行李提前回家了。 吃过晚饭,各连队重新集合,连长严肃脸宣布:“大家都知道了,第一轮就刷掉四成人,接下来的几天,咱们按照训练成绩分项目训练,两天后,根据训练成绩,还会刷掉一批人,剩下的,才能参加最后的选拔比赛。” 张玉燕和李槐花都有些害怕,特别是张玉燕,三项成绩都过得去,都不太突出,凌城燕倒是比她们本人还镇定,直接指出张玉燕的成绩其实很可贵,三项都是上游水平,好好练习,再提高一些,进入最后的选拔赛没有太大问题。 李槐花力气大,敏捷也不错,重点要在投掷和刺杀两项中选择一项,重点训练,提高成绩,说不定能通过选拔,到县里去比武。 至于南里大队几个,王连起和姜胜林两人都不错,进入最后选拔没问题。吴青云手臂有些伤,投掷受到一定影响,成绩不突出,但射击和刺杀都不错。张万祥是力量型选手,投掷和刺杀都非常出色。 凌城燕和南里大队几个人凑一起商量,最后决定,吴青云主攻刺杀,张万祥选择投掷,集中精力,重点练习,这两个小伙子进入最后的选拔没问题,参加县比武也有一定机会。 第二轮训练,果然有了变化,不再是三个项目轮番训练,而是让各人报名单项,重点训练。每个人可以报两项,也可以报单项,不做限制。 凌城燕报了射击和刺杀。 (本章完) 第29章 选拔赛意外 第29章选拔赛意外 一连长看着报名表有些意外,特意找到凌城燕询问:“刺杀更需要力量和身体对抗,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下,换成投掷?我看过了,你投掷的成绩也很不错。” 凌城燕摇摇头:“投掷,我不如刺杀有把握。” 说笑话,她练了十几年刀枪剑戟,论刺杀,她敢放言,别说公社这些人,到县里她也不惧任何人。 至于投掷,不是她不行,而是她看不上,没什么技术含量,力气够大,有点儿准头都能投中,没意思! 听她这么说,一连长虽然还有些意外,但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多加训练,争取好成绩。 第一轮训练,龙胜大队张家四兄弟刷下去三个,只剩下张庆怀一个,势单力孤,见了南里大队几个人恨不能绕路走,再没敢生事。 训练生活很充实,过得也特别快,一眨眼,第二轮训练完成,当政委许东再次站到队列前面,很多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果然,这一次,许东再次宣布二轮训练结果,又刷掉了三分之一,最初二百八十多人,经过两轮之后,只剩下一百出头,三个连队直接压缩成了一个连,五个排。 这一百多个人,都将进入最后的选拔赛,最后参加县比武的十五个人,即将从这百人之中选拔而出。 南里大队五个人,张玉琴和李槐花两个女民兵,竟然都成功进入最后的选拔,这让各排各连甚至武向阳和许东都有些惊讶。 要知道,经过两轮压缩后,还能保持班级建制的只剩下这一个了。 回到宿舍,张玉燕才敢表达出自己的欣喜来,抓着凌城燕的手臂又笑又跳:“俺过了,俺真的过了。” 凌城燕被她拽着转了好几圈,脸上的笑多少有点儿无奈:“继续努力,争取通过选拔,咱们三个一起去县城。” 李槐花和张玉燕的眼睛都有些闪闪的,又有些不敢相信:“俺们真能去县里吗?” 凌城燕挥挥拳头:“咋不行啊?你们刚来时,不也没想过能过二轮嘛?一大半都给刷下去了,咱们三个能留下来,就说明咱们行!” “对,咱们行!” “嗯嗯,一定行!” 三个人鼓足劲儿,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槐花最后做出选择,重点练习刺杀;张玉燕三选一,最后确定了成绩略好一些的投掷。 凌城燕给两人纠正一些发力错误,剩下的就是两人自己练习了。 因为拼命练习,两人的胳膊都是肿的,晚上回到宿舍,凌城燕就帮着两个人推拿揉捏一番,第二天又拼了命地咬牙训练。 这种拼劲儿,看的凌城燕也暗暗感叹不已,又非生命攸关,能有这股狠劲拼劲儿,万事可期! 这一轮训练时间略长些,足足训练了五天。 第六天,选拔赛正式开始。三个项目同时进行。 报一个项目的时间从容,报两个项目的就要排个先后,比完一项再参加第二项。 凌城燕这边有政委许东亲自盯着,先进行射击比赛,再去参加刺杀比赛,考虑到她第二项比赛,还特意把她的射击比赛排在了第二轮。 凌城燕神色淡定地站在等候区,看着第一组人员上场射击。 许东走到她身边,和声询问:“怎么样?准备好了嘛?” 凌城燕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许东笑起来,点头赞许:“凌城燕同志不用这么紧张,放松比赛,争取最好成绩。” 说话间,第一组射击完成,靶数也报了过来,十个人参加,最好成绩就是南里村的姜胜林43环,最差的35环。经过两轮淘汰,剩下的技术水平果然都在及格线以上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凌城燕清亮地应一声:“到!” 迈步进入场地,按照顺序来到了指定位置,率先检查枪支,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装上子弹。 俯卧姿势准备好,等到发令员一声令下,凌城燕瞄准靶子,准备扣动扳机。就在这时,突然平地里一阵旋风刮起,扬起沙尘眯了众人的眼睛。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其中包括凌城燕的一枪。 许东抬手遮住风沙,带旋风过去,他再睁开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砰,砰,砰……又是三声枪响。 明显的,刚刚那阵旋风刮来,参赛选手有七名进行了射击,剩下三名是在旋风之后射击的,这样,前七名赶上旋风的选手成绩,可就很难保证了,受影响是肯定的了。 许东看向身后的武向阳:“突发状况,是不是重新比一轮?” 武向阳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最看好的选手凌城燕,几乎把希望都压在凌城燕身上的,若是因为这阵该死的旋风影响了成绩,连全县比武都进不去,他这些天花费的心血白费了不说,说不定就要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武向阳还是黑着脸,摆了摆手。 民兵比武,赛场如战场,比赛因为一阵旋风可以重来,战场还可以重来吗? 许东吞了下口水,再次把目光转向赛场。 场中人员没有得到命令,就没有停止,枪声不断,很快,五发子弹全部打完,陆续有参赛人员起立报告,完成了射击。 凌城燕不是第一个,她是第三个报告完成的,得到确认之后,放下手中的枪,默默地站在射击位旁边,脸色平静地等待其他人完成后,报靶。 终于,报靶员跑向各个靶位,一一统计靶数之后,报了上来。 武向阳和许东已经来到了统计员身边,看着报靶员跑步送来的靶数,不等统计员核实、统计,武向阳直接伸手把成绩单抢过来。 入眼,连着两个二十几环的超低总分,还有醒目的空白单靶环数。空白,意味着脱靶! 武向阳的眉头猛地一跳,手也抖了抖。 他吸了口气,按捺住情绪,往下寻找,第六靶位凌城燕—— (本章完) 第30章 双项第一,政委谈话 第30章双项第一,政委谈话 第六靶位,凌城燕—— 九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武向阳的心仿佛被高高提起,又猛地落下,下意识地拍了一巴掌:“好啊!好!” 许东站在武向阳身后,凑上去看到凌城燕的成绩,笑着竖了竖大拇指! 凌城燕脸色平静,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对许东微微点了点头。 “燕姐,燕姐,刚刚许政委向你竖大拇指,是说你打的好吧?一定是,燕姐,你不会都是十环吧?” 李庆群激动地凑到凌城燕身边,叽叽哇哇一通说,凌城燕还没怎样,就被张万祥和吴青云一起拽了回去。 “乱说什么,别咋咋呼呼给燕姐招麻烦。”吴青云低声警告。 凌城燕作为成绩出众的女民兵,已经让许多人眼红、嫉妒,甚至招了许多心眼小又比不过的人的忌恨。李庆群这样大声咋咋呼呼的说什么都是十环,很容易让人觉得太过招摇、嚣张,引人反感。 “我说的是实话啊……”李庆群还想辩解呢,被张万祥一个锁喉直接给镇压了。 李庆群不闹腾了,那边,武向阳也看完了成绩单,统计员开始公布成绩: ……二十九环! ……二十八环! ……三十七环! …… 凌城燕:九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共计得分:四十九环! 这个超高分报出来,比赛围观的几十上百人突然一静,随即,李庆群、张万祥和吴青云等人齐声欢呼起来,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如潮涌滚雷,盖住了接下来的分数。 统计报分员干脆停下来,等待掌声略缓,武向阳一脸笑地抬手下压,示意安静,报分员这才继续往下报分。 一组十个人,凌城燕以49分的绝对优势取得了第一名,一人40分,五人三十多分,还有四名只有二十多分。 第一枪没打好,影响了他们后边四枪的发挥。 凌城燕还要参加刺杀项目,成绩报出来之后,就匆匆赶往另一边的赛场。 在这边,凌城燕排在最后一轮,这一轮基本都是其他项目完成后赶过来的人,凌城燕往场中一站,只有她一个女民兵,左右两边站着的,都是身强体健的青壮,显得她格外纤细。 就有人低声议论甚至讥笑,一个身量细细弱弱的女人居然跟一群青壮男人比刺杀,这怕不是疯了吧? 凌城燕射击有天赋,枪法好,已经得到了公认,女人嘛,玩玩技术性的射击还行,真刀真枪的上阵和男人厮杀,没几个人看好。 凌城燕将四周围嘀嘀咕咕的议论调笑声听在耳里,却是入耳不入心,根本不做理会。 当兵的,上阵论英雄。 她如今虽说只是一名民兵,不能上阵杀敌,但可以比武场上较长短。 哨声开始,比赛开始。 凌城燕单手握枪,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上就占了优势,遥遥领先,一路上左披右刺,把一个个草靶子刺倒……她纤细瘦弱的身影却像是一个碾压机,仿佛自带轰隆隆的音效,一路冲刺一路碾压,将每一个靶标打倒,再碾压过去! 这种表现,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她惊人的武力值和杀伤力,绝对碾压在场的所有民兵,不分男女。 场中一片静寂,监考官有些艰涩的声音:“凌城燕,满分。” 凌城燕慢慢走回来,隔着十几步距离,她手中的木制训练枪突然脱手,朝着刚刚议论她语言最猥琐最腌臜的一个民兵飞过去,所说是木枪,但枪头是削尖的,这么投掷过来,同样能够伤人。 恰好中队长武向阳和政委许东走过来,看到这么一幕,许东脱口喊:“不可!” 他们两个隐约也知道,罕见的女民兵会受到男民兵的排挤、嘲笑,特别是凌城燕,成绩好,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厉害,更是引起了许多人不满和妒忌,说她是非坏话的人少不了。 凌城燕这些天平平淡淡的,并不代表她所受的压力小,压力累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情有可原,但法理难容。 若凌城燕真的失手伤了人,最起码这一次县比武是不能参加了。而且,伤人犯法,判刑坐牢,她这一辈子说不定就毁了。 但许东看见再出声,毕竟晚了,眼瞅着木枪朝着人群掷过去,众人脸色都变了。 那群刚才还说三道四的男人,这会儿都快给吓死了,纷纷逃散,只剩下只对凌城燕的那个人,直接给吓傻了,或者说吓得腿软脚麻,根本迈不动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尖锐的木枪朝着他飞过来…… 许东和武向阳拔腿朝着那边跑过去,然后,看着木枪在他们面前几米落下—— 落在了那个男人面前不到一米处,枪尖刺入地面,枪杆子还微微发颤。 “娘啊……”男人低呼一声,双腿一软干脆坐在了地上,然后,就有眼尖的人看见,他的两腿间湿了,灰蓝色的裤子颜色变深,特别明显! ——这怂货,直接给吓尿了! 成绩统计出来了,凌城燕毫无争议地以双项第一名的卓越成绩,拿到了县比武一个名额。 让人意外的是,另一名女民兵李槐花也以刺杀第五名的成绩取得一个名额。 李槐花晋级,张玉燕的落选,凌城燕都不意外,李槐花身体素质好,速度和冲撞力都非常不错,经过她指点后,技术提高,成绩自然也就提升上来。倒是张玉燕,没有突出的优势项目,虽然凌城燕帮她做了选择和训练优化,但最后还是没能够突围。 张玉燕这些天变得开朗了不少,得到结果后,反而没有太难过,还笑着过来恭贺凌城燕和李槐花。 倒是李槐花看见张玉燕就哭了,张玉燕翻过来安慰她,一番下来,李槐花哭肿了眼睛,张玉燕和凌城燕的眼睛也有些泛红。 公社妇女主任廖君芝走过来,给张玉燕颁奖,她获得了优胜奖和优秀妇女模范奖,奖品分别是一个漂亮的牡丹花脸盆和两个搪瓷缸子。 凌城燕和李槐花都替她高兴,凌城燕把自己没用的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送给张玉燕作纪念:“回去多学些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招工名额了。”说着,朝她眨眨眼睛。 张玉燕眼睛微亮,农村人没有不向往城里生活的,能够拿工资吃商品粮,那是多少农村人的梦想。凌城燕这个小小的暗示,让张玉燕多了学习的动力,暗暗下决心,回去就跟着侄子学识字、写字,说不定就像凌城燕说的,真有招工的机会,能写能算肯定有优势。 李槐花送给张玉燕一块手帕,绣着漂亮花边的,是她亲手做的,供销社里都没得卖。 张玉燕反而忙着训练,没有准备礼物,只说等她们在县里比武时,她会进城给她们加油助威。 三个人说了半天话,同村人催了几次,这才依依不舍拿着行李分开,各自回家。 凌城燕和李槐花有两天时间回家休息,两天后公社集合,公社派车送参赛的15名民兵进城。 张万祥和吴青云都入了围,反倒是王连起和姜胜林成绩略差,没能拿到县比武的名额。 张万祥帮凌城燕拎着行李,几人正准备离开,政委许东过来,叫凌城燕去了趟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凌城燕回来,看不出异样。 张万祥大大咧咧询问:“嫂子,政委喊你干啥嘞?” (本章完) 第31章 回家,娘仨的温馨时光 第31章回家,娘仨的温馨时光 凌城燕摇摇头:“就是嘱咐这几天注意点儿,别伤了手、别生病影 响比赛这些。” 姜胜林附和:“这还真是要注意,别出什么事影响到比赛。” 王连起更是道:“俺回去和支书说一声,这几天就不让他们三个参加重体力劳动,干点儿轻省活。” 张万祥和吴青云连声答应着,保证自己多注意。 凌城燕默默跟在后边,手里拎着自己这一次发的一等奖奖品:暖瓶、军用书包和水壶,还有妇联发的搪瓷脸盆和茶缸子。 搪瓷脸盆和暖瓶在供销社还能买到,军用书包和水壶却不好买,有一件,就能让许多人羡慕的。 张万祥和吴青云两小年轻还为能参加县比武兴奋,张万祥笑嘻嘻道:“听说能在县里取得名次,还发军装和胶鞋呢。” 民兵是不发服装的,穿的都是平常老百姓的衣服,公社选拔能够发军用书包和水壶,县里比武还真可能发军装。 这时候,军人还是极为受人敬重崇拜的职业,能有一件军装或者军裤穿着,那是无比长脸的事,为此,许多年轻人去相亲,会特意借一件军装或者军裤穿着。 凌城燕跟在几人身后,没怎么说话,只是表情轻松愉悦。 好几天没见小杏和石头了,还真有点儿担心和想念,不知道俩孩子怎么样。 出了公社大院,就看见村里来接的骡车停在路边,二堂哥王连发本来蹲在路边,看见几人出来,忙跳起来迎着。 “嘿,俺刚才听说了,四弟妹得了头名,太厉害了!”王连发接着众人手中的行李装上车,一边笑着说。 王连起不屑的搭理这个弟弟,姜胜林却不客气,笑着一脚踢在王连发屁股上:“你个臭小子,这是刺俺和你哥吧?” 王连发拍这屁股躲开,一边讪笑道:“哪里的话,你们俩连续几年拿奖,今年也该发扬发扬精神,让年轻人出头啦。” 姜胜林一个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凌城燕的成绩,是真的让人无话可说,服气!哪里是他们俩想让哦,是根本比不过人家好嘛! 骡车一路不紧不慢回到南里村,正是中午时分。 其他几人各自回家,三哥王连发帮着凌城燕把行李送回家,凌城燕都没在自家停留,直接拎着新得的书包跟着去了大伯家。 刚出门没多远,就看见几个小孩子朝他们飞奔过来,凌城燕眼力好,一眼看见跑在最前边的瘦小身影,正是小杏。 她从骡车上跳下来,迎着小杏走过去,伸手将扑过来的小杏抱住,亲了亲,蹭蹭,然后直接把搂着她脖子不撒手的小杏抱了起来。 王连发赶着骡车看着这一幕,满脸笑:“小杏想娘了?哎,昨儿不还跟三伯说你不想……哈哈哈,俺不说了,不说了,上车,上车坐着。” 凌城燕抱着紧紧搂着她脖子不肯撒手的小丫头,轻轻拍着安抚,转头对王连发道:“三哥,你去还车吧,我抱着小杏先过去。” 凌城燕来到大伯家,和大伯娘她们寒暄两句,凌城燕小杏放下,进屋看小石头。 大伯娘跟着进来,笑道:“你不知道这小子多省心,饿了尿了就哼唧两声,喂饱换了尿褯子,又安稳睡了,一点儿不淘气。” 凌城燕看着襁褓里睡得香甜的小孩儿,才几天功夫,竟看着长胖了,原本皱巴巴精瘦的小脸都有了些肉肉,皮肤都看着饱满红润起来。 “让大伯娘和嫂子们受累了。”凌城燕拿下背着的书包,递过去,“碰巧遇上供销社处理残次布,我买了一块给大伯娘做双鞋面吧!” 处理的是靛蓝色的斜纹布料,凌城燕买的这一块足够做条裤子的,只是印染有残次,边角处有花斑,做裤子有点不美观,凌城燕才说做鞋的话。 大伯娘摸着厚实的布料,道:“这样好的料子剪了多可惜,俺看着足够做条裤子了,还是让你嫂子给你做条裤子吧。” 凌城燕笑道:“我和小杏刚做了新衣裳呢,这是给您的。” 说话,又笑着把书包里的点心、铅笔本子小人书拿出来:“这是给孩子们买的一点东西,让孩子们好好念书,我这次去公社听人说,县里几个厂子要搞什么招工,要读书识字儿的才有资格报名呢。” 听凌城燕这么一说,大堂嫂和二堂嫂并没有太大反应。 倒是大伯娘叹气道:“要说找工作,红军红苓的年纪正好,就是念书少……唉,孩子们还是该多念点儿书啊。” 凌城燕笑道:“我就是听到这么一个风声,还不定今年明年呢,孩子们年纪小,现在开始学也不晚。” 大伯娘看一眼两个儿媳妇,暗暗下了决心。 搁在过去,去铺子里做学徒人家还挑能识字儿的呢,不识字儿的只能做苦力,能写会算就能做账房、做掌柜。 凌城燕说了几句话,婉拒了留饭,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到家,凌城燕收拾做饭,小杏就洒水、擦桌子、扫地,一通打扫。 大伯娘给带了几个饼子和一碗蒸咸鱼,凌城燕放在锅里熥上,回头见小杏忙活的小辫儿都有些散了,招手叫她过来,给她洗了手脸,梳了头,拿一块花瓣形的点心给她吃。 “蛋糕!”小杏欢喜地叫,随即举着往凌城燕嘴边送,“娘,你吃。” 凌城燕咬一口,看着小杏极爱惜地小口小口吃着,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孩子父亲没出事之前大概见过吃过些好东西,孩子父亲一出事,娘儿仨的日子才难过了。 吃过饭,凌城燕把给小丫头买的小人书和铅笔本子拿出来,揽着小丫头讲故事,一个故事没讲完,娘俩都睡着了。 这几天在公社里太紧张,疲惫积攒起来,这个午觉睡得有点儿久,睁开眼睛,太阳都偏西了。 凌城燕索性没去上工,洗把脸出门,挑水把菜园和自留地浇了一遍。 菜园里种的韭菜根已经成活,西葫芦也出了苗,两瓣圆溜溜肉乎乎的小叶子还挺可爱。 小杏跟着在边角挖野菜,农历三月初,荠菜、刺儿菜、曲曲菜都长出来了,一棵棵鲜嫩水灵的很,烫一烫,加点儿蒜泥盐末儿一拌,就非常美味。 晚上有清爽可口的凉拌野菜,熬了个野菜糊糊,蒸了个鸡蛋。 小石头满四个月了,能吃大半个鸡蛋的鸡蛋羹。蒸两个鸡蛋,小杏也能吃一些。 (本章完) 第32章 伏击?成了笑话 第32章伏击?成了笑话 吃过晚饭,凌城燕准备教小杏识字、写字,大堂嫂带着红苓红芝过来了。 凌城燕也没多客套,招呼两个女孩子和小杏一起,跟着学识字、写字。 这次集训她见识到黑板的好处,这会儿,就在山墙上钉了一块白底小碎花的布,然后买了两个小夹子挂上,写好的大字用夹子夹住,就成了建议的学习板。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还不够方便,改天找木匠帮自己打一块黑板。 教了五个大字,看着三个丫头写了,凌城燕给批改完,又拿出小人书给几人讲了一本算是奖励,看看时间不早了,大堂嫂娘仨才告辞。 送走了娘仨,小杏也塞进被窝睡着,凌城燕拿个被子卷挡住石头,悄悄出了门。 她一路向东,南里村东面有一大片杂树林和荒地,隔着村子比较远。 凌城燕一路来到杂树林边,把准备好的绳套下好,从挎着的书包中取出一件东西,乌沉沉黑洞洞的,竟然是一把制式手枪。 月色不是太亮,却不妨碍凌城燕熟练地拆卸组装。 第二天一早,两个孩子还没醒来,凌城燕又出去了一趟。 昨晚下的套子收获了两只野兔,其中一只套住脖子死了,另一只看上去很肥美的竟然还活着。 凌城燕上前,拎起活着的肥兔子一看,肚子鼓鼓的,竟然是一只带崽儿的野兔。 她叹口气,想把野兔放生,手将要松开时,又握住:带崽儿的不杀,但可以养起来呀,不几天下了崽儿,就能收获一窝小兔羔子呢。 她取条细绳子将兔子腿拴住放进筐里,笑眯眯往家走:小杏一定喜欢小兔子,就当给小丫头找个玩意儿吧。 果然,小杏得知这只母兔子揣了崽子,很快就能有一窝小兔子后,高兴的不行,早饭都顾不得吃,就要拎着筐子去地里挖菜喂兔子。 凌城燕好笑地叫住小丫头:“先洗洗脸吃饭,吃了饭跟着我去上工,你正好挖菜。” 小杏笑应着,拉着大黄去认识新增加的成员母野兔,嘀嘀咕咕教大黄看着野兔,不要让狗猫的来咬了。 凌城燕听着小丫头的嘀咕,好笑地摇摇头,倒是也提了个醒儿。 家里有些修房子剩下的半头砖,不知道够不够盖兔舍……还要搞点儿瓦片儿…… 结果,没用她费心。 中午,两位堂哥带了砖头瓦片来,忙活半个小时,就把兔子窝给搭起来了。 凌城燕把野兔炖了,盛了满满一汤碗兔肉炖茄子干,让两位堂哥带回去吃。 王连发也没推辞,笑呵呵接了,端着回去了。 一晃眼,两天过去了。 这天一早,凌城燕四点起床,刚点上灯,大堂嫂就到了:“你尽管去,别惦记孩子。” 凌城燕略加收拾,到大队部与王连起三人会合,赶往公社。 初春四点多钟,天仍旧黑着,即便勤劳的农家人也没有起来,骡车出了村子,庄稼还没长起来的旷野,一片寂静。 张万祥和吴青云有些犯困,依靠在一起打着盹儿,王连起和凌城燕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赶路。 路边水沟里,卧着五六个人。 初春清晨温度低,几个人裹着棉袄仍旧冻得有些发抖。 “小怀,打听的消息没错吧?南里村的人是不是过去了?”有人哆哆嗦嗦问道。 “哪还能错啊,你不相信俺,还不信着虎哥嘛?”这个声音要是让凌城燕听到,大概还能分辨出来,就是一起参加民兵集训的龙胜村民兵张庆怀。 “俺不是不信,是实在太冷了……”说着,哆嗦着爬起来,跺脚抖腿,搓着手举在嘴边哈气取暖。 “你小子干嘛,趴下!”张庆怀呵斥一声。 张庆虎直接踢了那人一脚,疼得那人大叫一声。 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的凌城燕突然睁开眼睛,轻轻敲了敲车厢板,压低声音对王连起道:“大哥……你等我一下。” 王连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带住骡子,“你不用走远,旁边沟里没水。” 凌城燕低应一声,还真快步下了排水沟。 凌城燕一路猫着腰,碎步快走,几乎完全没有声音,走出去二百来米的样子,隐约听到有人低声说话。 她几乎贴着地面挪过去,在一个大土堆后边趴着五六个人。有人抽烟,烟头的火光一闪,照亮了张庆彪一张脸的同时,还让凌城燕清晰地看到,几人身边放着两支步枪。 她的目光一冷,跃身而起,飞起两脚,踹飞靠着枪的张庆虎和张庆彪,旋身抄起地上的两杆枪,抡起枪托砸中另外几个人。 霹雳扑通,一对六,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六个准备持枪伏击的男人就被凌城燕干趴下了,爬都爬不起来。 “小杏娘……” “嫂子……” “燕姐……” 凌城燕离开一段距离,花了些时间,王连起见人不回来,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开始找人了。 凌城燕干脆一人补了一脚,把人踢晕,又搜捡一番,搜出两把砍刀,两把匕首,这才跳出排水沟,扬声道:“我在这里,大哥,你们过来吧。” 王连起听到凌城燕的声音,没有异样,先是一喜,随即就诧异了,解个手而已,用得着跑出去那么远吗? 天太黑,根本看不清,凭声音辩位置,最起码跑出去小半里地了。 王连起招呼张万祥和吴青云两个上车,赶着车过去,赶得近了,才看清凌城燕手中拎着两杆枪。 “这是?”王连起一下子意识到不对了,张口询问,脑子里已经猜测到某种可能。 南里村去公社,要绕一个不大的弯,弯路边不远,就是龙胜大队。 这一次民兵集训,两队发生了几次冲突,算是结了梁子。 参加县里大比武,他们势必要半夜起来赶去公社集合,途径龙胜村……在这里打埋伏,还真是那几个操蛋小青年干的出来的。 “龙胜大队那几个。”凌城燕淡淡说着,把枪往身后一背,弯腰伸手,就从沟沿下拖上一个人来。 看着拖上来的人软塌塌的,动也不动,王连起惊到了。 “这是?” 不是给打死了吧? 即便是对方准备伏击,但要是伤了人命,就惹大麻烦了,别说龙胜大队,就是公社里也不好交代啊? 再说,凌城燕要是为了这么几个操蛋货搭上性命,小杏和石头俩娃咋办啊? ? ?六万多字,终于上小推了,走过路过的亲们,动动你们白嫩的小手加个收藏,发个评论呗!蠢作者抱大腿求收藏求留言啦…… ? ???? (本章完) 第33章 武队长怒了,进城 第33章武队长怒了,进城 凌城燕淡淡道:“咱们赶时间,直接敲晕了。” 这话一出,连王连起都觉得脊背一凉。张万祥和吴青云更是一下子把睡意都惊飞了,哆嗦一下,然后,颤巍巍朝着凌城燕竖起大拇指。 “嫂子厉害!” “燕姐真强!” “行啦,你们俩小子,别嘚啵了,赶紧把人抬车上,找绳子捆一捆,咱们还得去公社集合呢,别把正事儿给耽误了。”王连起扬声招呼。 张万祥和吴青云这回朝王连起竖起大拇指,不愧都是老王家人,连长也是真牛比! 耽搁了些时间,剩下的路王连起挥鞭子赶的快了些,到达公社时天仍旧黑着。 王连起把缰绳交给张万祥,自己跑向灯下站着的武向阳和许东,报道。 “南里大队的来啦,好,好,且歇一会儿,还有几个大队的人没到,人齐了就出发。”武向阳看见王连起很高兴,南里大队的凌城燕可是公社今年大比武的杀手锏,夺得好名次的希望。 王连起答应着,却没有离开,而是又往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把路上的事说了。 “什么?居然敢带枪断道儿?”武向阳一声惊讶,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 许东低咳一声提醒,武向阳稳稳情绪,沉着脸挥手:“带我俩去看看。” 王连起答应着,带着两人回到骡车这边。 车上六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凌城燕手里拎着两杆步枪。武向阳认得,这是配给各大队民兵巡逻用的枪支。 “他娘的,真是操蛋货!打电话,把龙胜大队的支书给我叫来!”武向阳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水,压着声音怒喝。 许东脸色也不好看,但情绪还算镇定,低咳一声,提醒道:“为了这么几个怂货不值当,咱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武向阳深吸两口气,叫了几个人过来,连拖带拽地把龙胜大队几个人弄进去,咣当一把大锁给关起来了。 门口加派人手持枪看守,保证在他们参加完全县大比武之前,这几个人不能给跑了。 人员到齐,集合点名之后,由武向阳和许东两人亲自带队,乘坐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出公社大院,一路往县城而去。 张万祥和吴青云站在拖拉机斗子边上,用力地朝车下的王连起挥手:“大哥,回吧,等我们的好消息!” 吴青云用胳膊肘捣张万祥一下,笑道:“你小子信心十足啊!” 张万祥捂着肋骨,嘿嘿笑:“俺不行,不还有燕姐嘛,燕姐的能耐,到了县里也同样能够拿第一名!” “别乱说!”吴青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想让张万祥这么说,弄得像是显摆,容易招来其他人的反感,甚至嫉妒。 “有信心是好事,加油,争取三项都取得好成绩啊!”许东恰巧站在两人身后,把两人的话听到耳朵了,笑呵呵地搭了一句话。 一看是政委,张万祥和吴青云都拘谨了,只嘿嘿笑着点头,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凌城燕和李槐花坐在一起,李槐花依靠着凌城燕,低声道:“俺昨晚都没睡着,这心一直揪着……” 凌城燕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县里也和咱们公社选拔差不多,又不是虎窝狼窝,不用怕,就按照咱们训练的来,别多想,你就想那些草标都是敌人,咱们不拼命冲过去,就会被敌人杀死……冲,冲过去就能活!” 李槐花被她说得心都要跳出来,种种忧虑却散去,只剩下拼命冲杀的热血。 “嗯,俺知道了。” 凌城燕状似无意地揉着她的手掌、手指,李槐花渐渐安静下来,片刻,靠在凌城燕肩膀上睡着了。 拖拉机噪音大点儿,颠簸些,速度却比骡车快不少,突突突地开进县城,东方的天边儿刚刚泛起鱼肚白。 借着第一抹晨曦,拖拉机来到大院,众人跳下车,立刻有人跑过来接应。 许东和人交谈几句,回来就命令众人列队集合,带队去了大院的大食堂。 大食堂也兼着礼堂,一端是打饭的窗口,另一端是个简易的舞台。 挑高建的大房子,又高又宽敞,让许多第一次进城的民兵开了回眼,纷纷议论着,甚至抬头看高高的屋梁和顶棚,一个个满脸惊叹。 真见过大世面的凌城燕比较平静,不过是座大房子,多少亭台楼阁、宫闱殿宇她都见识过了,这算什么。 她关注的是这里的制度,或者说规则。 在她的认知中,士大夫是高人一等、高高在上的,‘往来无白丁’向来是士大夫的行为规则。 集训时,她就见着民兵队长、政委和民兵(老百姓)一起吃饭,住的也是极为简陋的宿舍而已。 到了县里,不单单是各公社带队的中队长政委和民兵们一起,她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好几个人和他打招呼,称其为“金主任”。 她听人说过县里的主要领导,这位金主任大概就是县太爷,此处称为‘主任’的。 就见金主任拿着只饭盒,用饭盒打了粥,盒盖托着馒头和小菜,随便找了个位子就坐下来吃饭,一边吃饭还一边和旁边的人笑呵呵地聊天说笑,和普通同事没有任何差别。 凌城燕吃了一个半馒头,喝了大半碗粥,就作罢。 上战场之前,不能吃十成饱,这是经验。 当然,她没有管别人,这里不是大齐,身旁的不是自己的兵丁,哪怕张万祥和吴青云。 “吃饱了吗?”许东有些诧异询问,随即笑道,“咱们公社交了口粮的,少吃了可不够本儿。” 他们去公社参加集训,是大队里带了口粮的。原来,到县里来参加比武,同样由公社交了口粮。 凌城燕笑笑:“吃饱了,领导放心。” 刷完碗,略一收拾,之前的圆形饭桌都被搬到两边,把礼堂中间空出来,木凳子一排排摆开,台上也摆好了桌子。各公社民兵在台下按顺序坐好。 “旁边的是富桥公社的。”许东坐在凌城燕身边,低声介绍着旁边的队伍。 富桥公社,是县城所在的公社,向来自觉高人一等的。 听他这么一说,别说其他人,连凌城燕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许政委,听说你们公社出了个厉害的神枪手,连大队长都多加夸赞啊!”富桥公社带队的中队长郑为民笑着打招呼。 郑为民这人生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还有一张非常标准的国字脸,浓眉毛阔嘴……偏偏生了一双小眼睛,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很让人有些不舒服。 许东做政委的人,嘴皮子功夫可不赖,笑笑道:“郑队长啊,你这话说的,你们公社这些人,难道没一个好手哇?” ? ?小推更三章,走过路过的小可爱们动动你们的白嫩小手,点个收藏,发个评论呗?骂也行、怼也行呀……蠢作者跪求小可爱们临幸哦…… ? ???? (本章完) 第34章 拉歌胜利,凌姐救场 第34章拉歌胜利,凌姐救场 大家都是全公社选拔出来的好手,带到县里参加比武的,哪个公社没几个好手啊?挤兑别人,也先想想自己人的感受吧?! 郑为民碰了个软钉子,讪笑一下,回头看向自己带的十五个人,突然心生一计,大声道:“咱们请泰平公社的唱个歌咋样啊?” 拉歌,算是部队一个传统了,每次聚集会议等大型场合,连队之间常常会拉歌活跃气氛。 富桥公社的人立刻大声附和起来:“唱歌,唱歌!” 喊声不小,只是不够齐整。 许东一看这情况,咧嘴一笑,回头朝着自己带的民兵一挥手,张万祥跳出去,站到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喊上了:“请富桥公社的唱个歌好不好啊?” “好!”全员齐声附和,声音又齐又响亮。 “富桥公社——” “来一个!” “富桥公社——” “来一个!”连其他公社也跟着起哄喊上了,喊声震动了大礼堂! “鼓掌!” 哗哗哗的掌声! 几乎全体民兵代表都跟着鼓掌,掌声热烈,如潮水一般! 郑为民带着十几个人,哪里抵得过全县人啊,直接被干趴下了。 不得不起了头,尝了一首《南泥湾》! 输了唱歌,富桥公社的民兵们士气低落,唱的也不齐,零零落落的,只能算是勉强唱完了。 台上,有干事给水杯里倒热水,许东瞥见,张寒朝已经到了,站在台上一侧等着了。 许东不用人请,索性招呼自己带的兵,大声道:“富桥公社的同志们唱了歌,咱们也不能落下,这样,咱们也唱一首怎么样?” “好!”应和声大的出奇,可不仅仅泰平公社的民兵,其他公社的也跟着叫好。 许东示意张万祥,张万祥点点头,起了一句:“我们都是神枪手……起!”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泰平公社的民兵们齐刷刷唱起来。 这首歌被一连长强力推广开之后,二连三连也不甘落后,也都强推了一把,几乎所有人都背过了歌词,都能顺利唱下来,合唱不讲究什么和声啥啥的,一个齐整嘹亮是没得说。 军歌,只要够齐、够嘹亮,气势就出来了! 三两句之后,其他公社会唱这首歌的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唱起来,整个大礼堂歌声响亮! 金主任上了台,下边的歌声仍旧回响着,张寒朝想要引着金主任上台,却被他抬手止住:“等着唱完了!” 歌声毕,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歌词的意境之中,心情激荡,仍有些意犹未尽! 啪啪啪……掌声响起,让众人回过神,才看见台上金主任带着大队长张寒朝和其他领导,缓缓从旁边走出来,正一脸笑地给他们鼓掌呢。 台下凡是参加唱歌的人都觉得这掌声是送给自己的,兴奋地跟着鼓起掌来,掌声潮水一般,领导们落了座,还未停歇。 张寒朝作为今天的主持人,不得不含笑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掌声这才落下。 全县民兵春季大比武动员大会,会议流程不繁琐,甚至可以说很简练,金主任和张寒朝做了简短的讲话后,各公社就整队,带着民兵们出了公社大院,来到早就选好的训练场。 上午八点半,全县大比武,正式拉开序幕。 凌城燕报的射击和刺杀两项,因为场地原因,三个比赛项目依次进行,如此一来,哪怕报三个项目,都不用担心项目冲突了。 第一项是投掷,接着是刺杀,射击作为参赛人数最多、最重要的项目,排在下午。 凌城燕陪着李槐花上了趟厕所,刚回来没多久,李槐花又低声说想去厕所。 凌城燕知道她是紧张,却没有挑明,而是耐心地陪着她转到队伍后边,让她回想一下投掷要点,做几个虚拟联系。 李槐花吸口气,强迫自己回想一个个动作要点,助跑,瞄准,投掷! 连续做了几次,熟悉投掷动作的同时,她的紧张感也渐渐消散大半。 “第一组开始了,你是第三组,咱们该过去等着了。”凌城燕淡淡提醒。 凌城燕平静的表情、语调,都具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李槐花长长吐出一口气,握握拳:“嗯,走!” 低喊一声,她自己率先,昂首阔步朝着比赛场走过去。 两人来到比赛场边,许东突然疾步迎上来:“凌城燕,你的投掷成绩我记得也不错是吧?” 凌城燕愣了一下,没等她回答,李槐花在旁边插话道:“报告政委,凌城燕的投掷成绩比我好得多,我……” 许东听她这么一说,稍稍意外之下,摆摆手道:“和你没关系,李槐花同志,你的成绩不错,加油,争取取得好成绩。” 李槐花像是松了口气,红着脸,不敢看凌城燕,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许东应一声,再次转向凌城燕:“刚才,三河大队的一名投掷手熟悉场地时崴了脚,参加不了比赛了,我想问问你,让你再加一项投掷比赛,会不会勉强?” “第几组?”凌城燕问。 她的刺杀排在第一组比赛,要是投掷比赛最后一组,常理下,短时间内参加两项比赛,对后一项比赛的成绩还是会有影响的。 当然,凌城燕有信心,自己不在乎这点影响。 许东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答应了,忙道:“第二组。” 凌城燕一听,好嘛,第一组比赛都要结束了,马上第二组就要上场了……这还真是火上房了呀! “走吧!”凌城燕立刻就往比赛场地走过去。 许东则一路小跑着去赛务组,更改参赛选手名字。 李槐花陪着凌城燕来到候场区,低声给她打气:“训练的时候,你的投掷成绩就很好,不用紧张,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凌城燕回头看她,笑着举起手,和李槐花的手握在一起:“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李槐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倒是把之前的紧张丢开了。 凌城燕过来没多会儿,第一组比赛就完成了。 参赛组在大喇叭里通知:“投掷比赛第二组,到场地!” 凌城燕抬脚跟着往场地走,却不知道自己是几号位置。 发令员看着上场的选手,喊:“预备……” ? ?小推更三章,恳请走过路过的小可爱们,动动你们白嫩的小手点个收藏,发个留言呗,骂也行啊……蠢作者跪求啊…… ? 收藏留言加更怎么样?加更数量,小可爱们定好不好? ? ???? (本章完) 第35章 决赛,犯规了 第35章决赛,犯规了 凌城燕看着空出来的七号位,正要走过去,许东却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凌城燕,六号位!” 他这一声喊,不但凌城燕听到了,发令员也听到了,看着六号位的选手,皱着眉头暂停了口令。 许东连忙跑过去交涉,又和发令员跑上场询问那名参赛选手,一问才知道,那名选手因为紧张站错了位置,本来是七号,站到了六号位。 凌城燕不紧不慢走到六号位站定,轻轻活动着脚腕、手腕,然后握住训练弹做好准备…… 她这个参赛选手没有紧张,倒是李槐花和许东暗暗抹把汗,刚才若是许东跑慢一点没及时赶到的话,凌城燕就等于替别人参赛了。 哨声响起,凌城燕纤瘦的身影就跑出去,看上去轻飘飘的,速度却不慢,领先跑到投掷区,挥手——投掷,训练弹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最高分区,一动未动! 一轮投掷结束,记分员跑上前插小红旗做标识、记分,把第一轮的训练弹清理掉,拿起六号投手的训练弹时发现,弹体竟然微微陷入地面,拿起来,是一个清晰明确的弹体凹陷。 难怪了,弹体落地后,一动未动! 因为是训练弹,空壳子的,比实弹重量要轻一些,很多投手的弹体落地后,会发生滚动、滑动,从而影响成绩。 这位选手投的这么准,要是力度也是刻意把握的,那可就太厉害了。 回到场地边缘,这个记分员就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同伴,几位都有些不敢相信——投弹能够准确投到高分区就不容易了,还把握力度让弹体下沉从而避免移动,就有些太玄乎了! 几人议论时,第二轮投掷开始,凌城燕仍旧作为领跑第一个到达投掷区,挥手——投弹! 弹体划过,再次准确地落在高分区正中间儿——一动未动! “你们看,你们看!”那个记分员激动地跳起来,指着落地的训练弹让同伴们看。 噼里啪啦,第二轮投弹完成,几个记分员一哄而上,谁也没管别的,都奔着高分区最中间那个弹跑过去,然后,拿起地上的弹,一个清晰的弹体凹陷坑出现在几人眼前,旁边还有一个凹坑,相隔不到十公分! “嘶,这也太厉害了吧!”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是啊,神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场地边缘有人喊。 几个记分员吐吐舌头,飞快地分散开,各自标记、记分、捡拾弹体,撤离场地。 很快,几个记分员就把第二轮成绩统计出来了。 “那一位两轮十分,第一名!” “肯定进决赛了!” “不知道,决赛还能不能这么神!” 凌城燕不知道自己投掷成绩引起了几个记分员的注意,她跑回来就陪着李槐花上场,听到发令员喊预备,才退到后边来,关注着李槐花起跑、投掷、落地,还不错,第一轮九分! 凌城燕迎着跑回来的李槐花鼓掌,竖竖大拇哥替她加油。 李槐花点点头,深呼深吸几口气,做好准备,开始第二轮——十分! “太棒了,非常不错!”凌城燕迎上去,直接抱了抱李槐花。 两轮十九分,比李槐花在公社选拔时的成绩还高一分了。这个成绩,若无意外,也能进决赛了。 李槐花也很高兴,她最开始参加公社集训时,都没敢奢望能够通过选拔参加县里的大比武。如今,不但到了县里,还有希望通过初赛,进入最后的决赛,她是真的高兴和激动,抱着凌城燕,眼睛都红了。 “多亏了你……”李槐花很清楚,若无凌城燕指点她一些发力技巧,她的准头和投掷距离都不会这么好。 凌城燕拍拍她,笑道:“是你自己的努力。行了,先歇会儿。” “嗯嗯。”李槐花挽着凌城燕的胳膊来到场地边缘,等待并观摩接下来的几组比赛情况。 接下来几组比赛,只有两个十九分,李槐花明显松了口气,绽开满脸的笑。 很快,初赛成绩统计出来,评判组公布了进入决赛的名单,一共十个人,凌城燕和李槐花作为初赛成绩第一名、第二名,双双进入决赛。 泰平公社进入决赛的还有张万祥,他的成绩是两个九分。 三个人握握手,互相加油鼓励,一起走向决赛场。 “你们这俩女民兵很厉害啊!”富桥公社的郑为民又凑了过来。 许东跑到投掷区那边,看成绩了,只有武向阳站在等待区。 听到郑为民这酸溜溜的话,武向阳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笑呵呵道:“领袖他老人家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公社也该多给妇女同志们机会呀。” 武向阳是不会说巧话,但搬出领袖来,郑为民还能说什么? 一脸悻悻地闭了嘴,扭头走到旁边去了。 泰平公社这俩人,一个能言善辩,一个拿大帽子扣人,都太不是东西了。郑队长很受伤,很委屈啊。 凌城燕不知道这些小插曲,她站在起跑线后面,眼睛看着投掷区的中心,握着弹柄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握紧。 决赛的站位根据成绩排列,第一名在中心,二三名依次排列。 耳朵里听到发令的哨声,凌城燕弹射而出,轻松地跑到投掷区,投掷——准确地落在高分区中间儿。 之前的两个凹陷印子已经平整过,若是没平整,就会有人发现,这一次的落点,在前两次的中间。 记分员看到凹陷弹体,都不惊讶了,只默默地做好标记,记好分数。 凌城燕投完,转身往回走。眼角余光看见身旁的一名男民兵一脚踏过了投掷线——犯规,成绩无效。 这位是和李槐花并列第二名的一个,一轮成绩作废,这个人算是废了。 第二轮比赛,凌城燕看到刚才那个人仍旧站到了起跑线,微微有些意外,也就不多理会了。 尽管一轮成绩作废,人家坚持比完,也是一种坚韧拼搏的精神吧。尽管,她对任何一个失败者都不会有什么钦佩。 ? ?看到有小可爱投了推荐票和月票,非常非常开心,非常非常感谢,依旧三更送上。么么哒,爱你们每一个…… ? ???? (本章完) 第36章 临死拉个垫背的 第36章临死拉个垫背的 发令哨声响起,凌城燕跑出去,没想到,身旁那个人突然加速朝她撞过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临死拉一个垫背的呀! 凌城燕哪里能让他得手,脚下猛地用力,这一步整整跨出去差不多一米半的距离,恰好躲开那人的全力一撞,然后,不理会身后摔成狗啃屎的男民兵,自顾自跑到投掷区——投掷! 弹体准确地落在高分区中间,几乎完全与上一个凹陷弹痕重合! 一轮投弹完成,记分员跑上来标记、记分,看到几乎完全重合的弹体和弹痕,又被震惊了! 许东和武向阳已经来到了评判组,严正抗议选手犯规,差点儿影响到自己公社选手的比赛。 评判组看着怒气冲冠的两个人,很想呸他们一脸啊,你们的选手一点儿没受影响,倒是那个使阴招的选手摔了个狗啃泥,肩膀都摔脱臼了,去了医院啊。 不过,谁让人家泰平公社占理呐,那名选手不论是故意还是失误,确实差点儿撞到人家泰平公社的参赛选手啊。 没办法,评判组还得找新民公社的人来,给泰平公社赔礼道歉。 张寒朝坐在领导席观赛的,听到这边吵吵也走过来,道:“你们两个先等等,比赛结束,一定会处理这件事。” 武向阳和许东对视一眼,点头答应,算是给张寒朝一个面子。 张寒朝换了张笑脸:“你们的工作做的不错,第一项就有两名进入决赛吧?还都是女民兵,值得让全县学习了。” 许东看看武向阳,笑着道:“进入决赛的有三名同志,还有个张万祥,与凌城燕一个大队的。” 张寒朝大笑:“第一项就有三名进了决赛,真是不错!再接再厉!” 没有耽搁多久,分数统计结束,决赛结果公布——不出意外的,凌城燕以两个满分获得第一名。 尽管‘自杀’掉一个,李槐花还是没能进前三名,遗憾得了第四名,倒是张万祥超常发挥,得了第三名。 凌城燕没来得及庆贺,就开始准备下一场刺杀比赛了。 参加刺杀比赛的人比投掷的多几个,同样是分组初赛之后,再决赛。 凌城燕毫无悬念的一路领先杀入决赛,又取了的决赛第一名。 连续拿下两个第一名,投掷还拿了个第三名,泰平公社的人都很兴奋,中午吃饭的时候,县里金主任和张寒朝特意走到泰平公社这边来,给他们加了一大碗红烧肉,说是奖励富城县第一个双料冠军的。 又鼓励凌城燕再接再厉,在下午的射击比赛中,再次争取好成绩。 说了几句热情洋溢的鼓励词,金主任离开,张寒朝把许东叫到一旁说了几句话。 吃过午饭,众人就在大礼堂里坐着稍作歇息,等待下午的比赛。 许东悄悄叫着凌城燕出去:“刚刚张大队长说,闭幕式时做一个骑马射击的表演,让你趁着中午的时间去挑选熟悉一下马匹。” 凌城燕点点头,跟着许东绕个弯子进了一个偏院,没想到,县委大院里还有马厩,养着好几匹马。 “这是大队饲养的,县里汽车少,骑自行车往偏远公社不方便,有时候会骑马。而且,骑兵作战仍旧保留着……你大概不知道,离着咱们不远的入海口附近,就有一个华北最大的军马养殖训练场,为华北几个军区供应军马。” 凌城燕点点头,她来到之后,还真没看到有人骑马,还以为骑马已经被淘汰了,没想到,军队还保留着骑兵。 马厩里饲养的都是军马,经过专业训练的,凌城燕一一看过去,马匹养的还不错,但用于作战的战马,却只能说一般。 她随便挑了一匹栗黑色的马儿,许东立刻拿了马鞍脚蹬等物过来,凌城燕没有他帮忙,接过来熟练装好马具,牵出来围着偏院的小场地溜达了一圈,就翻身上马,尝试着带着马儿小跑起来。 跑了两圈,凌城燕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喂给马儿,马儿闻了闻吃下去,竟然有些亲昵地用马头蹭了蹭她。 凌城燕摸摸它的额头,重新把它送回马厩:“没问题,下午就用这匹吧。” 许东点头应着,回头吩咐跟来的小干事,然后带着凌城燕出来集合,往比赛场过去。 射击比赛场地清场严格,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设定好了靶位,凌城燕和参加射击比赛的人都走到射击位去适应了一下。 凌城燕听到有人说:“靶子在西边儿,若是排在后面,会不会因为光线影响成绩啊?” 有人附和:“刺眼啊,还真是影响……快去看看,排在第几组……” 凌城燕默默离开,心道,难道不进行决赛了吗? 拿到分组名单,凌城燕是第一组初赛。准备入场参赛,没想到场边传来一个喊声:“凌城燕,加油!” 凌城燕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玉燕,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半旧褂子站在场地边,朝着她用力地挥着手。 她快步走过去,抱了抱道:“你怎么得空来了?” “俺说了,争取过来给你们加油,只是俺离得远,晌午没赶到,没能给槐花姐姐加油。”张玉燕恢复了天性,叽叽喳喳活泼开朗。 李槐花也在,笑着道:“你能来就很好了……” 张玉燕笑道:“没想到俺能来吧?” 李槐花嘿嘿笑着点头,凌城燕也点头。 喇叭里通知参赛选手入场了,凌城燕挥别两位好朋友,走向比赛场。 张玉燕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隐隐有些羡慕道:“知道她厉害,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李槐花点点头:“她之前训练的时候,投掷成绩就不错,她说不如刺杀有把握,没想到,只是谦虚。” 凌城燕已经拿到枪支,上手之前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这才开始装弹。 比赛开始的哨音响起,场中都安静下来。 砰砰砰的响声,凌城燕快而稳地打完五发子弹,第一个举手表示完成。 紧接着,其他参赛选手陆续举手。 第一组射击完成,等待记分员统计靶数。 ? ?二更 ? ???? (本章完) 第37章 双冠军?不,加时赛! 第37章双冠军?不,加时赛! 第三十七章 许东早早就等在统计员身边了,看着分数出来,他第一时间找到第二位的凌城燕,往后看过去: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凌城燕,总靶数:五十环!满分! 许东都不用看其他的选手成绩,立刻就朝着凌城燕笑着挥手:“满分,胜利!” 凌城燕笑笑,放下手中的比赛用枪,转身往场地边缘的张玉燕和李槐花走过去。 “凌城燕,你太厉害啦!满分啊!”张玉燕欢呼雀跃,双手朝凌城燕比划大拇指。 李槐花也笑着道喜:“看来,今天有希望三项第一了。” 泰平公社来的其他人也都高兴,不好向女民兵一样亲热,只能热烈鼓掌表示祝贺。 武向阳也走过来,满脸笑道:“凌城燕同志今天发挥的非常不错,保持住,决赛争取再此夺冠,挣一个三项全能冠军。” 凌城燕微笑:“我会尽力。” 不远处站着的富桥公社队长眼睛都红了,小声嘀咕:“武向阳几年走了什么狗屎运,找来这么个女民兵,这简直比正式军人都厉害啦!” 旁边也有人小声嘀咕:“民兵都这样,还要正式部队干啥!” 张寒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猛地开口:“你俩说什么呢?什么正式部队?” 两人回头一看是大队长,连忙讪笑着掩饰,好不容易糊弄过去。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最好成绩是48环,是富桥公社的一个民兵。 这位连续两年全县比武射击冠军的,今年却因为凌城燕的50环,失去了往年的光环。 郑为民远远地朝着泰平公社这边斜眼睛,心道还有决赛呢,初赛打个满分不算啥,有本事进决赛分个高低输赢。 李槐花递上一个缸子:“喝口水。” 凌城燕摆摆手:“我不渴。” 略事休息,决赛开始。 凌城燕作为预赛成绩第一名,排在第一位,富桥公社那位排在第二位,就在凌城燕的右手边。 “你很强!”那人生的并不算魁梧,但气势很足,来到场上就一直盯着凌城燕,憋出三个字。 “承让。”凌城燕淡淡的。 说完,预备口令发出,凌城燕专注在手中的火器上,不再理会旁边的人和事。 哨声吹响! 凌城燕瞄准靶子,扣动扳机——砰!砰!砰…… 一连串,五发子弹几乎没有停歇地打了出去。 “报告!”凌城燕举手示意自己完成,得到确认后,起立,拎着火器退出射击位,来到预备位等待。 据她的耳力听得清楚,她喊报告的时候,场中大多数人只打了两发,旁边那个更是刚刚打了一发子弹。 凌城燕起身后,那位静默了好一会儿,陆续又有几人报告完成后,他才终于打出第二发子弹。 砰——砰——砰! 最后三发子弹,整个射击场更是成了一个人的表演。 终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器械,举起手:“报告!” “确认,可以离开了射击位。”确认后,发出指令,远处记分员这才小跑上去,逐个靶位确认是否上靶和环数。 许东跑过来等着了,记分员的环数一统计出来,他就看到了凌城燕的成绩——五个十环,满分! 喜悦刚刚升起来,还没来得及炸开,他的眼睛余光就看到了紧挨着凌城燕的第二位成绩——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十环,同样五十环! 满分,竟然出现了两个! 这种概率别说富城县比武中从未出现过,就是全省乃至全国大比武中,也没怎么听说过吧?! 许东巨大的欢喜上仿佛被浇了一瓢凉水,喜悦一下子散去大半,略一迟疑,立刻跑去找张寒朝和组委会,询问这个情况如何处置。是并列第一、双冠军,还是加赛一场……人都说了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呀,比武比武,最后分不出个高低输赢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他对凌城燕的枪法是非常有信心的! 加赛,他也相信凌城燕,仍旧能够拿到好成绩。 反而是富桥公社那个所谓的神枪手,往年就没打过满分吧? 今年憋着一口气,一发子弹瞄半天,好不容易才打出五个十环来,再让他加赛一回,还能打出全部十环?……嘿嘿,大不了,再加赛一次呗! 射击水平和稳定发挥来说,凌城燕绝对碾压那位好不好! 许东跑的快,找到张寒朝,也是巧了,他正和组委会还有县委的几位领导在一起呢。 略略寒暄两句,许东把比赛情况简要一说,领导们也都惊讶了。 出现一个全十环、满分,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年这场决赛一下子出现两个,这能算是不小的奇迹了。 “哎,张大队,你们民兵训练工作做得好哇,这是一下子放了两个卫星啊!” 张寒朝笑着摆摆手:“领导先别夸,咱们商量一下,比赛怎么办,是不是保留两个第一名,来个双冠军?” 金主任明显不喜欢双冠军的称号,笑着摆摆手道:“比赛吗,赛场上较高低比输赢,一场分不出来,加一场嘛!打篮球、踢足球,不是都有加时赛嘛,咱们也加一场!”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这么精彩的射击,平常可看不到。两个满分选手加赛啊,巅峰对决啊!带劲儿!” 张寒朝差点儿翻个白眼过去,强忍着看了许东一眼,吩咐身后的干事:“通知组委会,加赛一场,还是五发?” 最后一句,他看向金主任,带了点儿疑问的意思。 金主任点点头:“就五发吧。” 许东这回不赔领导们聊天了,转身就走,抢在干事通知之前,就跑回了赛场边,找到凌城燕把情况向她说了,让她准别一下,加赛。 “怎么样?可以吗?要不要我去和组委会打个申请,休息休息?”许东询问。 若仅仅是报的两项也就罢了,凌城燕可是还救急了一场,一天内整整参加了三项,六场比赛。再加赛,就是第七场比赛了。 一天内如此高频率的比赛,不仅仅体力上消耗严重,精神精力上,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和考验啊。 凌城燕摇摇头,声音不疾不徐道:“不用休息,我可以。” 许东也觉得心窝子有些酸胀,下意识伸手想拍拍肩膀鼓励两句,手伸出来,换成了握手:“凌城燕同志,加油!预祝你取得最后的胜利!” 凌城燕回应一握,眼梢嘴角也带了些许笑意:“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组委会过来通知加赛,同时询问选手是否需要休息,凌城燕拒绝了休息提议。 组委会又去询问富桥公社的那位神枪手,那位一脸疲惫,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一样,目光转过来看了看凌城燕,到底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好,两位选手都不需要休息,加时赛开始,两位选手进入射击位准备。”组委会的人员确认后,发了子弹。 加时赛,开始—— (本章完) 第38章 完美加时赛,颁奖 第38章完美加时赛,颁奖 加时赛的比赛规则稍稍修改了一下,原来是一口气打完五发子弹后,集体读靶报环数,加时赛因为只有两个人高端决战,时间上也充裕,于是改成一人一发,轮替射击,没打完一轮,就读靶报环数。 另外,靶位做了一下调整,原本一百米靶,增加了五十米,成了一百五十米靶。 一百五十米开外的靶子,平常人的眼睛看过去,基本上就是个黑点,环数几乎不可能看清。 这个距离,还能打出高分,才是真的牛。 到了这个阶段,对于县里的领导们来说,今年的全县大比武无疑已经非常圆满了,最后的射击加时赛,就是锦上添花的。也好像是试卷最后的附加题,既然是附加题,当然要有点儿不一样的,增加点趣味性和难度。 凌城燕和富桥公社的神枪手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反对,默默地来到射击位,准备比赛。 “第一轮射击,准备!”发令员喊出口令。 凌城燕两人各自俯卧位,端起火器,准备。 嘀——哨声吹响! 凌城燕果断地扣动了扳机——砰! 她放下手中的火器,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指。 身旁的人很安静,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终于扣下扳机——砰! “第一轮射击完成,报靶!”发令员高声喊着,举起了手中的小红旗。 报靶员小跑上前,查看两个靶位的环数。 所有人,部分领导和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关注在报靶员的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上,想要第一时间看到两位射击高手的成绩。 但,距离太远,靶子都是个小小的黑点,更别说看清靶子上的环数了。 终于,报靶员报出成绩: 一号位——十环! 二号位——八环! 一号位是凌城燕,二号位,当然是富桥公社连续两年夺得县比武大赛的神枪手。 哗……分数报出来,议论声如潮水般响起,无数人惊叹凌城燕卓绝的好枪法,当然,也有人惋惜二号的失误,甚至有善于分析的人开始给二号寻找失误的原因:靶位后移五十米,难度增加的可不仅仅是1.5倍。还有,他连续两年冠军,盛名在外,心理压力也会格外大。 不管原因如何,比赛还没有完成,这只是第一轮。 第二轮开始,凌城燕同样在哨声之后,很快就完成了射击。二号这一回瞄准时间更长了,足足延迟了半分钟,才终于叩响了扳机。 发令员举起小红旗:“报靶!” 报靶员跑上去查看,然后报靶: 一号位——9环! 这个成绩一出,全场震惊,有人看向凌城燕,多了些审视和不确定:难道,第一枪只是好运气,第二枪显出真实成绩了?毕竟,靶位后撤五十米,难度还是增加了很多的,若是还能五发子弹全部十环,就太不可思议了。 议论声里,报靶继续: 二号位——7环! 全场一片安静,足足十秒后,议论声再次潮水般响起。 看来,靶位后移五十米的难度却是大了许多,一号能够打出一个十环,一个九环,已经很了不起了。 第三轮,开始。 哨声响过,凌城燕仍旧没有太多迟疑,果断地扣动扳机,射出第三发子弹——砰! 旁边的二号这一回仍旧犹豫不定,耽搁了半分钟扣响扳机。 报靶—— 一号位——十环! 二号位——七环! 凌城燕再次打出十环的成绩,观众们已经不再说她是凭运气了,三发子弹,两个十环、一个九环,别说靶位后移五十米,就是常规靶位,这个成绩也足能称得上一个‘神枪手’了。 第四轮开始,凌城燕照旧果决速度。 二号似乎也比前边都果断些,或者,有一些破罐子破摔? 凌城燕的枪声刚刚落下,二号也扣动了扳机。 第四轮,报靶—— 一号位——十环! 二号位——三环! 四轮下来,凌城燕的一号位得分三十九环。二号得分二十五环。 这样一来,一号凌城燕其实已经提前锁定了加时赛的胜利! 但比赛规则,第五轮比赛还是要完成的。 凌城燕认认真真地打出了她的第五发子弹,得分——十环! 二号这一发子弹打的也很认真,从速度上看,他没再抢时间,而是认认真真瞄准了二十秒,才扣动了扳机。最后得分——八环! 果然,他的枪法还是不错的,神枪手并非浪得虚名。 凌城燕起身后,走过去与二号握手:“承让了。” 二号,郑红伟脸色有些僵硬,想笑没笑出来,却还是伸手和凌城燕握了握,低声道:“厉害,俺输了。” 凌城燕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县领导金主任和大队长张寒朝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一个个笑容满面,卖力地鼓着掌。 金主任上前和两位比赛选手握手:“恭喜两位取得的成绩,不管是凌城燕同志,还是郑红伟同志,枪法都是一流的,都能称得起一个‘神枪手’的称号。这样,我代表县委县府和县人武部,决定给两位同时颁发‘神枪手’称号。” 大队长张寒朝跟上来,通知了一个好消息:“此次大比武的前五名,将会代表县里,参加下一周的全区大比武,二位同志发扬不怕困难的精神,再接再厉,争取更好的成绩。” 这番话让凌城燕和郑红伟都是精神一振,特别是郑红伟,转眼看向凌城燕,恰好对上凌城燕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目光相碰,同时微微笑了。 这笑容里,有惺惺相惜,也有再次一战的浓浓战意。 接下来,就是此次全县大比武的颁奖仪式,还有几个助兴的小节目,其中一个是凌城燕参与的骑射,排在最后上场,俗称‘压轴’。 颁奖仪式不繁琐,获得前五名的选手都能上台领奖,都有一张奖状,一二三名分别是冠亚季军,第四第五名则是优胜奖。 除了奖状外,获得冠军的选手还有大奖。原本,每个冠军的奖品是一台收音机,金星牌的半导体收音机大概六十多块钱,还要票和工业券。 但这一届的三项冠军被凌城燕一个人包揽,不能一个人发三部收音机吧? ? ?感谢小可爱:漫步云端、书友260、书友249、书友047投的推荐票,非常感谢。 ? 今天仍旧是三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39章 大奖 压轴表演 第39章大奖压轴表演 领导们临时商量决定,给凌城燕这位首个‘三冠王’发一份特殊大奖——一辆自行车,加原定的一台收音机。 价值绝对超过原来的三部收音机,关键是,自行车用处可太大了,有了自行车,凌城燕再想跑公社、上县城,都变得方便许多。 对这两个奖品,凌城燕是真心喜欢,领奖时,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在台下的吴青云小声道:“嫂子是真高兴啊。” 张万祥卖力地鼓着掌,不以为然看一眼吴青云:“换了是你,你不高兴啊?” 吴青云没说话,还真想象了一下,换成自己获得冠军,不用等到上台领奖,他早该高兴傻了吧?!哪里有凌城燕这般冷静、淡然啊。 张玉燕和李槐花也拼命鼓掌,李槐花刚刚已经得了通知,前五名的还有机会进地区参加大比武。她的斗志重新燃烧起来,她这一次之所以没能进入前三,吃亏在训练时间短,她有信心,经过训练她的成绩还能提高。 颁奖完成,闭幕式表演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县幼儿园的小朋友表演的舞蹈,一个个三四岁的小豆丁扮作小小民兵的模样,拎着手雷练习投掷,拿着玩具枪有模有样的练习刺杀和射击…… 笨笨拙拙的模样,还有小朋友一本正经的表情,成了最大的亮点和笑点,逗得全场一阵阵笑声。 第二个节目是县小学的学生们合唱,唱的就是《游击队之歌》。七八岁的小学生唱歌,很认真,唱的也不错,得到一片掌声。 最后一个节目就是骑兵进行曲。小学生组成的军乐团演奏。 最大的亮点在最后,当乐曲进行到最后,从场地两边飞驰进两队骑兵,战马四蹄翻飞,绕场跑了两周,然后,齐齐从场中跑过,同时,举枪射击! 为了显示射击水平,立的都是小靶,而且前后错落,没有固定底座,子弹打中,靶子就会倒下去。 砰砰砰——枪声响过,靶子一个个倒下去,场面非常震撼! 观众们都激动地站立起来鼓掌,掌声如潮水、如春雷,骑兵们射击完成,绕回场中,掌声还在持续。 张寒朝在喇叭中解说:“感谢军区骑兵连战士给我们展示的骑射,非常非常厉害,他们个个都是神枪手!” 骑兵连的战士们带着战马往前两步,齐刷刷地在马背上敬军礼。 战士们退场,场中还剩一马一人,栗黑色的马背之上端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民兵,这一次县大比武的三冠王:凌城燕。 张寒朝手里拿着一张纸,语调高昂地在喇叭中宣布:“凌城燕同志刚刚打靶的成绩已经到了我的手中,大家想不想知道,刚刚凌城燕同志骑射射中了几块靶?” “想!”全场齐声喊。 张寒朝挥一挥手中的纸张,笑眯眯开口:“我先说明一下,凌城燕同志用的枪支和子弹与骑兵连用的不一样,所以咱们不是不想知道骑兵连的成绩,是没有办法,只能统计出凌城燕同志一个人的成绩。” 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张寒朝才终于宣布:“凌城燕同志一共打了十发子弹,十发十中!” 掌声响起。 张寒朝停下来,等待掌声落下去,这才接着道:“十发十中,其中两发九环,八发十环,凌城燕同志骑射的总成绩:九十八环!” 掌声如雷,夹着欢呼声、呐喊声,简直响彻天外。 金主任和旁边的人低声笑道:“亏的是在户外训练场,这要是在大礼堂,非得把屋顶给掀了。” 凌城燕带着马小跑了半圈,和众人挥手致意,然后,毫不留恋地下场。 县里的大比武结束,观众陆续散去,领导们召集各公社参赛人员拍了张大合照。凌城燕和所有获奖的选手被安排在领导们身后的中心位。 凌城燕有些拘谨地看着前头的照相机,盖了块黑色的幕布,照相的人把头钻进黑布下边,手里捏着个球:“一、二、三……笑笑!” 凌城燕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就见那人从黑布里钻出来,咧着一口白牙:“好啦,好啦!” “这就拍完了?” “俺刚才好像闭眼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凌城燕这回真是忍不住地笑了笑,原来,不仅仅只有她第一次照相,这么多人都无措和紧张呢。 众人散开,武向阳大嗓门地招呼:“泰平公社的,集合。” 又特意地朝凌城燕笑道:“凌城燕同志的自行车和收音机,我已经让李干事帮忙领回来了,装在车上了。” “哇,凌城燕同志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大奖啊,太厉害了!” “凌城燕同志你太厉害了,我想要向你学习一下射击技术,你看什么时候去找你方便?” 一群人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说话,让凌城燕有些诧异地是,竟然不止一个人想要向她学习技术,包括射击、投掷和刺杀……而且,大多数都是年轻男民兵。 比赛,凌城燕从来没怵过,但面对这样乱哄哄的场面,她有些意外,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依着她的本性,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懒得搭理。 但这里不是大齐,她也不再是曾经的凌大将军,她是凌城燕,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还好,政委许东上前替她挡住众人的热情:“凌城燕同志,张大队长找你有事情要交代。” 凌城燕趁势溜了。让她有一点点意外的是,张寒朝居然真的站在人群外,见到她出来,立刻笑道:“是不是被同志们的热情震惊到了?” 凌城燕咧咧嘴:“是有一点意外。” 