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春记》 第1章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阳春三月。 绵密的细雨淋湿山林，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白茫茫一片。 即便如此。 也仍然抵挡不住村中长舌妇们尽情地吐着沫子八卦着。 村中最大的梧桐树下，凉亭里边坐满了农闲的妇人们，争论着谁家的媳妇儿最听话，谁家的小子最有出息。 老妇人麻利地剥着豆子，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挂着洋洋得意，扬声道：“要论谁家小子最有出息，那就属老赵家的大儿！人长的俊不说，瞧那身板子！身高手长，力气大，干活没得说，还在县里的武学院上学哩！” 其他妇人听到这话却不依，纷纷争论道：“赵家大儿是好，可他家室不好，一个老寡母拖着一身病，苟延残喘的，他再能耐，往后药钱也得贴许久！可你们再瞧他隔壁家的李家，他家大孙可不输他哩，容貌俊俏不说，知书达礼，一身书卷气，可比赵家大儿瞧着文雅气派多了！” 况且。 后头还有嗷嗷待哺的姊妹好几个，这压力可不清减的。 因此。 这话引起众人们强烈附和，“就是就是，李家香火兴旺，家中又和睦，真真是没话说，差就差在他们三房无子，也不晓得会不会传染，改明儿李家人要是再出一位生不出儿子的，那事儿可就大了，可这东西应是不传染吧？” 这话实属不正经，惹得大家轰然大笑，乐得东倒西歪。 “这事儿要是能传染，那李家怕是都得绝后了去呢！” “就是就是，这哪怕闺女能招婿，可仨女婿也不抵一个儿子强！” “怕是李家老三那活儿不成，要不怎的连生仨闺女？”说这话都妇人一顿挤眉弄眼，推搡着隔壁的妇人。 众人又是一阵嘎嘎笑，仿若一群鸭子聒噪音大嘎嘎作响。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李福欢只觉得她们吵闹，有这时间，多去地里干点活儿多好？ 她们还在这儿八卦时，她已经采了一箩筐的山货下山了。 春日菌菇值钱，卖去县里，一斤能得三文钱，还是湿的，量重，她这一早上就能采到十一斤，能赚三十三文。 李福欢心里惦记着这笔银钱，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 瞧见李家老三的大闺女从山路下来，今年十一岁的姑娘已经亭亭玉立了，模样真是没得说，漂亮的丹凤眼上扬，唇红齿白，肤色是整天往外跑也晒不黑似的白皙。 身上带补丁的衣物已经有些破旧，更被雨水打湿不少。 头上戴着顶旧草帽，明明毛毛糙糙的破烂东西，偏偏小姑娘生的标志，硬生生将这寻常的破草帽都称得好看了。 众人们眼睛再一转，就停留在她背着的大箩筐里头去。 有货！ “大妞你这是打山上下来？几时去的？我早晨天不亮呢，就到这儿哩，怎的没瞧见你上山啊？又采到啥好货了？” 天不亮就过来这边守着聊八卦，这些人也是有够闲的。 李福欢心里暗自吐槽，面上却是笑眯眯地含蓄道：“没有没有，就几块菌子，也不值几个钱，婶婶们聊，我先回了。”她说着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地溜了。 生怕她们围上来翻她的大背篓，总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眨眼之间就没了身影，惹得妇人们直叫唤道：“诶！诶！你这孩子，让婶子瞧一眼怎么了，生怕我抢你似的！” 大家伙也是看个乐呵。 也在这时忽而感慨起来，“这李家老三的大闺女也没得说，勤快的，每天天不亮的就去山上，这山上黑乎乎的，咱们这些大人都没几个敢去的，她胆子倒是大。” 也有人说道：“再好的姑娘又如何？那也不能当儿子使！” 凤凰村位于大夏国的中部地区，归属通州的西县管辖，除去人多的西县，四通八达的通州还有一个比较繁华的县区，为东县，那边人少地贵，真真是寸土寸金。 而这些最为常识的地理知识，却在这些农妇们脑中压根没个概念，对于她们来说，就连县里都是很少去的。 李福欢并不想自己像她们一样，她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一年，是胎穿，哪怕再想牢牢记住，可从最开始的混沌状态，再到她慢慢恢复自己的意识，还是丢失部分记忆。 但她仍然记得从前的日子的科技有多么发达，知道自己是个出了社会打拼多年的苦命打工仔，最主要的是学识大部分已经归还学校，每日除了摸鱼摆烂她毫无长处。 毕竟在那样一个国泰民安的世界，她想混个饱饭实在容易，所以她也就任由自己躺平混日子，结果就惨了。 李福欢穿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啥都不会，还真的得从头来。 好在她有伟大的中华民族之魂，不屈不挠，知道穷了就上进了，开始每天琢磨着怎么赚钱，至少她不懒了。 人只要不懒，就饿不死，所以她每日都是村里最早起床的，也勇的很，天不亮地就敢上山采山货，半点不怵。 因为她怕没钱，她怕穷，也知道没钱的话，啥也干不了。 更不想自己变成像凉亭底下的那些妇人们，天天守着鸡毛蒜皮来嚼舌根，生活里边永远只有这一方天地，太可悲了这样，所以想到这样，她的动力就会强上加强！ 顺着村中的小道走，拐几个弯就到了一处四方院落。 凤凰村盛产梧桐树。 她家门口也有一颗，只是这颗有点变异，是个歪脖子树。 李家奶奶总叫嚷着它晦气，总想将它砍下当柴火烧，但是嚷嚷了十几年，也没见她砍，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 李福欢迈着欢快的步伐，踏进敞开的院门进去院子里边，才回来就听见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正训斥人。 她探头一看，是二房的小儿子李旺角，被骂的直缩脖子，对上她的目光，还敢恶狠狠地瞪她，眼神跟刀子似的。 李福欢挑挑眉，对他竖起小拇指，脸上的笑嚣张至极。 李旺角顿时扯着嗓子叫嚷着：“那是李福欢这死丫头瞎说的！我才没有偷东西！是她指使我的！阿奶你快看！那死丫头还在门口冲我笑呢！她要不说我能知道枕头底下有钱？！！” 第2章摆它一道儿 老太太今年四十有六，并且身体硬朗，力气极其大，直接给这死小子后脑勺一巴掌，这声音听着就邦脆。 “真是家门不幸才摊上你这个小瘪三！手都伸到我这屋了，还有脸去污蔑你堂妹！当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总欺负她呢？大妞虽是个丫头，我瞧着可比你们几个出息多了！” 她心里清楚，对于这些孙儿的脾性亦是了如指掌的。 怎会听信这空口白话？ 李旺角被打的痛到开不了口，脑袋瓜嗡嗡的呲牙咧嘴。 不禁抱头蹲着。 怂的一批。 李福欢不屑地瞥他一眼，实属觉得这小人真不是对手。 知道自己回来的事情瞒不过老太太，又直接退后几步，再开口扬声道：“奶！我回来了！堂哥又说我啥坏话呢？” 小姑娘的声音俏生生的，光听着都觉得心里舒服极了。 老太太回头瞧见一大早就跑没影的孙女回来了，也没好气地训道：“又上山野去了？！瞧你这一身脏的！” 李福欢皮实脸皮也厚，挨骂了也不痛不痒似的咧嘴笑，“这不是上山采山货去了嘛？不赚钱怎么孝敬咱奶呢？” 老太太听见这话明显眉眼都松软了，但还是嫌弃道：“去去去，一天光知道哄人，哪天真被豺狼虎豹叼去，看谁理你！”说到这是真上火了，脸色也是臭的很。 李福欢直接上前搂着娇小的老太太哄道：“怎么会？豺狼虎豹都稀罕我，晓得咱家里的老太太会难过，才舍不得吃我。” 这话没个正经的，却也真的把老太太給逗乐了伸手就反拍她两下，没好气的，又直把她的手扯下，让她滚。 真是腻歪死人。 李福欢嬉皮笑脸的，倒是难得正正色，对着老太太道：“奶，等会儿有事儿，早饭过后，我找您跟爷细谈。” 老太太横一眼那边蹲着的孙子，再看眼前摆起正色的小姑娘，知道这孩子平常没个正经，真遇到事却是靠得住的，便也收起玩笑心，绷着脸，正经地点点头应了声。 李福欢这才笑眯眯地说道：“那就不打扰您教育四哥啦~” 她这样说着，缓和过来的李旺角也气得眼珠子发红死死瞪她。 李福欢斜睨他一眼，不屑至极，转身就利落地离开堂屋。 只剩下李旺角咬牙切齿地喊道：“李福欢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等着！”继而就传来他被老太太暴打的痛叫声儿。 李福欢嗤笑一声，帅气地提起背篓一背，就准备回西厢房。 咔嚓一声，是柴火被踩的声音，她下意识就抬眼看去，墙头冒出颗脑袋，可不就是隔壁赵家的好大儿赵子袭么？ “哟！赵哥哥今日又爬墙呢？”李福欢不怀好意地打趣道。 俊朗的小哥被逗的一趔趄，险些摔落，他无奈地说道：“李福欢，能不能像个姑娘家，别总...总口出狂言...” 赵子袭说的还算含蓄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双手抱胸的不逊模样，怎么样都很难将她跟温顺的姑娘家一同比较。 李福欢只是咧嘴笑，她无辜地说道：“我可没有瞎说喔，赵哥哥心里怎么想的？想了什么？怎么个想歪法的？” 赵子袭自知说不过她，便对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李福欢倒也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便走近两步，果然对方递过来一小箩筐包子，白白胖胖的，模样很讨喜。 热气腾腾的。 李福欢瞧见就笑了，装模作样奉承两句：“赵兄好手艺。” 赵家就是先前长舌妇们八卦的这一家，家里就一位体弱的寡母，最近几年愈发不行了，家务活全落在长子身上，成就了他这位方圆百里唯一一位会洗衣做饭的小子。 赵子袭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交代道：“表皮没点葱花的是留给你家小禄珍的，里头没葱花，没蒜蓉，没肥肉，没加大酱，她能吃。带葱花的有俩大的，里头油不大，给你爷奶的，其他的没差，都是大葱白菜猪肉馅的！” 李福欢对于这位青梅竹马的哥们还是很看重的，打趣归打趣，每回收到投喂还是十分受宠若惊的，连连道谢。 赵子袭白她一眼，冷哼道：“别装。”他们俩之间可没这客气的，瞧见小姑娘嘿嘿笑两声，转身就准备下去。 他叫住她，没忍住好奇道：“你家那四堂哥怎么招惹你奶了？” 李福欢瞥向不断传出鬼哭狼嚎的堂屋，简单说道：“二房那两位好哥哥沾上赌了，昨儿被我碰见，想去我奶那屋偷钱，还商量着要栽赃禄珍呢，我知道后就摆了他们一道。” 李家家里的菜生的漂亮，县里有家酒楼会特意来收菜。 昨儿生意好。 连夜过来买菜，农家人早休息，大家懒得起床开门。 还是她爬起来招待的，打着灯笼去采摘时无人起床。 等到院内算银钱要付款时，二房那位伯娘倒是出来了。 而她只是恰巧跟她二伯娘说，她准备把卖菜的钱压奶枕头下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炸出这两位胆大包天的堂哥，竟然敢遛到老太太房里去偷钱，实属胆肥。 李福欢也是敬佩不已，当她简单将事情跟好友说了，赵子袭也是一脸幸灾乐祸，又忍不住感叹面前的丫头心可真黑，还好他跟她向来都是站一边儿的，得罪不起。 俩人说两句话，赵家弟妹们就嚷嚷着要哥哥帮忙了。 赵子袭就匆匆忙忙下去，急忙中还记得喊道：“禄珍那丫头不吃凉的，要是凉了，你记得给她热一热，叫她吃了！” 李福欢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就麻利地跳下去，农家墙角都会堆柴火，所以他们经常踩在这儿上头交流来着。 她端着包子从一米高的柴火上跳下来也是稳稳当当的。 心都不带多跳一下的。 倒是她娘瞧见了忍不住捂住胸口，后怕地嗔她跟猴儿似的。 李福欢嘿嘿傻笑，她这一世的母亲是位极其温柔的人，而且很漂亮，是位美人，岁月从不败美人，她娘哪怕穿着布衣干活，也是赏心悦目的，她心里可自豪着呢！ 第3章事儿精 苏氏对于大闺女也是没办法，只是嗔怪她几句作罢。 她性格本就柔软。 又顺手接过包子。 李福欢正欲说什么，转眼瞧见她爷扛着一只大野猪回来。 乐得她蹦了蹦，惊道：“阿爷阿爷！今儿打到大家伙了啊？！” 说着已经窜出去，围着高大的男人团团转，敬佩不已。 李家老爷子虽然是爷爷辈分的，但是身强体壮还是不显老的，其实今年也就是四十七岁而已，因为古时候成亲早，所以当爷爷也早，这边的人普遍寿命才五六十。 李福欢觉得自己家这两位爷奶却是能活到七老八十的。 她十分有信心。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更何况他们家有两位宝！ 二老很勤快。 李老头也是个闲不住的，除了种地还有打猎的技术。 要不能有这漂亮的四方青砖房？ 小姑娘乐得眉开眼笑。 看着就讨喜。 其他孩子都怕了爷的严肃，就这丫头胆大伶俐又磨人。 二老都要宠些。 李山根瞧见孙女围着自己团团转，心里也高兴的很，但不善于表达，只是吆喝道：“离远点，血溅着你！” 李福欢胆儿可大了，半点不害怕，最终被赶去跑腿。 “让你伯爷叔爷过来，晚上来吃酒，正好过两日要插秧了。” 他们家今年育苗早，所以比起村里人来说要早上很多。 还得亏了李福欢脑子灵活，想到保温育苗法子来着。 李山根瞧见这伶俐的孙女，心底也是要柔软许多的。 李福欢一溜烟就跑了。 苏氏怕血腥。 早早避开了。 屋里其他人听见动静才都欢喜地涌出来查看这头猎物。 * 乡间小道一通窜。 停下后。 往两家相邻的院子门用力拍拍，李福欢再麻利地吆喝道：“大伯爷！小叔爷！我爷让你们晚上过来吃酒咧！” 小姑娘声音清脆，像只小喜鹊似的，俩家人顿时就应了声。 纷纷笑起来，让她快进去，家里摊饼子呢，她非不要。 一阵风似的。 咧嘴就笑道：“不啦！我接我二妹去！这边离白爷爷家近！” 两位婶娘抱着菜篮出来，探头瞧见这丫头又跑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都觉得这孩子一天到晚精力旺盛过头。 比小子还能闹。 风风火火的。 另一边。 李福欢跑到白爷爷家门口，就看见篱笆里边正挖土的二妹。 “禄珍！回了！爷打着只野猪，咱们回去瞧解剖吧？！” 知道什么最能拿捏住妹妹，李福欢一开口，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原本带着清冷疏离的眉眼顿时亮堂起来。 她喊了声姐，李福欢就双手搭在篱笆上边兴奋地晃呀晃。 里头的老头子仿佛长了火眼金睛，立马就吆喝到：“大妞你住手！别霍霍我这篱笆！赶紧领你妹回去，烦人！” 李福欢也不怕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怕什么呀白爷爷，你这破烂篱笆撑不住事儿，回头得空我跟小赵子帮你修个好！” 里边传来白老头暴躁的声音，“我信你们俩的鬼话！”这俩人的事儿多的很，能有这耐心给自己修篱笆？ 哄鬼呢？ 李福欢吐吐舌头，连忙伸手，示意李禄珍快拉着自己。 姐妹俩一动一静。 李福欢有多风风火火，李禄珍就有多慢慢吞吞，物极必反似的，她这边慢慢悠悠地把地上的药苗种好才起身，对着里屋恭恭敬敬弯腰道：“师傅，弟子先回去了。”听见土泥屋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才转身洗手离开。 可把她大姐折磨得不轻，李福欢这辈子的耐性全磨她俩妹妹身上了，老二是这样，老三也是磨磨蹭蹭的很。 她瞧见李禄珍仔细洗了手，才拉住她冰凉的手来捂住。 “都是水。” 李禄珍淡声说着，还想往回收手，李福欢啧了一声，嫌她事儿多，却抓着她手就往自己里衣衣摆擦了个干净。 “事儿精，咱家也不是什么富家，怎么出了你这个娇气宝，吃不得姜葱蒜，太油腻的不吃，太咸的不吃，太甜的也不吃，你看看你能长点肉么？瘦得跟竹竿似的...” 真说起来，俩妹妹都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她还真算半个娘，像这样老母亲的话语，不晓得说了多少回。 李禄珍模样和李福欢很像，都是随母亲偏多些，属于很古典的长相。 姐妹俩都是丹凤眼，唯独的差别就是李福欢的丹凤眼更正统，李禄珍的偏细长上扬，她眉毛也随娘亲，偏淡。 她这容貌看着就要寡淡许多，再加上她眉眼间的清冷，话又少，就显得整个人都不是那么好亲近，有些孤僻。 反观李福欢的眉毛随爹，又专挑父母的优点长，整个眉眼都往精致那靠拢，浓墨重彩的五官，显得她漂亮又张扬。 李禄珍被自家姐姐数落也不恼，看着清冷实则是反应慢。 李福欢哪里不知道她的性格，只是睨着不比自己身量低的纤细小姑娘，才满意地哼唧道：“身量倒是还不错。” 没养成小矮子。 李禄珍听见她话里的话，终是绷不住地抿嘴乐了下。 她姐是个活宝。 李福欢瞧见又捏着她脸，软绵绵的，还有点凉意，逗她，“多笑笑多好？笑起来多漂亮，我家妹妹就是好看！” 这话多少沾点不正经，比人家市井流氓还流氓的很。 李禄珍已经习惯了，悄悄避开，又抬手蹭蹭自己脸蛋。 这娃儿有洁癖。 李福欢也算是认了，连忙哄到：“这不是手比脑子快么？” 对于妹妹挑食，事儿多的事情，她虽然会念叨其实都惯着。 不喜欢就不吃。 李福欢只是愁而已，怕营养不均衡，怕她们俩生病。但是从小都不强迫俩妹妹按照自己的要求来生长。 平时晓得她洁癖，她也是尽量不让她不舒服的，只是有时候她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偶尔也会注意不到。 李禄珍也是下意识擦擦脸蛋，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的，对于亲人她的包容度会大上许多，也不是那么敏感。 她也只是摇摇头，说道：“没事儿，咱们回去看杀猪吧。” 那么带着血腥气的字眼从她的薄唇里头吐出来亦是见怪不怪。 李福欢见状也是乐呵，她俩妹这点都随自己，胆儿大着呢！ 第4章李家 农户打到猎物，基本都不会自己全吃，留下部分食用，其余的自然要将它散卖了，这只野猪还挺大的呢。 得有一百来斤，皮毛既黑又扎手，全家出动料理。 姐妹俩赶回来时，这大家伙已经横躺在院内石板地面，血也被接干净，地面也冲洗过两回，泛着淡淡的粉色。 血腥味倒是久久不散。 李山根正在刮毛。 长子李添丁正在开肚子，二子李发财离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苏氏躲在厨房没敢出来，俩妯娌在外边忙里忙外的。 李福欢拉着李禄珍就小跑过来，叫了声爷，又说道：“我同伯爷叔爷他们家说了，婶娘她们正烙饼呢，答应说好，晚点就来，爷你留着点下水呗，晚上吃！” 她吃东西不挑食，对于这些下水更是情有独钟，做好了甭提多香，奈何折腾这些东西麻烦，味儿也大的很。 李家人在凤凰村也算殷实人家，家里伯娘婶婶们挑的很。 不吃下水。 也就是李山根惯着这丫头，偶尔会腾出时间给她弄点。 听见孙女要吃，也就答应，又赶她离远点，省点溅着她们。 端着热水出来的苟氏闻言，面上嫌弃的慌，“你说你这姑娘家，好肉不吃，就稀罕这下水，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李福欢抬头就看见这位窝瓜脸的二伯娘，豆子眼宽嘴巴，最主要的是性格也极其难相处，很针对他们三房。 “伯娘嫌不好吃，你不吃就是，你家莺儿是千金小姐，吃不得这下作菜，您更是富家奶奶，吃的都得是山珍海味呢？” 这卤过的下水爆炒起来，香得能让人流口水的！不识货！ 李福欢懒得搭理她，总归二房一直都跟他们三房不对付。 冤家似的。 二房大闺女李莺儿可谓是他们的摇钱树，生的确实漂亮，她上女学，还会刺绣，平日里钻研绣技，杂活不沾手。 偏偏绣技那么多年了也一般般，学业也没好到哪里去。 二房就想把闺女像大房闺女李嫣一样嫁到县里去，还挺看重李莺儿，可偏偏她脾气娇惯又没啥本事，功课狗都嫌，当爹娘的又打不得骂不得，不然她就寻死觅活。 以她这副德行，想高嫁的确挺难，纯属二房的心间刺。 苟氏听见这丫头嘲讽自己，气得面目狰狞，恨不得挠花她那张脸，死丫头牙尖嘴利偏偏生的比自己闺女漂亮。 她可嫉妒到红眼。 可她不敢。 三房虽然是生了仨闺女，二老也挺愁，可也是疼的紧。 谁让她们仨都听话？ 本事也多。 外人如何说没辙，二老对于这仨孙女也是打心底在意。 苟氏当然不敢作妖。 她心虚地瞥向公爹，见他忙活着没留意这边才松口气。 李福欢知道她怂，量她也不敢跟自己闹，毕竟她又不占理，她爷和奶都是讲道理的人，正所谓先撩者贱嘛。 苟氏见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就心里呕气呕得要死，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眼里隐隐约约冒着火花。 李禄珍冷冰冰地瞥她一眼，触及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苟氏立马就熄火了，被她冻的一哆嗦，心里毛毛的。 这孩子情绪不像活人，很多时候她都是冷冰冰像冰块。 苟氏极其怕她。 简直毛骨悚然，知道她护姐，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生怕她抓一把刀出来乱劈自己，急忙转身离开这儿。 李禄珍凉飕飕地目送苟氏离开，见她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才慢悠悠地移开目光重新盯着杀猪。 只是谁也不知道她眼下心里正琢磨着什么，眼底情绪重。 李福欢大大咧咧的也没在意这个，她偶尔间歇性缺根筋。 没烦没脑长生不老嘛！ 这就是她的座右铭。 整一乐天派。 李禄珍有时候觉得自己姐姐这样没心没肺的也挺好的。 活得洒脱和自在。 她学不来。 心里默默记下一笔，总有机会也是要还回去的，睚眦必报。 * 傍晚时。 暖洋洋的夕阳映照着整个院落，看着也是极其温馨。 李家爷仨总算把一整只野猪给料理好顺道卖了出去。 最后的一位同村客人拎着野猪肉离开后，院子就安静下来，妯娌仨开始将院子彻底清洗干净，才招呼吃饭。 全家也总算到齐。 堂屋里头摆着张大长桌，全家坐得是满满当当的正好。 正位坐着二老。 李山根和申氏，俩人模样都不差，生的孩子也个个俊。 左右两边坐着大房二房两家，往后是三房夫妇跟仨闺女。 大房夫妇育有俩孩子，儿子也是长孙，名唤李呈，今年十三，现下在县里上学，住县里，隔段时间回来一趟。 其实他们的闺女李嫣儿才是李家第一个出世的孙儿辈孩子，只是因为是女娃，还是被夫妇俩看轻了些，直到她被县里的富户儿子相中，娶了过去，才被看重。 李嫣原本名字叫李嫣儿，今年十四岁，比李呈年长一岁，从前在家挺操劳的，但是能干又生得漂亮才嫁得好。 后因为名字带儿化音有点穷酸，被夫家把尾音给去掉。 大房夫妇则是最典型的重男轻女的人，瞧见闺女嫁的好后，才又腆着脸哄着闺女，巴结闺女让她扶持弟弟。 李嫣也不得不隔三差五给弟弟些许生活费，也是煎熬。 本就是高嫁，丈夫虽然疼爱，可婆婆难缠，她能有多少银钱？ 李福欢扒着饭吃，看向那对看着憨厚老实的夫妇，很难想象他们从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可因为这边的制度，她这位跟她感情还不错的堂姐，成亲后也无法逃离。 原生家庭不幸的悲哀啊。 她忽然觉得嘴里别人吃不起的米饭都不是那么的香了呢。 大房李添丁是最朴实的农家汉子形象，五大三粗的样子，哪怕五官挺好看，可也因为长得壮硕而显得一般。 再加上他沉默寡言又严肃，看着属实觉得不是很讨喜。 他的媳妇周氏也是很温顺的模样，面对公公婆婆很恭敬，对待妯娌也谦让，对待其他孩子也算温和，唯独对自己的闺女十足十的苛责，真是当牲畜在使唤着的。 第5章该出手时就出手 李福欢对大房夫妇并无好感，但是他们俩也没针对过三房，她也只是可怜这个堂姐，并不跟他们明面起冲突。 因为她小时越是帮李嫣，大房夫妇察觉后会对李嫣更坏。 直到李嫣主动不让她管，李福欢才默默咬牙忍下来。 气还是不顺的。 李福欢想想都觉得憋闷，狠狠扒拉两口白米饭，努力嚼着。 她爹李顺今日刚回来，前些日子在给人打小工呢，才完工，结果瞧见自己大闺女这副模样，也不禁奇怪。 “怎的？谁气你了？爹说好给你带的香料可是给你带了。” 李顺看着忽然烦躁的大闺女，心里真没底，不禁看看妻子苏氏，无声询问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遇上事了？ 苏冬梅浅浅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跟不上大闺女的想法。 一出接一出的。 李寿喜都暂时放下自己的筷子，圆圆的眼睛随了她爹李顺，相比俩漂亮的姐姐，她的五官都更随她爹，偏无害温和的长相，因为是枚小吃货，脸蛋都肉嘟嘟的。 她今年才六岁，浑身上下都圆润的很，摆着小藕臂，粉嘟嘟的小嘴吃得冒油光，奶声奶气地问道：“大姐你怎么啦？” 嗓音软乎乎的，这孩子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直球的很。 圆润的小鹿眼也散发着关心，一直瞅着李福欢这边盯着。 能让这小吃货在饭桌上腾出时间关心，还真是荣幸至极。 李福欢看看疼爱自己的爹娘，关心自己的小幺妹心里就觉得温暖，正准备开口安慰他们，就被自己二妹吓到。 只见平常不吭声的李禄珍，忽而开口平静地陈述道：“二伯娘下午说大姐了，她说，＂你说你这姑娘家，好肉不吃，就稀罕这下水，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语调诡异地还跟着模仿起来。 只是不带感情罢。 李福欢都被李禄珍给震惊到，这丫头九岁心思是真多。 可她也极力配合。 知道二妹护短还睚眦必报，她只能心里暗笑跟着配合啦。 自家妹妹可是难得打小报告，她必须跟着把戏圆了。 李福欢压根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但她就是愿意演出一副憋屈的样子，跟下午的牙尖嘴利完全不相同的人设， 苟氏的大嘴巴都差点成喔字形，“你你你”地指着三房这边，磕磕绊绊地紧张道：“哪..