张寒朝哈哈大笑,转身带着凌城燕往外走:“凌城燕同志的本事可不光光让观众们震惊,还大大地震惊了领导们一回啊。” 凌城燕微微一笑,没有搭话,静听他下边要说什么。 张寒朝垂眼看着凌城燕,笑笑道:“你这个技战术水平,任何一个部队知道,都要抢着要哇。只不过呢……” ? ?第二更。第三更稍晚一点。 ? ???? (本章完) 第40章 返程,学车 第40章返程,学车 凌城燕跟着张寒朝停住脚步,脸色平静地听着。 “凌城燕家里的情况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再去部队参军就不太现实了。这样呢,我主动向县领导申请,领导们也很赞同我的意见,想把凌城燕同志安排到更合适的岗位工作。” 张寒朝哈哈一笑,道:“哈哈,我不是说农民兄弟贡献小,主要是,其他工作更适合凌城燕同志。具体工作岗位呢现在还没确定,你心里有个数,先专心准备区里的比武,区里比武若是还能斩获冠军,对你的工作安排也有帮助。” 凌城燕当然知道,能进县城工作,比在村里上工强,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又感谢了领导们的看重,才与张寒朝告辞,跟上泰平公社的队伍,上拖拉机返程。 许东拍着还在盒子里的自行车,笑着道:“凌城燕同志这自行车可是黄主任特批的呀,正经的好牌子海城永久呢,这个牌子的自行车,咱们县里一年也没几辆。” 凌城燕对这个不太懂,理解为‘道地’吧,就像杭州丝绸、松江布一样。 张玉燕也跟着拖拉机一起回公社,和李槐花一起,站在凌城燕两边,羡慕地不行。 自行车啊,最少一百多块钱不说,还要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社员们攒钱就够难的了,自行车票和工业券更是没处淘换去。 种种限制,让自行车成了社员们向往又无法企及的奢侈品,一个大队最多有两三辆。 张玉燕小声问:“燕子,你会不会骑洋车子啊?” 凌城燕眉梢微动,实诚地摇了摇头。 张玉燕立刻道:“你学车子可不能用新车子啊,摔了多心疼啊!” 许东笑呵呵地开口:“凌城燕想学自行车好办,公社里有两辆车子,你抽空来公社一趟就行。” 中队长武向阳笑哈哈道:“我觉得以凌城燕的学习天赋,学车子也容易,顶多一上午就成了。”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张玉燕有些讪讪的。 凌城燕回头看看她和李槐花,笑笑道:“今天晚了,要不要跟我家去住一晚啊?” 两人家离公社都挺远的,都有十多里,又是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张玉燕有些为难,倒是李槐花道:“到公社看看吧……” 凌城燕:“行。” 三个人说着话,拖拉机突突突地到了公社,隔着老远就看见,好几个人等在公社大院门口了。有骡车有毛驴车,还有个别骑自行车来的。 凌城燕一眼就看见了高高瘦瘦的王连起。 还没下车,张万祥就朝着王连起喊上了:“大哥,大哥,燕姐三个第一,三冠王!” 王连起一听也高兴地跳起来了:“真哒?” 吴青云笑道:“真的,你是没见着,射击全部十环,燕姐可厉害啦。” 说着,两人不等拖拉机停稳,就争先恐后地跳下车,跑过去跟王连起说起比赛的情况来。 当得知张万祥和吴青云两个也进了前三,三个人还都要参加全区大比武时,王连起简直高兴坏了,笑的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武向阳和许东也下了车。 武向阳指着王连起笑骂:“你看看他那样,笑的像是吃了蜜蜂屎的狗熊吧?” 许东只笑,不搭话。倒是王连起走过来和两位领导打招呼,自然说了说对龙胜村那几个人的处理意见。 张万祥和吴青云很自觉地跑过去把凌城燕的自行车和收音机搬下拖拉机,搬到王连起赶来的骡车上。 李槐花也有人接了,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骑自行车来的。 张玉燕碰碰凌城燕,低声笑道:“快看,那是槐花的对象,他们今年冬天就结婚。” 凌城燕刚才就看见了,是个面相周正憨厚的小伙子。能骑自行车跑十多里路来接李槐花,看得出很看重自己的未婚妻。 李槐花有些羞赧,过来和凌城燕两人告辞,跟着她对象走了。 天色不早,王连起准备告辞回去。 许东却推了一辆自行车,叫住了凌城燕:“你不说学车子吗?趁着这会儿不算晚,在这里试试?” 公社里配备的公用自行车,经常骑着下乡,显得有些旧,零件儿倒是齐全的。 凌城燕回头看王连起,征询他的意见。 王连起笑道:“你在这里学学也好。” 这话一出,张万祥立刻跑过去,从许东手里接过自行车,踩脚蹬子试着滑行,却车把一晃,连人带车子就要摔倒,亏得吴青云眼疾手快给扶住。 凌城燕有骑马的基础,之前也觉得没什么,等她握住车把准备骑上去时,才体会到,这个冷冰冰的铁家伙,和有生命通人性的马儿完全是两码事。 还好,她的身手敏捷,车子控制不住,就果断地弃车跳开,车子摔在地上,她自己倒是没事儿。 如此,撂了三次还是四次之后,凌城燕终于可以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骑行了。 “哎,我就说凌城燕学得快吧!”武向阳抱着胳膊看热闹。 “确实学的挺快。”许东笑着应一声,随即脸色苏正了些,低声道,“龙胜村那几个得尽快处理了,听说南边儿过来不少逃荒的,明天还得召集各大队的治保主任和民兵连长开个会,加强各大队的巡逻安保,确保社员安全。” 武向阳点点头,又叹气道:“两省边界十年九旱,吃不上饭只能出来逃荒讨饭……唉,老的小的,真是叹欠人啊。” 两人说着话,凌城燕已经骑稳了,转了一大圈,稳稳当当地转回来。 张万祥和吴青云跟在后边跑的呼哧呼哧直喘,张万祥还不忘和王连起夸:“燕姐太厉害啦,这么一霎霎就学会啦。” 凌城燕把车子停好,许东上前一步,笑问:“不再练习两圈?” 凌城燕难得地笑笑,道:“学会了,回去慢慢练就行了。多谢队长,多谢政委,我们回去了。” 坐着骡车离开公社,一路上,就听张万祥和吴青云向王连起说县里比赛的情况了。 凌城燕和张玉燕坐在车厢里,凌城燕低声询问:“你在我家住一晚吧?” 张玉燕家和南里村一个方向,只是要远差不多十里路。 张玉燕摇摇头:“俺说去俺姑家,没说住下……” 这是不能住了。 凌城燕也不勉强,爽快道:“那好,我去送你。” ? ?第三更。 ? 昨晚写的比较仓促,今天小修了一下,不妨碍看。 ? ???? (本章完) 第41章 夜行,突发事件 第41章夜行,突发事件 张玉燕想问‘你怎么回来’,但话到嘴边,想起凌城燕在比武场上的飒爽英姿……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南里大队,凌城燕几人先去了大队部,把比赛情况说一说,奖状给老支书王福堂看看。 各家得了消息,纷纷跑到大队部来了。 张万祥的妹子和娘来了,吴青云的娘和两个嫂子也来了,一个个扒着自家孩子上下左右地端详,好像一下子发现孩子出息了。 小杏跟着红军红芝几个也跑了来,两位堂嫂也来了。 大堂嫂赵二妮把着凌城燕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让俺看看全县那什么官儿,可了不得了……” 红苓跟在娘和婶子身后,笑着低声提醒:“冠军,就是第一的意思。” “哦哦,冠军,还是三个冠军,哎吆娘啊,咋这么能耐呐,把全县那许多大老爷们儿都比下去了……哈哈哈哈……” 二堂嫂也笑:“就是,以后再出去,人家问俺哪里的,俺就给人说是三个冠军那个的嫂子,嘿嘿,想想多有面子!” 小杏怯生生地挤过来,低低地唤:“娘。” 凌城燕弯腰摸摸小丫头,伸手将她抱起来,跟着两位堂嫂一起往外走。 张玉燕等在大队部门口,凌城燕简单给两个堂嫂介绍了,又对大嫂道:“玉燕家是张堡子的,我去送送她,石头先在那边,我回来再去接他。” 大堂嫂很贴心地把小杏接过去抱着,道:“让你大哥套车和你去吧?” 凌城燕婉拒了大堂嫂的好意,去饲养处借马。相对于自行车,她更熟悉更得心应手的还是骑马。 借马意外收获了饲养员嘎达叔的一副鞍镫,老人说是当年东家用的老物件儿,旧是旧了点儿,但仍旧能用。 凌城燕骑马带了张玉燕上路,两位堂嫂带着孩子们目送一骑两人渐渐远去,两位堂哥跑过来询问,得知凌城燕已经走远,二堂哥王连发懊恼地跺脚:“这可咋办,骑车子追一追吧?!” 大堂哥王连起摇头:“你没见过老四家的骑马,跑得很快,骑车子追不上。” “那就不管了?……”王连发问。 王连起横兄弟一眼,道:“你去老校长那边借车子,我把老四家得的新车子装起来,咱俩一起去,追不上,也能接应一下。” 两位堂嫂看的纳闷儿,等两人商量妥当,老二王连发跑走了,大堂嫂赵二妮才拉着王连起询问。 王连起叹口气道:“这几天不是有上门的?” 赵二妮和郑小田都点点头。 每年开春,青黄不接时,常常有讨饭的上门,往年也就一星半个的,今年听说南边旱得厉害,好多人出来讨饭,这几天上门的特别多,一天能有七八拨,不过都是些老弱妇孺,家里有干粮、剩饭的,尽量都舍一些,谁也没当回事。 “就是些老人孩子,能有啥事?”赵二妮疑惑道。 王连起看了媳妇一眼,道:“光老人孩子能走几百上千里路到咱这?不过是老人孩子上门,人看着叹欠人,能多讨些饭食罢了,年轻的都在村子外头等着呢。” 说完,王连起不再耽搁,摆摆手,匆匆又回大队部去了。 凌城燕得的自行车还在大队部,这里工具维修板车啥的家伙事儿也全乎,王连起就在大队部把凌城燕的自行车组装起来。 家里的情况凌城燕都不知道,她骑马带着张玉燕出了村子,就催马跑起来,借着天光赶了一大半路,路上看见有几个衣衫褴褛、挂着筐子、拖着棍子的乞丐,凌城燕也没太在意。 她在家待那两天也见着了,一个老婆子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小子讨到门上来,她还给了一个饼子半碗粥。 十里路,到底没能赶在天黑前到达张堡子大队。凌城燕放松马缰,让马儿慢跑着,她掏出带的饼子递一个给张玉燕。 张玉燕不会骑马,一直提心吊胆的,被颠簸的胃里也不舒服,摆摆手表示自己吃不下。 凌城燕也不勉强,自己吃了个饼子,喝了两口水。就又催马疾行,终于赶到了张堡子大队。 村子里黑呼呼的,偶尔能看到屋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 “你们大队的人睡得挺早。”凌城燕道。 张玉燕有点不好意思,嗫嚅道:“煤油难买,点灯的少。” 凌城燕点点头,带着马儿来到一个低矮破旧的农家院落前。 张玉燕道:“这就是俺家,燕姐进去歇歇吃点儿东西吧。” 说着话,扬声叫娘,屋门应声开了,走出来一个身形微微佝偻的老汉,还有个梳着发髻的婆子。 “爹,娘,这是南里大队的凌城燕,她送俺家来的。” “哎呀,是小燕啊,玉燕给俺说了你好些事,说你枪法厉害……多亏你送她回来,快进来坐坐……”张玉燕的娘抢上来寒暄。 凌城燕对这种分外的热情有些不适应,笑着寒暄两句,辞了出来,上马离开。 等张家人追出来,她已经驱马出了胡同,踏踏马蹄声里,走远了。 凌城燕来时没带什么家伙事儿,离开张堡子大队,只剩她一个人赶路,她才警醒地寻了根一丈有余的木棍横在马背上。 虽说当下世道还算太平,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剪径劫道儿的小贼呢? 若是凌大将军疏忽大意,栽在劫道儿的小贼手里,那才是把两世的脸都丢尽了呢。 来时跑的急,一路没有歇息。 离开张堡子大队,凌城燕顾念着马匹,先寻了一条河,牵着马儿过去饮了点儿水,又把身上带的饼子掰开,喂给马儿一个。 人和马都休息了一下,这才上马继续赶路。 不知多少年前,黄河曾经此地入海,黄河改道后,故道留下厚厚的黄沙土,一起风就漫天沙尘。 为了防沙,坐落在黄河故道上的村庄都多植树,还栽种一些低矮灌木,固沙放置扬尘。 南里大队就是黄河故道上的一个村子,看见成片的密林灌木,凌城燕心头一喜,快到家了。 凌城燕放慢了马速,由着马儿缓步前行。 进入林子之前,先要过一条河,这是一条主干渠,有十来米宽,四五米深,通往村落修了砖桥。 春季灌溉用水多,上游刚刚开闸放了水,沟渠里的水很深,最深处起码有三米。 凌城燕骑马刚踏上小桥,就听得前头杂树林里突然传出几声吆喝。 “别跑!” “抓住她!” ? ?感谢行营钓具、真、书友260、janet、彩云之南、漫步云端、快乐木子和妍投的推荐票。非常感谢。 ? 因为情节有一点点调整,今天只能两更,明天恢复三更,争取补一更。 ? 蠢作者鞠躬爬走…… ? ???? (本章完) 第42章 捡回一个人 第42章捡回一个人 喊声未落,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跑了出来,直冲冲地奔着沟渠跑过来,竟是要跳河的架势。 离得近了,借着暗淡的一线月光,凌城燕大概辨别出,跑过来的是一个女子,看身量身形,很瘦或者未成年。 她带住马的功夫,树林子里追出四五个男人来。 “死妮子,想死?没那么便宜……” “抓住她,谁抓住今晚就是谁的!” 男人们吆喝玩笑着追上来,前头跑的女子已经冲上了河渠堤坝,眼瞅着就要跳下去了,后边的人却并不太着急,更像是逗弄老鼠的猫儿,分开朝着女子包抄上来。 凌城燕坐在马背之上,她穿一身深色衣裤,马儿也是栗黑色的,不动不出声,在夜色的掩护下,离着不过百十步的距离,那些人却没看见她。 女子站在堤坝上,回头看了看追上来的几个人,突然朝天嘶喊一声:“娘,等等俺……” 喊声未落,就扑进了沟渠之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见女子真的跳了水,男人们终于着急起来,气急败坏地跑上堤坝,勾着头朝沟底看了看,夜色沉沉,女子跳入水中仿佛就沉下去了,完全没了动静。 “……下去吧?”一个人问。 “这么冷的天下水,不想活了?” “就是,水太冷,下去腿就得抽筋……” 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一阵,有些悻悻地朝水里啐上一口,骂骂咧咧回了林子里。 凌城燕悄悄下了马,把马拴在沟渠另一边的树上,自己下到沟底,沿着水流方向找下去。 走了约摸三五十米的样子,沟边有一片枯干的芦苇没有被野火烧掉。 凌城燕看见这片芦苇,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走过去,伸出手中的棍子:“出来吧,那些人走了。” 没有人应声,只有流水静静地缓缓流淌。 凌城燕往前递了递棍子,道:“你不想坐下病就快出来。” 棍子一沉,凌城燕微微用力,那个女子浑身湿淋淋地被她从芦苇丛里拉了出来。 凌城燕瞅她一眼,解下身上的褂子,裹在女子身上,也不多说话,扶着女子上了马,夹夹马腹,催着马儿跑过砖桥,跑进树林。 凌城燕密切关注着林子里的动静,确定那些人没有出来,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后边有人喊:“前头是谁?” 怀里女子吓得哆嗦起来。 “你别管俺了。”女子哆嗦着说。 凌城燕默了一瞬,没理她,回头朝后边喊:“是大哥吗?” “哎,可追上你啦!”回话的是王连发。 话音刚落,他也骑着车子赶了上来。 凌城燕已经出了树林,勒马回头看着两人骑着车子从树林里出来,她的眼力立刻认出,是两位堂哥。 “两位哥哥这是?” “我们怕你一个人不安全,骑车想去迎一迎你,没想到刚过老鸹嘴,你二哥的车子掉了链子……倒腾半天,刚修好,就听见了马蹄声……” 兄弟俩来到近处,王连发看见马背上居然还是两个人:“你不是去送人了?” 这是没送下吗? 凌城燕抿抿嘴角,道:“回家说吧。” 一行人直接回了凌城燕的住处,凌城燕拿了套自己的旧衣服,让女子在里屋换上,自己在外屋把情况给两个堂哥说了。 王连起听得眉头皱起,寻思片刻,起身道:“这不是小事儿,俺得回去给爹说说去。” 凌城燕道:“我跟着一起去,把俩孩子接回来。” 王连发见他俩往外走,自己也赶忙跟上,不过,顺手把房门从外边挂上了。 凌城燕瞥见了他的动作,没有制止。 三人来到大伯家,两位堂嫂和孩子们已经歇下,大伯和大伯娘也上了炕,还没熄灯。 凌城燕三人过来,大伯娘直接下炕趿拉着鞋挑起门帘来:“进来说话,外头怪冷的。” 三人鱼贯进了里屋,大伯王福堂披着棉袄坐在炕头上,手里的旱烟杆子抓着,却没有点燃。 石头睡得很香,小杏已经坐起来,探着脑袋往外看,一眼看见凌城燕进屋,立刻笑的眯了眼睛:“娘!” 凌城燕伸手抱住她,一边替她把脱下的薄棉衣棉裤穿上,一边把路上见到的情况说了:“我还没问那闺女的身世,回去我问一问,明天再来给大伯说。” 大伯磕打磕打烟袋锅子,沉吟道:“你带着俩孩子,按理说不该往家里招揽陌生人……要不,让你大嫂过去给你做个伴儿?” 凌城燕笑着摇摇头:“大伯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抱着石头,牵着小杏回到家里,那女子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也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晾到了屋内的晾衣绳上。 凌城燕开门,原本坐在板凳上的女子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朝门口看过来。 屋内点着灯,女子的头发彻底打散梳过了,半干地披散在肩膀上,灯光下,瘦的近乎脱相的脸上,一双不是太大的眼睛满是警惕和慌乱,格外让人瞩目。 “筐子里有饼子……”凌城燕先把石头放到里屋炕上,转回来见女子仍旧站在外间灶炕前,垂着头没有动地方,于是伸手拿了干粮筐子下来,拿一个饼子递给她。 女子接了饼子,双手捧着,却没有立刻吃。 “不饿?还是吃不下凉干粮?”凌城燕说着话,掀开锅盖,哗啦啦往锅里倒水。 “不,俺不怕凉,俺怕给你带来麻烦……”女子说着话,声音渐渐低下去。 凌城燕盖上锅盖,点火烧着,才道:“要有麻烦,我已经惹了。你吃不动这个饼子,都不会影响什么。” 说着话,灶下的火旺起来,凌城燕折几根树枝放进灶里烧着,回身带小杏上炕睡觉。 小丫头再大奶奶家已经洗过手脚了,凌城燕把她塞进被窝,又把比武发的收音机给她看:“明天我去买几节电池,你就能听收音机了。” 小杏伸着小手,小心翼翼地碰碰收音机的开关钮,又摸摸光亮的壳子,咧着小嘴笑笑,用力地点点头。 “行啦,就放你枕头边儿,让你守着睡觉。”凌城燕拉拉被角给小丫头掖好,轻轻拍几下,小丫头就睡着了。 她早就困了,一直撑着不睡等娘回来。娘回来了,她可以放心睡了。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43章 小雨 第43章小雨 凌城燕烧了大半锅水,自己兑水洗脸洗脚……她这一天奔波下来,本应该洗头洗澡的,奈何天太晚了,只能等第二天了。 女孩子默默不言,却很勤快,抢着替凌城燕倒水换水,凌城燕也不拒绝,顺势询问她叫什么,多大了,家里情况。 女孩说:“俺叫小雨,今年十五。爹早就没了,这一回跟着娘出来讨饭,娘在半路上一病没了,被同村的几个人带到了这里……” 说起同行之人,小雨勾下了头,没了声息。 凌城燕暂时也不勉强,洗漱间,递给小雨一只牙刷。 说起来,这还是她去参加民兵集训学到的,有这个牙刷和牙膏早晚刷牙,真的感觉清爽不少,比她曾经用过的牙粉牙药都好用。 小雨还从没用过这东西,瞅着凌城燕的动作,跟着挤牙膏——刷牙,弄了一嘴一手沫沫。 小雨被安排在炕尾睡下,盖的是闲置的一床旧被子。 即便如此,小雨也觉得自己恍惚像做梦一样,没了狼一样时刻觊觎她的男人,还能够睡在暖暖的炕上,睡在舒服的被窝里……她转过身朝着炕尾的炕柜,无声地哭了。 凌城燕的耳力多好,当然听到了小雨压抑的抽泣,她暗暗叹口气,递过去一块毛巾,顺手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睡吧,没事了。” 凌城燕简单的三个字‘没事了’,像是有魔力一般,把小姑娘心中淤堵的种种一下子击散开,她用毛巾捂着脸,哭得涕泪横流,只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吵醒两个孩子。 哭了好一阵子,闷得喘不上气了,她才终于拿开毛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用毛巾抹抹红肿发疼的眼睛,默默在心里念叨:“娘啊,你放心吧,俺遇上好人了。” 小姑娘终于睡着了,呼吸声音都特别低,没有打呼噜、咬牙等等怪癖,睡得很是恬静。 凌城燕也慢慢睡了,睡前她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小姑娘乍然来到陌生人家陌生环境,是不是像她初到时? 如此想来,两个人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入睡时,凌城燕嘴角仍旧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凌城燕就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她睁眼一看,炕尾的人已经不在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屋有舀水添水和人走动的声音传进来,还有食物的香气。 她穿衣下炕,挑门帘一看,果然,小雨早早起来,正坐在灶炕前烧火。 “俺做了地瓜干稀饭……”本来挺放松的小姑娘,看见凌城燕后,一下子拘束起来,话说的磕磕巴巴的,还没说全乎,头就低下去了。 凌城燕一边打水洗脸,一边道:“昨晚睡得那么晚,你该多睡会儿。” “俺不累……起早惯了……”小雨急忙忙解释着。 凌城燕朝她笑笑,没再说什么,开始洗漱。 小姑娘头发编成麻花辫,用看不出颜色的布条扎着。 早上天光大亮了,凌城燕也看清了小姑娘的容貌长相。这是个清秀丫头,五官不是太出众,却很端正,小小的瓜子脸,眉眼略淡,鼻子嘴巴也小小巧巧的,很讨喜的一副长相。 凌城燕洗漱完,进屋弄了点儿雪花膏擦脸,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头绳来,给小雨:“这是小杏的,你先用着。” “俺……不能要。”小雨扎着手不敢接,连连摇头,却被凌城燕把头绳塞进她手里。 “吃过饭,烧锅热水,你好好洗一洗。”凌城燕看出来了,多说无益,索性直接用吩咐的。 果然,小雨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可置疑,只能怯怯地抓着头绳,点头应下。 洗漱完,凌城燕进屋把小杏唤醒,给小丫头穿衣穿鞋,带她洗脸梳头,又把小雨介绍给她:“这是小雨姐姐,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 小杏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小雨,又抬头看看自家娘亲,然后咧嘴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太好了,我也有姐姐了。” 凌城燕注意到,小丫头这句话,让小雨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都跟着放松柔和下来。 小杏一条辫子刚扎起,还有一半头发披散着,石头醒了,哼唧两声没有人应,呜哇呜哇地哭起来。 凌城燕看也不看,继续给小杏扎完头发,这才不急不慢地走过去,拿毛巾给石头擦眼泪:“石头醒啦?乖,不哭啦。” “呜呜……”石头看见亲娘,委屈地呜咽两声,竟然真得不哭了。 小雨旁观着惊奇的一幕,简直不敢置信。 她见多了,多少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家里吃的用的花钱都紧着儿子,女儿给点儿吃的饿不死就行,因为女儿养大了,可以赚彩礼,或者干脆给女儿换个媳妇。 凌城燕抱起石头,给小东西换尿褯子,重新包好了襁褓,就又把小石头丢在炕上,洗手冲奶粉…… 石头在炕上哼哼唧唧着,眼睛跟着凌城燕的身影不断转动,却没再哭了。 “石头真好哄。”小雨下意识地感叹。 凌城燕抬抬眉毛,道:“嗯,是挺懂事的。” 说完,摇晃着奶瓶试试温度,转回来给石头喂奶。 石头吃完奶,饭也烧好了,三人围坐在矮桌上一起吃饭。 凌城燕见小雨只端着碗吃煮地瓜干粥,拿了个玉米饼子递给她:“吃吧。” 吃过饭,凌城燕带着小雨看自家的面缸和储备食材:“蒸饼子的时候,掺一瓢黄豆面,一瓢白面。咸鱼、咸菜,地窖里还有些地瓜和萝卜……临时只能吃这些,菜园里刚种的菜,想吃上还得过些日子。” 小雨点头应着,听到最后,道:“地里的野菜不小了,可以去挖一些回来吃。” 凌城燕看她一眼:“你暂时就在家里,别出村。” 小雨一下子想起了树林里那些人,低下了头。 小杏在旁边看着,以为娘不许小雨姐姐出去玩,小雨姐姐不高兴了。 她忙拉住小雨姐姐的手道:“姐姐,俺和你玩,给你看小画书,给你听收音机。” 凌城燕给她买的小画书,在村里都是稀罕物,更别说收音机了,整个大队都只有老校长家有一台,连大爷爷家都没有。 凌城燕没有管小孩子的事,倒是道:“收音机,等会我去买电池。” 话音刚落,王连起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老四家的,吃了吗?” ? ?感谢时间都去哪儿了、七彩太阳花、妍、快乐的木子、行营钓具和静投的推荐票,爱你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鼓励。 ? 另,感谢笑颜忘的评论,么么哒,今天就能到九万,小肥了,可以杀了。 ? 今天三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44章 收音机,会打拍子的石头 第44章收音机,会打拍子的石头 凌城燕扬声应着,带着小雨出屋,又把她介绍给东屋里的肖娟和崔璀。 寒暄两句,大堂嫂家的红苓就过来了,拿着针线笸箩,过来帮凌城燕照看小杏石头,当然,还有看家的意思。 毕竟,捡回来的小雨谁也不了解,短时间内还不放心把她和孩子们留在家里。 凌城燕骑上了自己的新自行车,永久车子的车把是平的,和本省产的自行车造型有一点不一样,骑出去格外吸引目光。 她自己不知道这一点,跟着王连起到了公社,见到武向阳和许东,把前天晚上的事情向两人做了报告。 两人对视一眼后,许东开口道:“灾民的事情我们已经有所了解,原本就想着今天召集各大队开个会,商议一下如何处置安排,你们汇报的情况非常及时,遭了难来咱这讨口吃的没问题,但不能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和安全。” 看了武向阳一眼,许东又补充一句:“对于他们那些人里的不法作为,咱们也不能容忍,都要坚决打击、追究责任。” 王连起要留下来开会,凌城燕汇报完后准备离开。 许东听说她去买收音机用的电池,回头朝武中队笑:“这件事还得武队长支持一下呀,不能让咱们的冠军发了收音机却听不了吧!” 凌城燕还懵着,武向阳已经无奈地打开柜子,取出八节一号电池来,又把许东拿出来的几张票一同递给凌城燕:“这是中队支援的电池和电池票,凌城燕同志先拿去用着。” 凌城燕这才知道,买电池还不是有钱就能买,还要票的。 拿着电池和票离开公社时,凌城燕基本已经预想到收音机大部分时间被闲置的结局。 供销社的布料要布票,凌城燕想给小雨弄身衣服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她倒是买到了一块肥皂和一袋洗发膏,还买了虱子药和新头绳。 从供销社出来,恰好看到许多人闹闹哄哄往旁边的收购站去,凌城燕耳力好,听到说什么耕牛摔了,只能卖牛肉啥啥的,她连忙挤进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天气热,就大半头牛的牛肉,收购站也不准备往外运了,去屠宰站找了个师傅来,当场卖肉。 上好的黄牛肉,还不要肉票,买的人却不算多,即便买,也都是买个一斤解解馋。 牛肉好吃,但没有多少油水,而且八毛钱一斤,比猪肉还贵一毛多,又不过年不过节的,大多数人家舍不得花这个钱。 凌城燕正愁买不到肉给自己和孩子们补一补呢,直接买了小半扇牛肉,足有七八十斤。她买的多,屠宰师傅还做主给了她好几根牛骨头和一根牛尾巴。 回到家一看,红苓和小雨已经熟悉起来,两个人正坐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做鞋子。 红苓见到凌城燕,笑道:“四婶儿,你不知道,小雨做鞋是个好手,俺依着她说的法子上鞋,比俺之前做的好穿多了。你试试。” 说着,红苓拿出一只做好的布鞋给凌城燕看,靛蓝色的方口袢带布鞋,正合适春天穿。 凌城燕看着这只鞋很喜欢,当即试穿了一下,果然,脚尖处没了新鞋惯有的压迫感,穿上很舒服。 “想不到小雨还有一手好针线啊。”凌城燕把新鞋脱下,一边笑道。 “俺也就是做鞋好点儿,做的衣裳没法见人。”小雨有些不好意思。 凌城燕一听这话,转向红苓:“红苓,你回去给你娘和婶子说一声,让她们帮我打听打听,谁家织布,我准备买一点。” 村子妇女还保留着纺线织布的老传统,农闲时节都会弄一些,有的人家织的多,自家人穿用后还有剩余,凌城燕也是听小雨说起做衣服,一下子想到这件事。 农家手工土布,虽然不如机织布纹理细腻、花色漂亮,但柔软舒服,夏天穿吸汗透气,特别舒服。 红苓笑应了。 凌城燕拿出电池,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安装。 红苓提醒:“女知青都是城里来的,她们肯定懂得这个。” 凌城燕一拍额头,去东屋询问收音机如何安装电池。一听说有收音机听,两个人也不看书复习了,一起跟着过来,很快把电池装好,收音机打开。 咝咝啦啦的一阵噪音之后,终于调到一个清晰的电台,只不过是样板戏,年轻的姑娘和凌城燕都听不懂,肖娟继续旋转调频钮,终于找到一个电台正在播放播音剧。 “呀,是歌曲!”肖娟欢呼一声,停下调频的动作,又招呼小杏坐在她怀里,一起倾听起来。 凌城燕接触现代歌曲还是在民兵集训时,《游击队之歌》、《三项纪律八项注意》等等歌曲,今天听到的是上甘岭的主题歌《我的祖国》,旋律比她之前听到的少了些铿锵有力,更加悠扬动听。 还真是挺动听的。 小石头醒了,她刚给冲奶粉喂饱了,小东西就尿了。 凌城燕点点小东西的鼻头,笑骂:“吃饱了就拉拉尿尿的。” 说着,把脏褯子拿出来,回身拿干净褯子的功夫,那边肖娟叫起来:“嘿,快看咱们小石头也听歌,看看这小手动啊动的,这是打拍子呐!” 凌城燕回头一看,没有裹起襁褓的小东西,好不容易得了畅快,正卖力地踢腾着小短腿,晃悠着小拳头,她看着更像是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也不知道几个丫头哪里看出来小东西打拍子了。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大堂嫂的招呼声:“小杏娘回来啦?” 凌城燕赶忙用小被子给石头盖住,挑帘子迎出去,就见大堂嫂手里端着一大块豆腐,笑盈盈道:“去年秋上捡的一些黄豆,很多破粒儿,发豆芽不成,趁着功夫磨了点儿豆腐,娘说端一块过来给你加个菜。” 凌城燕笑着接了豆腐,进厨房放下,又从带回来的牛肉上割下一块装在碗里。 回到正屋,就听大堂嫂正笑道:“怪道忘了回去吃晌饭,原来是被这好东西拴住腿了。”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45章 炖牛肉,上门的祖孙 第45章炖牛肉,上门的祖孙 大堂嫂这么一说,崔璀抬手看了下表才惊讶地发现,听收音机听得投入,不知不觉竟已经十一点,到了吃晌饭的点儿了。 两个人连忙告辞回去做饭。 凌城燕这才把盛了牛肉的碗递还给大堂嫂:“碰巧遇上北楼大队死了头牛送到收购站,我买了点儿,拿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大堂嫂笑道:“俺给你送块豆腐,换回这么大一块牛肉,这买卖可赚大发了。” 凌城燕也笑:“大嫂别这么说,俺还有事要劳烦你呢。” “俺就知道这牛肉不好吃……” 两个人说笑着,凌城燕把想买点儿粗布的事情说了,赵二妮一口应下:“旁的俺不敢乱应承,买粗布这事儿好说,咱们村里好些人家存的有。”又问了凌城燕要什么颜色、什么花色等等诸般,这才端着牛肉带着红苓家去了。 凌城燕送走娘俩回来又去问了肖娟和崔璀,她们要牛肉可以割一块去。肖娟和崔璀见天吃咸菜,早就寡淡得够儿够儿的了,一听说有牛肉,又不要肉票,哪里有不要的道理,立刻花钱买了一斤。 两个女知青到现在还没能回城,家里条件也不好,她们这半年为了备考,又没上工挣工分,能吃饱就不错了,买肉解馋也不舍得多买。 凌城燕给了她们两根牛肋骨,俩女知青高兴的不行,拿着骨头和肉回去炖汤解馋了。 这一会儿功夫,小雨已经把小石头收拾妥当,又把换下来的脏褯子洗干净晾上了,过来帮着凌城燕做饭。 小杏跑过来看稀奇,看着盆子里一大块肉,咋舌:“这么多肉啊!” 看凌城燕买了那么大一块牛肉,小雨咋舌又担心:“这么多肉吃不完,不久坏了吗?” 凌城燕瞥她一眼,笑眯眯地道:“那你们就使劲儿吃,把肉都吃完就坏不了了。” 小雨知道凌城燕是逗弄她们的,小杏却当了真,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发愁:“肉太多了,俺拼了命也吃不完啊!” “拼命可不行!”凌城燕刮一下小杏的鼻子,笑道,“等着,娘给你做成肉干,放着慢慢吃。” 结果,还没等凌城燕发挥烤肉手艺,大堂嫂端着肉回去,不多时,凌城燕买回半头牛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老校长和另外几家人都来买肉,凌城燕也好拒绝,只好匀了些肉出去。 一不小心,百十斤牛肉卖了一大半。 凌城燕中午连骨头带肉炖了一大锅,又割出三斤肉来剁成肉馅儿。难得买到一回牛肉,怎么也得包顿饺子吃。 剩下二三十斤牛肉,凌城燕也不用操心坏了,切成肉条抹一层盐巴吊在灶火上头。这就是普通的干肉了,能存放许久,以后想吃了,用水洗一洗,下锅炖就可以了。 忙完了这些事,炖牛肉的香味也弥漫开来,凌城燕拿一根筷子戳戳,肉块炖烂糊了,把切好的青萝卜块放进锅里,回头让小雨和小杏放饭桌,拿筷子。 一会儿青萝卜就烂糊了,凌城燕直接用一只小缸盆盛了端上桌:“今天中午炖肉管够,使劲吃。” 小雨看着冒着热气的肉块,默默地夹了块萝卜吃。 凌城燕给小杏挑好咬烂糊的纯肉块,又把醒着的石头抱过来,把饼子掰碎,蘸了肉汤给他喂一点点,小东西尝到肉味儿,香的嘴巴吧唧吧唧直响。 还没长牙,却很生猛,囫囵就把一小块饼子吞下去了,然后张着小手要吃肉:“啊……啊……” 三个人都给小东西逗笑了,凌城燕又拿筷子蘸了肉汤给他嗦嗦滋味儿,把小石头美的不行,那劲儿比吃奶卖力多了。 逗了一回小东西,凌城燕又冲了半瓶奶给他喂了,哄着他睡了,这才回来吃饭。 结果,就看见小杏这边明显少了,小雨那边的肉都没动,在看她碗里的萝卜块儿,凌城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连肉带汤给她盛了半碗:“咱们炖这么多,不使劲吃,等着坏了扔掉嘛!快吃!” 小雨看着面前的大半碗肉,突然就红了眼。 “傻丫头,快别哭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凌城燕拍拍她,递给她一块毛巾。 小雨擦擦脸,难得扬起脸朝凌城燕笑了:“姐,俺叫你姐行不?” 凌城燕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行啊!” “姐!”小雨立刻叫一声。 凌城燕笑应了,没注意旁边的小杏邹起了眉头:“那,俺是不是要叫小雨姨啊?” 凌城燕摸摸小丫头,笑着点点头。 “小雨姨!”小杏没有心理障碍,立刻喜滋滋地叫人。 小雨脆生生应着,从自己的碗里夹了块肉给小杏,大小俩丫头嘿嘿地傻笑成一团,一个有了姐姐,一个有了个小阿姨,都好像得了天大好事似的。 午饭还没吃完,门上就来人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挎着个筐子,手里端个破碗,身边跟着个五六岁的黑瘦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屋里,肉香还没散去,馋的孩子把手指塞进了嘴里。 “好心的大妹子,可怜可怜俺这老婆子吧……”老婆子看着走出来的凌城燕,哀哀求告着。 凌城燕接过她手里的碗,进去舀了半碗肉汤,还带了两块肉和几块萝卜,又拿了个大饼子放在上边。 再出来时,她一手端碗,一手拎了个小矮凳放在大门口:“大婶,你转半天也累了吧?坐下歇会儿,趁热吃点儿再去要吧。” 老婆子看看口水淌下来的小孩子,点点头在矮凳上坐了,从筐子里零零碎碎的饼子、窝头底下拿出一双筷子来,先夹了一块肉喂进孩子嘴里,“就着肉吃饼子,多吃点儿。” 小孩子哪里等得咬饼子,飞快地嚼了几下,就把肉吞了下去,然后再次眼巴巴看着碗里。 老婆子没再给他吃,让他吃了几口饼子,才又给他把另一块肉喂进嘴里,吃完肉吃萝卜,一大个饼子吃完,碗里的萝卜也基本吃完了,就剩下小半碗肉汤了。 凌城燕在旁边看着,道:“给你再添一点儿菜吧?” 老婆子笑着摇摇头,花白蓬乱的头发跟着晃动:“多谢好心人啊,俺不能太贪心,你要是有水,给俺添点儿水吧!” ? ?第三更。 ? 八几年,村里还能见到上门乞讨的人。那时候讨饭是真的讨要吃的,一块饼子,一小口窝头他们都不嫌弃。不像现在的职业乞丐,只要钱了。 ? ???? (本章完) 第46章 问小雨,探贼窝 第46章问小雨,探贼窝 凌城燕也没勉强,拎过暖瓶来,给她添满了水,老婆子从筐子里拿出几块碎饼子、干窝头来,掰一掰放进碗里,用汤泡一泡,一口碎干粮一口汤,认认真真地把一碗饭吃完。 凌城燕又给她倒了半碗热水:“给孩子也喝几口吧。” 刚刚那孩子吃的干,基本没怎么喝水。离开这里,这祖孙俩大概就只能喝河水或者塘水了,想喝口热水就不容易了。 “多谢你啦,真是遇上好心人啦。”老婆子念叨着,招呼孩子过来喝水。 孩子天性贪玩,吃饱了饭,就蹲在一边戳树底下的蚂蚁窝呢。 水热,需要放凉再喝,凌城燕借机询问婆子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同行的还有什么人云云。 老婆子一一回答了。她们家离小雨家不远,却分属两个县,而且,这祖孙俩老的老小的小,村里人不爱带他们,他们自己慢慢走到了这里。 “听说俺们那边下雨啦,俺们这几天就回去了,再不回去,秋粮也耽误了。”老婆子说的还是很恳切,就是干旱没了粮食,不得已跑出来讨口饭活命。家里情况好转了,他们还要回老家去。 凌城燕又给她们拿了一个饼子,才送祖孙俩离开。 转回来,凌城燕把情况给小雨说了。 小雨道:“俺没见过这婆婆和小孩儿,倒是知道他们那地方,离俺村不到二十里路……” 凌城燕看着她,问:“刚刚我听那婆婆说,你们那里下了雨,她们都着急赶回去种秋粮……小雨,你怎么打算?要不要我买车票送你回去?” 小雨本来垂着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凌城燕,只是看了一眼后,又颓然垂下头,随着头低下去,眼泪也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凌城燕没有劝,也没有催促,静静等待她自己的选择。 恰好小石头睡得不太安稳,哼唧了两声,凌城燕就过去查看情况,帮小东西整了整踢开的襁褓,心里开始盘算,买了粗布,该给小东西做些能躺着穿的裤子了。 再过些日子,天气热起来,小东西也要五六个月,大伯娘和堂嫂们说,小孩子三趟六坐八爬扯,说的是小孩子最多六个月就能坐起来了玩,再裹着襁褓显然不行了。 她这边收拾石头,小雨默默走过来,低声道:“俺家里没人了……若是姐能留下俺,俺就不回去,俺啥活也能干,俺吃的不错,一天给俺两碗粥就行……” 凌城燕轻轻叹口气,拉着她来到外屋,拉两个小板凳相对坐了。 凌城燕道:“我问你回不回去,不是撵你走,就是想问问你咋想的,若是家里还有亲人,你回去我给你买车票。” 说到这里,凌城燕顿了顿,看着低着头的小雨。 小雨急忙忙抬头道:“姐,你留下俺吧,俺啥活也能干……” 凌城燕抬手按在小雨手上,微微笑道:“若你不想回去,就安心住着,咱们家不缺你一口饭吃。” “姐,你是说,让俺留下了?”小雨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眼巴巴地看着凌城燕,都忘记了羞怯和胆小。 凌城燕含笑点头,拍拍她:“我上午让人买布料,就是想着帮你做身新衣裳。行了,打定主意留下,就安安心心住着,别胡思乱想了。” 她也看出来了,小雨在这里待着,一直惴惴不安的,什么活都抢着干,吃饭也不敢吃饱。 别说饿了许多天,就是平常十多岁的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饼子一碗粥也不一定饱啊,小雨却都是半碗粥半个饼子,再给她都说吃饱了,怎么也不吃了。 既然打算把她留下来,凌城燕就把话说明白了,让她安心住着,大家都自在。 说完这件事,凌城燕就去拾掇牛肉,准备剁肉馅,晚上包顿饺子解馋。 磨刀、拾掇菜板子,又把洗干净的牛肉控水…… 忙着,又来了两三个乡亲买牛肉,看见凌城燕摆的阵势也都笑。一斤肉炖着吃,人口多的一人也就吃一口,所以大家买了肉家去,都是打谱儿剁馅子包包子、包饺子的,一斤牛肉剁一剁,剁上几个大萝卜,足够包两大锅包子,一家人都能好好改善一回。 凌城燕给人割了肉,一个个打发离开,正准备重新回来剁肉馅,王连起开完会过来了。 王连起是来给凌城燕下通知的:经过公社开会商议,又争取了县里的同意,各大队治保主任和民兵连长回来摸情况,晚上统一行动。 各大队民兵的任务就是,争取把村外聚集的成规模的流民情况摸排清楚,晚上公社才好统一行动,有的放矢。 王连起通知完,就又去通知其他民兵了。怕走漏风声,这回通知不能在大喇叭里喊,只能一家一家通知过去。 凌城燕把肉交给小雨慢慢剁,她略一收拾,就去大队部集合。 南里大队有三十多名民兵,集合后商议一阵,很快确定分散行动,装作下地劳动、捡柴火、打鱼诸般,去村子周边的树林、灌木丛摸排调查。 凌城燕拿了挂渔网,带着张万祥和吴青云,身后还跟着她们家的大黄,沿着放水的河沟往村北的干渠走去。 河沟里是开春新放的水,水质清澈,一眼见底,能够看得到有细小的鱼苗成群的游动,却没有大鱼,连略大些的鲫鱼都没有。 “燕姐,干渠里刚放的水,怕是没有多少鱼。”张万祥道。 凌城燕:“有鱼没鱼,撒一网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绳套,“没鱼也不怕,咱们找地方下几个套子,说不定明天能捉几只兔子呢。” 没有停留,几人径直往干渠走,不多时就来到了灌木丛和杂树林边。 凌城燕把网递给张万祥,自己拿着绳套钻进林子里,吴青云拎着根鱼叉连忙跟上去。 树木刚刚发芽,林下的野菜也长出来不少。 凌城燕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林子外边还不明显,走进林子,很明显树叶子被人捋过,地上的野菜也基本挖光了…… 她装作下捉兔子的绳套,一边顺着痕迹往里走,在一蓬紫穗槐底下看到一大堆鸡毛,混着内脏什么的,浅浅埋了一下,半掩半露的,招来许多苍蝇,腥臭味令人作呕。 ? ?感谢姐想当女皇、香绯雪、书友260、静、彩云之南、妍、缥缈云静、有你就是晴天投的推荐票,谢谢小可爱们,爱你们,么么哒! ? 今天三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47章 抓了再说,娘娘庙 第47章抓了再说,娘娘庙 张万祥背着渔网也跟了进来,看见这里忍不住低声骂道:“村子里这几天都说丢鸡,还猜测是黄鼬拖的,谁想到是这些王八羔子偷的。村东头糊涂奶奶养着下蛋的两只老母鸡,都给这些王八羔子给祸祸了,老太太哭了好几天……” 凌城燕打手势示意两人绕开那片腌臜东西,别出声,放轻脚步,继续往前。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杂树林子,入眼的情景差点儿让张万祥和吴青云叫出声。 在这边杂乱的林子里,居然搭着好几个窝棚,树木纸条,还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油布、草苫子,窝棚低矮,但足够容身遮蔽风雨。 难怪,凌城燕那天夜归遇上,那伙人在这里驻扎了。 张万祥悄声道:“俺去看看?” 凌城燕摆摆手,示意两人蹲好,她听到了帐篷中有说话的声音。 “老六,你说那丫头没死,可咱们沿着河找下去几里地,也没见着飘上来啊?” “会不会跑到村里去了?” “她又没熟人……” “嘿,要啥熟人,一个大闺女送上门,要是你能往外撵啊?” “嘿嘿嘿……也是哈……” 说着话,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拎着裤子走到树根下开始放水…… 张万祥和吴青云尴尬的不行,低着头不敢看身边凌城燕的表情。 反倒是凌城燕恍若未见,手里捏着一块土坷垃,静待放水的抖着裤子转身往回走,她手一扬,手中的土坷垃准确地砸在对方后脑勺上。 那人一声没吭,就噗通一声倒下去了。 “咦,老六一泡尿咋这么半天?别是被林子里什么精怪拖了去呀!”一个人笑谑地说着,钻出窝棚四下里查看。 凌城燕三人已经迂回到窝棚后边的林子里,张万祥和吴青云闷头把地上的男人捆结实,大气儿不敢出。 凌城燕躲在一丛树枝子后边,默默观察着出来找人的这个,手里没找个合适的土坷垃,只有一个装鱼用的大号鱼篓子。 那人站在窝棚前四下里瞅瞅,又往窝棚后边转过来,嘴里喊着:“老六,老六,你小子拉稀吗?……” 一边喊着,他在凌城燕几人眼皮子前头走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张万祥和吴青云根本没看清凌城燕的动作,人已经跳出树丛,将人打昏了。 两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抖一抖,紧跟着跳出去,把人抬进树丛,手脚捆结实。 不多时,凌城燕把第三个也打晕拎了过来。 眼看着凌城燕单手拎着个大男人阔步如飞,吴青云和张万祥对视一眼,又飞快转开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凌城燕毫不慌乱,淡定地安排张万祥回村赶辆车过来,重点是车上装几捆麦秸、干草。 张万祥领命而去,凌城燕跟到林子边,看张万祥一路飞奔的样子,禁不住摇摇头。 就这副样子,也就是对付几个流民,要是两军阵前,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吴青云看着她摇头,也有些难堪地低了头。他自问,换成是他,不会比张万祥好多少。 让吴青云看着捆好的三人,“警醒着些,若是有人回来,宁愿丢下这三个,也别让他们看见你。” 凌城燕过去查看了一下几个窝棚,棚子四周散落着些细碎骨头,有个棚子门口扔着两个破碗,再就是棚子里的破烂被褥草垫子之类,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基本可以断定,其他人都四散去周围村里,或讨饭,或打探、踩点了。 她初步判断:一个窝棚最多能挤下三个人,五个窝棚,看这样子,这一伙人最多十几个人。从脚印和痕迹看,没有小孩……大概,也没有老人。 凌城燕和吴青云打声招呼,沿着树林一路搜索过去,一直搜索到邻村王家窝棚种的榆树林子,也没有再发现流民活动痕迹,利落干脆地撤回来。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扛着渔网的吴青云。原来,张万祥拉着一车麦秸过来,已经把那三人装车弄回去了,吴青云是过来接应的。 凌城燕挥挥手:“那边没有了,咱们到另一边去看看。” 吴青云道:“俺刚才也忘了说,那边有两间老屋……” 凌城燕扭头看他,吴青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道:“早几年村里有人生痘,就去那边住着,村里老人说叫痘神娘娘庙。” 凌城燕听到出痘,露出一抹了然来:那种病传染厉害,小孩子染了病,十有七八都活不了,即便活下来,也会留一脸麻子。 说起这个,凌城燕倒是有些好奇:“村里倒是没有几个麻子脸?” 吴青云笑道:“现在的小孩儿都打预防针,多少年没人出痘了,自然也就没有麻子啦。原来街上杀猪卖肉的张大奎就是麻子脸,人称张麻子。” 凌城燕又了解到一种新东西:预防针,能够预防烈性传染病,挺神奇的。 西边这一片树林灌木更密,凭着吴青云的记忆,两人好不容易在树林中找到塌了一半的痘神娘娘庙。 这里早就荒了,院墙塌了多半,倒是大门楼子还在,屋檐上长满了荒草,一扇院门也不知去向。 两人在破庙里看到了几床破被,胡乱地堆在干草上。屋子里放着两个破瓦罐,其中一个装着大半罐水。 凌城燕四下里瞅了瞅,判定:“这里大概是些老人孩子住的地方了。” 吴青云点点头,指着一件小袄子道:“这个大概是五六岁孩子的……外边还有些小脚印,也都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 凌城燕招呼他:“你看那里。” 一堆干草遮掩的破口袋里,装着半口袋各色干粮,大都是一块、一口的,黄色的玉米面、黑色的地瓜面都有,真是千家万户讨要来的东西。 被他们积攒下来,就是不知道是准备返程路上吃,还是带回家…… 吴青云都莫名地叹了口气,重新把口袋扎好,用干草盖住,做这些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努力把口袋恢复成原样,怕被主人看出来。 (本章完) 第48章 牛肉饺子,人老成精 第48章牛肉饺子,人老成精 两人从破庙离开,也没再往西找。 再往西不到半里路就是龙胜村的地界了,龙胜村那边种的是桑树,采桑养蚕的,桑林里没多少杂树灌木,这个季节,基本藏不住人。 等他们回到村里,张万祥迎在村口,告诉他们,公社的武队长和许政委都到了,正在大队部审人。 凌城燕点点头和两人打声招呼,自己先回家了。 小雨还在努力地挥刀剁着肉馅,见凌城燕回来,笑着道:“姐,你看看中不中?” 凌城燕洗洗手,走过去用刀尖挑起肉馅看了下,点头:“很细很好了。你去歇歇吧,剩下的我来弄。” “姐,要和面吧?俺和面。”小雨甩甩胳膊,又自己找活儿。 凌城燕笑着摇摇头:“你那胳膊,明天得疼一天,歇歇吧,我这一会儿就好……” “俺不累。”小雨根本不听她说完,问了用什么面,进屋和面去了。 凌城燕做饭的手艺只能说还行,真的算不上精湛。特别是包饺子、包子这样的,更是大不如小雨。 小丫头没多会儿就和好了面,找案板,才发现凌城燕分家没有揉面的面板,只能去借了一块来。 两人动手,小杏也掺乎着凑热闹,捡饺子摆饺子。三斤牛肉,加了葱姜和一棵大青萝卜,娘几个先包了一大盖帘,凌城燕烧水煮了,用挺杆笸篮盛了,打发小杏给大伯娘送去。 接着,又包又下,给肖娟两个送了一碗,剩下的娘仨一人吃了一碗多,最后,还剩下半笸篮。 动手早,吃饭也早,吃完饭,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小雨盛了三碗饺子汤过来,凌城燕抱着睡醒的小石头,夹一点点牛肉馅儿给他解馋,小东西砸吧着小嘴儿,啧儿啧儿响,吃得那叫一个香,逗得小雨和小杏都跟着笑。 张万祥和吴青云跑过来,凌城燕端了饺子让他们吃。 两个人还有些不好意思,被凌城燕一人手里塞一双筷子,就笑嘻嘻地吃起来。却只说吃过饭来的,两人就吃了一碗。 凌城燕给石头喂了奶,叮嘱小雨关好大门,就带着张万祥和吴青云往大队部去了。 大队部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三人进来站在大院门口没往里走,政委许东却从屋里走出来喊:“凌城燕同志来了吗?” 张万祥举手答:“到!” 许东笑笑道:“凌城燕同志什么时候成了男同志啊?” 引得众人一片笑。 凌城燕走上前,许东点点头,转身进屋,凌城燕也跟了进去。 屋里除了公社中队的武队长和政委许东,还有周围大队的民兵队长和治保主任,十多个人四散而坐,凌城燕一进门,众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她身上。 “凌城燕同志,你说一说情况。” 凌城燕点头,走向会议室一端的黑板,拿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然后道:“这是干渠,这是出村的路,这些人的营地在这里,从路上过去,不到二百步……不到二百米。若是从地里的小道过去,差不多能够直接摸到这些人的营地后边。” 又把营地的情况说了一下,凌城燕丢下手中的粉笔,重新回到门口。 “凌城燕同志说的,和咱们下午审出来的基本符合,他们有十一个人,都是青壮汉子,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三十四岁……” 许东把情况又简单介绍了一遍,然后看向武队长。 武队长起身,手按在桌子上,道:“今晚的行动,关乎几个大队百姓的平安,不容有失,咱们分几队,送三个方向包围过去,给他来个关门打狗。一定不让一人逃脱,务必全部擒获。” 接下来,具体分派几个大队的攻击方向,人手诸般。 这边分派完毕,各大队民兵队长出门集合自己的队伍,凌城燕也准备出去集合,却被许东叫住:“凌城燕同志,你下午的工作做得很好了,晚上围剿的行动你就不用上了。” 凌城燕微微意外,却还是点头应下,没有反驳。 许东笑笑道:“凌城燕同志不要有意见,虽然不让你参加夜里的围剿,但还有任务要交给你完成……” 不让她去参加围剿,而是让她带队去痘神娘娘庙。 初步估计,痘神庙那边住的是真正的逃荒讨饭的,让凌城燕带人过去,主要是女子相对来说,更容易攻心,不至于让老人孩子太害怕。 许东说了,对于这些单纯讨饭的,县里已经安排好了车辆,集中一下,就用车把他们送回家。 能够坐车回去,对这些想要回家的老人孩子来说,倒是个好事,省得他们几百里上千里地的艰难跋涉。 走路走大半个月,用汽车大概一天就能到家了,还能如那位讨饭老人说的,不耽误种秋粮。 为了不惊扰到目标,民兵们都没有打火把、用手电,分成小队,按照布置的任务,朝着目标进发。 凌城燕带着张万祥、吴青云还有四五个年轻民兵,绕到村西,走小道往痘神娘娘庙过去。 庙里没有亮光,隔着十来步,凌城燕就挥手止住后边的人,自己慢慢靠过去,来到娘娘庙跟前,侧耳听了听,屋里有人小声说话。 她招招手,后边几个人跟上来,分散开守住破庙。 凌城燕一个人踏进破庙,打开了手里拿的手电筒:“屋里有人吗?”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凌城燕站在院子里又问了一遍,片刻,屋里终于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老婆婆拄着根棍子走出来,身边还跟这个小孩子。 “谁啊?干啥的?” 凌城燕挪开手电的光,道:“大婶,中午咱们刚见过,你还认得我不?” 说着往近前走了两步,“前头村里的……” “吃肉!”小孩子突然开口。 凌城燕点点头:“是,吃肉,我给你们带了点儿饺子过来。” 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包袱递过去,包袱里装着一碗饺子。 “你这闺女,是个好心的……”老婆子的声音放松了不少,感叹着,没再拦着孩子。那孩子接过碗,抓了个饺子先踮着脚往奶奶嘴里塞一个,然后才大口吃起来。 “闺女啊,你来,是有事吧?”老婆子颤颤巍巍走过来,低声道。 真是人老成精! (本章完) 第49章 送归 新衣 夜猫子进宅 第49章送归新衣夜猫子进宅 凌城燕也爽快,道:“大婶,我也不瞒你,咱们县里和公社的领导知道这个情况后,联系了汽车准备送你们回家。有领导们安排,你们不用怕回去赶不上种秋粮了。” 老婆子有些不敢置信,一再询问确认了,突然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嘴里念叨:“老天爷保佑,真是感谢党感谢领导们呐!” 张万祥和吴青云就站在院子门口,听到这一声,没忍住噗嗤噗嗤笑出了声。 屋里还有两个老人,三个孩子,老婆子进去把事情说完,这些人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当即收拾了铺盖,一人一个背着出来,凌城燕扫一眼,没看见那个盛干粮的口袋,也没有多问,让张万祥等人替他们背了行李,护送着老人孩子离开了破庙,往村里回来。 路上,凌城燕还在想,这些老人孩子半夜折腾,饥寒交迫的,要是能弄些热汤水给他们吃点儿,也能暖和暖和。 没想到,领导们考虑真的很周到,他们到了大队部不久,就有人端了一大盆面条过来,放猪油葱花做的炝锅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老人孩子们一顿热面条吃下去,紧张的神情都缓和不少。 其他大队又陆续带了十几个老老小小的回来。等人到齐,就安排这些人分坐几辆骡车,一路送往县城了。 至于那些流民,或者叫流寇更准确些,没有往大队部送,张万祥和吴青云打听了一下,说是都捉住了,连下午那三个一起,先行一步,送去县里了。 凌城燕回到家,夜已经深了,她原来不准备惊动人,翻墙进去的,没想到她还没攀上院墙,大黄就叫了一声。 小雨很快出来了:“谁呀?” “我。”凌城燕应声。 小雨走过来开了门,迎了凌城燕进去。 “姐,你们是不是……”小雨隐约听到王连起和张万祥他们来时说的话,大概猜测到点什么。 凌城燕接了她手中的煤油灯,笑笑道:“县里安排车子送他们家去,省得大老远往家走了。” 小雨哦一声,沉默着,给凌城燕打水洗漱。 凌城燕撵她:“你去睡吧,我洗一洗就来。” 小雨倚着里屋的门框没有作声,也没有动。 凌城燕洗漱后,招呼她进屋,躺在被窝里,好一会儿,小雨悠悠问道:“是真送他们回家,不拉他们坐牢吗?” 凌城燕笑了,道:“老人孩子的,就是家里困难出来讨口吃的,坐什么牢。至于别的,你都放心吧。” 小雨低低地应了一声,没了声息。 凌城燕没再管她,回头替小杏和石头盖盖被子,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小雨已经在做早饭了,凌城燕看她脸色还好,神情也算平静轻快,也就放了心。 刚吃过早饭,大堂嫂就来了。 她笑呵呵地递了两块粗布过来:“看看这两块咋样,能相中不?能相中你就留下,相不中俺再去给你寻摸。” 凌城燕接过来一看,两块粗布,一块是染了靛青色的,另一块是细巧的米黄格子,正好一块做裤子,一块做褂子,当即就留下,问了价格,拿钱给大堂嫂。 大堂嫂低声道:“昨晚俺知道你们有任务就没过来,你大哥后半夜才回家,这回是啥大事儿啊?问你大哥也不说。” 凌城燕笑笑道:“就是各村里都有丢鸡的,怕周遭有啥野物祸害人,晚上集中搜一遍,抓不抓的不重要,人扫一遍,有野物给也给吓跑了。” “哦,这样啊。”大堂嫂应着,“还真是,前些日子,村里好几户丢鸡的,大家伙儿都说有黄鼬,也有说是貔子的。” 又问:“你见没见过貔子?听说跟狗差不多,专门偷鸡。” 凌城燕笑着将人送出门,嘱咐大堂嫂再买几块细发的布料,回来就把两块布给了小雨:“你自己会缝衣服吗?不会我就让人帮你缝。” 小雨有些不敢要,扭捏一会道:“俺倒是会缝,就怕剪不好,之前都是俺奶奶剪……” 凌城燕道:“这个不怕,等红苓来了,你让她帮你推荐个裁剪高手。” 说几句话,凌城燕听见上工的钟声,就叮嘱小雨小杏在家,看好石头,她跟着生产队下地上工。 参加集训这些日子,春耕春种基本完成了,大前天,麦田里浇了一遍返青水,今天组织人手给麦田松土,顺便把刚冒头的杂草野菜清理一遍。 锄地是个技术活儿,凌城燕默默跟着堂嫂学了一阵,才算跟上趟儿。 初春,风和日丽的天气,不冷不热,在地里干活没有特别难熬。 一群姑娘媳妇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说笑,不时扬起一阵阵笑声,传的老远。 学会了用锄头,凌城燕跟在人群之中,听着身边的说笑,也觉得有几分快活。至于老王家几个女人丢过来的眼刀子,她只当没见。 这些人还算识情知趣,分家后没有跑上门来刷存在,她还算满意,小事小节上,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凌城燕锄完一垄,手心有些火辣辣的疼。刚开始锄地不会用力,掌心磨的厉害,疼不说,她怀疑再干下去,会起水泡。 正琢磨着,就听有人叫她,凌城燕抬头见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婶子,支书爷打发俺来叫你,让你去趟大队部。” 小队长听到这事,直接挥手:“行了,快去吧,大队有事不给你记旷工。” 凌城燕谢过小队长往大队部去,问那孩子也没问出什么来。 不知所以地来到大队部,进门就看见张万祥和吴青云站在办公室门口,凌城燕心思一动,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张万祥一见她就迎上来了:“燕姐,龙胜大队支书来干啥?是不是想让咱们放过那一伙人啊?” 凌城燕摇摇头:“我也刚到。” 张万祥气道:“他们就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咱们进去怎么应对?”吴青云沉稳些,问了一句。 凌城燕赞许地看他一眼,道:“咱们是被打劫的,问咱们能说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断道儿打劫犯了国法没有?” 张万祥用力捶在自己手心,兴奋道:“对,就是这么说,按国法来呗,该法办法办,该坐牢坐牢!” 凌城燕没再说什么,抬脚进屋。 吴青云笑嘻嘻捶了小伙伴一拳,张万祥回了一脚,两人闹腾两下,整整表情,规矩无比地进了大队部。 (本章完) 第50章 依法办事 第50章依法办事 凌城燕进门就看见了政委许东,旁边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和一个壮年男子,这两人她之前都见过,正是龙胜大队支书和民兵队长。 许东一见凌城燕,就笑嘻嘻地招呼:“凌城燕同志,快来,快来。” 说着起身,亲自拉了把椅子招呼凌城燕坐,龙胜大队的民兵队长张庆广反客为主,拎起茶壶替凌城燕倒了杯茶。 凌城燕没看张庆广,更没碰他递过来的茶,只顺着许东的意思在椅子上坐下,道:“政委找我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哈哈哈,凌城燕同志这份责任心值得表扬啊。”许东打了个哈哈,大概也有些尴尬,一直笑个不停,“不过,也不用这么紧张,今天我过来,是代表公社和中队,给凌城燕同志送嘉奖的。” 凌城燕没有开口,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许东自然也要解释一下,却原来是前一天捉到的十三个人已经初审完毕,从这些人嘴里还真挖出来不少事:他们确实是两省交界的百姓,因旱灾出来逃荒的,只不过,一路上先是偷老乡的鸡鸭衣物,后来竟发展成偷钱偷粮,路过商县时,投了拴在野地里的两只羊,平县时偷了一头驴和一头牛……还祸祸了灾民中的几个妇女。 凌城燕听到‘妇女’时,眉梢微微跳了一下,还好,许东没有细说受害女子的情况,也没有说姓名。 “所以啊,公社领导们研究决定,给予表现突出的凌城燕同志以嘉奖,以示鼓励。”许东笑呵呵地总结陈词。 凌城燕淡淡道:“多谢领导们看重,不过,我要提一下,昨天的行动是我和张万祥、吴青云三人共同完成的。” “哈哈哈,这个情况我们都了解,张万祥和吴青云也都是好同志,嘉奖同样有份的。” 凌城燕提起他们两个,张万祥和吴青云就想开口说着自己没起多大作用,只不过,没等他们开口,许政委就补充说明,嘉奖居然也有他们的份儿,两个年轻人意外之后,就是一阵狂喜。 张万祥直接张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真的吗?” 许东显然见惯了年轻人这种表情,笑着点点头。 张万祥嘿嘿地笑起来,回头抓着吴青云,用力地晃悠着:“青云,你听见了吧,咱们也有嘉奖,嘿嘿嘿,俺爹俺娘知道了不知道多高兴呢!” 小伙伴的傻样儿,吴青云有些不忍直视,却不知他自己的嘴巴也咧到了耳朵根儿。 凌城燕仍旧淡淡的,等待着许东接着往下说,一般来说,先给个甜枣,接下来就要打一棒子了。 果然,许东被她淡然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缸子喝口水。 龙胜大队的人刚刚还坚守阵地做背景板,此时却好像突然知趣了,大队支书笑着道:“许政委,俺们去找王支书说个事儿。” 许东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这才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开口道:“凌城燕同志,张万祥、吴青云同志,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说一说前几天龙胜大队那几个人如何处置……” 没用凌城燕开口,张万祥突然懵头懵脑道:“政委,俺们没啥意见,俺们都听队长和政委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嘛,该法办法办,俺们绝没二话。” 许东张口结舌,差点儿骂娘:谁说南里村这个张万祥是个二愣子、傻大个儿?瞧瞧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咋往下接,难道说俺们就是要徇私枉法? 许东张张嘴,组织好语言,正要再次开口,门帘一掀,大队书记王福堂一脚迈进来:“许政委,持枪械拦路打劫,这可是奔着要命来的,俺们南里大队向来不惹事,但遇上事儿也不能任人欺负。这事儿,俺和万祥他们意见一致,都支持依法办事,该咋办咋办。” “王福堂,你他娘的咋就油盐不进呐?真把几个后生送进大牢,你有啥好处?你们南里大队又能有什么好处?”龙胜大队的支书仗着年纪比王福堂还大几岁,直接骂上了。 龙胜大队的民兵队长张庆广同样脸色铁青,咬着牙瞪着张万祥和吴青云几个,阴恻恻道:“你们想好了,要真是把虎子他们送进大牢,龙胜大队和南里大队可就结下死仇了!” 张万祥这回没来得及开口,吴青云抢了先机:“老王支书和张队长,亏得你们还是长辈、是干部,没想到思想觉悟这么低,有你们这种长辈和干部,也难怪民兵们能拿着保卫老百姓的枪支、带着砍刀拦路抢劫了!” “你!”张庆广气得脸紫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龙胜大队的老支书瞪着吴青云和张万祥,气咻咻道:“好,好,南里大队还真都是好样儿的。既然你们不讲情面,也别怪龙胜大队绝情。”说完,甩手就走。 张庆广狠狠瞪了凌城燕一眼,也跟着走了。 许东抢上去:“张支书,张支书……唉,这是何必呢!” 后边这句话,却是回头看着王福堂说的了。 “许政委,你坐!”王福堂拎起壶给许东添上水,道,“俺们大队向来不爱惹是生非,俺是这么约束小年轻们,小年轻们也服管,这么多年,和其他大队往来都是本着团结的原则的。这一次龙胜大队的人着实太过分了,小年轻们火气盛,吵吵两句,甚至打两下子都不是啥大事儿,邻里邻局地住着,俗话说那个勺子不碰锅沿呐,都不是啥大事儿,过去了该咋咋,还都是好兄弟。可他们不该拿了枪带了刀,准备伤人,要不是俺们村几个孩子还能动手,把他们制住,刀枪无眼,谁知道会出啥事儿呢?俺这些日子,一想起来都是一身一身出冷汗,睡不着觉啊……唉,许政委,你抽支烟,俺不抽纸烟,也不知道纸烟好孬,你别嫌弃哈……”’ 许东被王福堂拉着一阵掏心掏肺,等回过神才发现,凌城燕三人早不知啥时候走了,屋里就剩下他和王福堂两个了。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51章 不和大神一般见识,出岔子了 第51章不和大神一般见识,出岔子了 转天,凌城燕要到县城参加为期三天的加强训练,为全区大比武做准备。 仍旧是大队派骡车送到公社,再由公社的拖拉机送往县城。凌城燕这回带上了自行车。 起了个大早,到达县城时天刚放亮。 公社的拖拉机把三人送到大院门口,就调头回去了,政委许东带着三个人直奔食堂,食堂门口摆着张桌子,本来是卖饭票的,今天多了个穿军装的,拿着个文件夹负责签到登记,凡来集训的民兵都到这里签到,顺便领取三天的饭票。 许东显然和年轻人很熟悉,笑着打招呼:“李干事。” 李干事见是许东,连忙笑着招呼:“许政委来了,来这里签到。” 看着凌城燕三人签名,连张万祥都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干事微微惊讶道:“你们三个都是南里大队的是吧?你们大队的文化普及做的很不错啊。” 没看见前头签到的,很多人不会写字,只能画个圈按个手印嘛。 张万祥不好意思地笑笑:“燕姐教的俺。” 在公社里学习背歌词时,凌城燕教他们一句话认一个字,顺手又教他们认识和写自己的名字。 刚签下自己名字的李槐花也道:“俺也是。” 李干事朝凌城燕笑笑:“凌城燕同志,这是你的饭票,三天的。” 凌城燕接过饭票,道声谢,回头见许东在另一边买票,就道:“许政委,今天俺们请你吃早饭吧。” 张万祥也立刻跟上:“就一顿早饭,许政委不用买票了,跟俺们一起吃吧。” 许东已经付了钱,接过饭票来,笑道:“谢谢你们,我有用餐补助,不用你们请。走吧!” 泰平公社这一次很长脸,全县十五个名额,泰平公社足足占了五个,许东带着五个人进去吃饭,看见其他公社的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引来几声笑骂,也有白眼儿。 