哪有的事，二妞你可别瞎说！” 这对孩子乱说话还成，被人告家长多少就有点尴尬。 她自然怂。 苟氏再看那鬼精的李福欢，顿时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演？不去唱大戏都是屈才，应该趁早将她卖进去戏班！ 前边还牙尖嘴利地不怕自己，这会儿倒是装模作样的。 李禄珍模样偏随娘，性格上倒是将她爹的护短学的十足十。 人都说她冷心冷肺的，其实她是比谁都要重感情的。 家人就是她的命。 她必然得告状。 李顺护短的很，自家仨闺女都是他的掌上明珠，心肝宝贝，霎时间就忘记自家大闺女这霸气的性格，只觉得她受委屈了，脸上的神情就便得十分难看，凶了起来。 “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大人的事儿别扯到孩子身上，咱们两房不对付，你总挑我家闺女事儿做什么？撩闲？再有下回，倒也别怪咱们这些做小的不客气，你当伯娘的也像点样！二哥！你这媳妇儿是管还是不管？！” 李顺蹙眉，俊脸一脸凶相，他身为老三，年纪最小，身量却最好，浑身上下都是肌肉，硬邦邦得却很匀称。 他力气比俩哥哥都大，从小和李发财不对付，没多大时就能把他二哥李发财给干翻，俩人就差一岁而已。 从小打到大。 而他爹前边俩儿子一个叫添丁，一个叫发财，最朴实的心愿，俩都起完了，到老三直希望顺顺利利就成。 所以取的李顺，一个字简单，突出重点来，倒也挺好。 李顺他也就真挺顺的，没受过气，除了跟他二哥不对付。 李发财也犟驴脾气，跟自己弟弟打架一直输他也记恨，这会儿瞧见他冲自己凶，立马也摔碗筷叫嚷道：“反了你这是！我是你二哥！这是你二嫂！你冲我们凶啥？！”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碗筷甩的哐当响，拍桌而起站在。 眼看要打起来。 他那俩不靠谱儿子立马就抄椅子想要打人，也凶的很。 李旺角前边就因为被李福欢摆一道怀恨在心，这会儿新账旧账一块算，他气得跳脚，叫嚣道：“李福欢你这死丫头我忍你很久了！老子今日就要打死你丫的！” 李顺一手就将他的椅子夺过来甩飞到墙上炸裂开来，砰的一大声，吓得二房俩闺女，受宠的李莺儿哇哇大哭，不受宠的李小丫缩着肩膀抱头呜呜咽咽地哭着。 李发财就是个软脚虾，看着能吓唬人而已，知道自己小弟是个硬骨头，他也打不过他，叫嚣两句就想壮壮胆，结果没想到自己这倒霉儿子敢跳出来折腾一通。 这下不好收场了，自家三弟眼睛都红了，眼神极其吓人。 李顺冲着李旺角就吼道：“你是谁老子？！当着我的面都能抄家伙打我闺女，我不在时你指不定欺负她成啥样！” 他心里多少清楚二房跟他们三房不共戴天，肯定会挤兑自己妻子闺女，他从前也为这事儿警告过，今日没法忍！ 屋内闹哄哄。 大房夫妇俩看戏，二老皱眉沉默着思索着，忽然李旺角和李旺盛不知道达成什么共识，竟然趁乱中还敢上！ 一个冲向李福欢，一个冲向最年幼的李寿喜。 来势汹汹。 今日是小事情，只是从前的恩恩怨怨今日拱一块发了。 众人大惊。 李福欢反应多快，一个回旋踢就将李旺角猛地一脚踹飞了。 当她收起嬉皮笑脸神情后，跟李禄珍看着是真的很像。 李禄珍同时也抄起一盆热汤摔向李旺盛，烫的他尖叫。 姐妹俩一个打架出名的，一个关键时刻反应速度快的离谱。 当爹娘的还没反应过来，俩闺女已经将危险成功化解。 李福欢还嘲讽一波：“李旺角，你爹从小打不过我爹，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你长大后也打不过我的？真当我武术白练的？好歹我的小师傅也是县里正当武学的尖子生！” 第6章要分家 二房三房争吵的情况不少见，大家才这样习以为常的淡定。 只是没想到。 今日闹到这种地步。 二老都后背发凉，浑身冷汗，十分后怕，忍不住斥责起来：“你们真疯了？吵归吵，怎的！竟然还动手起来！” 当父母怎么也想不到兄弟间真的会下死手，二老前边走神，都在想是否要分家，这家里天天吵可不行。 不过是正寻思着，一个不留神罢，差点就酿成大祸。 李山根和申氏老两口都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个不休。 火冒三丈。 父母发火。 李发财和苟氏都蒙住，没想到自家儿子会这般冲动，也没想到三房俩闺女那么强悍，自己儿子竟全败下阵来。 李旺角躺在地上打滚，李旺盛也上蹿下跳的叫着疼。 苟氏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查看，其实汤不是刚刚出锅的，已经凉了会儿，烫是烫红了点，好在并不严重的。 可她心里也是犯怵，李禄珍这死丫头胆儿倒是真的大，这么一盆热汤呢，说掀就掀，真真是心狠手辣啊。 苟氏瞧见儿子们这难受的劲儿，甭提心里多着急又担心。 顾不上旁的。 另一边。 李顺看着二房这俩天吊儿郎当的俩儿子也是觉得想笑，村里人多少都在嘲笑他这房没儿子，说他以后是绝户，可他看着这些个有儿子的，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去？ 李发财已经气红眼，但见李顺这副模样，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无能狂吼。 苏氏本性温顺，不愿意与人起争执，便拉着丈夫的衣袖。 生怕再打起来。 李顺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很强硬地站在前方护着妻女。 二老看着这场景，心累不已，便开口说道：“分家吧。”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来劲儿了，纷纷抬头看向老两口。 申氏也叹气到：“儿大不由娘，你们既然不合，那么还是分家好。” 兄弟妯娌几人心思各异，大房夫妇纠结，二房夫妇高兴，三房夫妇松口气，其实大家早就想分家，不敢吱声罢。 恰好。 李山根的兄弟们过来了，看着这一片狼藉面面相觑。 长辈们商量着分家。 * 李福欢看看李禄珍和李寿喜，再三确定俩妹妹没事儿才安心，对她来说，亲人就是最最重要的，有半点损失，她要跟他们拼命的，好在俩妹妹都好好的，方才放心。 “这臭不要脸的兄弟俩，敢搞偷袭！好在我们反应快！” “大姐真厉害！” 李寿喜抱着李福欢的腰就甜甜夸着，点漆般的黑眸闪闪发亮，眼底里都是崇拜，她家大姐真是英姿飒爽呀。 李福欢被她哄的高高兴兴，摸着她的小脑袋一顿揉，觉得自家妹妹最可爱了，怎么稀罕都不够的那种。 李禄珍则是看着她们俩玩闹，自己在一旁抿嘴浅笑着，想起李旺盛冲向李寿喜的狠劲儿，她都觉得汤不够烫。 倘若她小妹受重伤，她指定要将他活剥了做成人彘方可解气。 如此想着她心底的阴暗面就不断翻滚着，眼神明暗不定。 路过的苟氏瞧见她这副模样，心底原本就害怕李禄珍，这会儿更是被吓得不轻，端着的冷水都险些全打翻。 脸色苍白的很，愣是不敢再看第二眼，扭头就快步离开。 自家闺女能干，李顺很放心，倒是妻子总是思绪过重，担心分家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日子会不那么好过。 “咱们房里也没个儿子，到时候分家咱们指定分不到什么，倘若能再拖两年，或许我就能给你生个儿子...” 苏氏满脸愧疚，在这儿分家可都是得论人头分的，孙儿分的多，孙女分的少，到时候三房只能拿李顺那份。 就很吃亏，倘若分到的东西少，那么日子就要苦的多。 只怕老宅都保不住的，老屋子不大，如今孩子们小，都能挤挤，倘若分家，二房俩儿子俩闺女，回头要成亲，占的屋子多，老屋这边他们三房或许都分不到呢。 李顺是个很可靠的男人，他闻言只宽慰妻儿道：“莫担心，这有什么？无论分到多少，日子总得过，咱们有手有脚的，还怕往后没有好日子？再说了，咱们闺女都出息着呢，屋子分不到咱们就造新房，住大屋子去！” 他的心态一向很好，妻子也是温柔的人，但是村中的流言蜚语，难免影响到她，闹得她时常觉得愧疚难安。 苏氏心中的忧虑不减，但是瞧见丈夫这般模样也稍微松些，可心底的愧疚感更浓，也愧对仨闺女，家里没个男儿撑着，三个小姑娘往后的压力也会重上许多啊。 但分家她也是想的，因为不用再跟二房对上，她总害怕吵架，真闹起来，村里兄弟打架出事儿的不在少数。 苏氏心想分家后，哪怕真分出去，不用天天面对面就好。 因此。 她也是纠结的很。 * 三房商量的同时，其他两房人也都商量着如何争夺最多的家产，大房觉得自己最大，长子还是长孙，自然不惧，二房则是咬牙切齿，觉得非要将三房从家里踢出。 半晌。 堂屋的长辈们过来叫人，让所有人都去堂屋那边去。 要分家了。 李福欢抱着昏昏欲睡的李寿喜，直接托着小屁股抱着。 这等他们商量等到小娃娃都犯困的，确实商量了挺久。 苏氏瞧见大闺女细胳膊细腿的，还得抱自己胖乎乎的小闺女，生怕折了，“欢儿，娘来抱你小妹吧，别累到你。” 李寿喜搂着她大姐脖子正香呢，嘴里吧唧吧唧不知道梦见吃啥好东西，睡脸娇憨，已经陷入熟睡。 还甭提睡的多香啦。 跟树袋熊似的。 李福欢闻言回头扬眉笑道：“没事儿，小妹不重，我力气大，我抱就成，回头把她折腾醒，就该哭给咱们看了。” 她上辈子没亲人，孤零零的，打小就特别羡慕有兄弟姐妹的，这辈子拥有了俩妹妹，她格外宠着。 李顺闻言也笑呵呵道：“她们姐妹感情好，随她们去就是了，福欢这个姐姐当的好，有模有样的，咱们俩多省心？” 李福欢更不要脸地哼道：“那可不，有我这闺女，老爹你就偷着乐吧。”说着就又颠颠小妹，不让她往下滑去。 农家活多，爹娘都是劳动力，俩妹妹还真可以说是她带大的。 第7章峰回路转 李顺顿时讪笑着摸摸鼻子，虽疼爱闺女，可能陪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他平日里要干活，得空还得打小工。 谋生计嘛。 苏氏也有点愧疚，毕竟她的活儿也不少，需要天天织布。 家务活也多。 李福欢年纪很小就帮着带妹妹，虽然这边农家都是这般。 当父母的还是心疼。 李福欢也就嘴上过过瘾，她并不嫌弃自家穷，出身没办法决定，况且，父母对她挺疼爱的，对家庭也负责。 她已经很满足。 心里也无压力，分家也没啥想法，分了还能更自在。 大房二房两家瞧见三房这轻松的氛围也纳闷，分家都不怕的？要知道，三房人里边，就属他们分家最吃亏。 怀揣着心绪。 大家齐聚堂屋，上位坐着李山根和申氏夫妇，还有李山根的兄弟，一位哥哥一位弟弟，分别叫李山上和李山下。 他们的妻子亦在，更是亲姐妹，分别是曹氏和小曹氏。 曹氏为人更爽快些，瞧见侄儿们领着妻儿进来，个个人高马大的，忍不住开口训斥道：“瞧瞧你们，几岁的人？都成家了，还当从前小时候呢？打架？还下死手？！” 这些小辈侄儿都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不痛心？ “还有发财你！怎么教的孩子？旺盛和旺角这俩孩子是真不像话，偷鸡摸狗没少干！如今还敢对自家妹妹下死手！你们不想后悔的话，我劝你们趁早治治这两小子！” 曹氏才开口训话，处理过伤口有气无力的李旺盛和李旺角就躁动起来，满脸不服气，桀骜不驯的模样看着气人。 李发财这回盯牢儿子，一个眼神就让他们俩忍住没顶嘴。 只是李旺角难免嘀咕磨牙说道：“我妹妹可不是这仨贱人...” 他亲妹妹李莺儿一脸嫌弃不耐烦，压根不想理这俩哥哥，李小丫怯懦，俩哥哥，一姐姐，她谁也得罪不起。 苟氏见自家儿子受伤还得被点名骂，心里自然也是不舒服。 脸面挂不住。 曹氏多会做人，骂完李旺盛和李旺角兄弟俩，也得教训李福欢这边，给的罪名就是，“你瞧瞧你们俩姑娘家的，凶悍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也不怕日后嫁不出去的！” 真是两边都得罪。 李福欢心底也翻个白眼，知道这位大奶奶是怕自己训完李旺角他们兄弟俩不高兴，所以故意也提自己这边呢。 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谁真心听她说教？那种关头不反抗？ 曹氏都说他们兄弟俩下死手的，她们不反抗如今躺着的就是她们，李福欢没把他们兄弟俩打残废都是克制了呢。 身为长辈的过场走完，这会儿也正式宣布要分家了。 李山根身为李家大家长也发话道：“我和你们娘亲还年轻，身子骨也硬朗，暂无需你们养老，过年过节全凭你们心意，我们俩不缺这点钱花，剩下的家产各自分去即可。” 他这话很硬气，事实也是如此，他和申氏两口子身体不错，李山根自己都还能打猎呢，原本就不缺养老钱。 小曹氏性格温和点，不像她姐姐说话叽叽喳喳一通说，她这会儿也帮着说话道：“瞧瞧，你们爹娘多好，咱们村里人当子女，分家后可是每月都要给赡养钱的。” 和蔼可亲的模样，点醒他们要懂得感激，儿子儿媳们自然稀稀拉拉地开口说谢谢爹，孙儿辈就说谢谢爷。 李山根就点点头，开口跟他们继续说道：“正好今日你们大伯爷和小叔爷都在，也有个见证，如何分家我们已商量，就按老祖宗的规矩办，该如何如何，你们也别多言。” 这话一出，苏氏明显身子晃了晃，脸色就苍白了起来，李顺注意到了，伸手扶着她肩膀搂着，无声给她力量。 李福欢也发现了，抱牢小妹后，伸手在她娘后背搓了搓，默默安慰，让她放轻松，生怕她娘接受不住晕了。 村里的恶言恶语对人伤害挺大的，苏氏从前是天真烂漫的姑娘，后边因为各种闲言碎语，生生熬到快自闭了。 李福欢不怕分的东西少，只是心里难免也有点寒心。 她自认为祖父母对自己还算疼爱的，二老也不是那么封建的人，只是真到利益面前，仍然是偏心男丁多的。 听着老人家口中说出来的话，三房分到东西少的可怜，很明显的还有克扣的意思，只是没赶尽杀绝，做到最绝的那一步罢，但也足矣让他们一家心里越来越心凉。 李山根瞧见李福欢的脸色越来越冷，平常笑眯眯的眼睛也充满冷然，顿时心里也是叹口气，开口说道：“咱们那几亩山地我前些日子用它换了隔壁赵家的一块宅基地。” 这话一出，大房二房所有人都看向李山根，眼里都是惊喜。 李山根看着全程沉默平静接受落差的三房一家，又看见垂眼的李福欢，明显的失落和情绪不佳，便开口说道：“如今小辈的都大了，再过几年也得说亲，家里屋子不够住，老二和老三又不对付，那老三一家就搬出去吧，那块地就分给他们。” 这话一出，大房二房明显一阵骚动，没憋住开口说道：“这他们也没个儿子，这么好的地，给他们又有何用？” 李山根的俩兄弟原本在写分家书的，闻言也都抬头看他，跟说好的有偏差啊，这三房无子照理分的就该少些。 倘若说分的多，那么大房二房心生怨气，到时候记恨起来，三兄弟关系还怎么处？都说照老祖宗的规矩走的。 李山上和李山下都皱眉，不是很赞同，毕竟三房这么多年没有儿子，往后李家的家业轮到外人手上怎么行？ 曹氏和小曹氏也纷纷要开口劝说，申氏忽然开口道：“怎么不行？老三家分的最少，既然要出去住，给块宅基地总得要，老二你们孩子再过两年就得说亲，往后孩子成亲总得再分家，旺盛旺角成亲后，在咱们家先住个几年正好，生了娃后，回头再让俩孩子自己造新房，省点钱到时候一人建一间，你们俩还省了一道儿。” 第8章分了 这话叫二房夫妇一时没转过弯来，就被父母拍定下来。 李山上和李山下两兄弟都征求李山根的意思，见他点头，才提笔写下，很快也就将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分完。 大房因为是长子，儿子又是长孙，东西分的是最多的。 水田地两亩，山地一亩，几处种菜的地，合起来有半亩。 总计三亩半。 住房则是这间老屋的东厢房归他们，日后二老都离开人世，二老的正房也归大房，另外还有公中的现银十两。 其他的锅碗瓢盆则是按人头分，农具什么的都得分。 二房则是一亩水田，半亩山地，连着一块种菜的地方。 总计不到两亩。 但是银钱竟然也能分到八两现银。 锅碗瓢盆和农具自然也有份，分完他们就全搬进西厢房。 三房则是半亩水田，一亩山地，山地旁边的菜地就归三房，像二房一样，但是菜地的面积比二房要小许多。 现银他们也只有五两，锅碗瓢盆和农具同样按照人头给的。 五个大碗五双筷子，一个陶盆，一个陶罐，一个木桶，一个木盆，一个黑乎乎的铁吊锅，一张方木橱桌子，两张长凳，一把锄头，一把镰刀，一个菜刀，现在盖的被褥也归他们家所有，外加两只小母鸡，一只公鸡。 大房活物有一头猪，二房有四只鸭和一只抱窝的老母鸡。 三房跟他们比起来，真的要少分很多东西，苏氏她是不敢吱声，因为没有儿子，也就没有底气，哪里敢争。 也就李家是搬到凤凰村的，没有庞大的宗亲，要不然生不出儿子，别说分家，就连脊梁骨都得被族人戳断的。 苏氏被休都是会发生的，如今没做出更严重的决策，她已经知足，只是心里难免觉得对不起丈夫孩子。 李顺很好说话，也不愿意跟父母扯皮，如今能分到这么多，外加一处宅基地，已经是额外的收获，他很满足的。 李福欢都没想到祖父祖母竟然把那块宅基地给了自家。 很意外。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兄弟几个都在分家书上盖好掌印，之后就不再允许反悔，过后也不许再争辩。 曹氏见事情处理完，便用着轻松的语气调侃，说笑道：“瞧瞧，儿大不由娘吧？这今日好好的，福欢这丫头说是打着大野猪，二弟让她来邀我们上这儿吃酒吃肉，结果肉还没吃进肚子里头，倒是帮你们把家分喽！” 属实也是哭笑不得。 小曹氏也笑着活络气氛，说道：“孩子长大自然会分家，子子孙孙不都这样延续下来？既然家也已经分喽，大家就都好好的，家是分出去了，可心还在一块呢，都要互帮互助，晓得吧？亲兄弟可是打断腿都连着筋的。” 大伯爷和小叔爷也纷纷表态，让大家和和气气的别再吵。 李家几兄弟自然点头答应，但是之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申氏见状也恢复点精神，连忙开口吩咐道：“快，菜都凉了吧，赶紧端下去热热，麻烦大哥嫂子和小弟还有弟妹了，咱们把菜热热就吃饭，那还给你们留了几斤好肉，你们带回去给小的们香香嘴，野猪肉柴，多炖会儿。” 曹氏和小曹氏自然高兴，喜得眉开眼笑的，纷纷说有心，总惦记着他们，不过李山根兄弟仨人感情的确不错，要不是熟到一定地步，吃饭前客人没来也不敢动筷子的。 就因为感情好，也知道他们不会拖家带口全来，还会在家吃过饭再来，过来也就是吃酒的而已，所以他们每回都会提前吃饭垫垫肚子，也让小孩子吃完就能撤了，大人们才好吃酒聊聊天，没去论那么多规矩。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大家也顾不得其他，先吃饭要紧。 李山根和申氏的目的原本是想请兄弟们帮忙春耕的，结果家却分了，这下只能转口，说道：“你们兄弟几个倘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多去请教你们大伯和小叔。” 他自己没留地，也不爱种地，他种地也没啥工夫，全靠兄弟两家指点，如今地都留给儿子儿媳，他贪清闲。 自己两口子的饭菜而已，那么多儿子不至于亏了自己。 李山根心里想着每天打猎的日子倒也是美滋滋的很，回头顶多拿肉跟儿子儿媳换就是，不是啥大事儿。 申氏心里倒是惆怅，平常里嗓门极其大的她今日格外安分，又觉得小辈们有小辈们的生活，眼不见为净。 老两口发话，儿子儿媳自然点头称是，一直向伯伯叔叔敬酒，李山上和李山下兄弟俩的性格跟李山根差不多，都是话少的，他们俩比起李山根来说还更老古板。 最终也抵不过酒肉穿肠过，不苟言笑的脸色也露出笑容，感情就是这样递进的，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地升温。 曹氏和小曹氏俩人也扯着申氏掰扯，再加上她们也喝了点酒，就上头了，直说道：“你家老三媳妇儿不生儿子不成，还得使使劲儿！这两口子不是还年轻的么。” 她们看似说话小声，实则还挺明显的，直扎苏氏内心。 申氏也觉得这事儿面上无光，被妯娌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虽然她们也无恶意，但就挺不中听的。 苏氏都低头不言语，李顺跟他大哥李添丁说了几句话，都是春耕的事情，说着话还记得给苏氏把肥肉吃了，剩下的瘦肉放她碗里，动作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埋头吃饭的李禄珍没吃进去几口，数着米粒吃来着。 李福欢正把青菜夹李寿喜碗里，才夸小丫头她不挑食呢，二妹妹这边倒是挑得不能再挑，半天吃不到一口。 正好又被她看见她爹惯着她娘，她心里翻个白眼，心道：得，这挑食玩意儿果真就是会遗传的，老二遗传的够够的。 李福欢看着也难受，就低声说道：“吃不下别吃了，今儿大伯娘做饭油了点，赵子袭那家伙做了包子，在咱们屋里呢，特意给你做了你能吃的，回头我去热了给你吃。” 李禄珍闻言就立马把碗筷放下，可见得是真的嫌弃的很。 第9章抛糖 李福欢都被噎得够无语的，旋即将她碗里的米饭倒自己碗里，可不能浪费的，她硬生生干扒了两口饭吃掉。 生怕菜吃多了饭就吃不下啦。 李寿喜这小胖丫倒是举着自己还有半碗的米饭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人，满眼期待，操着小奶音说道：“求求。” 她心想她二姐不爱吃饭，她稀罕呀，大白米饭多香的。 李福欢睨她一眼，说道：“要饭呢？”极其冷酷残忍地把她碗推了回去。 非不给她。 她生怕等下把这丫头将自己撑死，她吃东西没有定数。 李福欢已经开始控制她的饮食了。 真说起来。 她们俩姐妹很奇葩，老三她见到吃的就走不动道，老二让她多吃两口跟要她命似的，就不能像她一样正常么？ 李福欢觉得自己操碎心，总归是再不给李寿喜米饭了。 小丫头见不给了也不生气，挨说了还敢慢悠悠地叹气，嘀咕道：“可不就是在要饭么？”说着就埋头又扒了两口饭，沾到嘴边啦，再一颗一颗捏下来塞进嘴里。 全天下再没有她可怜的啦。 逗的很。 李禄珍看着都觉得自家小妹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明明吃的最圆润的就是她，她还时常把自己不爱吃的分给她解决，小妹就是她最最坚固的盟友，直到被大姐发现。 她忽然想起上回大姐发现自己把早饭的馒头鸡蛋的都给小妹，那震惊的模样，瞪圆眼睛说自己要把小妹撑死呢？ 李禄珍顿时就偷偷乐了乐，这让她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李福欢见她还乐，满脸震惊，就叹气道：“完了完了，不吃饭高兴成这样...”一副我家妹妹没救了的模样，生无可恋。 李禄珍就被戳中笑点了，低头笑了几声，倒是少见的。 李福欢见状也笑着摇摇头，自己努力把米饭给解决了。 几口吃完。 她吃东西不爱磨蹭。 大人们还在说话，小孩子基本都已经离开饭桌，她就起身带着吃饱的李寿喜和不吃饭是李禄珍一块出去外边。 李福欢打算抽空把包子热热，这孩子不吃饭怎么行的。 隔壁院似乎也是才吃完晚饭，传来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动静。 李福欢顿时想起赵子袭，论养孩子还是赵子袭更胜一筹。 不得不服。 而他娘的身体，好像在她开始有记忆起就不怎的好，隔壁总有咳嗽声和药味，但他娘亲是个温柔又强大的人。 苏氏是看着温柔，其实是有点软弱的，他娘江氏则是看着柔弱但很坚韧的人，独自拉扯那么些个孩子长大。 赵子袭小时候有一回深夜发热生病的时候，她娘拖着病重的身体都能带他去看大夫来着，她也从不麻烦任何人。 李福欢还是挺敬佩她的，而大她两岁的赵子袭从小就很懂事，家里的家务活他全都干，缝缝补补也很在行。 可谓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仨弟妹也照顾的很好。 她也是打心底敬佩赵子袭，她还寻思明儿早上找他玩。 白爷爷家的篱笆是得修补，虽然老头臭屁又奇葩，但是谁让她妹妹跟人家学药理呢？怎么也得关照关照的。 篱笆要么用木头，要么用竹子，她一个人可折腾不来。 李福欢在这一边琢磨，一边往自家房间走，准备拿包子蒸。 李寿喜还在拉着李禄珍袖口，悄悄问她能不能给她分包子吃，她已经知道大姐那边不松口，只能从二姐下手。 李禄珍连忙摇头，她家大姐这凶残样儿，她也不敢招惹。 李寿喜快难过到哭了。 李禄珍提议道：“包子肯定不止一个，明早让娘给你热了吃。” 李寿喜这才勉强接受，彻底认命后，她才觉得肚子有点撑啦，既然如此，那还是明早再吃多点吧。 小丫头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己可能排解了呢。 这会儿又恢复精神啦，就要给她二姐背三字经，小手一背，肚子圆鼓鼓的，扎着小羊角辫的圆脑袋一晃一晃的。 奶声奶气念叨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李禄珍拉了张板凳坐在屋檐下，一下一下地听着她背，小丫头早慧，学东西快，但总也不能完全不出差错的。 当姐姐的，不是她帮着盯着，就是当大姐的看着。 隔壁就差着一堵墙，听见李寿喜奶声奶气的背书声，就传来几声笑，忽然赵子袭在隔壁喊了声：“小寿喜背的好，子袭哥给你糖吃，可得接好了。”话落就抛了过来。 李福欢正好出来，一手就接住了，提声回话道：“往哪扔呢？差点掉我脑袋上，是赏我家妹妹的还是赏我的？” 赵子袭在那头哈哈大笑，“我听见你脚步声儿了，赏你妹妹的，也赏你的，都赏，都赏。”看样子心情不错。 李福欢啧了一声，骂道：“狗耳朵呢，习武的耳朵这么灵？” 说着就把那包糖块往李禄珍那边抛过去，她抬手就接了。 转手又给三妹。 李寿喜乐的眉开眼笑，露出那口小米牙，甜滋滋地喊：“谢谢子袭哥哥！！”这糖块可够她吃上一段时间的。 家里俩姐姐不爱吃甜，基本甜食都进了她的小肚子里头。 赵子袭那边估计是在打水，哗啦啦一通响，笑说不客气。 他就在隔壁，和李福欢关系又好，连带着李禄珍和李寿喜也关照的，大家都极其熟悉的人，倒也没那么客气。 李福欢转身给二妹蒸包子，李禄珍让小丫头继续背书。 不远处。 二房的李小丫艳羡地看着这边，觉得她们感情可真好，她穿着短一截儿的衣裳裤子，觉得脚腕手腕凉飕飕的。 她姐姐李莺儿还在那边叫着，催促她去打水来，她要洗漱，同样是姊妹，人家互相照顾，她这个妹妹当的，活像个丫鬟，还得被姐姐各种使唤欺负。 李小丫不敢耽搁太久，低头快步路过，不敢直视李禄珍和李寿喜，朗朗的读书声也叫她心里羡慕。 各种羡慕。 厨房里。 李福欢正在揭开锅盖，准备把蒸笼架在热水上蒸包子。 忽而听见脚步声，就看见李小丫缩着肩膀埋头走进来。 第10章搬出 “你要打热水么？”李福欢看着李小丫开口问了一声。 “嗯。” 李小丫很怕生，哪怕家里的人她也怕，胆儿还没老鼠大。 其实小时候她挺想亲近三房的堂姊妹，奈何双方父母不合，她们也玩不到一块，只能按耐住自己艳羡的目光。 李福欢见她这瘦小的模样，见左右无人还是给她舀了热水。 她怕麻烦。 二房和三房不对付，虽说她对事不对人，可也没法帮太多。 顺手的事情，她三两下就解决，换作李小丫会累的她气喘吁吁，本就瘦弱，饭桌上吃的也不大敢夹，缺营养。 李小丫嘴皮子动动，还是小声憋出一声谢，提着走了，今年才九岁的丫头，和李禄珍同年，身高可差远了。 她就像颗极其脆弱的小树苗，人干似的还得提着一大桶水。 李福欢看着她摇摇晃晃费力地出门，摇摇头，弄不懂人怎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大房是重男轻女，二房是只宠大闺女，小闺女养的跟草似的，大闺女则是当宝。 别人的家事，她也不掺和，顺手的事情能帮，别的就算啦。 事实证明好心是没有好报的，二房三房的矛盾再次激发。 * 次日清晨。 李福欢听着李旺角恶狠狠地骂她怎么不滚出去他的屋子。 因为分家西厢房已经归二房所有，说好的一年后才搬。 给足时间让他们建新房。 李福欢一听好家伙，凭什么你说搬就搬？她抄手就嘲讽道：“李旺角，你是不识字还是没脑子？昨儿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是不是我还得给你翻翻教你识字？！” 她一嘲讽可踩狗尾巴了，把李旺角气的汪汪狂吠个不休，叫嚣道：“你就仗着你爹在吧！等你爹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福欢可知道气人了，她笑吟吟说到：“我何时怕过你的？还当你比我大就了不起呢，如今你早就打不过我了。” 从前小时候，她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就跟普通小孩子似的，没少被李旺盛和李旺角他们兄弟俩作弄和欺负。 但是她也会反抗，可又因为年纪尚小，个头的差距就差很大，等她个头追上来后，就没再让他们兄弟俩讨到好。 打不过，那就互相折磨，总归他们俩也是要跟着挂彩。 直到后面。 李福欢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又跟着赵子袭练武就更不得了，他们兄弟俩在她这边讨不着好处才稍微收敛几年。 最近看着是少年时期身量见长，又开始谜之自信起来。 李旺角瞧见这死丫头洋洋得意的模样就恨不得打死她，更别提，昨天他还被她踹了一脚，简直奇耻大辱！ 李福欢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已经开始防备起来，他动就开打，结果俩人还没打起来，就被李顺发现了将李旺角一通收拾，把这小子收拾的嗷嗷叫，又闹了一通。 李山根真生气了。 李顺也真生气了。 他硬气的很，直接带着妻子闺女开始收拾东西往外搬。 他娘申氏要拦，他就梗着脖子说道：“不关爹娘你们的事情，是旺角这孩子说的，我们住了他的屋子，叫我们滚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屋子也是彻底住不下去了！” 他说着就拉着板车将东西往外拉，朝着隔壁那边走去。 李福欢抱着包袱跟着往外走，李禄珍带着小妹也拎着东西往外搬，李寿喜别的太重拿不了，她抱着只公鸡走。 把她俩姐姐给逗乐了，全然没有一丝要搬家的恐慌感。 赵子袭瞧见这动静早呆不住了，出门就跟着帮忙搬东西，“你们家这几日吵的挺凶，真搬出来了也好，这屋子有点破旧，但是墙面都是很牢靠的，我等下帮你们修修屋顶就成，修好屋顶，再住个十年八年都成的。” 这家伙耳朵这么灵，他没听见才奇怪呢，李福欢也只是点头说到：“多谢了，回头帮我把白爷爷家篱笆也修了吧。” 俩人走着走着就默契停下，大眼瞪小眼的，赵子袭败下阵来，乐到：“你是真不客气啊？”笑的甭提多灿烂。 李福欢看着他那口白牙，还露出里头的犬牙，笑眯眯道：“你自己说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的，再有，帮助白爷爷这叫乐于助人，你这不是大好的热心年轻人么？” 赵子袭在李福欢这儿可讨不着太多好处，这丫头伶牙俐齿的很，他连忙答应，“是是是，这是咱们年轻人该做的。” 俩人斗着嘴搬东西，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赵子袭家隔壁的单间，其实也是赵家的杂物间，如今是空置下来的。 前些时候李山根就将这块地给换到手，连带这间杂物房。 赵家从前家底还是挺殷实的，只是他爹常年在外跟货船，很少在家，基本都靠他娘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后边他爹又失踪了，说是整个船都翻了，人不大可能活着。 这么久没回来，他娘也就认命了，生生成了位寡妇。 赵子袭也就愈发成熟起来，代替父亲把整个家撑起来。 他娘的身体也是愈发不行，这些年来药钱都贴进去许多，家底都掏空了，要不然他家也算富裕。 杂物房都建的很实在，石头都是好石头，瓦片是从前用的就老屋子的旧瓦，这些年来风吹日晒的就不行啦。 赵子袭心里正琢磨着村里有户人家，正好也建新房，退换下来的瓦片还挺新的，他可以去问问。 瞧见李顺在杂物间里头打量，他就连忙上前说道：“叔，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梯子把上边旧瓦整理一下，清干净了你们好搬东西，免得落灰又把东西弄脏。” 赵子袭将手里的东西往板车上一放，说要去取梯子。 李顺瞧见这热心小子就笑道：“成，不着急，你慢慢来。” 同一个村的，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不亲近？ 李顺见状就让李福欢留着帮忙扶梯，他自己回去继续搬，他昨晚盖手印时就知道那张地契包括这间杂物房。 他本就有打算全家先搬出来，实在是看二房不顺眼的很。 “别，爹还是让我去吧，我力气不够，怕梯子扶不稳。” 第11章交心 李顺想想也对，没事儿是不打紧，真摔下来他还能接着，换作闺女在这儿，俩孩子都得出事情，便答应了。 大件的东西也都被他运过来，剩下的东西也不重的。 “行，那你自个小心些，遇见二房那俩狗东西离远点。” 李顺虽然知道大闺女跟赵家大儿学了几招，可终究是姑娘家，力气不大，生怕她吃亏，不愿意她跟他们硬碰硬。 “欸，我晓得啦。”李福欢对着她爹摆摆手就转身回去。 路上还碰见李禄珍和李寿喜俩人正把鸡放赵家院子先，新家外头还没修篱笆，生怕这三只鸡跑了，就先放着。 赵家院子里头都是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小妹妹跟他们也熟，也不指望小妹帮上忙，能有地方安置她即可。 李禄珍从院子里头钻出来，对上她大姐，也就默默跟上。 李福欢瞧见她就问道：“你去吃早饭吧，吃完了好去学医。” 她二妹打小起就对学医很感兴趣，又因为小寿喜三岁时发过高热险些没了，李禄珍就更加坚定要学医的心。 她知道她是外表冷漠，实则心里跟自己一样在乎家人。 大夏国虽说近年来开放许多，但老一辈重男轻女戒不掉，老师傅那类的也都不收女弟子，村里的赤脚大夫亦是。 李禄珍为了拜师磨了三年，每日早晨天不亮就去白老头家，起初是采中草药去卖给他，后来是为了想拜师。 她这孩子还很执拗，认定的事情就坚定不移，不死心。 三年来风雨无阻。 每日都问收不收，老头子脾气也犟，说不收就不收，心肠硬的很，村里人都知道李家三房的二闺女想学医，最初大家都看笑话，后边见孩子坚定也不忍心了。 可白老头还是那么油盐不进，时常赶人，他赶，她也就走，等到第二日又再次上门，谁让小丫头采的草药成色好，老人家又视草药如命，见状也就留着她打杂。 仍然收她采的药材，也花钱雇佣她帮忙种药材，但还是不收她为徒，惹得村里人唏嘘不已，看热闹的不在少数。 李禄珍却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依旧我行我素那样。 最终的最终。 足足磨三年，白老头今年可算愿意收她，只是脾气还是很坏。 李福欢都担心自家二妹会被那白老头凶，虽然说这是禄珍的选择，又说严师出高徒，但是她当姐姐的难免心疼。 李禄珍闻言就乖巧道：“我早晨已经去过师傅那，同他说过了，大姐不用担忧。” 李福欢见她心里有数，就点点头，俩人先回去把东西搬完。 才进门。 申氏就叫住她们俩，让她们吃早饭去，等等再搬去。 “怎么？搬出去连奶都不认了？让吃个饭还得想想呢？” 申氏见她们俩没动，性子急的她直接就开口嘲讽了句。 老人家嘴硬心软。 从她分家帮腔说话就知道，平日里头虽然说话不大好听，总带刺儿，可心里还是惦记着三房，不然也不能帮腔。 并且，看二老反应，那块地估计就是给三房准备的。 李福欢多机灵的人，立马就上前挽着老太太胳膊笑道：“怎么会，就是在想着先搬东西好还是跟奶你去吃饭好呢。” 李禄珍也在一旁“嗯”了声，她的话本就少，也不奇怪。 申氏瞥一眼粘着自己的孙女，哼道：“你这丫头的话能信？就属你会说，珍丫头话虽少，倒是不会哄着人说话。” 李禄珍听完也抿嘴笑笑，属实是选择默认了这个事实。 她姐的确会哄人。 可她奶不也稀罕的很，瞧瞧这语气可不就是软和下来？ 李福欢脸皮多厚呀，她霸占着老太太的胳膊，“怎么会呢？再说啦，我就是哄您高兴，那也是应该的，当孙女的就该哄您老人家高兴，您要是不高兴，我可是罪过了。” 她这左一口高兴，右一口罪过的，把老太太哄得心欢。 申氏还是记着她昨日不高兴呢，便又故意提起，说道：“我能信你？昨儿还说有正事同我和你爷说，到今儿早晨也不找我，你就是同我生分了，还敢不承认的？” 她这话一针见血，直接就将李福欢心里头那点心思戳破。 李福欢挽着老太太胳膊一僵，旋即就笑着说到：“哪里，这不是没找着机会么？早晨堂哥又到我屋门口一通闹，我爹又要我搬家，我们这不是忙着么？我得空就准备找你的。” 她这小狐狸能让老太太发现心里真心话才怪了，装是装的挺像，哄也是真的挺会哄，好听话说的也怪好听。 申氏有点怀疑，又觉得她说的话也在理，一时间难辨真假，昨儿分家，她心里都乱糟糟的，甭提这小丫头了。 她想想这边无人，就对着小丫头说两句真心话，“家里确实位置不大，你们几个丫头都大了，总不能再同你们爹娘挤着住，旺角旺盛兄弟俩也不小了，过几年就得说亲...” 申氏的意思还是说三房搬出去最合适，因为二房存不住钱，祖屋向来传长子，三房最会存钱，李福欢也会挣钱，相对来说手头富裕些，一年内肯定能建个新房。 “不说几进的，就是像咱们这样大的院子，起间青砖的，你们三房指定不成问题，再存个一年，差点，我同你爷就给你们偷摸着补点，那块宅基地论理你们三房是不能给的，倘若说你们娘争气点，再生个带把的没问题，这又没有，就理应该得不到，可爷和奶还是给你们晓得吧？” 李福欢听着老人家跟她耳语，就明白着分家应该是伯爷叔爷有话语权，他们三房没有儿子是不能分屋子的。 本来应该他们住老宅，万一仨闺女全嫁，那么二房夫妇老去，屋子就归其他兄弟，要是有个闺女招婿就能分这屋，继承三房的田地和家产，没招的话也是充公。 申氏说到这儿又叹口气，骂道：“谁知道你二伯怎么教的儿子，这俩孩子真是不像话，还把你爹和你给气走了。” 完全打乱她的的计划，想着再勉强一年三房也建好新房了。 第12章青梅竹马 李福欢便只能笑两声，说道：“搬出去住也好，省的我们天天吵，还烦着你和爷，我也晓得你们心里有我们。” 申氏也只能拍拍她的手背，旋即又跟着深深叹口气。 她觉得老二老三不对付，可不就是冤孽么？分开也好。 申氏见孙女跟自己再没有了嫌隙，就又问她到底什么正经事儿要同自己说的？她心里面其实也是好奇的很。 李福欢就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现在镇上让姑娘家摆摊了，还许咱们这些农户不用交钱就能摆摊呢。” 她也是听赵子袭说的，他知道她早就想出去外头赚钱。 只是这边摆摊一直挺严格的，她爹娘又不让她抛头露面。 这会儿政策放松，她正好可以去试试看，不然她每回采的山货都得被打了折扣，她卖给人家肯定不能跟自己卖赚的多。 申氏听见这话，只教训道：“姑娘家就该在家安安分分的，难怪你娘总喊你泼猴，还跟赵家那小子学什么武？” 在她眼里，仍然觉得应该男主外女主内，姑娘就得收敛，不得太张扬，可偏生这个孙女她打小就主意正，想法多，让她一度觉得，这丫头要是个小子该有多好？ 老太太这番话让俩姑娘都撇撇嘴，总归不大听得进去。 申氏看看这个大的，再看看那个小的，都是一个娘胎出的，大的总想赚钱，排老二的总想学医，偏生都不该是姑娘干的事情，她们倒是总往上凑热闹，不安分。 她说着还是跟着劝，“姑娘家还是要柔和点好，别太争强好胜，不然难嫁人，没有男人稀罕你比他能耐还大的...” 李福欢都觉得耳朵起茧子啦，她连忙挽着申氏的手臂晃晃说道：“奶，咱们今儿早饭吃什么啊？有没有好吃的？” 她开始转移话题，将自己和二妹的耳朵成功解救出来。 申氏见她这番动作就知道她不乐意听，也懒得再说，只开始没好气地说道：“能有啥好吃？鸡蛋吃不吃？” 李福欢见成功把话题止住，就立马讨好地笑着说道：“吃的吃的，还要用油煎的，放多多的油下去煎！” 申氏听见这话就被气乐了，说道：“你倒是还真不客气...” 她嘀咕归嘀咕，还是转身过去给孙儿辈的一人煎了一个。 倒是没太偏心。 李福欢和李禄珍先跟着老太太吃，李福欢多会哄人，见老太太没算自己的份额，就把自己的分一半出去。 把申氏又给哄好了，李禄珍跟着有样学样，把自己的递给她爷，李山根挪开碗，说不用，让她自己吃就行。 李禄珍看着皱眉，还是三两口就着蔬菜粥一口闷了。 不吃怕她奶又嫌她。 孙女虽然多，但是老太太对李福欢到底是不大一样的，她那副粘人样儿，打心底让二老更牵挂她更多一些。 感情是相互的。 李禄珍感情淡，对家人都看不大出，更别提对二老。 二老虽然不至于看轻她，可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她如何，哪怕知道她挑嘴，也不会特意为她单独煮个水煮蛋。 而她的姐姐和父母就不一样，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记得。 李禄珍也没那么在意二老对自己亲近不亲近，她只在乎自己亲人，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不像她姐，好似都不在意似的，硬生生把这二老给磨软乎了去。 李山根还记得三儿子，开口就对着姐妹俩说道：“回头让你们爹娘也过来吃早饭，那边就一个屋子，也没个厨房，先过来这边吃几天，寿喜那丫头怎么也没见着？” 李禄珍向来话少，通常这种时候都是李福欢回答的，她开口就说道：“成啊，我回头跟我爹娘说，那边要收拾一个小厨房也简单，就是撘个简易小灶而已。” 回头要建新房，到时候就有大厨房了，先将就着用呗。 “实在不成，赵家厨房就在旁边，烧热水的时候借用下就成，至于寿喜那丫头饿不着，她在赵家远院里玩儿，同那几个孩子的，估摸着在那吃了，不用管她都成。” 换作其他地方李福欢还会不好意思，要是赵家还真不会。 李福欢同赵子袭算是死党，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她这一世相当于从头活一遍，最开始上一世的记忆都不大清楚，总觉得跟做梦似的，恍恍惚惚。 几岁该干嘛就干嘛，没有比其他孩子强到哪里去的。 和赵子袭玩泥巴，抓虫子，玩幼稚的过家家，把野草喂了人家一嘴，赵子袭带着她上树掏鸟蛋，抓知了啥的。 她打小就跟他混在一块玩，连带着他的几个孩子外加自己俩妹妹，她后来彻底清醒后就像突然间就长大了，这时候李禄珍也长大了不少，也就不爱继续跟着疯玩。 李福欢开始忙着赚钱，李禄珍则是走上了求学之路。 赵子袭也因为家里出事，要开始顾家，又要上学来着，也就不怎么在一块玩儿，也就是他休沐的三天得空。 如今还在一块玩儿的，也就是李寿喜同他的弟弟妹妹玩。 二老听见这话反应差别有点大，申氏念叨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这样随意，又说她年纪不小，要避避嫌。 “没说赵家人不好，他们家出名的良善，仗义，只是这家底，你要真跟他家小子好上，回头可得把你给苦死！” 申氏这样说着，表情已经带上嫌弃，她的确看不上他家。 李山根倒是不在意，听见她这话还开口说道：“都一个村的，来来往往多正常，孩子而已，寿喜才多大，谁能说闲话的？咱们小时候去别人家吃饭的时候还少了？” 他沉稳的说着，倒是叫申氏平缓下来，只嘀咕道：“我这不是操心欢儿？欢儿今年都十一了，马上就能说亲了。” 李山根难得说哪里那么快成亲的，又不是啥地方，十二就嫁闺女的，这边不时兴这个，十六才成年成亲的。 二老难得拌嘴。 俩姐妹倒是不吭声，趁着这机会赶紧吃饱溜走为妙。 早饭吃饱后，姐妹俩才匆匆忙忙去换她们娘亲去吃。 第13章最在意的人 苏氏怕惹闲话，也去随意吃两口，好在二老离开了。 李福欢就带着李禄珍和她娘来来回回地将东西都搬走。 西厢房的侧间就空啦。 最后一趟。 李禄珍回头看了挺久，承载着姐妹仨人童年的小屋子。 李福欢抬手想摸摸她脑袋，又想起她不喜欢人碰她，就收回手，对着她说道：“没事儿，人都是往前走的，咱们这回建个自己的新家，往后就是属于咱们自己的。” 她很早就明白李家老宅自家分不到的，也没那么在意。 只要家人在，那么甭管哪里都是家，她已经很满足。 李禄珍对此点点头，转身抱着最后一个包袱跟着离开。 苟氏恰巧瞧见她们姐妹俩，不屑跟她们多说一句话，不敢挑衅也是一部分，她总算知道姐妹俩都不好惹的。 双方擦肩而过。 * 另一边。 赵子袭已经将小屋的房顶都收拾了一遍，至少灰尘都扫干净，瓦片也都大致排好，就差边需要补上新瓦片。 李福欢和李禄珍回去时，父母正在小屋里面打扫卫生。 行礼都堆积在门前。 “欢儿和珍儿别进来，这里边马上就好，你们别沾手。” 苏氏瞧见俩闺女回来，就开口叫住她们，自己夫妇俩已经一身灰，就差那么点活儿，赶紧擦完就都弄好了。 二闺女又怕脏，大闺女忙起来没顾忌，等下浑身黑漆漆的。 李顺正铺着床板，还是从前家里那张，特意拆过来的，闻言头也不抬，却也笑着说道：“这里边马上就好，你们姐妹俩等着帮忙收拾东西就成，差一盏茶的功夫。” 父母都这样说。 她们只得答应下来。 李福欢将俩小板凳从满满当当的推车上卸下来，拍拍凳子，自己坐下来，又用袖子擦擦另一张，让二妹也歇歇。 李禄珍虽然洁癖，也得看情况，真遇到需要上手碰脏东西，她虽然厌恶，可还是会去做的，好比种药材就得碰肥料和土，她也没吭声，只是心底默默嫌弃罢了。 姐妹俩来来回回走那么多趟，体力再好也有点累啦。 正好歇歇。 李福欢还对着里边她爹开口说到：“奶让爹你回去吃饭呢。” 李顺听见这话一顿，旋即又继续忙活起来，敲敲打打，“欸，这不是忙着呢？等爹把这床都收拾好了再吃。” 他这是还气二房他们呢，不愿意回去，更不乐意见他们。 李福欢就皱皱鼻子说道：“你这是躲谁呢？哎呀，你这样不成的，回头难道都不回去了？爷和奶还住那边呢。”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道：“二房啥本事啊？让爹你都不乐意回去，你这样他们不更嚣张么？觉得你都躲着他们。” 李福欢只说他这样别扭是难为自己，像自己这样坦坦荡荡地进出，恶心不死他们，不住是他们嫌弃他们，也不稀罕住，但是进出可是随自己高兴的，有何惧？ 李顺被自家大闺女怼的没脾气，哭笑不得地直起身子，“成成成，爹可说不过你，你这年纪不大，道理倒是一套套。”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丫头的确说的都挺在理的，他的确因为烦二房，所以懒得回去，更抗拒跟他们碰面。 可大闺女给他提供个新思路，二房和三房相看两厌，那他们为啥要特意躲着，就光明正大出入恶心他们呗。 李福欢坐着嚷嚷道：“可不就是这样么？爹你不回去，爷奶知道后心里会难受，何苦呢？咱们该怎么怎么。” 苏氏瞧见自己丈夫被大闺女给训的，她都觉得哭笑不得。 李顺对着她调侃到：“瞧瞧你这大闺女，真不得了。” 李福欢在外头就说自己耳朵也灵着呢，可不许说她坏话。 李顺和苏氏都笑着摇摇头，觉得这孩子当真是要翻天。 谁家姑娘胆这般大？ 对父母都敢教训的，也就是她头一个，当然夫妇俩也惯着，毕竟他们俩都知道自己闺女什么性格。 又不是坏孩子。 李禄珍听着自己姐姐跟父母来来回回打趣斗嘴，她也露出笑意，这种时候，都是她整个人最最放松的时候。 赵子袭挑着两担子瓦片回来时，就瞧见他们说得正开心，便也笑着询问道：“都在说什么好玩的呢？这么高兴？”? 李福欢回头看他，立马就站起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神了，你从哪里整回来的？你竟然还跑去找瓦片？” 她还以为他帮忙把屋顶整好就回去了呢，结果他干这去。 赵子袭冲着她扬眉笑道：“厉害吧？小爷我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可是过去说一声，人家就直接让他便宜带走。 李福欢朝他走过去，听见这话啧了一声，说他脸皮厚。 羞羞脸。 俩人拌着嘴。 屋里头的李顺和苏氏也都走出来，拍拍手和身上的灰尘。 “麻烦你了啊，瞧瞧，你难得回来休息，还被你叔我给拉过来帮忙，真是不好意思，等安顿下来就到叔这儿吃顿便饭。” 赵子袭也不跟他客气，咧嘴笑着就答应道：“成啊，就当预热乔迁之喜了，我回头就带着我弟妹们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苏氏也抿嘴笑着说道：“这感情好，热闹一些更好呢。” 李顺笑着就冲他说一定都来，又询问到：“这两担子瓦片多少钱？叔这边给你，让你操心还真是挺过意不去的。” 知道赵家不容易，他们两位大人肯定不能占人家便宜。 赵子袭自己在镇上上武学，因为天赋不错，免学费的，至于他自己的生活费和家里的生活费，则是他去打小工赚的。 他每日天没亮就去码头搬东西，小少年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比人家成年人还能抗，因此赚点生活费不成问题。 倘若不这样，他家娘亲的病早就掏空家底，哪里能续药？ 赵子袭对此摆摆手，说道：“没事儿，几个钱啊，我这里也有，叔你们还得建新房子，家里得用钱吧？这点钱就当我添点喜钱，没算的那么清楚的，你们收着就行。” 他还真没当回事，别人另说，这可是他最在意的人的家事，自从五岁那年暴雨，李福欢拼死也要上山找他起，他这条命都可以说是她的，更别提其他那点东西。 第14章收拾妥当 李顺和苏氏可不是这种喜欢占便宜的人，他们急忙说道：“那不成，你家里也不轻快，哪有要你花钱的道理？” 苏氏也开口说道：“就是，这非亲非故的...”说到一半才止住，知道自己说错话，反倒是寒了少年人的一番好心。 赵子袭的俊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心里那点小心思可不敢外露，他耿直地说这两担子旧瓦不值钱，他出的起。 李福欢直接啧了一声，对着他说，“少废话，赶紧的，多少钱？” 赵子袭见她认真，她爹娘也为难，只好把价钱给说了。 李福欢这才点点头，对着她爹娘说道：“行了，咱给钱吧！” 李顺深深为自己闺女叹口气，这假小子的模样真是捉急。 苏氏摸出银钱就给赵子袭递过去，赵子袭也只好接过来。 旋即他则是上房继续把瓦片给补齐，他会这个，所以速度很快，毕竟他爹时常不在，也就导致他什么都会了。 李顺帮着扶梯，都笑着夸他能干，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小子。 赵子袭被夸得不好意思，笑了两声，继续干活去了。 娘仨个则是在将东西分类，等下往里边搬也要快一点。 瓦片重新修整好。 赵子袭就顺着梯子走几步，旋即一跃而下，大约两米距离。 李顺嚯了一声，眼睛直打量他，再夸道：“习武的就是不一般，这身手够轻的，就是学的晚了点，要是早几年...” 他说着说着也止住话，不禁觉得有点尴尬，对着孩子笑笑。 “瞧你叔我，这说话都不过脑子的，你别放在心上哈。” 赵子袭自幼家境其实还不错，从小也上学的，，只是他爹走后，他就断了学，他娘拼命织布才让他续上一段时间，但是他娘身子也不好，最终他还是选择罢学了。 还是前几年，他去码头搬货，阴差阳错遇见了他师傅。 才被破格收为亲传弟子。 他家里就是没条件，要不然早送他去习武啦，哪能不让？ 李顺也是顺口一说，他和苏氏对于这个孩子都极其小心，生怕哪里一句话，就戳痛孩子的心，所以很忌讳。 赵子袭明白，很多时候，包括村里大多数人对着他都抱有怜悯或者嘲弄，他其实很不喜欢，只有李福欢对他如常，正因为她这样，她那俩妹妹也和她一样正常。 父母到底是老一辈的人，和年轻人的想法有诸多不同。 赵子袭只是笑的轻松，说道：“叔不用这般小心翼翼，我没那么脆弱，随意一些即可，这样说话多累啊。” 难听话他自幼起听得多了，并不是这样放在心上的。 李顺有点尴尬，然后拍拍他肩膀，才发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另一边。 李福欢和李禄珍俩人卖力将东西打包搬进去屋子里边。 小姑娘人那么纤细，身上硬是挂满东西，恨不得一次将东西都搬完，莽的很，嘻嘻哈哈可不是李福欢这人么？ 苏氏看见都忍不住骂她急什么，脾气再好的娘也憋不住。 赵子袭心神一向留几分在李福欢身上，见她这样也疾步过去，将她身上的东西夺过来几件，无奈道：“你想把自己压垮呢？能不能有点你是姑娘家的意识？” 有人要分担，李福欢见是赵子袭就不跟他客气，只是难免嘴贫说道：“姑娘家怎么姑娘家也能照样赚钱养家，你不替我拿了，我就拿不动不成？？哪里那么娇弱？” 