谁都看得出,许东这回得意得很,泰平公社大大地出了个风头哇。 凌城燕买了一个馒头,打了一份粥和一碟小咸菜,回头和李槐花招呼:“咸菜吃我的,我一个人吃不完。” 李槐花也笑着应了:“好,明天再吃我的。” 吃过早饭,各公社送人的就都回了,剩下十五名民兵为即将到来的全区大比武进行加强训练。 李干事带队,来到训练场集合,大队长张寒朝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的张寒朝全副武装,气质冷硬,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看着十五个民兵,就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齐、立正。 “我叫张寒朝,旁边这位是李海洋,这三天,由我们带你们训练。训练前,我们要先确定一下参赛项目,这样,我一一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志报上自己参赛的项目。” 说着,张寒朝扫一眼小李,小李立刻点点头,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又一一把项目对应记录下来。 凌城燕报的只有一项:射击。 参加过刺杀和投掷比赛后,她都没了再次参加的兴趣。 张寒朝没有多说什么,让小李带着十五人按照报名的项目一一测试,摸清成绩后,分组训练。 在公社的集训还轮番,这一次加强训练则有充足的时间、场地和训练弹药,只要参训民兵不想休息,可以一直练,完全不限量供应。 凌城燕和另外四人来到射击场地,张寒朝也跟了过来。 一人五发子弹打完一轮,其他人的成绩有高有低,只有凌城燕发挥稳定,五发五十环。 张寒朝对上凌城燕带了一抹笑:“怎么样,是不是调整一下靶位,加大一些挑战难度?” 凌城燕默了一瞬,点点头。 于是,凌城燕的靶位后移五十米,她一个人打一百五十米靶,其他人都打白米靶。 第二轮射击,凌城燕五环打了四十八环。 张寒朝没有说什么,仍旧兴趣盎然地站在一边看着。凌城燕也没表现出急躁表情,不疾不徐地又装了五发子弹,再次射击。 这一轮,她的成绩是四十九环。 其他四个人默默地打着自己的百米靶,努力忽略到旁边这尊大神的强大威压。 这位已经不是人了,是神一般的的存在,他们小小人类还是不要和大神比较,免得心态崩了。 凌城燕上午打了五轮,一轮百米靶,四轮一百五十米靶,最后两轮都是连续十环,五十分满分。 张寒朝看她第四轮打满环就离开了。 凌城燕打完第五轮,李干事过来了,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凌城燕交回火器,理了理衣襟,跟着李干事离开了训练场。 她这一离开,其他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什么看,再看你也及不上啊!”一个选手有些酸酸地说。 被他说的那位心大,咧嘴一笑道:“甭说俺,你们谁能一百五十米靶打个十环再说!” 凌城燕跟着李干事离开了训练场,一路往人事科走去,路上,李干事和她交待,工作张大队已经安排妥当,就在县大队,凌城燕今天就可以先报到,去区里比赛完回来,就可以直接上班了。 眼瞅着要到人事科了,李干事笑着朝凌城燕伸出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小两岁,以后还请凌姐多多包涵。” 凌城燕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我刚上班,什么也不懂,还要劳烦李干事了。” 两个准同事装模作样地寒暄两句,然后一起走进人事科。 人事科长候政风面色白皙,文质彬彬,三十来岁的男人仍旧收拾的干练整齐,颇有风度。 “小李不是带民兵集训吗?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说着话,候政风眼睛看到了小李身后的凌城燕:“这位是?” 李干事拿出一份介绍信递过去:“侯科长,这是凌城燕同志,我带她过来办个报道手续。” 候政风本来笑呵呵的,一听李干事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拉着小李往里走了几步,离开凌城燕一段距离,低声道:“小李,这事儿有些难办啊。” “侯科长,怎么回事啊?我们大队长在会上提了,也通过了的呀!”小李疑惑道。 ? ?第三更 ? ???? (本章完) 第52章 离婚是个好办法 第52章离婚是个好办法 候政风又偷偷看了凌城燕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小李啊,你们大队长提这事,没有走政审手续吧?……这位政治背景可是有问题的啊,她的丈夫去年犯了错误,如今还在农场劳改呢……” 小李觉得脑袋瓜子有些嗡嗡响,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问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小李倒不是对凌城燕的事情这么上心,毕竟只是‘准同事’,谈不上什么情分。但这件事是他们大队长提议办的,眼瞅着事情办成了,人都带到人事科了,再说事情黄了,让他们大队长怎么交待?他们大队长以后在县里的面子也会大受损伤吧?! “这个……”候政风嘬着牙花子,一脸为难模样,好半天,才抓着下巴,迟疑道:“若说法子,也不是没有……” “侯科长,什么法子你快说。”小李催促。 “那个,他们毕竟是夫妻……只要离了婚,也就没了这层关系……”候政风朝小李挤挤眼睛,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小李脸色尴尬,看候政风一眼,打个哈哈,回头面对凌城燕道:“那个,今天还办不了,办这事儿的人没来……” 凌城燕早就把两人行止看在眼里,甚至两人的窃窃私语也没瞒过她的耳朵,当然知道出了变故,也没多问,很柔顺地点头应着,跟着小李从人事科出来。 离开人事科一段距离,周遭没了第三人,凌城燕开口:“是因为我孩子父亲吧?”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凌城燕都听见了。 小李尴尬地笑笑,道:“侯科长就是那么一说,离婚什么的……现在不是前些年,不讲究连坐了。你的事儿先别着急,一定能给你个交待。” 别的不说,就这位的射击水平,去区里拿个冠军基本是把攥的,若是省里还有比武,省冠军也基本没跑的……试想一下,县冠军可以不当回事,区冠军、省冠军呢? 光芒太盛,只怕使绊子的人忙不迭的缩腿哦! 离开人事科,小李心思转的飞快,越说越觉得心中有底气,些许心虚感觉也没了,变成了郑重其事。 凌城燕没把他这话太当真,点点头,也没回训练场,和小李打了个招呼,骑着车子出了大院。 石头虽然找了村里的妇人喂奶,但一天最起码还要吃三到四次奶粉,几袋奶粉真的不经吃,今天就要拆最后一袋了,她要想法子再去买几袋。 凌城燕直接来到大熊家,只有小喜一个人在家,桌子上堆得满满的都是纸盒和半成品。 把凌城燕迎进屋,小喜倒了杯水,又忙着收拾桌上的纸盒:“家里乱,燕姐别嫌弃……” 凌城燕把手中拎的两块半干的牛肉递给她,道:“你先别忙这个,你哥上班了吧?你有办法找到三子和狗儿吗?” 小喜见是两块不小的干肉,把手在围裙上用力蹭了蹭,笑着接了:“燕姐带这么多肉,中午俺就炖一块,再出去买几个馒头……” 凌城燕摆手:“我中午不在这吃,尽快把那俩找来,我有事找他门。” 小喜应着,到底把糊好的纸盒搬到院子里晾晒着,这才解了围裙,匆匆出去了。 水没喝完,门外脚步声响,狗儿率先跑了进来,一进门就亲亲热热地叫:“燕姐,您可来了。俺们听说,您得了三冠王,威风大发了,都说你比电影里的双枪老太婆还厉害呐!” 凌城燕剔眉瞅他,狗儿一个激灵,忙笑道:“俺当时就骂回去了,俺们燕姐年轻着呢,什么老太婆,会不会说话……” 狗儿求生欲极强地往回圆着,三子和小喜一起进门,三子堆起笑叫:“燕姐。” 凌城燕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没等她问,三子和狗儿就缩缩脖子,自己交待:“俺们这些日子都在船厂找了个零工,装卸搬运,一天能挣六七毛钱,没再干别的。” 两人抢着交待完,又齐齐扭头看向后边跟进来的小喜,小喜有些懵,经过三子提醒,才忙为两人做了证明。 凌城燕嗯了一声,道:“我最近参加比武,没得空找事儿,你们先干着吧。” 三子和狗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喜悦:这是要带着他们呢。 凌城燕拿出三十块钱递过去,让两人再去买几包奶粉,换一点粮票。 她要去区里比赛,或者能用到。 三子和狗儿拿着钱出去,凌城燕也出去转一圈,没等三子和狗儿回来,她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鸭。 大熊家靠河沿儿,这个季节,正好是候鸟南飞时,河滩上鸟很多。 等三子和狗儿拎着奶粉回来,看着院子里栓着的两只野鸭,都有些咋舌,跟着凌城燕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两人买了五包奶粉,换了十斤本省粮票。 三子把粮票和剩下零钱递回来,支支吾吾道:“燕姐,那个,俺俩挣钱少,就凑了五斤粮票……” 说着,回头看看三子,两人齐齐挠着头尴尬地笑。 凌城燕倒是有一点点意外,微微怔了一下,接过钱和粮票:“多谢兄弟们厚意。” “嘿嘿,俺们也帮不上啥忙,就当俺们给燕姐加油鼓劲,到区里再挣个冠军回来!”狗儿嘿嘿笑道。 三子拍他一巴掌:“燕姐是谁啊?肯定是马到成功啊!” 狗儿也立刻跟着道:“对,对,马到成功!” “借你们吉言!” 凌城燕拿了奶粉,又赶回大院吃午饭,下午参加训练。 临近傍晚,她找张寒朝请假:“张大队……” 张寒朝见她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招呼她落座,又去倒水。 凌城燕摆摆手道:“大队长别倒水,我不渴。我来是向您请假的,我晚上想回家住。” 之前张寒朝不太了解凌城燕的家庭,被钱副主任和人事科这么一闹,他对凌城燕的家庭情况算是很了解了。 丈夫入狱,又分家出来单过,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小的才四个多月……她离家不放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那个,你来回跑,会不会影响到训练和比赛?”张寒朝想说理解凌城燕惦记家里的心情,但说起这个,难免就想到凌城燕的工作安排,话锋就转了。 凌城燕也好像没听出什么,微笑道:“领导放心,保证不耽误正常训练和比赛。” 这股子飒爽劲儿,是张寒朝最欣赏的。 ? ?感谢恶劣、香绯雪、妍、落花微雨中、书友562、静、慶-gamer、木木、追的书莫名被下架、书友260,感谢这些小可爱们送的推荐票,非常非常感谢,爱你们! ? 另,今天陪老妈去医院看病,开车一个多小时赶过去,结果门诊楼要求48小时核酸,不让进……(ΩДΩ)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53章 夺冠补助,高估了这群极品 第53章夺冠补助,高估了这群极品 他笑起来,想答应,又顿住,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递过来:“这是你得到冠军的补助。” 票据用一个曲别针固定成薄薄的一叠,凌城燕眼光扫过,最少有三五种票,最上面是本地印刷的粉红色副食票。 “这个……”凌城燕有些迟疑。 奖品,应该光明正大的发放,这么私下里给的,让她觉得有些棘手。 “别想多了,主要是这次你三个冠军,县里调整了奖励,这份补助就临时决定不公开了。”张寒朝笑呵呵地解释。 这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了,毕竟一个女人力压全县那么多老爷们儿,夺走三项冠军,还有名牌自行车和收音机两项大奖,足够让很多人眼红了。 凌城燕接过了票,道了谢,告辞出来。 听说,区里物资更丰富、充盈些,有这些票,到时候她可以四下逛逛了。 从张寒朝办公室出来,凌城燕和张万祥、李槐花几个悄悄打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回了家。 夕阳西下,像一颗咸蛋黄挂在天边,晕染一片淡淡的云彩。 凌城燕骑着车子,傍晚凉凉的风吹起她耳边的鬓发,很是舒服惬意。 不经意间,她哼起了游击队之歌,经过河滩的时候,她顺手又捎带了两只大鸟,比中午的野鸭还要肥,每只都有四五斤。 两只鸟绑在后座,奶粉装在挎包里,凌城燕高高兴兴一路回家,到了村口,竟然一个孩子都没看见,凌城燕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平常傍晚,正是村里孩子们拉帮结伙疯玩疯闹的时候,而且,特别喜欢在村口的场院和磨盘这里玩,一有人进村,这些调皮猴子就是耳报神,片刻功夫就能把消息传遍整个大队。 她骑着车子继续往家走,很快就来到了大队部旁边的知青点,也是她和孩子们的家。 因为没有遮挡,凌城燕老远就看到了自家门外围了许多人,隐约能听到人大呼小叫,还有孩子的哭声…… 凌城燕一下子就明白,村口为啥没人,都来她家看热闹了! 家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凌城燕不想扯嗓子喊人让路,看了看车把上的铃铛,用力按了按,铃铃铃…… 有人闻声回头,就看到了推着车子的凌城燕,顿时有些讪讪:“小杏娘回来啦!” “连生媳妇回来啦……” 人群自动替她让开一条通道,凌城燕推着车子走进去。 大门里,王莲香躺在地上,双手捂着头,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周秀英坐在地上,扑在王莲香身上哭天抢地地嚎着,老大媳妇邵大荣和老三媳妇李小霞站在周秀英母女身后,对面屋门口,小雨双手抓着把铁锨,横眉立目的挡在那里,像是守卫城池的将士。 “连生媳妇儿回来啦!”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地上的周秀英嚎声一顿,随即整个人扑在王莲香身上,呜呜呜地哭起来:“嗳哟,俺个苦命的闺女哟,好端端地被人一铁锨拍死啊……你要是去了,让俺老婆子可咋活啊啊啊……” 凌城燕没理她,把车子停到边角,拎下车上的两个大鸟,迎着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的小雨走过去。 “姐……”小雨叫一声,眼泪就扑簌簌滚落下来,泣不成声。 小杏也从屋里跑出来,扑在凌城燕怀里,凌城燕丢下手中的东西,握住小丫头的肩膀,看着小丫头红肿的半边脸,火气一下子涌上来了:“谁打的?” “小姑!小姑说咱家吃牛肉没给她和爷爷奶奶,说咱们都是白眼狼,喂不熟,忘恩负义……俺不让她拿,她就打俺……” 相对于小雨的拙笨,倒是小杏嘴巴利落些,把事情原委大概交待明白了。 凌城燕替小杏擦擦泪,把她推到小雨怀里:“你们进屋吧!” 肖娟和崔璀刚才也在屋里,此时也出来接住两人,肖娟替小雨擦擦泪,道:“石头的奶粉怎么冲,我还不会……” 崔璀向凌城燕点点头,揽着小杏进了屋。 凌城燕目送着大小几个进屋,还没等她回头,就听得大门口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喊:“老支书来了!” 她回头,果然就看见人群分开,王福堂带着治保主任从外边匆匆进来,一眼看见地上坐着躺着的娘俩啊,王福堂的脸色又黑了一层:“老二家的,你这是闹什么?还嫌让人笑话的不够吗?” 周秀英声音猛地拔高,拍着王莲香的身体,哭嚎道:“苦命的香香呐,你被人用铁锨拍死,也没人替你做主哇……” 凌城燕盯着这一对母女,眼睛眯了眯,冷声道:“伸冤?上门劫掠的贼人什么时候能喊冤了?呵,还真是扣得一手好屎盆子!”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把刚才小雨用的铁锨拎在手里,高高扬起道:“既然我啥也没干都要被扣个屎盆子了,索性把这事儿坐实了吧!” 话未说完,手中的铁锨已经朝着王莲香拍下来。 她的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又是夹着怒气出手,力道更足,铁锨猛然拍下,带起呼啸的风声。 周秀英吓得都忘了嚎哭,叫声娘栽歪到一边,王莲香更是吓得魂儿都要飞了,急中生智,就地一滚,刚刚好躲过凌城燕这一铁锨。 她躺的地方恰好用半头砖砌的甬路,好几年下来,早就和泥土混在一起,很是牢固了。 凌城燕一铁锨拍下来,三四块半头砖竟然炸裂开来,有些碎砖头飞溅而起,砸在周秀英和王莲香身上,吓得两个人又是一顿鬼哭狼嚎。 铁锨落地,王福堂一声:“不可!”才出口。 再看地面炸裂的青砖,王福堂和围观的众人一起,齐齐噤了声。 肖娟和崔璀透过窗户看着外边这一幕,两人心里都有些庆幸和感叹,庆幸自己和凌城燕母子算是关系融洽,孩子们受委屈,她们做不到以身相护,却也没有袖手旁观。 王福堂抬着的手和心一起颤了颤,松口气,垂落下来:“老四媳妇儿!” 凌城燕手里仍旧握着铁锨,闻声却抬头看向王福堂,面容平静,脸上没有暴怒之色,仿佛刚才抡铁锨拍人的不是她。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54章 枪决还是无期 第54章枪决还是无期 南里村东北,杂树林边缘,静静地卧着一片坟包。其中一座远离其他,孤零零地卧在林子里,不同的是,它周边种植的不是杂树,而是几棵梨树。 农历三月中,梨花开的正好,白色的花朵一簇簇一团团,挤挤挨挨,如云似雪,淡淡香气清甜而悠远。 王连发用手帕替老娘擦着脸上的泪,低声劝慰:“娘,别哭了,见你这样,小梨要是知道,也心疼不是啊?” 屈翠点着头,嘴里应着:“不哭,俺不哭了……” 可看着小小的坟包,青草萋萋,树影婆娑,冷冷清清孤孤单单地在这林子里,屈翠又怎能不伤心难过。 她的闺女啊,乖巧懂事的小梨花,才十二岁,却因为她这个当娘的疏忽,掉进河里淹死了。 当时,二房的王莲花结婚,她去送嫁,席面没吃,就听到了小女儿的噩耗。 她的小莲花,别说穿上嫁衣,连长大都没来得及啊! 王连起带着大儿子红军,他默默地拔干净坟头上的青草。红军则铲起泥土,添到坟包之上,原本矮小的坟包,渐渐丰盈起来。 赵二妮和郑小田蹲在坟前,默默烧着带来的纸钱,红苓红芝红兵红明红亮一群孩子跪在坟前,脸上表情肃穆中带着些茫然。姑姑去的太早了,即便最大的红军也记不清小姑的模样了,跟别说几个小的,根本没见过。 一大包纸钱和纸衣之类的烧完,王连起也带着红军来到坟前。 红军在弟妹们前头跪下,带着一群小的恭敬地磕下头去:“小姑,有我在,就不会缺了你的供奉,你好好地,别让爷爷奶奶和我爹我叔惦记。” 屈翠几乎要哭晕过去,却被两个儿子死死架住。 长辈不能跪晚辈,否则,会消减了死去之人的福泽。 一家人从坟地回来,孩子们精力倒是最好的,也没有太多悲伤,一个个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边,王连起索性背起了老娘,王连发在旁边扶着,走在队伍的中间,赵二妮和郑小田落在最后。 郑小田小声道:“她小姑就这么孤着也不是个事儿,咱们活着,还能年年给上柱香烧烧纸,以后呢?” “你可别多嘴。”赵二妮瞪她一眼,也压低声音道:“这是咱娘心里的一根刺,她去送嫁,说好了小梨在婶子那边吃饭,谁成想……” 郑小田话题一转,道:“唉,没成==人就没了,还是横死,这上个坟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都得趁傍黑儿来……人多还好,一个两个人,还真不敢来。” 两妯娌嘀嘀咕咕说着话,跟着一起往家走,刚进村,就听到一个消息,王家二房婆媳打起了,打死人啦! 王连起一听就急了,把老娘交给弟弟背回家,他匆匆忙忙就往知青点跑。几个孩子没人约束着,也呼呼啦啦跟着跑过去,倒是一路昏昏沉沉的屈翠打点起精神,看着有些犹豫的俩个儿媳妇,摆手吩咐:“你们也去。你们也去!” 赵二妮和郑小田互相看看,答应着也匆匆往知青点去了。 屈翠仿佛又被抽了精气,重新伏在儿子背上,眼里没了泪,只有浓浓的怨愤和恨意:“作孽吧!” 知青点,铁锨已经放下,被治保主任捡起来放到了墙根。周秀英紧紧拽着王莲香,想走,围观的人却没一个给她们娘俩让路。 王福堂气咻咻横她们一眼,冷声道:“且等等吧,老二这就到了。” 话音刚落,王贵堂带着老大老三两个儿子从人群外边挤了进来:“大哥,你叫俺来啥事?” 啪! 重重地一耳光打在王贵堂脸上,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得亏被两个儿子及时拉住。 “大哥,你为啥打人啊?”王贵堂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大哥。 “啥事?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你们觉得连生坐牢再难翻身,逼着二房分了出来,一个年轻媳妇子带着俩小的,你们心狠不管不问也就罢了,为啥还不肯罢休,跑人家家里来抢东西闹事?老二,你拿手捂着胸口,扪心问问,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吗?!你睁大眼睛看看,屋里那俩孩子,可是你王贵堂的亲孙女亲孙子啊!” 对着兄弟媳妇不好发作,对上自己兄弟,王福堂强压半天的怒气彻底暴发出来,手指点着王贵堂的脑门,一顿怒喷! “老大,你这话有些过了啊……”王贵堂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挨了一巴掌又被大骂,他的火气也上来了,连大哥都不叫了。 “你……”王福堂更气了,脸色紫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城燕上前一步,扶了王福堂一把,顺手拎过来一个矮凳,扶着大伯坐下。 “大伯,你坐坐。”凌城燕安抚下王福堂,转身对上捂着脸的王贵堂和重新挓挲起来的周秀英母女,冷声道:“既然这样,就报到公社,让公社里派人来处理吧。” 治保主任叹口气,幽幽道:“入室抢劫,还出手伤人,肯定是要法办的。”他这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王贵堂一家子听。 旁边有人凑趣询问:“老郭叔,那得判几年啊?” 治保主任郭占荣吧嗒口旱烟,叹息着道:“抢劫杀人啊,抢劫可是在杀人前头的,还是入室抢劫……只怕是……唉!” 人群震惊了,纷纷惊叫:“杀人偿命,那岂不是也要枪决?!” “跑到人家家里抢东西打人,实在太可恶,可毕竟没伤人命,不能枪决吧?顶多就是个无期……” “无期是啥啊?” “无期徒刑啊,就是进去再不能出来了,死在牢里算完啊!” 这句话一出,周遭的嘈杂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人们都给震惊了。早晚死在牢里……好像比枪毙更吓人啊! “哇……娘啊,俺不想坐牢,不想死在牢里……”王莲香扛不住心底腾起的巨大恐惧,抱着周秀英的胳膊,哇地一声哭起来。 “老二家的,你……她们可是你婆婆、你妹妹!”周秀英嚷道。 ? ?感谢恶劣、香绯雪、妍、清秋、黑夜掩饰悲伤、落花微雨中、光辉岁月、行营钓具、安排和静投的推荐票,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爱你们,么么吖! ? 今天被抓了壮丁,晚饭没吃匆匆赶了两章,先更新。 ? 第三更不保证了,或者明天一起发。 ? 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55章 离婚or断亲 第55章离婚or断亲 “哦?你说是就是啊?你问问她们自己,还知道是孩子们的奶奶和姑姑吗?”凌城燕声音淡淡,语气里却无限的冰冷和嘲讽,“她们对两个孩子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的时候,咋没想着自己是奶奶和姑姑呢?” 正说着,王连起快步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大大小小一群孩子。 王福堂看见大儿子,皱皱眉头,低声询问:“你娘呢?” “老二背她家去了。”王连起低声道。 爷俩说话功夫,红苓和红芝已经跑过去:“四婶儿!” “四婶儿,小杏和石头没事吧?”红苓焦急询问。 “他们在屋里,你们进去吧。”凌城燕神色平静,拍拍红苓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种情况下,四婶儿也没忘安慰她们,红苓眼睛微红,道:“俺们给小姑上十年坟去了,没想到会出事……” 凌城燕心底的疑惑解开,神色更加缓和,拍拍她,让姐妹俩进了屋。 回头,她朝着大堂哥点了点头,又看向王贵堂和周秀英一家人,淡淡道:“今儿还有人劝我离婚,省得被连累……我之前还拿不定主意呢,如今看来,大不如离了干净,省得见天有人自称婆婆小姑,到我家里连偷带抢还打我的孩子。” 这话一出,王贵堂周秀英还没咋地,王福堂和王连起先变了脸色。 王福堂叫道:“老四媳妇儿。” 王连起更是直接出生反对:“四弟妹,这些事和连生无关,他落了难,正是最为难的时候,你可不能这时候再往他心里插刀子啊!” 凌城燕看看大伯和大堂哥,道:“大伯、大哥,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拂,可你们也看见了,我一日不脱了这层身份,他们就一日不肯罢休,我和孩子根本没法好好过日子啊!” 王福堂回头瞪着兄弟王贵堂,眼睛里满满都是失望和嫌恶,好半晌,他颓然地转回头,对着凌城燕道:“今日这事,是她们不对,俺提个意见你听听,要是答应,以后俺保证,他们不能再来打扰你们娘仨过日子。” 凌城燕没做声,就是默认了。 王福堂暗暗松了口气,道:“村里族老和村干部作证,签下断绝书,从此之后,你们小四房(王连生总排行老四)再和王家二房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要是再耍泼放赖做出什么事,任你动手打出去或者送官法办,村里再没一句话。” 凌城燕看着王福堂,没有立刻出声。 她仿佛看透人心的目光,让干了二十年支书的王福堂一张老脸,都有些顶不住了,想要躲开目光。 他心虚啊,他保证照看娘儿仨的。今天一早,老四媳妇向老伴儿和嫂子们拜托了,照看着孩子们……可他没能做到,让周喜英带着莲香闯进来,又抢又打。唉! 凌城燕看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我听大伯的。” 王福堂暗暗松了口气,回头和治保主任、大儿子王连起交待两句,遣散了围观的社员们,又打发人去请了村里的老长辈们来,亲自看着王贵堂和周秀英亲自签下断绝书,自此,王连生这一房,就和王贵堂、周秀英一家再无关系,生老病死,再不相干。 王贵堂不敢反抗大哥,周秀英却哭天抢地不肯签字,说十月怀胎生的儿子,却被丧良心的女人给断了骨肉亲情…… 王福堂也不给她多说,直接让王连起带民兵抓人,依法办事,抢劫、伤人,该咋判咋判,周秀英胆子小,一吓唬,也只能胡乱摸摸眼泪鼻涕,胡乱地在断绝书上按了手印。 王贵堂、周秀英带着一家子灰溜溜离开,凌城燕招呼两位嫂子帮忙,把她路上抓的两只大鸟加茄子干炖了一大锅,村老、治保主任等一家一碗,剩下的,给大伯大伯娘送了一大碗过去,加一个砂锅焖牛肉,堂哥堂嫂连孩子们都在凌城燕这边吃了顿油水十足的晚饭。 第二天天还没亮,凌城燕就起身准备往县城去。 小杏和石头还在睡,小雨早早起来热了个饼子,加一筷子咸菜丝,又把水壶灌满热水,送凌城燕出门。 大堂哥和大堂嫂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她出来,大堂嫂笑着就往里走:“你放心,俺和你二嫂分了工,今天俺替你守家。” 凌城燕笑着道谢,推车出门,王连起把她送到村口:“你昨天说和连生离婚,是不是遇上啥事了?还是连生那边,又生了什么变故?” 凌城燕笑笑:“大哥别担心,昨天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们都没什么事。要说有事,也是好事,昨天,大队长又偷偷给我发了冠军补助,一沓票据,布票、粮票、油票、肉票,都是好东西。” 王连起明显松了口气,笑着恭喜,目送着凌城燕上车离开。 昨天回家,他又细细地问了老爹,其他的还好,就是凌城燕说离婚一事,爷儿俩都有些嘀咕:是不是老四王连生又有啥变故,要殃及家人了? 还好,凌城燕说没事。 凌城燕车子上带了根长棍,虽不是啥好材料,却也是她上心挑的,勉强能用一回。 这一半年,随着政策放松,小商小贩的渐渐冒头,随之死灰复燃的还有小偷小摸、断道儿打劫的,都时有发生,更何况,她还刚和必经的龙胜村结了仇……总要小心防备些。 这一路倒是顺遂,连块土坷垃都没压上。 凌城燕顺顺当当到了大院,放好车子,也没去餐厅,直接去了马厩,牵了她骑过的那匹黑栗色马儿,刷洗一番,装了鞍辔,去训练场小跑了几圈。 有人在训练场边鼓掌,凌城燕回头,看到了大队长张寒朝。 “你这么喜欢马,索性晚上就骑马回去好了,来回也能省些体力。”张寒朝拍拍明显很兴奋的马儿,笑呵呵道。 凌城燕眼睛微亮:“真的可以吗?” 张寒朝点点头:“军马我不敢私卖,你骑一骑,我还是能做主的。” “多谢大队长。”凌城燕笑着道谢,摸摸马儿的额头,又补了一句:“要是哪天能卖了,您也记得给我说一声。” 张寒朝点点她,无奈地笑着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心喜欢马儿。” 终于,张寒朝开口说起工作安排的事:“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好好准备全区比武,等你得了全区冠军,说不定都不用窝在县里,要被区里发掘了去呢。”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56章 扭曲 义正辞严 第56章扭曲义正辞严 凌城燕听出了他的宽慰之意,却也听明白了,目前她的工作安排,张寒朝也很为难,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她再挣个全区冠军! 凌城燕对‘正式工’没什么念想,平静淡定地点头应了。 没想到的是,她懒得生事,却偏偏有人不让她清净,上午的训练刚开始,凌城燕第一轮刚打完,就过来一个中山装眼镜男,态度古板高傲,居高临下宣旨一般通知她,领导叫她过去一趟。 凌城燕看一眼不远处的干事李海洋,道:“我要请个假。” 眼镜男皱着眉,不耐烦道:“请什么假,领导叫你去,不用请假。” 凌城燕没再理他,抬脚走向李海洋,说明情况的同时,凌城燕也是想知道,眼镜男的身份。 果然,小李很上道,“原来是钱副主任找你,那你就去一趟吧,我去跟大队长报备一下。” 略停,李海洋低低地补了一句:“这是钱副主任的秘书郑京,人家可是京城人。” 说到京城人,李海洋的语气里有着不加掩饰的调侃。 凌城燕没注意京城,只注意到郑京的名字,再回头看一眼,板板正正的四口袋中山装,上边的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还有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梳得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头发……还真是够正经的。 凌城燕请了假,跟着郑京一路走去,没有去钱副主任的办公室,而是来了小会议室。 在大院里混了几天,她对地形有了大致了解,主要人员也知道,就是个别没见过面,对不上。 钱副主任之前就在凌城燕面前刷过存在感了,正是他,以凌城燕丈夫入狱为理由,破坏了她的工作安排。 如今,凌城燕过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只是不知道,一个工作安排而已,钱副主任拦都拦了,还找她做什么?难道,这么一件小事里边,还能做出什么大文章来? 到了小会议室,看到屋里的几个人,凌城燕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钱副主任不在,小会议室里只有龙胜大队的支书、民兵队长两个人。 把凌城燕带到小会议室门口,郑京就一声不吭离开了。 屋里两个人对凌城燕的到来没有意外,却齐齐撇开头,没人搭理她。 凌城燕对这种程度的无视和慢待并不在意,她拖了把靠门口的椅子坐了,姿态放松而随意。目光落下,看到屋角放着个报刊架,她索性坐到那边,拿下一份报纸看起来。 另一边坐着的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张庆广恨恨道:“真当拿个名次就了不起了,不过是个坏分子家属……” 张玉桂低咳一声,打断了张庆广的话。 凌城燕却已经听到,也终于算是知道,自己工作安排受阻的源头了。 她就说,自己一个小人物安排工作的小事,怎么就劳烦到县里副主任这种实权人物亲自操心过问了?却原来,是龙胜大队这些人冒了坏水。 她没理会,因为,公社副主任赵红旗过来了。 进门,看见双方各据一边,赵红旗眼睛眯了眯,随即扬起一脸笑,笑呵呵和屋里人打招呼:“凌城燕同志来了,耽误你训练了。” 凌城燕淡淡道:“不耽误。” 赵红旗觉得这是‘刺儿头’的软钉子,却也并不意外,依旧笑呵呵道:“大家再稍等片刻,领导工作繁忙,日理万机中挤出一点时间来处理咱们这件事,同志们等一等也是应该的吧,哈哈哈。” 他自以为很幽默地笑起来,龙胜村的两个人也赔笑连连,只有凌城燕脸色淡淡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赵红旗这下就笑不出来了,脸色沉下来,目光透出几分阴鸷。 “一个村里娘们儿,自衬在县比武得了个第一,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民兵队长张庆广不遗余力地给凌城燕上眼药。 看上去老实憨厚的龙胜大队老支书张玉桂叹着气:“年轻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一下子有点儿成绩可不就飘了嘛。” “看不起咱们小老百姓也就算了,连公社领导和县领导也不放在眼里……”张庆广的话没说完,脚步声响,钱副主任走了进来。 只是,钱主任不是一个人,他旁边的人比他高出一个头,身材挺拔,一身正气,却是大队长张张寒朝。 他们身后还跟着郑京和小李干事。 钱副主任四十多岁,干瘦的身形,加上黑黄的皮肤,一张嘴一口锈黑色的烟渍牙,像个痨病鬼。 他径直走到最里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往下压压,示意众人落座,看都不看凌城燕,只看着泰平公社几人,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说说情况吧。” 龙胜大队两个人都不敢开口,齐齐看向赵红旗。 赵红旗被推出来发言,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只不过,他把龙胜大队几人持械拦路抢劫,说成了民兵巡逻被误会了。 钱副主任认认真真地听赵红旗汇报完,笑着挥挥手,语气轻松道:“这就是两个大队之间的小误会嘛,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既然是误会,说明白了,误会解开就好了嘛……” 张寒朝笑笑,打断了钱副主任,道:“既然是双方都在,咱们不能听一面之词呀。凌城燕同志,你当时是在场的,你来说说当时情况。” 凌城燕点点头,脸色平静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具体情况就是这些,另外,我有两个疑问:一,当时赵副主任并不在现场,不知道你说的情况是从哪里听来的?二,张队长说是民兵巡逻,但据我所知,民兵夜里巡逻一般安排在麦收、秋收两季,一组两个人,最多携带一支武器。而那天龙胜大队是五个人,携带了两杆武器外,还携带了砍刀、斧头等利器……我想,张支书和张队长能给我解释一下。” 张庆广脸色铁青,张玉桂略强一点,也强不了多少,两人都是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谢谢南风、木木、行营钓具、janet、恶劣、妍、香绯雪、心想事成、嘻哈、落花微雨、静、心然如水、默默、追书下架好忧伤、随缘投的推荐票,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么么哒。 ? 谢谢相离莫相忘的打赏,谢谢喵捉虫,非常感谢。 ? 另,今天上午写了几千字不满意,都删了,下午赶得比较糙,可能有错别字,先更后改。 ? 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57章 杀手锏 吊蚬 第57章杀手锏吊蚬 他们自觉走通了公社赵红旗和县钱副主任的路子,大队里那几个人指定能够捞出来了。 谁成想,事到临头多了个张大队长不说,他们也对南里村这个女人低估了。 一个农村女人而已,哪怕夺得了县比武的冠军,他们也没觉得多了不起,谁成想,竟然是个心思缜密的,嘴皮子也利落,一番话说下来,几乎把他们废了许多心思编的谎言,一下子推翻了。 赵红旗咳嗽一声,开口道:“虽然人在公社,但并非不允许探视嘛。再说了,年轻人夜里巡逻,碰到一起,窝在避风处抽抽烟、吹吹牛也是正常,不能因为人多就否定了他们是巡逻嘛。” 凌城燕看脸色好看不少的龙胜大队两人,还有一直把自己摆的高高的,一副秉公办事嘴脸的钱副主任,突然勾了勾嘴角,伸手拿出一张有一点皱巴的纸来,用力地抖了抖,递给张寒朝。 小李站在张寒朝身后,好奇地探头看一眼,竟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了声。 张寒朝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眼角眉梢甚至带了些笑意,咳嗽一声,遮掩过小干事的冒失,抖了抖手中的纸张,笑呵呵道:“有了这个,我看就没必要再讨论了,可以直接判了。” 说着,直接起身,拿着那张纸举到钱副主任面前,让他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摆明了是防备钱副主任啊。 钱副主任看见凌城燕拿出那张纸,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她抖动纸张,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纸上的几个暗红色的手印,大概都有了猜测。 此时,张寒朝一脸得意地把纸举到他面前,这是当场打他的脸呐。 他双手一按桌面,忽地站起身,撞开张寒朝,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郑京看一眼张寒朝和那个农村妇女,也匆匆追了出去。 “不可能,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有口供!”张庆广失态地嚷嚷起来。 张寒朝看着他们,却完全没了笑意,冷冷道:“判案子凭的是证据。” 白纸黑字写的口供,还有每个人的手印,这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了? 简单丢下一句,张寒朝带着凌城燕和李海洋一起出了小会议室。 走出来几步,张寒朝对凌城燕道:“你安心训练,好好准备区里的比武,其他事,不用操心了。” 凌城燕点点头,没多说,回了训练场。 这天晚上,她骑了那匹栗黑色的马儿回家。 骑马对于她来说,和吃饭喝水也差不多了,远比骑自行车来的自如和愉快。 骑自行车只能顺着平整的路面走,骑马却便利的多,只要不是太宽的沟渠、太密集的灌木丛,都可以平趟。 于是,凌城燕干脆沿着河滩跑了一段,原本想着再打只野鸭或者大雁什么的,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没想到,遇上了两个吊蚬人。 凌城燕前世没去过沿海,吃海产的机会并不多,到了这里,倒是离着海边近了不少,日常农家最常备的就有咸鱼、虾酱,都是地道的海边东西。 “蚬?”凌城燕有些好奇地下了马。 那人从腰间挂的篓子里拿出一个来给她看,虽然裹着些黑黢黢的泥巴,但还是能看得出外边裹着两片贝壳,比男人的手指长一些,两指宽,特别明显的特征是有两条肉肉的腿儿,从贝壳一端露出来,。 “挺大的!”凌城燕感叹。 “这不是最大的,这个也就是两年,三年以上的老蚬才大,能有大半扎长,小孩儿胳膊粗,一只能出二三两肉。” 说着话,另一个人弯着腰突然发力,手中特制的铁丝吊钩提起来,高声大叫道:“钓到一只大个的。” 凌城燕两人都跑过去看,果然,就见那人手里拖着一只比他巴掌还长的大蚬。 凌城燕看了一会儿热闹,还顺势把两个人钓的十来斤蚬都买了,连带要了个篓子装着,挂在马背一侧,回了家。 骑马比骑自行车还快些,她到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大堂嫂和红苓娘俩都在她家,凌城燕晃晃手中的篓子,招呼跑出来的小杏和小雨、红苓:“看我带回啥好东西了。” 几个人跑过来看,小杏小雨都不认识,倒是红苓见过两回:“蚬,婶子钓的吗?” 大堂嫂也走出来,看着倒在盆子里的蚬咂嘴:“这可是开春最好的鲜味儿,料一下,剥肉包韭菜饺子最好吃了!” 凌城燕扭头看着她笑:“你去割韭菜,我和面!” 大堂嫂笑道:“前天才吃了牛肉饺子,哪能天天吃饺子,日子不过啦……这样,做韭菜蛋花汤,也好喝,鲜的很!” 说着,风风火火回去割韭菜去了。 至于这些蚬,都不用凌城燕动手,红苓小雨和小杏三个,舀水清洗,又入锅料过,捞出来之后,放在个大盆子里,三个丫头围着剥肉。 红苓很有经验地指点小雨和小杏:“把这些黑色的线摘干净,摘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疼。” 凌城燕喂上马,又自己洗漱了,三个丫头把蚬子都料理好了,去了壳的蚬子肉,肥嫩饱满,就是两个肉肉的小腿腿有点儿像虫子。 大伯家菜地里的韭菜刚长出来不久,还不到一扎高,大堂嫂割了两垄回来,坐在院子里摘干净。 料蚬子的水放了一阵,一点点泥沙杂质都沉了底,用勺子撇着清汤盛出来,刷干净大锅,放一点猪油炝锅,料蚬子的水倒回锅里成了汤的基底,烧开锅后,放入春天第一茬最鲜嫩的韭菜段儿,然后调入面糊,再打一个鸡蛋进去,韭菜和海鲜碰撞出来的浓浓鲜香四溢开来,吸引着每一个人。 洗剥干净的蚬子肉则另是鲜美的极品,并不需要过多的调料烹制,只需加一捧面,打两个鸡蛋进去,调匀后,放在烧热的油锅里慢慢煎至两面金黄,撒一把韭菜末儿,出锅装盘,就是令人食指大动的春季第一鲜。 凌城燕盛了一汤盆子蚬汤,又装了一碗煎蚬肉,亲自给大伯娘送过去。 大堂嫂和红苓则被她留在自己家一起吃饭。 ? ?第二更。 ? 这里的蚬是蛏子的方言名。不是北方说的蛤蜊蚬子哈。 ? ???? (本章完) 第58章 第58章 一转眼,县里的三天集训结束了。 全体十五名参赛民兵在训练场集合,听大队长张寒朝训话。 主要两点:一是回家休息一天,后天一大早在县里会合去区里比赛。二是叮嘱众人回家后要注意,避免受伤、生病。 最后,张寒朝极具鼓动性地用力挥挥手,道:“我提前向同志们透露个好消息,县里研究决定,此次参加全区比武,获得冠军的同志,县里将有特别大奖。同志们,加油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齐齐看向凌城燕,眼睛里满满都是钦羡。 在众人心目中,凌城燕这位神人就是为了夺冠而生的。一百五十米靶还能发发十环,去区里打一百米靶,拿冠军还不是跟白捡一样的?! 被众人瞩目的凌城燕却仿佛没察觉,听到一声解散后,就径直走向张寒朝。 她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那匹栗黑色马儿会不会被送走。今天训练间隙她隐约听到,县里申请了一辆新车,以后就有两辆吉普车了,更新换代,马匹就要淘汰几匹。 战马是战士的伙伴,是可以全心信任的战友,凌城燕不忍心马儿被送走……许多淘汰的牲口其实都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屠宰场。 张寒朝一听她的问题就笑了:“是要淘汰几匹马,现在还没确定淘汰哪几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军马不会杀掉,而是会被送回军马场,然后由军马场区别,有战力的继续饲养战备,没有战力的就卖给各大队,拉车耕地,还能用几年呢。” 凌城燕暗暗叹了口气,道:“若是可以,麻烦张大队把我骑的那匹马留一留。” 张寒朝笑着摇头:“早知道你这么喜欢马,当初发奖品的时候,就不该给你发车子,直接发匹马给你好了。” 说两句话,凌城燕暂时告别参赛的同伴,和张万祥、吴青云坐上公社来接的拖拉机。 王连起赶着骡车等在了公社门口,三人上了车离开公社,王连起这才告诉三人,龙胜大队那几个人判了,抢劫罪,两个拿火器的判了二十年,三个拿刀的判了十五年。 凌城燕早就想到了,没有太过惊讶,张万祥和吴青云听了,都沉默了,好半晌,张万祥才道:“活该,要不是燕姐厉害,那些人拿着枪和刀埋伏,肯定没想放过咱们……说不定打算要咱们命的。” 吴青云也点点头,又叹口气道:“判的一点儿不重,俺就是觉得,人啊,还得踏实做人。” 回到家,二堂嫂带着小雨差不多做好了晚饭,用猪油炒的青萝卜,放了两个干辣椒的,辣乎乎香喷喷的,在院子外头就闻见香味儿了。 凌城燕留二堂嫂吃饭,被婉拒了,说孩子们都在家。 凌城燕没勉强,装了一碗萝卜条,又抓了一把糖塞进二堂嫂的口袋。 休息一天,凌城燕没事人一样跟着队里下地干活,嫂子婶子们难免凑上来问东问西,县城啥样啊,县城里都穿啥、吃啥,是不是顿顿大白馒头、猪肉片子啊? 村里人本就很少出门,妇女们出门的机会就更少了,这些嫂子、婶子们中,一多半没出过远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去趟公社。 没进过县城的她们,对县城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凌城燕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了众人的询问,又道:“县城里也和咱们社员差不多,有的人家挣工资的多,就能吃上白面馒头,偶尔还能吃顿肉。也有很多人一家子只有一个人拿工资,还有的一家老小都没有拿工资的,只能给厂子打点儿零工挣俩钱糊口,玉米饼子都吃不饱的人家也不少。” “哎哟,俺还只当城里人都是顿顿白面馍馍、炖大肉呢,原来也有吃不饱的人家啊。” “可不是咋地,俺以前也觉得城里人好,吃供应粮,听小杏娘这么一说,才知道,哪里都有富裕的,也有穷的。” “依着俺说啊,城里人要是不领工资,还不如咱们农村人呢。农村人好歹有自留地,有菜园子,撒把菜种子,一年吃的菜都有了。地里的庄稼好好侍弄着,也能混个肚饱……城里人吃棵葱都得花钱买,没钱才难呢。” 凌城燕听着妇女们边干活边叽叽喳喳议论,嘴角勾了勾。 上工下工的时候,她都看见了老王家二房的那些人,不过,这次那些人好像长了记性,没往她面前凑,一个个躲得远远地,凌城燕也就当没看见。 一天过去,晚饭前,大伯娘打发红苓送了半篮子菠菜和一掐羊角葱来,开春菜园里最先长的就是这两样了,从寒冷里就开始萌发生长的菠菜平铺着,叶子表面有些发红,看上去丑巴巴的,其实特别鲜嫩,口感有一点点甜,是菠菜最好吃的时候。 羊角葱是冬天埋在土里的,开春扒开土葱就重新发芽生长出葱绿的叶子来。原本的一棵会分生出两三棵来,葱白鲜嫩,葱叶碧绿,蘸酱或者做个葱花汤都是极好的。 红苓放下菜,笑道:“俺奶奶说了,晚上让俺过来住下,婶子你明天早走也不用担心家里。” 凌城燕笑笑道:“我还真愿意你过来住着热闹,就是我这里炕小,小雨常常就被小杏踢到,你来了实在是睡不下。” 说着,又笑道,“让你这么一说,我也得盘算盘算,该添一张床。” 晚饭后,大堂嫂和红苓红芝没再过来,凌城燕带着小雨小杏写了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画书,也就早早洗洗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洞洞的,小雨就起了,悄悄出来,洗洗手准备烧火。 凌城燕也跟着起了,穿衣起身,制止道:“不用做饭了,这么早吃不下,到了县里,会统一安排早饭。” 小雨喃喃道:“姐真本事,县里领导都管饭。” 凌城燕摸摸她有些蓬蓬的头发,简单洗梳一下,背起挎包水壶,出了门。 她没让小雨出门,看着小雨把大门关上闩好,这才快步往大队部去了。 ? ?感谢boss,静、妍、悦悦悦心、落花微雨中、清秋、香绯雪、书友952、繁荣昌盛、看书先进群的咸鱼、雨季、幽月皇子、喵喵投的推荐票,谢谢小可爱们,非常非常感谢。爱你们! ? 感谢相离莫相忘的打赏,非常谢谢! ? 另外,感谢悦悦悦心的留言,谢谢你。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59章 全区比武 第59章全区比武 骡车、拖拉机,到了县城换了大解放卡车,带雨布棚子那种。 张寒朝坐在驾驶室,干事李海洋和一群参赛的民兵都上了后车厢,穿着一样的军用棉袄,这是临上车前,县里给参赛民兵们发的,湛湛新的军用品,可把一群人给惊喜坏了。 卡车颠簸的像簸箕,但一群年轻人谁也没觉得,满心兴奋、期望,就盼着到了区里努力发挥,挣个名次回来,拿县里那个特殊的大奖呢。 到了地区,天色已经微亮了,李海洋把手腕几乎举到眼睛上,才看清指针,道:“还不到七点,大伙儿先下车,原地活动一下,我去买饭票,待会儿带大伙儿去食堂吃早饭。” 从车上下来,凌城燕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和县大院也没太大区别,都是红砖红瓦的一排排房子,几条主干道铺了油面,树木花草,干净整齐。 扫一圈,凌城燕回头去接李槐花下车,看着李槐花有些惨白的脸色,扶着她找了个砖砌的花池沿子坐下。 “这是晕车了吧?不是啥大事,歇一会儿,喝点儿水就好了。”司机下车拎着大茶缸子去打水,看见了说一句。 凌城燕道声谢,摘下李槐花书包上的缸子,道:“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打点儿开水。” 那位司机还没走远,凌城燕跟着他倒是顺利地找到了打开水的锅炉房,打了两缸子热水,又在冷水龙头下洗了把脸,又洗了洗带来的毛巾,这才转回来。 李槐花已经好了些,用冷毛巾擦了擦脸,又恢复了些精神,凌城燕这才把热水缸子递给她,让她慢慢吹着喝。 水还没晾凉,李海洋就转了回来,招呼所有人列队,往食堂去。 临进门,李海洋发给众人一份饭票,是早、午两餐饭的。 凌城燕瞅一眼,有粗粮、细粮和菜金。 李海洋在旁边叮嘱:“边上那个窗口卖玉米粥和小米粥,要用粗粮票,这边卖馒头、面条和小菜,馒头面条用细粮票,小菜用菜金。” 食堂与县大院的很相似,只是略大一些,大圆桌子干净点儿,还有,另一端的舞台上挂着暗红色的幕布。 李槐花已经好了许多,有了些精神,主动分担任务:“我去打粥,你打馒头,行吗?” 凌城燕点点头,走过去排在买馒头的窗口。 排到她的时候,看见有两种馒头,一种白面馒头,一种淡黄色的是二合面馒头。凌城燕买了两个二合面,回头看小菜,有切成丝的芥菜疙瘩,还有红红的豆腐乳。 来到这里,凌城燕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她的嘴角翘了翘,花一毛钱买了两块豆腐乳,又要了一份咸菜丝,两分钱。 找到自己县的桌子,凌城燕放下馒头和小菜,回头去接李槐花,回来就看自己碟子里的一块豆腐乳已经没了,旁边几个人的馒头上红红的,显然是抹了豆腐乳的。 富桥大队那位神枪手郑红伟笑呵呵道:“大伙儿都想尝尝豆腐乳啥味儿……” 凌城燕面无表情地缓缓挑起眉毛,然后,抓起筷子,从郑红伟的咸菜碟子里夹了一些咸菜条,转手放进张万祥和吴青云的碟子里。 拍拍手落座,神色淡定地拿起馒头吃饭。 郑红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嘿嘿笑道:“你吃了我的咸菜,咱们就算扯平啦!” 凌城燕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桌子上的气氛却从刚刚的凝滞重新活泛起来,众人都跟着嘿嘿笑,特别是几个吃了豆腐乳的,也看出了凌城燕没有真生气,都暗暗松了口气。 匆匆吃过早饭,各县列队,前往比赛场地。 比赛场离大院两条街,凌城燕她们排队走在街上,顺带着了解了一下地形,看了看街景。 毕竟是地区驻地,相当于府城吧,城市规模比县城大不少,街道两边植着柳树,这个季节,柳树已经发芽飘过了柳絮,半寸长的嫩绿色柳叶,鲜嫩漂亮,为灰扑扑的房舍街道添上一抹亮色。 出了大院不远,十字路口有一座很突出的三层楼房,门上几个大字:惠原地区百货公司。 队伍里人都有些兴奋,指指点点地讨论着那栋楼房。 “这就是地区百货啊,比县城的供销社大多了。” “那房子太高了吧……” “那是楼房,三层呢,三个屋顶那么高,你说高不高……” “中午吃完饭,一起去逛逛呗?” 凌城燕的胳膊被人拉了拉,回头就对上李槐花兴奋地发亮的眼睛,她点点头答应:“行。” 谁知道,她的话刚落,身旁却有人道:“不行,下午凌城燕比赛,中午要休息好。我已经让小李在招待所定了房间,下午参加射击比赛的同志,待会儿熟悉一下场地,就去招待所休息,养精蓄锐,下午争取更好成绩。” 李槐花有些尴尬地拽拽凌城燕衣角,低声道歉:“燕姐,俺就是看着太新鲜了,忘了你下午比赛,俺不是故意扯你后腿的。” 凌城燕好笑地拍拍她,道:“没事,我知道。等下午比赛完,咱们和张大队说一声,去百货公司逛哈。” 区里的比赛安排和县里差不多,也是上午两项,下午只有射击一个项目。 凌城燕等人到达比赛场地,进行了一个剪短的开幕仪式。 仪式结束,参加第一项投掷比赛的选手去签到准备,第二项刺杀比赛的选手退到场地边缘的水泥台阶看台上,观看比赛,等待自己的项目。 张寒朝带着五名参加射击比赛的选手,指点着射击场地,那边画好了白线、设置了射击位,但靶子还没立起来。 “你们回招待所休息,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养好精神,下午好好比赛。”张寒朝说着,招呼李海洋带队送去招待所。 凌城燕已经和张万祥、吴青云打过招呼了,跟着队伍往外走。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走出比赛场,就听得那边哨声吹响,第一组投掷比赛预赛打响了。 几个人齐齐伸长脖子往场地里看过去,凌城燕瞥了一眼,就转回了头,他们县的选手不在第一组,张万祥更是分在了最后一组。 ? ?感谢悦悦悦心的留言,发现竟然漏掉了16章,蠢作者都被震惊了! ? 尝试了一下,不能直接补发,只能从前头一章一章替换,大工程了,先更新。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60章 凌将军临危不惧拦惊马 第60章凌将军临危不惧拦惊马 再次从百货大楼前面经过,有人试探着和李海洋打招呼:“李干事,你看咱们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不如让咱们去百货大楼转一圈,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转一圈就回去休息。” 另一个人也附和:“对啊,对啊,咱们下午比赛,完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来逛了,难得来一次区里,你说连百货大楼都没进去看看,岂不是太亏了。” 李海洋看看几个人,又抬起手看看表,犹豫片刻,点头道:“那就给大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都在门口集合。” “嗷,李干事太好了!”几个人欢呼着,飞跑过马路,跑进百货大楼去了。 凌城燕没跟上,或者说,一步没动。 李海洋有些意外地看她,笑道:“你不去逛逛?” 凌城燕摇头:“我和李槐花商量好了,下午比赛完了再来逛。” 这会儿逛完,买的东西怎么办?放在招待所,还是带去比赛场?她不是自找累赘的人。 李海洋笑笑,给她指了招待所的方向,让她自己先过去休息。 招待所在大院对面,和百货公司只隔着一个院子。 凌城燕穿过马路,准备往招待所去,突然街头传来一阵呼喊声。 “马惊了,闪开,闪开!”喊声慌乱中带着急迫, 凌城燕刚刚走过马路,回头就看见,一辆马车疯狂地朝着这边冲过来,路上的自行车、行人纷纷四散躲避,尖叫声、孩子的哭声乱成一片。 凌城燕转头四下里看看,恰好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男人,慌乱中甩下自行车,跑到路边,那辆自行车摔在地上,轮子还在转动着。 “用用你的车子!”凌城燕几步上前,双手提起自行车,扔出去,恰好砸在那匹疯马的脖颈后方,马儿嘶鸣一声,身体被砸得偏向一方,却又被车辕限制住,拖拽着马车冲向路边的一棵大柳树。 凌城燕几步跑上去,眼疾手快拽住马缰绳,用力一拽,一拉,马儿前蹄腾空,长长地嘶叫一声,再次落地,前蹄踏踏,却渐渐安静下来。 车辕上几乎摊成一团的驾车人滑下车,双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脸色也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却还是抖着嘴唇道谢:“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同志。” 凌城燕安抚地拍着马匹的脖颈,从书包里摸出一块糖喂给马儿,回头对赶车人道:“刚刚情况紧急,砸了你的马,你多担待。虽然看着没有大碍,但你待会儿最好带它去兽医站看看。” 赶车人手扶着车辕,让自己站住,连连点头应承:“哎,哎,俺不怪你,你救了俺一条命,俺哪能不识好歹还怨你呀。俺待会儿就带它找兽医看看……俺这马儿一向牢稳,不爱耍脾气,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惊了……” 凌城燕看着喷着粗重鼻息的马儿,摸摸马脖子上肿起的一块,道:“找兽医看看,有时候,马病了也会受惊。” 两人说着话,自行车的主人蹬蹬蹬跑过来,忙不迭地把摔在地上的车子扶起来,上下左右一番检查,然后瞪着凌城燕就吼上了:“你这娘们咋回事?随随便便拿人家车子摔啊,你看看这车蹬子车圈都摔坏了,还有这里,磕掉了这么大一块漆……” 凌城燕已经安抚好了马儿,听到车主的嚷嚷声,转回头道歉:“对不住,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其他能用的……” “紧急咋了,紧急你就拿别人车子摔着玩儿啊……”车主却根本不领情,不依不饶地嚷嚷着,还夹杂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李海洋也跑了过来,看到这情形,忙开口道:“这位同志,你看,我们这位同志也是为了制服惊马,避免伤到更多的人和东西,是见义勇为……你这车子摔坏了,很对不住,这样,我知道前头有个修车铺子,我陪你过去修车子,修车费我出,咋样!” 一边说着,一边朝围拢上来的群众笑笑,又道:“哪位受累,去路口岗亭里报个案。” 虽然凌城燕及时出手,制服了惊马,避免了伤人,但马车一路横冲直撞过来,还是有些骑车的、步行的人摔伤、磕伤的,需要后续处理,也需要安抚群众,这些工作,最好由公安过来处置。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喊:“公安来了,公安来了,让一让!” 那个赶车的人已经挡住了自行车主人,有些局促,有些紧张道:“俺的马惊了,这个大妹子也是为了拦惊马救人,大兄弟,不,大哥,你看车子咋修,花多少钱俺掏……” “我这金鹿车子一百多块钱买的,你能掏得起吗?”自行车主人不屑地打量着赶车男人。 赶车男人更加局促了,手不停地摩挲着车辕,却还是说:“俺身上没带这么多,俺去借……” 公安人员也挤进了人群,看到的正是赶车人不停向自行车主人哀哀求告。 “你们先停一下,谁能给我说一下经过?” 不用几个当事人说,旁边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公安人员在岗亭上其实看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对在场的几个人对不上号,群众们一说,他也就明白了。 抬抬手,止住仍在不停发声的群众,公安人员手指一划拉,指着场中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人,都跟我去岗亭,协商一下如何处理。” 李海洋却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我是富城县人武部的,这位是我们县来参加大比武的凌城燕同志……” 公安人员看了凌城燕一眼,笑呵呵比了个大拇指:“凌城燕同志真是厉害!” 说完,就表示李海洋和凌城燕可以先离开了,别耽误了区里的大比武。 自行车主人还想拦着两人不让走呢,却被公安人员制止:“我说你也行了吧,人家女同志见义勇为,不怕危险,勇敢地冲上前拦惊马,这可是值得咱们所有人学习的好榜样啊。” 自行车主人横了横脖子,正想说‘与我何干’? 就听围观群众纷纷附和着公安人员七嘴八舌地数落上了。 “就是,就是,人家是见义勇为,不怕牺牲地拦惊马,你还计较个人的一点小得失,差的太多了吧!” ? ?感谢书友260、繁荣昌盛、妍、静、行营钓具、芸芸众生、悦悦悦心、落花微雨中、梧桐雨投的推荐票,感谢小可爱们,非常非常感谢,(* ̄3)(e ̄*) ? 感谢悦悦悦心投的月票。 ? 感谢悦悦悦心、aaa豆芽的留言鼓励。 ? 今天二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61章 做好事要成双 第61章做好事要成双 “人家一个女同志见到惊马,不怕牺牲地冲上去了,你个大老爷们儿吓得扔下车子就跑……换成是俺,俺早捂着脸跑了,还好意思在这里嘚吧嘚,嘚吧嘚的,啧啧啧,这脸皮是真厚啊!” “你没听人家说嘛,人家那车子是新买的,一百好几呐!” “就他这车子,骑了最少五年了吧?还一百好几?能卖个百儿八十的都算是买家眼瞎。” “何止五年哟,起码有十年了,车铃铛都没了,车蹬子都换过了,还有那车链子,骑不了多远就得掉链子吧?” 一听这位分析的头头是道,周围人都朝他看过来,就有认识的叫出了他的身份:“哎,这不是前头修车铺的李师傅嘛,李师傅修了二十年车子,他说十年,肯定少不了……” 众人讨论的热闹,哄笑成一团。 自行车主被众人一阵数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实在待不住了,推着自行车,低着头挤出人群,灰溜溜走了。 比凌城燕和李海洋跑的还快呢! 两人见到这种情况,也不用替赶车的人担心了,和人打个招呼,也挤出人群,往百货公司门口走去。 耽误这么一阵,也到了李海洋说好的会合时间了,索性会合了一起回招待所。 也就是巧了,两人刚刚走到百货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从门里跑出来,慌不择路的差点儿撞上凌城燕和李海洋,趔趄了一下,连声抱歉都没有,拔腿就跑。 李海洋嘀咕:“这人……” 凌城燕也皱了皱眉毛。 紧跟着,就听门里头有人喊:“抓小偷,拦住那个小偷!” 李海洋听到喊声,拔腿就朝那个年轻男人追上去,然后,觉得身边有人速度很快地超车,追着那小偷跑了几步,然后一个飞踢,小偷就被踹翻在地上。 公安人员刚刚处理完惊马事件,还没等回岗亭,听到这边的喊声跑过来,恰好看到刚才见义勇为拦惊马的女同志,一脚把小偷踹倒在地上,登时笑了:“同志,又是你呀?真该好好表扬你这种好同志,让大家都跟你学习呀。” 凌城燕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迎面就看见有些无奈的李海洋,还有跑过来几个人,竟然是富城县来参加比武的几个人。 刚才跑在最前头的就是富桥大队的神枪手郑红伟,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只能给凌城燕比起大拇指:“厉害,俺是真服气!” 凌城燕笑笑,拍了他一下,“你这体力……也就能搞搞射击了。” “哎,你这人……咋戳人心窝子呢?!”郑红伟抗议。 公安人员已经从小偷怀里掏出几个钱包,还有些零零整整的钱票,询问郑红伟几个:“几位同志,看看哪个是你们的?” 郑红伟有些忸怩地上前,指指一个绣花手绢包,“五块钱,四尺布票。” “哟,这手绢够鲜亮的,是没过门的媳妇绣的吧?!”身后几个人立刻起哄。 郑红伟想黑脸,嘴巴却控制不住地咧开着,笑骂:“滚滚滚!” 一会儿功夫遇上两桩事,郑红伟领了自己失窃的钱包,一行人回了招待所,不敢再在街上晃荡了。 李海洋把人送到招待所,也忙忙地赶回比赛场。他这么着急回去,不仅仅是因为比赛,还有凌城燕同志的两次见义勇为,这可是树立模范标兵的绝佳事例。 顺手,还能把钱副主任和人事科候政风的脸打肿,真真就是瞌睡了送枕头,老天爷都站在张大队这边儿啊! 另一边的公安同志,记下了李海洋的工作单位,也记住了凌城燕的名字,回到岗亭,把那个倒霉的小偷铐在岗亭外的栏杆上,就进了岗亭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像这样连续两次见义勇为的事情,是一个女同志,还是来参加地区大比武的民兵代表,各方面都是极难得的,正好局里要搞‘抓典型树新风’活动,今日这位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人好事模范标兵啊! 凌城燕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打算,到了招待所,另外四个男民兵一间房,她自己一间房。 房间里有暖壶,可以去锅炉房打热水。 早上坐卡车一路颠簸过来,真真是灰头土脸,满身行尘。 她前世守边住过营帐,并不娇气,吃得了苦,但若是有条件,她还是爱干净的。 简单地梳洗了一遍,凌城燕就和衣躺在床上,睡了。 随时随地都能入睡、恢复体力,也是她前世在军中练出来的,哪怕是大战间隙一刻钟,她也能打个盹儿,快速恢复体力和精力。 这一觉,她睡得倒是很好,直到李海洋跑过来叫几人去吃饭,凌城燕才醒过来,用冷水洗把脸,快速地恢复了精神,背上挎包出了门。 地区食堂比县里好一些,中午竟然有肉又有鱼。 凌城燕瞅见小黑板上写着:红烧肉,一份三毛五;炖鲤鱼,两毛五,又有虾皮凉拌菠菜和菠菜蛋花汤两个素菜,都是一毛五一份。 “啧啧,红烧肉才三毛五,就是不知道能给多少。”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看衣着也是县里来参加比赛的民兵。 凌城燕负责打菜,李槐花去了另一个窗口打馒头。 刚刚她已经从李海洋那里问到了比赛结果,李槐花没能进决赛;张万祥和吴青云都进了决赛,却只有张万祥得了个第三名。 而且,整个上午,富城县一共三人进入决赛,却只有张万祥得了个第三名。 李海洋说完这些,还笑道:“大队长说了,咱们的王牌在下午的射击比赛。” 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但是凌城燕很敏感地察觉到,那些人看的都是排在她后边的神枪手郑红伟。 凌城燕耳力好,倒是听到其他县的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的主人议论的也是郑红伟,毕竟,上两届的冠军,有名的神枪手,盛名在外啊。 就在地区里吃两顿饭,李海洋发的饭票、菜票很充裕,凌城燕一点儿没节省,打了份红烧肉和一个菠菜蛋花汤。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62章 初赛,大佬现身 第62章初赛,大佬现身 每个人带一个饭盒,见她没有容器,大师傅还好脾气地借给了她一个饭盒打汤。 端着菜回来,李槐花已经打了馒头回来了,见她端着几份菜,连忙起身接过。 她只打了一份拌菠菜,默默地抓着一个二合面馒头,低头吃饭。 凌城燕低声道:“下午咱们就回去了,你的菜金剩下岂不浪费了?” 李槐花咽下嘴里的菜,飞快地看了凌城燕一眼,低声道:“俺问过了,饭票和菜票都回收。” 凌城燕笑笑,夹了两块红烧肉,给自己和李槐花一人一块,然后把装红烧肉的饭盒装进了挎包,一边笑着低声道:“难得遇上不要票的肉,价钱还便宜,买一份带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李槐花心里舒服了些,脸上也带了笑,“听你说的,两个孩子一定特别好玩、特别喜人,俺都想去你家看看了。” “去啊,隔得又不远,哪天有空就去,我们那俩小的最喜欢热闹了,巴不得家里见天有人呢。”