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摆摆手表示力气都练出来的。 赵子袭看她神气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可把你能耐的。” 李福欢冲他翻白眼，说道：“小赵子，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赵子袭干笑两声，说道：“不敢不敢。”他其实还是不希望她总想大包大揽的态度，明明比自己还小，家里父母都在，俩妹妹也听话懂事，她为什么会那么着急。 着急着赚钱，操心着家里，拼命的程度不亚于自己。 赵子袭对她的情感一直很复杂，并且再没有像她这样的姑娘，活得大大咧咧，可该细心的时候又永远比人细心。 他小时候没少被她安慰到，甚至她还想要保护自己。 李福欢没心没肺地搬家，整个人还是很高兴的样子，李禄珍都不觉得难受，她也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李顺和苏氏原本还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现下看见俩闺女这副模样，也觉得心里松快些，未来的压力也不小。 夫妇俩也赶紧帮忙搬东西，又让俩闺女在房间里边整理就行，他们来搬，赵子袭也加入运送大军里边负责搬。 李福欢见状就撸袖子上阵，李禄珍收拾东西也是一把好手，姐妹俩将衣裳的藤条老箱子都堆放在角落里边。 一口旧红木箱，一个老藤条箱，上边则是放一些零碎东西。 纯属充当桌用。 姐妹们还有自家娘亲的梳子头绳一并放在箱子上边即可。 搬过来的椅子就摆放箱子面前，到时候练字看书都可。 方桌和长凳则是放在床铺面前，到时候就用来吃饭。 姐妹俩忙里忙外，总算将东西都给整理好，小小的房间整齐很多，也有了家的模样，看着就觉得安心的很。 小屋还没有灶，到时候得临时搭建个简易厨房来才行。 赵子袭抽空回去一趟，然后带着弟妹们端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肉汤，他学习之余也在卖力赚钱，所以家里吃食并不亏待母亲和弟妹，包括李福欢这个青梅竹马都照顾到位。 当然。 感情都是双向的。 赵子袭不在家的时候，李福欢也没少帮赵家的忙就是。 但凡有人欺负赵子袭他的弟弟妹妹们，李福欢知道后准给找回来，带着他们去报仇，把赵子袭他给愁的很。 生怕李福欢一个丫头打不过人家，好在她还是挺悍的。 赵家弟弟妹妹们对她是有爱有惧，在她面前甭提多乖巧。 就连最难缠的大妹妹，对上李福欢也只有吃瘪的道理。 他们端着东西过来，可把李顺和苏氏给惊讶到了，推辞着说道：“哪能总要你们的东西，你这孩子快收回去。” 李家夫妇不知道详情，自然不能一直要人家的东西。 第15章造新房 赵子袭确坚持，只让他们把灶台搭建好时，再请他们吃饭即可，旋即还很体贴地带着弟妹们离开，怕他们不自在。 李寿喜跟着他们又玩又吃的，半点都不觉得饿来着。 哪里还吃得下去呢？ 李顺和苏氏只笑话她不客气，人家给什么她就吃什么。 李寿喜眯眼乐着。 李福欢和李禄珍则是将碗筷都摆放好，准备吃饭啦。 “爹娘你们怕什么呢？小赵子都说了的，回头请回来就成。” 李福欢表示不用那么紧张，都是邻居也不是啥不熟的人。 李寿喜这鬼精丫头还附和道：“就是就是。”嘻嘻笑着。 李顺和苏氏都没办法啦，人家东西都送到屋子里头来了。 “也不能这样不像话，等明儿我先找人把灶台先撘个简单的起来，且先用着，回头还得请人过来帮忙造房子，到时候也得煮大锅饭给大家吃，这灶台是真的先起。” 李顺坐下后，接过大闺女递过来的汤，旋即说起来。 苏氏也是忧心忡忡，觉得这些包子都吃得不香了呢。 造个屋子。 虽然也高兴，可真的把所有银钱都投进去也未必够的。 苏氏还想着再晚点分家也能接受，至少能多存点钱，二老能耐不小，家里有他们帮衬，他们几房都轻松很多。 现下各家顾好自己就已经很厉害啦，不指望其他别的。 李福欢咬一口包子，香而不腻，她知道这是赵子袭跟他娘学的调料，味道是真香，她吃着就留意到苏氏的愁容。 “爹，你算过没有？咱们要起个屋子够不够钱啊？差的话差多少？我可先说在前头，既然要造新房子，怎么有也得往好的造，往后也省的费那么多银钱重修什么的。” 李福欢说这一大通的话，包子都顾不上吃，小嘴叭叭叭的。 李顺瞧见大闺女这操心的模样，就失笑道：“这还用你说？我本意也是想造个不能太小的屋子，这片地全给它用上，估摸着能建个不错的一进院落，要是二进的就差点。” 他这样细细跟大闺女说道：“我心里就琢磨着你们这年纪也不大，回头等你们长大了成婚，到时候回来住的话就会住不开，待那时，咱们再把后边扩大成二进即可。” 李顺的意思是先把院子包圆起来，银钱暂时不够就造个一进的院落，回头等有钱了，再继续扩大也是可以的啊。 他可没说不往大了的去造的，只是暂时的先一进而已。 李福欢一听觉得也行，只要把院子圈出来先，到时候养点东西，种点果树或者菜什么的也是很可以的嘛。 “一进的屋子已经不小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到时候厨房饭厅洗漱间都能安排在后院，起个便宜的单间，前边的东西厢房足够咱们几个住的，正房就用来招待客人。” 李福欢不愧是大姐，李顺和苏氏俩人也习惯大闺女的主意正的模样，也从来不喜欢隐瞒家里孩子任何事情。 李禄珍则是表示没有意义，她觉得怎么样都可以的。 李寿喜则是表示想要一个书柜，让她爹得空的时候能不能给她打一个，她就稀罕这个东西，稀罕可久了呢。 李顺便点点头，笑着答应到：“成，只要爹有空就给你弄。” 李福欢则是还惦记着银钱，便开口追问道：“爹，你还没说着银钱到底够不够呢一进的青砖房可也不是便宜的。” 村里大部分都是泥土房呢，也就李家殷实才有的青砖房。 李顺闻言开口道：“全部用上的话，估摸着还差一点，先欠着倒也是不着急，造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时候抓紧着再多挣点钱，等房子造好银钱也足够了。” 李福欢见状也开始打起赚钱的主意，脑子飞快运作着。 李顺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严肃道：“欢儿！你可不许胡来！这赚银钱的事情是你爹我这个大男人的事情，你们就跟着你们娘安生呆着即可！” 他知道自己大闺女一向很努力，但他并不喜欢她去冒险。 苏氏也跟着劝说道：“你这孩子真的要听我们的话，抛头露面使不得，你瞧瞧大街上有多少个姑娘家出去卖东西挣钱的？” 当娘的简直操碎心。 李福欢之前跟父母提起这件事情，他们俩都不怎么赞同。 “这有什么？既然能颁发出这条规矩，那么肯定就是可以，让我去试试怎么了？不就是摆摊么？你们害怕什么呢？” 李福欢一副不以为然，总归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赚钱的。 “家里银钱差点，我帮着挣为何不成？我这钱也是挣的清清白白的！又不偷又不抢的，你们又何必这样大反应？” 李福欢知道他们的思想比较封闭，总得让他们缓一缓。 李顺和苏氏看见这大闺女这犟模样，都没了火气啦，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说多了又怕闺女不开心了。 最终只能默许。 李福欢则是高高兴兴地准备好好琢磨看看卖些什么好。 她正思索着。 李顺和苏氏也在商量着要找谁过来帮忙造新房比较好。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 苏氏忽然提醒道：“我那位大哥听说也做这行了，回头让他过来盯着吧！？自己人也放心些，也不会偷工减料。” 李顺一听就乐道：“那感情好啊！回头我就陪你回去走一趟，上回都没来得及跟他们打招呼呢，匆匆忙忙的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可以过去跟他们好好坐会儿聊聊天。” 苏氏见状自然表示没意见，也不禁怀念起从前的日子。 她这些年回娘家也不勤，最最主要的还是心里别扭。 毕竟口袋的银钱也不多，回去怎么也得花那么些银钱。 没底气呀。 李顺则是表示抱歉，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了，娘家都不怎么回的，他下定决心要在短期内，赚到造新房子的钱。” 苏氏也很体谅人，对着丈夫摇摇头，又说自己一点都不苦，“如今家里几个兄长都成亲了，家里有嫂嫂在总不同的，我能回去还是少点回去，免得太勤惹人嫌。” 第16章回娘家 可这回是建房子的事情，她嫂子也掺和不了多少，况且是自家哥哥，有银钱赚的事情，她嫂子也会高兴一些。 夫妇俩就定下。 李福欢和李禄珍还有李寿喜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吃过晚饭才去隔壁家借水，人家还体贴地烧好了热水兑着洗，山里入夜后总会凉些，还是得兑上热水洗漱。 * 次日。 清晨。 李家二老听说他们昨天晚上是吃的赵家的东西，有些气恼，让他们回来家里吃，他们二老也不差他们这口吃食。 李福欢只笑着哄说道：“这不是人家一番心意么？哪能推脱？” 李山根没什么大意见，只是申氏不大乐意，看不上赵家，不禁对着孙女，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保持点距离。 李福欢撇撇嘴不高兴道：“我同他本就是感情好，凭什么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放弃这段感情，甭管友情还是其他的，别人都管不着！奶你也别总说呀，等会儿没有都变成有啦。” 申氏早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再说她都不听，就懒得理她。 早晨吃的是大米粥，清爽的腌萝卜和小葱拌豆腐来着。 李禄珍难得喜欢，也慢悠悠吃着，李寿喜则是不挑食，只是可惜没有肉，她已经开始想念赵家的大肉包啦。 小丫头嘟嘟囔囔的，倒也是吃得挺香，李禄珍让她吃东西别哼唧，把东西咽下再说话，自言自语的习惯也得改。 李寿喜皱皱小鼻子，觉得二姐姐好严厉好唠叨的呢，但是她也不敢反抗俩姐姐，乖乖巧巧就点头说改。 李山根和申氏都让她们回去把爹娘也叫过来一块吃。 老三的脾气的确有点硬，当父母的怎么会不清楚呢？ 可总得有人先让步，哪里有父母跟孩子真生气的？再怎么也是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李福欢自然接话说道：“我爹娘他们去我外祖家了，这不是要造房子么？我大舅好似也学了这门手艺，听说做的还挺好，这不是自己人放心点么？便说过去问问看。” 村里建造房屋，倘若是那种简单的土屋倒是可以叫亲人们帮忙即可，人们抽着时间过来，你帮帮我帮帮的。 没一段工夫就能建起来，还不用花钱，管饭就可以了。 当然。 人情也是欠下了的。 回头人家要做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你也得自己上才行。 可像要起青砖房的这种，那可得要请师傅的，前者比起后者来说，肯定会便宜很多，但是也更加脆弱，住个十年八年就差不多到年限啦，青砖房盖好可能住上百年。 这农家也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就造新房子来玩儿吧？ 很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间老屋，怎么也得建好一些。 李顺和苏氏才不嫌麻烦地拎着东西回去娘家探亲，顺带还得打听看看，全部建好大致要花多少银钱来着。 李福欢和李禄珍外加李寿喜仨姐妹早上跟着商量，涂涂画画，把她们大致想要的规格都画出来，让父母去谈。 李顺和苏氏夫妇俩，怎么都成，最主要的是孩子喜欢。 他们俩早饭都没吃，揣上两个昨晚剩下的肉包子就出发。 李山根和申氏听见这话也能理解，点头说道：“房屋的事情的确要抓紧，要不这灶台都没有，你们可还怎么过日子呢？” 麻烦的很。 李福欢对着爷奶撒娇道：“可不是么？热水麻烦，做个饭都麻烦，我们昨儿全靠赵家帮忙，要不可真是难受了。” 申氏听见就没好气道：“谁让你们不回来？给你们分的地这样近，你们走两步还为难你们啦？自己找罪受！” 她的嘴巴的确不饶人。 李福欢都尴尬笑笑，旋即又喝一碗粥才说道：“这不是不想看见某些烦人精么？我们进进出出的难免跟他们打照面，倒也不是怕他们，只是闲跟着他们吵费口舌。” 她不怕他们，也跟她爹说啦，她爹都还是不乐意回来。 李福欢自己也跟着讨厌二房起来，毕竟他们的确挺恶心。 二老都不知道这俩孩子怎么就犯冲，闹得孩子们也不和睦。 远香近臭。 希望分开后，他们的关系能够稍微缓和那么一点点吧。 * 在爷奶家吃过早饭。 姐妹仨就回了。 李禄珍要上山采药材，今日她可得继续忙碌起来才行。 昨儿耽搁一天呢。 李福欢对着她挥挥手，说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太荒芜的地方少去，也别呆太晚，早点回来晓得吧？” 李禄珍背上小背篓，挎上小布包，又带上工具点点头。 小姑娘有模有样的。 袖口裤脚都束上布条，这是避免山林中的蚊虫来着。 李寿喜也拉着大姐的衣摆，对着二姐眨眨眼睛，乖巧地说道：“二姐要听大姐话喔，不能冒险哟，快点回来。” 李禄珍对着她笑笑，捏捏她的羊角辫，答应道：“好。” 旋即就转身离开，朝着山脚出发，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上。 李福欢抬手摸摸李寿喜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行了，你二姐有去处啦，你呢？容我也想想把你安排哪去？” 李寿喜悄悄举手手，糯唧唧，乖巧地说道：“我哪里都不去，在家看书可否呀？” 她还准备看她那本坊间小记事呢，这书还是俩姐姐送她的生辰礼物，这年头书籍都不便宜，她又喜欢看书，俩姐姐就一人凑点零花钱，送了她这本更像画册的书籍。 李寿喜连蒙带猜的，竟然也可以看明白，小丫头悟性挺好。 李福欢无奈笑笑，“还没看腻呢？就那么薄薄一本，你都看多少遍了，回头等我赚了大钱，再送你一本更好的。” 不。 等她有钱后，肯定要给她们都买很多很多的书籍才行。 李福欢知道，李禄珍也很喜欢书籍的，特别是医书类。 她赚钱的动力，不就是为了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嘛。 李寿喜听见这话可开心了，她贴着李福欢走路就甜滋滋说道：“大姐最好啦，有大姐在，我就是最最有福气的妹妹啦！” 好听话都说不尽了，一路扒拉着李福欢就要都说给她听。 第17章赵家妹妹 姐妹俩嘻嘻哈哈一通闹，等到了赵家就拐了进去里边。 赵家的仨小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边晾晒东西边玩着呢。 看见她们进来，也都热情地招呼姐妹俩，赵家最小的弟妹就拉着李寿喜去玩，说是要给她看看巨无霸蚂蚁。 李福欢就让他们去了，李寿喜这孩子很有时间观念的，说好了要看书，她也不会耽搁太久，玩会儿就会去。 仨孩子就到院子旁边的一颗树下边看去，甭提多精神。 赵子袭的大妹妹，也就是排在他之后的孩子名字叫赵子婵，模样长得很英气，看见弟弟妹妹们跑了也不恼。 自己继续干活，将那些山货都晾晒起来，回头留着吃。 她看见李福欢就抿嘴点点头，叫了声：“福欢姐姐。” 李福欢笑眯眯地答应一声，笑问道：“欸，婵儿你大哥在不在呢？” 赵子婵听见这话就答道：“不在，早起去山上砍柴火去了，还没回呢？家里柴火总不够，只能让大哥去砍回来屯着。” 赵家几个孩子，赵子婵今年都才十岁，比李福欢小些，而且她的身子骨也没有很好，重活做不来，只能靠她大哥。 另外俩孩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年纪也不算大。 平常捡捡树枝还成，可这东西不耐烧，他们就得天天去。 赵子婵偶尔也出门到山上去采山货，很少拿去买的，都是留着自家吃，她大哥不愿意让他们到处乱跑。 因为他们娘亲偶尔会很担心他们，不愿意让他们走远。 赵子袭也只让弟妹们照看好自己和母亲，赚钱养家的事情，半点都不让他们操心，所以他们生活的其实还可以。 至少每回他们大哥回来，家里都是天天能开荤的，平常也有，但没有像这样舍得的，也就是他舍得下重油。 这些年赵子婵长大些，多多少少能帮着干活，所以他才能走得开，要不然，最开始的时候，赵子袭真是长兄如父，他更离谱，还得当娘，平常还得拉扯几个弟妹的。 李福欢看着都觉得累，好在日子也算是慢慢过起来啦。 “你这也不好晒太多太阳吧？仔细着等下又晒蒙圈了。” 李福欢帮着她把这些山货分开，方便晾晒得更加彻底。 她平常有事没事也会过来撘把手，总归从小跟他们混一起的，感情也很深，赵家的仨弟妹对她也不会客气。 赵子婵遇到掰不开的野干果还会让她帮着把外壳打开。 李福欢这手劲儿也算练出来啦，咔咔两下就给掰开了，还笑得一脸得意，说道：“还得姐姐厉害吧？回头多吃点饭，身体就能倍好！到时候你也能像我这样强大！” 赵子婵觉得这邻家姐姐很有意思的，便被逗着笑两声，平常她心情还是挺不好的，觉得自己没能帮上什么。 全家都靠她大哥支撑着，她都觉得他大哥累的慌，偏生自己也弱，她便喃喃说道：“我要是像姐姐你一样就好了...” 李福欢麻利地帮她把坚果壳都剥开了，晒仁还更放的住，她听见赵子婵自己自言自语说着话，就问到，“咋啦？” 这丫头心事重，从小就是心思细腻的，总是爱操心。 赵子袭没少说这个妹妹心事太重，所以身体才也不好。 剩下俩弟妹没心没肺的，倒也是活得自在洒脱许多呢。 赵子婵便摇摇头，她还是不大爱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口，可她又迟疑了，这眼前的姐姐是她最亲近的邻家姐姐。 村里的其他人都不大跟他们玩，虽然大家最初可怜他们，可最后她大哥撑起一个家后，大家又说她家运势不好。 更有小孩子说他们是倒霉鬼的，她也就不爱跟他们来往。 因此她也没什么好朋友，所以看见李福欢就试探说道：“福欢姐姐，你看我大哥这趟回来是不是憔悴多了？” 赵子婵才忧心忡忡开口，李福欢几乎就能明白她又要说啥，她无奈笑笑说道：“放心，你大哥身体倍棒，瞧瞧这身段，好歹武学院的风云人物，能差到哪去？” 赵家这位妹妹就是这点不好，整天寻思着她大哥贼受苦，每回回来都得问问，是不是看着大哥又瘦了又憔悴了。 赵子婵听见十分不满意，执拗地说道：“那是他装的。” 李福欢都哭笑不得，她真心实意地说道：“你看看他那精神头，我说他就是精力太旺盛，现下他这样安排恰到好处，他自己都说这样的日子很充实，锻炼之余还能挣钱呢！” 她说着又细细给她掰扯起来，觉得弟弟妹妹都是跟哥哥姐姐讨债来的，让人挂心的很，她开口就说道：“你看看这武学院里边的学生吃的可都不差，顿顿荤素搭配，你大哥跟我说他一顿就能吃下五个馒头，你看看他这一身腱子肉，光看着都觉得硬实，他现下正少年啊...” 少年人是吃不胖的嘛，等再过好几年再回头看看，保管发福，“到时候只怕你别嫌弃你大哥肥头大耳就成。” 赵子婵听见李福欢绘声绘色地言语，顿时皱起小美眉头说道：“我大哥才不会这样，他才不会让自己懒到发胖...” 她确定她大哥就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有自信这样说。 李福欢就是嘴上说说，她仔细寻思一下，也点点头认可道：“这倒也是，看你大哥这勤快样儿，老了也闲不住。” 都说三岁定八十嘛，勤快的人到老也是勤快的，懒不了。 别说赵子袭日后如何，就说她家爷爷，身体素质都杠杠的，年少时喜欢打猎，老了也喜欢，天天山林里钻呢。 他身材就很棒，匀称又有力，百来斤的东西扛着轻轻松松。 李福欢溜号溜完，回头看着赵子婵微微撅嘴，一副皱眉的模样，眉头之间都有很明显的皱纹，她抬手用手背抚平，笑她道：“小老太婆，心都操不完了，你大哥看见又得说你，你说你就安安生生过日子不行么？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个高的顶着，你们还小，安生呆着就成！” 谁让他们是当哥哥姐姐的呢？当哥哥姐姐的就该这样。 赵子婵都听着一愣。 第18章赵家 赵子袭才挑着一担柴火回来，都是很实在的大木块那种，还没进家门，就听见李福欢这把嗓音在那儿逗人呢。 他也笑着说道：“怎么？趁着我不在家，又说我坏话呢？” 李福欢见状也不再跟赵子婵说什么，转头就说：“没有的事儿！”丝毫不害怕人家耳朵灵，总归她可是理直气壮。 赵子婵看见她大哥回来，也连忙拍拍手站起来要过去帮忙。 赵子袭没让，让她离远点，仔细等下柴火划到她不好。 另外俩小的也不带着李寿喜玩儿了，看见大哥比什么都亲，都兴奋地喊大哥，赵子袭让他们一边玩儿去。 李寿喜就喊了声子袭哥，旋即又拉着赵家俩最小的弟妹说道：“你们再不陪我玩儿，我等会儿就该家去了！” 排行老三的赵子娟闻言等瞪大眼珠子，惊诧道：“你又要干嘛去呀！”这丫头也是古灵精怪的，可比她姐姐活泼。 李寿喜听见皱皱鼻子说道：“我看书去呀，我要把那本书的字儿全学会咯！要不然买回来多亏呀！那可不成的！” 赵子娟听见这话也就点点头，表示理解道：“哦，原来如此...” 赵子礼听见这话也缩缩脖子，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念书，他家大哥也逼着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学认字来着。 两位姐姐半拉子，勉勉强强混的能认些字，他是真头疼，早晨起不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然后就想玩儿。 他大哥逼着他早起一段时间后，赵子礼一看笔墨纸砚就晕，可把家里人吓坏了，请来白大夫后，人家说换作你们被人天天逼着干不乐意的事情，回头你们也得晕了。 被人老大夫吹胡子瞪眼一通训，赵子袭和俩妹妹总算没再逼迫最小的弟弟，让赵子礼安安生生地开始玩耍。 学业没安排那么重，总算是缓和过来，只是进展很慢。 哥哥姐姐们也不再强求。 赵子礼只觉得完成每日的那些功课，他都快疯掉了呢，偏生邻居家的小姐姐，竟然还喜欢看书练字背文章。 他属实难以理解。 赵子袭放下柴火都忍不住说道：“子礼，看看人家！” 赵子礼立马作鹌鹑模样，躲在他二姐身边，缩头缩脑的，装作没听见，扯着他二姐的衣袖就开始求她帮着说话。 赵子娟可不敢惹她大哥，虽然崇拜但是他们也怕他的很。 好在。 赵子袭还记得白大夫那凶煞的模样，提醒两句就没再多言。 赵子礼松口气，扯着李寿喜的衣袖把她往远一点的地方拉，声音十分稚嫩，并且幼稚说道：“那你还没要回吧？咱们去大树后边，我大哥看不见，我们去那边玩。” 李寿喜看她大姐都不带动弹，又看看天色还早，估摸着时间够用，就开口点点头说道：“好，那咱们再玩会儿。” 赵子娟也来了兴致，也小声悄咪咪说道：“我才得了件好东西，我去翻给妹妹你瞧，保管你都没见过的呢！” 李寿喜都满眼惊喜，催促道：“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赵子娟嘻嘻一笑，让她等等，转身就往屋里头跑去，扎的俩小辫子也一甩一甩的，跟只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李福欢看着他们仨小的玩得高兴，也没多管他们干嘛。 赵子袭将柴火放下，均匀地晾晒起来，说是晚点晒干些，就把它们劈了这一大担子，足够他们用上一段时间。 等他下次回来就能续上，家里的柴火一直都是这样的。 赵子婵见她大哥回来，又是去拿水给她大哥洗手又是去倒茶的，忙的小脸红扑扑，将他大哥照顾的很周到。 他们娘亲身体不好，见不得风，常年都是在房间歇着。 李福欢前几年还能经常看到这位婶婶在前院走动走动，这些年身体愈发差了，就连前院都不大踏出，很唏嘘。 她也没有贸然打扰，恐惊扰到江婶婶，她从小还是很喜欢她的，觉得她温柔又强大，只是因为生病她性格也开始喜怒无常，但是她还是很敬重她，至少她算好啦。 村里很多生病的老人家，甭提老人家，青年人生病都会受心理创伤，何况是江婶婶这样要强的人，面对自己这样的体质，让孩子跟着受苦，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这些年她愈发少见人了，每日就在家中接点绣花活儿。 赵子袭还不大让她做，怕她身体本就不好，又伤了眼。 江氏却执拗要做，非说能不能让她有点存在意义的事儿做，她还不是废人，手脚还没断，向来温柔的人也会歇斯底里，但是回过神来，她又会哭着抱歉，说自己不想凶的。 赵子袭那段时间被折磨的很难受，李福欢看着都觉得难受，只能跟着劝，让江婶婶适当一些，说大家都担心她。 江氏平常的时候还是很从前一样温和，她只笑着点头说好，赵子袭这才松口，带些绣活儿给她做着打发时间。 赵子袭爹娘的房间其实并不封闭，反倒十分宽敞明朗，有着比附近人家都要大的窗户，是他爹特意让人打的。 只因为心爱的妻子喜欢阳光，所以现下的江氏很多时候都会坐在窗户边上，晒晒太阳，绣绣花儿，但是更多的时候是打瞌睡，她的身体太虚了，常年都得吃着药。 白大夫只说是身心的病，身体弱，心也伤着，两者拖着。 难痊愈。 年幼的赵子袭听着只是沉默，当时李福欢也只能陪着他，剩下的都得靠他自己扛，她自己则是能帮则帮一下。 这会儿。 江氏估计还在房间里头，她虽然不出来，但是却喜热闹。 所以也不拘着声音。 赵家也不会那么压抑，平常赵子袭不在家，家里的俩弟妹都能闹，嘻嘻哈哈的一通笑，偶尔传了赵子婵教训弟妹的声音，但是俩弟妹明显也不大害怕她，只笑着求饶。 李福欢看着赵子婵忙里忙外的，知道小丫头在怕什么，她怕她大哥倒下，那么这个家就会彻底地垮掉了的。 赵子袭目光也是沉重，又拿这个性格像母亲的大妹妹无可奈何，为了妹妹心安，他也只能默默受着来自于妹妹的关心了。 第19章闲言碎语 李福欢见他这副难受别扭的劲儿，就开口说道：“小赵子，要不要去白爷爷家里一趟，我答应要给他修篱笆呢。” 她自己可搞不定啊。 