凌城燕吃着馒头喝着菠菜汤,速度飞快。 不等其他人吃完,她把饭盒洗干净,又去了打菜的窗口,把剩下的饭票换了菜金,全部买成红烧肉和炖鱼,另拿了一块二把饭盒也买下,一并装进挎包里。 总归是来地区一趟,带两个好菜回去,让三个孩子也解解馋。 吃过午饭,一行人就再次前往比赛场地。 经过一个中午,射击场远端已经布置好了靶子,射击位也准备到位,就等着比赛开始了。 参加射击比赛的民兵先去大会组委会报道,抽签确定初赛的分组。 凌城燕上前,从纸箱里摸出一个纸团,打开来,递给记录员。 郑红伟探头看过来,吐一口气:“幸好,幸好。” 凌城燕剔眉看他,郑红伟苦笑:“俺是第一组,你第二组在俺后边,挺好。” 旁边一个有点儿敦实的青年却苦了脸:“好啥好啊,俺是二组。” 还有两个脸色也不好看:“俺俩是三组、四组!” 和凌城燕分在一个组,很明显就少了一个晋级名额;而落在凌城燕后边,以这位那出神入化的射击技术,一溜十环打下来,就问排在后边的选手压力大不大?心态不崩都是坚强的了! 尽管他们已经被摩擦了好几天,但前头有个发发十环的,就问你压力大不大? 其他县的选手不知道富城县这些人心里想了什么,但那些人绝对想不到,他们心中畏惧钦佩五体投地的是凌城燕。 凌城燕才22岁,年纪不大,看上去又眉目清丽、纤细柔弱的,太过纯善无害,很难让人生出防备之心。 有人来到郑红伟面前叫板:“怎么看着这么不精神啊,难道咱们的神枪手,虚——了?哈哈哈……”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连续两年的冠军!” “连续两年怎么了?没听过‘再一再二不再三’嘛?” 一名小伙伴在凌城燕身边介绍:“那两个人是利城县和惠县的,利城那个连续两年被咱们的神枪手压一头,都是亚军。” 凌城燕轻轻点头:“原来是千年老二和他的小跟班儿。” 淡淡的一句话出口,周围几个人都给笑疯了:千年老二——太形象了。 很快准备好了,第一组比赛开始。 郑红伟第二靶位,刚才挑衅他的那位老二兄第五靶位。 郑红伟站到位置上,就专心检查器械、子弹,完全心无旁骛。 张寒朝身边的三十来岁男人,是利城县的大队长刘大城,他对郑红伟这个神枪手眼馋两年了,这会儿更是赞许有加道:“你们这位,不愧是连获两届冠军的神枪手,真正的大将风范。 张寒朝只是笑笑,对方也只当他谦虚,刘大城没有多想。 民兵们各就各位,比赛开始。 枪声响起,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很快,第一轮全部打完,选手放下器械,报靶员跑上场统计靶数。 郑红伟微微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等待着。 他尽了最大努力,至于成绩如何,此时的他反而想开了。 开始报分:第一靶位,一个七环,两个八环,一个九环,一个十环,共计四十四环; 第二靶位,五个十环,共计五十环; 第三靶位……四十五环; …… 第五靶位,两个九环,三个十环,共计四十八环; …… 第一组民兵退场,第二组参赛民兵上前,凌城燕和郑红伟擦肩而过,她笑笑,比了个大拇指:“很棒!” 郑红伟释然一笑,“决赛见!” 跟在他后边的那位老二兄哼一声:“拽什么拽!”凌城燕和郑红伟都只当没听见。 比赛机制是分组预赛,每个小组的前三名进入决赛。一共五个预赛组,最后将有十五名选手晋级决赛,进行最后的决战! 第二组预赛开始,原本一脸轻松的张寒朝也站了起来。 利城县大队长跑去给他们县即将参加第三轮比赛的选手鼓劲、加油去了,一时,也没人注意到张寒朝的异样。 发令员喊出:“各就各位——” 选手们已经检查好器械、装填好子弹,听到这一声指令,伏卧姿持枪,做好了射击准备。 砰——第一声枪响! 张寒朝的肩头也被人拍了一下。 他惊得一跳,扭头朝后瞪过去,却在看到来人后,扬起一抹苦笑:“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来人随意说着,却没看张寒朝,目光看向场中正在比赛的选手们,“几号靶位?” 张寒朝苦笑:“七号。” 说完,张寒朝向人身后跟着的两位看过去,用目光询问,这位大佬怎么有空过来看比赛了? 后边两位笑嘻嘻,齐齐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随即把注意力投注到场中的比赛上去了。 张寒朝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也看向场中,却见,这么一会儿功夫,七号靶位的凌城燕已经全部打完,利落地起身,举手示意,得到准许后,放下手中的,器械,退开一步,站立等待。 “这个凌……哦,凌城燕是不是参过军啊?”后边跟着的邢参谋戳戳张寒朝,低声询问。 ? ?感谢芸芸众生、静、妍、开心果、行营钓具、繁荣昌盛、涛函、默默投的推荐票,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鼓励和支持,么么~ ? 感谢悦悦悦心和市井小卒的留言支持,谢谢~ ? 今天二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63章 决赛又现满分并列 第63章决赛又现满分并列 张寒朝翻个白眼儿,在看到前头的韩广川司令也看过来时,立刻收敛脸色,规矩道:“这个,确实没有。她十七岁就结了婚,先后生下一女一子,没有离开过南里大队。” 韩广川又转回头去,后边的邢参谋看一眼贺政委,小声嘀咕:“居然真没参过军……” 这动作、气势,可真不像没进过部队的人啊。 若是不知道的,肯定以为她在部队中待过很长时间。 张寒朝撇撇嘴,低声道:“天生性格飒爽、果敢吧,和一般农村妇女不太一样。” 贺政委摇摇头,叹息:“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年龄大点儿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要是再年轻,不用多,只要年轻两岁,没有孩子,都能特招进队伍里来。 几句话功夫,场中第二组的所有选手都已经完成,报靶员统计了各靶位的靶数,开始报靶—— 第一靶位,一个七环,两个八环,两个九环,一共四十三环; 第二靶位,……四十四环; 第三靶位,……四十七环; …… 第七靶位,五个十环,共计五十环; 第八靶位…… 毫无意外地,凌城燕正常发挥,以全十环的成绩,胜利杀出小组赛,晋级决赛。富城县的另一位选手打了四十六环,只排了第五名,遗憾淘汰。 她从场上下来,迎面看到第三组的小伙伴:“加油!” “谢啦,俺会尽力的!”这位心大,笑嘻嘻回应。 走到场地边缘,郑红伟就在这里等着呢,看见凌城燕走下来,伸出手和她击掌:“再接再厉!” 凌城燕笑着回应:“胜利会师,再接再厉。” 各县人武部、民兵大队的人都穿着军装,是以,张寒朝和他身边的几位并不起眼,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但凌城燕眼力好,注意到了张寒朝的站位和微微躬身的姿态,不同往日,从而,迅速地判断出,站在他前边的那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军人,大概是位‘长官’……哦,不,这里习惯叫领导! 那位虽然人到中年,却仍旧腰背挺拔,站姿如松,而且,感官也非常敏锐,凌城燕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就被他察觉到了,转眼朝她看过来。 凌城燕略感意外,却没有躲避,遥遥地对人颌首以致意。不管对方身份如何,毕竟年纪在那。 韩广川心中惊讶远胜凌城燕:这个女娃有意思。 这么想着,他朝凌城燕笑了笑,笑容温和慈爱,像个长辈。 五组预赛,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很快,后边三轮预赛也结束了,统计成绩,五组初赛出了两个五十环,两个四十九环,六个四十八环,五个四十七环。 “你小子可以啊,一下子晋级了三个!”利城县大队长刘大城从后边窜上来,直接给了张寒朝一拳。 看见前边回过头来的三位,刘大城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儿,直接给吓傻了:“领,领导……三位领导,你们咋有空过来……” 贺政委挑眉:“我们不能来?” 刘大城连连摆手:“不,不,不是,俺就是看见领导们一下子太高兴了,高兴傻了,不知道说啥了。” “不知道说啥,就胡说八道啊?”邢参谋笑嘻嘻地补上一句。 刘大城立刻闭紧了嘴巴,表示自己再不说话了。 三位领导这才转回头去,看即将开始的射击决赛。 片刻,刘大城终于松了口气,拽拽张寒朝的衣角,示意他往后来一点,然后小小声道:“这三位……” 张寒朝好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刘大城就果断地不敢再打探领导们的事情,压低声音道:“你个老小子行啊,又去哪里挖了这么个宝贝来啊,这位妥妥又是一个神枪手啊,还是个女民兵……厉害了!” 张寒朝拍拍他,淡淡笑着:“看比赛。” “各就各位……”发令员发出第一道指令。 各位选手已经检查过器械,装填好子弹,连靶位也观察、瞄准过了,一听到指令,就卧姿持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凌城燕全神贯注到了手中的器械和瞄准的靶子上,对身边诸事都屏蔽掉了。 进入决赛的,除了凌城燕还有一位女民兵,这位是惠县的,并不是第一次参加,之前连续参加了两届,第一届没进决赛,第二届冲进了决赛,却没能进前三名。 今年,她是憋着一口气,准备进入前三名的。初赛成绩,她打出了四十八环的成绩,算是正常发挥,她自己并不太满意,特别是知道出了两个五十环之后,她觉得今年冲击前三的压力更大了。 位于二号靶位的她,因为紧张,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有一点点抖。 她及时发现了这一点,然后没有着急打,而是松开扳机,稍稍活动屈伸了一下手指,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重新准备…… 凌城燕起立、举手示意后,发令员确认:“五号靶位完成!” 凌城燕放下器械,后退等待。 这一声确认,无疑给剩下的所有人加了一重压力,更别说,本就紧张的二号靶位女民兵了。 她努力屏住呼吸,瞄准,扣下扳机! 刚刚打完两发子弹,又有人完成射击,确认了,她更加紧张了,接下来的三发子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打完的。 所有人员全部完成,确认后,报靶员上场统计成绩,然后开始报靶—— 一号靶位,一个七环,三个九环,一个十环,共计四十四环。 二号靶位…… 那位女民兵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二号靶位,一个八环,两个九环,两个十环,共计四十六环。 女民兵张开了眼睛,却缓缓地垂下了头。若无意外,她这个成绩想冲进前三名,基本不可能了。 报分继续—— 三号靶位,一个八环……共计四十七环。 四号靶位,两个九环……共计四十八环。 五号靶位,五个十环,共计五十环。 …… 七号靶位,五个十环,共计五十环。 …… 十四号靶位,五个十环,共计五十环。 哗……场中议论声一下子响起来。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64章 加时赛打响,入了大领导的眼 第64章加时赛打响,入了大领导的眼 了不得了,今年的射击比赛真是好看啊,初赛两个五十环就很让人惊喜了,没想到决赛一下子出了三个五十环。 哎呀,这是要加加赛一场了! 连韩广川都回头看着张寒朝笑了:“看来,你们想要夺得这个冠军,还要再攻下一个山头才行啊。” 贺政委提意见:“既然是三位神枪手的冠军争夺赛,怎么得也要加点儿难度吧!” 笑眯眯的何参谋,看着张寒朝道:“据我所知,你们县里也搞了加赛,增加了难度是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张寒朝真想回个白眼儿。 但有韩广川看着,他还是规规矩矩回答:“是。延后了靶位,一百五十米靶。” 韩广川笑笑,没有说话。 贺政委立刻吩咐不远处的警卫员:“还站着干什么,去通知组委会,增加射程,一百……五……十米靶!” 何参谋笑眯眯补了一句:“光增加射程太单调了,不如再加一点,子弹加一倍,打十发吧!一发,一报!” 靶位后移,增加出足足五十米已经够难了,子弹还增加足足一倍……要知道,五发子弹和十发子弹可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倍数关系,没多一发子弹,都对选手的心理素质和体能增加了一重考验。 叠加上一发一报,难度加的就更大了。心理素质稍微弱一点儿的,十次射击出现一次失误,在这种巅峰神级对决中,就可能意味着出局! 警卫员暗暗吐了吐舌头,小跑着去传达了。 张寒朝认命地摇摇头,拎起看台的水壶,打声招呼,往赛场上走去。 他把两个水壶递给郑红伟和凌城燕,郑红伟打开水壶,咕嘟咕嘟一阵灌,凌城燕则很克制,小口小口喝了两三口,就放下了水壶。 张寒朝暗暗比了个赞,心中却回想起韩广川的那个问题,凌城燕真的没有参过军,进过部队吗……不,不仅仅是进过部队,这样的严苛自律、处惊不变,非身经大战不能练就吧?! 很多人以为大战前要吃饱了才有劲儿打仗,其实不然,真正经历过大战的人都知道,战前最多只能吃到七分饱,太饱了会影响人的反应速度,还会影响运动和奔跑能力,要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真正的命悬一线,哪怕差一点,都可能丢命! 喝水同样,要小口喝,保持口腔和喉咙湿润即可,不能牛饮。 很快,靶位挪到一百五十米,射击位也重新布置好,只剩下三个选手参赛,故而射击位的距离来开许多,这一点对选手有利,减少了选手之间的影响。 三人靶位是抓阄确定的,凌城燕抓了个中间,二号靶位;郑红伟一号靶位,地区驻地宾县那位张元弘是三号靶位。 之前,凌城燕就注意到了张元弘,这位举止行动带着点儿军人特有的气质。 三人进入加时赛,凌城燕多关注了一下这位,基本上可以确定,张元弘肯定与部队有关,不是当过兵,就是深受部队气氛的熏陶,比如,出身军人家庭那种。 只是,不知道这位是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工人。凌城燕听到的,这位如今在地区机械厂上班,据说不仅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还因为年轻英俊是厂里许多女工眼里的白马王子。 凌城燕看着身高腿长,举止干练果断的张元弘,心里暗暗点头,小伙儿是挺出色的。 站到自己的射击位,动手检查器械的张元弘有所察觉,扭头看过来,就对上了凌城燕的目光。 凌城燕丝毫没有打量人被发现的窘迫,她不躲不避,甚至神色淡定地朝着张元弘点了点头,这才收回视线,开始检查自己的器械,还有射击位是否平整,有无细小的树枝、石子这些。 眼瞅着一天的大比武即将结束,看台上的观众不减反增,附近许多人听说出了三个满环的神枪手加赛,都赶过来看热闹,议论声嗡嗡作响,连在场地上比赛的三个人都听得到。 终于,发令员喊出口令:“各就各位……” 三位选手听到口令,在各自的射击位上卧姿持枪,做好了射击准备。 看台上的观众们也都停下聊天议论,屏息静气地关注到场上的比赛。 嘀——哨音吹响,三位选手相继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声枪响落下,发令员再次发出口令:“起立,报靶!” 凌城燕三人起立等待,候在靶位旁边的报靶员小跑上场,一人一个靶位,然后挥动手中的旗子报靶。 发令员大声报出靶数:“一号靶位,九环!二号靶位,十环!三号靶位,九环!” 第一轮靶数一报出来,看台上的议论声一下子又大起来,许多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两个男民兵居然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看上去清清秀秀文文弱弱的女民兵? 没等观众们议论出个结果,场上第二轮射击已经开始。 口令、哨声、枪响——报靶—— 一号靶位,九环! 二号靶位,十环! 三号靶位,十环! 第三轮比赛,口令、哨声、枪响——报靶—— 一号靶位,十环! 二号靶位,十环! 三号靶位,八环! 看台上的观众都看得忘记了议论,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中的比赛,甚至有些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或者抿紧了嘴唇。 张寒朝已经回到了看台上,他前面三位领导神情放松,特别是邢参谋和贺政委,两个人瞅着张寒朝。 邢参谋笑嘻嘻道:“真让你小子挖到一块宝啊!” 贺政委跟着道:“这可是狙击手的好苗子,怎样,把人让给我吧?我保证,把人送到省里……不,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张寒朝心里苦,嘴巴里也有些发苦,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苦着脸道:“领导们看重是好事儿啊,可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小的还不到五个月……” “哺乳期啊……”贺政委抓抓下巴,皱起了眉头,“那是有点儿难办。” 张寒朝索性一点儿不隐瞒,道:“这位确实是极好的,别说领导们看着好,我也早就觉得是个人才,县比武之后,我就想留在县里,好好培养,谁想到政审没通过……” ? ?感谢芸芸众生、静、妍、开心果、行营钓具、繁荣昌盛、涛函、默默、悦悦悦心、深蓝石头、双头食人魔领主、小辣椒、读者265、平凡人生、落花微雨中、书友539、亡眼暴君投的推荐票。 ? 感谢悦悦悦心小可爱的留言支持。 ? 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鼓励和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65章 政审有问题,大领导发话 第65章政审有问题,大领导发话 张寒朝一边说一边摇头,是心里真窝火,也多少有些借机向领导们反映问题。 如今,毕竟不是运动时期了嘛,不允许牵连家人了,可偏偏就有人脑筋里的旧观念没有改变,还抓着一点点问题不放,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不肯好好安置利用起来,只顾着拉小帮派搞内部斗争,实在太可恶! 一说起‘政审不合格’,邢参谋和贺政委的表情都严肃起来,连前头的韩广川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张寒朝摊摊手,道:“就是她丈夫王连生,原来在县里工作,半年前,徒河疏浚工程中发生的事故……” 去年徒河水利工程事故比较大,并不直接管理工程的军分区也都有所耳闻,毕竟是十几条人命! 事故发生后,区里派了调查组调查事故原因和责任,最后确定作为实战指挥的办公室主任王连生是主要责任人,亲自挂帅督导工程的原主任陈文宣是次要责任人,还有两位三名连带责任人,分别被判了十年、八年和三年。 贺政委看向邢参谋,想向他讨一点注意,这个笑面虎别看总是笑嘻嘻,其实是个狠角色,脑子也转得快,看他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指定是有了注意了。 谁成想,邢参谋看都不看他,只笑嘻嘻地指指场中:“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第五轮报靶了。” 凌城燕不知道这里几个人的讨论,连续又打完了两轮,报靶—— 第一靶位,九环!八环! 第二靶位,十环!十环! 第三靶位,八环!八环! 五轮打完,凌城燕的领先优势已经基本确定,而张元弘的劣势也已经初步显现。 三人前五轮的积分,分别是: 第一靶位,郑红伟,四十五环; 第二靶位,凌城燕,五十环; 第三靶位,张元弘,四十三环。 邢参谋感叹:“一、三靶位也很不错了。” 这可是一百五十米靶! 贺政委和张寒朝齐齐点头附和。一百五十米靶,这三人打的都不错,当然,全部十环的凌城燕,是大魔王级别的存在,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比赛仍在继续,一轮又一轮打完,最后统计成绩的时刻到来,观众们都屏息等待着,虽然略懂些算术的都知道了比赛结果。 终于,报靶开始—— 第一靶位,郑红伟,九十一环。 第二靶位,凌城燕,一百环。 第三靶…… 没等第三靶位成绩公布,场中就被热烈的掌声淹没,报靶的声音也只好暂时停下。 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凌城燕已经放下器械退到射击位后方,听到掌声,观众们给予她的热烈掌声,凌城燕也抬头向看台看过去,然后,抬起手,朝着人群挥手致意,特别是张寒朝和富城县民兵们所在的位置,她朝他们笑着摆摆手。 掌声之中,韩广川转身往外走,张寒朝连忙跟上去相送。 走下看台,来到掌声不是那么大的地方,韩广川停住脚步,道:“这么好一个苗子,没发现也就罢了,既然发现了,再任其蒙尘就是国家的损失了。这样,你把她的材料报上来吧,我这里正好有件适合她的事情。” 张寒朝张张嘴,想拒绝,对上看似温和,实则暗含威严的眼睛,到底没敢放肆,点点头应下。 凌城燕不知道,短短一个加时赛,她就被人给‘安排’了。 公布了成绩之后,射击比赛终于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还有一个简短的闭幕式,一共没用一个小时,下午三点多钟,全区春季大比武圆满落下帷幕。 各县的民兵队伍在场地集合,带队回到大院。 “现在是三点四十,军分区派车送咱们回县里去,车子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到达,大家要是有事,可以趁这个时间去办一下,只要赶在四点半之前回到大院门口就好。”李海洋对大家说。 张寒朝一脸严肃地强调:“一定要注意时间,别迟到,一辆车子不仅仅送咱们一个县的人,耽误了,车子可不等人。” 众人齐齐应着。 得奖的满心欢喜,没有获奖的选手,终于比赛完成,也觉得一身轻松,在这里干等着也怪无聊的,大多都选择去街上走一走,或者去旁边的百货大楼逛逛。 凌城燕和李槐花早就商量好的,比赛完去逛百货,解散之后,直接往百货去了。 张寒朝看着兴冲冲奔向百货的两个背影,笑着摇摇头:“以后要真来了地区工作,还愁没机会逛?!” 进了百货,迎面一副巨大的海报就把李槐花看呆了,嘴里低声念叨着:“哎娘呀,这画可真好看,像真人一样……” 凌城燕见过这个时代的宣传画、印刷年画,确实比大齐国先进许多,但这种大幅海报也是第一次见着,也跟着李槐花站定看,心里琢磨,这画法显然不是水墨丹青,画上的染料也不同,应该有一定的稠度,用刷子一层层刷上去…… 正琢磨,就听旁边有人嗤笑:“瞧瞧这两个乡巴佬!嘻嘻嘻……” 凌城燕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漂亮高领毛衣,外搭翻领外套,头发也烫了卷卷儿的年轻女人看着她和李槐花吃吃笑着,见她回头,俩女似乎有些心虚尴尬,匆匆走了。 李槐花拉了拉凌城燕,低声道:“都是俺不好,让你跟着挨笑话了……” 凌城燕不在意地笑笑:“我也觉得画儿好看。” 李槐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知音,兴奋道:“是啊是啊,咋画的,人都像活着的一样……” 说着,李槐花莫名低落下来,片刻才有点不好意思道:“俺一直有个心愿,哪天能去京里见一见领袖……哪怕见不着人,去他老人家住的地方远远看一眼也行啊,谁成想,没等俺攥够钱,领袖就……” 李槐花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眼看就要夺眶而出,她一下子低了头,双手胡乱地抹着。 凌城燕见她这般,心里对那位开国领袖突然涌起好奇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能够得到百姓这般发自内心的敬重和崇拜,哪怕逝去几年,仍旧让老百姓念念不忘,时时怀想。 ? ?第二更。 ? 李槐花看见领袖画像这一段,是那个时代独有的,真的是最质朴最真心的热爱和崇敬。 ? ???? (本章完) 第66章 券和票,憨憨万祥 第66章券和票,憨憨万祥 有了之前看画被嘲的经历,李槐花这次没耽搁太久,片刻就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红着眼睛朝凌城燕笑笑:“让你笑话了,走吧!” 即便早知道地区百货不是县供销社能比的,但看到柜台货架上丰富的商品,还是让凌城燕意外惊喜,让李槐花看直了眼睛。 县里只有一种奶粉,还不一定有货,地区百货的副食柜台上却摆着三种奶粉,还有一种铁罐装的炼乳,而且只要拿着钱和票,就随便买,不限量。凌城燕暗暗后悔没有多带点副食品票,只够买四袋奶粉,一罐炼乳。 除了奶粉,副食品柜台上还有许多县里没有的点心糖果,凌城燕还在柜台里看到了木耳和大枣等干货,也都属于副食品,不过,她就是看看,没买。 没票了。 李槐花没在副食品买东西,看凌城燕买完,就说去布匹纺织品柜台看看。 凌城燕见她就盯着那些花色鲜艳的床单、毯子看,突然灵光一闪,低声问:“定日子了?” 李槐花一愣,随即红着脸点了点头:“原本看的是三月初六,民兵集训推到了秋天。” 凌城燕笑着向她道贺,又帮她参谋床单、毯子,挑了好半天,李槐花才挑中了一条粉红色印着牡丹双喜字的床单。 李槐花询问价钱,烫着头发的女售货员带搭不理道:“十一块三,加两张券。” 李槐花暗暗松了口气,道:“那你给开票吧。” 女售货员耷拉着眼皮,字迹潦草地开了张小条,挂上头顶的夹子,刷地一声推到收银台那边去了。 李槐花愣了愣,凌城燕拉她一把,两人才去收银台付钱。 “十一块三,两张券!”收银员头也不抬地喊一声。 李槐花忙把准备好的钱和券从小窗口递进去,却立刻被人又扔了回来,布票小小的一张,被这么一扔,飘起来,直接落在了地上。 农村人攒几张布票可不容易,李槐花连忙蹲下去捡,凌城燕就朝替她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十一块三,两张券!”那人又重复一句,语气冷漠,甚至带着嫌恶。 凌城燕眉头微皱,心思转的却不慢,立刻想到了其中一个关键字,售货员和收银员说的都是‘券’,不是‘票’。 她又问了一句:“工业票吗?” 小窗口里的中年女人抬头瞪着凌城燕,不说话,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你知道了还问?! 原来,床单属于纺织品,却不要布票,而是要两张工业券。 李槐花也捡了布票重新站起来,听说要工业券,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来 “燕姐,咱走吧!”她低声说着,伸手来拉凌城燕的手腕。 凌城燕拍拍她伸过来的手,笑着从挎包里摸出几张工业券来,取了两张递给李槐花:“我正好有,你先用着。” “这……”李槐花准备结婚,挑了半天挑中的床单喜欢的不行,当然想买回去当嫁妆。 只是,工业券社员们可不发,都要上班吃工资的工人才会发这个。她借了,拿啥还啊! 凌城燕见她迟疑,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准备好的钱,连同两张工业券一起递进了小窗口。 不多时,找的零钱递出来,小票却又顺着铁丝滑向柜台的售货员。 李槐花买到了喜欢的床单,脸上漾开笑容。 凌城燕也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两人一起出了百货,回了大院门口。 只有张寒朝坐在传达室门口和老大爷聊天,面前堆着十多个网兜,网兜里有脸盆、暖瓶、茶缸子……都是这一次全区比武发的奖品。 一等奖是脸盆暖瓶茶缸子三件套,二等奖是暖瓶,三等奖是脸盆,其他都是参与奖,一人一个大号搪瓷茶缸子。 见她两人回来,张寒朝抬手看看手表笑道:“刚四点,怎么没多逛会儿?” 李槐花腼腆,对着大队长更是不怎么敢说话。 凌城燕倒是放松自然,笑笑道:“该买的买了。” 张寒朝看看凌城燕手中的网兜,道:“孩子吃奶粉,没买点葡萄糖?” 凌城燕有些茫然,愣了一下才摇头,“没兑过白糖。” “不是白糖,是葡萄糖,单独冲水给孩子喝,有营养。”张寒朝说着,补了一句:“我爱人是医生,她这么说。哈哈哈,我家俩孩子都是她操心。” 一直腼腆的李槐花小声道:“葡萄糖外边不好买,好像只有医院里有。” 张寒朝和凌城燕两脸懵逼,面面相觑后,张寒朝爽朗笑道:“这样啊,那我回去和你嫂子说说,让她帮忙买两包,过两天你来我办公室拿。” 凌城燕也不推脱,笑着道谢应了。 说着话,人员陆陆续续回来了,张万祥和吴青云两个小伙甩着手回来了。 张寒朝对两人笑道:“你俩来趟地区,不买点东西回去吗?” 张万祥和吴青云虽说认识张寒朝好多天了,但真没说过几句话,被这么突然一问,意外之下又有点拘束羞窘。 张万祥心大,脸略微有点红,回话却不慢:“嘿嘿,青云买了……” 吴青云不防备给兄弟卖了,愣了一下,就出声打断无良小伙伴的出卖,抢着道:“就买了点小东西。” 张寒朝笑笑没再多说,旁边几个年龄稍大的民兵却嘿嘿笑着说道:“给小对象买的吧?” “快说说,买的啥,哥哥们给你把把关,看看中不中啊,别乱买了不中用的,惹的小姑娘生了气!” 吴青云不为所动,张万祥却脸色严肃紧张道:“俺买了块纱巾,中不中啊?”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神转折,特别是几个民兵瞬间来了精神,笑嘻嘻地把张万祥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盘问上了。 “你小子先说说你对象是哪里的,啥脾气……” “对啊,你不说,我们咋帮你出主意啊,对吧,快说说,哥哥们好好给你出出主意……” ? ?感谢心然如水、书友260、行营钓具、落花微雨中、紫熙妈妈、梦伊、雨后彩虹、研、八瓣格桑、芸芸众生、黑夜掩饰悲伤、小辣椒、平凡人生、蓝雨、快乐天使、悦悦悦心、神秘佤、水芙蓉、开心果、我的小乖乖、xll、霞霞妹、笑颜忘、静、涛函、红妆、chen、书友340投的推荐票。 ? 感谢catchaching、悦悦悦心投的月票。 ? 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么吖~ ? 感谢被困在学校的咸鱼留言鼓励,也希望鱼鱼能够再坚持一下,疫情很快过去,蓝天白云和自在生活很快到来。随时可以过来留言聊天。爱你!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67章 脸上笑嘻嘻,心里…… 第67章脸上笑嘻嘻,心里…… 张万祥是鲁,不是愚,一见这些人的样子也反应过来他们不怀好意了,哪里还肯说,支支吾吾胡说八道就是不说真事儿。 几个民兵一看他这样,嗷嚎一声:“这小子不知好歹啊,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呀!” 一呼百应,好几个人一起上手…… 嘀嘀,嘀嘀…… 吴青云忍着笑喊:“车来了,车来了!” 笑闹的几人这才一哄散了,纷纷拎了东西列队上车。 张寒朝和凌城燕李槐花笑着看了回热闹,见车来了,他道:“你们两位女同志去驾驶室坐吧?” 凌城燕摆手道:“多谢,我们坐后边就行。” 等上了车,李槐花才小声对她道:“亏得你答应,俺可是给吓一跳。” 凌城燕有些不解,李槐花又道:“俺这晕车,车斗还好点,驾驶室更厉害!” 凌城燕恍然,两人互相依靠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赛完成心情放松还是怎的,李槐花居然没怎么晕车。到县城一停车,李槐花就看见她对象了,心情一好,更是连脸上的苍白都看不出来了。 李槐花的对象是跟着公社拖拉机过来的,王连起也在,张万祥隔老远就喊上了:“大哥!大哥!俺们回来了!” 王连起也很高兴,笑着挥手问:“咋样?” 张万祥扯着嗓子喊:“第一啊!必须是第一!” 结果,话音刚落,后边就跑出来好几个人,又敲锣又打鼓的,公社政委许东还捧了一朵红色的大绸子花出来。 “欢迎咱们的冠军凯旋归来!”许东笑容灿烂地喊一声,其他人齐声附和,加上锣鼓,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人围观。 凌城燕有些一刹那的恍惚,曾经,父兄帅凌家军胜利凯旋,班师回京,也是鲜花满地,管乐齐鸣,百官和满城百姓夹道欢迎…… 直到身上被披上大红绸花,身边响起欢呼和掌声,凌城燕才怔怔回神。 这一次,不是父兄班师,是她得了奖的凯旋! 凌城燕被人群包围簇拥着欢呼热闹,张寒朝则走向站在人群外围的金主任和几位领导。 “老张啊,你这次可是立功啦!”金主任大声道。 “都是主任您领导指挥得当!” “老张啊,我可是听说了,咱们县夺得冠亚军,三强争霸,精彩的很呐!”钱副主任笑容满面。 张寒朝心里骂着mmp,脸上也是挂着笑寒暄:“也还好吧。” 副主任钱卫东脸上的笑差点儿撑不住,心里已经骂翻天了:不就是地区比武得个冠军嘛,有啥了不起的。比完了,还能怎样,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回大队里下地干活当农民?! 早早晚晚,金阅庭、张寒朝也要滚蛋,若不然,索性就像陈文宣、王连生一样,也去捧劳改队的窝窝头好了。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凌城燕那边却是一片实心实意地欢呼鼓舞,她看到的都是笑脸,听到的都是问候和赞叹,不爱笑的她,也给这喜悦欢庆感染了,眉眼都弯弯的。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出来,凌城燕见过领导们,接受了领导们的慰问和鼓励,跟着许东王连起等人上了泰平公社的拖拉机,一路敲着锣打着鼓,热热闹闹出了县城,回了泰平公社。 回到泰平公社,天已擦黑,郭主任和武中队长等在公社大院,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让拖拉机把参赛的几名民兵送回家里去。 当然,南里村是第一站,当锣鼓敲敲打打地来到村口,全村老少都出来迎接了,小孩子们像过年一样,高兴地在人群缝隙里钻进钻出,跑来跑去。 小雨抱着石头,带着小杏,还有王福堂和屈翠带着王家大房的一家人都站在人群前面,听得锣鼓声传来,红兵、红明先跳起来欢呼:“四婶儿回来啦!” 小杏也立刻叫:“俺娘回来啦!” 几个孩子欢呼着,就往拖拉机跑,大人们喊一声没喊住,连忙跟上去。 拖拉机在村外就不得不停下来,凌城燕索性下了车,让拖拉机去送其他人。 王连发跑上去,塞给拖拉机手一包烟,感谢他大晚上出车把人给送回来。 凌城燕和张万祥吴青云和车上的人挥手告别,目送着车开走,这才由社员们簇拥着说笑着,一路回了大队。 凌城燕县里挣回一辆自行车一台收音机,地区比赛只拎回一套脸盆暖瓶茶缸子来,不等村里人说话,王连起就大声说了:“县里金主任和公社郭主任都说了,还要开庆功会给获奖赢得荣誉的民兵庆功呢。” “哦,哦,就说,上地区比赛,咋还不如县里嘞!” 张万祥也道:“大队长说过的,去地区得了第一名,县里会有大奖呢。” 于是,社员们纷纷猜测,县里的大奖是什么。自行车、收音机都发了,比这两样还好的,还能有啥? 有人猜手表,有人猜缝纫机,角落里不知谁喊了一句:“俺听人说,城里的大官家里有那个什么电视机,能看到人唱戏的好东西,不会是那个吧?” “俺也听说过,那个用电才能看,咱们大队可没通电,发来也没用啊!” 还真有两三个去过县城,有些见识的,居然想到了电视机。那可是真正的金贵东西,县城也没几台呢! 纷纷攘攘热闹了好一阵子,王福堂带着大队委员们发话,这才劝着社员们渐渐散去。 凌城燕把买回来的几包点心拿出来,分了一半给红苓红芝,让她们拿回去和兄弟们一起吃。 把人送走,关了大门,小雨就笑着招呼:“姐,咱们先吃饭吧?” 凌城燕点点头,洗洗手给石头冲奶,顺手多冲了半碗,匀给小杏喝。 奶粉营养肯定好,这一次买的多,她打算一天让小杏喝一回。小丫头之前亏损了身体,到现在仍旧不见怎么长肉,小脸和头发都黄黄的。 小雨蒸了两条咸鱼,做了个野菜咸汤,给石头和小杏蒸了鸡蛋,简单而温馨的饭菜端上来,凌城燕才想起,忙招呼:“小雨,我挎包里有两个饭盒,是地区食堂的菜,拿出来热一热,你们也尝尝。”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68章 公社奖励,庆祝 第68章公社奖励,庆祝 满满一饭盒红烧肉,另一个饭盒里则是四五段炖鱼,虽然冷了,却还是看得小雨、小杏都吞了吞口水。 虽说,这些日子家里吃的比大队里大多数人都好了,但毕竟没有这么豪横地炖肉、炖鱼。 小雨道:“姐,这么多肉、鱼,咱们一顿吃不了,俺热一热,吃一半,留一半吧?明天还能吃一顿!” 凌城燕摆摆手:“别留了,本就是剩……那个,本就是中午的菜,热一遍还行,热两遍就不能吃了,那才是白白糟蹋了东西呢。” 小杏觉得自己幸福地想唱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放开肚皮吃肉,还是做得很好吃的油汪汪又香又甜的肉。 小雨还不太好意思吃,被凌城燕端起饭盒,给她拨到碗里一些,这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莫名地,她眼睛有些发热,连忙垂下头吸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压下去。 一顿饭吃的幸福和满足,吃过饭,凌城燕拎了热水进屋,洗头、洗澡,小雨包揽了刷锅洗碗的活计。 弄清爽了,换了一身舒服的半旧棉布衣裤,凌城燕这才上炕,一边晾头发,一边看小雨和小杏识字写字。 第二天一早,凌城燕准备跟着队里下地,去大队部集合时,却得到了公社的通知,公社里让他们去开庆功会。 除了庆功会,王福堂还叮嘱凌城燕把户口本带上:“你说的凌雨的户口,我上次去公社已经报上了,你拿着户口本过去,正好添上。 凌城燕的户口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如今再加上小雨,就是四口人。 既然小雨不打算回去,那就要落户口,凌城燕去报户口时才想起询问小雨的姓氏,小雨却说她想跟着她姓凌。 凌城燕是在那种情况下把小雨救下的,可想而知遭遇了什么。 小雨也说过,跟着娘出来逃荒,娘死了她是跟着村里人的,说不定还有一个姓的兄长甚至叔伯……却没想到,突破了道德底线,血缘关系根本不可靠,反而差点儿成了逼死她的催命符。 是以凌城燕没多说什么,给小雨的户口报了凌雨这个名字。 张万祥骑车带了凌城燕,吴青云带了王连起,四人一起往公社里去。骑车比骡车快一些,四人赶到公社,其他大队到的还不多。 恰好许东出来倒水,看见四人立刻笑着招呼:“你们来的挺快,进了坐坐,等一等其他大队。” 分散在院子里的各大队民兵队长面面相觑。 有人就问:“刚才那是南里大队的王连起吧?” 这位一听就是消息不灵通,还不知道昨天事情的,立刻有人笑道:“你这是还不知道?” 问话那人一脸懵逼:“知道啥?县里比武的事?” “老向啊,你可是落伍啦!”那人拍拍老向的肩膀,笑道,“夜来人家开始又去地区参加了大比武,你猜怎么着啊?……三个都进了决赛,一个冠军,一个季军,一个第四……别说公社,县里都挂了号了。” 等了半个小时,各大队到齐开会时,南里大队的追月战绩已经人尽皆知。 王连起带着凌城燕三人来到会场,引来了全体瞩目,有相熟的民兵队长迫不及待地抓住王连起取经,询问他们大队的训练秘诀,王连起说没有,却没人相信。 这一次庆功会几乎称得上为了南里大队而开,仅有的另外两个参赛民兵,李槐花进了决赛,另一个连决赛都没进,成绩并不太突出。 作为会场最闪耀的星,凌城燕受到的关注最多,奖励也最大。作为第一个全区冠军,公社郭主任亲自批准并到会颁发奖品,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布票、油票、肉票一叠票券,别说与会的大队民兵队长,就是整个公社都震惊了。 其他几名参加地区比武的民兵也奖品,就是降了几格,张万祥获得冠军,发了一床大红色的提花毛巾被,其他三人则是一人一条印花床单。 这些奖品一一发下来,众人一遍一遍被震惊,被羡慕嫉妒给杀死无数遍,一个个都成了没有感情的柠檬精,会议结束,众人一开口,会场里简直酸气冲天。 凌城燕片刻没停留,径直去了户籍科办户口去了。张万祥和吴青云两人也一道走了,只剩下王连起面对一群酸气冲天的柠檬精。 临进村,凌城燕扬了扬手中的猪肉,笑道:“晚上我包饺子,你们都来吃。” 张万祥笑道:“燕姐得了大奖,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吴青云笑应着,没有多说什么,却知道凌城燕买肉庆祝不是为了得奖,而是为了正式落户在南里大队的凌雨。 她凌城燕多了个妹妹,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下午,两位堂嫂都没去上工,过来帮衬着拾掇晚上请客的饭菜。凌城燕下套捉的两只野兔,自家腌的咸鱼,又有她从公社买回来的两斤多猪肉食材难得的丰富。 堂嫂们带来了自家菜园的头道韭菜,摘洗一下,拌上肉丁,就是最鲜美的韭菜猪肉馅儿。 张万祥和吴青云的老娘也早早过来帮忙,两人带来的新鲜菠菜和一大块豆腐,还有一袋子虾干。 看见虾干,二堂嫂高兴的不行,抓了一把用热水略洗,剁成碎丁子放进饺子馅儿里。 红烧野兔肉,香煎咸鱼,再加上一大盘凉拌菠菜,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有皮薄馅大的韭菜猪肉三鲜馅饺子,加上大伯王福堂带来的两瓶老白干,屈娟和崔璀也过来凑热闹,拿来一瓶苹果汽酒,有吃有喝,一桌子美味佳肴,宾主尽欢。 众人落座,王福堂举杯:“今天咱们凑一块,为凌城燕,张万祥和吴青云三位同志为咱们大队争光长脸,干一个!” 众人笑着喝了,王福堂道:“俺和大队委商量了,公社县里奖励,咱们大队也不能装死呀,可是咱大队里穷啊,拿不出手表,也没有洋车子,咋办呢?好一顿商量,才决定,给凌城燕同志奖励公分五百个公分,给万祥和青云一人三百。别嫌少哈,这是全大队父老乡亲的一份心意。” 话音落,众人欢呼,共饮一杯。 酒过三巡,凌城燕起身,道:“今天承蒙大伯伯娘,叔叔婶子,哥哥嫂子和姐妹兄弟们赏脸过来,我自饮一杯,多谢诸位对我们姐妹和两个孩子的照顾。” 听到凌城燕说“我们姐妹”,吴青云眼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 小雨则是愣住了,片刻鼻子一酸,眼圈儿就红了。 ? ?感谢丁锡宇、落花微雨中、chen、繁荣昌盛、梦伊、聪明呆、永远好心情、妍、芸芸众生、清秋、小辣椒、行营钓具、qy、红妆、牵手旅行、快乐天使、大圣、滕腾、喵喵投的推荐票。 ? 感谢悦悦悦心投的月票。 ? 感谢momo、市井小卒、竝的留言鼓励。 ? 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么吖~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身体不太舒服,先更后改。 ? ???? (本章完) 第69章 县里的奖励来了 第69章县里的奖励来了 转天,县里又召开了庆功会。这次庆功会上,凡是进地区参赛的民兵都得了嘉奖,一人一条印花床单,床单一角还印着富城县地区比武大赛留念。获奖的民兵又有一份奖励,一名亚军、两名季军获得者都是适龄青年,争得个人同意后,直接办理了入伍手续。 凌城燕年龄略大,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就给了一个单位安置名额。 让县里钱副主任等人瞠目的是,凌城燕的安置根本没在县里讨论,手续也没经过县里,她的材料汇总之后,直接由张寒朝亲自送进了军分区。 凌城燕原本想着县里开完会就能回去,没想到被张寒朝带着坐上县里的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进了地区。 等她跟着张寒朝一路填表格、办手续,一套程序走完,见到一位满脸带笑的中年军人,张寒朝称其为邢参谋。 邢参谋和张寒朝略加寒暄之后,就朝凌城燕伸过手来:“凌城燕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凌城燕微微剔了下眉头,随机想起射击比赛时和张寒朝站在一起的三个人。 她脸色平静下来,从容握住对方的手,道了一声:“荣幸。” 张寒朝说凌城燕读过书,虽然没有正式文凭,但文化素养绝对不低于高中生,邢参谋只当他惜才之心,有些夸张,没想到初初接触,仅仅这份沉稳从容,别说同龄年轻人鲜有人能比,就是他自己,也略有不如吧?! 两人的手一握即分,邢参谋没招呼两人落座,而是直接带着人出了办公室,一路穿过办公区,穿过一道小门,来到相邻的一个院子。 之前的办公区处处严肃,穿过一道门,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副活泼生动的生活画卷。 一座座小院连成一排,小院花墙低矮,能够清楚地看到院子里有老人妇女翻整着小菜园,有的妇女洗衣服,身旁有小孩子嬉笑玩耍,又有人养了鸡狗,狗儿吠叫两声,被邢参谋喝一声,也就偃旗息鼓,显然是认识的。 “凌城燕同志,领导了解你的家庭情况,理解你的实际困难,特意给你腾挪了两间房子,哦,就是这边了,房顶和墙皮门窗已经做了休整,家具凑了几件,你看看还缺什么?” 凌城燕这一次真的有些意外了,她愣怔片刻,方才转回视线,看向邢参谋:“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邢参谋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张寒朝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凌城燕同志,我可要纠正你一下,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一员,可不能再说你们,而应该说咱们啦!” 说完,扬声把门外的联络员叫了进来。 “这是小刘,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用人用车尽管找他。今天弄利索了,明天在家收拾收拾,后天我派车过去帮你搬家。” 利落干脆地安排完,邢参谋就走了,只留下小刘和张寒朝、凌城燕三人面面相觑。 小刘憨憨一笑:“凌姐,你看看,要添置哪儿,拾掇哪儿尽管说,瓦工、木匠咱们这都有。嘿嘿嘿……” 小刘看起来比张万祥和吴青云还小,个头不高,精神头十足,笑起来还有颗尖尖的小虎牙,有点憨,有点讨喜。 凌城燕看看张寒朝,张寒朝笑笑道:“别的不说,先得吃上饭。小刘找个人来,拾掇拾掇伙房的灶台,再弄个炉子,就柴油炉子吧,方便。” 小刘看看凌城燕,见她没有其他意见,答应着一溜烟去了。 只剩了两个人,凌城燕才看向张寒朝,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张寒朝笑笑,道:“你也知道,县里金主任和我都很看好你,原本想着把你留在县里,没想到……唉,是我能力有限,没办法。不过,是金子总不会被埋没,大领导亲自点名要了你,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大领导的一番爱才之心!” 凌城燕肃然点头:“我会尽力做好。” 两人说话功夫,李海洋跑回来,带了一套新的打扫工具来。小刘也带来五六个小战士过来,里里外外洒扫干净,连门窗上的玻璃也给擦了一遍。 外边一间偏房里,原来的锅灶旧了,小刘带的泥瓦工带了半袋水泥来,四周连带墙上都给泥了一段,这样,能够直接用水刷洗,比土灶台干净许多。 人多干活快,不多时就拾掇利落了,小刘和李海洋出去一趟,一个人拎着个铁质的炉子,一人提了一小桶柴油来。 看着活儿干完,小刘就带人走了,张寒朝和李海洋又把柴油炉子弄妥当,教了凌城燕如何使用,这才退出来锁了门。 张寒朝把钥匙放进凌城燕手中:“行啦,回去拾掇拾掇,邢参谋不是说了,后天派车去给你搬家。” 凌城燕也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不到两个月,居然就要搬第二回家了。 第一次从老王家分家搬出来,是她自己想要并争取来的;这第二次搬家,要从南里大队搬到地区里来,她都没想过。 她之前的打算,争取在县城买间房子,带孩子们进县城居住,便于孩子们读书求学,也便于她以后做些什么……真真是人生无常,盘算打的再好,有时候也么用呀。 一路回到县里,王连起他们得了张寒朝的吩咐早就回去了,张寒朝直接派车将凌城燕送回了南里大队。 县城统共两辆吉普车,村里人很多连吉普车都没见过,凌城燕坐着小卧车回来的消息,没等她到家门口,就几乎传遍了整个大队。 到处疯玩疯跑的小孩子追着车一路过来还不算,各家大人、甚至连拄拐杖的老人也都赶过来看稀奇,原本比较豁亮的知青点外边,很快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幸亏张寒朝有经验,凌城燕下车,他就即刻让司机开车调头离开,这才避免了被人围住离不开的尴尬。 小卧车只看到了个屁股,走得慢的,连小卧车的影子都没看见,好奇之心无法满足,很多人围着知青点不肯散去,想要从凌城燕这里打问打问情况。 王莲香也偷偷摸摸来到了知青点外边,缩在人群外边想打听事情。 ? ?第二更。先更后改。 ? ???? (本章完) 第70章 破家值万贯 第70章破家值万贯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凌城燕为什么被小卧车送回来。也有知道些消息的,知道张万祥已经被特招入伍了,就想问凌城燕这个冠军咋安排,也要去当兵吗? 她要是去当兵,两个孩子咋办? 凌城燕只答应着,没有多说,王福堂和大队干部一阵劝说,才好不容易把人都劝回去。 王莲香不敢进去质问凌城燕,只好随着人流不甘不愿地走了。 那个泼妇,连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居然要进城了,老天爷不公,老天爷不公啊! 其他人散了,只剩下大伯一家和张万祥。 凌城燕这才把情况说了:“也是特招入伍的意思,就是我带孩子,特别给安排了一下,不和万祥他们一起。” 众人恍然。大伯娘拉着凌城燕的手,又是替她欢喜,心里也难免多了一层忧虑,二房不做人磋磨她们娘儿仨,凌城燕就提过离婚,如今,人家一步登天,去了地区,连两个孩子也带出去,会不会不要坐牢的连生,要离婚呢? “你这真是自己拼来个好日子、好前程啊……” 凌城燕见大伯娘喜色之下藏在忧虑,大伯,堂哥的眼中也多多少少有些忧心,她略一思忖,也就大概猜到了。 不过,她没说什么,毕竟有些事,说了也不一定做到,还是得看怎么做。 说了几句话,人就散了,大伯娘临走说第二天让两个堂嫂过来帮着收拾。 小雨做好了饭,摆上来一起吃了,凌城燕侍弄醒了的石头,小雨去洗刷,拾掇完回来,见凌城燕又摆了桌子让小杏写字,小雨有点诧异。 “姐,咱们不收拾收拾好?” 凌城燕笑着摇头:“不急,一共这么点东西,两个包袱就完成了,明天再弄也来得及。” 于是,小雨也被按下写字算数。 逐渐了解这个世间的种种后,凌城燕知道,此处的学堂都是国家开办,几乎每个大队都有自己的小学,中学在公社。学堂里经史子集学习不多,学的东西更贴合实际,语文是白话文,数学是算术演算,还有历史地理自然,中学还会增加物理化学……她了解了一下,物理大概就是上一世说的格物,化学让她想到的是道士们的炼丹。 她教小雨小杏学习的同时,自己也在学习,学习简化字,学习数学,还有地理和历史,至于物理化学,她暂时还没接触到。 红菱和红芝来的晚一些,红芝眼角还带着泪痕,嘴巴也撅着,凌城燕一见就笑了吧,把她拉在自己身边,替她擦眼睛,一边道:“谁惹着咱们红芝了,瞧瞧这眼睛哭肿了,可就不俊了!” 红芝转身扑进凌城燕怀了,搂着她哭起来:“四婶,你们能不能别走……” 凌城燕有些哭笑不得,愣了一下,才搂着小丫头哄道:“国家安排的事情,四婶不能不去呀!不过,过去也不远,你放了假就可以和姐姐一起来玩呀。” 红芝住了哭声,半信半疑道:“不远吗?俺爹说坐车也得半天呢!” 凌城燕笑:“你爹说的是骡车,坐汽车去快多了。” 说着,拿出几块糖来,先剥了一颗塞红芝嘴里。小丫头嘴里吃着糖,这才真的收了眼泪。 几个丫头写了会字,红菱最先写完,拿给凌城燕检查。 看着灯光下安宁祥和的侧脸,红菱迟疑半天终于开了口:“四婶,你们搬去区里,就是城里人了吗?吃商品粮是不是?” 凌城燕微怔,笑道:“可能是吧。” 红菱垂眼掩下一片没落:“那真是挺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凌城燕照例早起,去村外收了套子,竟意外得了两只大野兔。 凌城燕带了把小刀,就近来到小河边,拾掇干净,回家又用盐搓一遍,挂在房梁上风干。 小雨早早起了,差不多做好了早饭,凌城燕把此处理过的野兔内脏丢给阿黄,这才进屋,叫小杏起来吃饭。 早饭没吃完,大伯娘和两个堂嫂都来了。不用凌城燕操心,婆媳三个就开始收拾起来。 “老大家的,你们把粮食弄到场院里晒晒,她们搬进城,想晒粮食可不便宜……还有这些干菜,也鼓捣过去晒晒……叫红菱过去看着些……” 听大伯娘一溜儿排兵布阵,凌城燕也有些傻眼,这些事情她大都没想过,之前觉得搬家就是用俩包袱,裹了被褥衣物就够了呢…… 一转念,大伯娘连后来的两个堂哥都安排上了:“你们兄弟,去一趟瓦窑沟,帮着买几个瓮子回来,以后,她们娘们儿离得远了,咸菜豆酱都得自己操心腌了……” 打发走两个堂哥,大伯娘回头又对凌城燕道:“你走时从家里带一些先吃着,等地里下来菜和萝卜,俺让你哥哥们给你送去。不能让你们吃不上腌菜。” 凌城燕还能说什么,她抓住大伯娘略有些粗糙的手,从心底涌上浓浓的不舍来。 不管大伯大伯娘的出发点是什么,她来到这里后,真是承了他们二老和堂哥堂嫂们的照拂、帮衬呀。这种感觉像是亲人,天天在一起时,甚至会有些小小的龃龉,但真的要分开了,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会疼,会不舍,会难过。 大伯娘也红了眼,抹把眼,撑出来一个笑脸:“行啦行啦,你能挣出个好前途,能带着孩子们进城享福,是喜事啊,大喜的事儿,可不兴哭眼抹泪的,扫兴也晦气。” 凌城燕点点头,也笑道:“你不来,我还觉得咋样,这点东西,俩包袱就够了,被你这一铺排,我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大伯娘笑起来,拍着凌城燕的手道:“破家值万贯,这些东西平时不觉得,真少了哪样也不行啊!行啦,你也别跟俺个老婆子腻歪了,你去把大人小孩的衣裳拾掇拾掇,该晒的晒,该洗的洗,弄妥当了打包袱,明天人家来车接,可不能让人家等太久,都是公家人,功夫都稀罕呢!” ? ?感谢chen、紫熙妈妈、新、芸芸众生、他不爱我、明月樱、妍、行营钓具、叶子、crystal39、一缕阳光渲染整个世界、书友260、晚风、女王范儿、精精、红妆、悦悦悦心、快乐的我、孤独伴着我、书友321、落花微雨中、qy、。。。。。。投的推荐票。 ? 感谢落花微雨中、晚风、刀疤红、悦悦悦心、catchaching投的月票。 ? 感谢刀疤红大佬的打赏。 ? 还有几位小可爱的留言鼓励。 ? 非常非常感谢,爱你们。 ? 身体不适,两更,第一更。 ? 先更,后边身体好点儿再修改。 ? ???? (本章完) 第71章 意想不到的出名方式 第71章意想不到的出名方式 说说笑笑,忙忙碌碌,凌城燕觉得一点点家当,竟也忙碌了一天,傍晚,粮食晒好了装回来,衣物该打包的打包好,堂哥们买了大小几个瓮子回来…… 大伯娘一一给凌城燕交代:“小的这俩,你腌鸡蛋,装虾酱都好,半大的一个腌咸菜,一个饲酱,你别担心,到时候俺打发你哥给你送酱料和菜过去……” 絮絮地说着嘱咐着,凌城燕也耐心听着,一一记下。 前世,作为凌家嫡女,她从小跟着父兄打熬筋骨,习兵法、练骑射,想的都是策马扬鞭,镇守沙场,从没在女红针黹、管家理事上用过心。 来到这里,之前一直努力活下去,养活两个孩子,也没想这么多……如今听着大伯娘絮絮叨叨,凌城燕却突然觉得,日常琐碎、人间烟火,就是人生的真义吧?! 两个堂嫂运来半瓮咸菜,一罐大酱,又有刚蒸出锅的一篮子玉米饼子。凌城燕拿出两条牛肉干,一只野兔,让两位堂嫂帮忙做了晚饭,两家又凑一起吃了顿晚饭,算是践行吧! 第二天,凌城燕和小雨把被褥、锅碗瓢盆打包、装筐,堂哥堂嫂们和张万祥吴青云都过来,帮着搬到外面,凌城燕坐在炕沿上给石头喂奶,眼看着房间里搬空,只剩下空荡荡的两间土房子,一时,竟有些怅然。 一早,村里好些人又过来看热闹,也有送行的。 吴青云和张万祥的娘都来了,一人拿来十个煮鸡蛋,一人送来四个白面馍馍,其他人也有送东西的,几个鸡蛋,一包干菜,礼物没有多贵重,却加重了凌城燕的惜别之情。 不知不觉中,南里大队在她心里已经不同。 队里上工的钟声敲响两遍,大多数人才慢慢散了,只剩下大伯一家和吴青云张万祥两个。 车到了,小刘跟车过来的,招呼一声,就动作麻利的装车。家里一群人也齐上手,很快装完了。 大堂哥最后递上来一个土篮子,篮子上盖着件湿漉漉的破褂子,凌城燕接过去,掀开一看,竟是一篮子菜苗瓜苗。连土挖的,仍旧绿油油水灵灵的。 两个堂哥没商量,就直接上了车,张万祥和吴青云对视一眼,也爬上车斗。凌城燕想说不用,到底没说。 红芝一大早去上学了,红菱站在大堂嫂身边,看着车徐徐开动走远,忍不住泪水模糊了眼睛。 三月的天还有点凉,凌城燕抱着石头坐了驾驶室,小雨和小杏他们都上了车斗。石头喂过奶换了尿布的,一路呼呼睡着就进了城。 车子在小院外停下,就过来好几个人,有五六个年轻军人,帮着卸车,还有两个中年妇女,上来和凌城燕打招呼。 “我姓刘,刘彩霞,管着家属院这边。”短发妇女爽快地做了自我介绍,把手上拿的一个竹编的摇篮拿进院子,找个背风的太阳地放好,招呼凌城燕,“把孩子先放放,你和孩子都歇一歇。” 又道:“这东西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结实着呢,我家三个孩子,又借出去看了两个孩子,昨晚老贺回家一说,我就去仓房里扒出来,我见天瞎忙活,没有细看,你抽空细细看一遍,别有毛刺啥的,扎了孩子的手。” 另一个叫谢玉慧,也是家属院办公室的。扎着两条小辫子,年纪略小些,三十来岁模样。 谢玉慧端了老大一块豆腐,说是庆贺乔迁之喜的。凌城燕一一谢过,两人也没多留,就走了。 小刘带着一群人卸完车就走了,仅有的衣箱和桌子进了屋,其他东西还堆在院子里。 王连起带着家里来的几个人,把东西一一放到位,小杏看着石头,凌城燕和小雨把被褥铺好。 凌城燕出来抱石头,小雨则欢喜地招呼小杏:“快来快来,咱俩一个屋子。” 两间房子,一间是主卧,外间隔成两小间,里间摆了一张单人床,加了块木板,小雨小杏两人睡足够。 两丫头高兴的不行,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 突然,从后窗玻璃外探出颗脑袋来,朝她们笑:“你们是新搬来的吗?我叫邢飞,我爸是邢树斌,你叫什么?” 小雨刚到城里,对城里孩子多少有些不敢接近,没想到,家刚搬来,就来了一个自来熟的小鬼。 不,应该是三个。 等邢飞从屋后转过来,小雨小杏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 邢飞七八岁的模样,一个男孩和邢飞年纪相仿,个头略高,虎头虎脑;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根羊角辫子,只有四五岁模样。 三人一进门就被阿黄吓到了,小杏跑过去接人,正色告诉他们:“阿黄很懂事,不咬人。” 小杏又带三人去看她的小兔子。一窝兔子太多,凌城燕只带了两只小的过来,其他的兔子和鸡都给大伯娘留下了。 看到两只小兔子,几个孩子都喜欢的不得了,邢飞立刻说兔子爱吃胡萝卜,他家有,转头就往外跑,打算回家拿胡萝卜。 凌城燕安置下石头,出来拾掇东西,见小杏和几个孩子玩上了,她就分了些注意力过去,是以邢飞一往外跑,就被她拦住了。 “这里有,不用回去拿!” 邢飞和小伙伴呼啦啦跑进伙房拿胡萝卜,却被房顶上吊着的野兔、野鸡、牛肉干给震惊了。 几个孩子玩一会,听到大人呼唤就回了家。 邢飞进门就见饭菜已经摆好了,他爹邢树斌扎着围裙,笑呵呵地端着一碗汤出来:“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赶紧洗手吃饭!” 邢飞跑到脸盆前,胡乱伸手在水里划拉两下,就甩着手跑到桌前坐下,看看桌上的凉拌粉丝和菠菜鸡蛋汤,就忍不住叹气:“爸,你就不能搞点肉给咱爷俩改善一下啊?” 邢树斌拿筷子敲他一下,笑骂:“你姐和你妈都不在家,吃什么肉?!” “唉!没劲!”邢飞咬一口馒头,喝口汤,呜呜啦啦道,“人家小杏爸爸不在家,小杏妈妈就做了肉,炖了一锅……爸,你不知道,他们家伙房里挂着好些肉呢,大林和小双都给吓到了。哈哈,兔子剥了皮挂着,是挺吓人的。” ? ?第二更,先更后改。欢迎小可爱们捉虫。 ? ???? (本章完) 第72章 初到汽车连 第72章初到汽车连 邢树斌挑挑眉毛,又问了几句,心里对凌城燕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早就知道她在县比武中得了三个冠军,看来不仅仅是几次集训的成绩呀,而是个有功底的,搞不好是从小练出来的。 看来得调查一下她那“一去不返”的父兄了。 同样的一幕也在大林和小双家上演,小双哭着要吃肉,大林也说了新搬来的那家有许多肉。 凌城燕也想不到,她以这种方式在家属院出了波小名。 一上午东西都拾掇的差不多了,王连起几人又帮着把伙房的水瓮打满水,水龙头在院子里,一拧开关就有水,把几人稀罕的不行。 王连发把院中的小菜园翻了,平整过,把带来的瓜菜苗和种子都种了。 凌城燕炖了一锅野兔豆腐,又切了一个咸菜丝儿炒鸡蛋,不分男女老少,一起坐了吃饭。 吃过饭,王连起等人就告辞回去,凌城燕让小雨看家,自己送几位兄弟回去。 临上车,她把一个背包从车窗塞进去。 包里是她买的糕点、糖果,都是地区百货才有的东西,带回去,让各家大人小孩尝尝吧。 回到家,邢飞和大林、小双又过来玩了。几个孩子不但喂兔子,还和阿黄熟悉起来,拿着口袋里装的饼干给阿黄吃,阿黄却只是看看,就把头撇开。 小杏很有点小骄傲:“阿黄吃饱了。” 娘做饭,都会先给阿黄盛出来呢! 凌城燕暂时没事,和小雨小杏打声招呼,骑着车子出了门。 一家人搬进城里来,虽说每月有供应粮,却也是要花钱买的,她一个人挣钱,肯定不宽裕。她得想法子找点贴补家用。 地区比县城大不少,但军分区偏于一隅,出大院不远,就是农田,沟渠、池塘、树林子都有。凌城燕照例在树林里下了几个套子,又沿着沟渠看了一段,沟渠是灌溉用的,冬季基本就没水了,鱼不多,看见的都是成群的小鱼苗。 她最后转到一片苇地池塘,有了意外之喜,许多肥美的野鸭野鸡生活在这里,凌城燕捉了两只野鸭,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凌城燕找到邢参谋报道,才知道邢飞是邢参谋家孩子。 邢参谋亲自带着凌城燕去了汽车连。 部队中本就少见女兵,何况是汽车连,原本就是清一色的男兵,猛地来个女兵,还是特招进来的,多少都有些不待见。 不过是惧于邢参谋的威势,才没敢说什么。 “你们别小看凌城燕是个女同志,县里比武可是三项冠军的,区里比武,大伙该听说了吧,一百五十米靶,十发十中,全部十环。你们之中论枪法没有比得过的吧?”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咱是汽车连,看的是开车技术,枪法好,咋不去野战部队啊!” 凌城燕耳力好,听了个清楚,只不过脸色未变。 邢参谋把凌城燕交给汽车连的一名老汽车兵周国庆,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老兵,因为脾气臭,哪怕技术好,年限长,也只是个排长。 此时的凌城燕还不知道这些。 邢参谋离开后,队伍就解散了,各自忙碌。 凌城燕跟在周国庆身后,来到一辆解放车跟前,周国庆根本不理会凌城燕,从车上拿下一套工具,人仰面躺倒钻进了车底。 凌城燕不急不躁地蹲下,歪着头看周国庆修车。 “给我个八号扳手!”周国庆突然道。 凌城燕有点傻眼,她根本不知道扳手长啥样,更别说几号了。 她略一迟疑,把工具箱推进了车底。 周国庆从车底往外看了一眼,没做声,自己拿了扳手继续工作。 凌城燕也暗暗记下了扳手的模样。 这一天,周国庆没有出车任务,到时间就下班午饭,凌城燕回到家,小雨已经做好了饭,她却没顾上吃,骑了车子直奔书店。 还真让她找到一本车辆构造和维修,但是打开来看,凌城燕就发现,这本书的内容相对来说比较专业了,基础的工具、用法等等都没有介绍。 她正发愁,书店的售货员问她:“要么?” 凌城燕连忙道:“要。我还想要一本基础维修的,比如各种工具的介绍……” 书店店员的业务能力还不错,想了一下,走到旁边的柜台拿了一本书过来《家庭维修大全》。 凌城燕接过来一看,这书介绍了家庭能够遇到的许多维修知识,包括家用电器、自行车、钟表……甚至简单的木工修理等等,包罗万象,却又贴合实际,很实用。 凌城燕看到开篇的工具介绍,就毫不犹豫的让店员开票,付钱拿书往回赶。 中午时间短,她连家都没回,就感到汽车连报到,周国庆看都不看她,拿了钥匙径直上车。凌城燕落后一步,却几乎和周国庆一起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发动,凌城燕一点点注意,把车子的几个主要装置看在眼里,渐渐就琢磨出一些小门道,比如刹车、加速……还有司机面前的黑杆子,好像和速度有关系…… 周国庆接的这个任务是短途的,去农场拉青菜和副食品。 农场很大,大片大片的麦田、菜地、果园,还有很大的养猪场、养鸡场。这里出产的东西基本不会到普通市民家里,都是专供部队所需。 他们的车直接开到菜地地头,蔬菜已经摘好装了筐,车一停稳,就有人过来打招呼,递一颗烟给周国庆,闲聊几句,然后招呼人装车。自始至终,周国庆没给凌城燕介绍,凌城燕也就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晚饭后,小杏小雨学习识字算术,凌城燕就拿出买的书开始看,先是认识熟悉了各类工具,然后拿出那本《汽车构造和维修》来看。结合白天看到的汽车实物,把主要构造了然于心,等看到工作原理时,她却看不懂了,很多专业术语和名词,她根本没接触过,只能暂时作罢。 第二天,凌城燕按点到了汽车连,却发现车辆少了一大半,包括周国庆和他的车。 看着凌城燕茫然站在那里,指导员吴玉树走过来:“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咱们连每天下午发布任务,都会写在调度室门口的黑板上。” 凌城燕很诚恳地认错:“我错了,下不为例。” ? ?感谢找找、南风、繁荣昌盛、悦悦悦心、2336、qy、红妆、晨曦舞语、叶子、快乐天使、芸芸众生、紫熙妈妈、妍、明月樱、缥缈云静、大圣、市井小卒、行营钓具、书友628、快乐的我、赛赛、风中の云、落花微雨中、神秘佤、书友3778、开心果、一笔朱砂、书友221、云内动力、旧颜、you、抬头看蓝天、安排等小亲亲投的推荐票。 ? 感谢悦悦悦心、云内动力专卖、旧颜、(*^▽^*)等亲亲投的月票。 ? 非常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么么哒。 ? 身体好了许多,明天就能全力码字了。前头的错误会一一改正,多谢小可爱们的包容。 ? 今天二更,先更后改。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73章 师徒和新人 第73章师徒和新人 吴玉树看着她笑笑,叫过一个年轻士兵来:“刘向虎,你带着凌城燕熟悉熟悉车辆情况。” 刘向虎只有20岁,团团的脸,还有些孩子气,带着凌城燕到了他的车上,就说:“昨天把你分给周大驴,同志们就替你捏了把汗……” 原来,周国庆外号叫大驴! 刘向虎是刚刚考核合格,分到车还不到半年,挺喜欢给人当师傅,正好他也要检修车辆,就细细地给凌城燕讲解,主要是机械构造和运行规律,至于原理,他基本没涉及。但这也让凌城燕收获良多,等她晚上回家再看书,已经不是一窍不通,多少能看懂一些了。 这一次,她看了调度室黑板的任务,第二天周国庆的车子还要出任务。她也请教了刘向虎任务的时间,第二天不到六点,就到了汽车连,果然,没多会儿,周国庆和另外三名老司机过来了,开出车辆,略加检查就出车了。 凌城燕跟上车,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馒头来,馒头里加了豆腐乳,她递一个到周国庆面前:“师傅吃吗?” 她叫的自然,没有扭捏,没有不甘不愿,好像他们是普通的师徒一样。 周国庆摇摇头,到底说了一句:“早上食堂有饭。” 凌城燕道:“那以后我也去食堂吃热乎的。” 师徒二人终于破冰,途中,车一停下,给车加水,人喝的开水,她都跑得特别快,不用周国庆受累,真的把自己摆在一个弟子的位置,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跟着跑了几趟车以后,周国庆虽然还是冷着脸,也不主动教凌城燕什么,但也能偶尔说个一两句话了。 凌城燕更是仿佛看不到他的冷脸,干活勤快,跑腿利落,检修车辆时也会问一些问题,她问,周国庆就答,这一点让凌城燕很满意。 一转眼,凌城燕到了车队一个月了,她从最初的一窍不通,到现在,已经能够熟练的检修车辆,基本维护,装卸的基本操作。只除了驾驶没上手,其他的都很熟悉了。 这天,凌城燕一早赶到汽车连,在出车前检查水、油,又把前天晚上晾着的雨布折好,装上车,一切准备好,她才拿着饭盒去食堂吃早饭,没想到遇上刘向虎,神神秘秘告诉她,今天要来新人。 凌城燕和南里大队有书信往来的,知道在她离开后一星期,张万祥、吴青云也去了部队。 最初只是区比武进了前三的几人特招,后来要的人多,张寒朝又推荐了几个,其中就有吴青云。 刘向虎一提新人,凌城燕倒是想起这俩人来。她学了开车,将来是要当个运输兵了,不知道那两个去了哪个部队。 就她这段时间在队伍里隐约得到的消息,边疆不宁,怕是将有战事。 张万祥家可就他一个。 吃过早饭,凌城燕跟着周国庆出车,没能见到新来的。等她出车回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快要吃晚饭了。 停下车,凌城燕惯例拿水管冲洗车辆,清理驾驶室和车斗卫生,正忙乎着,突听得周国庆在车下说了一句:“明天早来。” “好嘞,师傅。”凌城燕爽快答应着,随即又有些懵:明天没有出车任务啊? 再说,即便有任务,也从没见周国庆提醒她一回呀! 凌城燕懵头懵脑的收拾完车辆,回到家也没想明白周国庆为什么突然说那么一句,看见摇篮里朝她张着手笑的石头,还有又胖了一点的小杏,凌城燕把大驴师傅的古怪丢去了脑后。 管他为啥抽风呀,他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多想无用。 她已经领到了第一个月的津贴,不多,只有六块钱。但她每个月有三十三斤粮食,还有十块钱菜金,可以在食堂吃,不在食堂吃饭,可以领粮领菜,小雨小杏和石头都有口粮,也可以在食堂买,不需要粮票。 基于此,她一个人领的津贴虽然不多,但一家人吃用之后,还略能略有剩余。 刘向虎告诉她,等分了车,正式出任务,还会有补助,根据公里数算,长途一天能有两三块钱,多跑几个长途,一个月能有大几十块呢。 只要不出长途,凌城燕不用太早出车,她都会去树林下套,或者去苇塘打几只野鸭野鸟,给家里添菜,改善生活,算起来,他们家虽然只有一个人挣钱,吃肉的次数在家属院可是最多的。 她打猎的事儿,渐渐也被人知道了,有人羡慕也白搭,下套子、空手捉野鸭野鸡的活儿,可不是谁都会的。 前天晚上,凌城燕捉了两只野鸟,洗剥干净了,小雨留到晚上炖了,见凌城燕回来,忙着拾掇摆饭,天气还不热,就在院子里吃。 凌城燕看着绿油油、长势良好的菜园子,琢磨:“咱们院子里缺两棵树,哪天寻摸两棵树来种上。” 小杏立刻发表意见:“娘,种桃树,桃花好看,桃子也好吃。” 小雨笑笑:“种枣树吧,枣树当年就能吃上枣子,桃树要三年才结果呢。” 凌城燕隐约记得,有的地方忌讳家里种桃树,倒是枣树、石榴和海棠这些寓意好的,更受欢迎。 她也就是临时起意,没有细想,张罗着孩子们吃饭,又把饼子掰碎了,舀一点点肉汤拌拌,喂给小石头吃。 小东西这几个月吃得好、吃得饱,小脸、胳膊腿的都胖起来了,肉滚滚的,已经长出了四颗门牙,咧嘴一笑,像只胖兔子。 小东西特别嘴馋,凌城燕把饼子掰的很碎喂他,一点一点喂,他都等不及,一口吞下,伸着手着急地要来抓勺子…… 毕竟才五个月,凌城燕也不敢多喂,吃几小口饼子,就换了蒸蛋给他,他也不挑,来者不拒,都吃的同样香甜。 小杏在一边朝弟弟扮鬼脸:“小胖猪!” 小雨夹一块肉给小杏,笑着劝:“可不能这么说,小孩子胖乎乎才好呢。” 小杏吐吐舌头,低头吃肉,不再作声。 “嫂子!” “燕姐!” 突然,两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先更后改。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74章 学车,上路 第74章学车,上路 凌城燕回头看,就见半开的院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探头往里看,都是满脸的欣喜,不是张万祥和吴青云是谁。 “祥子叔叔,青云叔叔!”小杏率先跳起来跑过去接着。 凌城燕也起身,快步走进厨房拿了两套碗筷出来,招呼两人:“赶紧的,坐下吃饭。” 说完,又进厨房,抓了四五个鸡蛋,剥两棵大葱,放进锅里一炒,眨眼,一盘大葱炒鸡蛋端上了桌,她还抓了几个咸鸭蛋放进锅里煮着,是她捉野鸭时顺手捡回来的野鸭蛋,吃不完被小雨腌上了。 小雨也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粥端出来,张万祥和吴青云连忙接着。 吴青云笑地有些腼腆:“嫂子,俺们吃过了。” 凌城燕笑着指指碗里的炖鸭肉,道:“食堂上不会有这个,快吃,别跟我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嘿嘿笑着答应了,端起粥碗又吃上了。 两人确实吃过饭来的,还真吃不下太多了,一人一碗粥,又吃两口菜也就放下了筷子。 凌城燕进去捞了咸蛋出来,道:“怎么撂下筷子了?再吃啊,尝尝小雨腌的鸭蛋。” 小雨探头一看,抿着嘴儿笑,没吱声。 结果,敲开两个,都一点儿咸味没有。凌城燕这才察觉有异,看看忍俊不禁的小雨,又拿起两个鸭蛋来仔细瞅,果然在蛋壳上有铅笔标的日期。刚刚敲开两个,一个三天,一个五天,当然没有咸味儿。 凌城燕笑道:“家里的这些事儿都是小雨操心打理,我还真不知道……就当鸭蛋将就吃吧!” 小杏给张万祥和吴青云一人塞一个到手里,带着些自豪道:“野鸭蛋,娘找回来的。” 吃过饭,小雨和小杏收拾了碗筷下去,凌城燕倒了两杯白开水给两人,这才坐下说话。 “昨天听说来新人,我还猜会不会有你们,没想到你们真来了。”凌城燕笑道。 张万祥回头看看吴青云,嘿嘿笑道:“俺们跟着老班长练了一个月队列和内务,也不知道去哪儿,前天才得了信儿,说是到这里来,可把俺们高兴坏了,一宿都没睡着。” 吴青云在旁边笑眯眯揭他老底:“谁夜里打呼噜说梦话呢?” 还没睡着! 张万祥抡拳头要捶吴青云,两人笑闹一回,重新说起话。 张万祥和吴青云这一批一共来了二十二个人,先跟着学理论,一周后分师傅跟车。 说起理论,凌城燕叫两人进屋,拿出那本《家庭维修大全》来给两人,又多嘱咐一句:“学理论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还有,早上若是能出来,就去车库,我们只要不出长途,都会在车库检修、维护车辆,你们可以观摩熟悉着。” 吴青云一拍巴掌,笑道:“那可太好了,看见实际东西学理论,比死记硬背容易多了。” 两人请假出来的,不能耽搁太久,凌城燕把几个咸的不咸的鸭蛋装了,给两人带上:“抽空就过来,别等着我去找你们。” 两人嘿嘿笑着应了,又和小雨、小杏打过招呼,这才去了。 转天,凌城燕去车库,就看见一队新兵在操场上训练呢,吴青云和张万祥也在里边。看样子,早上两人暂时没办法去车库观摩了。 凌城燕笑笑,也没多在意。 从这一天开始,周国庆开始教凌城燕开车,凌城燕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周国庆的脾气之臭,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凌城燕上车后,没有看车外情况,就直接去摸钥匙,就被周国庆臭骂了一顿:“不看看车底下有没有人,你就发动车辆,要是车底下有人,不是要被你撞死了?!” “那是离合,不是刹车,你的脚老踩在离合上干啥?猪脑子吗你?……” 凌城燕也不回嘴,默默地记下,规范自己的操作重新再来。 终于,周国庆骂累了,想喝水,一端大茶缸子才发现空了,只能端着缸子去伙房打热水。 见他走远了,刘向虎和另一个叫王滔的一起过来,齐齐向凌城燕竖大拇指。 刘向虎道:“凌姐,你可真稳得住。要是我,早给骂傻了。” “师傅也是为了我好,替我着急呢。”凌城燕笑说一句,让他俩帮忙看着,她再试一回。 刚才周国庆就不停骂,让她一遍遍重来,她还没真正启动车辆开动呢。 刘向虎和王滔后退几步,凌城燕稳住神,把已经熟练的动作在心里过了一遍,看车下情况,检查手刹档位,踩离合,转钥匙启动车辆,挂一档,松手刹,按了按喇叭,松离合,踩油门,车辆微微抖了一下,稳稳地开了出去。 凌城燕绕着车库前头的广场绕了一圈,眼光瞥见周国庆端着茶缸子站在屋角看着呢,她也没停顿,稳稳地开回原处,刹车、减档、停车、拉手刹、熄火。 刘向虎和王滔跑上来,朝她道喜。 “凌姐厉害,才一上午就上手了。” “那是,听说凌姐打枪也只是学了几天,就发发都是十环啦!”刘向虎一脸自豪骄傲,仿佛是他自己一样。 做了半天,也觉得手脚麻木了,凌城燕正想下车活动活动,就见周国庆端着大茶缸子回来了。 然后,凌城燕就开始学习停车和入库,又是一顿骂。 下午,凌城燕被带到了驾驶训练场,s弯,独木桥……一项一项地安排上。 凌城燕不恼不哭,也不反驳,稳稳地一项一项学会并熟悉起来。 练了两天,周国庆的车又接到了长途任务。 一大早凌城燕检查完车辆,看周国庆过来,正准备上副驾驶,就被周国庆点着驾驶位:“你开。” 凌城燕略有点儿意外,却也没退缩,一句多话没说,听话地上了坐上驾驶位,微微地启动车辆,开了出去。 路上,车辆不多,但有不少行人和自行车,乱穿马路的人也多,她打叠起十二分精神来驾驶车辆,出了市区,马路上一下子空旷起来,她暗暗松了口气。 谁成想,没多会儿,就不小心压到了一个坑,车辆狠狠地颠了一下。 ? ?感谢chen、追的书莫名其妙被下架好忧桑、柠檬、大圣、妍、2336、艾上朵、繁荣昌盛、紫熙妈妈、菲菲、qy、漫步云端、赛赛、漓漓落、静、芸芸众生、一叶知秋、悦悦悦心、快乐天使、牵手旅行、红妆、陶罐咖啡、一春天、x霸霸、知唔知啊、聪明呆等小可爱投的推荐票。 ? 感谢知唔知啊、悦悦悦心投的月票。 ?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蠢作者会继续努力。 ? 另,身体好起来,会努力码字回报小可爱们,争取也来回爆更。 ? 今天两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75章 第一次跑夜车 第75章第一次跑夜车 凌城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角,准备迎接周国庆的臭骂。 谁成想,对方居然一声没坑。她偷偷瞄了一眼,就见周国庆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位置上,像是睡熟了。 凌城燕瞬间有些失笑,微微摇了摇头,重新打叠起精神来开车。 三百多里路,跑了五个多小时,等车停稳,凌城燕从车上跳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脊背都僵得生疼,后背一片冰凉,竟然是衣服被汗水打湿了。 这会儿还没到五一呢,天气还挺凉爽,车辆开动起来,车窗的风很舒服,平常她坐副驾驶从没出过汗。 周国庆看她直奔水管洗脸,嘴角难得露出一抹笑来。 装车返程,仍旧是凌城燕开车。 因为中午在那边吃了顿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回来就晚了些,天都黑透了,车灯打开,虽然很明亮,但仍旧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凌城燕不由自主地再次绷紧了神经。 终于,凌城燕看到了惠城地区一个大型标语碑,白底红字,很是醒目,她精神一振,就要到家了。 突然,从标语碑后边窜出来一道黑影,竟直直地朝着车头撞上来,凌城燕一时有些慌,却还是准确地踩到了刹车。 嘎吱一声,一个急刹车,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周国庆往前冲,就要撞上前车挡风玻璃。 凌城燕脚底踩着刹车,手同时摘了档,又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周国庆,在他的头几乎要撞上玻璃的刹那。 周国庆吓得有点儿懵,愣了愣,才问:“咋回事?” 竟然没骂。 凌城燕开车门,准备下车,一边道:“前头有东西撞上来了。” “慢着!”周国庆一声厉喝,拦住要下车的凌城燕,伸手从车座子底下拎出两个东西来。 一个羊角锤,一个长扳手。 羊角锤递到凌城燕的面前,她下意识接了,周国庆已经拎着长扳手率先跳下了车。 车门没关。 凌城燕紧跟上去,车停了,却没有熄火,车灯雪亮,撕开了一片黑夜。 跑了趟长途回来,早上洗干净的车头上不可避免地挂了一层灰,因为走过一小段泥水路,底下还沾了些泥水,不过,此时都干了。 但是,一切正常,没有凌城燕看到的黑影。 周国庆跑回车上,拿出手电来四下照照,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经难得地叮嘱了凌城燕一声:“你看着些,我看看车底。” 凌城燕应着,“师傅,我替你打着灯吧?” “不用……”话未说完,人已经熟练地爬在地上,打着手电照向车底。 很快,周国庆爬起来,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关上手电,招呼凌城燕上车:“没东西,可能是兔子。这些东西傻头傻脑的,看着车灯也往上撞。” 凌城燕一想那影子的大小,还真是有可能。车底盘挺高,人都能钻进去,一只兔子说不定就正好穿过去了。 师徒俩重新上车,凌城燕顺利地开回了驻地车库。太晚了,要等明天卸车了。 关上车库门,周国庆一声不吭就走。 凌城燕跟了两步,突然开口:“师傅,谢谢你。” 周国庆脚步一顿,到底没忍住回头看过去,却见自己的女徒弟脚步轻快地往家属院方向走了。 他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嗤一声,加快脚步,回了宿舍。 转天,因为车上装载的货物还未卸下,凌城燕没有早起去检修车辆。 她难得去食堂打了回饭,碰上了上操回来的新兵们。 “嫂子!” “燕姐!” 吴青云和张万祥笑着打招呼,富桥公社的神枪手郑红伟等人也走过来,凌城燕算准了时间能遇上他们,手里拎着一罐辣椒虾酱来,笑眯眯递给张万祥。 “哎,虾酱啊,真是好东西!”张万祥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下去了。 郑红伟几个也露出一脸的喜色来。 刚进部队的时候,吃的是大白馒头,每天还有菜吃,觉得很满足了。但吃的时间一长,就难免想念家里的味道,哪怕是家里的咸菜条儿,总觉得大锅菜清汤寡水的没啥滋味儿。这虾酱算是他们本地的特色菜,和咸菜一样,都是老百姓日常吃的下饭好物,特别是加了干辣椒、猪油蒸熟的,又鲜又香又辣,贼带劲儿! 张万祥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来:“嘿嘿,有了这好东西,俺中午要多打俩馒头!” 凌城燕笑笑,“我那里还不少,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就和我说。” 张万祥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过去,郑红伟连忙带着其他几个人先进去了。 张万祥这才有些支支吾吾道:“燕姐,你给俺们的那本书,让他们看见了,他们也想借去抄抄……” 凌城燕微微扬眉:“行啊,你们先抄完,他们想抄就拿去抄吧。” 吴青云道:“俺俩都抄下来了,就是因为抄的时候没注意,才让他们看见的。” 凌城燕笑着摇摇头:“没事,一本书而已,想看就看吧。” 说着,她又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是她又去书店买的《汽车构造和维修》,递过去:“这本书比较专业,你们先看着,了解了解汽车的构造,不会的可以问给你们讲课的老师,也可以记下来,问我,或者问将来分给你们的师傅。” 之前那本《家庭维修大全》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通过那本书,他们全面认识和熟悉了各种工具,听理论老师讲解时,比其他人学得都快一些。 如今看见凌城燕拿出一本新书,两人顿时如获至宝,直接捧在手里翻看起来。 凌城燕笑眯眯看着两人翻看了一会儿,这才出声提醒:“行啦,先进去吃饭吧。书回去看。” “哎,哎!”两人忙答应着,凌城燕摆摆手,快步走远。 等她吃过早饭,来到车库时,却意外发现,周国庆已经把车开了出来。 她心中诧异,却也习惯了周国庆的不言不语,也就没问。 又过了两天,凌城燕已经能够相对轻松地开车上路了,短途基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僵硬疼痛了,长途也略好一些了,至少不会再被汗湿透衣裳了。 这天,他们的车出了趟短途,就去一百多里外的沿海边防站送补给。 临行前,刘向虎偷偷跑过来找凌城燕:“若是有好虾干、好海带帮我弄一点……” 话没说完,小伙子脸先烧红起来。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76章 海铺子,刘向虎的秘密 第76章海铺子,刘向虎的秘密 凌城燕点头应下,还只当小伙子手里紧,暂时没钱给,也就没提钱的事儿。 等她开车到了海防,卸了车,大概海防上的人也都知道周国庆的性格,也没人多说什么。 凌城燕还记着刘向虎的托付,找周国庆说了海货的事情。 周国庆看看她,倒是没骂人,直接开口叫住海防的一名小战士:“小姜,你带我徒弟去看看海货。” 竟然能听到周国庆主动开口,还是托付事情,小战士还好,旁边几位兵龄长的都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小姜倒是活泼热情,招呼凌城燕开车,从边防站出来,绕了七八里路,来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村子。还没看见人,先闻到浓浓的海水咸腥味道。 “到了,前头就是海铺子!”小姜挥手指着路两边大片的晒场。 晒场明显是人工修整过得,道路整齐、晒场也是四四方方,在这路面都接着一层白霜似盐花儿的高度盐碱地上,真正的寸草不生,放眼望去一览无余。 农历四月末的太阳有些毒辣,照在白花花的盐霜上,有些刺眼。 风有些大,凌城燕压了压头顶的军帽,跟着小姜往晒场尽头的几栋矮而阔的屋子走过去。 自从见到晒场,海腥味儿就越来越浓郁,走近屋子,海水的咸腥味儿完全成了鱼虾的腥气,在这浓重的腥气之中,又混着海味的鲜……说实话,味道不怎么好闻,有些人可能会直接吐了。 凌城燕微微皱了皱眉,跟着浑然无觉的小姜走近棚屋里。 进门才看清,棚屋前后通透,后边就是一道沟渠,后门处有泊船的码头,修的坚实宽大,现在没有船,木质的踏板竖放在棚屋墙上,旁边堆积着一些腥气冲天的柳条筐子,上面还沾着些零星的死鱼死虾。 小姜见她看后门外,笑着介绍:“这是他们卸货的码头,大船捕了鱼回来,都用小船载回来,在这里卸下,进一步加工。” 凌城燕转头回来看大大棚屋里,一溜儿摆着十几口超大的铁锅,大部分锅里都煮着东西,热气蒸腾中,是浓重的海鲜的香味儿。 棚子里,海鲜味儿太浓,压住了那股子令人不愉快的腥气。 人们都在忙碌,凌城燕眼见着有人喊一声:“出锅!” 几个挽着裤腿的赤膊大汉上前,抄起超大号的漏勺从锅里捞起煮好的海鲜,装进筐里,筐底是竹坯排子,筐底漏出的水顺着竹排子漏到底下的排水沟,再流进后边的沟渠之中,一筐装满,站在门口的大汉用一根长长的铁钩子搭上,顺着竹排子拖出去。 门外有拖拉机等着,装上车,突突突送去相应的场院里,晾晒到要求的程度:微脱水、半干、全干,脱水程度看货物发往的目的地远近确定,比较近的,微脱水即可,稍远些就要半干;发往外地甚至外销的,就要全干,以便保存。 小姜凑过去,也不跟人打招呼,伸手从筐子里捡了两只一扎长的大对虾,递一只给凌城燕,笑嘻嘻道:“尝尝,他们这里的海货最鲜。” 又很熟稔地问工人:“今天没螃蟹啊?” 工人看也不看他,淡淡道:“啥时候了,还吃螃蟹,早喷花子了,不中吃了。”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憨厚笑道:“螃蟹是惊蛰出,过了清明就喷花子,就吃那一季。” 小姜笑着闲聊几句,带着凌城燕从棚屋里出来,绕到一排相对齐整的房子,走进一件屋子,片刻,开了一张条子出来。 “走,去拿货。” 凌城燕微微有些诧异,她都没说要什么,怎么开的票? 很快,小姜就解了她的疑问:“这里开票只分鲜货、半干和干货。开了票之后,自己去晒场上挑,除了外销货,其他的随便,不限品种的。” 完了,他又补充一句:“喜欢吃虾酱、螃蟹酱他们这里也有,虾酱随便装,算腌货,螃蟹酱需要另开票,那东西稀罕些。” 凌城燕就道:“那就买点儿吧。” 她没吃过螃蟹酱,却吃过螃蟹。曾经的凌府中有一名专门做海货的厨娘,最擅腌糟醉各种手法,做的醉蟹、腌蟹堪称一绝。父亲最爱就着腌蟹,闻一壶老酒,慢悠悠喝。 他们凌家虽是将门,父亲人后却并不粗鲁,颇有些书生气的小爱好,例如爱写字,例如案上爱放一盆幽兰,例如爱小盅品酒……到了军中,父亲自又是另一番做派。 记得她六岁那年,第一次跟哥哥偷溜到父亲行营后偷看军中宴饮,看到父亲捧着大碗灌酒,都差点儿不敢认了! 想起曾经种种,凌城燕嘴角禁不住微翘,连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小姜瞅了瞅她的表情,笑道:“凌姐看来很喜欢螃蟹酱呀?那一定也喜欢呛螃蟹,我知道一个腌呛螃蟹腌的好的,每年螃蟹下来,他总要弄几篓子上好的肥蟹腌了。待会儿我带你去找他,今年的呛螃蟹该正好能吃。嘿嘿,不瞒凌姐说,俺也爱吃。俺们排长也爱吃,他最爱吃螃蟹钳子,每次吃呛蟹,螃蟹钳子都是他的。他的名言是一根螃蟹钳子可以喝一顿酒,清味儿!……俺最爱吃螃蟹黄儿,那家伙吃一口,鲜的魂儿都要飞啦……” 说起自己的最爱,小姜滔滔不绝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毫不掩饰地吞口水,惹得凌城燕都笑起来。 两人说着话,重新来到晒场上,凌城燕这才看清楚,看着颜色不同的晒场,晒得是不同的品种。 红色的是对虾,白色的是虾皮儿,灰白还有些黑色的是咸鱼干,还有墨鱼、贝类……凌城燕只认识其中几个,大多数都叫不上名字来。 倒是小姜对这里情况熟悉的很,笑嘻嘻指着墨鱼和贝柱笑道:“那两样都是好东西,俺们排长去年搞了些寄回老家。排长嫂子生了个胖小子,排长寄这些回去给嫂子下奶的。” 凌城燕突然想到了刘向虎的红脸蛋,心中又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小孩儿还挺厉害呀?不声不响,都要当爹了?! ? ?感谢聪明呆、南风、chen、紫熙妈妈、悦悦悦心、静、追的书下架好忧伤、妍、书友940、清秋、柠檬爱桃子、繁荣昌盛、银子、小辣椒、酒吧、樱桃王子、芸芸众生、时光易逝、云内动力专卖、qy、红妆、行营钓具、漓漓落、冰雪の蝶、孤独伴着我、赛赛、落花微雨中、crystal39、hello、七彩太阳花、一春天、快乐天使等等小可爱投的推荐票。 ? 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投票、留言鼓励,么吖~ ? 今天我家老太太过生,还是二更,爆更会有,一定一定! ? 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77章 面鱼儿 果闹鱼和讨上门 第77章面鱼儿果闹鱼和讨上门 这里可不是大齐,男女结婚都晚一些,农村里十八九结婚的还多,当兵、工人结婚普遍晚,二十三四岁正常,二十五六岁甚至更大些的都大有人在。 像她师傅,都三十二了,孩子才两岁,大概是性格实在不讨喜,一直耽搁到二十九才娶上媳妇,赶在步入而立之年前,解决了人生大事。 刘向虎才多大?虚岁二十一,周岁还不满二十呢,满打满算十九年零八个月,就结婚了,媳妇还怀孕了? 凌城燕心里翻滚过一些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挑拣东西的时候,顺便要了些墨鱼和贝柱。 墨鱼她没吃过,贝柱却是曾经大厨房的常备之物,入菜、吊汤都极鲜美! 小姜捡了两只晒得半干的大对虾,递给凌城燕一只,边吃边走:“前头有面鱼,这个季节的面鱼最好吃,又肥又没刺,还有满满一包籽……” 小姜不停地介绍着,带着凌城燕往前走,经过两个晒虾皮的场院,来到另一个银白色的场院。 走得近了才看清,地上晾晒的不是白色的小虾皮,而是一条一条细长白润的小鱼。 小姜直接从地上抓了一把,塞进凌城燕手里,又自己抓一把,一根接一根地吃:“今年的面鱼肥,你看都有小手指粗细、大半扎长了……真好吃,俺最喜欢这种刚沥水的,晒干了就不好吃了……吧唧……吧唧……” 凌城燕也捏了一根送进嘴中,说是鱼,没有鱼鳞,也吃不出鱼骨,真的像面条一样,柔软肥嫩,带着海洋鱼的特有鲜美,还有肚子里满满的一包鱼籽,咀嚼起来,有一种鱼籽特有的肥美香甜,是真的好吃。 她不知不觉吃了三条,察觉到有一点咸,这才停下。 小姜拍拍手,有些意犹未尽:“唉,真是吃不够。就是咸了点儿。” 晒场一块连着一块,连成排连成片,一眼看不到边。 两个人顶着刺眼的太阳转了一小片,就把刘向虎要的东西买全了,又买了些凌城燕想要的东西,就往回走。 此时,两人在场院边随手拿的两只柳条筐子都装满了。 回到驻地,小姜带着凌城燕买了一大罐足有三十斤螃蟹酱,又去寻了那一位腌呛蟹的老匠人,买了二十多只一斤多重的大呛蟹,这才装车返程。 车子在大片晒场中间穿过去,小姜指着边缘没人照看的晒场:“这些都是跟着网底子,杂鱼小虾米什么都有,他们这里叫果闹鱼。” 凌城燕在南里大队时就听到过‘果闹子’这个说法,是指收获粮食时清理出来的秕子和糠皮的混合物。所以,小姜一说她也就明白了,就是下脚料的意思。 小姜嘿嘿笑着指指车斗:“刚刚给装了两筐,待会儿凌姐也带一筐回去吃。虽说不是啥好东西,但自家吃还行,别看不起眼,里头有不少好东西……嘿嘿嘿……” 凌城燕承他这个情,笑着谢了,回到边防站接了周国庆,一起返程。 周国庆只是排长,还不到带家属的级别,他仍旧住在兵营里,对凌城燕带回来的大多数东西没啥兴趣,却被凌城燕硬塞了一包:“给师娘寄回去。大人可以做菜炖汤,虾皮和面鱼可以给孩子炖蛋,又鲜又补。” 听说给媳妇孩子的,周国庆竟然没再推拒,也没道谢,看了看拿着走了。 凌城燕都习惯了周大驴这脾气,也不觉得怎样,收拾收拾带回来的东西,张罗着装了碗,让小雨小杏给那天来送摇篮送豆腐的刘彩霞、谢玉慧送了些面鱼、螃蟹酱去。 邢飞和郑林放了学,又带着大林的妹妹小双来找小杏玩,凌城燕抓着俩小子,一人给了一份,先让他们送回家。 小雨小杏送东西回来,得了些饼干点心糖果。等到邢飞拿着碗回来,却把他爸邢参谋给带回来了。 邢参谋端着两只碗,碗里放着几颗黄澄澄的橘子,仍旧是笑呵呵地进了门:“凌城燕同志,谢谢你给的好东西了,今晚喝酒有肴儿了。” 凌城燕笑着接过碗,谢过他送来的橘子,眼见着邢参谋肯定有话,就看着他,等他开口。 邢参谋被她这么看着,一张标志性的笑脸竟有些维持不住:“那啥,我过来是想问问,凌城燕买的螃蟹酱多吗?” 凌城燕笑笑道:“买的倒是不算少,就是怕吃不惯,没敢多给。你要多少?” 凌城燕翻身从屋里拿出个酱菜小坛子来,约摸能装三四斤的样子。 邢参谋连忙点头:“足够了,足够了。” 凌城燕进屋,给他盛了满满一小坛螃蟹酱,又找了盆子给他装了六七个呛蟹,一并拿出来给他:“既然爱吃螃蟹酱,想必这个也是爱的。” “哎呀,这才是难得的好东西。”邢参谋眼睛一亮,谢过凌城燕,喜滋滋拿着东西走了。 当天晚上,除了凌城燕送东西的几家,还有一家也吃上了。 一碟子螃蟹酱,另一个碟子里是半只切开的呛蟹。 韩广川洗完手脸坐到餐桌前,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两只小碟子:“哟,今晚打牙祭呀?” 又朝赵映秀赵映秀赔笑申请:“你看看,有这么好的下酒菜,总不能没酒吧?我打个申请报告,领导给批一下呗?” 赵映秀白他一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壶酒来,顿在韩广川面前:“给你说好了,这是一个月的计划,今天喝完,可就没了。” 韩广川这会儿自然是说什么应什么,嘴里答应着,已经给自己倒了一盅酒,用筷子挑一点蟹黄送进嘴里,细细地品了品滋味儿,抿上一口小酒,拍着桌子哼一句山区小调儿,美滋滋! 突然,他想起来,问:“去哪里淘换来的这好东西?” 赵映秀斜他一眼,又想起什么来,没忍住扑哧一下笑起来。 韩广川耐着性子,等赵映秀笑完,又催:“快说说?” 赵映秀这才把邢参谋讨螃蟹酱的事儿给说了,后笑道:“你可记着啊,你吃了凌同志的东西,可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啊,你自己记得还!” 韩广川呲溜一口小酒,斜赵映秀一眼,笑道:“我把她要进来的,吃她两只螃蟹的面子还是有的。来,你也尝尝,今年的蟹子特别鲜!” 说着,把蟹黄都扒拉到一只勺子里,递到赵映秀面前。 赵映秀脸颊微红,用筷子夹一点尝尝味儿,又给他推回去:“嗯,嗯,是挺鲜的。还是你吃吧,我尝着还是有点儿腥。” 赵映秀是晋省人,不习惯生食海鲜。 韩广川叹口气:“你呀,就是不知道好东西好吃。”说着,从菜里夹一片肉给赵映秀放在碗里。 赵映秀嗔他一眼,低头吃饭,心里却开始盘算,改天让刘彩霞带她去那个凌城燕的家里坐坐,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即便再优秀能干,也必定是艰难的。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78章 新兵排长 退伍 超长途 第78章新兵排长退伍超长途 转天,张万祥等人理论学习结束,要跟车了。 凌城燕照例早到一步,把车开出车库,检修清洗,老兵刚到,新兵们也列队过来了。 原来的理论教官将人带到后,交给汽车连连长、指导员,转身离开。 凌城燕站在老兵队尾,看着张万祥站在新兵队列里朝她咧嘴,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凌城燕!”连长江云同突然点名。 “到!”凌城燕肃容应答,声音洪亮干脆。 “出列!” “是!”凌城燕毫不犹豫地应着,迈步走出队列,来到队列前方。 声音响亮干脆,伴着微微的挺身立正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半点慌乱。反倒是张万祥脸色的发白,呼吸心跳加快,紧张的手心出了汗。 “新兵二十二人,将作为我们汽车连的二排,排长暂时任命凌城燕同志担任……”连长朗声宣布。 凌城燕保持稍息姿势,静静听着,新兵二排一共二十二个人,分作三个班,一班八人,班长吴青云;二班七人,班长林一城;三班七人,班长庞安邦。 新兵们被分给各个老兵带着学习驾驶技术,大多数老兵都是带一个,个别的带了两个人,比如,凌城燕车上就又被分了一个马大军,个头高高大大的,若不是瘦,这身胚就该去战场,而不是在这里开车。 “凌……凌排长!”马大军招呼,黝黑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凌城燕连忙给他纠正:“叫凌姐就行。” “哎,凌姐。” 周国庆瞥两人一眼,没说话,直接坐上了副驾驶,凌城燕没办法,只能让马大军上车斗,然后她启动车辆,出发。 其他车辆,有任务的出任务,没任务的则继续检修维护车辆,新兵学习就端看分到的师傅性格脾气如何了。有的会手把手地耐心教导,有的也会像周大驴一样,一言不发,全凭新兵自己学习、摸索和积累。 让凌城燕意外的是,马大军老大个子,还是坐在车斗上,居然晕车。半路她停车加水,往车斗上一看,整个人吐无可吐,窝在车斗一角,脸色惨白,都快晕过去了。 凌城燕连忙爬上车,拿打来的干净水给他擦洗手脸,又让他喝了几口清水,好半天,才缓过来。 跟车跟了一个多月,凌城燕知道,晕车这毛病,大车比小车差、车斗比车厢差。 这位坐车斗上,除了快点儿和坐牛车也没差别了,还晕的这么厉害,凌城燕也有些麻爪。 倒是周国庆半点儿着急没有,很有些不屑地扔过来一句:“歇过来就去卸雨布……别连个女同志都不如!” 刚刚吐的脸色惨白的马大军,又涨红了脸,挣扎着站起来。 凌城燕也没劝,帮着他一起把雨布搬下车,装卸工已经准备好了,见两人下来,立刻搬运货物装车。 回来,马大军仍旧坐在车斗上,车斗尾部留了一个刚够一个人坐的位置。 不知道是真的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回程马大军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竟然没吐。 卸车、洗车这些累活儿,马大军都抢着干,帮凌城燕的减轻了不少负担。 她特意跑了趟医院,买了两包仁丹丸回来。 仁丹丸治疗恶心胸闷,头昏,晕车晕船,特别是天气热的时候,非常适用。 两包仁丹丸才一毛钱,马大军却像得了什么大恩似的,眼圈儿都红了。 凌城燕:“万事开头难,习惯就好了。加油!” 凌城燕又提点他一句:“早上去食堂买了饭就到车库来。” 他们住宿舍,要出早操,然后吃早饭,再到车库……按这个时间走,等他们来到车库,一天的车辆检修基本已经完成了,能干的也就是洗车、晒雨布这些累活儿了。 要是出完早操买了饭直接就来车库,却还能赶得上车辆检修,跟着学一些东西。 马大军虽然刚上来不太适应,但是个肯吃苦用心的,跟了三四天,就能干不少活儿了,让凌城燕分出不少精力来关注其他新兵。 其他人适应很快,也没有偷滑耍懒的,多多少少都接手了一些工作。 一眨眼,一个月过去,凌城燕开车已经相当熟练,不说短途,连长途山路都开了两回。 六月的一天,分别毫无预兆到来。 凌城燕虽是暂任排长,也被允许列席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搞好本年度复员转业工作安排。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又有一批老兵要脱下军装,告别军营,回归成为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而让凌城燕意想不到的,转业军人名单里,赫然有“周国庆”的名字。 周国庆老家是直隶省一个山区小县,他要转业回老家了,那里有他的妻子,还有一周岁多的大胖闺女。 会议开完,转业、复员工作却还要几天时间,这段时间里,即将转业、复员的军人们还如常一样训练、工作。 周国庆也照常冷着脸,对人爱答不理的,出车收车,若不是凌城燕亲自参加了会议,她都看不出来,其实,早就找周国庆谈了话,他连转业申请都交上了。 已经进了农历六月,一年里最热的天气。 周国庆却像上足了发条的钟表,不知疲倦般地拼命接长途。这一天,竟然接了一趟很难得的跨高官途,他们这辆车要跨过一个省,南下跨过黄河、淮河和长江,运一批货物回来。 这一去,最少也得大半个月,万一不太顺利,两个月也是可能的。 指导员吴玉树亲自来找凌城燕,询问她的意见,若是不愿意跑这么远的长途,可以留在家里,毕竟她还是暂任的排长。 凌城燕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我去!” 不知道怎么的,她隐隐觉得,把她特招进汽车连,并不是简单让她干一个汽车兵。至于还有什么深远之用意,她暂时想不到,看不明白,却愿意……配合。 雄鹰,不能困于笼中;猛虎,不会满足温饱。 她想更好、更自在地活在这个世界,就只能了解它、熟悉它、适应它……让自己真正活得自在、快活。 ? ?感谢渐渐走向未来、银子、追书莫名下架很忧桑、心然如水、chen、紫熙妈妈、悦悦悦心、聪明呆、繁荣昌盛、x霸霸、落花微雨中、请求、快乐天使、新、小辣椒、香勤、刀疤红、妍、芸芸众生、丽丽、菲菲、行营钓具、山羊、缥缈云静、樱桃王子、云内动力专卖、英姐、漓漓落、漫步云端、书友260、赛赛、crystal39、赛赛、一春天、欺骗背叛不可原谅、静等小可爱们投的推荐票。 ? 感谢落花微雨中投的月票。 ? 非常感谢你们《带娃》开文来陪伴、支持和鼓励,非常非常爱你们。 ? 明天,《带娃》要上架了,蠢作者自知写的粗陋,更愿意有小伙伴们继续一起前行,所以,拒绝了编辑的倒v建议,就顺其自然吧。 ? 蠢作者非常希望小伙伴们能继续作伴前行,是小伙伴们的鼓励和支持,让蠢作者写到这里,更希望你们能继续陪伴和鼓励蠢作者,让蠢作者有勇气和动力继续把故事写下去,写完。 ? 当然,尽最大努力写的精彩。 ? 另,蠢作者今天工作多,晚上下班才赶了两章出来。两更,第一更。 ? 明天上架爆更,最少一万字。 ? ???? (本章完) 第79章 煎饼羊汤 烤牌和拦路的排子车 第79章煎饼羊汤烤牌和拦路的排子车 这一趟超长途,来回时间太长,连周国庆的转业安排都延后了。可以想见,这趟任务多重要。 队伍里也想到了凌城燕的实际情况,安排了一名女卫生兵过来照看几个孩子。 准备了一天,农历六月初六这天,天还没亮,凌城燕和周国庆、马大军开车出发。 车上加了雨棚架子,雨布和三人的行李都在车斗上,马大军也终于被允许进入了驾驶室,做上了副驾驶,而周国庆却把雨布铺在车斗上,整个人趟在车斗上,睡着觉踏上了旅程。 省内的主要干道,凌城燕基本都跑过了,不用周国庆看路,她也能迷路了。 这一点上,她又不得不感谢上一世父兄从小对她的教导和培养,行军最基本的一个前提就是辨别方向和认路。 一口气跑出去五百多力,中午,车子才在蒙山县停下。 一个多月前,凌城燕跟着周国庆跑过这条路,当时还什么也没有,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路边搭了个两间简陋的棚屋,在墙上写了两个不太醒目的字:饭店。 之所以在这里停车,还是为马大军着想。这位好不容易适应了车斗,一下子挪进驾驶室,更浓的柴油、机油味道,让他缓解许多的晕车症又犯了。 这一路,胃里就翻江倒海的,亏得他用胳膊撑着,把头搭在车窗上,才好一些。 停车,凌城燕都不管马大军了,直接踩着驾驶室踏板往后车斗看,叫周国庆下车休息、吃饭。 周国庆倒是麻利,很快就从车斗上下来,看见路边的小店,还有迎出来的一对三十来岁夫妻,脸上竟带了一抹轻松地笑。 “有啥饭啊?”周国庆竟然主动开口,着实难得。 四肢粗短的男人穿着打补丁的裤子,和一件有窟窿的跨栏背心,一脸憨厚笑容道:“昨天刚杀的羊,有煎饼、羊肉和羊汤。” 周国庆嘿地笑一声:“这天儿和羊汤正装,就一人一碗羊汤,一人两斤煎饼。” 男人答应着去了后边,女人沏了壶热茶送上来:“俺们家山上的金银花,喝了清火的,你们尝尝。” 金银花茶微有点儿药味儿,但尚算清润止渴,三人喝了一壶茶,男人就用托盘送了三大碗羊汤上来。 熬得浓白的羊汤,撒着一层碧绿的芫荽末儿,有浓重的羊肉香气混着呛鼻子的胡椒味儿直冲上来,还没喝,就让人先激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煎饼直接用笸箩盛的,六斤煎饼,慢慢一小笸箩,老厚一沓子,折叠的板板正正,金黄诱人。 周国庆跑多了长途,各地特色没少吃,很有些熟练地取一沓煎饼,撕成一片一片泡进羊肉汤里,略略一浸就开吃,吃一块煎饼,喝一口羊汤,稀里哗啦,吃得特别香甜诱人。 马大军晕车,胃里不舒服,刚才喝了两杯金银花茶,一路上那股子恶心劲儿竟然退去大半。 他没敢直接喝羊汤,而是先拿着煎饼干吃了两口,玉米面煎饼入口微有些韧,细细地咀嚼之后,粮食的香味里,渐渐生出一股子甜来,越嚼越香,越嚼越甜,竟然连最后一点恶心也不知不觉消失了。 他怕再上车还难受晕车,到底没敢喝羊汤,两碗羊汤都进了周国庆的肚子,倒是六斤煎饼,只吃了不过一半,还剩了小三斤,周国庆干脆让店家用纸给包了,带着继续上路。 傍晚,他们没有停车吃饭,只是在一个极小的镇子饭店里,买了五个烤牌,顺便让饭店给灌了三壶热水。 周国庆终于从车斗上下来,把马大军换回车斗上去。 买了晚饭之后,周国庆先自己吃饱了,然后就让凌城燕吃饭,他来开车。 凌城燕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再好的身体都吃不住,更别说她这个身体素质着实算不上好。 是以,坐在副驾驶位上,她只吃了一小块烤牌,人就不知不觉依着车门睡着了。 天色完全黑下来,车子仍旧在路上行驶着,周国庆双手握着方向盘,面部表情地开着车。 这是他退伍前最后一次跑长途了,也是他最后一次开这辆车了。 这趟回去,他就要脱下军装,退伍回家了。 副驾驶位睡得并不舒服,凌城燕睡了一小会儿,就因为刹车醒过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背,又活动手臂…… 周国庆默默地停了车,“去后边,换那个小子下来!” 凌城燕一声没吭,打开驾驶室门,爬上车斗,把马大军换回了驾驶室。 车斗上备了一条被子,裹一裹,垫着厚厚的雨布睡,虽然颠簸些,比副驾驶已经舒服好多了。 凌城燕倒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车子突然停下了,凌城燕睁开眼看到黑黢黢的夜空,还有凉凉的夜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车斗上放着一根摇把,车辆发动困难时用的,纯钢构造,z型,将近一米长。 凌城燕握住摇把,扶着车板子探身往车前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车前头路面上横着一辆排子车。两个山民摸样的男人站在车前,正挥着胳膊,操着一口乡音,正在说着什么。 凌城燕当初是学习过各地乡音的,虽然时空不同,但这种乡音,凌城燕仔细辨别了一会,居然能够听懂。 其中一个男人不停地说着:“……婆娘难产,要送医院!” 凌城燕的目光从俩男人身上,重新落回到排子车上。 站在车斗上居高临下,她能看见车斗上堆着条被子,被子底下隐约躺了个人…… 只是,凌城燕奇怪的是,女人生产坐月子,一般都要跟一到两个妇女照看,这家人怎么就两个壮年汉子拉着产妇送医? 车已经被逼停下了,人不下车,有人有地排车挡在前头,显然没办法通过。 凌城燕听到驾驶室一侧的车门发出一声轻响,那是人工打开车门锁的响声。 周国庆要下车了。 她赶在周国庆开门前,从车斗上跳下来,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从前头两个汉子的角度看过来,她就是个年轻柔弱的女人,两手空空,手无缚鸡之力。 “你家大嫂既然难产,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耽搁,赶紧送医院啊!”凌城燕开口,说得竟然是男人们相似的方言。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80章 难产孕妇变男人 第80章难产孕妇变男人 对方两个男人都给唬地愣住,回过神来,才发现,年轻的女人已经越过他们到了排子车跟前,正伸手去拽车上的被子。 “你干啥?” “住手!” 两人齐齐喊出声,喊声未落,俩人又先后朝着凌城燕冲过去。 咔哒! 副驾驶的车门响动,马大军开门就要下车,却被周国庆一把扯住。 “等等!” 话虽然这么说,但周国庆自己却拎着长板手,车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儿,人贴着车座滑下去,落地无声。 马大军呆了呆,才回过神来,周国庆早就做好下车准备,他在和凌城燕打配合战,而不是他们之前想的……贪生怕死。 那两个男人到底慢了不止一步,凌城燕成功地掀开被子,看清了车上的人。 车上确实躺着一个人,却不是待产的孕妇,甚至根本不是女人,而是个青壮的汉子,个子略小,身形动作却矫健灵活被子掀起的瞬间,他也突然暴起,手中寒芒闪烁,竟是握着一把杀猪刀全力捅过来。 凌城燕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不避不闪,直接伸手一个反扣,以一个诡异而危险的角度贴着刀锋上去,反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只稍稍一用力就听喀嚓一声,持刀偷袭的汉子大声惨叫着,咕咚一声从排子车倒摔出去,惨叫声连连,竟是摔下山路,滚下山沟去了。 剩下两个人都给吓傻了,冲到凌城燕面前几步处,突然停下。 这个人是他们留的后手,也是杀手锏,不止一次奇兵突袭,一招制敌了,没想到,这次被一招制敌的是他们一方。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的杀手锏,就被彻底废了。路下边沟深坡陡,那人摔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似乎重新鼓起了勇气,一起朝着凌城燕扑上去……结果,没等他们动,悄悄摸过来的周国庆动了,一人一下,用扳手将两人敲晕,连人带排子车一起推到路边,周国庆、凌城燕和马大军三人重新上了车。 这一回,马大军没进驾驶室,而是跟着凌城燕爬上了车斗。 他期期艾艾地想要问什么,凌城燕却没给他机会,车启动后就裹紧被子睡下了。 睡了几个小时,凌城燕再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困倦已经不见了,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状态。 马大军靠着车板打瞌睡,听到动静倏地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晨曦看清凌城燕已经坐起,这才重新坐好。 凌城燕摸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又喝了两口,觉得嗓子舒服了,这才转头看向马大军:“你想问什么,问吧。” 马大军有一瞬的愕然,却到底按捺不住满心疑惑,开口问道:“之前那仨人……” 凌城燕见他顿住,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很干脆地替他问出来:“你是想问,为什么不把他们抓住,扭送公安?” 马大军连连点头确认,老大个子的男人,傻憨傻憨的,像个磕头虫。 “咱们有任务,必须尽快赶到任务地。这是其一。”凌城燕伸出一个手指,接着慢悠悠道,“咱们是外地人,只是路过,谁知道那三人会不会有什么依仗?说不定,咱们把人送去,还被反咬一口呐!” 这种事并非耸人听闻,凌城燕在汽车连这一个多月不是白混的,周国庆不爱说话,其他老兵可没少给他讲出车的种种经历和听闻,抛去那些志怪杂谈、道听途说,就老兵们亲身经历的此类事件,也不止一回。 亏得他们穿着这身衣服,有队伍可以依靠,若是平常人,说不定就会被反咬一口,抓人的反成了坏人呢。 马大军一脸震惊,直接傻了。 凌城燕不管他,敲敲驾驶室的后玻璃,示意周国庆停车,换她来开车。 一口气跑到苏北的一个古城,天色已经微亮。 三个人找了个早餐铺子,借了水简单洗把脸漱漱口,买了早餐吃了。 继续开车出发,经过城镇乡村,偶尔能碰到当地赶集。 凌城燕看着热热闹闹的地摊、人群,想起县城的大熊和南里大队的人们,要是能够开放集市,他们都能寻些小生意做,比干靠着种地收益更多,也更活泛。 见她对集市感兴趣,周国庆不知道怎么的,开口道:“周围不少县市都重新赶集了,咱们那边想必也快了。” 凌城燕看他一眼,咧嘴笑笑,点点头:“师傅,你退伍回去做什么?想过没有?” 周国庆脸色重新拉下来,不再说话。 凌城燕也不觉得难堪,依旧自顾自说道:“师傅,你开车技术好,修车技术也厉害,开车好学,学会修车却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开个修理厂?” 周国庆一个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厂子都是公家的,是你个人想开就开的?” 说完,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再搭理人了。 凌城燕咧咧嘴角,专心开车,也不再出声。 一路上,凌城燕和周国庆轮班开车、休息,除了吃饭,基本上不多做停留,休人不休车地一路急赶,五天后,三人到达了目的地:庐江城。 拿着介绍信,找到对应单位,才知道,装车需要等到第二天,于是,三人有了一天的短暂休整时间。 住进招待所,凌城燕好好地洗了一回,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终于感觉自己从酸臭腌菜状态,重新活了回来。 恰好到了晌午,三人也没在招待所吃,而是出了招待所,沿着与北地颇有些差距的青苔石板小街走过去,欣赏一下当地的风土民情,也尝一尝当地的特色吃食。 哪怕上一世,凌城燕也没到过大江之南,是以,看街上的花木草树,当地人的衣着言谈,甚至房舍街道,她都充满了新鲜感。 难得地东看西瞧,露出一抹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好奇来,连周国庆看她这样,都忍不住柔和了目光。 几人转了几条街,就见到处都是竹器,街边下棋的老头坐的是竹椅,手里拿的是竹扇,头上戴的是竹斗笠……连小孩子手里玩的也是竹蜻蜓。 街角一个小饭店,门匾都是竹子编制,写了几个大字:为民米粉。 马大军探脑袋看一眼,道:“面条!” ? ?白天有工作,本想着摸鱼码字,却没能成功,幸好下午下班早点,赶着码出几章,先发,接着码,应该还有两章,不一定能赶上零点前了,亲们可以早睡,明天一早看。 ? ???? (本章完) 第81章 火车站 第81章火车站 周国庆不出声,凌城燕也没反对,于是,三人一起走进了这间小小的米粉铺子。 凌城燕去窗口点餐,这一点,全国的国营饭店都差不太多。 “二两起卖……那就一个二两,一个四两,一个半斤,都要浇头。再来两碟小菜。”凌城燕替师傅和马大军点了大份。 等不多时,三份粉最好,摆在点菜的窗口上。 凌城燕起身,马大军也跟上去,两人端了两个托盘回来,包括三大碗粉,还有两碟小菜。 碗碟摆在桌上,放眼一看,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很多辣椒。 凌城燕问周国庆:“师傅,这是让他们少放辣……” 周国庆用筷子搅拌一下碗里的粉,眼皮不抬,硬邦邦丢过来两个字:“没,不用换。” 凌城燕来到这里才品尝到辣椒这种特殊的调料,还挺喜欢的。 马大军也大大咧咧道:“有些辣椒是看着辣,吃着不辣……” 说完,挑起一大筷子粉吸溜吸溜地吃进嘴里,然后就变了脸色……太辣了! 四十多岁的大师傅笑呵呵从里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壶茶和几个茶碗子:“你们是齐省人吧?” 马大军抓起一盏茶灌进嘴里,缓解下嘴里的辣味儿后,憨憨问:“你咋看出来的?” 凌城燕和周国庆都往旁边闪了闪,这个憨憨和他们不是一路,他们不认识。 干瘦矮小的大师傅笑笑,道:“齐省多好汉啊,看小兄弟这身胚就知道了!” 马大军抓抓头,憨憨地笑了:“俺不算,俺入伍时,带兵的领导还嫌俺太瘦了。” 凌城燕已经听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茶碗,端详道:“这瓷不错,上好的细白瓷。” 大师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哈哈哈,算不上算不上,就是一般的东西。” 江省产瓷,有千年瓷都,是以,老百姓中爱瓷懂瓷的人不少。 这位大师傅姓王,虽不算瓷行里的人,却因为是厨子,从小学厨,接触的瓷器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一些。 凌城燕和王师傅讨论了几句瓷器,得知想要买瓷,还是要去瓷都,这里虽然离得不远,卖瓷器的也有,却终究无法与瓷都相比。 说了几句话,王师傅留下茶壶,又退回后厨去了。 凌城燕和周国庆埋头吃粉,谁也不再说话,马大军也一口粉一口茶地,终于把碗里的粉吃完了。 三人离开粉店,再看见饭店也不敢冒然进去了。 倒是凌城燕看见卖小食点心的铺子,买了几块米粑粑,用粽叶包着,糯米制成,黏黏的,虽然味道略淡些,却还能入口。 溜溜达达转了一回,三人就回了招待所,凌城燕递了两个粑粑给马大军:“我吃不完了,你帮个忙。” 等到晚饭,马大军说什么不出去吃了,就在招待所里吃饭。但去食堂一看,菜里仍旧是红彤彤的辣椒,顿时萎了。 最后要了一大碗米饭,一个小菜,胡乱地吃了。 凌城燕则和周国庆打个招呼,溜溜达达去外边转了转,又品尝了几样当地吃食,淘弄了一些精巧实用的瓷器,还给小杏和石头买了两个瓷枕,一个婴儿一个卧虎,都是圆润可爱的。 第二天车子装上,三人开始返程。 拉了货物,三人不再日夜兼程地赶路,而是算着路程,早行夜宿,人不离车。 行程整整十天,三人终于回到了惠城。 货物完好地卸下来,眼见着周国庆都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打发凌城燕去交接,然后没打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转业手续已经办完,这一趟超长途任务,已经让他离队的日期延后了十多天。和他一批退伍的战友早已经离开了。 马大军跑去找凌城燕:“凌姐,周师傅走了。” 凌城燕并不觉得意外,静静看向周国庆离开的方向:“老倔头,让他安安静静走吧。” 卸完车回到家,凌城燕拆开她买的一堆特产,先攒了一个箱子,骑车赶去了火车站。 火车即将进站,旅客已经检票上了月台,等待登车。凌城燕拎着个纸箱子匆匆走进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一抹绿色。 与往日不同的是,帽子、衣领上帽徽、领章都卸了。这是一名退伍兵。 周国庆一手拎着打的四四方方的被子,一手拎着个军用提包,火车喷着鼻息呼哧呼哧停在他的面前,踏上去,他就要回到阔别十四年的故乡了。 三十二岁,在这个城市却待了整整十四年,这里不是他的故乡,却又恰似他的故乡了。 “各位旅客,请带好行李物品尽快上车,火车在本站仅仅停靠五分钟,很快就要启动,请各位旅客尽快上车,不要在月台上逗留……” 周国庆又回头看了一遍,然后,默默地转身,踏上了火车。 车厢里,人声嘈杂,刚上车的旅客背着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艰难地在人流中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当然,也有买站票的人,希望找到一个无人的空座,才好蹭一段。 周国庆的票是部队买的,当然是有座的。 他顺着人流,顺着人流往自己的座位处走过去,只是,当他来到座位处,又拿自己的车票确认过一边,这才开口,对坐在位置上的两个中年男人道:“让让。” 说着,拿自己的票往对方眼前晃了晃。 这种情况,若是蹭座的无票乘客,自觉的就自己起身离开了。 偏偏这两位不是。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懒洋洋撩起眼皮,瞅周国庆一眼:“唷,子弟兵!子弟兵,不应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尊老爱幼嘛?咋地还撵俺们俩老头儿给你让座啊?” 另一个中年人长得还算端正,开口却全然不符:“什么子弟兵,领章帽花都摘了,就是一退伍的,说不定回去就继续修理地球当农民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冷嘲热讽着,屁股却像是涂了超强胶水黏在了座位上,动也不动。 周国庆本身脾气就不好,嘴又笨,不会说,说也说不过,只气的脸黑如锅底,瞪着两个人运气。 周边好些人明着暗着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嘿,师傅!”一个纸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浓眉大眼那个中年人头上。 (本章完) 第82章 没人惯着你 第82章没人惯着你 “哎哟,谁啊?眼睛瞎了?看不到座上有人嘛,箱子往哪里搁哪……”那人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双手抱着头就跳了起来,嘴巴突突突地骂个不停。 凌城燕根本不搭腔,手中的箱子像是非常吃力,一晃一滑,沉重的纸箱先是砸了尖嘴猴腮男人的脸,又往浓眉大眼男人的身上撞,两人一个抱头,一个捂脸,像跳跳鼠一样,左躲右闪,连骂人都顾不上了。 凌城燕晃了好几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抬头看看头顶的行李架,却似乎发现自己个头矮了点儿。 她倒是不拘泥,直接抬脚利落地站在车座上,举箱子放箱子、拿过周国庆手中的被子和提包,一一放上行李架。 她动作利落,偏偏又像不堪其重,每拿一件行李,都左右摇晃,三抖两抖的,一不小心就打在还黏在座位上那个尖嘴猴腮中年人的头上。 而且,一次、两次……三四次! 打的尖嘴猴腮那人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凌城燕偏偏充耳不闻,终于,她拿最后一个提包的时候,尖嘴猴腮的男人也撑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再不敢坐着了。 放好行李,凌城燕拉着周国庆坐下,又拿出一张票来,在那两个还不肯罢休的男人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我们都有票,票上的座位就是这里。你们俩的票呢?拿出来我看看!” “拿啥票,拿啥票,子弟兵不应该……”浓眉大眼的男人张口又要旧调再谈。 却被凌城燕一挥手给打断:“什么子弟兵?麻烦你们擦擦眼睛看清楚,我们俩都没有领章帽花,已经退伍了,不是子弟兵了。” “不是子弟兵,你们也不能……” 凌城燕脸上的笑渐渐冷了,一点点靠近对面两个人,森森道:“我们是子弟兵,保卫的是人民,而不是像你们这种无理反缠、没脸没皮、拿着不要脸当光荣的东西!” 说着,她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个大扳手,足有半米长,纯钢制造,拎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种东西要是砸过来,砸在头上直接开瓢,砸在身上也得骨折…… “这里都不是你爹娘,没人惯着你!滚!”一句话说得狠辣干脆,并没有太高声音,却彻彻底底让那两人变了脸色。 也成功吸引了车厢乘客的好感,周围人纷纷叫好,甚至鼓起掌来。 “没皮没脸的,又不是你爹妈,谁惯你!” “泼皮无赖货,太讨厌。” “没人惯你,滚!” 无数声附和、讨伐之声中,两个无赖纠缠的男人终究萎了,从行李架上扯下自己的行李,夹着尾巴溜走了。 “火车即将离站,送行的同志请尽快下车!”广播里传出列车员的声音。 凌城燕回头朝周国庆咧嘴一笑,把大扳手往周国庆手里一塞,道:“这是俺替你特别申请的,给你留个纪念。” 说完,飞快地几步跑出车厢,赶在火车启动前最后一秒跳下车。 呼哧,呼哧,火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 车窗外的站台上,凌城燕一脸灿烂的笑容,朝着周国庆挥手告别:“老周同志,回去改改你的臭脾气!” 本来心底不差,就是不会说话,又臭又硬的,结果就是累死累活还不落好。 周国庆手扶着窗框,默默地看着站台上的身影往后飞速退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从车站回来,凌城燕就把她带回来的一堆特产分散开,给帮忙照看孩子的女兵一只漂亮的细瓷水杯,两包蜜饯;给刘彩霞、谢玉慧的……给邢参谋的…… 还收拾了两包,托跑富城县的同志给大熊和大伯捎回去。 该分散的分散完,孩子们玩的吃的也分了,她面前只剩下些瓷器和茶叶,还有她从江省带回来的几件竹器:一对竹椅子,几个竹篮、竹筐之类的。 前世的娘亲爱这些精巧又天然的玩意儿,她也多少受一点影响。这些,就算是她给自己添置的玩意儿吧。 这天晚上,放松下来,凌城燕用新买回来的茶碗子沏一杯清茶,坐在竹椅上乘凉,一手扶着摇篮,一手晃着竹扇,时不时指点一下天空的星星,给小杏、石头和小雨将天空的星宿、方位,讲星空四季…… 不知什么时候,邢飞、大林兄妹俩,还有三四个半个孩子也凑来了,安安静静地围在四周听得入了迷。 周国庆是最后离开的退伍老兵。 老兵一走,车队里少了好几个。原先有副手、学徒的车子,自然就有人替补接上,周国庆车上有两个人,却都是新兵,哪怕是凌城燕也没有考取驾驶执照,没有独自驾驶的资格。 汽车连报上去,为凌城燕争取破格提前参加考试、拿证。 毕竟,周国庆那头倔驴都说了,他会的都教了,凌城燕的技术水平,已经不在他之下,独自出车跑长途都完全没有问题了。 但制度就是制度,不能因为周国庆的肯定,就不遵守制度了。 汽车连的报告打上去,报到了主管后勤的邢参谋这里。 他啧啧两声,拿着申请起身出了办公室,找人拿主意去了。 “这才多久?到两个月了?”韩广川都惊讶地问了一句。 “五十一天,不到两个月。” 这时候学驾驶可没有速成班,都要先从机械构造、维修养护开始,学得不仅仅是驾驶车辆,车辆坏了要会修理,车辆日常要回维护……若是不会修车的司机开车出长途,开到半路坏了,可没有地方打电话找修理厂。 所以,这时候培养一名司机,学习时间最少也得半年。 韩广川轻笑着摇摇头,把申请递回来:“既然他们觉得可用,那就考呗。” 考过了拿证,考不过……汽车连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邢参谋爽快答应了,拿着申请转回来,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不是汽车连的人觉得可用,而是您觉得可用啊。 若非韩老大发话,就凌城燕那样的家庭背景,还真不一定能够通过政审呢。 (本章完) 第83章 车牌尾号021 第83章车牌尾号021 凌城燕跑了趟超长途回来,被特批了两天假,给周大驴送行,然后准备好好陪陪几个孩子。 这大半个月基本都在车上度过,不管是开车还是轮班休息,其实神经都是紧绷的,即便坚韧如她,也觉得了浓浓的疲惫,想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了。 没想到,偏偏有人看不得她休息。 第二天是个慢阴天,天上有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温度也不算太高,凌城燕就和小雨小杏商量,带他们去公园玩玩。 搬进惠城眼看两个月了,她几乎见天出车,不出车的时候也要检修维护车辆,清洗雨布……忙得见天不得闲,一早一晚的零散功夫还要去寻摸打点儿野兔野鸡的,给孩子们贴补伙食。 孩子们自打进城就在大院里,还没出过门,更没去过公园呢。 这一趟带孩子们出门,除了逛公园,凌城燕还想着帮小雨和小杏都置办几件衣裳。 她问过了,小雨年龄偏大了,没办法正式进学校学习了,但师范那边开了夜校,分初级班、中级班和高级班,分别针对小学、初中和高中等不同水平的社会人士,满足他们获取知识的愿望。 夜校很正规,经过学习后,会分阶段考试,确定学员达到一定水平后,会发给相应的结业证书。 小雨现在已经能认能写几百个汉字了,一般的加减法基本都会算,还会用字典……这个水平,凌城燕决定送她进初级班,学一段时间,经过考试先拿个小学结业证书。 凌城燕咨询过来,夜校的小学结业证书同样有参加小升初的资格,通过考试,小雨还有可能进入中学,成为一名正式的初中生。 不过,这件事在实现之前,凌城燕没打算告诉小雨,以免希望越高失望越大。 凌城燕抱起小石头放在自行车上,又让小雨抱着小杏坐上后座,她才骑上车,往大院外走。 经过大门口的大院管理办公室时,还停下来和刘彩霞、谢玉慧说了几句话。 小杏丫头乐滋滋地大声宣布:“娘带我们去逛公园。” “逛公园啊,难怪小杏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呀,瞧瞧这小辫子上的蝴蝶结,比真蝴蝶都漂亮啦!”刘彩霞夸着小杏,摸摸小丫头的小辫子,真心稀罕的不行。 “唉,你和小凌都命好,有儿有女,哪像我,拼了命生了仨,仨猴子!” 谢玉慧笑的止不住:“刘大姐你这话可就过了哈,谁不知道你家三个都是好的,人品长相一等一不说,连学习都特别好,将来必定都是有出息的……” 听着两人扯起了孩子、家庭,凌城燕找个借口,告辞溜了。 凌城燕带着大小三个孩子,先去了百货大楼。 比赛时发的票据,还有这两个月发的,都被她带来了,去纺织品柜台和服装柜台一通买,给小雨、小杏各添了一身新衣,还给小杏、小石头各买了一顶漂亮的凉帽。 六个多月的石头也是个小人精,也喜欢漂亮的小帽子,戴上帽子神气活现的,咧着嘴巴直乐呵,凌城燕想帮他正一正,他都连忙伸小手护着,怕给他摘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一行人才转向公园。 太阳已经偏西,本就不太热的天气,更加凉爽了。 公园门口有卖奶油冰柜的,刷着白漆的木头箱子上,写着两个红色的大字:冰糕。 凌城燕拿一毛钱给小杏,小杏欢喜地跑过去,买了两根奶油冰棍和一根豆沙冰棍回来,还找来贰分钱。奶油冰棍三分,豆沙冰棍贰分。 凌城燕把自行车停在树荫里,娘仨一人一尺冰棍吃着,在这大热天里吃着,又解渴又解暑。 一根豆沙冰棍没吃两口,就听有人喊她:“凌城燕同志。凌城燕同志……” 凌城燕回头看去,却见是小刘气喘吁吁地朝她跑过来。 跑到近前,小刘连呼哧带喘地,好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却原来,邢参谋得了韩老大的批复后,把凌城燕参加考试的申请批了下去,然后,又亲自打电话去联系了考证的单位……谁成想也是巧了,电话打过去,对面说最近一次考试就在明天,凡参加考试的人员必须今天下午亲自到场体检报名,体检合格后才能报名参加明天的考试。 于是,邢参谋赶紧让小刘去找凌城燕,带她去体检报名……小刘找到家属院,遇上刘彩霞后,又追到了公园……还好,凌城燕带孩子去百货耽搁了一阵,过来恰好与小刘在公园大门口遇上。 “这……”凌城燕有一刹那的犹豫。 毕竟,答应了三个孩子逛公园的,结果到了公园门口又要折返回去,怕孩子们太失望…… 小杏果然很失望,眼睛都有些泛红,却被小雨牵在手中,乖乖地对凌城燕道:“娘,咱们明天再来……” “明天不行,就后天,总能挤出空来。”小雨忙接话道。 凌城燕抱抱小雨小杏,骑车带上孩子们折返,把孩子们送回家,又匆匆跟着小李去报名处体检报名,堪堪赶在最后时限,把报名表填妥了交上去。 不知怎么的,凌城燕提前报名考试的消息,晚饭时就在汽车连里传遍了。 饭后,凌城燕照例去新兵宿舍查看时,就被张万祥、吴青云等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考试准备得如何?紧张不紧张?也有人问她学车的窍门儿…… 凌城燕捡着问题答了两个,就挥手道:“你们的内务整的咋样?或者是理论都弄懂了,记住了?要不,我们来个临场提问吧?” 提问大法一祭出,众人多做鸟兽散。 凌城燕转过几个新兵宿舍,抽查了几个新兵的理论知识,然后才从驻地那边转回了家属大院。 她也没再复习什么的,准备了一支钢笔和一本笔记,就早早洗漱睡下了。 转天一早,她骑着车子去了考证处,先考理论。 理论考试一共十道题,答完之后当场批改,理论考试合格的,才能参加后边的实践考试。 凌城燕一路顺利,理论、实践都交了完美的答卷儿。 几个监考老师看着她身上的绿色,暗暗讨论,要说技术过硬,还是队伍上培养出来的人才。 全部通过后,凌城燕又去填了个表,并交了一张一寸免冠照片和两毛钱,办证用。 等待正式驾驶证下来前,考试处还给了一张表格,是临时驾驶证。在正式驾驶证发下来之前,凭临时驾驶证也可驾驶车辆。 于是,拥有了临时驾驶证的凌城燕,第二天一早,就正式接了周国庆的那辆解放卡车,车牌尾号021。 ? ?第四更。 ? 还有第五更,要在零点后了。 ? ???? (本章完) 第84章 上学,刘三儿 第84章上学,刘三儿 农历六月底,阳历即将迎来八月,军人的节日。 凌城燕真正接手了021车之后,倒是没出长途,就接了几个小任务,让她变相地休息了几天。 军人节这天一早,驻地内外一片干净、整齐,所有人员(除却执勤之外),全部集中到训练场上,为此次军人节庆祝。 例行的领导讲话之后,有一个嘉奖环节,有上一年表现突出、成绩卓越、立功的干部战士,逐一被点名,上台领奖。 凌城燕很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起立,答了一声:“到!” 