赵子袭听见这话也爽快道：“成啊，这会儿也没啥事，一块去吧，今日内指定能给他把篱笆给修起来，小事儿。” 对他来说，精力旺盛的很，消耗体力也能让他舒坦点。 李福欢也是跟他真的很好，自然也不会客气那么多。 赵子婵也没吭声，毕竟人帮了自家不少，偶尔也得帮帮人家，她也只是开口提议到：“要不要我也去帮忙？” 赵子袭先开口说道：“不用，太阳怪猛的，你跟着去做什么？” 他说着去拿工具，只让赵子婵在家看着几个小的就成。 赵子婵也只能答应。 李福欢安慰她说道：“没事儿，我和你大哥三两下就整好了。” 小姑娘才点点头。 李福欢又对着那么的李寿喜说道：“寿喜你晚点自己回啊！” 一般她说这话，都是要先走的，李寿喜也不粘她了，只是冲她摆摆手，表示没问题，她这会儿乐呵着呢。 李福欢见她学着她爷这副小老头的模样也是乐得不行。 赵子袭带上工具，见她笑的开心也跟着看过去，就笑说道：“寿喜这模样倒是跟你爷一模一样，没少跟着学呢？” 李福欢乐不可支，笑说到：“可不，从前两岁的时候就这样...” 俩人说着话就往外走，大家都很淡定，都见怪不怪的。 他们俩没少出去帮着村里的老人家干活，也没少出去山上浪。 小的几个都不让跟的，偶尔一次都能让他们高兴坏了。 毕竟跟着最大的哥哥姐姐，他们出门只想着玩儿就成，山路有人开，野果子有人摘，鸟窝有人掏，河鱼有人抓。 几个小的专注着收获就行，走累了还有大哥长姐背的呢。 只是这会儿长大啦，也知道山里不是那么安全，大哥长姐也不大乐意带他们去野，因此也不再缠着他们带。 赵子袭和李福欢并肩离开，俩人商量着要建什么样的。 “木头的要稍微慢些，但是结实，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这白老头子风雅的很，我觉得他更喜欢竹子啊，看起来雅致点，白爷子他也不是山脚下，在村里呢，修个小篱笆别让那些不识事的小儿和鸡鸭鹅进去霍霍草药就成。” 李福欢仔细给赵子袭分析着，“咱们要美观和适用就行，虽然你力气大，也不用这样使吧？真把你累垮了我可付不起责任啊！” 她故意这样调笑说着，赵子袭也拿她没办法的模样，哭笑不得道：“成，都依你总行吧，用竹子也成的。” 竹子还比木头容易，不然伐木都得花上一大段时间呢。 他们俩路上也会偶遇村民们，俩人也落落大方地走着。 大家则是一顿挤眉弄眼，有八卦的意思，也有习以为常的，毕竟俩孩子从小要好，村里人都是看着小辈长大，怎么会不清楚，所以更有一大部分人是很平静的。 “袭小子和大妞你们这是打哪儿去啊？俩人又要干啥活儿？” 村里人都知道这俩孩子热心肠，只要有独居的老人家或者寡母的，他们俩都是能帮则帮，因此名声很不错。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的，背后说他们俩就会献殷勤而已。 李福欢和赵子袭都纷纷笑着回答到，说去给白爷爷修篱笆。 大家听见都说要的要的，也有人在他们俩离开后小声八卦。 “诶哟，这俩孩子感情深的哟，就没见过那么粘糊的。” “这谁不知道如今白大夫收了李家三房二闺女为徒的？这大妞去给自家妹妹师傅献殷勤没毛病，这赵家小子也跟着去，这俩人啊，关系不一般，大家就且等着吧...” “嗐，这有啥的，人家两小无猜，光明正大的进出，别提多敞亮了，你们再在后背嚼舌根，倒是显得你们没脸。” 当即就有人这样反驳，也让大家私底下积点口德吧。 “这大家口头在这儿说说怎么了？又不往外说，你操什么心呐，再说了，这俩孩子未必能成，赵家大小子确实能干，可也抗不过他那个寡母能拖啊，这么些医药费砸进去，还有仨弟妹要养着，回头个个都要成亲的！” 要花费的地方可多了，因此，哪怕赵子袭名声再好本人再能干，因为这些事儿，就断绝不少想跟他说亲的好人家。 “就是就是，而且看看大妞这丫头，虽然看着是漂亮的千金脸蛋儿，可干活是真的麻利，也吃得了苦，还能赚钱呢，对俩妹妹也好，我觉得她指定能嫁个好人家。” “可不，现下这赵家大小子傻哟，鞍前马后地帮大妞，回头她就得嫁给别人，你说说他也娶不到人家，何苦呢？” 大家一阵唏嘘，俩人都还没摩擦出火花呢，还没想到那去，闲的很多村民们已经都脑补出一些狗血戏码了呢。 “这莫欺少年穷！人家俩孩子还小，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行了行了，可快散了，大家可要点脸，被人家知道那么这群老妇议论人家小年轻的婚配，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来了位能管住大家的老妇人，挥挥手就将她们给驱散。 大家讪笑几声，也就各自离开，跑得飞快的那种速度。 没一会儿就没影啦。 * 另一边。 李福欢和赵子袭当然不清楚这些闲言碎语，他们哪怕真知道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李福欢是还没想那么多，赵子袭是不敢想，所以俩人保持着一起沉默的默契。 只交流篱笆。 他们俩说着说着就来到白大夫家里，他正在院子里边炮制药材，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只可惜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听不清。 李福欢对着里边就扬眉招呼道：“白爷爷！我和小赵子可过来啦！” 白老头抬头一看，就哼声笑道：“哟，稀客啊，今儿怎么得空到我这糟老头这边来？两位大忙人这是忙里偷闲？” 他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赵子袭和李福欢也不恼，习惯这小老头的奇怪脾性啦，这白大夫虽然脾气古怪，但是心的确是良善的很呐。 第20章造篱笆 白老爷子的屋里看着简陋，可满满当当都是各种药材。 不轻易让人进屋。 李福欢和赵子袭也没打算进去，就站在外头说说话罢。 “过来给您修篱笆啊，先前不是同您说过，可不得过来？” 李福欢笑嘻嘻地站在屋外说着，还颇为嫌弃地戳戳这篱笆。 真够简陋。 白老爷子也不客气，坐在长凳上研磨药材，头也不抬地说道：“行啊，你们俩爱整就整去，先说好可没有报酬。” 李福欢咧嘴就乐道：“谁要您报酬了，我们俩这是做善事。” 这话把白老爷子弄得眉毛抖了抖，想到自己这位孤寡老人，倒也是没出声反驳，哼了一声继续磨他的药材去。 赵子袭平常对外其实话也不会特别多，对此笑笑就说道：“那我上山砍竹子，你把这些旧篱笆拆了，仔细着点手。” 他特意给李福欢安排点活儿，没让她跟着再进山跑来跑去。 李福欢见自己有事情要忙，就爽快接受，摆摆手让他去吧。 赵子袭这才跟白老爷子说一声，他也是摆摆手不吭声。 他也不介意。 转身走了。 李福欢则是独自留下来，她早看这破烂篱笆不顺眼了。 对着它们就一通使劲，用脚踹的呀，用手死命摇了往外拔。 白老头子听见这动静觉得眉毛都快打结了，忍不住嚎叫道：“福欢你这丫头是来帮忙建篱笆还是来拆我屋子的？” 大多数时候。 老人家虽然脾气古怪但真不至于那么暴躁，多半被她激的。 李福欢咧嘴就笑道：“您这篱笆看着弱倒是还能经得住我折腾，我不使劲儿可怎么拆它？搞翻新怎么可能没半点动静的？您老多担待呗？！” 她说完半点不客气，开口就说道：“白爷爷，我想吃你做的草粑粑，要那种里边有花生碎的，你给我做几个呗？” 从小穿过来的就这点好处，这边的一切都是她所了解的。 白老爷子也算是看她长大的，最初她刚刚出生不久他都来看过，主要看看她娘身子如何，她那初次当爹的爹慌张的不行，硬是把白老爷子也拖了过来镇场子呢。 这么一说，他可不就是看着他们这些小辈的长大的么？ 李福欢知道他也是属于嘴硬心软那挂的，所以就属她最能折腾，白老爷子每回家里都备着一些类似青团的点心。 他自己做的，山林里头的植物他很了解，所以偶尔也动手做美食，家里时不时就有各种点心，可馋孩子们了。 只是大部分孩子都害羞也畏惧像这种大夫的人物什么的。 李福欢脸皮厚，她三岁那会儿发高热，小孩儿生点病多正常，但是她不像一般孩子，体内留着不大清醒的前世记忆，所以格外懂事，她爹娘一忙，她就贼能忍。 不哭不闹的。 等她彻底难受迷糊，成年人的思维散尽，只剩下委屈才号啕大哭，当奶奶的才发现不对劲，抱着就找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最初都跟她家里人说过这孩子实在太乖了，谁能知道后来这丫头那么能折腾，属实也是闹心的很。 他这会儿正忙着炮制药材，听见她这话就上头的很，说她真不客气，眼睛却看看那边桌面上盖着的碗里头有没有草粑粑，再不愿意承认，老人家记性的确不成了。 前边做过的事儿，可能一转头就不大清楚了，也是他老来感慨，老祖宗不让传女娃娃，可能入他眼的徒儿太少，难得遇到一位悟性和品行都好的孩子，偏是女娃。 白老爷子又何尝不惋惜，最终伴随着着自己的身体愈发不行，想到这些药理和书籍还有一生的经验也要随着自己离开这个人世间，老人家也还是违背了祖师爷。 他那日跪了一日一夜，还是破格收了这弟子来着。 李福欢听见白老爷子在那儿暴躁，就跟着低头笑笑，其实她喜欢白老爷子是真喜欢，怨也是怨过的。 毕竟是挺有能耐的老爷爷，没有更好的条件靠自身学会这一身本领，救助过那么多人，也医治好她好几回。 李福欢其实很敬重他，虽然她平常也的确挺皮的那种，但是也是真的在意他，才三天两头过来帮帮忙打下手。 但是药材老人家是不让碰的，毕竟弄不好要出大事情。 李福欢也不敢乱碰，得空就过来帮忙洗洗刷刷，偶尔给他分点自己上山摘的小零嘴，偶尔也给他送就几个小礼物，野山雀或者是奇奇怪怪的虫子尸体什么的。 老爷子一边跳脚，一边又把她带来的东西好生收好，老人家没有婚配生育，有那么个小丫头日子倒也是多点乐趣。 李福欢和他感情也挺好的，偶尔也会吃到他做的点心，可惜她第一次生怨，竟然也是因为她的亲妹妹李禄珍。 她一边觉得自己太无耻，毕竟老先生没有做错，祖师爷留下的规矩，岂能说破就破，可另一边她又心疼自己的妹妹，她那样诚恳，怕脏的孩子面对上学医都能忍。 李福欢的私心是希望白老爷子可以破例一回的，她甚至会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冥顽不灵，实则自己这样也是错的。 她懂得。 所以才觉得难堪，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两全其美的。 李福欢也明白，哪怕白老爷子最后真没有收她妹妹为徒，她也不会真的讨厌他，她只是有点怨，并不恨他。 但是因为这点怨，她还是觉得愧对老人家，帮李禄珍讨好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也是有点赎罪的意思。 李福欢招惹完白老爷子，也就乖乖巧巧卖力干起活儿来。 白老爷子在屋子里边，看着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费劲儿地在那儿清理旧篱笆，篱笆是有些松动不顶事儿了，可有些还是挺牢靠的，她一个人埋头干活也不吭声。 老大的太阳呢。 白老爷子叹口气，对外又招呼一声，“日头那么大，你这是想晒死自己，好讹我上这老人家呢？我可赔不起！” 他说着又让她去拿屋檐下挂着的草帽，一大一小，小的明显是李禄珍的，但是她有洁癖，李福欢指定不能用，就麻利地去拿白爷爷的，反手就往头上盖着遮阳。 第21章长短处 白老爷子的篱笆先前是树枝造的，这些年来他自己断断续续地修补，但是他对这类的活计不行，越补越破。 基本就是个摆设。 李福欢这回实在看不过眼才准备给他来个大翻新来着。 她埋头将这些树枝直接纠缠着的枯藤拆开，拆不开的就去院子里边找砍柴刀，直接劈，噼里啪啦一顿响。 听得里屋的白老爷子牙根都酸了，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他便找了个东西把耳朵塞住，随便这丫头自己造去。 李福欢没被白爷爷喊住，就放飞自我地收拾，倒也快。 赵子袭则是来回跑了两趟，他伐的竹子都是在山上直接锯成小段小段地带回来，高度则是在一米二左右。 李福欢把这篱笆清理干净，又把旧的树枝堆在边上，留着给老人家当柴火烧，期间有几位村里的人过来看病的。 瞧见小姑娘在屋子外头这般卖力，豆大的汗珠就往下滚落，衣衫都汗湿大半，不禁都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夸赞。 “大妞行啊！这干活可真卖力，真真是人美心善还懂事！” “大妞真勤快，这方圆百里都找不出你这么能干的闺女。” “哟，是大妞啊？我还当是谁呢？你这孩子可真厉害啊！” 李福欢抬头看一眼他们，也就扯着嘴角冲他们笑了笑，叫了人家叔叔婶婶伯娘的，把大家都给哄得高高兴兴。 “我听说你和赵家大儿子一块过来帮忙修篱笆的，怎么就你自己的？” 李福欢只能无奈地表示他去拿造篱笆需要的东西去了。 大娘听见这话就啧啧出声道：“你们这俩小辈的真没话说，村里的事儿比其他娃儿上心多了，有你们这些小辈在啊，我们当长辈的心里也欣慰哟，欸，真好真好，你们忙着吧！” 她这是过来拿她丈夫的药，人上年纪腰骨总会不舒服。 特别是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天天弯着腰干重力活儿。 可不损伤么？ 李福欢开口关怀两句，又把大娘给感动的，直说她懂事。 她对外还是很会做人的，村里人虽然八卦她家，但是并不针对她家，只是嘴碎喜欢八卦人家里那点事儿罢。 大娘离开，那边大叔又来，大家不舒服都是会过来白老爷子这边的，大家都叫他白大夫，其他村子的人也过来。 李福欢看着大家来来往往，才发现她这位白爷爷的确很忙。 微风徐徐。 她倒是闲得很。 结果就被拉壮丁了。 白老爷子让她过去帮忙给一位大叔固定他的手臂，说是摔断骨，老爷子自己不方便绑，让她搭把手。 左右无人。 李福欢只能撸起袖子上，结果还是不能达到老人家满意。 “诶哟，你这么轻儿的劲儿做甚？平日里头那股劲儿呢？打紧一些，倘若是松了，回头人家骨头可是长不好的！” 白老爷子这话让李福欢愈发怂，她又不是大夫，哪里知道要绑多紧？ “您甭光说啊！您来绑呀！我哪里知道啊？我又怕弄疼力叔，又怕伤着他，这太松不行，太重了指定也不好吧？” 绑太紧她怕血液不循环，到时候都得坏死什么的，她也不懂，再者她没弄过这些，自然更害怕弄疼人，下手轻多正常。 白老爷子手里把着骨头的位置，平常他都是让随行的亲属帮忙，偏生这位汉子今日是自己过来的。 若是普通摔到骨头，他平常一个人也能绑，可这骨头有点不好，他怕出半点差错，才想让这丫头帮忙。 从前倒也是他想法子，可最近不是添了位得力徒儿么？ 他就用顺手了，再者自己一个人的确摆不平，这次麻烦，要不然他也不能让这丫头上手，结果她的确打不好。 白老爷子嘴上念叨到：“这一个爹娘生的，怎么你们姐妹俩半点不相同，行了行了，你也甭打了，我看你手都要抖，来，你来试着握着这处，千万别乱动，仔细骨头不正。” 李福欢一听压力更大，她头皮发麻，她可不敢来的，她正准备说给他找个帮手来，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禄珍！快！过来帮忙！你大姐我可顶不住这场面的！” 李福欢紧忙向自己二妹妹嚎着，让她赶紧过来帮忙。 惹得忍痛中的力叔都呲牙咧嘴地笑说道：“可真稀奇，还有大妞你害怕的事儿...” 李福欢瞧见她二妹妹洗过手后就快步过来，她急忙让位，“别，叔可别这样抬高我，我也就是一寻常小姑娘，我虽能干，可面对这种事情，我还是会做不到的！” 她看着力叔手臂上的伤口又泛起红色，她都觉得头晕，连忙就把地方让给师徒二人，自己直接就躲外面去。 她心想自己还是老老实实造她的篱笆好，属实接受无能。 李禄珍到底自学那么久，外加也跟着白爷爷身边学习，她多淡定，面不改色地听从指令，让干嘛就干嘛。 也就是她能耐，才让白老爷子生出同胞的姐姐也能胜任的错觉，属实也是李禄珍足够强悍，这天赋也是没谁。 里屋师徒两位配合的很好，包扎速度就要快上许多。 李福欢蹲在门口盯着晾晒在廊下的药材发呆，缓缓神儿。 另一边。 赵子袭顶着满身热汗回来，他挑着最后的竹子心里高兴，正准备跟李福欢说他这是最后一趟，就看见小姑娘蹲门口发呆呢，还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神情呆呆的。 “怎么了这是？我看着你怎么不对劲儿？太阳晒蒙圈了？” 赵子袭将竹子放下，就大步流星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和她目光平视，才缓着声儿问她，语气小心翼翼的。 带着点儿哄。 李福欢脸色不大好，她不喜欢刚刚那样的场面，她能见其他动物的血儿，甚至能吃，但是见不得同类的。 她有点不适应，方才她还是硬着头皮帮忙，原以为只是小事情，结果发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的确是做不到。 李福欢心里有点复杂，但是更多的还是绝对不大舒服。 她就不爱说话。 神情厌厌的。 赵子袭多懂她，好歹从前一块长大的，天天一块儿玩。 “哪里难受？想不想吐？我给你拿酸梅子？我娘今年腌的。” 第22章严师出高徒 李福欢见状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她缓一缓就行。 呼吸间仿佛还能嗅到血腥味儿。 她难受的很。 赵子袭见状只好起身，往里间看看，大约就明白了。 他找个小板凳，往李福欢身边一放，再拉起她让坐好。 李福欢就顺着他的力气坐下，这才觉得好上一些了，“你别管我啦，先忙你的去，等会儿我就来帮忙。” 她也知道赵子袭难得回来一趟，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赵子袭再三确定，觉得她还好，才先过去那忙起来。 竹子都已经修好，修斜刀口，再插进去土里边固定好。 赵子袭选择较为简单的做法，一个个间隔些许距离，一一排好，还有另一种比较美观的法子，就制成篾条，但是这个比较轻薄，也比较麻烦，不如竹子结实。 他凭着自己的力气，硬生生将竹子插进去土里边，依次间隔着排序，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不费啥力气。 李福欢缓和好后，也起身过去帮忙，倒也恢复的快。 赵子袭见她真的凑过来，就蹙眉道：“歇着吧，我自己就成。” 他看她这小模样都觉得她难受，哪里能让她再帮忙的。 李福欢从边上翻出特意找来的一种树藤，很结实的那种，她自己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就将这些细树藤往竹子间隙编起来，这样就能拦得更多东西。 看着不至于很累赘，整排都是竹子未免太俗气而且不通透，她和赵子袭配合起来，这个篱笆就显得好看的多。 李福欢听见赵子袭劝自己，就闷声说道：“别，我自己呆着更难受，我还是找点活儿干，换换心情，做着就不会想东想西的，你赶紧折腾你自己的吧，我编起来也是很快的好不好，别叫我追上你，要是追上了你就欠我一账。” 她这该死的胜负欲哟，奈何某位也是这一挂的，速度立马快起来，俩人跟较劲似的，不到晌午就把篱笆整好。 李福欢累得不想说话，她又坐到小板凳上瘫着不想动弹。 赵子袭还挺精神的，俩人的体力还是天差地别，没法比。 他甚至还得空帮白老爷子把水打满他的大水缸，不带喘的。 李福欢看着他干活，少年人看着还有些偏瘦，但是浑身都是劲儿，她看着他进进出出忙活，就冲他竖起大拇指。 她可算是服气，倒也是明白自己比不过他，也懒得比啦。 白老爷子今日挺忙，带着李禄珍在里屋做事，给人看病，配药，还得炮制药材，闹的李禄珍都没空出来一趟。 李福欢探头往里边瞄，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倒没有。 上门的人都走了。 师徒俩正在制药，李禄珍拿着搓药丸的木制盒子在那搓着，屋子里头全是浓浓的药味，血腥味儿早就消散了。 李福欢看着自家二妹妹扎着小发髻，浑身上下利落的不行，做事的动作也干脆，抿着张小嘴，不苟言笑的模样。 还挺能唬人，她现在只是打下手，好几年内都不能单独会诊，学医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十分严谨的事儿。 白老爷子直觉多灵敏，才察觉有人看自己，抬头就抓到李福欢这丫头的目光，抖动着胡子就说道：“篱笆整好了？晌午饭就在这儿吃吧，甭折腾了，想吃什么自己整去。” 他对她也不客气来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用得着客气？ 李福欢有气无力地扒拉着门筐哼唧道：“您这是抓我这免费苦力呢？给你干活还不带管饭的，我想吃草粑粑。” 白老爷子今日是不得空了，他的厨艺不算差，只是不喜欢一直围着灶台，他只在自己心情好时下厨房倒腾吃食。 孤家寡人。 也不讲究什么男子不得进出厨房的话儿，不做饭他得饿死？ 甚至于。 老人家心情美的时候，还会亲自给自己做上点下酒菜。 别问为啥她知道。 李福欢和赵子袭一块过来蹭过吃的，把人家的焖肉干掉一大半，还有那焖花生，酒香排骨，叫花鸡什么的。 白老爷子虽然吹胡子瞪眼，可也让俩小的在这儿吃着。 其他小辈自然不敢。 可今日是真的忙，一堆药丸和药粉还有药酒都空了。 白老爷子得紧忙趁着好时节把这些要备的药全给准备好。 免耽误后期治疗要用。 “今儿不得空，先欠着，回头再给你做，行了，少废话。” 白老爷子没说几句就暴躁起来，让她哪里舒坦哪里呆着。 旋即。 他又指挥着李禄珍打下手，对她的要求也是吹毛求疵。 严师出高徒嘛。 李禄珍全盘接受，默默将师傅安排给自己的事儿做好。 俩人真忙的很。 李福欢就是嘴上过过瘾，她还是认命，打算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寻常也有人送点简易吃食给白老爷子的。 毕竟附近乡里就属他的医术出名，并且价格还公道实惠。 不是一些瓜果，就是一些时蔬，也有包子和馒头饼子的。 李福欢起身就往屋子前边角落的小厨房钻去，里头还算整洁，她熟门熟路的很，知道蛋跟肉类和直接吃的东西，都是吊在上边的篮子中，馒头饼子啥的则是在橱柜。 咸菜在后院阴凉处，新鲜的蔬菜都是在厨房的箩筐里边。 调味料都在灶台上。 油罐则是在橱柜里边，这东西比较值钱，荤油素油都有。 李福欢搬过凳子踩着往上看，她看见篮子里边还有两块五花肉，外加几根腊排骨，还有十几个鸡蛋鸭蛋混着放。 她掏出来四五个鸡蛋，还准备垫脚扒拉里边的肉块呢。 赵子袭看见她垫脚扒拉东西，小身板这么纤细，晃晃悠悠的，吓得不行，紧忙过去先护着，手倒是克制着没碰到她，自从长大后，他也很有规矩的保持着距离。 减少身体接触。 “你拿什么？也不晓得唤我一声，我还不是随传随到？” 赵子袭这样说着话，李福欢都受不住，她连忙说道：“我就是在琢磨那两块上好的五花肉要不要给白爷爷整下来吃掉，他不是留咱们吃午饭么？怎么也得宰一顿。” 可她又懒得做。 赵子袭就说他来，让她一并取下来，“想吃就做便是。” 白爷爷能让他们过来，自然也是没打算拘着他们俩，从前就这样，他老人家也的确不差钱，只是缺时间。 第23章搞事儿 少年郎真就是方圆百里都难寻的会做饭的小子。 当然白老爷子这位孤寡老人不算，他要是不做饭，自己怎么活？ 赵子袭手虚护着她，让李福欢把里头的两块五花肉拿下来，他准备给他们做个陶罐焖肉，说是他跟学院里头的伙夫学的，那家伙在厨房打下手做些粗重活儿，从前跟镖车队的，走南闯北，也很少回去故乡，基本都在外漂泊，因此偶尔自己也会做个菜吃吃解解馋。 这陶罐焖肉就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味儿甭提多香。 赵子袭为人爽快又可靠，他很快就跟学院的人打成一片。 同他也相熟。 对方得知他的身世也很感慨，这年头会做饭的男子可稀奇的很，何况这儿还以男子进厨房为耻辱。 都说寻常正常男子娶妻生子，又怎么会沦落到进灶房做羹汤？ 从大众眼光，好似也没有毛病的样子，能自己做饭的男子，的确都是孤家寡人或者是事出有因。 总归不大好。 正因为都是苦命人，所以能遇到，伙夫自然惺惺相惜。 虽然赵子袭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进灶房有何不妥，他落落大方，并不以这为耻，也好奇他的陶罐焖肉，对方自然是详细地与他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我这儿也是第一回做，可有这方子，应当是不难。” 赵子袭已经麻利地将自己的衣袖挽起，开始去清洗大锅，这陶罐肉的先在大锅里边先煮煮再干煎会儿才焖。 李福欢对此乐不可支，她跟着他转悠，笑着说道：“正好白爷爷这儿香料齐全，要啥都有了，随便你拿去。” 赵子袭也笑，少年人眉眼英气，俊美又不显半点女气，着实俊的很，但是天天见又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稀奇。 有人做饭。 李福欢自己能坐享其成，这种感觉还是很美滋滋的。 她看着他忙，又觉得不大好意思，就开口说道：“总归你这儿都开整新菜式了，我也折腾个蒸蛋看看成不成？” 在家她都是不大敢乱折腾她前世的东西的，生怕掉马。 李家爷奶可不是好糊弄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当成妖怪，抓去一把火烧了，到时候小命都是保不住的。 李福欢这些年都是极力隐藏自己，但是在赵子袭面前倒是没遮掩那么多，毕竟是过命的交情。 有十足的信任。 白老爷子也不是凡人，他本身的存在就挺玄乎的那种，年轻的时候流浪到这边，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儿立身。 也没再走动，孤身一人在这边生活，一点点把家当整起。 如今的小日子甭提多滋润。 而他这位外来人总是带着那么点神秘的感觉，他看似古板，其实只针对医学，其他的他看的可开了，那年隔壁村俩男子搞一块，还出了事儿，他都能一脸淡定救治。 这场面虽然他们没有亲眼所见，都忍不住敬佩他的能耐。 