答完,她愣了一秒,然后才跟着人走上台,来到笑微微的韩广川面前。 互相敬礼之后,韩广川拿着一枚二等功的勋章,替她戴上,然后递给她一本证书。 勋章上没有立功事迹和原委,证书上却有,走下台来,凌城燕翻开证书,看到这么一行字:不畏牺牲,守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凌城燕的心思转了转,好不容易想起来,当初来地区参加比武大赛时,遇到的惊马和扒手,一件事是救人,算是守护生命安全;一件事抓扒手,算是守护财产安全。 她突然觉得衣襟上的勋章有些虚:惊马、抓小贼都是小事,不足挂齿的,竟然给她颁了个二等奖,有些太高了。 特别是,庆功会上还有周国庆的名字,不过是一次三等功。 坐在队列中,凌城燕心绪一直不太安宁,等庆祝大会结束,各部分列队带回后,凌城燕到底还是去找了连长,提出自己的异议:“……那么多做出巨大贡献的战友才是三等功,我做了几件小事而已,不值得如此高的荣誉。” 连长江云同和指导员吴玉树互相看看,都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 江云同招呼凌城燕坐下说,吴玉树则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江云同才道:“立功评定,我们只有申报权,并没有权利参与评定……而且,不瞒你说,你的二等功大都是到汽车连之前的事情,我们两个人连申报都没有做。” 吴玉树也笑道:“说实话,在会上听到你的名字,我们俩也有些意外。” 两人解释一番,还是吴玉树建议:“我们的意见就是,组织上有公平公正的评判标准,不会冤枉犯错误的人,也不会埋没立功的同志。当然,若你实在想不明白,也可以去找找大领导问问,比如贺政委?” 没等凌城燕去找贺政委,当天晚上,庆功餐会上,刘彩霞就找到了凌城燕。 两个女同志坐在一起吃饭,谁也没太在意,都只当是说些闲话,没想到,刘彩霞直入主题,笑道:“你的二等功实至名归,没有半点儿虚的,你尽管安心。” 见凌城燕还是有些疑问,刘彩霞凑近了小声道:“老贺让我给你说一声,你们那一趟长途任务完成的极好,周国庆同志临走前做了详细汇报。” 凌城燕想到了路上遇到的……终于垂下了眼睛。 若这一趟长途也算进去,加上之前的惊马和捉贼,大概能算个二等功?! 罢了,她也不纠结了。 隔不多久,八月末,凌城燕正式填了转正表格,从代理排长,正式提干成了副排级干部,相应的手续、组织关系一并补齐。 凌城燕帮小雨报的夜校已经正式上课,只要凌城燕不出长途,小雨晚上就去夜校上课,她学的很认真、很努力,每天干完家务活,就会尽量挤时间看书写字。她收集了许多旧报纸,订成本子,然后在上边练习写字。 凌城燕给她买的本子,先工工整整写一面,交老师批改,用完之后,再反过来,在反面练习写字、算术,不肯浪费一点点边角纸张。 八月底,小杏也终于背起书包,进入了子弟小学,成了一名光荣的一年级学生。 邢飞八岁,已经升入二年级,却可以每天带着小杏上学、放学,还有九岁的郑林,虽然比邢飞大一岁,却和邢飞同级同班。 两人每天早上带着郑双双一起过来,叫上小杏一起上学。 郑双双只有四岁,还在上幼儿园,就在小学旁边。 小杏上学,没用凌城燕接送,不过,她倒是关注了几天,又抽时间去了趟学校,拜访了小杏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黄颖,和数学老师李啸和。 了解了小杏在学校的情况,黄颖老师对小杏尤其喜欢,说小杏会背诵许多诗词,认识的字也多,在全班都是拔尖的学生。 数学李老师略含蓄些,却也说小杏听课认真、作业完成好,书写、计算都非常好。 向两位老师告辞后,凌城燕没有等小杏放学,就先回了家。 等到小杏跟着小伙伴一起回来,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立刻高兴起来,拎着书包就往屋里冲:“娘,你做的饭是吗?” 自从小雨姐姐到家,特别是进了城之后,娘每天忙忙碌碌,已经很少给他们做饭了。 今天这饭菜一闻,就是娘的手艺——娘做菜舍得放油,香味儿总是格外浓郁。 小雨姐姐过日子节俭,放油都是论滴的,哪怕是炖兔肉、野鸭肉,油水也不太足。 小杏在心里小小地腹诽了一下小雨姐姐,吐吐舌头,冲进屋里,先把自己的书包放下,然后才跑去厨房。 一进门,小嘴里就被塞了块肉,然后是亲娘温和的声音:“尝尝,咸淡。” 就快中秋了,凌城燕恰好去果园运水果,买了些苹果梨子,留出孩子们吃的,凌城燕准备给大伯家的孩子们捎点儿回去。 没想到,她这里的水果还没等到合适的车辆,就先接到了富城县来的一个人,当凌城燕听说有人找,来到大院门口时,就看见刘森抄着袖子,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岗旁边,正等着。 “三儿?真是你!你怎么来了?”凌城燕对于突然到来的刘三儿也很意外。 大熊找到一份临时工工作,刘三儿和狗儿就在码头上扛包挣几个辛苦钱。前些日子她去江省带回来的特产,还给哥几个捎了一份回去,过后,三人还给她写了封信来,说东西收到,一切都好,不用她挂念云云。 怎么,突然就跑过来找她了? “出什么事了?”凌城燕下意识问。 ? ?第五更。 ? ???? (本章完) 第85章 刘三儿的消息 第85章刘三儿的消息 刘三儿听到凌城燕披头就问,连忙道:“没事,没事,大熊和狗儿都好着呢。” 凌城燕脸色一松,这才注意到刘三儿神情疲惫,嘴巴发干,明显是一路急赶过来的,就招呼他进来,一路带他去了家属大院。 “这次带你来认认门,以后再来直接来家里。”凌成燕带他进门。 小杏去上学了,小雨抱着石头去院子里遛弯了,家里没人。 凌成燕招呼刘三儿坐下,让他自己倒水喝,亲自去厨房炒了个大葱鸡蛋,端了干粮笸箩出来,又打了个鸡蛋汤。 “燕姐,够吃了,够吃了……”刘三儿连连念叨,又是激动又是局促地连连搓手。 他怎么也没敢想,有一天能吃上老大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看刘三儿吃上饭,凌成燕这才问起他的来意。 刘三儿连忙把嘴里的干粮吞下去,清清喉咙道:“俺和狗儿,俺们在码头上抗包,一天活儿有限,也挣不了几个钱,想着燕姐说的,不敢再走下道儿,俺们俩就琢磨着,在百货门口寻摸买东西没票的,然后帮他们换票买票,一单里能挣个跑腿钱……” 凌成燕听他从三百年前讲起,也不打断,默默喝着水听着。 刘三儿终于说到正题:“百货门口人多,听到的事儿也多,平常俺们也就听一乐呵,不咋往心里去,没想到,前几天,狗儿意外听到有个人说去年河工塌方。姐……姐夫不是那啥嘛,俺们都听说了,就是被河工事故牵连了,一听这事儿,狗儿就上心了,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隐约听到几句,好像是说当初河工上的那个人,伤的严重,今年夏天怕是不好过了,一个人还说,要不是当初他得了信儿,偷偷躲了,说不定这会儿也和那个一样瘫在炕上等死了……” 刘三儿说到这里顿了顿,偷眼打量了凌成燕一回,见对方垂着眼喝水,面色无波,看不出喜怒来。 犹豫片刻,又道:“狗儿听了那话,回来就跟我说,俺们俩琢磨了半天,总觉得那话不对头,话里有话……燕姐,你看……” 凌成燕终于抬起眼来,脸色仍旧平静,只是眼底隐隐有寒芒闪过,河工塌方事故,十几条人命!他们竟然敢! “这事儿你们做的好!”凌成燕先肯定了刘三儿和狗儿的成绩,不等刘三儿脸上笑容绽开,接着道,“这事儿,暂时不要声张,大熊要上班,暂时也不用告诉他。” 刘三儿连忙点头应着:“嗯嗯,就俺俩知道,大熊和家里人都没透气。” 凌成燕嗯了一声,又道:“你回去后,和狗儿一起,找一找狗儿那天见的两个人,争取打听一下他们的亲朋往来……” 狗儿认真听着,一一答应。 说完正经事,凌成燕道:“你慢慢吃,不用着急,下午这边有车过去,你正好跟车回去。” 说完,凌成燕起身出门,准备回去上班,刘三儿送她到大门口,恰好遇上抱着石头遛弯儿回来的小雨。 “姐,你怎么回来了?”小雨问完,才注意到站在凌成燕身后的刘三儿。 凌成燕点点头,接过张着手要抱的石头来,给傻小子擦擦口水,一边道:“这是刘森,小名三儿,你叫三哥就行。” 又给刘三儿介绍小雨:“这是我妹妹凌雨。” 小雨跟着凌成燕这些日子,吃得好,日子舒心,胖了一些,脸色都红润起来,凌成燕又舍得给她买衣服,白底淡蓝碎花褂子,搭配靛蓝色裤子,清秀秀漂亮亮的如一株雨后的春柳。 刘三儿一见,眼睛猛地一亮,又连忙收敛了,扬起一片憨厚的笑来:“小雨妹妹。” 偏偏他做惯了泼皮无赖勾当,想装憨厚也不太像,倒是有些滑稽,逗得小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一边笑一边叫了声:“三哥。” 凌成燕自然将两人情态看在眼中,却没有说什么,只简单交待两句,说刘三在家吃午饭,就把石头递还给小雨,自己匆匆去了。 晌午回家,凌成燕带了一份大食堂的红烧肉,加上小雨炒的一个青菜,凉拌一个黄瓜,还有个绿豆汤,大小围了一桌,热热闹闹吃了。 吃过午饭,凌成燕拿出一袋东西交给刘三儿:“这是我从省城捎来的,大的五块、小的三块,不低于这个价都能出手,挣多挣少都算你们的。注意着些,别被人盯上。” 刘三儿打开不起眼的袋子一看,里边满满当当都是花色漂亮的纱巾,扎成把,塞了一袋子。 他伸手抓出一把,是小方巾,比手帕略大,锁了花边儿,作领结、扎头发都好看。 刘三儿眼睛闪闪发亮:“这种好东西,燕姐你怎么搞到的?” 凌成燕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只管卖,以后好东西缺不了你的。” 刘三儿连连答应着,提着编织袋子跟着凌成燕去了车库。 下午刘向虎的车去海防哨所,正好路过富城县城,捎着刘三儿刚刚好。 刘三儿一个在社会底层打滚混出来,想与人交好,那简直比喝水吃饭还容易。 凌成燕把他介绍给刘向虎,结果还没出发,两个人已经好的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 凌成燕也不管他们,看着新兵们检修车辆,个别学习快的,已经差不多能够独自完成车辆的日常检查维护,修理就还差点儿事。 不过,能看出有无故障,已经算是检修的第一步。 打发走了刘三儿,凌成燕也默默琢磨这件事,若王连生真的是被栽赃陷害……那么,他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自从她来到这里,就收到王连生一封信,她没有回信,对方也没再写信……或者,她应该带两个孩子去探望一下他们的父亲? 这个念头在凌成燕脑海里闪过后,又暂时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盯着新兵们练习车辆检修的同时,凌成燕照常接任务出车,周国庆离开,马大军自然就落在了她的手中。 马大军倒是适应良好,立刻就改口叫她师父,被她纠正:“还是叫凌姐就行。” 师父,还是周国庆。 ? ?先发三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86章 农场 第86章农场 秋风渐起,凌成燕开车四处跑,所见所闻多了,对各地的细小变化也都看在眼中。 县城、市区里,悄悄多了些人,这些人背着个提包,或者脖子上挂着个挎包,包里装着售卖的香烟、电子表,或者仅仅只是自家炒的瓜子花生。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路人,擦肩而过时,才凑上来问:“要瓜子花生(香烟、电子表……)吗?” 一开始,这么做的人很少,而且特别警惕,四下里观察着,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得不见影儿了。 渐渐地,路边背包的人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很多人已经不再四处打游击,而是有了自己固定的‘点’。 凌成燕每每看到这些人,就想起刘三儿和狗儿,想象这两人猥琐地笑着,追着大姑娘小媳妇卖花花绿绿丝巾的模样,就觉得画面有些滑稽。 显然,她的眼光不错,刘三儿回去不到半个月,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带回去的那一批纱巾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卖不了几天了,希望凌成燕帮他们再进一批货。 另外,打电话来问凌成燕,有人看好他们的纱巾,想要从他们手中批发,问凌成燕可以不可以。价格嘛,不用凌成燕担心,凌成燕给的三块、五块定价足够低,每条加两块也能批发出去。 凌成燕当然同意批发。 纱巾这种东西都有时效性,今年流行,明年就不一定流行了。或者,今年流行绿色,明年说不定就要流行红色了,今年能卖五块的,明年说不定卖两块都没人要。 货卖出去才是钱。捂在手里不卖的,是傻瓜。 隔天,凌成燕就让去富城的车给刘三儿捎了货过去,除了两袋子纱巾,还有一袋子秋冬用的拉绒围巾。 过完中秋节,进入农历九月,惠地就渐渐入冬了,一早一晚都要穿薄棉袄,适用于冬天的保暖好物拉毛围巾,自然也要隆重登场了。 刘三儿和狗儿这段时间简直快乐癫馅儿了,第一袋子纱巾卖出去,抛出凌成燕给的成本,两个人净赚了大几百块! 他们之前不论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还是去码头累死累活扛大包,一天下来也就几毛钱,还不是天天都有。大几百块,他们两个人扛一年大包也挣不来啊! 那他们要是把老大捎来的货都销出去,能挣多少?几个大几百啊,那就是小几千呀! 两个人简直有些飘,再想想之前犯愁的事情,找对象娶媳妇成家立业,有几千块还怕啥?什么好姑娘娶不来啊! 狗儿乐滋滋地盘算半天,到底还是请三哥给他拿主意:“三哥,你说小喜稀罕什么啊?俺给她条纱巾,她都不要,让俺留着卖钱……” 刘三从自己的想象里回过神,看看皱巴着一张脸的狗儿,嫌弃地往旁边闪了闪,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拍了狗儿一巴掌:“瞧瞧你这点出息!” 狗儿被拍了个趔趄,揉着脑袋,撑起一脸谄媚的笑来,死皮赖脸道:“三哥,好三哥,你就帮帮我呗!” 刘三嫌弃地互撸互撸胳膊,翻个白眼道:“小喜不肯要你东西,是为着你好。还不是怕你没个数,到时候没法向燕姐交代?!” “怎么会呢!”狗儿下意识替自己辩解了一句,随即就蔫吧了。 他们兄弟之前太混蛋,太不是玩意儿,如今好好干活挣钱,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小喜心中的印象了。 刘三看着他这闹心的死样子,越看越气,抬腿一脚踹过去,把狗儿踹的坐在地上:“你这幅死样子给谁看?是个男人就好好干,干出个样儿来,给小喜看,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嘴里骂着狗儿,刘三儿心里也渐渐鼓起勇气。 是呀,他一个大男人,好好干,活出个人样儿来,让人家过上好日子,才能有底气说要娶一个姑娘呀! 两兄弟互相鼓起劲儿,以加倍的热情投入到纱巾和围巾的销售中去。 转眼,到了周日。 留了小雨看家,凌城燕背着石头,牵着小杏坐上了去惠北农场的班车。 班车一天只有两班,上午、下午各一趟。想要当天返回,一早坐七点的早班车过去,下午坐四点的晚班车返回。 凌城燕提前做了功课,了解到农场的管理相对宽泛些,不需要提前申请会面,只需要带上户口本和介绍信过去,没有特殊情况都允许家属见面,申请一下,甚至可以一起吃个饭。 刘三儿他们的生意兴隆,凌城燕已经捎了第三批货过去,她如今手里很宽裕,给王连生置办了一件新棉衣、一条新围巾,另外就是一些肉干、辣酱,能保存的食品。 当然,还有这里的另类硬通货——香烟,凌城燕搞了票,直接买了两条。这种东西,王连生自己不抽,用处也多的是,有时候比塞东西塞钱方便好用。 惠北农场并不远,班车晃晃悠悠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深秋初冬季节,树木凋零,草木枯槁,一片萧瑟。 班车上下来十几口人,有老有小的,这些人不像其他车站互相打招呼、说话,一个个面目沉肃,静默无声。 凌城燕在车上已经把石头背好,下车一手牵着小杏,一手拎个大提包,看上去就很累。 有个年轻小伙扶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跟在凌城燕后边下车,看着凌城燕一副不堪重负模样,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下意识开口想帮一把,却被中年女人拉一把,帮忙的话卡在嘴巴里,被中年女人拉着匆匆走了。 从车站到农场还有一里多路,凌城燕还好,小杏人小腿短,走得慢,娘仨速度最慢,到达农场时,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了。 凌城燕没穿军装,一身便装,齐耳短发,一件墨灰色的短羊毛呢大衣,衬着挺拔纤细的脊梁,干练利落,又气质不凡。 哪怕背着一个领着一个,也丝毫不像邋遢。 小杏穿着崭新的海蓝色条绒袄子,头发扎成马尾辫,养白了养细腻红润的皮肤,还有乌黑漂亮的眉眼,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蜡黄小脸的小乞丐模样了。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87章 我入伍了 第87章我入伍了 凌城燕办了手续,带着两个孩子在接待室等待。 小石头醒了,凌城燕把他放在长椅上,一手蛋糕一手奶瓶喂他。 怕热水不方便,凌城燕没给小石头准备奶粉,带的是松软的蛋糕配水。 石头已经满了十个月,小腿长得结实,扶着椅背能稳稳地站着了。 窗外阳光温暖,小石头看着树枝上跳动的几只麻雀,咿咿呀呀叫,比屋外的麻雀还聒噪。 凌城燕掰一块蛋糕塞他嘴里,嘴巴被蛋糕占住了,小东西才能安静片刻。 小杏拿着一块蛋糕吃着,一边拿手帕替弟弟擦着掉落的蛋糕屑和口水。 “娘,石头咋这么能流口水啊!”小杏嫌弃。 凌城燕笑笑,“小孩儿长牙流涎涎,你小时候也一样。” “啊?”小杏哑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小时候也像弟弟这样,也口水沥沥溂溂的?哎呀,太丢人啦! 偌大的接待室里,娘儿仨坐在一起,小孩儿咿呀,母亲手臂圈着小儿,又扭头和女儿说着什么,母女俩都笑意彦彦的,气氛愉悦温馨还放松,丝毫看不出窘迫、拘谨、紧张等情绪。 王连生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凌城燕察觉到,抬头看过来,对上了男人微微含笑的眼睛。 凌城燕没有动,而是叫小杏:“小杏,回头看看!” 小杏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男人,愣住了。 王连生看着明显长高变漂亮的女儿,莫名有些怯,有些踌躇着不敢上前。但是,女儿看着他愣怔,没有跑上来,也没有叫爸爸,他心里又难免有些难受,有些发酸。 他迟疑着伸出胳膊,叫:“小杏?” 他这一叫,小杏仿佛才敢认,大叫一声:“爸爸!” 飞跑过来,一头扑进王连生的怀里,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爸爸!” 小杏又叫了一声,然后,止不住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打湿了王连成的衣领,蹭到了王连成的耳朵脖颈上。 凌城燕放下手中的蛋糕和奶瓶,给小石头擦擦嘴,她自己也擦了擦手,然后抱着石头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王连生搂着女儿抹了回眼泪,抬眼看见走过来的抱着儿子的妻子,迟疑一下,叫:“小燕……” 凌城燕弯了弯眼睛,把怀里的石头放在地上,双手搀着小孩儿手臂,往前送一送:“石头,这是爸爸,叫爸爸。” 王连生蹲在地上,一手揽着女儿,一手又来接儿子:“哦,石头长这么大了,会叫爸爸了吗?” 小杏红着眼睛,嘟嘟嘴道:“他就会叫娘,连姐姐也不会叫,小笨蛋!” 王连生并不是真在乎儿子会不会叫人,只是,长久的分离让彼此生出些陌生和不自在,他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期待重新的熟悉和融洽。 两个孩子交给亲爹,凌城燕直接转回去收拾东西,吃的用的装好拎过来,王连生也抱着石头站了起来。就如她来时一样,抱一个牵一个。 小杏腮上鼓了个包,小丫头笑眯眯朝凌城燕显摆:“娘,爸爸给我的糖。” 凌城燕摸她一下,心道,女儿亲爹半点儿不差,家里现在不缺糖了,见天吃,也没见她这么高兴。 一块糖,而已。 凌城燕拿出两盒烟递给王连生。 王连生有些意外地接过,笑笑道:“还是你考虑周到。” 自从到了这里,凌城燕就在观察,接待室里没有人盯着,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外。 果然如她打听到的一样,管理上比较宽松。 她伸手把小石头接过来,小杏也喊过来自己牵着,王连生则拎了提包行李,率先走到门口,将手里的两包烟递给门口的两个人。 “我带她们去宿舍里坐一会儿。”王连生道。 那个押他过来的人看了看手中的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去吧,注意时间,下午别耽误了上工。” 王连生道了谢,拎着行李过来与凌城燕娘仨会合,一起往里走。 农场大片沃野,上千亩土地,光生活区办公区就有几十亩,分几个区域。 接待室和办公室在一起,办公室后边是几排砖瓦房,小院整齐,是劳教干部们的家属院。 从办公区往里走,穿过一道铁栅栏门,进去就是劳改区,一排一排砖瓦房子,光秃秃的,没有院落,却有整齐的行道树,树干修整地笔直,至少五米以上才有枝桠。 王连生带着凌城燕娘仨来到一个房间前,也不用人开门,因为门没有上锁,就那么虚掩着。 推门进去,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床头各摆着一只矮柜,柜子上摆着杯子、书籍之类,看得出,这矮柜既储物,又充当桌子。 王连生进门,直接把提包放在一只矮柜上,又连忙接了石头过去,放在西侧的床上:“快坐下歇歇,这一路让你累坏了。” 王连生招呼着凌城燕坐,又忙不迭地替暖壶给凌城燕倒水…… 凌城燕看着男人因为局促无措而胡乱忙碌着,也不阻拦,反而指使道:“你打点儿水,我们洗一洗,这一路走过来,满头满脸的灰。” “欸!”王连生放下搪瓷缸子,又拎起脸盆匆匆出门打水。 终于,娘仨洗了手脸,缸子里的热水也晾得差不多了,凌城燕拿出吃了半个的蛋糕继续喂石头,一边吩咐小杏:“把你爸的棉袄拿出来,让他试试,看合适不。” 棉袄拿出来,湛湛新的军用棉袄,连检验的签子还在呢,动都没动过的新东西。 王连生刚才看着娘仨的衣着、模样,眼睛不瞎地都看得出,变化很大,完全不像是农村来的。如今又拿出一件崭新的军用棉袄,王连生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按捺着翻腾的心绪,努力保持着镇定,问:“哪里来的这好东西?” 凌城燕刚刚喂了石头两口水,闻言抬头淡淡道:“我入伍了。” 说着,又拿了块蛋糕给小杏:“杏儿,去门口玩儿,看着有人来喊我们。” 小杏没接蛋糕:“刚吃了,不饿。” 然后,一蹦一跳去了门外。 ? ?第三更。应该还有一更,可能比较晚了,可以明天看。 ? ???? (本章完) 第88章 信 第88章信 凌城燕熟练地抱着小石头去门外树底下撒了泡尿,转回来,直奔主题:“我来,是想问问你,当初河工事故,你知道什么吗?” 王连生还没消化了妻子入伍的消息,又被她扔过来一个炸雷,给炸的头晕眼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城燕淡淡道:“我是因为参加民兵大比武得奖,破例入伍的。在县里时,就有意让我进县民兵大队工作,被钱卫东和候政风联手给拦下了。后来是军分区发话要我,我才破例入伍……这些不提,重点是,我得到一个消息,有人在事故前听到消息,借口离开了工地,从而避过了那场塌方事故……” 凌城燕说完,就见王连生的脸色反而平静了,没了刚才的诧异。 他刚听到她提起河工,脸上是诧异,主要是意外她提起来,而不是诧异河工事故可能存在人为因素,由此可以推断,王连生是知道些什么的。 他或者不清楚细节,但至少知道,自己是被人栽赃陷害,是冤枉的。 联系到王连生出事前的职位,还有这些日子刘三儿和狗儿收集打探到的消息,凌城燕从猜测到推断,基本可以判定,眼前这个只是个被牵连的倒霉蛋,设局真正针对的人并不是他。 比如,那位同时被拉下马的原主任陈文宣。 王连生沉默下来,凌城燕也没有追着问,看小石头困了,就抱起孩子在屋子里溜达着哄石头睡觉,一边走到门口,把门口的小杏叫了进来。 王连生看看时间,突然说了一句:“该吃午饭了。” 说完,拎着暖瓶和饭盒出去了。 凌城燕终于哄睡了石头,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带来的东西。把吃的放进矮柜的抽屉,衣服放进柜子里。 她收拾完,王连生也打了两份饭菜和一壶热水回来。 凌城燕简单吃了点儿,倒是小杏见着爸爸很开心,清水煮菜和粗粮饼子也大口大口吃了。 吃过饭,收拾了饭盒,小杏趴在床边打盹,凌城燕把她抱上床,和小石头一起睡。 王连生洗饭盒回来,就看见孩子们都睡了,凌城燕就坐在凳子上,像是专门在等他。 他往里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把房门打开一个拳头的缝隙。 凌城燕抬眼看他,目光平和。 王连生只觉得避无可避,到底鼓起勇气,说出了埋在心里的事情。 他师范毕业后就分在县里上班,当时的钱卫东对他还多有夸奖,没想到,后来陈文宣从青县调过来任主任,期待一把手的钱卫东被压了一头,只做了副主任。 陈文宣作风比较硬朗,而且不赞同运动起家的钱卫东那一套,两个人的矛盾很快就不断升级,几次在会上吵起来,几次,钱卫东都被陈文宣硬按着脖子认了。 “……我当初不够敏感,没敢想他们会完全不顾及民工的性命……后来,到了这里,我慢慢回想,才把一些错漏、没敢想的点连接起来……” 说着,他翻开床上噗的草垫子,从草垫子夹层之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交给凌城燕:“这份东西,你交给区里的闻专员。剩下的,你别再打听,也别再管了。” 凌城燕捏捏信封,缓缓勾起一侧的唇角,瞥一眼男人,没再说什么。 谈话结束,凌城燕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叫醒小杏,小石头则直接用背篼绑在身前。 “我们要回去了,和爸爸再见!” 小杏还有些睡意朦胧,揉揉眼睛看着王连生:“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咱们家搬到家属大院了,阿黄也一起,你还没见过这个家呢!” 王连生抱抱女儿,嘴角紧紧抿着,半晌才道:“爸爸很快就回家了。” “爸爸不许骗人,咱们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父女俩大手拉小手,拉了勾,小杏这才依依不舍地拽着王连生的衣角往外走,一直走到铁栅栏门前,王连生停住了脚步。 凌城燕招手叫过小杏,牵了她:“咱们要回家了,和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小杏脆生生道,一边挥手告别。 凌城燕拉着小杏的手,跨过那道铁门,王连生被留在门内,小杏突然又红了眼睛,扭头看着门里的爸爸,大声道:“爸爸,快点儿回家,不许变小狗。” 她盼着爸爸回家,不想爸爸说话不算话,要不然就变小狗了。 一边喊着,一边眼泪珠子像断了线,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渐渐抽噎着,泣不成声。 “王连生,上工时间到了。”门里有人吆喝。 王连生答应着,脚底却像生了根,站在铁门内,目送着妻子儿子,还有哭得抬不起头的女儿,不知不觉,泪水也流了一脸。 从农场回来,凌城燕该上班上班,该出车出车,该盯着马大军背保密条例也半点儿不含糊…… 一切如常,没有半点儿异样。 只有小雨知道,凌城燕出门的时间提前了许多。睡前出门打猎,变成了饭后出门……好多天没有带回猎物了,小雨也不知道,凌城燕出门去做了什么。 一转眼,农历十月,天真正冷起来,夜里,屋瓦和地面上都会有一层厚厚的白霜。 凌城燕终于把王连生托付的那封信装进一个新信封,写上闻专员的名字、地址,投进了邮筒。同时投进邮箱的,还有写给富城县郭主任和大队长张寒朝的两封信。 然后,小雨又发现,姐姐晚饭后不再出门了。转天一早,小雨就在厨房里看到两只肥硕的野兔。 好多天没吃兔子肉了,小杏都特别高兴,上午在学校上课,心里也总惦记着美味的兔肉……就是不知道,娘是不是出车了,兔子是红烧还是黄焖? 小雨姐姐做其他饭还行,炖肉的手艺却是差不少。 刘三儿又来了,这回还带来两个人,身材瘦小的叫狗儿,身胚高壮的叫大熊。 三人进门就规规矩矩叫燕姐,在凌城燕面前,一个个束手束脚、规规矩矩的。 还没坐稳,大熊就按捺不住开了口,瓮声瓮气道:“燕姐,俺想把临时工的活儿辞掉!” ? ?到底没赶上,零点之后了。 ? 感谢追书莫名被下架很忧桑、云内动力专卖、芸芸众生、 ? 聪明呆、chen、qy、落花微雨中、时光易逝、心有多大世界有多大、x霸霸、清秋、精精、快乐天使、菲菲、红妆、陶罐咖啡、妍、冰雪の蝶、漓漓落、小可、小雪、涛函、紫熙妈妈、七彩太阳花、书友…614、为你变坏、小单单、银子、悦悦悦心、行营钓具、滕腾、一叶知秋,感谢小可爱们投的推荐票。 ? 感谢缥缈云静、悦悦悦心、迎接、小单单、希、catchachaing、紫熙妈妈、wws34、书友…614投的月票。 ? 感谢首订支持的小可爱们,非常非常感谢。蠢作者深鞠躬90°~ ? 赶巧了,这几天工作上比较忙,白天没时间码字,晚上码字有点儿遭不住…… ? 好在,马上端午放假了,可以专心码几天字。 ? ???? (本章完) 第89章 第89章 凌城燕拎起壶给三人倒上水,这才抬眼看着大熊,道:“这件事,我不能给你拿主意。” 大熊急了的,道:“燕姐……” 凌城燕抬眼看过去,大熊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临时工虽说挣的少,但是安稳,说不定以后还有转正机会。三儿和狗儿他们挣钱看着容易,却不敢说,哪天会不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给抓了……看事情不能只看见好处,得多看几面……再说,你和他俩还不一样,他们俩家里都有兄弟姐妹……你想没想过,你要是给抓了,小喜咋办?” 大熊张了张嘴,然后,颓然垂下了头。 他确实想的不够全面,就看着狗儿两人挣钱了。 凌城燕不再说什么,人活一辈子,许多事情需要取舍,没人能够管谁一辈子,终究还得自己抉择。 刘三开始汇报围巾的销售情况:“……咱们的围巾刚开始卖得很好,但几天前,有两个该来进货的没来,我俩打听了一回,打听到是利城县多了个批发围巾的。” 狗儿补充道:“他的围巾不如咱们的厚实,毛也不够丰满细腻,但他的价格低,一条比咱们的便宜一块钱,好些眼神不好图便宜的,就去了去了他那……” 凌城燕脸色淡然,道:“钱帛动人心,这都是难免的。” “可是……”刘三儿有点着急,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狗儿拉住。 凌城燕看了他们一眼,再次淡淡开口:“咱们没办法不让人跟风,但是,咱们可以,不断地找到更新更好的东西来卖。” 说着,她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针线笸箩来,只不过,里边放的不是普通的针头线脑,而是颜色鲜亮的毛线,还有条编织了一大半的手工围巾。 凌城燕拿起快要完成的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我搞到一批毛线,你们弄回去卖卖试试。” “毛线?!”三人眼睛齐齐一亮,连颓然的大熊都打起了精神。 毛线这东西,可不仅仅织围巾、帽子,还能织毛衣、毛裤,真正的刚需物资。供销社和百货的好毛线都要工业券,而且,数量有限,平常的城里老百姓想织一件毛衣,需要攒好久的工业券。 若是有不要券的毛线,肯定会被人疯抢,完全不用考虑围巾的问题了。 凌城燕淡淡道:“之前的围巾被人跟风,毛线也保不准没人再跟,咱们要做的第一是早,赶在其他人前头;第二,就是要有所不同。我这里有一本书,你们拿回去给小喜,那丫头心灵手也巧,让她多学一些织毛线的花样,凡买咱们的毛线,咱们负责教花样……” 把事情交待完了,凌城燕突然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小喜年纪小,你们也不能糊弄人家,该开工资开工资,该分红分红。” 刘三儿瞅一眼身旁的咧着嘴笑的狗儿,撇嘴道:“燕姐放心,咱们不会亏待小喜的。” 即便他想亏待,也有人不同意呀! 大熊慢半拍地缓缓睁大眼睛,突然冒出一句:“燕姐,要是小喜有了着落,俺是不是就能辞工跟着一起干了?” 凌城燕眼睛微弯,浮出浅浅的笑意来:“你自己想好了。” 大熊连忙点头:“嗯嗯,俺还要回去和小喜商量商量。小喜比俺有主意。” 三人着急回去卖毛线,凌城燕留饭都被他们婉拒了,带着几大袋子毛线,匆匆回去了。 送走三人,凌城燕拿出他们带来的账目和利润,清点一番。 队伍里许多动作做得隐匿,一般人看不出,她却看得明白,大动作怕是要来了。 作为特招进来的一员,凌城燕自从进入队伍,心里就有了准备。刘三儿等人的生意渐入正规,接下来就是把其中一个人带出来,负责联络开辟货源,另两个负责售卖和维护。 经过一番观察,她基本已经确定了三人的分工。 眼下,她略略有些急躁的是,她在区里、让刘三儿狗儿在县里发的信件,似乎石沉大海,大半个月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万一,她有任务需要离开,家里只有小雨和两个小的……她是真的不放心。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小杏和石头,连同小雨一起,都看作了在这里的家人。 她暗暗琢磨着,要不要再做点儿什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张寒朝的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张寒朝喜气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向她道喜:“恭喜凌城燕同志正式提干呀!你这提干速度,也创下了新纪录了吧!” 凌城燕微笑:“还多亏了大队长的提携。” 若非当初张寒朝‘慧眼识珠’,凌城燕或许连公社的民兵集训也进不去,更别提入伍和提干了。 张寒朝愉悦地笑声传过来,“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也没能真帮上多少……而且,事实证明,某些人私心太重,机关算尽,到底是一场空啊。” 凌城燕眉梢微挑,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果然,张寒朝话锋一转,道:“行啦,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接受迫害的陈文宣主任了。” 凌城燕无声地笑起来,道:“大队长什么时候来区里,我请你喝酒。” “哈哈哈,好,一言为定!”张寒朝笑着挂了电话。 凌城燕明显也心情大好,挂上电话走出去,脸上还带着笑,惹得汽车连的指导员吴玉树都好奇:“城燕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凌城燕笑笑:“嗯,算是吧,张大队长说破了桩冤案。” 说完,凌城燕就回了连队,剩下连长江云同和指导员吴玉树面面相觑,片刻后,两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案子吧? 没用两人好奇太久,当天下午,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家属大院。 车子没去几位领导的家,而是停到了最近颇为传奇的女排长凌城燕家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面容清俊,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很快,就都得了消息:破格入伍,又破格提干成为排长的凌城燕的丈夫,传说犯了错误进了农场的那位,回来了。 消息传的飞快,等凌城燕出了趟车回来,大院里差不多都知道了:凌城燕丈夫是冤案,如今沉冤得雪,平反归来了。 凌城燕的车刚停稳,张万祥和吴青云就跑了上来。 “排长,四哥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张万祥冲上来抢着报喜。 ? ?今天头疼犯了,吃了药,才能坐下码字,先更一章,应该还有一章,很晚了。 ? ???? (本章完) 第90章 王连生回家 第90章王连生回家 凌城燕微抬眉毛:“哦,我知道了。” 答应着,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下车,一面把钥匙丢给跟车的马大军,一面对张万祥和吴青云道:“你俩晚上没事儿吧?没事儿过来一起吃个饭。” “好……”张万祥下意识就要答应,却被吴青云扯了一把。 “排长,我俩就不过去吃饭了。晚上还要学习,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吴青云笑道。 张万祥也回过神来,连忙干笑着附和:“嗯嗯,俺笨,总是背不过……俺晚上学习,好好准备考试,不能给燕姐丢人。” 凌城燕看着两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行吧,等你们考过了,我再做几个好菜,给你们庆祝。” 说话间,马大军已经把车缓缓地开进了车库,停稳,刹车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张万祥和吴青云的注意力,两人看着马大军从车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拿着钥匙给凌城燕送过来,一副随时等着凌城燕批评、训斥的小学生模样,高高大大的男人怂巴巴的,莫名有些滑稽好笑。 但张万祥和吴青云心中,好笑却是其次,更多的是羡慕,深深地羡慕。 他们和马大军是一批进汽车连的,马大军不管是操列,还是理论学习,都属于吊车尾的存在。张万祥说自己笨,但在马大军面前却是有信心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初被分给脾气死硬死臭的周国庆时,还被许多人可怜过、看过笑话,可如今呢?他们还卡在汽车检修的考试之前,马大军却已经上手学车,倒车入库都做得很熟练了。 绝对的学渣逆袭啊! 让他们如何不羡慕,甚至嫉妒! 凌城燕不知道两个人内心的小动作,接了车钥匙,到底说了马大军一句:“晚上好好学习理论,别给师傅丢脸!” 她心中、口中的师傅,一直是周国庆。她和马大军都是周国庆的徒弟,如今,不过是师傅离开,她这个大师姐暂代教导罢了。 和几人告辞,凌城燕才如常回家,没有着急,也没有激动。 遇上一个战友回来停车,听说刚刚运到军供处一批橘子,她索性半路绕去了军供处,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了五斤橘子,才踏着暮色回了家。 一进家门,凌城燕就看见小杏弯着腰,拽着带子像遛狗一样遛石头。 小石头营养足,长的壮实,胖嘟嘟的小猪一样,却特别爱动,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儿和精力,刚刚学着走路,兴头极大,睁开眼就要下地,一直到睡着。 一开始大人弯腰扶着他走,但弯着腰一天下来,人就累的受不住了,腰痛的像断了。 凌城燕向大姐大姨取了经,用毛巾缝了束缚带,捆在学步的小孩儿腋下,上面缝一条长带子,大人只需拎着带子,小孩儿就不至于摔了,也不至于跑不见了。 小雨缝好给石头装备上,凌城燕登时不厚道地笑了:这就是遛狗绳嘛! 凌城燕洗洗手,接过小石头来接着遛,一边道:“尝尝橘子好不好吃,给你小雨姨也送个去。” 正说话,小雨端着两盘菜从伙房里走出来:“这可是稀罕物儿,留给小杏石头慢慢吃吧,我吃不了,太酸。” 小杏已经剥开一颗橘子,自己先尝了一瓣儿,欢喜道:“不酸,娘吃,小姨你尝尝!” 说着,给凌城燕和小雨一人塞了一瓣。 这橘子个头不大,皮儿薄,还真是挺甜的,微微一点酸,清香宜人,酸甜可口。 小杏剥开一个给了小雨,然后继续吃自己的橘子,突然,她含着一瓣橘子道:“我以后叫妈妈,好不?” 她嘴巴里含着橘子,说话不太清晰,凌城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丫头说了啥。 她有些好笑,就问:“咋突然想起来叫妈了?” 小杏垂着眼,小声道:“邢飞、大林和小双都叫妈妈。” 凌城燕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辫子,宠溺笑道:“想叫就叫吧。娘和妈妈都一样,你是我闺女,错不了。” 小杏像是突然想明白了,顺着凌城燕的胳膊滚进她的怀里,咯咯咯地笑起来。 王连生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看见的,就是娘儿仨和乐融融的场景。 很温馨的画面,王连生却有一刹那的失神,眼前的年轻女子,哪怕是坐在矮脚凳上,牵着一个、抱着一个,腰背仍旧是端正的,头微微低着,亲昵的挨着怀里的小丫头,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浅而淡,眉眼中没了他熟悉的柔顺,取而代之的是果断、坚毅,甚至称得上能力过人、杀伐决断。 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农村妇女,参加县区两级民兵大比武夺冠,破格入伍、破格提干、破格成为女排长…… 他的眼底闪过种种,又随即被他收拢压下,扬起一抹笑来,招呼:“回来啦,准备吃饭吧!” 凌城燕抬头,看他一眼,淡淡应一声,把小石头身上的绳子解开,直接放进一个侧倒的椅子里,椅子横梁恰好行成一个框,把一刻不停的皮猴子框住,跑不掉、摔不倒,凌城燕端着一碗蒸蛋,用小勺子挖一挖,试试温度后,直接喂进小石头嘴巴里。 小东西长得飞快,饭量也大涨了,从最初的半个蒸蛋,如今每顿都能吃一个半蒸蛋。 每天吃,有点儿吃絮了,小东西更爱吃馒头沾菜汤,若是能给一小片肉,就更美了,小嘴儿吧唧吧唧的,能砸吧半天。 凌城燕熟练的喂完鸡蛋,小雨恰好吃的差不多了,大米粥喝掉米汤后,剩下软烂的米粒,用勺子喂给小石头。 傻小子运动量大,饭量也大,鸡蛋、米粒都吃的很香甜,嘴巴里吃着,眼睛还盯着桌上的饭菜,小巴掌拍着椅子腿,哇哇大叫:“起……起……” 小杏夹一小片炒白菜叶喂进他嘴里,一边纠正:“吃,不是起!” “起……起……家家,家家,起……”小石头继续哇哇叫。 小杏嫌弃:“娘啊,石头咋这么笨,连个姐姐都叫不清楚,家家、家家……像个大老鸹!” ? ?先更两章,后边还有两章。 ? ???? (本章完) 第91章 夫妻相处 第91章夫妻相处 凌城燕拿帕子给小石头擦擦嘴,一边笑道:“他还小,你慢慢教他。” 小杏没耐心,扒干净自己碗里的米饭,放下碗筷起身:“我还要做作业,写大字,没空教他。” 说完,拿着自己的碗筷送进伙房,蹭蹭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学走路的小孩子太恐怖,能一直不停,太烦人啦! 凌城燕和小雨经过长时间的配合,很默契地吃饱饭,同时也把小石头喂饱了。 凌城燕拦住要收拾碗筷的小雨:“不早了,你赶紧去上课。下课在教室等着,我去接你。” 小雨答应着,背了书包往外走,还道:“不远,我自己回来就行。” 凌城燕果断道:“不行,你听话听着去接你。” “欸。”小雨已经走到大门,带一点无奈地应着,脚步匆匆出门去了。 一直没搭话的王连生问:“有什么事吗?” 凌城燕微怔之后,道:“你是说小雨?刚才去军供处听了个消息,说是跑了个杀人犯,让大家都小心些。” 凌城燕原本想把石头放在椅子中,她收拾碗筷刷洗,见王连生很自觉地动了手,也就乐得省事儿,抱着小石头进屋,兑了热水洗手洗脚一通洗之后,塞进被窝里。 忙乎扑腾一天的小孩儿,洗的舒服,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翻滚了两下,就扑在枕头上睡着了。 终于得一会儿清闲,凌城燕把小东西穿了一天的脏衣服刷洗了,就手搭在炉子烟筒上拉的铁丝上。 里外两间房,在外间的小厅里生了煤炉,山墙是中空的火墙,生一个煤炉,内外两间都是暖和的。 固定烟囱用的铁丝一直固定到另一边的墙上,成了晾衣绳,房间中干燥而温暖,洗干净的衣服一晚上基本就能干。 小杏写完作业和大字,举着作业本和大字纸,哒哒哒跑出来,拿给凌城燕检查,她则忙忙地跑去打开了收音机:晚上的小喇叭时间开始了,有孙爷爷讲故事,是小杏和许多小朋友的最爱。 凌城燕给小杏检查完作业和大字,错误标出来,等小杏听完节目改正,凌城燕自己回房间看书。 经过不断地自学,她已经能够看懂《汽车构造和维修》这种相对专业的书。如今她学的东西比较杂,除了汽车、机械相关的,还有地理,特别是一本详细的国家公路地图册,一个省、一个市的仔细学习,许多省市的公路交通网,她闭上眼睛都能在大脑中复刻出来。 另外,还有她搜罗收集来的报纸、刊物,特别是军方有关的报纸,被她按照日期钉在一起。 每天睡前,她总要拿出一点时间来翻看,一些东西但看一期报纸不明显,但连续起来看,事态的演化过程就变得清晰可辩,脉络连贯起来。 王连生洗刷完锅碗瓢勺,来到里屋,凌城燕看他一眼,合上手中的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来,递过去:“这是咱们家的钱、票、供应本。哦,这里有洗澡票,你明天去洗一洗吧,每周一三五七下午晚上澡堂开门。还有理发票,你想去街上理记得拿票,不然,也可以去服务社,那边理发一次五分钱,不要票。” 凌城燕很随意地把家里的情况交待给王连生,然后,转回身继续看书了。 王连生拿着一盒子有整有零的钱票,还有记载详细的账本子,默了半晌,盖好盒子放在桌上,默默地去外间打水洗漱了。 凌城燕看书很投入,一旦沉浸进去,就不怎么在意身旁的人和物。直到,桌上的小闹钟响了,她连忙伸手按下,回头看看床上睡得沉沉的小石头,合上书起身,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大衣。 “我去吧。”王连生道。 凌城燕看他一眼:“你跟我去一趟也好。” 认认路,若是她‘出长途’,家里的大孩子、小孩子,都得托给他照顾。 和小杏打声招呼,在自己屋里看书的小杏捧着画报跑进大屋里,爬上床挨着小石头坐着看书。 凌城燕戴上围巾出门,冷风扑面,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竖起了大衣的毛领。 她回头看看身后的男人,转身回来,拿出一条青灰色的拉绒围巾来,递过去:“给你买的,还没来得及寄。” 王连生笑笑,接过去围上,裹住了大半个头脸。 踏出门,严寒和冷风似乎就失去了威力,凌城燕肩背挺直,大踏步地走在前头,王连生明明比她高出大半头,却跟的有些勉强,渐渐甚至有些气喘吁吁起来。 凌城燕后知后觉地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就对上了王连生苦笑的一双眼睛。 “我习惯了大步走……”凌城燕解释一句,继续往前走,步幅和速度控制了一下。 “你的工作,怎么说的?”凌城燕开口问。 王连生听她问起,也不觉得意外,道:“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看情况安排……组织上的意思是尊重我个人的意见。” 凌城燕看他一眼:“能不能到区里来?” 若是她‘出长途’,王连生的工作安排在区里才合适,毕竟要照顾家里和孩子们。 王连生眼睛里流露出笑意来:“当然。你们都在这里,我当然也会申请来这边。” 凌城燕难得地朝他弯了弯眼睛,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师范学校到了,小雨上课的夜校就在师范学校里。 凌城燕显然来过许多次,和门卫的大叔都认识,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校园前半部分是办公和教学区,此时已经很安静了,只有左侧的两间教室亮着灯。 隔着玻璃窗,能够看见还有老师在讲台上课。 凌城燕带着王连生来到教室一头的厦檐一角,这里背风还挡雨,她来接小雨总是在这里等。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却没有立刻出来,给小雨他们上课的老师甚至拖了十分钟的堂,才宣布下课。 过了几分钟,小雨和两个女生一起走出教室。 抬眼看见窗外的两个人,连忙和同学打个招呼,欢欢喜喜跑过来:“姐!……姐夫!” (本章完) 第92章 大雪 第92章大雪 凌城燕笑笑,接过她肩上的书包,一起往外走:“教室里没有炉子,冷不冷?” 小雨笑着摇摇头:“人多,不算冷。” 其实是冷的,两节课上下来,脚都冻得没了知觉。 但小雨已经很知足了,从一个逃荒的孤儿,一个跳河求死的人,到如今有姐姐有家,能吃饱穿暖,还能重新上学读书,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凌城燕却不信,伸手握了握小雨的手,触手像冰块的感觉,让她不赞成地摇摇头:“明天再套条绒裤,把新买的厚袜子穿上……可不能冻伤了,以后每年都要犯的。” 小雨笑嘻嘻答应着,挽住凌城燕的胳膊,唧唧咯咯和她说老师、同学的趣事。 凌城燕静静听了半路,快到家时问小雨功课累不累,能不能跟上:“……明年能不能参加初中招生考试?” 小雨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扬起更灿烂的笑脸来:“姐,俺觉得夜校的老师教的就挺好,俺上夜校就行……” 明年暑假,石头也不过一岁半,她要是考上初中上学,石头谁带? 上夜校正好,晚上姐姐……如今又有了姐夫,两人下了班,总能有个人照看石头。 凌城燕很明白她的顾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别担心石头,我早就问好了,一岁就能送托儿所,明年暑假之后,他都快两周岁了,送托儿所就行。” 哪怕是不能送托儿所,凌城燕不会因为带孩子而不让小雨读书,小雨起步本就比平常孩子晚许多,再耽搁不起了。 比较关键的是,凌城燕看得出,小雨非常喜欢读书,对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非常珍惜,每天回到家,她房间里的灯会亮很久…… 对自己知道努力上进的人,值得尊重。 一路到家,没有遇上什么事儿。 凌城燕叮嘱小雨别睡太晚,就洗洗睡了。 一张大床,之前就是她带着小石头。如今多了个大人,两大一小,就有些挤了。 床一侧靠墙,凌城燕把小石头放在里侧,自己圈着他睡下。 王连生看着默默睡下的妻儿,也轻手轻脚地掀开外侧的被子,躺进去睡觉。 煤炉子不好封火,下半夜就熄了。火墙也渐渐凉下来。 凌城燕搂着小石头,却像搂着个小火炉子,热乎乎的很舒服,前提是这个小火炉子少扑腾几下子,别把小拳头擂到她脸上。 凌城燕再次被小脚丫踢醒,索性抱起小小子,来到床下把尿。 王连生也醒了,拿棉袄替给她披在身上,等着她给小石头把完尿,小声道:“给我吧,我带着他睡。” 凌城燕也不客气,直接把一直闭着眼睛的小石头给他,自己重新躺下,裹紧被窝,很快又睡着了。 早上,凌城燕睁开眼睛,旁边被窝里已经只剩下呼呼大睡的小石头了。 她起身,把小小子挪到床里侧,外侧挡上两个枕头,这才出来洗漱。 外间的煤炉上放着一只精钢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阵阵米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凌城燕打水洗漱,王连生端着几根油条、油饼从外边走进来:“刚出锅的,趁热吃。” 小雨端着一碗蒸蛋和两个小菜从伙房过来,见状放下手中的碗碟,去接王连生手中的东西。 凌城燕不管这边,进小里屋把小杏从被窝里挖起来。 等小杏穿衣出来洗漱,凌城燕已经吃过两根油条一张油饼,喝了一碗米粥,撂下了碗筷:“我今天出发去省城,晚饭大概也回不来吃了。” 交待一句,凌城燕穿上大衣,出门。 两天后的晚上,王连生拿给凌城燕一个大信封。 凌城燕没看,捏着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补发的工资。”王连生道,顿了一下又道,“今天我去问了一下,工作基本落实在区里,职务暂时未定,工资长了两级。” 凌城燕眉梢微挑,嘴角闪过一抹轻笑:这是纠正了冤假错案之后的补偿吗? 她没有着急看信封里的东西,而是看着王连生,笑微微问:“我更想知道,责任人如何处理了?” 王连生一下子笑起来,道:“钱卫东和候政风已经逮捕,以他们的罪行,不处决也差不多。另外还抓了几个喽啰、爪牙,最少的也得和我一样。” 凌城燕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冷一哂:“那可是十几条人命!” 王连生脸上笑容褪去,变成满脸落寞和自责:“那些人确实冤……” 他的话未说完,凌城燕已经起身离开,将呆愣的王连生撇在原地。 再回来,凌城燕带了两个兵,和一张单人床。 凌城燕看着人把床抬进屋,就谢绝了两人帮忙安装,将人送走了。 当天晚上,王连生就睡到了外间的小厅里。 裹着一床薄被,冻得半夜起来几次给炉子加煤续火,王连生转天一早,就对吃早餐的凌城燕说,他要回富城县一趟。 凌城燕垂着眼应了一声,自始至终没有看他。 天阴沉沉的,倒是没有风,也不太冷。 马大军将雨布和钢丝绳装上车,搓着手跺着脚,爬进驾驶室:“凌姐,咱们这会出发,搞不好路上要下雪……” 凌城燕嗯了一声:“防滑链带上了吧?” 马大军连忙点头:“带了带了,我亲眼看着张万祥和赵大虎装的车。” 这一趟任务重,一下子派了三辆车。 凌城燕应一声,专心控制方向,出了军区大院,一路向北,出城去了。 跑了三个多小时,出了惠城区的同时,也跨了省界,进入了直隶省。 虽是京畿,但直隶下辖县区都比较穷,路况还不及惠城,路面窄不说,坑洼也多,车子根本跑不起来,又跑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一个县城。 天更冷了,车子不敢停太久,找了个饭店,几人下车要了热水和饭,唏哩呼噜吃了,就继续开车赶路。 紧赶慢赶的,一行人好歹赶在黑天前到达了目的地。 凌城燕的车子停稳,拿着手续进去交接,趁着天没黑透,先把车装了,盖上雨布,用绳索捆扎牢靠,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招待所。 跑了一天,晚上好歹吃上了一口热汤饭。 吃过饭,就各自回房,早早睡下。 半夜里,有树枝折断的声音,将凌城燕惊醒,她披着大衣跳下床,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就见仅剩的一盏路灯下,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 雪落在树枝上,把干枯的树枝给压折了。 (本章完) 第93章 陷坑里了 第93章陷坑里了 凌城燕暗暗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床上,却已经了无睡意,看看手表,才四点钟,离着天亮至少还有两个多小时。 在床上躺到六点,凌城燕起身,出门查看车辆情况。 雪小了点儿,却还没有停。 凌城燕绕着三辆车看了一遭,转回来,要了热汤热饭,然后叫几个人吃早饭。 “快吃,吃饱了咱们得早点儿出发。” 前一天没下雪,他们跑了整整一天。下了雪,路滑难行,想要一天赶回去,就更不容易了。 吃过早饭,几人分工合作,有人给车辆轮胎上防滑链,有人则去厨房拎热水,烫车发动。 老式的柴油车,天冷了就很难发动,需要浇一壶热水,帮助机器热起来,才能把车发动起来。 又是浇热水,又是用摇把,费了一番力气,三辆车子总算是没有太拉稀,都顺利打火发动起来了。 已经快七点了,一行人不敢多耽搁,三辆车想跟着,启程返回。 路上车辆本就不多,下了大雪后,路上更是几乎不见行人车辆,一片白茫茫的,有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路标,就只能努力辨别马路两边排水沟的轮廓。 如此一来,车子的速度更慢,一上午跑了五个小时,也才跑了一百多公里,距离两省交界还有五十多公里。 在一个小镇子,打头的凌城燕缓缓将车靠边停下,后边两辆车也跟着停下来。 凌城燕招呼后边的车上的人:“下车休息半小时。” 长时间盯着白雪覆盖的路面,视觉和精神都极度疲劳,必须休息。 三辆车,都是一人带一人。 马大军觑着凌城燕脸上的疲色,试探着问:“要不,待会儿上车我开一段?” 不等凌城燕开口,刘向虎和另一名老兵一起道:“不行。” 说完,刘向虎又连忙笑着解释:“雪天路滑,太危险了。” 凌城燕笑笑,道:“我的意见也一样。” 吃了饭,略作休整,三辆车又重新启动,继续上路。 随后,三车商量着约定,这一天是赶不回去了,争取赶到省内最北边的庆县,在庆县过夜。 早上出发时,雪是松软的,虽然滑,但相对来说其实还好。 经过半天时间,路上有车辆经过后,雪被压实后,又结成了冰,雪停了,路面却越来越滑。 挂着防滑链的车子仍旧不敢加速,只能以近乎龟速的速度,缓缓而行。 三个小时过去了,阴沉的天开始变暗,三辆车子才终于看到省界的标牌。 这里,离着庆县县城还有五十多里路。 好在,过了省界,路两边的树木比较好,有了路两边的树,他们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地分辨哪里是马路沟子了。 这边一片大平原,路两侧村庄错落,人烟稠密,倒是不怎么担心有拦路剪径的强人。 凌城燕一路提着的心都略略松缓了一点,吩咐马大军:“看看后边两辆车跟上来了吧?” 马大军打开车窗,探头往后看了看,又飞快地把身体缩了回来:“呵,太冷了。跟着呢!” 结果,马大军刚看了不到十分钟,凌城燕就先打开转向灯,又缓缓打方向,向左边绕了一下。 马大军愣了一下,才佩服道:“凌姐,你这记性,俺是真服了……” 这个地方来的时候有个比较大的坑,如今被雪盖住,加上天色渐渐昏暗,基本看不出来了。若不是凌城燕记得清楚,车子怕是要开进去…… 这么大车子倒是不至于栽进坑里,但雪地路滑,就怕轮胎在坑里陷住。 他们的车子顺利绕过了路面上的坑,紧跟着他们的刘向虎也跟着绕开了,最后一辆车不知是走神还是怎的,竟没绕开,右侧轮胎压着坑边缘,一个打滑,陷了进去。 听到后边车喇叭响,没用凌城燕吩咐,马大军就探出半个身子查看情况,然后一脸苦恼:“第三辆车陷住了。” 凌城燕没有作声,抿了抿唇角,缓缓停下车。 雪停了,起了风,人一出驾驶室,一阵风刮过来,差点儿把人给掀翻。 凌城燕扶着车子,稳了稳身体,重新把脖子上的围巾裹住头脸,在脖子上打了个结,避免冷风往衣领子里灌。 然后才戴好手套,一步一滑地往后走,去查看第三辆车的情况。 刘向虎带着张万祥也下了车,两人几乎和凌城燕一起,来到第三辆车跟前。 三号车上跟车的赵大虎已经下了车,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努力铲车轮底下的大坑里的雪。 经过车轮胎的碾压,雪都压实了,成了坚硬的冰,铁锹铲下去,铲不掉多少。 而且,本身车辆轮胎和马路上都是雪,跟本铲不干净,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凌城燕和刘向虎商量,要不是雪天,前边的车辆挂上钢丝绳把陷住的车辆拽上来就行,挺简单的。 但大雪天,挂车拖拽的危险系数变大,能不能拽上来不说,就怕前边的车辆打滑造成更大的事故。 凌城燕盯着车底的雪壳子看了片刻,抓过赵大虎手中的铁锹,跑到路边,铲开没压过的比较松散的雪层,用力在树底下铲松冻土,然后把土铲回来,垫在车轮底下。 她这么一动,刘向虎带着张万祥和马大军也纷纷跑回车上拿了军用铁锹回来,铲土扑在坑下和坑沿上…… 几人合力,不多时,陷住的车辆轮胎前后,都铺了一层土。 凌城燕招呼几人站到安全区,然后走到车辆的侧前方指挥。 车子重新启动,垫了土壤之后,坑底的冰雪没有那么滑了,车轮开始不再原地打滑,开始往前移动…… 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车轮又滑了回去。 车子载重的状态下,加重了路面打滑的状况,薄薄的一层土加大了摩擦力,但没能成功把车子从陷坑里开出来。 张万祥低吼一声,拎着铁锹又去铲土。 凌城燕却瞅了瞅车轮,然后,丢下铁锹,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铺到了陷住的车轮前头。 “来,再试一次!”她站到车头前挥手示意。 ? ?第四更。 ? ???? (本章完) 第94章 棉絮里的刺 第94章棉絮里的刺 开车的老兵咬了咬牙,启动车辆,踩下油门——车辆的轰响声中,陷住的轮胎终于成功压过凌城燕铺的大衣,从陷坑里爬了上来。 张万祥眼都红了,飞跑到车后,捡起大衣,用力抖去沾的雪和泥巴,却发现,不但雪和泥巴抖不干净,还有一块已经被轮胎碾破了,裂了个口子,露出了里边的棉絮。 “燕姐,你穿我的吧!”张万祥红着眼道。 凌城燕却不以为意,笑着摆摆手,接过大衣看都没看,直接穿在身上,“这有啥,又不耽误挡风保暖……走啦,上车了,再耽搁,天黑到不了庆县啦。” 这一回,三辆车子都没再出什么故障,还算顺遂地到达庆县,在招待所住下。 停好车,凌城燕找到邮电所往回打了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一下。 这一天,恰好是邢参谋值班,接到了凌城燕打的电话。挂了电话,他交待值班人员一声,自己出来,去了家属大院。 说好两天回来,赶上大雪,被阻在路上,家里指定也担心,邢参谋自觉很体贴地往凌城燕家里跑了一趟。 进门,就看见王连生抱着小石头在屋里打转,小石头却仍旧哭得厉害。 “这是怎么了?”邢参谋一看情况不太对啊,他家臭小子经常来找凌城燕的闺女玩,回去也说小杏的弟弟石头,说皮的很,只要睁开眼就一定要站在地上学走路,一住不住的。 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自然了解刚学走路的孩子多难带,但从没听说石头爱哭爱闹啊? 王连生也很无措,抱着哭闹不休的石头,朝邢参谋苦笑道:“也不知咋了,饭也不吃,就是哭……哄不好。” 邢参谋皱眉:“是不是病了?” 说着,伸手去摸石头的脑门儿。 小孩子哭的脑门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却并不烫。 邢参谋也有些麻爪,他虽然照顾孩子多一些,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妻子操心照顾,孩子为什么哭闹,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原因。 他很快就道:“别着急,我去找两个女同志过来帮忙看看哈……” 说着,转身出去,不多时把自己媳妇儿林秀琴和贺政委老婆刘彩霞都找了来。 这两位都是生养过孩子的妈妈,照顾孩子都有经验。 两人来到凌家后,刘彩霞把小石头从王连生手里接过来,林秀琴则去洗了块毛巾来,给孩子擦擦手脸,又轻声哄着,孩子的情绪已经有所缓解。 两人再接再厉,把孩子放床上,解开衣裤上下查看,就见孩子的胖腿上有好几个明显的血点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伤了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林秀琴在棉裤里相应的位置摸索……片刻,和小雨要了剪刀来,剪开缝线后,就从棉絮里拿出三四个槐树棘刺来。 槐树上的棘刺,缝在棉絮里,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小孩子穿在身上,活动后棘刺就会刺破布料,扎伤小孩子的皮肉。 林秀琴和刘彩霞对视一眼,刘彩霞把小杏和小雨带到另一间屋,只留下林秀琴和邢参谋、王连生两人。 “你自己看看吧。”林秀琴张开手,四五个黑色的尖锐棘刺异常刺目。 邢参谋伸手捻了一颗棘刺,举到眼前细细查看,啧啧道:“这心思,可真是够狠的啊。” 邢参谋和林秀琴都知道,小石头平常是小雨在带,两人隐约知道小雨并不是凌城燕的亲妹妹……种种之下,两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雨。 但王连生的脸色惨白,身体都有些轻轻发抖,哪怕他用力攥着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也没办法完全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人,姑息不得……这一回只是扎个小刺,谁知道,会不会下毒手害孩子性命啊!”林秀琴脾气比较邢参谋直一些,而且,做了母亲的女人,根本看不得对孩子下狠手的,忒下作,忒歹毒。 王连生紧紧抿着嘴角,努力想要扯起一抹笑,却只扯出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表情:“多谢你们,我,我一定,一定会给孩子和城燕一个交待。” 林秀琴听他这话多像搪塞,火气冲上了,就要再说几句,却被邢参谋扯着衣角阻止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事关孩子安危,你可不能糊涂了。”邢参谋还是点了一句。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王连生自己处理还好,若是没什么动作,他至少要让凌城燕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他是凌城燕的领导,和王连生可没多大关系。 王连生看着脱掉棉裤,哭累了睡着的石头,心中又痛又愧,那种滋味儿,比许多只虫子啃他的心肝还难受。 他勉强答应着,送邢参谋几人出门,转回来,都不敢看小雨和小杏询问的眼睛,垂着眼低着头进了里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有些呆呆地看着床上睡熟的儿子。 片刻后,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头,颓然顶在床沿儿上。 良久,小杏忐忑地敲响了爸妈的房门:“爸爸!” 靠在床沿上,像是睡着了的王连生猛地抬起头来,胡乱地擦了擦眼睛和脸,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走过去开门。 “爸爸,”小杏仰着头看着门里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石头没事儿了吧?” 王连生嗓子有些干涩,开口说话,声音嘶哑难听:“他没事了,已经睡着了……不早了,你和小姨睡觉吧,爸爸守着石头呢……” 开了口之后,说话声音渐渐流畅,只是说道最后一句,他的心莫名痛起来,让他说不下去了。 “嗯,爸爸也早点儿睡,别熬夜,眼睛会痛……”小杏看着爸爸发红的眼睛,很贴心地提醒。 王连生心里又暖又难受,抬起手揉了揉女儿的头,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能说出什么来。 凌城燕两晚没回家,家里的气氛空前的凝滞和冷清,明明有大小四个人,却没人说话。 小雨带着小杏回房间睡觉,看着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快十点了,雪天路滑,姐姐出车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她依着床头,捧着本书看,不时地看看时间……十一点了,姐姐还没回来。 (本章完) 第95章 值夜 第95章值夜 担心最后压到所有,小雨起身,穿上凌城燕为她置办的棉大衣,裹紧围巾,拎着手电出了门。 她想去大门口看看,再去车库那边瞅瞅……晚上调度室也有人值班,她想去问问,有没有姐姐他们的消息。 她知道,这一趟,姐姐不是一个人,整整三辆车、六个人结队出发,万一遇上什么事情,也不会连个消息都没有。 王连生也没睡,房门开合的声音将他从自责痛哭的深渊中扯了回来。 他起身出来,看到小雨正要出大门。 “小雨?”王连生今天晚上受的刺激有些狠,一时之间看人看事,都不自觉地带了怀疑。 “姐,姐夫,你也没睡啊。”小雨的手扶着大门,低声回了一句,然后道,“姐姐说今晚回来的,这都快半夜了,还没回来……我想去调度室问问。” 王连生被小雨提醒,心中又是一股新的懊恼和自责。 他扯下衣架上的大衣穿上:“你在家看着,我去!” 说着,不等小雨回应,就拉开大门,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邢参谋两口子回了家,忙了点杂事,洗漱后躺在被窝里,邢参谋才想起来,凌城燕因为大雪耽搁在路上,今晚回不来的消息忘记说了。 “我得再去说一声……”邢参谋说着,就要重新穿衣服,却被妻子林秀琴拽住。 “你也别瞎周全,我看那王连生根本不关心老婆是不是能回来,孩子那样了,他也木头似的,连句话都没有……咱们回来的时候也不早了,天早就黑了,下这么大雪,凌城燕出发没回来,你听他问一句了吗?提都没提吧?” 邢参谋也对王连生的表现不满意,却到底比妻子冷静:“或者是孩子哭闹的太厉害,把他给哭麻爪了。” “哎,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别把孩子的哭闹当理由。要是一般的老爷们儿,孩子哭闹起来,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孩子妈妈嘛?不是更盼着孩子妈妈回家吗?”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听有人敲门。 大半夜的,大多数人都睡下了,一片寂静之中,敲门声格外清晰。 邢参谋一个激灵跳下床,裹上大衣去开门:“谁啊?” “邢参谋,是我,王连生。” 邢参谋回头看一眼从屋门里探出头来的妻子,匆匆跑过去打开大门:“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孩子……” “不是,孩子没事,睡得很好。”王连生连忙打断邢参谋的猜测,然后道,“城燕说今天回来的,这都半夜了……我去调度室问情况,调度室的人说是邢参谋接的电话,半夜过来打扰你休息……” “哎,没事,没事。”一听王连生是来问妻子消息的,邢参谋都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是我的失误,刚才去你家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孩子一闹给混忘了……凌城燕她们路上大雪难走,没能赶回来,在半路停车休息,要明天才能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她们,他们三辆车六个人,互相照应着,不会有什么事。” “哎,那就好,那就好。打扰了。”王连生答应着,寒暄两句,匆匆告辞回去了。 邢参谋哆嗦着跑回屋里,脱掉身上的大衣,飞快钻回被窝里:“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人家这不是来问了。” 林秀琴哼一声:“他是凌城燕男人,问一声不是应该的嘛!” 两口子也不至于为了旁人的家事吵架,讨论几句,也就熄灯睡了。 王连生回去和小雨说了,让小雨睡觉,他也回到房间里守着石头……夜色静谧,小儿睡得却不太安稳,睡着睡着,还抽搭几下。 王连生轻轻拍着儿子,将他小小软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心中压了很深、很久的一些东西,到底被他翻出来,不得不鼓足勇气面对。 在县城招待所夜宿,凌城燕和刘向虎、赵广荣碰了个头,分作三班值夜。 刘向虎虽然年纪小,但很有老兵的自觉,主动要求值下半夜。 赵广荣看凌城燕,凌城燕没犹豫,道:“那我就占个便宜,值上半夜。” 说完,招呼马大军,穿上大衣出门巡视。 赵广荣看刘向虎:“那我们就去睡吧,下半宿还得值班呢。” 刘向虎没吭声,默默带着张万祥上床睡下。 五个男兵要了两个三人间,刘向虎张万祥和马大军一间,赵广荣师徒俩一间。 下雪不冷化雪冷,特别是入了夜,气温更低,哪怕是棉衣棉裤还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一出房门,也瞬间冻透了,冷气顺着脖子、袖口、衣襟缝隙钻进去,迅速地瓦解着身体的温度,没走几步,马大军就跺着脚,搓手哈气以取暖了。 “燕姐,咱们不用这么小心吧?俺刚才看了,招待所大门晚上关的,外头的人进不来……” 凌城燕睨他一眼,淡淡道:“物资没卸车之前,我们都有保障安全的责任,哪怕丢一颗螺丝钉,也是我们失职。” 马大军不敢多说,乖乖地住了嘴。他把棉帽子的护耳带子系住,又把大衣领子往上拽拽,不让寒风往脖颈子里灌。 凌城燕拎着手电筒,绕着三辆车转圈查看,连车上的雨布是否覆盖完好,绳扣是否有松动,都一一检查到。 马大军刚开始还有些懈怠,眼看着凌城燕一点点检查过去,他也连忙跟上,让凌城燕打手灯,他爬上车检查货物,又按照凌城燕的样子俯身查看车底情况…… 两人绕着三辆车转一圈下来,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等检查完跑回屋里,手脚都冻木了。 马大军伸着手就去火炉边烤,被凌城燕扯住衣领拽回来:“先用雪搓一搓……” 却原来,凌城燕已经用脸盆从外边装了些雪回来,扯着马大军用雪揉搓冻僵的手指手掌…… 手冻僵了,沾上雪都不太觉得冷了。用力揉搓了一小会儿,雪化了,手也恢复了知觉。 凌城燕这才兑了温水,招呼马大军洗手,手指的血液循环激发出来,皮肤发红,却没了冻僵后缓过来的疼痛感。 “以后,这种冷天手脚别直接用热水,也不能直接上火烤,先用雪搓热乎了,不留病根。” 凌城燕轻声缓语地说着,马大军连连点头,就此记在心里。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96章 失窃 第96章失窃 两人喝点热水,休息大半个小时,就又出去转一圈。有了第一圈详细检查,之后再巡察就轻松了许多,转一圈下来,连十分钟也用不了了,马大军却觉得自己都看到了,车厢、车头、车顶车底……很自信地没有遗漏。 三圈巡察下来,已将近凌晨,凌城燕不知从哪里掏出半瓶子肉酱、两个馒头来,馒头放炉盖上烤着,一面烤的发黄后,翻个面……很快,馒头烤的四面焦黄,香气扑鼻,再用挖一勺子肉酱抹上,酥脆焦香的馒头就着浓香鲜辣的肉酱,好吃的不得了,马大军一个人就吃了一个半,凌城燕只吃了小半个,主要是吃烤的焦黄的馒头饹馇了,焦香酥脆。 “嘿,你们俩偷吃呀!”刘向虎带着张万祥裹着寒风跑进来。 凌城燕笑笑,下巴一抬,张万祥笑嘻嘻跑去她的挎包里,又摸出两个馒头来。 “哎,还有吗,多烤两个……”刘向虎年纪轻,饭量正好的时候,一个有些不够。 张万祥看看凌城燕,嘿嘿笑道:“还有俩……” 言下之意就是,后边还有两个人呢。 刘向虎笑笑,没再勉强,只催促着凌城燕两人去睡觉。 凌城燕起身,小声交待道:“车子没问题,就是三号车后边的院墙底下,有个狗洞,你俩多留意些。” 提及狗洞,马大军都有些懵,他自以为学着师姐检查的很仔细,没有遗漏了,却只看车辆和车上货物,没留意到周围环境,还有个‘狗洞’? 刘向虎和张万祥都对凌城燕很佩服,闻言连忙答应着。 凌城燕回到她住的房间,连大衣都没脱,囫囵拉过被子来盖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觉睡醒,她看看腕上的手表,三点多一点,按照约定,该是第三班赵广荣和赵大虎值夜了。 凌城燕悄悄起身,戴好帽子,裹紧大衣,出门往院子角落的厕所去。 转回来,她去车辆那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赵广荣和赵大虎,绕到‘值班室’往里一看,两个人围着炉子坐在椅子上,一个托着腮,一个仰在椅背上,都睡着了。 推门进门,声响惊动了两个人。 赵大虎抬眼见是凌城燕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凌姐!” 凌城燕笑笑,把挎包拎过来:“我昨晚装了几个馒头,还有这个……” 赵大虎一看罐头瓶子装的辣肉酱,登时精神了:“哎哟,凌姐你太好了!……嘿嘿,有这好东西,一个馒头不够吃啊!” 凌城燕笑:“这都快四点了,吃个馒头垫吧垫吧,待会儿就该吃早饭了。我可是听说了,他们这里的特色的石子儿煊饼配羊汤,据说当年还是给皇帝老儿吃的好东西呢。” 赵大虎把馒头烤在炉盖上,一边两眼发亮地听凌城燕说特色美食,忍不住吧嗒嘴咽口水。 凌城燕打个转就又回房间睡觉了。 赵大虎把馒头翻个面儿,笑嘻嘻道:“凌姐想的真周到,还带了肉酱……她的肉酱俺吃着一回,真加了牛肉熬的,香得很……” 赵广荣靠着椅背,脸上不冷不热的,没接话,只从鼻子里甩出一声轻哼:这大傻子真以为人家是专程给他拿吃的?不过是变相地出来监工罢了。领导们暂时任命她当个新兵排的排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新兵排结束,正式下了连队,什么排长,到时候也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他开车开了五六年,当初他独自出长途任务的时候,她还在家奶孩子呢吧!充什么大头!就显她能耐了! 赵大虎虽然不明白,赵广荣为什么不喜,但也隐隐察觉出他对凌城燕的敌意来。 凌城燕不知道赵广荣对她的敌意,回到房间,又和衣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将近六点了,索性起床洗漱,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出来直奔车辆,把行李放上车的同时,又看了一边货物和车辆。 大半圈转下来,货物没有异常,她却注意到靠院墙停放三号车下,有一片脚印子特别多。 蹲下去细看,稍有些朦胧的晨曦中,能看到车底下几滴不太明显的淡黄色印迹……抬眼,就是车辆的油箱。 凌城燕快步回到‘值班房间’,赵广荣干脆两张椅子拼一起睡着了。赵大虎倒是没睡着,正打着哈欠烤火。 凌城燕推门进来,随着进来的一股寒风让赵大虎一个激灵,醒过来:“凌姐!” 凌城燕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两人走出门,凌城燕直接问他车里还有多少油。 她了解,赵广荣虽然还没教赵大虎上手开车,但检修、维护都全部甩给了赵大虎。赵大虎看着憨憨的,干活却很仔细,油料多少关乎着车辆的正常行驶,这是汽车维护的基本项目。 果然,赵大虎立刻道:“昨晚停车的时候俺看了一眼,还有半油箱,今天跑到家完全没问题。” 凌城燕眉头微皱,道:“把你师傅叫起来吧。” 赵大虎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不敢耽搁,忙进屋把赵广荣叫醒。 若仪表性能没问题,车钥匙一插,就能看出油箱的油位。赵大虎说前一天晚上停车时还有半油箱,此时,油表显示的却是油位见底,不加油的话,车子开出去十公里就得抛锚。 “怎么回事,俺昨晚停车时看还剩一半呢……”赵大虎惊叫出声。 赵广荣已经完全没了睡意,脸色铁青,两眼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油表,半晌挤出一句话:“我俩值班,一小时巡两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话一出,别说凌城燕,赵大虎都傻了,两眼瞪着他这便宜师傅,就差直接开口问他想做啥? 人家发现了问题,说出来……他师傅居然想反咬一口,把责任推到凌城燕身上?! 却听赵广荣道:“凌城燕责任心强,你们那一班应该没问题……不是我们两班,那自然就是……” 凌城燕静静地看着他,看的赵广荣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转开目光,直接吩咐赵大虎:“大虎,打开油箱盖子检查一下。” ? ?第三更。 ? ???? (本章完) 第97章 针眼儿 第97章针眼儿 赵大虎应着,毫不迟疑地去车底检查油箱了。实际检查和油表显示相符,油箱里已经几乎没有油了。 他们跑长途,车上都有备用油料。 确定油料失窃,不用凌城燕多说,赵大虎也把车上的备用油加进油箱。 凌城燕则招呼着起来的马大军一起出门,买早饭去了。 刘向虎和张万祥起来的略晚,问过赵大虎之后,也去早餐店吃饭。 赵广荣看着两拨人去了早餐店,也阴着脸招呼赵大虎跟上。他不跟上,那两拨人还不知道背着他说什么呢。万一串通好了,回去一起给他上眼药,那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经过一天一夜,路上的雪没有化,反而压的更结实了,一层冰壳子,直接成了冰面,车辆开上路面后,根本不敢提速,更不敢冒然刹车,只能龟速往前挪。 还好,配备了防滑链后,轮胎打滑不是太严重,六人三车,磨了整整一天,终于踏着薄暮回到了驻地。 车子停稳,凌城燕跳下车,才发觉浑身骨头、肌肉都是僵的。 马大军更是夸张地抬胳膊伸腿,一边哎吆哎吆叫:“这一天折腾死了,俺吓得大气儿不敢喘,身子都麻了……” 凌城燕瞅着他和张万祥、刘向虎几个笑:“你们回去,互相踩踩,松乏松乏。行啦,总算平安到家,可以歇一歇了。” 到了驻地,有站岗执勤的,哪怕货物没卸车,他们也不必提心吊胆,也不必半夜爬起来值班了。 一个个拖着僵硬酸疼的身体往回走。 刚穿过小门,远远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王连生抱着石头,大人孩子裹得都圆滚滚地,就站在自己那排房子的山墙根下,翘首以盼呢。 “娘!”石头清楚地喊一声,张着手朝向凌城燕,要抱。 凌城燕快走几步,上前接过裹得小棉花球一样的石头,看小孩脸颊有些红红的,就道:“脸这是咋了?吹红了?” 王连生接过她手上的挎包行李,一边道:“昨晚哭的……” 凌城燕没有多想,只逗着石头问:“咋还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娘不在家,就该你护着小姨和姐姐,你自己咋哭上了?” 石头学走路很积极,嘴巴却是个懒得,从七个月就会叫娘了,到这会儿,叫姐姐、姨还是叫不清楚,其他话更是很少说。 一听凌城燕询问,小东西不知是害羞还是咋的,紧紧抱住凌城燕的脖子,把脸迈进她的大衣领子里,不肯抬头,也不说话。 装上熊了。 “嘿,你装熊呀?装熊也白搭,待会儿到家,我去问小姨和姐姐……” 一只纷纷胖胖的小手捂住了凌城燕的嘴:“不!” “唉,不问,不问。”面对小胖石头的威胁,凌城燕也只能妥协,“那石头给我说说,为啥哭呀?” 石头好像忘了,歪着大脑袋想了一阵子,猛地说出一个字:“疼!” 凌城燕眉头微皱,继续问:“哪里疼呀,是不是吃饭不好好吃,肚肚疼了呀?” 石头这回被问住了,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起来是不是肚肚疼,只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又扑上去搂住亲娘的脖子,装熊不说话了。 回到家,脱去外边笨重的大衣裳,凌城燕带着小石头洗洗手脸,给小东西脱了鞋,直接上床玩一会儿。 一边玩,一边检查孩子身上。她没有脱小石头的衣服,只摸索着询问,小东西一律摇头,不疼、不疼,都不疼。 凌城燕也就放了心,王连生帮着小雨摆好了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开饭。 凌城燕拿出路上买的石子儿煊饼:“要不是下雪,还能买点儿驴肉焖子给你们尝尝……” 王连生递了一碗粥给她,道:“以后你出车,有的是机会。” 凌城燕点点头,眼看着王连生接过小石头去喂饭:“我喂他,你趁热吃。这一路上吃不好喝不上的,多喝点儿汤理理肠胃。” 凌城燕吸溜一口浓稠的米汤,喟叹道:“嗯,还是家里饭好吃。” 又笑道:“也没你说的那么艰难。主要是这两天下雪,天也冷,怕车熄火太久了上冻,不敢多耽搁。” 吃过饭,小雨说因为大雪,夜校暂时停课了。 凌城燕就让她和小杏一起学习,做作业、写生字。王连生看着石头,一边帮她兑水洗头、泡脚。 “你烫完手脚抹点儿这个。”王连生递过来一个圆圆的小铁盒子。 凌城燕认得,是百货公司里买的香脂,比公社供销社卖的五分钱蛤蜊油好,新的盖着一层薄薄的锡纸,膏体洁白细腻,还香香的。 凌城燕是买了擦脸的雪花膏的,但她也就是在家时用,出发住在外边时,一般顾不得这些涂涂抹抹的,她一般也不带。 “这是专门擦手的,用了不皴手。”王连生低声道,“我是去给石头买皴脸的油,售货员给了这个。” 凌城燕听着他有些多此一举的解释,咧咧嘴,干脆地道谢:“谢谢你。” 擦干手脚后,真用香脂涂了手脚,小石头像小狗,追着凌城燕闻香香,被凌城燕弄了一点儿童霜,给他涂在红脸蛋和小手手上,小东西举着香香的小手美的不行,也终于不再追着凌城燕的脚闻了。 玩了一回,石头窝在凌城燕怀里打起了盹儿,凌城燕给他脱去棉袄棉裤,只剩下一件小秋衣,准备塞进被窝。 小东西一进被窝,像鱼一样翻个身,屁股朝上趴着睡着了。 凌城燕拉被子给小东西盖,却猛地看到屁股底下,白嫩的小胖腿上,几个醒目的红色针眼儿状伤痕。 凌城燕连忙俯身细细查看,仔细数了数,只有一条腿上有红色的针眼儿状伤痕,几乎一样,集中分布在胖腿的内侧……凌城燕数了数,足足十一个。 她默默地给睡熟的小石头盖上被子,整整衣裳,穿了鞋下了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出去倒水的王连生回来。 他说石头‘哭’,石头也说了是‘疼’得哭,凌城燕希望能够听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 ?第四更。 ? 感谢你好、悦悦悦心、银子投的月票。 ? 感谢七彩太阳花、丽丽、我爱兮饭、滕腾、qy、红妆、云内动力专卖、芸芸众生、漓漓落、繁荣昌盛、chen、香勤、静、玲珑雨、悦悦悦心、银子、书友495等等小可爱们投的推荐票。 ? 没有特殊情况,争取每天四更打底。蠢作者码字慢,大家多担待。 ? ???? (本章完) 第98章 王连生的交待 第98章王连生的交待 王连生倒了脏水,又去打了半盆水端进屋,在外间给碳炉加了几块煤,又把几件衣服翻转了一下。生了炉子,晾衣服朝炉子的一面干得快,翻一翻,能够让衣服更快干燥。 他甚至涮洗了拖把,又拖了一遍地,看一圈,再没有什么活儿,这才推开门,走进里屋。 凌城燕没有如他所想的,已经睡下,而是穿着整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王连生动作微顿,状似不经意道:“还没睡呢!” 凌城燕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 王连生走进来,弯腰看了看床上睡熟的小石头,轻轻清了清嗓子,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在床沿坐下,轻声开口:“刚才我和你说,石头昨晚哭了一场,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问也不会说……恰好邢参谋来了……又请了刘大姐和林大姐过来……” 听他从头说起,凌城燕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促,一直沉默耐心地听着。 直到,王连生艰难地说出:“……孩子棉裤里有好几个槐树刺。” 本来安安静静的凌城燕猛地抬头看过来:“哪条棉裤?” 小石头半岁之后,凌城燕和小雨都定时把尿,小石头养的习惯很好,尿布用的渐渐少了,也很少尿裤子。 少尿裤子,不代表不尿,所以,凌城燕给他准备了三条薄棉裤,两条厚棉裤,以便拆洗。 不论贫富,她无法接受孩子浑身尿骚味儿。 这些棉裤,有大伯娘大堂嫂她们做好了托人捎过来的,小喜也给做了一身棉衣棉裤,还有凌城燕在这边花钱找裁缝做的,拿到手之后,凌城燕都会细心地摸一遍,确定不会有不安全因素,才会给小石头上身。 是以,她很意外,小石头的棉裤里怎么可能会有槐树棘刺? 王连生张着嘴片刻,突然垂下了头,声音艰涩:“我回去了一趟……” 凌城燕瞬间就明白了,出问题的棉裤就是王连生‘回去一趟’带回来的,谁给的,答案昭然若揭。 “娘……她说,当初和你有些误会,让你和家里生了嫌隙……还说一直想过来看看,就怕你还没消气……”王连生说着说着,脸上的痛苦褪去,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来。 亏他还动摇过,甚至想过,想法子劝一劝凌城燕,终究是一家人,不能真的翻脸成仇。 没想到,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凌城燕默默看着苦笑的男人,淡淡开口:“我没给你说,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大概也没给你说吧?” 王连生抬头看过来,目光茫然。 “所谓的误会,就是王莲花与周秀英、王莲香合谋,把小石头卖掉。和我商量不通,周秀英带着邵大荣就像制住我,然后让王莲香抢孩子……她们所谓的误会,就是趁我不在家,抢东西打孩子,要不是小雨拼命护着,你能不能见着小杏和石头还难说……呵!” 凌城燕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了然无趣,直接起身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外间屋的小床铺好,王连生睡了好几天,凌城燕出车,王连生要照顾小石头,才搬回大床。 行了,这会都不用再费事了,现成的小床。 王连生讪讪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又觉得没脸,张了张嘴,就挤出一句话:“是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们娘儿仨。” 凌城燕看都懒得看他,挥挥手:“行了,出去,把门关好。” 王连生低低地应一声,拖着脚步走出去,轻轻地把里屋门关好。 凌城燕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来,回头看看睡得不太安稳的小石头,打开箱子,拿出一只小瓷瓶来,弄一点药膏子,给小东西涂在那些扎伤的小伤口上。 这是她安稳下来之后,买中药自己配制的,凌家祖传的金疮药膏子。这么一小瓶,用了二十多块钱,绝对算是昂贵了。 不过,这药效果也是真的好,早上睡醒,小石头肉乎乎地钻进她怀里撒娇时,凌城燕掀起被子看了看,小胖腿上的针眼儿已经不怎么红了,不仔细看都不太显眼了,比昨天晚上的情况好了太多。 凌城燕心中嗤笑,若是王连生知道有这么好的伤药膏子,会不会偷偷给小石头敷药,瞒着不再告诉她? 她不是那种不识人心险恶的深宅妇人,不啻用最低的期望值揣度人心和人性。 亲父子、亲兄弟、亲母子母女反目、痛下杀手的,她在古代见得多了,只是掩饰孩子受伤的真相,真不算什么,没什么不可能。 凌城燕摸摸小石头肉嘟嘟的小胖腿,勾起一根手指挠挠他胖乎乎的小脚丫,逗得小小子在被窝里成了活鱼,又笑又闹,把被子都蹬飞了。 小杏听到动静,也穿着秋衣秋裤跑进来,爬上床和小石头闹腾,在被子里折腾不够,又一人一个枕头大战了三百回合! 凌城燕洗漱回来,才喝止住翻天的姐弟俩,把小杏的棉衣递给她,又捉过来小脸泛红的小石头,按着套上棉裤棉袄,却偏不给穿鞋,拿了一个铁皮小青蛙来,让他在床上玩。 小杏穿好衣裳,洗漱齐整,邢飞和大林子、小双已经来喊她上学了。小杏匆匆抓个包子三两口吃了,又喝两口豆浆,背着书包匆匆往外就跑。 小雨追上两步,给她戴好口罩、帽子围巾,又叮嘱:“别跑,小心灌了冷风肚子疼。” 小杏连连点头答应着,出门挽了小双的手,跟着邢飞和大林子两个大的,啪嗒啪嗒上学去了。 小石头急得不行,拍着床沿喊:“学,上学!” 凌城燕进来,抬手捏捏他的小鼻子:“你也想上学啊?那就好好吃饭,快快长高。” “气……饭!”小石头立刻改了要求,很积极配合地穿上鞋子,摇摇晃晃跑到外间吃饭。 早餐的包子、豆浆是王连生早起买回来的。小雨装了两碟小菜,准备了两个水煮蛋,还有给小石头冲的奶粉。 看小石头出来,王连生给他洗手洗脸,又抱着他喂饭。 凌城燕过来时,王连生把豆浆和包子都帮她拿好了。 她默默地端碗吃饭,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小雨看看她,又看看十二分贤惠喂孩子的王连生,默默吃饭。 凌城燕吃完饭穿大衣准备出门,回头问王连生:“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 ?一没留意过了零点……不算断更吧? ? 蠢作者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 ???? (本章完) 第99章 小雨的劝慰 第99章小雨的劝慰 王连生:“昨天刚接到通知,让我下一周去单位报道,区机关。” 凌城燕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陈文宣呢?” “陈主任的胃病犯了,还在住院治疗,大概要等他的身体好些,再做工作安排。……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也是在区里。” 凌城燕点点头,和小雨打招呼:“我这两天修车,不出任务。” 小雨忙答应着:“行,那我待会儿发面,中午咱们吃包子吧?茄子干加白菜馅儿的。” 凌城燕笑笑:“这个月的肉票还有,多买点儿肉。” 小雨笑应了,道:“我昨天就和供应处的刘姐说好了,给我留一块五花肉,再留两根骨头……小杏和石头都爱喝骨头汤。” 来到车库,马大军已经到了,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儿,见凌城燕过来忙迎上来:“凌姐,待会儿卸完车,能不能开车出去练习一下……” 雪天的结冰路面比较特殊,学理论和旁观是学不会的,最好的联系就是实际开车跑两圈,感受感受,冰面上行车和正常路面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凌城燕爽快地点头,“待会儿我去跟连长打声招呼,没事儿都跟着去练练。” 马大军兴冲冲地就要去告诉其他新兵,又被凌城燕叫住:“训练自愿参加,不勉强。” 凌城燕之所以两天不出发,除了雪天道路状况糟糕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明天新兵们终于要进行理论考试了,理论考试合格者才能正式上手学习驾驶操作。 马大军被凌城燕带着理论结合实践学习的,不用抱着书本死记硬背,其他大多数新兵都是先学理论……教学方法不一样,面对考试的状态也不同,大多数新兵应该想考试前突击背书,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练车。 马大军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理解凌城燕为什么这么说,那些人盼星星盼月亮地想要上手开车好嘛? 但,马大军还养成了听话的习惯,不管懂不懂,听凌姐的不会有错。 他答应着,跑去找新兵们了。 凌城燕绕着车转了一圈,看了看油箱,转身去了连部办公室。 赵广荣来的也不晚,抢在第一个卸车。结果,他停好车跳下来,转眼就看见凌城燕进了连部办公室。 凌城燕从连部回来,马大军已经卸完了车,正在收拾雨布和绳子。 “我已经和他们都说了,有好几个愿意跟着的,去和师傅们请假了,一会儿就过来。” 凌城燕答应着,从车厢里拿出防滑链,一一检查过没有损坏,跟着练车的新兵也过来了,有凌城燕熟悉的张万祥、吴青云、郑红伟,加上马大军一共六个人。 凌城燕想让他们看防滑链,然后学习实操装防滑链,装上拆下来,一个人最少练习两遍后,凌城燕招呼人上车,马大军开车出了大院。 市区街道上的雪都打扫过了,冰面不是太严重,凌城燕就让马大军一路开车出城,来到城外路面结冰比较严重的地方,停车,装防滑链。 这五个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都上手开过车,虽然跑的不多,但基本操作都会,这样以来,凌城燕就不需要从基础教起,而是直接就能带着体验结冰路面的驾驶了。 结冰路面最大的问题就是打滑,速度必须慢下来,然后,方向要稳,尽量争取匀速前进,不能急刹车…… 凌城燕先给几个人讲了一下注意事项,然后轮番上车体验、练习。 一人轮过一趟,凌城燕就不怎么开口了,由着一个个人自己体会和感受。 一上午下来,几个人对冰面行驶都比较熟悉了,凌城燕招呼回去吃午饭,然后又带着几个人出城,找了一段上下坡的结冰路面给几人练习。 上下坡本就有比平坦路面困难,加上路面结冰,更是增加了驾驶难度,最开始上手,就有溜车现象,凌城燕盯着练了两回,才渐渐能够熟练通过。 而练习的空当,几个人也没闲着,就驾驶、维修的理论知识互相提问,不会的还能向凌城燕请教。 一天下来,六个人都觉得收获很多,往回走的时候,纷纷要请凌城燕吃饭,被凌城燕拒绝了。 “你们有这心,等拿到证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呢。” 回到驻地,凌城燕朝几人回挥手,让马大军去停车,自己直接回了家。 快到家的时候,就看见王连生一手拎着书包,陪着小杏往家走。 “妈,我爸去接我放学了。”看见凌城燕,小杏就兴奋地大声宣布,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喜讯一样。 王连生笑笑道:“我正好出去,顺路。” 小杏不在乎爸爸是不是顺路,只知道放学时,看到有家长来接,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凌城燕没有搭理王连生,问小杏学校的情况。 小杏今天高兴,觉得有许多话要和妈妈说:“……我们老师说,星期天带我们去送温暖,要我们带抹布和笤帚……” 凌城燕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小丫头,伸手在她的小辫子上揉了揉:“嗯,去送温暖可以,但要注意安全。” 小杏连连点着头答应,但凌城燕看得出来,小丫头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三人到家,小雨已经做好了饭。没用人指使,王连生就洗把手进伙房收拾摆饭。 饭桌上、饭后,王连生都很主动地和凌城燕搭话,凌城燕不热情,但也没不搭理人,以至于小杏就没注意到爸爸妈妈的异样,倒是小雨年龄大几岁,看出了两人的气氛不对。 吃过饭,小雨第一次主动叫凌城燕送她去上学。 两人走出大院,前后无人,小雨开口道:“姐,你和我姐夫是不是……” 凌城燕看她一眼:“别多想,没什么事儿。” 小雨明显不信凌城燕的回答,略一迟疑,还是道:“姐夫其实挺稀罕小杏和石头……石头哭得厉害,他也特别着急……后来发现了那东西,姐夫的脸色可难看了。让我们睡了,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守着石头……守了大半宿,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眍?的。” 小雨有些拙笨地劝解着,凌城燕听得心里发暖,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拍拍她道:“没事儿,别替我担心。”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100章 是人是鬼 第100章是人是鬼 小雨瞅瞅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唉! 她是真心希望,姐姐能夫妻和美,家庭幸福,因为姐姐值得人好好待她。 凌城燕送下小雨,转身回来,为了近便走了师范学校院子外的小路。 一不留神,从黑影里跑出一个人来,差点儿撞到凌城燕身上。 凌城燕一侧身,身体贴着院墙躲开,谁成想,那人往前冲了两步,却又转身朝凌城燕扑过来。 “救我!救救我!” 听出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凌城燕没再继续躲开,而是把她的手从身上扯下来,变成凌城燕握住对方的胳膊,询问:“出什么事了?” “女……女兵?”年轻女子很是意外,却原来她匆忙间瞥见了凌城燕的军装,这才向她求救,没想到,凌城燕是个女兵。 “快跑!”女子反应很快,意外之后,立刻甩开凌城燕想继续跑,不过,她跑之前,还是给凌城燕提了个醒。 凌城燕微微挑了挑眉头,动作利落地闪到墙根下,抬手攀住这里的一棵大树,一纵身,人已经跳到树杈枝桠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一步步退回来的女子,还有慢慢围拢过来的五个黑影。 “你们,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啦!”女子努力忍着害怕,义正言辞地大声道。 对面的人慢慢围上来,其中一个瘦高个嘻笑道:“你们听到了吗?她说要喊人!嘿嘿嘿……没想到,我也能亲近亲近吴家的一枝花儿,唔,真香!” “滚开,我哥哥就在前边!哥哥,快来救我……”女子嘶声大喊,却明显没有什么效果。 对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谁不知道吴振国去当兵,一去没了音讯?哈哈哈,你还指望你哥哥救你呐?” “要不,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来救你呀!嘻嘻嘻……” “我也可以当哥哥,叫我一声亲哥哥,我保管好好疼你……哎哟!”这个说着说着有些上头,伸手就要去摸女子的脸。 手伸出去,没摸到美人脸,却被打了一下,痛彻骨髓,像是骨头断了一样:“哎哟,我的手断了……小表砸,你敢打我?哎哟……呜呜……噗……” 他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打女子,却不防备脸上又挨了一下子,他正破口大骂,嘴巴里却撞进了一截树枝,嘴巴、舌头都打的木了。 他往外吐树枝,却吐出一颗牙齿和满嘴的血沫子。 “谁?” “滚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鬼……会不会是吴振国回来啦……” 女子突然叫:“哥哥!我在这里,哥哥救我!” 这喊声带着哭腔的声嘶力竭,甚是凄厉,在暗夜里格外渗人。 “哎呀娘啊……鬼啊……”不知哪个喊了一声,五个男人就是最腌臜的流氓混子,哪里经得住,一个个吓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的,仓皇逃窜,根本不辨东西南北。 一个脚底下凭空打绊子,噗通一声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一个慌不择路地跑,却一头撞上一棵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被打掉一颗牙的倒是跑对了方向,却没想到,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从斜背后一脚踹倒,像个王八一样,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五个耍横玩泼的滚刀肉、流氓地痞,转眼间,都莫名地被放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吴小月反应过来,拔脚就往家跑,刚跑上大路,却迎面遇上两个拿手电筒的公安。 “救命,救命,救救我……”吴小月立刻喊起来。 几十米外,凌城燕站在一个电线杆下,看着两名公安带着吴小月回去抓人,她悄悄地转身,离开。 她原打算回去给小杏洗头发的,这么一耽搁,怕是时间上来不及了。 结果,等她回家一看,小杏正拿着小镜子照自己新剪的刘海儿。 一看见凌城燕进门,立刻兴奋道:“妈妈,你看我头发,好看吗?” 小丫头原来没剪刘海儿,之前营养不良,头发有些细软还有点稀,鬓角有点儿高,扎起辫子后,显得脑门儿有点儿高,如今剪了个薄薄的齐刘海,遮住了大脑门儿,恰好露出一双淡淡的弯眉,还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越发显得精灵可爱。 “真好看,显得眼睛更大了。”凌城燕真心夸赞着。 “嘿嘿,我爸爸给我剪的。”小杏得意洋洋地宣布。好像,她爸爸会剪头发,像是特别特别了不起的技术。 王连生拿着扫把扫地上的碎头发茬儿,听了这话笑笑道:“在农场学的,剪得不好,也就是俺闺女不嫌弃。” “不,爸爸,你剪的很好看,妈妈都说了很好看!”小杏立刻不赞同道,又拽着凌城燕的衣角,“妈妈,是不是?” 凌城燕点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 说完,拎着小杏进屋,给她检查作业和大字去了。 王连生看着娘俩进了小里间,脸上的笑容淡去,闪过一丝没落。 等凌城燕检查完作业出来,王连生突然道:“明天你不出发,小杏也过星期天,咱们一家人去趟照相馆,拍个全家福吧?小杏、石头都这么大了,咱们一家人还没拍过合影呢!” 凌城燕已经拍过不止一次照片,证件用的一寸照片,还有比武时的大合影,但还从未和家里人拍过照片。特别是两个孩子,这时候拍照留存,等他们大了,再拿出来看看,一定很有意思。 至于,全家福什么的,被她选择性地丢到了一遍。 “行吧,我看看没什么事就早点儿回来,趁晌午太阳暖和些去,正好。” 三言两语商量妥当,王连生看看时间,主动道:“你哄着孩子早点儿休息,我去接小雨。” 说完,穿上大衣出了门。 一夜无话,转天一早,小杏也没睡懒觉,早早就起了,然后拉着小雨姨翻箱子倒柜的,倒腾衣裳,又商量着梳什么样的辫子,嘀嘀咕咕神神叨叨一早上,也没见着商量出个结果。 ? ?白天在单位摸鱼码了三章,回来后准备发文了,觉得有个小节写得不满意,改正……结果,忘了同步白天的成果了,以至于,白天写的都废了,只能重新写…… ? 作者被自己给蠢哭了……呜呜呜…… ? ???? (本章完) 第101章 咱俩也照一张 第101章咱俩也照一张 凌城燕不管,由着大小俩丫头闹腾去,吃过早饭,她就赶去了新兵排。 还没到,就看见马大军、张万祥几个坐在屋外的花池子边儿上,嘀嘀咕咕地互相提问题呢。不知道坐了多久,几个人冻得缩着脖子,抄着手,脚不停地跺跺取暖……明明宿舍就在不远,他们却把自己搞得一副狼狈模样。 凌城燕一见都笑了,给他们气笑了。 “你们几个,背的不是挺好了?在这里冻着做啥?别待会儿上考场,一个个连咳嗽带流鼻涕的,可就真影响考试了。”凌城燕和他们不客气,一通数落,直接把人撵回屋,“去检查检查钢笔好用不好用,最好带一支备用的,没有钢笔,圆珠笔也行……看看打好墨水没……” 把这几只踢回屋,凌城燕又挨着把新兵们提醒了一遍,确定都带好了备考用品,没有什么纰漏,这才转身往回走。 都是大人了,而且有三个班长带着,考试不用她亲自陪着。 天气不错,太阳升起来有些暖暖的,她还是趁这个功夫,带孩子们去照相吧。 结果,第一次溜号回家,却被指导员吴玉树给叫住:“凌城燕,你过来一下。” 凌城燕有些意外,却也没迟疑,来到连部报告进门。 迎头,指导员吴玉树就问:“昨晚,七点半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凌城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还是严肃认真地回答:“昨晚我送妹妹去师范上夜校,大概六点四十返回,到家进门时看了下表,七点四十。七点半,我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从师范到大院,步行最多十五分钟……你却用了整整一个小时,这期间,你去做了什么?” 凌城燕道:“回来路上,遇上几个地痞无赖欺负一个小姑娘,我正好遇上巡逻的公安同志,就顺便向他们报告了一下。” “哈哈哈,果然是你!”吴玉树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朝着另一侧一直没作声的连长江云同笑道,“公安局那边打电话来询问,一说是女同志,年龄身高样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凌城燕。好哇,这才是真正的做好事不留名,值得所有同志向凌城燕同志学习呀!” 凌城燕被夸得有些脸热,道:“指导员过奖了,我就是顺手报告了一声,没做什么,不值得一提。” “哎,你这么说我可不赞同,还要批评你了。你是觉得顺手的一件小事,可你想没想过,若不是你帮着报告了公安,那小姑娘会是什么结果?她能不能安然脱身?性命有没有危险?……虽说做好事不留名值得表扬,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还是要和组织和领导们汇报一声,省得人家找上门来,我们还一问三不知,不利于军地合作,也不利于和地方上的沟通和交流嘛!” 吴玉树不愧是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凌城燕被‘教导’了足有十多分钟,吴玉树说话说的口渴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挥手:“你记住我说的话。行啦,先回去吧。” 凌城燕害怕连长再教育一顿,听了这句话,如逢大赦,连忙告辞出来,一溜烟儿回家,给孩子们包裹严实,出门往照相馆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出门后,一直没说话的江云同就拍了桌子:“给公安局打电话……不,我亲自去一趟,一定要严惩那些人渣。吴家父子两代战斗英雄,父亲参加援朝,儿子守边……结果,英雄和烈士的亲人,被人这么欺侮?啊?等以后咱们到了底下,咋向英雄烈士交待?” 另一边,凌城燕和王连生带着三个孩子,出大院直奔照相馆。 一家人先照了张合影全家福,然后让小雨抱着石头,和小杏一起坐在椅子上找了个孩子们的合影,又给三个孩子一人照了一张单人照。 孩子们照完,凌城燕就想走了,却被王连生拉着在椅子上坐下:“咱们俩结婚都没照张相,来,今天咱们俩也照一张。” “……这就不用了吧。”凌城燕下意识地就想起身,拒绝。 小杏却跑过来拽着她,把她拽到椅子上:“妈,你和爸爸照一张吧,你看墙上那个叔叔和阿姨照的多好看啊!” 凌城燕道:“我都没准备……” 不是没换衣服,不是没梳头发,不是没用脂粉,而是,她心里没准备,没准备和身边的男人做夫妻。 “妈妈,我和小姨带了梳子,还带了发卡,我帮你梳头吧?”小杏连忙自告奋勇,还大公无私地拿出自己宝贝的不得了的一对玻璃发卡。 凌城燕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眼看着无法拒绝,她倒是大方坐着,只抬手抿了一下鬓角滑下的一缕碎发,端端正正坐好,目视镜头,听照相师傅喊:“1,2,3……笑笑!” 凌城燕没有笑,身边的人却突然歪头靠了过来。 咔嚓——快门按下,照相师傅从幕布底下钻出来,笑呵呵道:“这一张照的好,洗出来肯定好看!要不要洗一张大的,镶个框子?” “不用了!” “要的。” 凌城燕和王连生一同回答。 凌城燕转头看过去,王连生也正好看她,目光对上,王连生对她和暖一笑:“合影和咱们俩这张都放大一张,放相框里挂墙上。我看人家都这样的……” 照相师傅连声夸奖王连生疼爱人、疼孩子,收了钱开了单子,递单子回来时,低声道:“咱们照相馆推出了上门服务,要是以后想在家里照相,或者去公园里拍照,都可以过来找我,我姓黄,叫我小黄就行。” 凌城燕眉梢微挑,没有作声。 倒是王连生笑呵呵地搭话:“要是小黄师傅不在照相馆,找别人也行吗?” 小黄下意识往四下看看,低声道:“实不相瞒,上门服务是我个人想要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还没有挣得领导同意,暂时只有我一个人接这个业务。” 王连生做了然状,笑着道:“好,我们以后再照相,就来找小黄师傅。” 从照相馆出来,小雨被小杏拉着去看橱窗里的照片,王连生抱着石头,和凌城燕一起在路边等着。 ? ?第二更。还有一更,争取零点前更新。 ? ???? (本章完) 第102章 夫妻交流,韭青饺子 第102章夫妻交流,韭青饺子 “照相馆这样接私活儿,难道不违反纪律?这算不算投机倒把?”凌城燕问。 经过几天接触,凌城燕对王连生有所了解,这位虽然去农场劳动了大半年,但对政策和形势的把握仍旧敏感,看事情也有一定深度,见解独到。 是以,凌城燕愿意和他讨论这些疑问,至少,目前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还是利益共同体,讨论一些敏感话题,不必要担心彼此有什么妨碍。 王连生果然很透彻,道:“如今,咱们国家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在积极努力,建设四个现代化……想要发展,想要进步,搞活经济,放开死板僵硬的规范束缚,是必然趋势……你出车大概也看到了吧?街上小贩一天比一天多,偷摸卖包子、油条的越来越多,前些日子,好几个县已经恢复了乡村赶集……这个照相师傅接私活,必然是违反纪律的,但,据我推测,这种人脑子灵活,能说会道,以后说不定真能做成点儿事。” 王连生说的,也是凌城燕观察和想到的。她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比王连生看得更清楚,也更坚信,买卖交易必定会放开。行商贸易,讲究的就是一个‘活’字,让货物和货币流通起来,才能实现增值,商业盈利,经济发展,国家也能得到更多的税赋收入…… 正因为她坚信这一点,这才毫不犹豫地果断出手,培养刘三儿和狗儿几人,做买卖、经商。 之所以,现在还没敢放开手脚大干,还是顾虑政策不稳。只等政策明确、稳定了,刘三儿他们也锻炼出来了,正好可以大展拳脚,大干一番。 一行人从照相馆往回走,太阳很好,风也不大,却还是冷。 王连生抱着裹成棉花球的石头,由着小东西四下里看,不时还停下脚步,给石头介绍路边的建筑,街上的车辆、行人,等等诸般。 经过副食品公司,就见好些人在排队,小雨跑过去一问,说是来了些冻带鱼,不要票,凭供应本购买,一个人能买半斤。 由于开车跑海铺子和其他港口、渔村,家里没缺过海货。冻的鲜鱼不太多,鱼干虾干、腌渍品都是经常吃的,对于冻带鱼也没什么太大兴趣,索性不去凑热闹排队了。 一行人绕过热闹得有些混乱的副食品公司,王连生提议,要不就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大人孩子们进城好几个月了,还没下过馆子呢! 凌城燕不想去,带着石头,饭店里没有小孩子吃的东西。 正讨论着,突然从墙角里转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来,黝黑的脸膛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头上裹着条旧的不太看得出颜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憨厚中带着一点点小狡黠,往周围看看,挎着一只大筐子凑上来问:“要韭青吗?鲜韭青。” “韭青?”凌城燕眼睛微亮。 大齐时,冬天也有鲜亮蔬菜,不过是用特殊手法花大本钱栽种培植的,像她凌家,一次也就得个一斤两斤的,极贵重极稀罕的。 比如韭菜,冬季培养栽种出来的又分韭青和韭黄两种,完全不见光的呈嫩黄色,见一些光的叶片肥厚而鲜嫩,呈正常的绿色。两样培养韭菜颜色不同,口味也有稍许差异。 若细究起来,更多的人认为,韭青比韭黄滋味更美。 “嗯,自家养了一点,就割了几斤……”汉子说着,稍稍掀开筐子上盖的小棉被,果然露出一抹鲜灵灵的绿色。 小杏吸了吸鼻子,低声道:“真是韭菜。” 凌城燕询价,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头来晃了晃。 凌城燕不动声色地还价:“你这有几斤?……不到五斤,我都要了,你给我按一块五吧?” 一番讨价还价,凌城燕以一块六毛五一斤的高价,买下了四斤半韭青。 他们没带家伙事儿,凌城燕又多给了对方一块钱,连筐子也留下了。 约定好了,等汉子下一茬韭青割了,还给凌城燕送来。到时候,筐子也一并还给他。 买了韭菜,孩子们高兴的不行,也不要去逛百货了,比大人们还积极地往家跑,妈妈说用嫩韭青给他们包饺子吃! 吃了几个月的白菜大萝卜,他们早就想吃点儿新鲜菜了。 凌城燕招呼小杏慢点儿跑,一边和王连生打商量:“那帮子新兵今天理论考试,我想多包点儿饺子,管够吃是不可能了,就让他们一人吃几个尝尝鲜,算是我给他们理论结业的庆祝吧。” 王连生笑着点头:“把青云和万祥几个叫来一起下手,光咱俩包,得吃到晚上了……” 想起自己做饭的手艺,凌城燕禁不住也微笑起来:“行,多叫几个,会包饺子的都叫来……再捣鼓点儿白菜馅儿,韭青不够的,白菜凑吧。” 一家人意外得了一筐鲜韭青,回到家,凌城燕用稻草捆了三小把韭青,打发小雨和小杏给邢参谋、贺政委送过去,那天她不在家,大半夜请了两位老大姐过来帮忙照看孩子,这份人情她还记着呢。 一小把韭青不算什么,更换不了人情,却可以表表她的心意了。 理论考试用时并不长,凌城燕一家人回到大院,新兵的理论考试也结束了。 王连生带着孩子们回家,凌城燕就又去了新兵排那边,见一个个从考场下来的新兵,大多神色平常,只有个别神色不太好的,显然,这几个自觉考得不太好,其他大部人考得看来还不错。 凌城燕没有挨个人细问,只简单说了几句,还有她去连部问回来的政策安排,这一批新兵,只要没犯严重错误,理论考试不合格的,并不会清退,还会给一次补考机会。所以,哪怕这一次考得不太好,也不用太害怕,再努力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人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 凌城燕点了几个人,带着回了家属院。 王连生已经和好了面,正动手摘洗韭青。 凌城燕带着五六个帮手回来,都是做过饭、甚至会做菜的,一起动手,剁菜的、调馅儿的、揉面的……人多力量大,很快,一盖帘一盖帘的白胖饺子就包好了。 伙房里的柴灶大锅烧了水,饺子下进锅里,滚三滚,饺子鼓胀起来,像一只只白胖的鹅,在水面上游动。 凌城燕弄了两个大盆,一盆盛韭菜馅,一盆盛白菜馅儿,装好,打发人给新兵们送过去。 ? ?原想着今天能够还两章欠债的,没成想搞个乌龙,把一白天的努力搞丢了……只能暂时先更三章,后边会还。一定。 ? 蠢作者捂脸爬走…… ? ???? (本章完) 第103章 吃饺子 理论考核 第103章吃饺子理论考核 吴青云小声道:“排长,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这么难得的青韭大肉饺子,可是不小一笔钱,就这么拿出来给新兵们吃了,怎么也要收获最大的效果吧? 吴青云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村小子可能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示恩’,凌城燕出身将门,被父兄等同嫡子教导长大的,又亲自带过兵,对示恩当然不陌生。 只不过,凌家家训带兵第一条就是正大、公道,对诸如示恩、收买等所谓驭人驭心之术看不上,凌城燕自少受父兄教导,自然也不屑与玩弄小手段,收拢人心。 她晃晃沾满面粉的手,笑道:“你们替我去也一样,我赶紧把剩下的包完,等你们回来正好出锅吃饺子。” 张万祥嘿嘿笑,却道:“燕姐,俺们在那边吃就行。难得包一回饺子,都让俺们这些大肚汉吃了,孩子们吃不够。” 凌城燕止不住笑道:“快去快回,你姐姐我请你们吃顿饺子还是请的起的,放心吧,孩子们够吃的。” 张万祥和吴青云端着饺子走了。 凌城燕带着小雨和另外几个战士忙忙呼呼把剩下的饺子包出来,还剩一小块面团,小杏期期艾艾地凑过来磨磨蹭蹭,凌城燕问了才知道,小丫头想吃糖饺子了。 “多大的事儿,想吃就去拿糖罐子,哎,连香油瓶子也拿过来。”凌城燕话没说完,小杏就跑出去了,遥遥地在门口传来一声脆脆的答应声。 鲜灵灵的韭青饺子,大冬天能吃上一顿,简直是惊喜,是幸福。 张万祥和吴青云、郑红伟一起端着饺子送回新兵排,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新兵们,不管上午的理论考试如何,见着热气腾腾的韭菜饺子,也都两眼冒光,纷纷涌上来。 郑红伟笑着拿筷子敲盆,大声吆喝道:“排队,排队,咱们排长特意多包的,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 “嘿,咱们排长是真的好,给咱们这么多包饺子吃,得花不老少钱吧?” 吴青云笑微微道:“钱还是小事,关键是大冬天的韭菜多稀罕,碰巧了才能遇上,一斤将近两块钱呐,排长吃这么稀罕的东西,还能想着咱们,比咱们亲姐也不差啥了吧?” 有人嘿嘿笑道:“比俺亲姐对俺还好呢,俺亲姐嫁人后,一年俺也见不着一回,没回回娘家,还总想着捎点儿啥回她家……” 他的话没说完,就引来一片笑声。 两大盆饺子,二十来个青壮汉子吃饱不够,但一个人也能分十来个了,一个个领到饺子,都等不及转身,抓起来就忘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大声夸好吃,太香了,太好吃了,夹在笑声里此起彼伏,七嘴八舌,有些乱,却格外喜庆。 老兵们得了消息,有几个跑的快的,也尝到了几个饺子,纷纷赞好吃的同时,也对这群新兵一阵羡慕嫉妒,酸溜溜说这群臭小子有福气,有这么好的排长! 指导员吴玉树背着手不知何时来到人群身后,微笑着开口:“你们都没福气,遇上我和连长这样的领导是吧?” 身后突然冒出个人说话,老兵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指导员,登时尴尬了,强撑着笑连连否认:“没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啥,大院里的兵哪个不知道,俺们连长和指导员最好啦……” 吴玉树斜眼瞅着他,哼一声,转身走了。 不怪老兵们羡慕嫉妒,他心里也酸溜溜,凌城燕给一群新兵蛋子包韭菜大肉的饺子解馋,却想不着他和连长……亏的他们俩上午还替她刚争取到一个嘉奖呢! 凌城燕不知道,自己一顿饺子惹来许多不满,此时正在家里听张万祥白话新兵们吃饺子的傻样儿呢。 “……一个个和饿了多少天似的,狼吞虎咽不说,赵大虎那小子平时看着木楞楞的,抢起饺子来比谁都猛,硬生生多抢了三四个饺子,俺们回来时,那小子正被几个人围着打呢!” “真打?”小杏好奇又惊讶。 凌城燕笑笑不说话,吴青云笑道:“就是闹着玩,不会真打。” 其实,是真的打,不过会注意朝屁股脊背这些耐打的地方招呼,赵大虎也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抱着头任那几个被抢了饺子的人打,不过是捶两下,踢两脚,他抢了六个饺子呐,值啦! 不愧是比肉还贵的韭青饺子,真香啊! 你说说,他吃了也有小二十年的韭菜了,咋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呢?也不知道排长咋调的馅儿,以后有机会,他也争取去排长家帮忙包饺子,偷摸学学排长调馅儿的诀窍! 这天晌午,不仅仅是凌城燕家热热闹闹吃饺子,邢参谋·贺政委和韩广川回到家,闻到的都是格外诱人的韭菜香。大冬天吃一顿韭菜饺子,着实够人回味好几天的了。 吃过饺子,张万祥等人帮着收拾干净,就回去了。 凌城燕也收拾收拾出门,去了理论考试的改卷子的地方。 这里不仅仅管着大院汽车连驾驶员考核,还负担着整个军分区的培训和考核,凌城燕也就考试时接触过,并不是太熟悉。 她进门询问得知,新兵排那些人的理论考试已经阅卷完毕,客客气气和人打商量,要了试卷过来细细看了一小时,然后找到阅卷教官,开口就抱怨上了:“这群臭小子,平时教他们的时候都说记住了,会了,结果呢,考试了给我出这么多错,我看就是欠收拾,该好好给他们上上夹板了。” 怒气冲冲的模样,让阅卷的教官都看不下去了,倒了杯水给她端过来,劝她别生气,新兵嘛都是生瓜蛋子,毛毛糙糙的都是正常的。 凌城燕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呼呼地,却还是很客气地向改卷的教官道谢,说他们受累了云云。 然后,话锋一转,凌城燕就拿出自家新兵的试卷来,和改卷的教官探讨起技术理论……一个多小时后,新兵们仅有的两个不合格学员的成绩,也合格了。 ? ?第一更。今天至少四更。 ? ???? (本章完) 第104章 雅号 示范者 第104章雅号示范者 凌城燕临走,那改卷的教官还劝她呢,别跟新兵蛋子生气,有话好好说,气着自己不值当云云。 回到汽车连,凌城燕就把两个不合格的新兵单独叫出来,也不训斥,直接上车实际操作,一边操作一边还得能讲出理论依据来。 不会?好,就地背,背不过,晚饭没了。再背不过,第二天早饭也没了…… 这两个人背搓磨的几乎丢掉半条命,却畏惧凌城燕的超高武力值,敢怒不敢言……等两个人终于通过了凌城燕的加强学习,回到宿舍,已经到了晚上的熄灯时间。这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迫休息了,饿着肚子睡觉,一宿都在做梦,要不时饿的到处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吃的,凌城燕猛地跳出来,逼着两人背书、回答问题……一次两次也就罢了,结果做了一宿这样的梦,到最后,其中一个直接哭了出来。 同宿舍的战友被哭声吵醒,纷纷过来查看,就听这人哭着恳求:“凌排长,让俺吃口干粮,俺要饿死了……呜呜呜……凌排长,给俺吃点东西,俺一定好好背书……呜呜呜……” 做噩梦的那位没醒,同宿舍的战友们却都惊了——凌排长,原来如此可怕! 第二天凌城燕去操场带新兵出操,就发现新兵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既好奇又畏惧,偷偷看她,但不等她看过去,对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倏然转回了目光。 她是大恶人?还是大老虎?! 凌城燕同志不知道的是,她真相了。 那两人被虐的凄惨无比的经历,让新兵们重塑了对凌城燕的认知,这位不仅仅是枪法好、战力强、技术高超,还狠辣无情,凶狠霸道,不知谁起了个外号‘母大虫’! 凌·母大虫·城燕不知道自己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院,还觉得新兵们挺好带的,她请了一顿饺子,他们操列整齐、内务一流,连学习修理、驾驶的认真刻苦程度也直线上升,引得连长和指导员连着点名表扬了两回。 王连生在家休息了两周后,与78年底正式复工,进了地方机关,因为提了一级,如今是副科级干部,从之前的办公室,改成了人事。 刚刚上班,又是副职,王连生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上下班基本都按时按点。 新兵们通过了理论考核,都跟着师傅学习驾驶,很快,都渐渐上了手,出差不再是‘押车’的,而是成了替补驾驶员,能在长途驾驶中接替一段。 凌城燕作为新兵排排长,明确地感受到,新兵们学车的节奏加快了不少,原来至少都要半年学习期的,她是特例不用说,这一批的其他新兵,也只是用两个多月,就放开手上路驾驶了。 另外,凌城燕还注意到一件事,运送的物资越来越多了,大都是走铁路专线,目的地基本都是一个——南边。 不知不觉,78年元旦悄然到来。 元旦前一天,凌城燕接到一个新任务,去南方接车,这一次就有整整十辆新车。 发布这个任务的不仅仅是连长指导员,还有贺政委和邢参谋,此次接车一共派遣十二人,凌城燕和刘向虎两名老兵,其他十名都在新兵之中挑选。 凌城燕没有直接给出名单,而是给了个建议:进行一次技术选拔,公平竞争,胜出者组成出差名单。 贺政委和邢参谋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同意了凌城燕的建议。 这一次的任务虽说有练兵的意思,但也确实不容有失,经过比赛选拔出技术更成熟的新兵来执行,更稳妥,也更合理。 于是,凌城燕回去也没提比赛的事儿,只通知三个班长,第二天有任务,全体新兵都不跟车出发。 等到晚上,跟车出发的新兵陆陆续续回来了,然后就很快都知道了,明天有特殊任务。 政委、参谋和新兵没交集,连长指导员没透风,凌城燕又一个字没提,接车的消息居然没人知道。 都知道新兵有特殊任务,却谁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于是,晚饭后回到宿舍,学习理论的、整理内务的,都有些心不在焉,暗暗琢磨或者讨论猜测——明天究竟是什么任务? 第二天,凌城燕跟着连长和指导员来到新兵排,就看见二十几个新兵一个个又是好奇又是忐忑的模样。 连长和指导员往旁边一站,凌城燕整好队,宣布了比赛选拔的事情。 队伍里纪律森严,未经允许绝对不能做小动作、说话,甚至连明显的表情都不能有。 此时,一个个的眼睛却在眼眶子里转的飞起,凌城燕都有些忍不住手痒,很想一个人敲一记——那眼珠子再不约束着些,就要飞出眼眶子去了。 驾驶员的技战术比赛,比的首先是驾驶,其次是车辆的维护和修理;仅仅这两点就够了? 凌城燕凌排长凌母大虫要告诉你:不,仅仅会开车、修车还远远不够,作为军车,很可能运送的就是紧要的军用物资,当然不是驾驶技术就能满足的,还要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于是,在驾驶、修理之外,还有两项比赛:射击和格斗。 凌城燕宣布完毕,请连长和指导员训话。 连长严肃惯了,不怎么爱说话,倒是指导员吴玉树相对地和气许多,他笑微微地来到队列前面,“既然要进行射击和格斗比赛,那么,咱们就找个人来做示范。这个人选就有大家来推举,大家想让谁来示范射击和格斗呀?” “……” 颇有几个调皮捣蛋的新兵排,这一次却让指导员失望了,居然没有一个人顺着他的意思,推举有三冠王和全区射击冠军的凌城燕凌大排长示范。 不是他们不想,实在是凌排长的传说太凶残,简简单单就差点儿逼疯两个人啊! 战斗力太恐怖,谁也怕当了出头鸟,被凌·母大虫·城燕虐待、磋磨啊! “吆喝,这是还没战就怕了呀?”吴玉树是干啥的,十多年的思想工作不是白做的,立刻使出了激将大法。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105章 排长示范,怎么来了汽车连? 第105章排长示范,怎么来了汽车连?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个人受不住激,跳了出来:“让我们排长做示范……” 凌城燕抬眼看过去,然后,那位勇士就萎了,话说半截,头都低下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让排长看见他。 吴玉树也不要战士们怎样,有个提的,已经足够了。 “好,那就请你们的排长凌城燕同志做个示范。不过,我还要叫几个人上来,和凌城燕同志一起,算是个对照吧。” 于是,吴玉树要了花名册,随意点了几个人,其中竟然有郑红伟和吴青云。 先是格斗。 五个人和凌城燕对战,对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或一对五,或车轮战,择其一。 凌城燕面不改色,表情淡定,倒是对面五个人有些惴惴,包括见过凌城燕出手的,也包括仅仅是听闻母大虫‘赫赫威名’的。 既然被挑出来了,就总要比一场,还是相对熟悉的郑红伟开口,不是和己方人商量,而是询问凌城燕:“排长,你想怎么打?” 凌城燕挥挥手:“示范,不能耽搁太久,一起来吧。” 说完,来到空阔的场地上站定,郑红伟等五人面面相觑一番,不得不打点起精神来,慢慢形成一个扇形的包围圈,攻了上去。 郑红伟和吴青云都是见过凌城燕动手的,根本没想过凌城燕会输,另外三个虽说听闻了一些母大虫·凌的凶残,但没亲眼见过,终究无法相信。 看着对面体型纤细,容貌清丽的女子,难免有些下不了手。 于是,五个人说是一起上,却不知不觉地分做了两队,率先冲上去的是郑红伟和吴青云。 吴青云直接挥拳攻击凌城燕头部,郑红伟则一个侧踢,想要攻击凌城燕的下盘,两人协同作战,攻击同时到达,若是不会功夫,或者功夫弱的,很可能会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凌城燕却根本不会。 她头一偏,轻轻松松让吴青云的拳头落了空,抬手捉住吴青云的胳膊,顺势一带一转,吴青云就轻飘飘地被她来了个背摔……半路中,被凌城燕背摔出去的吴青云,成了阻挡和攻击的武器,成功阻挡了郑红伟的侧踢,还将其重重撞了一下……几乎同时,郑红伟和吴青云摔倒在地,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两人打一个,还是两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女人,却只是一个照面,一招都没走完,就被狙击了。 秒杀! 后边三个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冲上来,没等他们看清楚,前头两个已经倒下,凌城燕则是乘胜追击,身材轻盈飘逸,许多人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做的,后到的三个人也被撂倒在地。 一招没走下来,全军覆灭。 众人都看呆了,场中静默了整整五六秒,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欢呼! 连长江云同都动容了,喃喃道:“知道她会功夫,没想到这么强!” 向来习惯动嘴不动手的吴玉树直接呆了:“这,也太强了!” 这么强的人,不应该来他们汽车连,去侦察连、甚至尖刀连更合适吧? 不过,好歹他的理智没有全部下线,这句话只是在心中转了转,没说出来。 凌城燕看着五人互相搀扶着起来,灰溜溜回了队列中,她往队列前一站,朗声道:“咱们是司机,更是军人。不管是一个人一辆车,还是很多人一个车队,不论正常的运输任务,还是运送作战物资,每一次出车,车辆和物资就是我们要守护的,和守边的将士守卫边疆一样,不容有失。所以,我们练好驾驶员的基本功之外,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强大的战斗力,才能保证车辆和物资的安全!” 射击示范,更是完全没有悬念了。 凌城燕没有特意显摆,最常见的一百米靶,十发子弹,凌城燕就中间换了个弹匣,两个五发在短短不到一分钟之内都打了出去。 十发,无一例外地十环,十个十环! 原本有些浮躁的新兵,连续两场示范下来,都飘不起来了,一个个都成了鹌鹑。 只是,心里更加激起了斗志——他们的排长这么厉害,他们也不能堕了排长的威名! 接下来,新兵们的四项技战术比赛选拔,每个人都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参加,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午饭前,十名人员已经选拔出来。 凌城燕将和刘向虎带队,十名新兵一起出发,接新车。 这一趟至少也要十天。 凌城燕将同行的十二个人召集在一起,简短地开了小会后,回了家。 进门,就见王连生正拿着一个黑色盒子,指挥着小雨、小杏和摇摇摆摆的小石头一起摆姿势。 “这是照相机?”凌城燕对王连生脖子上挂的黑盒子生出了一抹好奇。 王连生拿起相机来给她看:“宣传办公室刚买的,我借来拍几张照片。” “你还会这个?”凌城燕问。 王连生垂着眼点点头:“也很简单,后边这里取景,按快门就行了。” 凌城燕:“你也会洗照片吗?” 王连生苦笑着摇头:“洗照片要专业的暗房,还要有定影液和显影液,不是专业或者工作需要,一般人不具备条件。” 凌城燕笑着摇摇头,让他们继续,她自己径直进屋,把出发用的大提包拿出来,拿出几件换洗的备用衣服装上,大提包装了三分之一不到,往地上一方,瘪瘪的。 “城燕,出来给你也照两张!”王连生说着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提包,动作微微一顿,“要出长途?” 凌城燕点点头:“这一次时间长一点,最少十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们这一次去的人多,十二个人呢。” 王连生本就是机关工作的,恢复工作后又进了区机关,住的还是军分区大院……一些细微的变化、风向,他察觉到的比凌城燕略晚,也晚不了太多。 种种迹象表明,近期很可能有大动作,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自己小心,家里有我,不用担心。”