李福欢身为新世纪的人类都是吃惊一把，而他老人家贼淡定，她不是震惊他们俩一对，而是震惊他们俩玩法儿花罢了，当时她还贼兮兮地跟白老爷子打听，结果他只是给自己一个斜眼，让她小姑娘别学大娘嘴那么碎。 还说她少见多怪，但是他也真不会跟她小孩子说太多。 她也就闭嘴了。 村里村外。 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大家也就是靠着这点乐趣过活。 李福欢虽然不会像长舌妇们似的扎堆八卦，但是她也会打听的，遇见稀罕事儿就支起耳朵偷听，但是很少议论。 就是图个新鲜，美名其曰这叫收集信息，可是很有用的！ 倒也是扯远。 正因为白老爷子接纳的范围比较广，所以她才敢浪。 赵子袭听见她要折腾这个，倒也是没说啥，让她折腾去，总归浪费不了，他又不挑食，再难吃他也能把它解决。 不浪费粮食即可。 其他随她去。 李福欢可来了兴致，抓起那四五个鸡蛋数数，留两个让他一块放陶罐焖上，她猜想那陶罐焖肉和红烧肉外加卤肉差不多个意思，加两个鸡蛋也不会难吃到哪去。 她就只准备拿仨鸡蛋做蒸蛋，他们仨吃正正好的那种。 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找了大碗，往里头敲下仨鸡蛋，然后仔仔细细地完全打散，用筷子挑着看看就差不多了。 旋即她又转到赵子袭旁边，管他要一小半碗热水，他锅里正煮着呢，他要热水烫肉，就给她舀了一点儿。 李福欢捧着碗儿就又转悠到水缸面前，舀了凉水兑好，以二比一的量，往鸡蛋液里边加温水，期间忘记加盐又手忙脚乱地加了点盐搅拌搅拌，最后找到细纱网过滤下。 她把人家弄药材的用具都折腾来，到是格外的适用呢。 赵子袭有条不紊地忙活着，心里有数，做什么都流畅，不慌不忙的，还有空留意李福欢在那折腾着玩儿。 他也觉得稀罕的很，看她下厨跟白老爷子做学术似的，在哪儿瞎捣鼓，又好似她心里也谱似的，用量都讲究。 赵子袭没见过李福欢怎么下厨做饭，她家里娘亲尚在，同妯娌轮着下厨，压根就用不着她，少见的也是帮他打下手，像这样他在做饭，她也在做菜的场景很罕见。 倒也是不赖。 他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安宁处，有她在的地方格外舒坦。 在家他的压力颇为大，忙着修补东西，添补什么东西。 虽然看着应付自如，可实际他偶尔也会觉得喘不过气，可这时候她要是过来闹腾一下，却又觉得浑身都轻快了。 赵子袭收回目光才笑了笑，旋即专注起自己的菜式。 俩人各自忙各自的。 李福欢手忙脚乱的，总算将蒸鸡蛋给整好了，她都有点忘记做法，明明她从前最爱做这蒸鸡蛋的。 因为简单的很。 只是生疏了许多。 她深深叹口气，又叫着赵子袭，“我弄好啦！你帮我蒸上呗！你不是还要蒸饼子的？一并放下去吧！我再调个酱汁就成！等会儿好了就往下一淋，保管你没吃过的！” 赵子袭听着她的话，手里已经麻利地帮她往上放了，看着稀乎乎的蛋液，他都觉得头大，“你还吃过不成？” 第24章无话不谈 李福欢一个激灵，立即反驳道：“哪里，我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没人这样吃过，这可是我自个琢磨的呢！” 她说着又连忙转移话题，“听说镇上已经对外开放摆摊儿？你快帮我琢磨琢磨，到底什么营生比较好？来钱快？” 赵子袭麻利地掌勺，肉块在他手下安分的很，他小火煎着，“营生...你上回说的山货自己卖倒也是可行的。” 他说镇上的很多无良商家都说自己的货正，其实大多都是以次充好，而且价格还贵，她要是自己采自己卖的话，指定可以多赚点，要价比商户们的要低一些即可。 “可也不能差太多，倘若说引起商户们的不满，怕是麻烦。” 赵子袭仔细想想又哂笑道：“可咱们这点小打小闹的，估摸着也闹不到人家那边去，他们应该看不上咱们这点。” 李福欢听着他的话，暗自琢磨着，她否认到：“那可未必，蚊子再小也是肉，倘若咱们侵犯到人家的利益，动了人家的地盘，指不定也得让他们上火，还得小心为妙。” 毕竟大商户们可都有各自的底牌，要不也不能站稳脚。 既然要做买卖，势必会动到别人的利益的，倒不如还是先别跟大腕硬碰硬，还是先做点别的小买卖什么的。 赵子袭闻言只好说到：“既然如此，也就是吃食这能混一下，琢磨点新鲜吃食，把山货都做成吃食，就不会打乱价格，旁边做吃食的也大多是普通人家，倒是好应付些。” 要做买卖。 就连为了可能敌对的人群倾向都琢磨了，也是够绝呢。 李福欢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啊，虽然做吃食类些但是也可行，她想着想着，鼻子里边还都是药材的香气，就灵光一闪说道：“对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咱们可以做凉饮啊！到时候去外头支个摊子卖下火的凉茶！” 她觉得自家妹妹既然那么喜欢学医，她又同白老爷子熟悉，倒是可以做些药膳来卖的嘛，吃了对身体好的那种。 赵子袭听见这话一顿，旋即也是敬佩她的脑袋瓜转的快，也点头说道：“这事儿有点新鲜，指不定行得通，其他药膳还是暂且放着，这东西若是没有衙门批文，最好还是别乱来，免得徒生事端，咱们可以先去衙门问问。” 在这边万事都得经过衙门，有衙门保障的话，比较万无一失，况且，后期就是有人要闹，也未必闹的起来。 李福欢都为自己这个灵光一闪而鼓掌，她欣然接受他的提议，说道：“可以啊，我都听你的，你在县里的时间多，很多事情你比我清楚，我还得倚仗你的见识的。” 她对此并不觉得哪里不好，也不会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人。 赵子袭经常在县里，进进出出的，他认识的人也多，收到的消息就更多，所以更加了解县里的新政策。 俩人就这话题说起来，一起头就开聊个没完没了的。 有说不完的话。 等到过了晌午，忙活完的师徒俩饿了，寻着香味儿，都找了过来，才发现他们俩说的开怀，午饭也差不多了。 白老爷子背着手就念叨到：“说什么了你们俩，俩孩子嘴怎么也这般碎？说好的做吃的，这做到晌午都快过去了...” 原来是被饿坏了，所以才找过来算账呢，惹得他们俩直笑。 “白爷爷，这新菜式慢些，我也是头一回做不是这东西又得小火慢炖，要不怎么会入味呢？这会估摸着差不多了。” 赵子袭拿抹布垫着解开陶罐一看，里头的焖肉香味扑鼻，霎时间整个屋子里头都是肉香味儿，俩鸡蛋也变色了。 李福欢探头瞄一眼，立马就高兴说道：“诶哟，成了成了，看看这卤蛋漂亮的，欸，不对，也不叫卤蛋，做法不大同，但是基本差不多了，就是配料上的差别么！” 但是香就对了。 白老爷子压根不在意他们折腾了他啥屯粮来吃了，毕竟他不差吃的，那些个病人没少给他送东西过来的。 他也没那个时间，大部分都是随便应付两口，解决温饱。 真要折腾什么吃食点心，那都得是心情好又有时间才弄。 素日里可不得闲。 “既然好了还不快端上来！真是等过了晌午才要吃呢？” 白老爷子吩咐一身，转身也就慢慢悠悠地走人等吃去。 李禄珍就过来瞄一眼，她发现差不多后，就主动把桌子搬到院子外头，准备在外边吃饭的，里屋药材太多。 师徒俩刚刚才忙活完，里边也是一片狼藉，进不得的。 李福欢也不乐意再进去，她本身就很少进去里屋来着，每回进去里边，都是不是啥非常好的事儿，小时候是因为生病，长大后也是如此，今儿进去还得打下手... 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她觉得不进去更好，她来白家只进厨房和柴房，后院都很少去，更别提里边都是珍贵东西的堂屋，她生怕给人家添麻烦，所以竭力避免。 李禄珍将碗筷摆放好时，李福欢也端着一盆蒸蛋走出来，她无奈地对着自家二妹说道：“难得贪图新鲜想琢磨点没吃过的东西，结果跟你子袭哥聊太入迷了给忘了。” 原本滑嫩的水蒸蛋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都蒸蛋都成蜂窝煤了，好在还能吃，只是口感老一点，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还是赵子袭先“试毒”的，他确认可以吃才让端上桌。 还夸李福欢料汁调的好，至少吃起来还是很新奇的。 李禄珍对此抿嘴笑了笑，又帮忙接过来往桌子上摆放好，“怎么都好。”她是挑食儿，但是她从来不会打击别人，别人爱吃什么她也不会特别在意，但是自家姐姐得捧场。 李福欢唉地叹口气，忽然又来了点精神，说道：“这东西挺清淡的，你又不爱油腻，说不准这东西你还真能吃点儿。” 她说着就来了兴致，旋即又为催错过最佳时间而感到懊恼。 “下次，下次一定记得，这会儿你先尝尝好不好，好就再做！” 李福欢对着李禄珍这样笑着说，白老爷子自己拎着酒壶和小杯就过来啦。 第25章水蒸蛋 一老头，俩丫头，一位少年，四人竟然也凑了一桌。 这屋子里很少这样祥和，素日里，不是满脸愁苦的病人上门求医，就是村里人来买药，来来往往都不停留太久。 晓得这位老大夫脾气古怪，但是医术不错，也挺心善。 但是也没有人跟他走得很近，毕竟他不喜别人进他的屋子，不喜欢去别人串门，是个孤僻又暴躁的老人家。 也就李福欢这人来疯，半点没眼见，总之就是混熟了。 连带着几只小尾巴。 李禄珍算是以堂堂正正的弟子名义进门的年份不多，但是之前也跟着李福欢一块送药材或者是山货来。 赵子袭是跟着李福欢来的，小时候他俩就一直结伴玩儿。 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大家围坐一块，抬起筷子就吃。 白老爷子也不喜欢那些规矩，他随性惯了，率先就抢走第一块陶罐焖肉，这肉被小火煎到猪皮泛黄，又泡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又加香料炖了那么久，现下别提多香。 赵子袭还贴心切成小块，方便夹，这肉颜色都漂亮。 “哟，味道还不赖。” 白老爷子一口吃进去后，嚼吧嚼吧，还咂嘴回味夸到。 能让他老人家一声夸，显然也是极其新鲜的事儿了呢。 李禄珍不出所料，压根对着肥腻的东西半点不稀罕，她吃两口青菜后，对着她大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李福欢也吃了口陶罐焖肉，的确很香，还形不烂但是嚼两下就化了，特别香，还不腻，其实跟她记忆中的红烧肉那类的差不多，只是那么多年没吃过这样重口味的菜式了，她也香得不行，自己的蒸蛋都没顾得上。 被自家妹妹叫住，才反应过来，麻利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先给妹妹，再给白爷爷，而后是好朋友赵子袭。 “这是水蒸蛋，滑溜溜的，我先前就觉得鸡蛋咱们吃不起，但是它搅拌起来也滑溜溜湿答答的，面浆加水会变多，我就想着，这鸡蛋加水是不是也能变多，就想着入水住指定不成，得都散了，就想着或许烤和蒸可行。” 不得不说。 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她一顿瞎扯果然扯开了。 “这烤也不知道怎么烤啊，就想着蒸最简单，就试着蒸一下，没想到竟然成了，我和小赵子都吃过了，滑溜溜的很香，拌饭吃肯定一绝，你们都快尝尝看！好吃下回咱们还做！” 李福欢迫切地让大家快尝尝，她最后给自己舀了一勺，往白米饭里边一拌起来，嫩黄色就和饱满的米粒糅合。 上头还挂着咸香的酱汁，这样满满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 她香得直眯眼。 李禄珍很罕见地竟然馋了，她也有样学样地拌饭吃，结果眼睛立马就亮堂起来，一脸惊喜地看向她姐姐。 李福欢对着她直点头，表示这味儿是不是绝了？她这喜欢清淡口的指定喜欢，果不其然，李禄珍一口接一口。 平常多吃一口白米饭都得要了她的命似的，一口嚼半天，吃的甭提多艰难，这孩子嘴挑就是真的折磨人。 如今总算遇到她喜欢的，可把孩子苦了好多年来着。 李福欢也无奈地心里叹气，她是有很多新鲜吃食方子，不说百分百的操作流程都能记住，好歹知道是怎么做的，八九不离十，自己边做边研究，创新菜式还不是小意思？ 第26章商讨成功 白老爷子尝了一口后，都哼笑一声，“好小子，你们俩都挺能，能上酒楼那儿给人当大厨的，味儿都不差儿。” 李福欢和赵子袭俩都乐起来，让白爷爷和李禄珍快吃。 四人和和美美地享用着一顿午饭，顺道也聊聊家常。 李福欢也跟白老爷子提起她的想法，她想卖凉茶汤。 白老爷子觉得这想法挺稀奇，但是并不会觉得太奇怪，他只说古时候也有人支起摊子摆摊，但人家那是得了疫情，施舍药汤，像她这种卖钱的摊子，倒是挺稀罕。 “你要卖什么凉茶，这是药三分毒，可不许胡乱来。” 白老爷子吃饱喝足，整个人显得很懒洋洋的，又警告着。 李福欢闻言紧忙说到：“怎么会胡来？这夏日炎炎，许多人都是容易上火的，要不就是口舌生疮，这药的确是三分毒，但是不谈剂量那就是耍流氓，况且还不能拿些温和的药方来？” 她嘟嘟囔囔这样说着，白老爷子都被她气笑了，哼道：“年纪不大，道理倒是一套套，还耍流氓？你倒是能说。” 李福欢就腆着脸笑到：“?这不是有您在么？有您老人家把关还怕啥？再说，咱们这样也算是做好事呀，到时夏日炎炎，人家喝了咱们的凉茶，到时候浑身都舒畅了。” 她这副哄人的模样最可爱了，白老爷子都拿她没办法。 “再说。” 白老爷子只是这样说到，他其实也没那么反对来着。 李福欢又补充道：“到时候我跟你分成如何？三七分？” 白老爷子也是要挣钱的，虽然他不差这点钱，可该赚也赚，所以听见她这话，他也就认真开始考虑起来。 换作其他人，肯定是断不能够信一个毛丫头的胡话，但是白老爷子不同，他的想法活络些，并不死板。 赵子袭和李禄珍都在默默听着，并不参与过多就是了。 李禄珍虽然好奇，但也明白不是时候追问，因此就先吃饭，毕竟她大姐也没有瞒过她什么事情，顶多晚些知道。 李福欢的脑子很跳跃，一时一出戏，所以她们都跟不上。 白老爷子仔细思考后，才给出允诺，“成，我倒是能给你两个家常凉茶方子，平常败败火足矣，也没啥禁忌。” 其实农家里边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山草药可以熬凉茶，夏日时，他们也会去采来吃，但都是一些单一的草药。 平时会烧一大锅，渴了时就过去舀起来喝上一碗解暑，可同白老爷子开的方子到底不同，他的凉茶会有效些。 李福欢高兴坏了，笑眯眼儿哄着老人家，说他可真好。 又不是平常骂他暴躁老头子的模样了，狗腿子的很。 白老爷子也是一副嫌弃的很的模样，但还是耐心去给她开方子，稍微改良一下，所以需要过去思考一下用量。 吃过午饭。 李福欢和赵子袭一块麻利地要收碗筷，李禄珍也想帮忙，俩人都晓得她不喜欢这油腻的活儿，就把她赶去学医。 据说还有许多药物还没补充呢，所以李禄珍也忙的很。 看着那边俩人说说笑笑，李禄珍倒也跟着勾起嘴角笑了，旋即又回到堂屋里边，一堆药材等着她过去料理呢。 春日万物复苏。 绝大部分的植物类药材，都是在春天进行生长的来着。 而植物类药材有越夏休眠的，也就是夏天停止生长，也有越冬休眠的，就是会冬天停止生长，很少有春天进行休眠的植物，所以师徒二人最近都得忙着收集。 李禄珍仔仔细细折好衣袖，紧接着就将干药材一一分类好，该磨碎的磨碎，该搓成药丸的搓成药丸，忙的很。 李福欢和赵子袭一块把碗筷洗好，俩人探头看看这丫头。 “怪认真的。” “那可不，你又不是不晓得，她这性子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认定的事情就不会退缩，所以怎么可能不认真。” 李福欢嘟嘟囔囔一通说，眼睛一直跟着自家二妹转悠，眼里满满都是欣慰，觉得自个妹妹认真的模样真可爱。 赵子袭看见她这副自豪的小模样，也发出低沉的笑声，他变声期过后，声音都同小时候的稚嫩不大一样来着。 听着烧耳朵。 李福欢他身前不自在地揉揉耳朵，他就立马注意到，询问到：“怎么了？被虫子咬了？”还仔细地看了看。 小姑娘年纪大了总归会害臊，反应过来立马摇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耳根子倒是红了起来，少见的难为情。 赵子袭见状似乎发现什么，咳咳两声，克制地退后一步。 俩人这边正觉得不自在，连脚步声都没注意到，白老爷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对着俩人别扭的模样就说道：“玩儿什么呢？拿着赶紧走吧，省的在我面前烦人。” 老人家事儿还多着呢，一堆药材等着他炮制，开始赶人。 李福欢拿着方子就往怀里揣，又恢复心花怒放的模样，对着白老爷子笑到：“谢谢白爷爷，您一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我肯定给你赚个老本出来，你且等着！” 白老爷子虽然稀罕钱，但是也没有说非要这丫头做出啥大作为，能赚点零花也挺好，最重要的也是想帮帮这丫头，换作其他人，开出再好的条件他也未必答应。 主要还是相信这丫头，也知道她雄心壮志，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才愿意将自己的方子交给她处置。 李福欢自然也是相信白爷爷，要不然也不能找他帮忙，李禄珍虽然天赋不错，嗅觉和记性比较强，还有分辨药材比常人上手快，可她到底还年幼，阅历尚且不足。 所以自然不能找她，而白爷爷虽然性格暴躁，但是人品在线，因此他给的方子，李福欢是十分信任并且敢用的。 换作其他的大夫给方子，她未必就敢去外头卖这凉茶。 李福欢认认真真地跟老人家道谢，又获得白爷爷嫌弃的斜眼。 她立马表示明白，自己立马就走，旋即才在白爷爷的目光中，拉着赵子袭先离开，不打扰他们师徒俩忙活。 赵子袭也回头跟白老爷子颔首，老人家也摆摆手不耐烦。 第27章给力的小伙伴 李福欢获得凉茶方子，这下可高兴坏了，路上一直在念叨。 “也可以不单独卖凉茶，还能再做点其他的茶水或是凉饮。” 她对他是毫无保留的。 赵子袭也为她高兴，开口思忖道：“你若是要出摊，这汤汤水水的，可怎么运送？我倒可以帮你做一辆推车...” 要不怎么说他们俩契合，她准备要做什么事情时，他已经在为她考虑，思量着怎么才能让她最为便捷。 赵子袭跟她说，运送挺麻烦，制作茶汤反倒简单。 他可以帮她制作一辆三轮的推车，到时候，她可以给点零钱，挂在牛车上，跟着人家的车出发。 有轮子在，不费力气。 李福欢满脸惊喜，用力拍了拍少年人的手臂，说道：“可以啊！小赵子？你竟然都会做带轱辘的车子了？” 赵子袭皮糙肉厚，被李福欢打两下都没有半点疼痛，可还是嘶了一声，故作被打疼，抬手捂着自己的手臂。 李福欢立马就道歉，抬手给他搓搓，哄到：“不疼不疼，痛痛飞走了，我不是故意的，太顺手，保证下回不会了。” 赵子袭心里暗爽，表面上倒是不再追究，他琢磨道：“这东西做起来不难，但是休沐的日期将近，我一个人怕是不成，我回头找找柱子他们，能不能帮把手。” 他从小就能玩，但是因为顾家所以后边出去的少，但是他和李福欢的玩伴还是有的，只是大家都到年纪，十来岁的少年人，已经是要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从前的玩伴也大多在县里挣钱，要么就是在当学徒，留守村庄的，也要忙着种地，也该准备春耕。 李福欢见状也点点头，说道：“可不，你一个人肯定不成，我还能给你打下手呢，回头问问柱子他们吧，他们也挺忙的，这要再叫人家，我都觉得不大好意思了。” 玩伴也分亲疏。 像李福欢和赵子袭这种程度，压根就不用客气的这种，可其他小伙伴，这些年来因为长大，也很少凑一块玩儿，就连凑在一块聊聊天儿都是奢侈，明明离的也不远。 所以面对其他玩伴，李福欢也会觉得那么不大好意思。 赵子袭则表示没事，他一向可靠，有他这话她也安心了。 俩人就真的开始琢磨起来。 * 赵子袭又开始忙了。 家里弟弟妹妹这几年都大了，也就不再那么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也独立很多，只是偶尔撒娇要哥哥罢，更多的时候，他们自己都能玩儿。 特别是赵子婵，已经算大丫头了，可以顾着家里的家事，弟弟妹妹们也管的住，所以他才能腾出点时间干别的事情。 赵子袭和李福欢俩人商量着推车要怎么造，大致确定好图纸，又叫了小伙伴，就开始分工合作，他和柱子他们几个去伐木头，李福欢则是在家里完善一下图纸和需求。 她要是卖茶水，那装茶水的木桶也是要打造的，她原先想定制，奈何家里现在要建房子，已经掏空家底可能还不够，所以她只能省钱，赵子袭只说他来搞定就行。 李福欢自然很感激的，觉得赵子袭可真是无所不能呀！ 心里甭提多欢喜。 其他的小伙伴也很给力，虽然能凑一块的时间不多，但是好朋友专门找上来，大家都没有推脱。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长大忙，聚的少，不代表感情淡。 一下子就又汇聚起来，彼此商量着自己得空的时间，然后挑着自己得空的时间过来搭把手，势必要将这推车造起！ 李福欢都觉得干劲儿满满，与此同时，她的父母也回来了，带着好消息，说是已经开始去采购造房子的用料，不日就会过来这边，到时候造房子就会正式开始了。 动工的日子都看好了，据说规矩还挺多，夫妇俩拿捏不准，带着县里买的点心，回去找李山根和申氏问去。 李福欢乐的她爹娘跟她爷爷奶奶亲近，也就十分赞同说道：“就是就是，咱们这些小辈哪里懂得这些，还得请教长辈，爹娘你们好好同爷奶说，问个清楚点儿...” 闹得夫妇俩都哭笑不得，觉得这大闺女的心真是操不完。 把爹娘赶回去爷奶家，她就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小推车，这推车既然要平稳，那还是得四个轱辘，总归都要弄三个轱辘，倒不如弄四个的，上边要能放凉茶桶的。 因此。 承重得好。 赵子袭说这个包在他身上，自己做的推车，肯定用好料。 木料山上都有，没有人种的野树一堆，需要自己去找去砍，的确是个麻烦事儿，怕是一时半会弄不好。 李福欢觉得推车弄成那种四轮的，然后平面掏仨窟窿，底下是空的，到时候可以卡木桶，装着汤汤水水也不怕倒。 她忽然想到要是直接运水可能很麻烦，倒不如去县里再找户人家，给点银钱，要点热水，到时候直接煮好推出去卖，凉茶也去镇上熬，但是这点后期得找可靠的人。 所以暂时搁置，最开始还得从自家带，只是有个想法。 李福欢看着写写画画，最终确定下来先往简单的造。 他们的小伙伴里边，有个叫穆桦的，他现在跟隔壁村的木匠学木活，原本他叫穆华的，他师傅给他改了名儿。 但是小伙伴们都是叫他木头的，从小他就呆呆憨憨的，脑子认死理，不会拐弯，但是很可爱，所以大家都护着他。 现在他也已经当木匠学徒快三年了，聚的也很少就是。 这回他正好得空，因为他要跟一个姑娘定亲来着，所以师傅给放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给他准备成亲，事情都是家里长辈操持，他也就挺闲的，只被家人要求养白点。 不然不好见人，要不他天天出去跑，都晒的老黑来着。 穆桦去学木匠也有师弟师哥们，这回听见消息，说李福欢和赵子婵找人帮忙呢，立马就带着俩师弟一位师哥帮忙。 赵子袭交朋友的能力没得说，从上山选木头到砍了抬下山，他就跟穆桦他的师哥师弟们混熟了，有说有笑。 他们因为是做木匠的，工具也齐全，把木料运回来，直接就开造，说是这点东西，轻轻松松，一天不用就能整出来，他们既然选择木匠，自然也是挺喜欢这行。 所以对他们来说，造个新鲜玩意儿，倒也是挺有趣的。 第28章亲自下厨 李福欢要帮忙，他们都不让，说是她一个姑娘家别来。 也就做罢。 她就转攻灶台，去赵家做饭，毕竟她家灶台还没撘起来。 李顺夫妇知道后，也给她拿了些零用钱，让她买点好菜，做点好吃的去招呼这些帮忙的小伙伴们，别亏待人。 农家就是这般，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饭菜是要管的。 李福欢自是满口答应，又嘱咐爹娘别太操劳，她自己则是开始跑，先是去跟别人买了些许鸡蛋，又托杀猪的荣叔留些好肉和排骨，旋即才回到赵家准备大展身手。 赵家厨房。 赵子婵看着李福欢那架势，跟在旁边看热闹，说道：“你到底会不会？我都没见过你掌勺的，可别祸害人...” 她表示十分担忧，又看向那边一堆好菜，生怕浪费。 赵子婵挽起衣袖，走过来说道：“还是我来吧，你歇着。” 她自幼懂事，从前家里大哥做饭，等她稍微大些，她就将做饭这活儿接过来自己做，她大哥才得以脱身。 因此。 赵子婵做饭还是挺可以的，虽然比不上她大哥做的香。 到底他舍得下重油重料，因此饭菜都会香些，而她舍不得银钱，知道大哥挣钱也不容易，相对来说就比较节俭。 可即便如此，也比没怎么下过厨的李福欢强多了啊。 李福欢见她要来帮忙自然欢迎，只是她也反驳道：“哎呀，我虽然少下厨，但我的厨艺不算差，我昨儿才做过。” 她将她跟赵子袭昨天在白爷爷那边的事儿一说，赵子婵半信半疑，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很怀疑，但也没多言。 “那我就帮忙打下手，你倘若做不出来，就让我掌勺。” 赵子婵这样跟她说着，又帮忙将那些需要清洗的东西拿上，准备帮她洗了，“这些需要切么？排骨可是要煨汤？” 李福欢将大锅烧上热水，闻言说到：“别，排骨用来清蒸，每每总煨汤，大家估摸着都吃腻了，咱们换换口味。” 她准备拿排骨做个粉蒸排骨，总归红薯粉农家都有的。 赵子婵挺稀奇的，这家家户户的骨头排骨都是炖汤，她今儿是准备开创新菜式呢，也就是没怎么做饭的人敢折腾。 她倒也没吭声，只是将东西都端出去外头清洗起来。 李福欢准备多做点，自家一家还有赵家外加帮忙的小伙伴们，十来个人呢，怎么也得多做点，因此她料备的很足。 赵子婵清洗食材时，都感叹她的败家，这么多肉也敢买。 厨房里头忙得热火朝天，赵家最小的姐弟俩在那边探头探脑的，旋即又被赵子婵和李福欢给赶去那边玩儿。 俩孩子较为年幼，厨房又是火又是汤的，很容易受伤。 李福欢把他们赶走，自己则是麻利地将排骨腌制起来，盐和姜末一些，再加上点这边的酱油和红薯粉抓匀。 她又接着做了蒸鸡蛋，旋即连带着大米一块上锅蒸。 土灶的好处就在这儿，地方宽敞，大锅里边多少东西都能蒸，她放完两盘蒸排骨，还有两盆水蒸蛋，一盆米饭，外加赵子婵拿过来的一些馒头和包子，这都还有富余。 李福欢在里头猛塞柴火，把火烧的旺旺的，也能早点熟。 另外一边还有一个灶口，她顾着那边的火看着没问题，就转而开始做红烧肉，香料因为有白爷爷在，许多香料其实也是中药之一，因此她要弄到手还是挺简单的。 赵子婵看着李福欢往锅里头倒油，虽然是她自己带的，可她看着还是一阵肉疼，唏嘘道：“怎的一个个用油那么费？这些油得多少钱了？省点用都够用一个月的！” 她心里难受极了，不是自己用的也心疼，都是银钱啊。 李福欢摆摆手则是表示不在意道：“嗐，这点油也不算多，正常正常，油多香嘛，做菜怎么能没有油的呢不是？” 先前家里她娘和她那些伯娘们一块沦落做饭，也轮不到她，所以她也没插手，现下他们分家了，她自然要帮忙。 毕竟她做的多，她娘就做的少些，好比她回来就能吃饭。 赵子婵无言以对，索性闭嘴，觉得的确与自己无关，便叹气认真烧火，心想这么多油，菜能不好吃么？ 李福欢一顿操作猛如虎，一会儿加糖炒糖色都把赵子婵给惊到，惊讶道：“放糖怎么吃得？这肉还带又甜又咸的？你这真的能行？这肉这般多，要是坏了多可惜...” 李福欢笑吟吟得看向她，只让她安心，“好啦好啦，别惊讶，我真的能保证它好吃，你就乖乖的，等着就好~” 赵子婵咽咽口水，旋即认命地点点头，表示真闭嘴了。 李福欢这才安心做饭，速度很快地就将四菜一汤做好，并且份量都是很够的，分了三份，一份准备给自家，一份赵家，一份她连带着赵子袭和那些小伙伴们一份。 赵子婵见她竟然还留着自己家的份，连忙推辞道：“你们还得招呼人，这些好菜哪里能随便吃，你们都拿去吧。” 她说着还把自己多放的包子馒头都捡出来，让李福欢一并带去，“大哥做的，今儿热热还能吃，你也一并带去吧。” 赵子婵说完还体贴地帮忙找篮子，准备让她装着方便提。 李福欢也说到：“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算了你们的份额的，安心吃就是，再说了，我好不容易下厨一回，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都尝尝看，保管让你们都喜欢！” 赵子婵听到这份上，也就没再拒绝，开口说谢谢福欢姐。 李福欢直说她客气，旋即将那些菜往篮子里边装，这种是专门装菜的食篮，有分层的，她就一一装好带上。 她家里的则是让赵子婵帮个忙，送过去即可，她自然答应说好，一个没客气，一个也觉得没啥，顺手的事情。 李福欢让赵子婵带着弟妹们也趁热吃，又替她问他们娘亲好，她最近情绪不大好，不愿意见人来着，她就没打扰。 赵子婵点点头，让她安心去吧，转而让她当心菜都凉了。 话忒多。 第29章避嫌 从赵家出来，李福欢提着食篮，朝着穆桦他家里走。 村里小路多。 李福欢甭提多熟悉，自幼生长的环境，哪能不熟的？ 她抄了几条近道，就成功抵达穆桦他家院子外，他家院子不围，很宽敞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见几个少年在忙。 木屑到处飞，他们身上也都是木屑，倒是还有说有笑。 李福欢走近，大家也都发现她，穆桦立马就开口要赶人，“李福欢！都说你姑娘家不能过来！你怎么又来了？这木屑可不是啥好玩的，仔细等会儿伤着你就糟了！” 穆桦的师兄弟们抬头一看，见是位漂亮水灵灵的小姑娘，扎着发髻，提着篮子朝这边过来，顿时脸蛋都红了。 大家伙怪不好意思的。 穆桦还在那边叫嚷着，甚至把屋子里的赵子袭也叫出来，“看看！快看看！李福欢这丫头竟然真的来了！？” 他前边还说现在年纪上来，李福欢从前再要强，到底也是姑娘家，有的事情的确处理不来，还得他们这些小子上。 穆桦还说李福欢看着像个姑娘家啦，让她避着点就真避了，不像从前那般，事事都要强，如今多温顺可人？ 赵子袭当时才嘲弄地看他一眼，旋即说道：“那可未必。” 他知道李福欢不是这种乖乖听话的姑娘家，她指定不能安分。 穆桦还不信，说姑娘家都会变的，等长大后就爱面子啦，才不会事事都要强，肯定也会服软的，会变得柔软。 赵子袭只淡笑到：“那你且等着吧，她应该不久就会来。” 他这么说完，也不跟好友继续墨迹，直接转身忙活去。 穆桦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才跟他师兄弟们说起他们仨的童年史，说这个女霸王小时候怎么征服他们的。 大家都难以相信，一个小丫头能有那么凶残的一面？ 穆桦给予肯定 而那边李福欢慢慢悠悠可不就找上门来？自信，悠哉。 穆桦顿时才开始叫嚷起赵子袭，赵子袭只说她愿意来就来，这会儿的活儿也不是什么细活儿，不会产生很多粉尘。 穆桦这才瘪嘴闭嘴，看着李福欢已经笑吟吟地踏上自家院子，旋即还提起篮子，说道：“我送饭菜过来了，大家想必都累坏了吧？赶紧吃上两口垫垫肚子吧！” 她说着开始找桌子，但是半天没有找到一张能用的。 “你这桌子全用来干活，就连一张干净些的桌子也没有？” 李福欢发愁，觉得这可怎么整？她正想去找人借用呢。 穆桦认命道：“有有有，你别再费力了，跑东跑西的不累？” 他说着又让李福欢跟上，他说赵子袭也在堂屋里边，他就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正好都在堂屋解决午饭吧，省的去外边，都是木屑的，你们要是吸进去就糟了。” 穆桦进去侧房搬了张桌子过来，又擦擦椅子什么的。 赵子袭看见李福欢，就过来帮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问她带什么好吃的过来？又说明天他回去做饭就成。 李福欢哭笑不得，笑着说道：“用不着，我又不是不能做，我觉得我做的挺好的，真的，你就安心干活就行。” 赵子袭见她对做饭挺热衷的，便也就随她自己高兴去。 李福欢也捕获到重点，她试探地询问到：“这要弄到明天啊？这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那么久的，真不好意思。” 她转而连声跟穆桦道谢，老实孩子帮忙送完东西还没打算要走，她本意是打算留下，最终被提溜着又赶她走。 赵子袭知道她过意不去，想过来，既然东西送到就得赶紧回，他不阻止她过来，但是不赞同她在这儿多待。 李福欢的那根筋这会儿没开窍，她就纳闷问他为什么？ 十分不能理解。 赵子袭则是低头看她，小声说道：“这边都是小子，你一个姑娘家，留下不大好，咱们也不似从前，已经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你自己可得防着点儿，该避嫌了。” 李福欢有点讶异，但是也为他的细心而感动，他真是世界上除去亲人后，少有的对她是百分百真心在意的人。 她见状也不勉强，点点头说道：“那行吧，我自己先走。” 毕竟他都点明了，这边都是半大的小子，的确不好。 穆桦在那边也是纠结万分，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他也是不赞同李福欢留下的，为她也是为自己好。 得避嫌。 况且他快成亲了，他更注重这点，不然对不起女方。 其他师哥师弟最初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看见人家名花有主的模样，也就是没有再放在心里，大家都笑笑。 默认赵子袭和李福欢的感情不一般，所以都在看热闹罢。 李福欢看着穆桦那纠结的模样，才开口说道：“行了，甭纠结，我这就准备走了，里头有几样我做的新菜式，喜欢就多吃点，这样我才晓得我的厨艺到底如何。” 她对着穆桦客气，又对着赵子袭熟稔地说一声注意安全。 赵子袭自然表示会的，李福欢这才安心转身离开这边。 穆桦松口气，不是不怀念从前小时候的情谊，可是这种场面多待的确不合适，等他娶了媳妇儿，她也成了亲，等到时候两家面对面坐坐，这才算得上清清白白。 若不然。 村里的人谁知道会怎么说，大家嘴可都碎着，必须得防。 赵子袭送李福欢离开，又问她家里有没有留饭菜什么的，李福欢边走边说道：“留了，你家和我家都有留，我回去也能吃，这不是原先没想到要避嫌么？我就想着好歹他们也是帮我做东西，我怎么也得留下来招待...” 结果就是这么尴尬，在这个唾沫都能淹死人的地方啊。 可不得注意？ 赵子袭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她说道：“没事儿，你安心回去，这儿有我，指定给他们招待的妥妥贴贴，你快回去吃饭吧，折腾这几个菜得忙晕了吧？” 他笑着调侃两句，被李福欢嗔了一眼，又怼回去道：“怎会？区区小事，能晕什么？我不过是做个饭罢了。” 第30章苏氏的担心 李福欢到底走了。 次日。 赵子袭就带着那辆小推车过来，还帮忙带了话来着。 “穆桦让我给你带话，说是你做的那饭菜顶顶厉害，他们原先还觉得你做买卖悬乎，如今尝到你做的饭菜，甭说你是卖凉茶，倘若是开家小饭馆都是能行的。” 李福欢听见这话可乐呵，高兴的眉开眼笑，又围着小推车打转，“哪里哪里，借他们吉言，这小推车可算是我的第一个好伙伴，就指望靠它给我赚第一桶金呢。” 不得不说。 自己好友做的东西，就是百分百的真材实料，结实的很。 小推车还加了很多细节，除去她设计的三个放汤桶的窟窿，还多了几个抽屉，将空余的位置全部利用起来。 她完全可以放些其他的东西，像是到时候的茶包呀，平常自己用的零零散散的东西，甚至还贴心地留了一个伞撑的小孔，到时候可以插伞，就不怕风吹日晒的。 简直超乎她想象，太贴心了，轱辘也弄的挺大挺结实。 “穆桦跟着这个师傅可以呀，挺有本事的，东西弄的挺好啊，做工也齐整，自己还添上许多细节，够贴心的。” 赵子袭也笑，“喜欢就成，回头试着用用，哪觉得不顺手的再说，还能再调，若是日后生意好了，还能做辆大的。” 李福欢是喜的见牙不见眼，笑眯眯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怎么看怎么稀罕，“我现在就已经满意得不行啦。” 屋内的苏氏瞧见他们俩孩子在门口嘀嘀咕咕，也出来瞧瞧，见到这小推车，也稀罕道：“呀，木头那孩子行啊，做的挺好的，这做工都能独当一面了呢，真是长大了。” 她记忆中，这些孩子们都还是六七岁的模样，如今是真长大啦，学的手艺也不赖，还听说要定亲了来着呢。 苏氏提醒道：“木头那孩子听说要成亲了？到时候可记得随礼。” 李福欢听见也忙答应道：“欸，我记住啦，到时候送个好的！” 苏氏也笑，旋即让她自个该干嘛干嘛去，她也得去菜园看看，要准备种些菜，得整理整理，也忙着呢。 李福欢让她娘注意安全，苏氏答应一声，戴上草帽就走了，分家的重组，也让平常在家劳作的苏氏也得下地，若不然，从前她都是在家忙家务活，地里的事情很少碰。 可这并不算坏事，重活还是有她爹在，她娘就打理菜园。 李福欢正正心思，她自己也忙，得努力挣钱才能过好日子。 赵子袭看着小姑娘对着她娘背影发呆，眼神愈发坚定，他开口说道：“明儿早上我就回学院，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挣钱的事儿急不来，多少也顾及点自己。” 他明白她急着挣钱，急着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他也担心她，到底还是位姑娘家，在外头总是会吃亏些。 赵子袭实在不放心，提醒她道：“记住我上回说的话，若是真要摆摊，找我学院附近，或是码头附近，我也能顾得上你，倘若遇到恶人，别同人家硬碰硬，记住...” 李福欢见状立马补充到：“记住人家的脸，问问人家底细，你就去给我找回场子对吧？我真记住啦，你别操心了。” 这些年来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她懂事她自强，她爹娘对她很放心，唯独赵子袭这个人，比她爹娘对她还操心，她从前总觉得他这是操心惯了，爱屋及乌，连带着自己这个青梅竹马也管上，现在看着他的目光倒是脸蛋火辣辣。 多多少少明白点什么，但是也不是戳破的时候，他俩倒是默契的保持顺其自然，所以关系一直维系的刚刚好。 赵子袭正经起来挺能唬人，便也沉声答应，旋即先告辞。 李福欢对他摆摆手，说道：“辛苦你了，这几日为我跑东跑西的...” 赵子袭看着小姑娘难得羞赧，便也露出笑容说道：“咱们俩谁跟谁？”语气坦坦荡荡，也不叫她觉得有愧疚。 李福欢抿嘴笑了，嘴角泛起梨涡，旋即赶他快走吧。 赵子袭也点点头，这回没在停下脚步，径直朝家里去。 * 第二日赵子袭去学院时，隔壁果然传来俩孩子的哭嚎声。 距离他家不远处的小屋子，李福欢困到打了个哈欠。 屋外。 昨日下午新建的简易厨房，四根粗壮的木棍支起一个简陋的草棚，下边有个石块搭建的灶台，日后做饭不成问题，至少短期内，这个简易的厨房是勉强够用。 苏氏催李福欢快些，她自己早上熬了点辣肉酱，配饼子馒头或是米饭都很好，让她给赵子袭送一小陶罐去。 巴掌大的陶罐。 “这些个日子可把人家累坏了，帮着你忙这忙那的，咱们可不能理所当然，总得有点表示，要不这人情就欠住了。” 苏氏知道闺女大了，格外注意这个，还得还人情。 欠不得。 李福欢打着哈欠，一副没睡够的模样，她起床慢悠悠地穿衣裳，看着李寿喜这小懒猪睡四仰八叉，脸蛋红扑扑，她心想真造孽，自己要一早被叫起来给人送辣酱！！ 难得她今日躲懒，想不上山，就在家研究茶水来着呢。 结果还是躲不过。 劳碌命啊劳碌命。 至于李禄珍，开春后她格外忙，一早天没亮就出门了。 姐妹俩一个塞一个胆大，当爹娘的劝都劝不住的，得知白老爷子也跟着去，他们俩这才稍微放心那么一些。 “来了来了，娘可别在催了，我这就出来了不是么？” 李福欢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晃悠出来，苏氏看见她这副没形象的模样正想说她两句，姑娘家总得注意点儿。 毕竟不是小时候，过几年可是要开始说亲的，肯定得注意。 可没等她开口，转念想起自己叫闺女起床是为了什么事儿，就闭嘴了，这副模样正好，她就连洗脸都工功夫都没给，推着闺女就让她去送辣酱，“快去快去啊。” 等会儿人怕要走了。 苏氏心急，她虽然看重这个邻居家的大儿子，可惜家境太差，她到底不是那么满意，她的未来女婿要很好的。 第31章哄娃 李福欢不知她娘心里的小九九，无奈笑着答应道：“知道啦，急什么呢，他没那么早出发，那俩小的的磨会儿。” 他的那俩小的弟妹，黏他黏的很，他在家时倒是还行，每回要走就是一番“生离死别”，总得耽搁些时辰。 李福欢拿着辣肉酱，朝赵家走去，苏氏方才安心，目送大闺女过去，转身忙活起自家人的早餐来。 赵家院内。 赵子娟和赵子礼俩孩子哭的凶，一人抱着一边大腿，甭提多舍不得，赵子婵正在到处找藤条树枝类的。 要打人。 赵子袭头疼不已，捞起最小的赵子礼一手抱着，另一只手则是摸着赵子娟的小脑袋，俩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赵子婵暴跳如雷，她尖着嗓子骂道：“你们还嫌大哥不够累呢？回回都是这样，就知道哭，能不能懂点事，又不是不回来了？能不能让大哥安生点去学院？” 她气的脸蛋通红，眼里边也泛起泪花，偏生忍着。 赵子娟和赵子礼一听还被大姐凶了，立马哭得更凶。 简直嚎啕大哭。 赵子婵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竟然还浑身哆嗦。 赵子袭一阵头疼，缓着声音哄说道：“婵儿别这样，阿礼和娟儿到底年纪尚小，他们还不懂这些道理，咱们慢慢说。” 弟弟妹妹太小，他们自然知道他还回来，只是心里不舍得，他也明白，家里缺个爹，弟妹们不踏实。 只要他回来，哪怕不在家他们心里都是安稳的，这要离开可不同，别说俩小的，其实大的也舍不得。 只是她懂得坚强，俩小的还不懂，也不会控制情绪。 赵子袭耐心地想让赵子婵明白这个道理，她也是为自己好，照样说不得，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动。 纯属替他这位大哥急的，生怕耽误他上学的事情。 赵子袭都快疯了。 忽的。 就传来一道小姑娘清脆的嗓音，在那边打趣道：“瞅瞅，瞅瞅，六国大封相呢？行啦，快别哭了，天都快塌啦。” 赵子袭看到李福欢挺意外的，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气，看到她，他心里就格外的安心。 也露出无奈来。 李福欢将辣酱递给赵子婵，说道：“我娘给你大哥做的辣肉酱，让他带去学院里边吃的，时间急，就先装一罐，我看那还有呢，晚点就再给你们送些来，你先给你大哥装上。” 她给点事儿让赵子婵做，打发掉她，让她转移注意力。 果然。 看见有外人在，赵子婵的情绪收敛很多，又听见是给他大哥去学院吃的，她很上心，紧忙去给装起来。 李福欢将暴怒的赵子婵打发走，没了这位姐姐凶人，俩小的情绪也稳定一些，她就过去抱起赵子娟来。 见是她，赵子娟也愿意被抱，她也是委委屈屈的模样。 呜呜咽咽地哭。 赵子袭看见李福欢这副小身板，还得抱自己已经不小的小妹，他顿时也觉得头疼，担心别把她压垮。 李福欢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操的什么心，便摇摇头示意无妨，赵家俩姐妹都挺瘦，小的抱起来都不重。 哪里像她家小妹，那可是实心的，肉乎乎沉甸甸。 很有份量。 李福欢天天抱那丫头，早已经练出来，哄人不在话下。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再哭了，眼睛都快哭瞎了吧？快看，人家路过的虫子都得笑话你们，先前你们不才跟姐姐说，你们是大孩子了么？寿喜都不大哭成这样了呢...” 小孩子就是喜欢攀比，再听见她这哄孩子的语气就缓和起来。 赵子娟委委屈屈抱着李福欢的脖子，说她骗人，虫子怎么会笑话人，说完又觉得自己那么大还哭有点臊。 到底有外人在，俩小的也多少会收敛些，逐渐就安静了。 李福欢就开始鬼扯，“怎么不会笑话你？这虫子和人不很像，就说那蚂蚁，人家不是还晓得下雨要搬家？人家还晓得发现猎物叫唤朋友来帮忙的？人家那么聪明怎么不会笑话你？其他的虫子也可聪明，不信你等会儿去看看啊...”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赵子袭听见都哭笑不得，偏生俩小的还真就吃这一套。 被他抱着的赵子礼，都还抽噎着呢，就哼哼唧唧地说：“二姐，虫子是很聪明的，他们也是真的很厉害…” 李福欢立马附和他，说道：“诶哟，可不，还得子礼聪明。” 赵子娟被羞的红了脸蛋，挣扎说道：“我也很聪明！” 李福欢见他们俩不哭了，立马也跟着哄道：“对对，咱们娟儿也聪明，你们都聪明，聪明的孩子可不会总哭的，聪明的孩子也很善解人意，会让大哥安心上学院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俩孩子的脸色，见他们注意力回到他大哥上学院的事儿，就又要哭，她立马继续。 “这去学院是干嘛？那是学本领保护你们对不对？这世上乱的很，外头啥人都有，你们也听过讲古不是？村口的爷爷婆婆们，是不是都说总有些年份日子不好过？” “那你们大哥就得学本事才能保护你们啊？你们大哥去学本事，你们是不是得支持他？这学院多难上啊？你大哥能去武学院是不是也不容易？要是迟到了被赶出来怎么办？” 从前他们还更小的时候，他们哭闹李福欢都帮不上忙，如今看着俩孩子都大了，现在跟他们讲道理是能听懂的。 李福欢的一番话，将这些道理掰开给他们说个清清楚楚。 俩孩子立马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让大哥上学大哥会被赶出来的，他们顿时就害怕了，连忙哭着摆手说不能的。 李福欢这下又哄他们几句，他们立马就都说要下来了。 到底还是好孩子，害怕因为自己让大哥错失重要的学业，都表示自己明白，不粘着大哥了，让大哥快些去上学吧，不能被人赶出来，那样他们也得哭死。 赵子袭看着她一番话就给哄好俩最小的弟妹，也很有触动，他紧着嗓子，格外认真地对她说了声“多谢”。 第32章姊妹情深 李福欢表示没啥，让他赶紧出发吧，可别真耽搁了。 屋内。 赵子婵也抱着她大哥的包袱，快步出来递给赵子袭。 这下总算能走啦。 赵子礼自己都挣扎着要下来，生怕他大哥被自己耽搁。 赵子袭也没多停留，生怕俩弟妹到时候又忽然翻脸，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俩孩子都被吓懵了。 没哭闹就行。 只是屋子少了个人，忽的变的好冷清，俩小的瘪嘴了。 李福欢挨个呼噜呼噜毛，哄到：“行了，别看了，下次休沐你们大哥就又回来啦，这去学院学习是好事儿对吧？” 赵子娟和赵子礼撅着嘴点点头，神情虽不情不愿的，也得承认，学院上学机会难得，他们不能让大哥退学。 赵子婵见李福欢过来就将俩小的给制住，看他们这乖巧的模样，她都觉得敬佩，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讨教讨教。 李福欢可还困着，但是既然起床，她也不是爱躲懒的人，伸个懒腰，再打个哈欠，对着他们挥挥手告别就回了。 “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回头让寿喜给你们送辣酱。” 李福欢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还琢磨着让小妹陪他们玩玩，到时候俩孩子就不会总惦记着他们大哥，习惯就好。 赵家三孩子也都跟她告别，旋即情绪低落地凑在一块。 不远处。 李福欢她家小屋倒是热闹，她娘起床已经操持了一桌早饭，李寿喜洗漱完正捏着筷子夹辣肉酱往饼子上抹。 这小馋猫，早饭哪里少的了她？瞧瞧吃这一脸酱的。 李福欢乐不可支道：“你这辣酱吃的够广的啊瞧你这一嘴，硬生生大了一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嘴就这么大。” 李寿喜脾气好，有好吃的更是心情美美，被自家姐姐打趣也不生气，嘴里咸香带着点辣味的肉酱甭提多香。 她都顾不上说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里塞的满满。 苏氏端着最后一盆米汤，瞧见她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吃慢些，也没人跟你抢，仔细噎着，真是不省心...” 说着说着。 她又悄悄在心里叹口气，这分家也有分家的好处的。 从前家里的东西都是公中的，妯娌看着好相处实则斤斤计较，孩子们也得抢着吃，东西也就那么一些，虽比别人富裕，可家里人多，孩子们正长身体，还是不够吃的。 如今分家后，虽然压力大，可到底自在一些，只要有，孩子们想吃多少都行，不用特意留菜，也不用看人脸色。 苏氏想想也很好，心里也觉得安慰些，她又招呼大闺女到：“快快，去洗漱洗漱，过来吃早饭，趁着热吃。” 开春的天，早起晚间还是挺冷的，这菜也容易冻上油。 毕竟大部分都是用荤油做菜，稍微不注意就吃坏肚子。 李福欢答应一声，过去那边简易厨房打盆水把自己收拾好，其实晚上睡前她都会洗漱，早起不洗她也挺干净。 但是她每日都是习惯洗漱两次的，家里人跟着她的习惯。 李福欢将水盆里边的水往那边的小水渠一泼，再把水盆一收，就往屋子里边走，她娘正好说着建新房的事。 “这明儿和后日你们舅舅他们就来了，回头要在咱们这儿暂住，到时候他们会自己撘个简单的竹棚，倒也不用挤。” 李福欢听见这话，她就开口应道：“舅舅们不嫌弃简陋就好，这住的地方没法子，回头吃食上边不亏待他们就成。” 大闺女就是大闺女。 苏氏跟着小闺女说说闲话，她哪里懂这些事，一心埋头吃饭，她倒也是没强求她说什么，可大闺女的话，就让她顺心多，她连忙说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她又说孩子们的舅舅他们，有时候造房子没地方住，也会这样搭建临时住处，这样比住主顾家里自在。 她这妹妹是家里实在没地方，所以也只能让他们这样。 李福欢也继续宽慰她，说道：“没事儿的，舅舅们指定能理解，换作咱们，看到这样，也不会多言的，自家兄弟姊妹，没计较的那么清楚，换我也不会同禄珍还有寿喜计较。” 苏氏听见心里就欢喜，脸上都是笑意，她夸道：“姊妹就该这样，互帮互助，都是从娘肚子里头出来的，可不亲么？” 她说着笑容淡了几分，想起自己的娘家人，她只是没说，成亲后是不同的，她自己都因为回去少了，家里的变化都不清楚，家里又多了嫂嫂侄儿们，到底和从前不同。 即便如此。 苏氏的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闺女们能够一直那么要好。 李福欢自然表示肯定，“有我这个大姐在，保她们自在。” 她身为长姐，自然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况且她也乐意。 俩妹妹多可爱啊。 因为拥有她们，她觉得整个生命都有了更大的意义。 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这世间有留着和自己相同的血脉亲人，她们会像自己一样担心着彼此，牵挂着彼此。 李寿喜这会儿都会记得抬头，认认真真地操着小奶音，说道：“就是就是，我们仨肯定会很好很好很好的！” 她说着又给予肯定到：“我们仨是最最好的，大姐对不对？” 李福欢冲着她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坚定道：“那可不！” 姐妹俩就都笑起来。 苏氏看着也觉得心里颇为欣慰，让她们记住今天的话。 “这禄珍不在真是可惜，她这最近也忙的很，跟着她师傅，忙活完才要吃早饭，这样哪里能行？回头我多做点干粮，让他们俩带着到山上去吧？多少能垫垫肚子...” 当娘的哪里有不心疼闺女的，仨闺女她都是很心疼的。 李福欢自己给自己舀了一碗米汤，闻言说道：“娘不用操心，白爷爷自个当大夫的，自然晓得不吃早饭会饿坏胃，他肯定得准备干粮，就他那人，咱们还不够了解么？” 白老爷子那讲究的劲儿，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饿肚子的？ 连带着李禄珍这位得力徒儿，他如今可稀罕着，怎么会不管她？