王连生如是说。 ? ?第三更。 ? 第四更还有,略晚点儿。 ? ???? (本章完) 第106章 过节, 途中 第106章过节,途中 凌城燕一行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小杏和石头都没睡醒,王连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买了早点回来,挂炉火烧和羊肉汤。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熟牛肉,你路上饿了就能吃……”王连生把一只饭盒装进凌城燕的提包,又嘱咐道,“小马现在开的挺好了,路好走的时候,让他开一段替替你……” 凌城燕抬眼看看他,道:“放心吧,这趟过去,十几个人一辆车,不愁没司机。” 王连生又拿出几双厚袜子来:“这是小雨给你织的毛线袜子,你套在脚上,省得冷……往南边去,虽然温度比咱们这边高一点,但空气潮湿,湿度高,阴冷那种,还没有取暖设施……一定要注意保暖……” 王连生絮絮地叮嘱着,像个老妈子。 凌城燕索性不多说,只胡乱地答应着,一边飞快地把火烧和羊汤吃完,放下碗筷起身:“我走了,你在家照看孩子们,受累!” 王连生把妻子送出小院门,想再送一段,被凌城燕直接撵了回来。 元旦节,正好小杏过星期天,周六下午放了学,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家走,进门就见老爹和小姨已经把晚饭摆好了。 “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节目,今晚有新春联欢会!”王连生一见小杏进门就扬声招呼。 “好啊,好啊!”小杏连忙答应着,转念又问,“咱们都去看联欢会,那石头咋办?他是小猪,吃饱了就要睡觉的。” 小雨端着馒头出来,闻言笑道:“我在家看着石头,小杏跟姐夫去就行了。” 王连生道:“都去,都去,我有四张票,原来准备一家人都去的……” 他说到这里就听见小石头摔了,忙忙活活去看,剩下的话就没说完。不过,小雨小杏都明白,准备和凌城燕一起去看的,没下到凌城燕突然领任务出发,票自然也就多出来一张。 王连生带着三个孩子看联欢会的时候,凌城燕一行人也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小县城。 虽然出了省,但两省交界,气候和风俗还没有太多不同,众人在车上冻了一天,进了暖和的房子,一个个要了热水洗漱,终于觉得自己解了冻。 过关斩将才得到这次出差资格的新兵们,也从最初的兴奋激动中冷静下来,甚至有一两个隐隐有些后悔。平常他们跟着师傅出车,也都是坐驾驶室,苦点儿累点儿,至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也不会太冷。做后边的车厢里可不同,虽说用雨布扎了棚子能够遮风,但冷得很,一天下来,人都冻僵了。 吃晚饭时,看到桌上大盆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诸人都欢呼起来,寒冬腊月的,奔波一天,没什么比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更让人欣喜的了。 特意多加了胡椒的羊汤,热乎乎一碗喝下去,汗都出来了,浑身寒气尽数散去。 凌城燕还笑微微地拿出两瓶烈酒,跟服务员要了个热水壶,放在火炉子上温了,一人倒了半茶碗。 “今天太冷,一人喝一口酒,有助于通络活血,驱寒暖身。但是,我还要说一句,车辆不停,不能碰酒,喝酒莫贪杯。这一条也希望诸位记住。” 诸人连忙应着,眼巴巴地看着凌城燕端起茶碗子,笑道:“喝吧!” 这些新兵里,大多还不满二十岁,十八九岁的青年人,在家里还被爹娘长辈看做半大孩子,大多数人还没喝过酒呢。 高度白酒一入口,就觉得舌头嘴巴都是辣的,瞬间像着了火,随着酒液滑入喉咙,这条火线也一路滑落入胃中,胃里辣的感觉不明显了,只觉得热烘烘的。 再趁热喝一大口羊汤,吃一块肥嫩甘美的羊肉,唔,真舒坦! 吃饱喝足,凌城燕带着张万祥出门,替换回值班的两个新兵吃饭。 这个招待所条件有限,恰巧这天晚上住的人多,竟没了多余的房子,夜里轮值站岗的人只能裹紧棉大衣,躲在车跟下避风处。 因为天气寒冷,人也多,夜里值班的人就一小时一换,避免冻病冻伤。 凌城燕带着张万祥绕着车子上下检查,因为没有货物,主要检车车辆即可,倒是省了不少事。 看着凌城燕在油箱底下撒了一层图,张万祥愕然之后,禁不住暗暗咋舌。 他也跟着老兵师傅好几个月了,当然也出过几趟长途,夜里投宿,甚至停车吃饭的功夫,就有油被偷的情况,他们遇上过,也看见过其他车辆遭遇过,在这个年头,开车还是一门高大上的技术活,而且目标太大,偷车的不多,偷油的却非常普遍。 毕竟,油箱口是暴露的,拧开插个管子就能偷,简直像捡钱一样容易便当。 张万祥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燕姐,咱们撒上土,也就是能看出有没有人来,可防不了人偷油呀?” 撒土只能让偷儿留下脚印,对于抓贼破案有一定帮助,但遇上胆大心细的,只需临走抹平,痕迹也就没了。主要是,根本阻止不了贼偷油。 凌城燕瞅他一眼,拧开油箱盖子,示意张万祥往里看。 大晚上的,又是背光的车子油箱部位,根本看不清里边什么情况。 凌城燕不知从哪里拿出根细长的树枝递给他,张万祥拿着树枝在凌城燕的示意下,往油箱里插,咦,居然被挡住了?! 张万祥不解地扭头看向凌城燕,就见凌城燕劳神在在地把油箱盖好,继续绕车检查,一边淡淡道:“不过是加了一道网。” “哎呀,燕姐,这种好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俺就琢磨给油箱盖子加个锁了,嘿嘿……”张万祥挠着头憨笑道。 凌城燕摇头:“其实,加网和加锁差不多,不过是设置一道障碍,并不能够完全杜绝偷油……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安排人员值夜的原因。” 对于她来说,军人是刻进骨子里的信仰。 军人,只要一天没有脱下这身军装,就要时刻保持着警惕和战意。守疆护土是军人的职责,对于他们汽车连的兵来说,车辆和物资就相当于疆土,一样需要全心全意地守候,不能有半点儿懈怠。 ? ?昨晚实在太困了,没码完就睡着了,早起码完更上来。这一章算昨天的。 ? ???? (本章完) 第107章 军牌 便衣 票贩子 第107章军牌便衣票贩子 那两名新兵吃完饭,又匆匆赶回来值班。 凌城燕看看表,道:“你们这么快,吃饱了吗?” 两人互相看看,都笑着点头,其中一个道:“排长放心,俺们吃饭快,一人两个大馒头两碗羊肉汤呢!” 另一个小声道:“酒也喝了。” “行!”凌城燕笑起来,道:“你们下半夜还有一班岗是吧?下半夜气温低,你们多注意身体,冷了就进大厅暖一暖,保证车辆没有问题就行,人也不能冻坏了。” 两人心里暖暖的,连忙应是。 凌城燕回到房间洗洗就和衣睡下了。一觉醒来,时间刚好到凌晨一点。 她起身穿戴上军帽和大衣,出了门。 这时候,县城基本都是平房,比较贫困的县城,甚至还有许多土坯房。 凌城燕住的房间在停车场后边一排,夜太深了,不多的几盏路灯都熄了,只有招待所门上的一盏灯,在寒夜里发出晕黄的光。 凌城燕握着手灯,却没有打开,她的脚步又轻盈,走在静夜里也几乎没什么声音。 绕过前边一排房子,已经能够看到黑夜里的几辆车了,主要是货车,也有一辆吉普车,津门的牌照。军牌。 吃晚饭的时候,凌城燕见过吉普车的三个人,穿的都是便衣。 其中一个年纪略长,神态是长期习惯养成的肃穆,另两个都是年轻人,凌城燕在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两人或者不是什么高手,但至少是练过的,应对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凌城燕脑子里思绪有些飘乎,眼睛和耳朵却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墙角一闪而没的身影。 她的目光微凝,若是没看错的话,那是吉普车上的人,两个年轻人之一,个子偏瘦高的那个。 原来,不仅仅是他们安排了人员值夜。 凌城燕来到停车场,正好是吴青云带着一个新兵值夜,两个人窝在车底下,不停地跺着脚搓着手,抵抗着冬夜的寒冷。 “班长,咱们这一趟接回来的新车,真的是给咱们准备的吗?” “你小子,”吴青云拍了他一下,笑骂道,“咱们刚学会开车,开开旧车练练手不好嘛?见天惦记啥新车啊。那么新的车,给你开出去,刮了擦了的,不心疼啊?” “嘿嘿,俺就是想想……没真想开新车。”新兵小声辩解。 一转眼,看到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的凌城燕,差点儿吓得叫出声。 “排长。”吴青云反应快,立正叫人。新兵也有样学样。 凌城燕笑笑,摆手道:“我来看看,你们别冻病了。冷就进招待所大厅里暖和暖和。” 小个子新兵抬头看一眼吴青云,笑道:“俺们刚上岗,还不冷。” 凌城燕看着他笑道:“想开新车啊?……想开新车就好好练技术,只有技术过硬的驾驶员,才有可能被分到新车。” 新兵有些羞窘,想抬手挠头,却挠到了厚实的冬帽,只能拽了拽帽子的系带。 说着话,凌城燕绕着车辆转了一圈,想到之前看到的影子,她刻意避开了那辆吉普车。 第二天,五点多凌城燕一行就起来吃早饭,六点钟准时启程,继续南下。 随着车子行驶,气温越来越暖,虽然草木仍旧落叶凋零,但路两边和沟渠里已经看不到积雪了。 再往南走,河里的冰渐渐薄了,直到水波荡漾,完全没了冰层。 坐在后边车厢里的新兵们舒展了许多,一个个扒着车厢挡板看着外边的风景,好奇地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也难怪了,土生土长二十年的北方人,冬天下雪、河水结冰几乎成了固定的认知,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大冬天看到波光粼粼的河水。 第三天傍晚,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到的时间有些晚,接洽单位已经下班,只来了个同志安排他们在厂招待所入住。 一群新兵蛋子,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更是第一次来到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早就蠢蠢欲动了。 凌城燕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挥挥手说一声:“自由活动,九点之前归队。” 新兵们哄然叫好鼓掌,然后三五成群邀朋结伴地去逛街看西洋景。 张万祥道:“燕姐,你去逛逛,给小杏石头买点儿东西吧。我俩看家。” “你们去逛吧,我开了一天车,有点儿累了,正好歇歇。” 见她这么说,吴青云和张万祥也不好再多说,告辞后也出了门。 夜色渐渐深了,凌城燕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车,然后走出招待所,往厂区随意地逛过去。 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厂区极大,比许多小县城也不差什么了。除了主体工厂之外,商店、幼儿园、学校、电影院一应俱全,她甚至看到了一个醒目的大红十字,竟是一家厂内医院。 这配套标准,比一般县城都高了。 天晚了,商店关了门,学校也放了学,都格外安静,倒是电影院门口有不少人,还有挂着书包买瓜子、卖香烟的小贩儿,走走转转地兜揽着生意。 凌城燕驻足看了看,就见电影院门口贴着一张红色大纸,上面书写着:最新影片《大河奔流》,主演…… 凌城燕看到有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买了电影票,又向兜售瓜子香烟的小贩买瓜子花生,说说笑笑地等着电影开始。 突然,一个穿着黄大衣的男人走到过来,低声问:“要电影票吗?只要你五毛钱。” 凌城燕下意识往两边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那人也不纠缠,悻悻地转身离开。 凌城燕看他又去两个刚到的年轻男女面前兜揽……看样子,是兜揽成功了。 她挑了挑眉,心中对放开买卖生意,更是多了一份信心。 刚过八点半,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凌城燕等到最后一人回来,安排一下值夜的事情,就回房休息了。 她不知道,家里还在闹腾,小石头自从去看了一回联欢会,天黑了,就扯着王连生的衣角往外走,向来比较懒的嘴巴也不停地嚷嚷着:“欢欢,欢欢……” ? ?今天四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108章 游湖 吃不饱 淮国旧 第108章游湖吃不饱淮国旧 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等等诸般手段,能想到的王连生都用上了,就是没办法吸引小石头的注意力,他就是认准了晚上看联欢会,吃过晚饭准时准点地要求出门。 王连生被他闹得不行,索性拿帽子、棉袄将小家伙裹严实,放到车子上,骑车出了门。 小雨的夜校考完了期末考试,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见状想跟上去,被王连生止住:“你在家里陪小杏吧。” 区大院,礼堂。 礼堂白天还兼着餐厅,这个时间,晚饭早卖晚了,连食堂的大师傅也下了班,门都关了,黑黢黢的,非常安静,安静的有点儿吓人。 王连生把小石头抱下来,带他去门口看过,又绕着大礼堂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联欢会,小石头很失望,不闹腾了,蔫蔫地趴在老爹肩膀上,紧紧抱着王连生的脖子不撒手。 臭小子哭闹地让人上火,可看着儿子这么恹恹的,王连生又忍不住心疼。 他拍拍儿子的背,哄道:“联欢会没有了,不过咱们可以去看电影,等你娘回来,爹娘就带你和姐姐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小石头还没看过电影呢,闻言一手搂着老爹脖子,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满脸好奇。 看他这样,回家大概也不睡,王连生就骑车带着他,绕个弯子去了趟电影院。 父子俩到电影院的时候,恰好赶上电影散场,许多人从里边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电影的情节,还有的哼唱着电影的插曲……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让小石头挺高兴,挥着小手指着里边,要进去。 王连生道:“今天很晚了,人家也放完了,要等你娘回来,咱们再来看电影。” 这一回,小石头没有闹,居然乖乖答应了,回到家洗漱后就睡了,乖的像个好孩子。 转天一早,凌城燕见到了厂里的接待人员,递上去提车单之后,对方却有些抱歉地说,因为他们要的订单太大,需要等上几天。 来之前,连长江云同和指导员吴玉树都和凌城燕说过,提货不一定当时就有,可能需要等几天。 是以,她并不意外,而是询问等待的时间。 对方态度倒是很不错,歉意道:“大概需要三到五天。” 凌城燕道过谢,再次确认,最多五天就能提到新车,就告辞回了招待所。 这五天时间,在招待所里等也是白等,凌城燕就和刘向虎商量,索性在大城市或者周边几个著名的旅游城市逛逛去,也不枉上千里路跑这么一趟。 刘向虎虽然是老兵,但年纪轻,也没跑过这么远的长途,倒是凌城燕之前跟着周国庆去过一趟江省。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带着人去临近的临安市看看著名的西湖,回来再慢慢逛海市的大都市风情。 凌城燕向来干脆果断,很快做了决定,然后,她没有立刻带着人出发,而是咨询了接待人员,找到海市当地的一个物资中转库,揽了一单去临安的送货任务。 如此一来,车辆额外跑临安的油料有了出处不说,连一干人的食宿费用都出来了。 十多个身体健壮的大小伙子,连人家装卸工的活儿都揽下来了,挣了一小笔钱,嚷嚷着请刘师傅和排长吃饭。 两地隔得不远,半天功夫也就到了。 卸了车,拿到了运费,凌城燕等人找到军区招待所停车入住,然后就集体出门,直奔颇负盛名的西湖。 一群农村出来的青年,肚子里没多少诗情画意,就知道水好看,桥啊、小船呀也都秀气好看,连湖上撑船的船娘的说话声音都软软的,让一群大大咧咧习惯了的北方糙汉,也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 游过湖,通过船娘推荐,在湖畔寻了一家饭店吃了饭,品尝了湖鲜美食。 结果,从饭店出来,凌城燕带着十多个人又去寻了个卖包子的小饭馆,要了十几屉包子、馒头,一顿吃,这才勉强吃饱。 回到招待所,晚饭再不敢去外面吃了,就在招待所里吃的。因为是军区招待所,伙食不错,馒头大而扎实,小伙子们一人吃了三个大馒头。 都说南方菜精致,分量小,但之前一直住招待所,还真没注意。今天出去吃了顿饭,真是体会深刻啊。 家里的一份菜,放在这边的饭馆里,能装三四盘。不,那都不能叫盘,只能叫碟子。 转天,凌城燕放几个人自由活动半天,中午十二点前回来集合。 其他人都各自去逛去了,连马大军也被凌城燕撵走了,只有张万祥和吴青云偷偷留下来,跟在了凌城燕身后。 西湖游过了,断桥看过了,至于那座著名的雷峰塔,几十年塌掉了…… 凌城燕没再去景点,而是随意逛了逛,找了个茶叶店,买了几斤特产茶叶,就回了招待所,集合后,又顺利装了一车货,返回海市。 回到海市,有个好消息在等着他们。 厂里统筹安排订单,提前凑齐了他们要提的十辆车,再有一天就能提到新车了。 一行人自然高兴,却没耽误第二天又自由活动,逛了一天。 凌城燕这回带了张万祥和吴青云,连马大军也跟上了,一起去了海市著名的商业街,还有吸引无数人慕名而来的淮国旧。 凌城燕这一趟带了不少钱,又有从临安载货的一趟运费,加起来足有两千多。 淮国旧里,不仅有旧货,还有许多工厂里打下来的残次品、积压老库存,大多数东西的残次很小,不妨碍穿着或使用。 凌城燕直接要了一大批残次针织品和布匹,让张万祥他们去随便逛逛,她自己则去了楼上的工艺品商场。 这里卖的是真正的老东西,最起码也是几十年前的民国物件儿,多是民用的实用器具,凌城燕挑挑拣拣的,居然真让她淘到了几样不错的东西。 包括几样不大的玉首饰,几块刻章的石料,还有几个木器和一摞旧书。 租了辆三轮车送回招待所,其他人看到也有些意动。 凌城燕挥挥手:“那边人太多了,好东西都是一大早就卖,这会儿再去,等排队进去,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了。这些东西,多买了不少,等回去由着你们自己挑。” 众人自然欢喜,纷纷向凌排长道谢。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109章 新车 回家和男人的闺怨 第109章新车回家和男人的闺怨 转天,凌城燕带人接上了十辆崭新的大卡车,连同来时的一辆,组成了一个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海市。 天公作美,没有雨雪天气,一路顺畅,第三天傍晚,车队回到了惠城。 小杏正好是过星期天,一大早就起来,帮着爸爸和小姨打扫卫生,又去副食品公司买了冻鱼和冻肉,迎接妈妈回家。 傍晚,王连生在家做菜,小雨抱着小石头,带着小杏跑到大院门口等着,翘首以盼,盼的月亮都升起来了,终于看到一溜新车由远及近,最后开进了大院。 大院里的家属孩子们都跑过来看新车,一次接这么多新车多少年来第一次,排列整齐,仿佛受阅的士兵,连开车的新兵们都情不自禁地抬首挺胸。 停好车,连长简单训话后,指导员笑微微道:“食堂里加了一个肉菜,还蒸了大包子,吃饭去吧,解散!” 新兵们欢呼着,呼啦啦往食堂跑。 在家时总觉得食堂的饭菜寡淡无味,出去一趟才知道,还是自家食堂的饭菜实在,能吃饱。 凌城燕和刘向虎两人跟着连长指导员回了连部,凌城燕向两位领导做了简单的任务汇报,然后把出差的账目做了简单说明。 “……要等几天,大家都想去西湖看看,正巧那边厂里有一点货物要运过去,我们就帮了点儿忙。这是费用明细。” 虽说,当时载货时说的是挣去西湖的食宿费,其实,他们这些人出差是报销食宿的。那句话不过是玩笑而已。 指导员吴玉树看看连长,没有批评也没有表扬,只接下凌城燕的账目,让他们早点儿回去歇息。 这一次出发的人员,给两天假休息。 凌城燕回到家,她一路买的特产和淮国旧的残次品、旧货等等,都被张万祥、马大军几人送了回来。 凌城燕招呼王连生搭把手,把淮国旧搞回来的残次品搬进小南屋的仓房,剩下的零零散散才是她给自己和家人买的。 吃的玩的堆在地上,由着小杏、小石头两个,像挖矿一样挖掘自己喜欢的东西。 凌城燕拾掇出几份来,给几个有来往的人家送去。想了想,又装了一份,赶着送到连部,果然,连长江云同和指导员吴玉树都没回去,看着去而复返的凌城燕,吴玉树惊讶道:“还有什么事没交待清楚?” 凌城燕差点儿甩个白眼过去,道:“路上看着新鲜的特产买了点儿,还买了点儿茶叶,送一点儿过来,给领导们尝尝。” “这是送礼呀?”吴玉树笑呵呵道,说着,结果凌城燕拎的竹篮子,回头对江云同道,“老江啊,我说好了,吃的由着你,这篮子归我了哈。” 北方用的多是柳条编的篮子,比较粗犷结实,还真没有南方竹器的秀气、精致。 江云同可不客气,直接甩了个白眼给他:“你家里三个臭小子,你要这么漂亮的篮子做啥?还不如给我,我闺女就喜欢这些漂亮的玩意儿。” “你闺女才两岁吧?”吴玉树揭起老底来也毫不手软。 凌城燕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了,连招呼都没打,悄悄回去了。 等江云同和吴玉树打了一回嘴仗,想起‘罪魁祸首’,准备再要一个竹篮子的时候,人凌城燕差不多都到家了。 吃过晚饭,正好赶上澡堂开放,凌城燕带着小雨小杏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回到家,小石头已经睡着了,脸朝下拱在枕头上,胖胖的身体像个蛹一样团着。 “非要等你回来,让你给他讲故事……”王连生小声道。 凌城燕俯身亲亲小小孩儿的脸,把吃得胖乎乎的小小孩儿躺好,盖好被子。 不知是不是知道是母亲,小石头往她身边挤了挤,紧贴着,低低地哼唧了两声,又睡了。 凌城燕轻轻抚着小小孩儿的脊背,看着他重新睡沉了。 王连生端进来一杯牛奶,微笑道:“看看,我联系的农场,搞到了牛奶,以后,每天都会有车送奶过来,咱们也终于能喝上牛奶了。” 凌城燕接过来,触手还很热乎,未经过加工的原奶,煮开后特别浓,表面上结着一层淡黄色的奶皮子:“唔,膻味儿略重了些,怕是有些人喝不惯。” 王连生不以为意:“这种好东西,只有不够的,没有剩下的。有个别人喝不惯也没关系。” 凌城燕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把杯中牛奶喝完,去重新漱了口,回来睡觉。 王连生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在看,是凌城燕从淮国旧买的旧书。 “这些书真不错。”王连生合上书,由衷地夸赞一句,然后开始絮絮地和凌城燕说带孩子们去看联欢会,小石头后边又闹着看联欢会…… 絮絮地说着说着,对面都没有回应的,王连生探头一看,却发现凌城燕搂着小小孩儿,母子俩都睡着了。 王连生看着一大一小两张脸,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伸手替人掖掖被角,起身,轻手轻脚地出去,睡小床去了。 早上,王连生和小杏吃饱了出门,上班上学。 凌城燕带着小石头慢悠悠吃早饭,又拿出她给小小孩儿买的衣服鞋子来,逐件试穿。 小雨进去,把凌城燕给她买的新外套穿上,带着微微的羞涩走出来:“姐。” “嗯,好看!”凌城燕让她走近些,伸手试了试腰身,“你还是太瘦了,衣服有一点儿肥大。” 小雨笑道:“我还长个儿呢,今年略大一点儿,明年还能穿。” 凌城燕琢磨着,道:“我看海市小姑娘们穿的衣服,许多在后边加两个扣子,你试一试,还能拿个褶儿,收一收腰身。” 小雨听得眼睛发亮,脱下外套来,进屋找扣子去了。 有人敲门,小雨从里屋跑出来去开门,结果,进来的居然是几个一同出差的新兵。 “排长!”几个新兵和凌城燕熟悉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怕她,却还是有些拘谨。 ? ?第三更。 ? ???? (本章完) 第110章 坦白从宽 第110章坦白从宽 凌城燕把给小石头戴顶帽子,抱着一起去了南屋小仓房,由着他们自己挑拣有用的东西。 凌城燕买的东西多而杂,有针织品、布匹,还有比较实用的日用杂货,林林总总堆了几堆,几个新兵热热闹闹扒拉一会,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正屋里来。 凌城燕拿出自己买东西的单子来,按照购买价格收了他们的钱,又找了几块包装粗布给他们:“谁寄邮包就拿一块,去别处找块包袱皮也不容易。” 他们有时候会装运被服产品,都是用这种原色的粗棉布打包的,男兵们大多想不到,凌城燕比较细心,向运输单位要一些拆下来的包装布。 这些布料看着丑丑的,其实是纯棉布料,回来后洗干净了,做小孩棉衣里布,或者给小孩子作尿布,都是极好的。 几个新兵拿了包装布,道了谢,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想到,不知家属大院这边怎么就传开了,不多时,许多家属上门来买针织品和布匹。 凌城燕应付了一阵,索性借口小石头睡觉躲进了里屋,这边交给小雨支应。 给这些人,当然不会原价了,多多少少都加了些利润。 等小雨从南屋回来,凌城燕问:“都走了?” 小雨有些好笑地点头:“走了。这个点儿,都回家做饭去了。” 说着,把她记得账和收的钱递过来。 凌城燕直接摆手:“下午说不定还有人来,你先拿着,弄完了再给我。” 又让小雨抽空把货物分一分,清点一下数量。 小雨抿嘴笑,把账本又递到了凌城燕面前,她低头一看,竟然罗列清晰,货品、数量、价格…… 凌城燕禁不住挑起了眉梢,抬眼再看眼前的小姑娘,眼睛里都是笑意:没想到,她倒是不小心捡到了一块宝。 小雨这账目够清爽的,这可是天生经商的好手啊。 她都想,这就把小雨打包送回富城县,让她管着刘三儿和狗儿那边的账目去。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在心里一闪而没,就被她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小雨夜校的期末考试成绩非常好,用她老师的话说,这姑娘就是给耽误了,要不妥妥一个大学生苗子。 如今有机会能赶上同龄人,真正踏入校园读书,凌城燕鼓励还来不及,怎么会扯后腿。 吃过午饭,刘彩霞和谢玉慧也来了,来买针织品和布匹,还给凌城燕送了几张电影票来:“咱们街道办请的放映队,在大礼堂里放电影,自己带凳子……” 原来,不是电影院的电影票,而是放映队那种,与村里露天电影不同的是,大院里放电影在大礼堂。 熟悉起来后,谢玉慧也比最初热情了不少,笑着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单位都准备节目参加联欢晚会呢,你们连准备的什么节目?” “……”凌城燕一脸懵,“我刚出发回来,还不知道呢。” “哎,一群大老爷们,就你一个女兵,你长得又好看,索性你出个节目……”谢玉慧说得兴起,替凌城燕打算好了。 凌城燕也不多说,只笑笑摇头:“我们连藏龙卧虎,据我所知,唱歌唱的好的就有好几个。” 说说笑笑的,一转眼,两天假期就要结束了,凌城燕正在家里给孩子们准备看电影要穿的衣服,还准备点儿小零食,却有兵跑过来传话:“贺政委请你过去一趟。” 凌城燕把小石头交给小雨,整整衣服出了门。 办公室里,不单有贺政委,邢参谋也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茶,凌城燕敲门进来,两个人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人招呼她。 凌城燕有一点点意外,却并惊慌,很自如地走进门,敬个礼,道:“汽车连二排排长凌城燕奉命前来,请指示。” 一贯笑嘻嘻的邢参谋不笑了,他把手中的茶缸子往桌上一放,霍地站起来,道:“凌城燕,你就那么缺钱吗?你家老王如今也恢复了工作,工资也补发了不少吧?怎么还缺钱呢?你缺钱,不能和同志们说一声,借一借先用着嘛……” 巴拉巴拉,邢参谋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口才却仍旧那么好,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就是质问凌城燕缺钱不缺钱。 凌城燕怕被他的唾沫星子喷一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立正。”邢参谋一声口令,凌城燕规矩站好。 “你让她自己说说。”贺政委总算开了口,制止了凌城燕再次被喷一顿。 邢参谋气咻咻地一甩手:“说说吧。” 凌城燕看看贺政委,又看看邢参谋,一脸懵:“我真不知道说啥……那啥,我家不算多富裕,却也不缺钱,吃喝都够……” “哼,不缺钱?不缺钱你为啥钻到钱眼儿里,犯下那么大错误?……”邢参谋又要大喷狂喷,凌城燕赶在他充分发挥之前,出声将他打断。 “邢参谋,你说的……难道是我这趟出差,从海市捎回来的一点旧货?”凌城燕试探着问。 邢参谋回头和贺政委交换一下目光,换成了贺政委,道:“旧货那个不算,你自己想想,还做了什么违纪违规的事情?” 凌城燕茫然地看看两人,摇了摇头。 “你还死扛着不说是吧?你可知道,有人实名举报了你的违纪违规行为,我们也已经派人做了详细调查,确定了举报的问题内容的确属实……之所以把你叫过来,就是还希望你能坦白,争取从宽处理。你不要执迷不悟,试图继续隐瞒顽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都是枉费心机,没有任何用。” 凌城燕脸色也郑重起来,道:“两位领导,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们能不能提一下?” 贺政委和邢参谋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 邢参谋恨恨道:“你自己好好想想,违纪违规用公车拉私活儿……” 凌城燕瞬间恍然:“原来二位领导说的是这个啊……” 贺政委看她的表情,提着的心松了松,却还是黑着脸训斥道:“严肃点儿。” “是。”凌城燕立正应是,然后把所谓的‘拉私活’给两位领导回报了一遍。 “你说什么?所得的收益已经上交了?”邢参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第四更。今天不欠了,只要补前头的欠债就好了。 ? 呼,今晚可以早点儿睡了。 ? ???? (本章完) 第111章 新车分配,比赛争电影票 第111章新车分配,比赛争电影票 两天休息结束,看着凌城燕全须全尾地出现在操场,跟着新兵们上操,某人的眼睛都快瞪脱了眼眶。 怎么可能? 她大胆包天、明目张胆地做出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不是应该送军事法庭审判吗?最起码也该清退回家吧?! 难道真像有人说的那样,凌城燕背景深厚?上面有大佬罩着? 要不然一个生了两个孩子的农村妇女,怎么会被破格召入队伍?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怎么可能会被允许带家属随军,还把调走的齐旅长空出来的小院给了她…… 她一个农村妇女,她一个新招入伍的女兵,何德何能?凭啥啊? 因为心理的阴暗和嫉妒,这位几乎控制不住,要咆哮怒吼地质问了。 凌城燕五感敏锐,当然察觉到了某人的异常,那眼神像刀子,还是淬了毒的那种,恨不能扎她个千疮百孔出来,没感觉的除非是木头。 上一世,她出生就是凌家的嫡女,高高在上的将门虎女,对一般人真的没兴趣搭理。说她是高傲也好,自衬身份不计较也罢,她早就察觉到了赵广荣的敌意,但她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赵广荣就像潜伏的毒蛇,一旦觉得有机会就扑上来咬她一口。 等到连长和指导员过来,简单训话之后,连长宣布了一项改进措施,那就是给每一辆车,包括才接回来的十辆新车,全部在油箱内加一层过滤网,避免杂质进入油箱,引发危险,想置她于死地。 这项小小的改进措施宣布完,就是十辆新车的分配方案了。 新兵们经过理论和实践的学习,基本都都出师了,这一次新车分配,自然包括了22名新兵。 凌城燕站在新兵排尾,目不斜视,安静听训。 连长的目光从老兵队列中扫过,又掠过新兵队列,最后落在那一个仿佛小白杨般挺拔的身影上,心中暗暗点头。 难怪几位大领导都对她青眼有加,不说一身本事,还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只说这格局、这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个别人还不知天高地厚、毫无自知之明的嫉妒人,简直就是跳梁小丑,想要置人于死地,却不想自己成了笑话。 连长没有去看老兵队列中的某人,垂眼看着手中的名单开始宣读:“张万祥、吴青云、郑红伟……赵大虎。” 当赵大虎在新车分配最后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睛嘴巴都张的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他是知道自己师傅对排长有敌意的,他夹在中间,没敢奢望分到新车,只希望能顺利把驾驶证学出来,分辆车就行……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下放连队、甚至边防哨所的思想准备,没想到,结果是,他不但留下了,还成了五个分到新车的新兵之一。 连他们排长,技术那么好,人缘那么好,都没有分到新车呢!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简直欣喜若狂了。 还好,身边站着的张万祥踢了他一脚,低声提醒:“回神了。” 还在队列里,不但旁边有老兵,上面还站着连长指导员呢! 不就是分辆新车嘛,至于就成了大傻子,一个劲儿地傻笑个不停嘛!他自己不要脸,别给排长丢人啊! 连长宣布完新车分配方案,又宣布了一件事情,车辆补充之后,汽车连会有更多更重大的任务,接下来,新兵排就要完成使命,新兵充盈到汽车连之后,原来的两个排增加成三个,凌城燕任三排排长,各排成员名单如下…… 连长把变动后的人员名单宣读了一遍,一排排长是一名叫周诚的老兵;二排排长叫张长明,也是一名军龄近四年的老兵;三排排长凌城燕,军龄大家都清楚,只有几个月。 用心之人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分到一二排到大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兵,不满三年的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新兵更是一个没有;分到三排的则都是年轻人,包括全部新兵和三年以下的老兵。 不比不知道,一比较就能发现,三排简直是青壮排,而且都是技术好、有干劲的。还有一个重点,十辆新车,一排二排一辆没有,全部给了三排。 连长和指导员在上边站着,没人敢说话做小动作,等两位领导一走,队伍里就立刻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两位老兵排长淡淡地看着,没有动静,凌城燕看那边一眼,拿着新三排的花名册站到队列前方,开始点名。 新兵不用点,都在,老兵们被她一一点到名字,陆陆续续从老兵队列中走过来,在新兵前边单排了一列。 点完名,凌城燕道:“三排从今天起正式成立,相应的班组、宿舍都得调整,领导们给了一天时间休整,明天一早,就有重要任务交给我们了,今天搬好宿舍后,好好休息,晚上大礼堂里放电影,我特意要了几张电影票……” 立刻就有人忍不住道:“电影票够不够啊?不够的话,谁去谁不去啊?” 凌城燕瞥一眼说话的是个两年兵龄的老兵,脸上表情不变,甚至还带了一抹淡淡地笑意,道:“咱们来个比赛决定好不好?” 汽车兵,维护修理车辆、驾驶技术都是根本,但那个拿来比赛太慢,也太麻烦。 凌城燕出的比赛项目是雨布折叠。 对于汽车兵来说,苫盖货物的雨布是必须之物,晾晒、折叠雨布,又成了汽车兵每天要做的基本功课。 折的快、折的整齐,就是评判标准。 新兵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老兵们热血未冷,也是不甘示弱,纷纷大声响应。 凌城燕也不管明显分为新兵老兵两个阵营的队伍,让人抬出十件雨布来,一字排开,参赛人员要抖开雨布进行‘晾晒’,在整齐度达标的基础上,谁的速度快谁胜出。 凌城燕拿了两只秒表,分别交给吴青云和刘向虎两人掐表,一个新兵一个老兵,谁也说不出不公平。 第一组开始,十个新兵老兵站在雨布跟前,微微弯腰做好准备,凌城燕一声开始,十个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把一张张雨布抖开…… ? ?四更,第一更。 ? 刚发现前天的章节搞错了。明天找编辑大大给改,上架后,作者没有权限修改了。 ? ???? (本章完) 第112章 诡异的惩罚 买电视 第112章诡异的惩罚买电视 这里就遇到了场地问题,快的,占领了最近的位置,慢一步的人只能拖着雨布到远一些地放抖开晾晒,还有个老兵直接伸手就去掀新兵抖开的雨布……新兵立刻举手报告违规…… 老兵欺负新兵,古已有之,但在比赛中,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连同为老兵的也看不下去了。 那位自然被判犯规,失去比赛资格。 凌城燕一挥手,几个老兵冲上去,把人给拉下来了。都不用新兵动手。 有了第一组的教训,第二组参赛人员吸取了经验,有些干脆不在原地争场地,直接拖着雨布跑到宽敞地方,抖开、折叠,速度飞快,居然得了个小组第二名。 有了前两组的经验,第三组第四组的参赛人员更是有了底气,一个个都认认真真比赛,再没人敢做小动作了。 四组比赛完成,凌城燕宣布了比赛结果后,然后宣布:“……两名同志违反比赛规则,不良竞争,失去比赛资格,没有成绩。但我们秉着不放弃一个同志的原则,再给两位同志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过,我没想好,用什么法子罚他们,同志们有没有好意见?”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队列中不管老兵新兵,都兴奋起来。只除了那两个被惩罚的老兵。 “罚他们打热水。”这是比较心软的。 “罚他们给所有人叠被子。” “罚他们打扫宿舍卫生!” “罚他们给所有人洗衣服!” “……罚他们给所有人洗袜子!” 风格渐渐变得诡异。 “罚他们打扫厕所……” “罚他们掏粪!” “罚他们掏猪粪……” 凌城燕笑眯眯听着,听到这一句,果断地摇头:“这个我真做不到。” “那就罚他们掏粪!”刘向虎笑着大叫。 被罚的两个人恨不能咬人:“刘向虎,你以后别落我手里!” “嘻嘻,我求求排长,以后不派我和你一起出任务。”刘向虎笑嘻嘻,有持无恐。 凌城燕笑着摇头:“这个……得看我高兴不高兴。” “排长!”刘向虎大叫。 其他人一片哄笑,完全没有同志之心。 最后,凌城燕综合众人的建议,给两个人的惩罚是给整个排的人洗一周袜子。 “排长!”其中一个人悲愤大叫。 另一个倒是平静,扯了扯患难兄弟,小声道:“你就知足吧,比洗衣服强多了。” 要是换成洗一个排几十号人的衣服,那得多大一堆?只是洗袜子,袜子的体量可就小多了。 引发比赛的诱因,电影票发下来,众人才发现,每个人都有,包括被惩罚的两个人都能去看电影。 但是热闹过了,拿到电影票的一众人,竟只有寥寥几个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电影票足够,那比赛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活跃气氛,还是,造成竞争压力?把老兵的油滑倨傲在不知不觉中打碎,让他们和新兵真正站到一个水平?! 下午,根据新花名册,老兵们从原来的宿舍搬到新宿舍,自然又是一番不可避免的冲撞、磨合,但因为有凌城燕上午的比赛,老兵们收敛了不少,倒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晚饭后,凌城燕过来带着战士们来到大礼堂门前,排队进入会场,在指定位置放凳子落座。 小杏领着小石头摇摇摆摆走过来,小石头脖子上挂着个小兜兜,兜兜里是凌城燕从海市买回来的小圆饼干。 小杏叶斜挎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糖和炒花生。 一大一小俩孩子跑过来,小石头一下子扑到凌城燕膝头,张着小手要抱抱。 落座后,战士们也可以放松一些,不到处乱跑,不大声嚷嚷就没有人约束。 张万祥隔着两个人,朝着小杏和小石头招手:“过来,过来,叔叔这里有好吃的。” “我带了。”小杏笑眯眯歪头笑。 她是挨过饿的,还清楚地记得老家村子里日子都艰难,小孩子很少买零嘴。张万祥和吴青云两个虽然对她和弟弟好,但娘说过,这两个还要存钱娶媳妇儿,发的津贴不能乱花。 小石头不记得老家的事情了,但对姐姐有样学样,也晃晃大脑袋:“我,有。” 然后,他摇摇晃晃走过去,从脖子上的小布包里抠嗦出来两块小圆饼干来,张着小手举到张万祥面前:“叔叔,吃!好吃!” 张万祥兴奋的脸色发红,张嘴咬了一块小圆饼干,然后把手中拿的几颗海棠果子举到小石头面前。 这几颗海棠果子还是他昨天休息出去逛,意外走到一个果园子,人家树梢上落下的,被他摘了来。 海棠果子经了霜冻,却仍旧红彤彤的,饱满圆润,只看卖相还是很不错的。 小石头欢欢喜喜拿了果子跑回去给凌城燕看:“妈、妈,果果。” 凌城燕笑眯眯摸摸他的大脑袋:“你谢过叔叔了吗?” 小石头扭头,吵张万祥喊:“谢谢,叔叔。” 张万祥不敢大声说话,只笑着摆摆手。 电影开始播放,观众席上的灯熄了,说话声音也小了,众人都将目光关注到了银幕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电影了,但凌城燕对这种新鲜物事还是很好奇。 小石头毕竟岁数小,电影看不懂,被凌城燕抱在腿上没看多大会儿,就窝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凌城燕用他的小棉猴裹了裹,起身准备把人送回家。 王连生伸手过来,把小东西接过去:“我送他回去,你看吧。” 凌城燕毫不迟疑地把小石头递过去,“回家给他喂半瓶牛奶。” 王连生答应着,弯腰躬身,抱着孩子出了礼堂。 另一边坐的刘彩霞笑眯眯靠了一个座位,挨到凌城燕身边,低声道:“小王真是体贴。” 凌城燕微微剔了剔眉梢,然后,笑着点头:“我出差多,多亏了他。” 电影散场已经是九点半,凌城燕看着各班班长把人带回去,她也一手搬着凳子,一手牵着小杏往家走。小雨跟在另一边,搬着她和小杏两人的凳子。 “妈,我们班的胡娜娜家买了电视机,说是每天晚上都能看电视,像在家里看电影一样的。”小杏这么说,语气里难掩羡慕。 ? ?第二更。 ? ???? (本章完) 第113章 大战真来了。 第113章大战真来了。 凌城燕拍拍她的肩膀,道:“小杏喜欢电视机啊?那爸爸妈妈努力挣钱、攒钱,攒够了钱,咱们也买一台。” “哎,好哎!”小杏欢呼雀跃,跑回家,在大门口看到出来接人的王连生,立刻跑过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爸爸,妈妈说,咱家攒够了钱,就买电视机。” 王连生抬头看看妻子,夜色暗沉,没有灯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却似乎能看到她眼中的笑谑,仿佛在说:努力挣钱啊王连生同志! 王连生突然就翘起嘴角,笑了:“行,攒钱买电视机。” 转天一早,凌城燕拿着新任务来到了车库。 老兵和新兵一起上操刚刚回来,正在食堂吃早饭。车库就在食堂旁边几十米处。 不多时,人都吃完过来了,列队站好,报数完毕,确定人到齐了,凌城燕拿着调度表来到队列前边,开始宣布出车计划:“咱们一共二十五辆车,除去三辆车大修外,剩余二十二辆车今天全部出发,去中转库装物资,运往省城。” 布置完任务,凌城燕直接命令解散,老兵新兵们经过昨天的磨合,列队已经不再泾渭分明。 这时,也三两成堆地低声议论着,什么物资,一下子用这么多车运送? 凌城燕没管这些人,只默默地收拾车辆,带着马大军上了车,率先启动开出了大院。后边二十一辆大卡车依次开出来,形成一列长长地车队,路上的行人都有好些驻足打量。 这些人,大概也好奇,军区是有什么大动作,居然出动这么多车辆。 等到了中转库,凌城燕和参加运输任务的人都看到了,上千平的超大中转仓库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物资,战备物资。 凌城燕看得比这些人细多了,她敏感地注意到,物资里有许多被服,却都是夏装。 大冬天运夏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用这些物资的地方,并不寒冷,穿不到棉服冬装。 装车很快,一辆辆车装好,即刻出发,并不等待,凌城燕只盯着新兵们,让老兵带着,物资绝对不容有失。 凌城燕的车子在最后,装完车,看着中转库中仍旧堆积如山的物资,凌城燕默默地启动车子。 结果,这批物资远不止凌城燕第一天看到的,他们车队全力运输,整整运送了十二天。 物资运完,时间也到了七九年二月。 时刻关注着形势变化的凌城燕,率先迎来了七九年春节,送走午马,迎来未羊。 机关和军分区都举行了文艺联欢晚会,接连看了两个晚会,小石头兴奋地不行。 更让他兴奋的是,自家妈妈也参加了合唱,好多人,妈妈就站在第一排最中间,妈妈最好看啦! 表面上一派和乐,歌舞升平,凌城燕和军分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其实,整个队伍系统,乃至整个国家,都是外松内紧的,都在暗暗准备着什么。 风雨欲来风满楼。 大年三十,凌城燕还去食堂陪着战士们一起包饺子过年。 大年初一,车队照常出发做任务。 中转站的货物年前运送完了,他们新接了一个任务,是从直隶省运送一批物资,这一次不是南下,反而是北上。 凌城燕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手中的公路地图,然后,目光定在最北方。他们运送物资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尽管已经过了春节,但并没有回暖迹象,反而刚刚来了一场寒流,气温又降了些,惠城区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八度。凌城燕特意听收音机的天气预报,北边目的地的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 零下十八度就是滴水成冰了,零下三十多度,对车辆和人都是一次考验。 马大军憨憨的,根本没察觉到异样,乐呵呵道:“师傅,你听说了吗,赵广荣打了转业报告,被连长给打回来了。” 凌城燕微微挑眉,这个时机打报告转业……能被批准才怪。 “我听天气预报,再往前走,昨天下了小雪,可能有路面结冰。” 往北走,果然没让凌城燕失望,不仅有下过雪的结冰路面,到了蒙省,更是遭遇了暴风雪天气,当地人俗称大烟泡儿。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雪花遮蔽了一切,车看不清道路和方向,根本没办法前进。 亏得凌城燕带了只小收音机,一直密切注意着天气预报,这才成功把车队带到一处兵站,避免了在路上遭遇风雪天气。 这一场风雪,整整持续了一天两夜,雪停了,路也完全遮盖了。 亏得兵站的同志对道路熟悉,跟着第一辆车带路,车辆这才缓慢地行驶过一片冰雪覆盖的大地,原本预计一周的路程,因为大风雪整整延长了一倍,车队花了十三天,才到达目的地。 车上的物资卸下来,凌城燕果然看到了仓库中堆积的作战物资。 回程,没有再遭遇极端恶劣天气,用了十天。 不等他们回到惠城,凌城燕已经从收音机里听到了消息:17号,反击战打响了。 马大军还傻傻地问:“啥意思?不都是一样的社会主义国家吗?” 凌城燕垂眼,将播完新闻的收音机关上。 国家、家族和人其实没什么差别,哪里有永远的结盟、朋友啊! “我记得你是独子吧?”凌城燕未答反问。 马大军憨憨地点头:“我五个姐姐,我娘三十七岁才生了我。” 凌城燕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18号,凌城燕一行人回到惠城。 几乎没给他们休息时间,车队晚上回来,当晚就接到了新的任务,汽车连全体车辆人员出动,运送物资。 凌城燕第二天带车队去装物资才知道,各大队的任务猪增加了许多,原本最低也要达到一百二十斤才收的毛猪,直接降到了九十斤。而且,要求所有达到九十斤的猪都送到收购站。 这是集全国之力,支前援战。 因为是冻猪肉,怕腐坏,列车托运不现实,直接用汽车运送。 当然,不是直接送上前线,而是送往各大罐头厂。加班加点生产成猪肉罐头,送往前线。 ? ?第三更。 ? ???? (本章完) 第114章 速战速决 老家来人 第114章速战速决老家来人 一个月后,闪电战结束,达成目标之后,军队撤回境内。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说不怕战争,但谁也不想有战争。 三月底,各参战部队休整之后,战绩、功勋统计结束,凌城燕率领的汽车连三排,连续运送物资,并克服了暴雨、暴风雪等极端恶劣天气,完好无损、及时地把物资运送到位,因此,三排全体人员荣立三等功。 凌城燕代表三排上台领奖的同时,赵广荣的转业申请批下来了。 他拎着行李,站在军分区门口,回望这个他工作生活了五年多的大院,心中滋味复杂难名。 整个汽车连,特别是三排人员、车辆进行了一次休整。 与赵广荣一起转业、复员的,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入伍多年的老兵。与其同时,还有八辆老车也光荣退伍,被几个县的运输队瓜分了。 在这之后,人员和车辆又做了一次大的调整。 凌城燕的三排调出五人,剩下了三十三人。 适逢星期天,一家人都有空,就商量着出城踏青。 两辆自行车,凌城燕带着小雨,王连生带着小石头和小杏,不急不慢地来到了城东的蒲湖。 树绿了,草青了,路边不时能看到一棵花树,有蜜蜂嗡嘤,蝴蝶蹁跹,一片生机勃勃。 大黄跟在车子旁边,一路跟到了湖畔草地。 自从进城后,大黄基本都被关在小小的院子里,拘束坏了,难得能够撒欢儿地跑,欢喜的不得了,顺着湖边儿追着一只蝴蝶,一会儿就跑得没了影儿。 众人也不管它,不多时,它又颠儿颠儿地跑回来了。 凌城燕给了它一块夹了肉的饼子,大黄高兴坏了,叼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吃了。 孩子们玩的特别开心,一直玩到下午两三点钟,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没想到的是,一家人回到大院门口,就看见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王连生下了车子,迎上去叫人:“大伯,大哥,你们怎么来啦?” 凌城燕也紧跟着下了车子,招呼跟在大堂哥身后的红军:“红军,快进来,回家说话。” 一行人进了大院,一路到了凌城燕的小院。 天气和暖,也不热,众人也不进屋,就在院子新栽种的石榴树下坐了。 凌城燕带着小雨烧水沏茶,小杏则跑进屋端了糖盒子和点心盒子出来,给大爷爷、大伯和大哥哥吃。 简单寒暄之后,话入正题。 大伯王福堂开口道:“咱们公社开始征兵了,俺们商量着来问问,能不能把红军送进来当兵?” 王连生看一眼正在招呼红军吃糖果点心的妻子,道:“大伯,你是知道的,边境上不太稳当……送红军当兵的事,你还是和大哥好好商量商量吧。” 大堂哥王连起问:“不是已经打完了吗?” 凌城燕让小杏带着大哥去大院里转转,自己抱着有些犯困的小石头,也在矮桌旁坐下,道:“大哥,实话给你说吧,大规模作战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边境还不稳……打个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八年,都很难说。” 王福堂和王连起都沉默了。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他们还以为仗打完了,当兵也不会有太大危险了。 小石头睡着了,凌城燕把孩子送进屋睡觉,带着小雨去了副食公司。 副食公司,已经不仅仅是供应的副食了,许多周边村里的农民把自己种的蔬菜、自家产的鸡蛋送到城里来,在副食公司附近的小巷子里,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市场。 这个市场并不固定,有人查,就都跑光了。 没人查的时候,就又陆陆续续冒出来,挑担提篮地卖一些农副产品。 也是巧了,有人用竹篮子拎着几条鱼来卖,说是黄河里打的鲤鱼。 凌城燕看着鱼很新鲜,个头也够大,大的有四五斤,她就买了两条,小雨去副食公司割了半斤肉,然后两人又去饭店买了些卤味,这才一起回家。 王福堂一行带了两只鸡,并自家种的蔬菜过来。 凌城燕把鸡找了个苹果筐扣着,暂时没杀。把两条大鱼都杀了,切成块后过油炸到金黄,取一半鱼块炖了一锅。猪肉加菜炒了几个菜,又有三四样卤货,烧鸡、鸡杂、肴兔等,弄了六七个菜,院子里的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 王连生把他存的酒拿出来,开了一瓶,爷儿仨也好久未见了,温一壶酒好好叙叙。 几杯酒下肚,王连起提起了王家二房。 王莲香说了一个婆家,是县城所在的富桥大队的,姓郑,说是大队长的亲侄儿,如今在码头上班,许诺王莲香嫁过去,就能给她在县城安排工作。 王连起喝了几盅酒,话有点儿多了:“俺见了那个孩子两回,觉得不太靠谱儿。俺去公社的时候,帮着打听了打听,就知道那孩子确实是郑家人,家里过得不好……再细的就打听不到了。俺在公社还认识几个人,在县里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也不知道向谁打听。” 王连生拧着眉道:“莲花婆家是潘家集,离着富桥只有三里地,应该能打听到点儿消息吧?” 王连起回头看了看自家老爹,迟疑着道:“老四,你还不知道莲花的事儿吧?” “什么事?”王连生问。 自从出了槐树棘刺的事情,王连生对那个家,还有那个家里的人彻底寒了心,过年都没回去,更别说当初想卖掉小石头的主谋王莲花了,他更是恨不得从不认识这个人。 “她男人先是被撵回了家,后来又查出犯了错误,被关起来了……我打听着,好像还没定罪判刑。” 王连生眉头拧成了疙瘩,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王连起懵懵地摇头:“只说犯了错误,具体是什么事,不知道。” 王连起也不意外,吐出一口气道:“那两口子也算坏事做绝,如今这般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说着话没有回头,却也知道妻子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要说起来,妻子最恨的大概就是王莲花和王莲香姐妹了,比之周秀英更甚。 因为中午凌城燕一家不在,王福堂祖孙三人也没办法当天赶回去,吃过晚饭,王连生和凌城燕带着三人去了大院招待所住下。 送下三人回来,凌城燕淡淡道:“明天给大哥说吧,王莲香说的那户人家虽然姓郑,却和富桥大队支书早就出了五服,而且,那户人家都不正干,老的就是老泼皮老酒鬼,喝了酒就打老婆,他媳妇十年前就被他打跑了,只留下爷俩混日子。小的就是个小流氓小无赖,从不正经上工,见天到处胡混……” ? ?第四更。 ? ???? (本章完) 第115章 连生蒙特赦,红军告状 第115章连生蒙特赦,红军告状 凌城燕不待见王莲香,但不勉强王连生,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心里仍旧有所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王连生微微低头看着妻子,突然伸手,将妻子拥进怀里。 凌城燕的身体僵了僵,克制住自己,没有动手把人丢出去。 王连生像小兽一样,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发,喃喃道:“城燕,谢谢你。” 顿了一下,王连生又道:“既然已经签下断绝书,我们就别再和他们往来了。消息告诉大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凌城燕身体微微放松下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到底是推开王连生:“睡吧,不早了。” 王连生心中烦杂,又有些失落,看看去收拾铺床的妻子,王连生也过去抱自己的被子,一边小声道:“你也早睡。” 他的手刚伸过去,还没抱起被子,却被凌城燕的手按住:“今晚,你在屋里睡吧。” 明天一早,还要请大伯祖孙三口家来吃饭,若是让人看出王连生睡客厅……凌城燕觉得有些丢脸。 王连生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看妻子,随即,爽快答应着,有些迫不及待。 凌城燕搂着小石头睡在里侧,王连生睡在外侧,下意识地往床沿靠了靠,结果一不留神,差点儿把自己闪到床底下去。 凌城燕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拽回来。 王连生稳稳神,道:“我见过那种带围栏的儿童床,咱们买一张吧。” 有个臭小子睡在中间,别说亲近了,就连睡觉都不敢放松,就怕一不小心压着他。就不提他差点儿摔下床的糗事了,他不是笨手笨脚,他是激动地……嗯,就是这样。 凌城燕没异议:“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床,也给小雨小杏买一张。” 俩丫头睡着加木板的单人床,也有点儿挤。 王连生一下子来了兴致,手抬起来,枕在脑后,侧身看着妻子,道:“咱们家俱还缺不少。买个衣橱,再买一对沙发……小杏不是说买电视吗?还得买个电视柜……” 凌城燕不动声色地泼凉水:“你想的有点儿多,咱们房子有限,哪里能塞下那么多家俱。” “……”王连生被兜头一瓢凉水泼的懵了片刻,随即又道,“说起房子,我那边也能申请……我听说,过完年可能要盖宿舍楼,大两间的,有厨房,还带冲水马桶,住了楼房,下雨刮风、冬天夜里,都不用再出门了。” 凌城燕微微皱眉:“楼房没有院子,咱们家的大黄和兔子往哪里放?” 王连生又些傻眼,仍旧屡挫屡战,毫不气馁,又道:“不住楼房也行,盖了宿舍楼,原来住的小院肯定能空出来不少,那边的小院有大套和小套,还有专员房。我的级别专员房暂时不敢想,大套争取争取,还是有希望的。” “嗯。”凌城燕淡淡应着,没有多说。 王连生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支起头一看,禁不住笑了:凌城燕一手搂着石头,一手曲着枕在头下,微微窝着脖子,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个女人还是对他信任的。 他抬起一根手指,虚虚地描摹她的眉眼、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唇。 是他对不起她,没能好好护着她和孩子们,差点儿害得她和孩子被欺负死,小石头还差点儿被卖掉。 所以,她性情改变,由从前的柔弱、和顺,变得有了刚强而坚韧。或者说,她当初在娘家跟着父兄学习这些的时候,就是坚韧和刚强的,只不过,嫁给他,才展示出了温柔、和顺的一面…… 转天一早,王福堂祖孙三人吃过早饭,就要回去了。 凌城燕和王连生也不强留,把准备好的布料、点心、糖果等带上,凌城燕又拿出两袋奶粉和一个小巧的银锁来,交给王福堂:“大伯,二嫂坐月子,我可能回不去了,你帮我给孩子带个小礼物。” 这东西还是她去旧货市场意外遇见的,便宜的很,两钱多的东西,做工也算精致,才两块钱。拿出来给小孩子当满月礼,却是极好的了。 何况,她还带了两袋奶粉。 来的是大伯和大堂哥,她也不好问二堂嫂的奶水够不够吃,买两袋奶粉带回去,总是有备无患。即便二堂嫂的奶水够吃,奶粉也是极好的营养品,家里不管是老人孩子,还是产妇喝,都是难得的。 至于红军参军的事情,她已经说清楚了,若真想参军,她也能帮着说一说,毕竟公社、县里主管征兵的人武部她都熟。 王连生送人去车站,路上把凌城燕打听到的消息和大伯说了,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更没说要回去。 王福堂手里握着旱烟杆子,心里禁不住暗暗叹气:老二两口子糊涂油蒙了心,到底把最有出息的连生两口子都折腾的离了心。唉,这都是老二两口子自作自受,他这个当大伯的也实在说不出两个孩子的半个不字来呀。 王连生不知道王福堂心里咋想,话题一转,又说起红军的事情。若是不参军,他帮忙留意下厂子招工,不过,进场招工现在都要考试,红军想走这条路,回去还要多看看书。 听了这话,王连起禁不住回头看儿子,红军则又些羞窘地垂了头:四婶在家时,就提点过他,让他多看看书,工厂招工才能把握机会。 他却没坚持多久,四婶进城后,他慢慢就懈怠了。 王连生不了解这个情况,又对大伯和大堂哥道:“国家恢复了高考,年前的会议重点提了尊重知识,提高知识分子待遇,这以后,想找个好工作,还得好好学习,哪怕不能考学分配,也能招工进厂……大伯回去,还是多督促孩子们读书才行呀。” 王福堂连连点头答应着。 王连生把人送到车站,买了车票,把人送上车,挥手目送着破旧的公共汽车开远,这才回去上班。 王福堂目光沉沉,长长地叹息道:“连生两个,到底离了心呀。” 王连起也不知如何是好,二叔和二婶,还有二房那一家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别说连生两口子这么有本事的,易地而处,就是他,也忍不了孩子被亲娘和亲妹妹算计着卖掉的事情。 王红军在旁边小声道:“俺昨晚听小杏说,四叔年前回家那趟……” ? ?争取四更,第一更。 ? ???? (本章完) 第116章 连生挣表现,螃蟹顶盖儿肥 第116章连生挣表现,螃蟹顶盖儿肥 王红军:“四叔年前回家,带回来一条给小石头的小棉裤,石头穿上就哭得停不住,结果从棉裤里拆出来好几个槐树针。” “啥?还有这事,连生两口子咋都没说呢?”王福堂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说。 王连起拍拍老爹的脊背,替老爹顺顺气,叹气道:“让连生说啥?唉!” 王福堂怔怔半晌,到底没能再说什么,只剩下颓然长叹。 王连生像是被凌城燕的提议鼓励到了,当天晚上,就拿了几张画稿给凌城燕看:“我去百货大楼看了,那边卖的家具做工一般,还要家具票。我打听着,请人打用料更扎实,样式还可以定做……我琢磨了几张儿童床和大衣橱的样式,你看看能相中不……” 凌城燕看他一眼,接过几张画稿来看。 看得出,王连生有一定的绘画水平,画的儿童床有围栏,围栏还有简洁大方的几何图案造型,重点的是一侧床栏可以放下,小床就能并在大床一侧,大人晚上看孩子、把尿等等,都更方便。 小床的床头还设计了柜子和抽屉,可以放小孩子的衣服、尿布,甚至玩具书籍,这个设计可以说很实用,也很贴心了。 看的凌城燕自己都想要一张这样的大床了。 当然,眼下的房子狭窄,房子给配的床也结实耐用,社会风气也是倡导艰苦朴素……她这个念头也就在心里转转,都不会说出来。 凌城燕点头,又道:“栏杆做这些花样,要多花不少人工,就普通圆柱栏杆就行。孩子睡,要紧的是一定要打磨精细了,不能有毛茬毛刺什么的。” 至于大衣橱,凌城燕对外观没什么要求,只要求留一个长格子,有些衣服需要挂起来。 王连生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立刻拿了铅笔在图纸上修改标注,又对凌城燕解释:“许多人在衣柜上嵌镜子,我记得……老风俗镜子不对床,咱们的房间小,大衣橱上镶了镜子,很难避开床。我就琢磨着,和木匠师傅说明,把镜子镶在门里面,打开门就能用上……” 对这一点,凌城燕也非常赞成。身为一名古人,她印象中这样的避讳更多,古代的镜子不但不会照着床,用完了还会扣下。比较大的镜子或者镶了底座的镜子,则有专用的镜套,用完就用镜套把镜子罩上。 两人商量事情意见统一,让王连生颇生出些知音之喜,他转眼看看妻子,笑着道:“那明天我就把样式改好,给木匠送去。我打听好了木料,是从东北运过来的松木,不但木质好,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儿,是最好的材料了。” 凌城燕点头应承。她见识过得木材多,松木什么的自然谈不上最好,只不过,她不是非得追求高屋华堂的人,简单、实用、舒适,就挺好。 王连生第二天就拿着自己画的图纸去找了木匠,下了家具订单。 隔了不到半个月,他就拿回来一张电视机票:岛国进口的十二吋电视机。 “你看看啊这个。”王连生又献宝一样递上一张票。 凌城燕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洗衣机券。 “洗衣机?能代替人手洗衣服的?”这名字太直白,完全不需要理解力。 只是,凌城燕有些不敢相信,人工洗衣服还得用心寻找比较脏的地方,着重搓洗,要不然就会洗不干净。机器,用来代替人力,真的能够把衣服洗干净? 王连生也有些不敢确定:“百货公司才到的货,一共就五台。其中一台就摆出来当了样品,要不然,星期天我们去看看?” 凌城燕看着手里的洗衣机票,点了点头。 她在家的时间少,还三天两头出长途,王连生揽了不少家务活,但多是照顾孩子、做饭、打扫卫生这样的活儿。洗衣服、缝缝补补这些,基本上都是小雨在做。哪怕她说了几次,冬天让小雨用热水,那丫头也总是舍不得,冬天两只手上的冻疮一直没养好……若是真的能买个洗衣服的机器,替代人工,小雨也能少遭些罪。 王福堂爷仨离开,凌城燕也没有撵王连生去外间睡小床。 这几天,两个人商量做家具,又商量着买电器,有商有量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看着丢下票,又拿起书来看的妻子,灯下观美人,格外动人。 他不懂什么‘相由心生’,只觉得,妻子越来越大方、沉静,睿智、果断,虽然略显清冷、肃杀了些,但那样冷冷淡淡的,仿佛皑皑高山雪,美的带了些缥缈的高贵气质,引人向往,令人陶醉。 凌城燕察觉到了王连生的凝视,抬眼:“还有事?” 王连生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心虚慌乱地转开眼睛,下床往外走:“没事……我去给你打热水泡脚。” 话未说完,人已经走到外间去了。 凌城燕瞥一眼屋角的洗脚盆,剔了剔眉梢,垂下眼继续看书。只是唇角,慢慢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早上出操,刘向虎一个老兵,居然出了转向错误的低级错误。 临到出车,凌城燕转一圈看车辆情况时,又发现刘向虎发动车辆后,摇把却忘记取下来,差点儿挂在车头上开出去。 她喊住刘向虎,回头就把张万祥叫了过来。 刘向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垂着眼保证:“排长放心,我一定改,绝不会开车分神……” 凌城燕不予置否,挥挥手让张万祥跟上去开车。 这一天,她跑了趟海防。 四月初,农历三月,惊蛰节气,恰好是渤海湾梭子蟹的繁殖季。她这一次不但给海防哨所送给养物资,还接了个返程任务,把大院食堂定好的鱼装回去。 凌城燕再次来到海铺子,看到的就是一船一船的大螃蟹,大个的有两斤,一般的也有七两到一斤二两,卸船之后,直接入锅里煮。 红彤彤的大螃蟹,顶盖儿肥,掰开以后,满膏满黄,螃蟹腿上的白肉都是满满的。 ? ?第二更。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