这担心纯属多余的，师徒俩其实处的挺好。 第33章野兔子 与此同时。 李禄珍和白老爷子果然在啃着干粮，俩人蹲在一块石头上，边上全是草药，也是俩人运气好，竟然发现大片草药，师徒俩都决定吃饱后大干一场，所以在啃干粮。 白面揉的面饼，上锅蒸过的，有嚼劲的同时也很软和。 并不算难嚼。 里头加了白老爷子炖的烂糊的肉酱，还加了点萝卜丝。 李禄珍都不嫌弃，一口一口吃的可香，她天不亮就忙活到这会儿，已经饿惨了，外加那么累，胃口自然好。 不仅如此。 因为在山里钻，爱干净的她再如何讲究，还是满身脏。 草籽啦，泥土啦，衣裳蹭过野果子，然后爆浆黏在上头。 就连发髻都被树枝勾的凌乱，师徒二人活跟乞丐似的。 但心里是高兴的。 这一早上，他们师徒俩收获的东西可不算少，什么紫花地丁，蒲公英，车前草，夏枯草等等，忙的不亦说乎。 俩人的背篓都装了一大半，要知道他们俩的背篓可大着。 李禄珍背的这个都有她半个人高了，好在草药是不重，现下看着多，但是重量还在可控范围内，她背的起。 白老爷子咬了一大口饼子，问道：“怎样？可还受得住？” 他看着丫头真的挺犟的，而且也是真的能吃苦，哪怕嫌弃脏污，但是面对上学医的事儿，她就半点不退缩。 老人家对她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也难免关心她两句。 李禄珍吃完也不管什么干不干净，衣袖往嘴上一抹，就坚定说道：“自然可以。”这点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精神上有点难受，但是好在她可以克服，习惯就好。 她深深吸口气。 旋即不等老爷子，自己转身先过去采摘，动作麻利着。 白老爷子见状也哼笑一声，表情傲娇，但是眼里却透着满意。 老人家牙口差些，肠胃也不大好，吃起来自然不比年轻人快，他边吃，边教，对于这个徒儿，他的确很重视。 “留点心，为医者要比旁人更加心细，旁人种地或经商不当，顶多损伤钱财，咱们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要了人的命！” “切记，不许采挖长在羊角拗等有毒植物旁边的草药，以防采到的草药被有毒植物侵入，更避免人喝药后中毒。” “毒蘑菇旁的亦是，医者，不得抱有侥幸，更不能为了钱财而用旁人的性命去冒险，再好的药材生在不得当的地方，咱们都不能用，还有，凡是采摘，必须留些种苗。” 白老爷子的体力也不如年轻人喽，这忙活一早上已经略感疲惫，不像这小丫头，还能继续埋头挖草药，都不带抬头，他谆谆教导，她也认认真真听讲，又答：“是。” 他也就满意了，手痒想摸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却留意到自己手上的土，也就又默默收回去，咳咳两声缓缓。 心想好在这徒儿没注意这边，要不然就有些丢人啦。 歇息片刻。 白老爷子也继续过来帮忙采摘，一年就春日最赶了。 * 另一边。 李福欢他们将家里彻底巡视一遍，也就确定安置好啦。 不用再折腾。 眼下就等着她舅舅那边过来造新房子就成，总算稳定些。 李寿喜被李福欢赶着去赵家送辣酱，又让她在那边玩会儿，她也是乐意的，抱着辣酱就高高兴兴地过去了。 李福欢则是留下来准备折腾她的那些个茶包什么的，她还准备琢磨更多的饮品，所以总得研究研究嘛。 苏氏并不管她，只让她自己小心用火，她要继续去地里忙。 李福欢满口答应，娘俩说着话，都还没几句呢，李顺回来了，还带着一只兔子，软绵绵的，已经挂掉了的。 苏氏看见就皱眉，她不喜欢见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视线避开来，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她好奇地说道：“哪来的兔子？”眼睛还是不大敢瞧兔子，而看着她丈夫。 李顺见她这模样，就把兔子提到身后藏着，让自己妻子舒服些，旋即乐呵呵的说到：“今儿运气好，我才在地里干活，忽然钻出来只大灰兔子，我一锄头下去就...” 他将这经过简单说说，又怕让妻子不适，所以止了话。 但都能听懂。 就是一锄头下去就挂了呗。 李福欢兴奋地饶到她爹身后，看着这只灰色的大肥兔。 她光想到碳烤兔子或者香辣兔头就想流口水了来着。 苏氏闻言也高兴，“这样正好，等大哥他们来了，就有东西招待，这东西也不常见，咱们正好吃个新鲜的好。” 李顺也很高兴，咧嘴乐着，直说自己运气好的不行呢。 李福欢则是更加谨慎点，她开口就询问道：“阿爹这兔子看着正常不？也不能随便吃的吧？田里的野兔子不是没有，但是也没那么碰巧，你那会儿可都是人在干活，兔子可不敢在那边窜的，它出来时看着应该没事儿吧？” 别说疯兔子就成，不然也怕吃了到时候不舒服就糟了。 “嗐，你爹我能那么傻？那兔子精神头不错，也不像疯兔子，我怕万一，刚刚还找你爷看过了，你爷都说没事儿！” 李顺有些得意地说着，这模样竟然还有些臭屁，幼稚鬼。 李福欢听见笑了声，“厉害厉害，爹你可真聪明啊。” 李顺听见这话就哈哈一笑，“是吧？你爹我聪明吧？”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不对劲，“嘿，你这是不是拿你爹我来打趣呢？我听着你这话里头怎么不大对劲儿？” 李福欢一通咯咯笑，旋即笑红了脸，连忙说道：“没有。” 她的确是笑她爹幼稚。 但是她也确实放心下来，她爷那打猎的老手，动物啥样他最清楚不过，所以有他看过，基本就是没问题的。 她家又添了个荤菜，她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跟捡钱似的。 不用钱买的肉，也的确算捡钱了，总归心里是高兴的。 苏氏看着他们父女俩闹着，也跟着笑，旋即让他们俩别闹了，该干嘛干嘛去，一堆事儿还等着干呢，不能耽搁。 父女俩这才止住，李顺去处理兔子，得放干净血还得拔毛，李福欢则是去研究自己的茶水来着，苏氏去地里。 第34章意外来客 次日后。 苏氏的娘家哥哥就带着几个人过来敲响了大门。 天才亮的。 把苏氏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氏忙应声将房门打开，就看见自家大哥带着他的好友们，虽然惊讶，也很欢喜，她刚刚开口喊了声“大哥！”，后边就钻出来位矮胖的妇人，吆喝着喊妹妹！ 她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有些凝结，竟然是她的大嫂... 对方一个劲地打量这间小屋子，脸上的嫌弃是挺明显，还扯着她的俩丫头还有一个小子让叫她小姑姑好呢。 苏氏知道自己大嫂难缠，倒也不敢表露过多，连忙笑着招呼她们进去里边坐，又夸了几句孩子乖，心里却郁闷。 苏大哥对着自家妹子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原先不想带她的，奈何她偏生要跟着，“我干的这营生还能挣点钱，你嫂子就不乐意干活了，地都租出去，一年来口粮也够吃...” 总归话里的意思就是她现在就是大闲人一个，也是想过来蹭吃蹭喝的占便宜，这穷人最怕亲戚上门长住了。 苏大哥闻言也觉得羞愧难当，他小声对着自家妹子说道：“就当她过来散散心，正好她天天窝在家里头也不大成，回头哥不跟你要工钱，材料费你们自己付就成。” 苏氏听见这话也小声说道：“这怎么行？如今你有一家子要养的，怎么能不要钱？再说了，这大嫂心里得生气了...” 苏大哥闻言也是难得硬气，他说道：“这个还轮不到她管...” 兄妹俩坠在最后小声说着话，没说两句，苏氏的大嫂苗氏就打发她的小儿子过来，说要他爹抱，他怕生的很呢。 得。 就是不想让兄妹俩说太多话呢，让孩子来偷听的。 苏氏也就闭嘴了。 苏家大哥心肠好，包容性强，对唯一的妻子还是挺看重，好歹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对自己孩子丈夫也好的很。 只是对外的脾气很差，并且斤斤计较，十分爱算计。 苏家大哥都拿她没办法，这回非要跟着，他同样没辙。 里屋。 李福欢正梳头发，李禄珍早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模样，李寿喜被她爹挖起来，正困得想哭，瘪嘴不乐意。 大眼瞪小眼。 看着这陌生的仨人出现，俩丫头大约十岁左右，扎着俩发髻，带着红色和粉色的头花，的确是很俗气的模样。 妇人则是艳色大花衣裳，头上插着支银簪子，面相很精明。 她看见他们还没起就诶呦诶呦地笑着说道：“还没起呢？真是命好哟，快别忙别忙，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也不用招待我们，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歇歇脚就成。”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不招待客人的？纯属客套。 李顺早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他觉得这个大嫂怎么这般没有眼见，进门也不招呼声。 李福欢看着那俩眼珠子滴溜溜德打转的俩丫头就觉得心烦，她外祖家这些年来走动的并不勤快，很多时候也是她娘回去一趟，孩子都是不怎么跟着一块回的。 她对外祖那边的亲人就不大熟，但这俩丫头是真讨厌。 李福欢小时候去那边仅有的记忆中，都被这俩人弄的很不舒服，因为她们俩格外会说谎和瞎编乱造的告状。 她一阵厌恶。 李禄珍也对她们无感，给她们一个很冷淡的眼神而已。 她清冷的小嗓音就响起来，“我跟师傅出去做事了。” 说着背上她的背篓，转身就麻利地离开，半点不留恋。 路过她们时，倒是还记得叫声舅娘好，两位妹妹好。 语气很冷淡。 苗氏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俩丫头眼睛里边也是憎恨，只是她们扭头看着李禄珍走，所以眼神没被看见。 李顺见状也觉得尴尬，没想到自己媳妇娘家嫂嫂也跟着过来，看着二闺女这冷淡的模样，他就解释说道：“禄珍那丫头就是这样，心眼不坏的，就是性子淡些。” 苗氏见有话题发挥，立马就开口呱呱呱起来，“你这丫头真不行啊，这样的性格要吃亏，真的得治治，回头谁跟敢跟她一块过日子的？嫁都不好嫁？当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 她不好说罢了，心里这觉得这丫头神气什么呢？眼睛长头顶上，一副看不起自己和自己的闺女们似的，她气的很，再有的，看见人家闺女通身灵气逼人的模样... 苗氏心里也很嫉妒，所以就格外看她们不爽，嘴就没把门。 李顺对这个嫂子也很无语，奈何还得给大舅哥一些面子，毕竟他大舅哥是没话说，只可惜这位嫂嫂是真难缠。 当大人的不怎么方便开口，做小孩儿的就可以乱说话啦。 当然不是。 只是李福欢这人性子也直，她这人护短的很，边将李寿喜搂怀里哄着她睡的同时，她也语调凉飕飕地说道：“大舅娘这话怎么说的？我妹妹自幼起就是这个性子，冷淡些罢了，又没对别人如何，也不会说谎，更不会搬弄是非，怎么到您口中她就这般不堪？我二妹好着呢。” 她就是故意将她这俩闺女的品行给拉出来溜溜。 好臊臊她。 苗氏脸色果然一阵青一阵白，她拉着脸子就骂到：“哟，感情你们这儿是不欢迎我们来的？不过才上门，就给我们脸色瞧，小的还能说不懂事，你这大丫头也不懂事？你爹娘还到你外祖家里吹呢，说你最懂事！？” 她说着火气已经上来，对着他们父女仨就甩脸子给他们看。 李福欢心想你自己啥性格自己没点数么？谁稀罕你来？ 她这位大舅娘的事迹当真是说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停下来的。 真能闹腾。 李顺看着这场景就头疼，他怎么也很难想到，这位嫂子跟过来做什么？这闹得可真糟心，自家院一直都是和和美美地的，他可不喜欢这样的人来搅乱安稳的生活！ 但是面子还得过得去，他也维护着大姑娘边说着圆场面的话，“嫂子你个大人别跟孩子计较，我家大丫头啥都好，就是太护短...” 第35章贪婪 李福欢无语地撇撇嘴，倒是没再吭声，拍拍怀里的小丫头。 李寿喜睡眼惺忪，窝在她大姐怀里就听见挺吵闹的，但是没想醒，可又担心，就一直挣扎着，眼皮开开合合。 李福欢拍拍她，怕她猛地被这样吵醒，回头得难受了。 便要她继续睡。 李福欢哄着哄着，李寿喜最终也继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苗氏自讨没趣，她的丈夫苏齐后她一步，过来就问她做什么？她左右看看，到底不能闹的太难看，她还想蹭住呢，便也忍着气愤道：“没什么，同你外甥女拌两句嘴罢。” 苏齐就怪道：“你同孩子拌什么嘴？真是对不住啊妹夫...” 他看见李顺脸色怪怪的，也知道是自己媳妇儿的不好，惹到人家，这都亲妹妹一家，可千万不能又闹掰了。 但这回他媳妇要在这儿跟他一块，时间这般长，他也害怕。 就没人能跟她好好相处的，毕竟她性格对外太差太差。 苏齐就只能自己陪着笑，得靠自己在中好好调剂调剂。 李顺也不能不给面子啊，他是心烦这位大嫂，但也没想闹太僵，这样新房可还怎么建，自己妻子又该如何？ 便也笑着说道：“没什么没什么，都是小事儿，快进来坐。” 苏齐见状也松口气，走进来，笑着跟李顺拉起家常话，“家里都好吧？瞧瞧这几个外甥女，都长那么大了呢。” 李顺也笑着说道：“可不，时间过得快哟，转眼孩子们就长大了，咱们也老喽，杏儿和桃儿还有小石头，不也是长大了不少？” 苏齐也感慨着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服老都成哟。” 俩人笑说着就在桌子前边坐下，苏氏也将茶水端进来。 “这外头大壮他们怎么劝也不肯进来，非要现在就撘棚子住，这怎么这样急？歇歇脚再干不好？怎么说都不听。” 苏氏无奈地对着她大哥苏齐说道：“大哥你倒是去劝劝。” 她娘家那边的人，她看着心里就踏实，大家也很实在。 苏齐听见就笑着说道：“让他们去，我们都这习惯，这撘棚子也得有一会儿功夫，搭好了住所才能安心歇息。” 苏氏见状也不劝了，只得又忙活去那边送点茶水过去。 李顺也说了两句，让大家休息休息再干活，这太赶了点。 苏齐就直说没事儿，“你们就安心就成，咱们这帮人干活干惯了，闲不住的，没活儿干心里才害怕呢，放心放心。” 俩人就这说着话，瞧见李寿喜还在睡着，音量也小小的。 李福欢见状也把她妹妹放下，用被子给她盖好，把她放最里边，背朝着方桌，床铺和桌子也有一段距离的。 她自己则是下床，准备去帮她娘的忙，不能累坏她。 心里其实也叹气，觉得这没个客厅可真麻烦的很，来人都往房间钻，可这边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房间有限。 好在是造新房啦，回头就不用再那么尴尬，不然真受不住。 她才准备走，那边苗氏正巧看见桌面上有一些点心，立马就招呼起自己的仨孩子，嘴里笑呵呵说道：“哟，瞧瞧，你们这姑父家小日子过的也不算差哟，县里南点的点心，可不算便宜，咱们可吃不起，快，咱们先尝尝。” 这点心是李顺带回来的，他朋友送他的，也不多，就几块，姐妹仨都不大舍得吃，这会儿就被这娘几个吃去。 倒也是真的半点不客气，说完一人一块就吃上了来着。 多余的一块，仨孩子还想抢，真是活活上演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的，只是被苗氏抢先拿在手上，要给苏齐。 苏齐看见都觉得脸上发热，只皱眉说道：“这是做什么？” 李顺见状也不想闹，便笑着打圆场说道：“不碍事，也是人送的，点心就是用来吃的，正好你们也尝尝看这点心如何。” 他倒也是真不在意这点吃食，招呼客人自然不能小气。 只是自己闺女们也稀罕吃，还舍不得吃呢，心里觉得自己没有用罢，连个好点心都让孩子们吃不起，属实差劲。 苗氏自是不客气，只要她丈夫也跟着吃，苏齐自然不要，她也就直自己塞嘴里，牛嚼牡丹似的，眼里都是贪婪。 李福欢都懒得搭理她，转身就朝着外头走了出去来着。 屋外倒是另外一番景象，几个高大汉子正在忙碌着，看见她出来，还对着旁边的苏氏笑着说道：“你家大丫头都这么大了？从前我抱着怀里还那么一丁点呢。” 苏氏看见那位年轻汉子就捂嘴笑着，“可不，那会儿你也不大，如今都成亲了，孩子都同欢儿当时差不多大了。” 李福欢也不禁跟着笑，她看见他那憨厚的模样就觉得亲切，便笑着挽上她娘的手臂，“娘，我来帮你忙来啦。” 苏氏拍拍她的手，觉得大闺女就是贴心，满脸都是笑容，又让她叫人，“来，这些都是叔叔们，你管他们叫叔叔就成。” 李福欢就冲着汉子们叫叔，大家都露出腼腆憨厚的笑容，都点点头应好，也夸她很懂事，是个好丫头。 苏氏听见当然高兴，让他们注意休息，多喝水，她自己则是转身带着自己大闺女去忙活起早饭来着。 “他们说是一大早就赶路过来，正好从上家那边来这儿也不远，将家伙一收拾，就从那边挪过来，早饭都还没顾得上吃，日后请他们过来帮忙，饭菜都不能亏待他们。” 做的都是力气活，肯定得让人家吃饱的，况且他们可是为自己建新房，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只要是做事的师傅，甭管是什么修家具的还是修屋子的，上到建房屋，下到做衣服的裁缝，都得好好招待。 苏氏正琢磨着要做什么好吃的招呼客人，正团团转着。 李福欢见她娘犯愁，就开口说道：“别那么麻烦，咱们挑着简单又好吃的做就是，包子或者饼子，这东西管饱还好吃，做起来也不麻烦，这会儿包子还得等它发酵，麻烦，咱们做饼子吧？把肉和菜往里头一夹，滋味也美。” 第36章香辣兔子 苏氏一听就夸到：“好闺女，这个好，咱们就做这个。” 母女俩都笑了。 旋即开始忙碌起来。 李福欢只帮忙打下手，苏氏做饭做惯了，她厨艺不错。 要做饼子就得和面，这也是个力气活，苏氏和面挺好的，她拿着木盆先去舀了几勺白面，加水开始和起来。 李福欢则是将要做的菜都清洗干净，倒是简单的很。 她就坐在小板凳上，边忙边看着她娘忙活，觉得很安心，又忍不住跟她娘闲聊，问起这位舅娘是什么来路。 她从前回去的少，对这位舅娘的印象也不是那么深刻。 只知道她和那俩闺女是真的烦人，小儿子那会儿还在怀里抱着呢，也没啥印象，但是这回是印象深刻了。 苏氏就在李福欢旁边揉面，只是一个人站着，一个做坐着，她迟疑一会儿后才说到：“你这个大舅娘倒也不是什么来路，就普通人家，只是她爹娘同你外祖家是有点交情，这人对你外祖父外祖母挺好，对外难缠些。” 这个她娘家也挺没办法的，也就二老的话她还能听得进去。 倒也不是她性格好，她只是对二老服软，她对外都是这性格，爱占小便宜，泼辣，霸道，说话还难听的很。 李福欢也是叹气，她小声嘀咕道：“这也太烦人了点。” 苏氏也无奈极了，她也只能表示先忍忍，回头实在不成在跟她大哥说说，希望她不是要在这儿住到房子建好吧。 母女俩倒也没有说太多，小声说那么几句，也就没再谈。 苏氏将面和好，就先放边上发一会儿就行，她先将那盆腌制好的兔子拿出来，满满一大盆呢，这只兔子是真的肥美。 “娘，咱们做辣味的吧？这兔子带点辣味儿才够劲儿呢。” 李福欢看见这盆兔子就馋的慌，连忙要求要自己的口味。 苏氏看见她对吃的这般可爱，也就是这种时候有点孩子气，她自然笑着答应到：“好，就做带点辣的，你爷奶不大能吃这个，咱们从前也吃的少，如今分家了倒是能常做，你倒也是随我，就好这一口，自然依你。” 她娘家那边是能吃点辣的，但是这边就不大吃辣口的。 苏氏本身也打算做辣口的，这天儿带着点凉意，春日湿气重，吃点辣的对身体也好，她也没打算弄的很辣。 大家都能吃。 李福欢立马欢呼叫好，她就是好这口，稀罕的不行。 苏氏笑着让她帮忙烧烧火，她也是满口答应说好的，旋即一边烧火，一边帮忙择菜，人多菜就用的多。 大火舔舐着锅底，活力足炒出来的菜才会好吃，但是这会儿要先炖兔子肉，等会儿再把饼子贴一圈，这样等饼子好时，菜也都焖好了，速度比起包包子快一些。 正好还剩下一些馒头什么的的，也一并放个竹蒸架蒸起。 这东西热热就能先给大家吃着垫垫肚子，不至于太饿。 大锅烧热后。 苏氏从油罐子里边舀出点菜籽油，再将肥一些的兔子肉下去煸炒出油，趁着这个时间，又将姜葱蒜准备好。 最最重要的就是将干辣椒切成碎末，到时候加进去才叫香！ 等到大锅里边的兔子肉泛起金黄色，表面开始微微泛焦，苏氏就将剩下的兔子肉一并加入，这个就不用煎那么久，不然肉全干巴了，就没剩下多少，所以这个稍微煎会儿就加入调味料，香料的香味和肉香一块迸发。 引的外头连声惊呼，大家都忍不住笑着开口夸赞起来。 “冬梅姐在做啥好吃的呢？这味儿真是叫人受不住！” “我肚子都直打鼓喽，香惨了香惨了，口水都止不住。” “冬梅妹子你手艺可以啊！果然成家就是不同了！从前都没见你下过厨，如今这手艺，当真叫人佩服的很哟。” “我家媳妇儿要是有你这般手艺，我身量还能比现下大一倍！” “去去去，显摆什么，就你有媳妇儿？故意折腾我这寡夫？” 大家一通说笑打趣，干活都觉得有劲儿些，纯属也是被这香味给逼的，也就是李家生活条件好，这个时期的人，大多时候都是很贫苦的，肉都不大吃得起呢。 这会儿竟然能闻到这么香的肉香，肯定是下了不少肉。 能不激动么？ 甭说外头一年到头没吃多少荤腥的汉子们，就连隔三差五吃肉的李福欢都受不住，馋的险些哈喇子都要落下。 苏冬梅听见这话高兴的，眉眼带笑，对着外头就招呼道：“香就对了，等会儿可甭客气，都给我放开了吃！” 她娘家那边的人来了这么多，对她来说也是十分亲切，她平常温温柔柔的话不多，这会儿也明显活跃许多。 李福欢都很少看见她娘这般活泼俏皮的模样，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很少，似乎能透着当下看到她年少时。 是呀。 她的娘亲从前也是小姑娘，自然也会属于她天真烂漫的时期，李福欢笑眯眯地看着她娘，把苏氏都看不好意思。 她对着大闺女嗔道：“这样看着娘做什么？眼巴巴的，真馋这兔子了？回头娘给你们几个留一碗，你们自己吃。” 苏氏说着又浅浅笑起来，眼里是肉眼可见的高兴来着。 对于自己的闺女，她比谁都心疼，好东西自然要留着些。 李福欢缺的就是这样的偏爱，觉得打心底高兴来着，她甜滋滋地往灶台里边塞柴火，“娘你可真好，我稀罕兔子也稀罕你，娘你真好看，是世间最好看的娘亲。” 苏氏被她油嘴滑舌哄的明明白白，捂着嘴就只笑着，嗔她就会哄人，但是眉眼里头也的的确确透着幸福。 李福欢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说真的好不好，娘亲你就是最好最漂亮的娘亲，我最最稀罕你了的，一辈子稀罕你。” 苏氏又怎么会不高兴，嘴角都落不下来，当然，她也是含蓄的传统女子，被说的很不好意思，只让大闺女小声些。 “被人听去该被人笑话了，乖宝，咱们快别这样说了。” 苏氏哄着她两句，也把李福欢给哄的明明白白，咧嘴笑。 第37章半个娘家人 柴火烧的食物那就是香，兔子爆炒后加入干辣椒沫沫，一下就加入灵魂，辣的够味，李福欢都咳咳两声。 外头的大家也吆喝着带感，手上的动作都加快起来。 李福欢听见他们在外头吆喝着，说要在早饭前把临时住所搭建好，大家都齐声应好，干劲满满的模样。 苏氏也高兴，手脚愈发麻利，将兔子爆香就加入热水，然后就是调酱汁还有盐那些，最后又加入耐煮的配菜。 这香味简直绝了，可以称得上飘香十里，真的味儿足。 苏氏只是心里暗自遗憾，觉得这再加点米酒下去会更香，只可惜家里没有，并且有孩子也不大适合吃这样的。 但是这样也很香了，她自己都觉得这回超常发挥来着。 李福欢也很满意，她真的太馋了，正在疯狂咽口水中。 苏氏又将蒸架放上，把馒头那些给先蒸上去，再盖上木锅盖，旋即将一旁的饼子里头的气揉掉，开始准备贴饼。 这饼揉的偏稀一些，不会像包子馒头这样的带点韧性。 蒸热个包子馒头还是很快的，旋即就将蒸架整个勾起放一边，苏氏对着被火烤的脸蛋红红的大闺女说道：“欢儿，你替娘亲把这些馒头拿点出去给大家分分。” 先让他们垫垫肚子，一早上肚子没点东西，还干体力活，多难受啊，虽然这边的绝大部分人家都是一天只吃两顿的，但是李家不这样，所以苏氏也不忍心让人家饿着。 李福欢当然答应说好，把灶台里边的柴火架好，才拍拍手站起来，拿一个大碗，把这些馒头包子都捡进去，也就三四个，但是个头不算小，可以掰开分着吃的。 先垫垫肚子而已，不至于让胃空落落地干饿着，不是图吃饱，也就没那么在意份量，她直接就端出去了。 大家看见这白面的馒头包子，顿时连声拒绝说不用。 “这白面的东西太贵了，咱们哪里吃得住这样的好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吧，白面精贵，可不好拿来招待我们。” “就是就是，这东西吃着我心里都觉得悬乎，可不敢吃。” “可不，我也不吃，生怕把我自己这胃给养娇惯喽！” 大家纷纷表示不敢吃，平日都是吃糙粮的人家，吃不惯这么好的东西，也是不敢让苏氏破费，知道细粮贵。 李福欢看见他们真的不要，也觉得大家真的都是很好的人，处处为她娘着想，虽然只是同村的，可更像娘家人。 她很感动，也笑着说道：“我娘说了，怎么也不能亏待你们，你们可是来为我们造新房的，是很累人很让你们费心的事儿，自然要吃点好的，我们家虽然没多少银钱，但是对吃上边很舍得的，叔叔们都不要客气啊。” 李福欢还说他们吃了自己家人才会开心，不吃反倒会难过，“难不成你们是嫌弃不成？再不吃可对不住我们的用心啦，回头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呢，大家都一块尝尝！” 小姑娘一番话下来，各位叔叔们已经被说的十分感动。 大家纷纷表示自己吃。 “诶哟，你这孩子，说的我们不吃就跟罪大恶极似的，我这心哟，可真受不住，这到底生个闺女好啊，多贴心，不像生个小子的，成天恨不得气死他老子我！” “可不，冬梅家里这仨闺女都是好样的，我倒也是觉得闺女好，贴心窝子，我家小闺女也可讨喜了，回家就抱着你大腿喊你爹呀爹的，跟着你到处转悠，嘿，甭提多好了。” “行了行了，一个个别显摆了，又是显摆媳妇儿又是显摆闺女的，体谅体谅我这孤家寡人，真觉得说话不扎人是吧？” 大家逗着嘴，听得李福欢也咯咯一通乐呵，可真有意思。 他们也纷纷表示自己这就不客气了，又说他们真实诚，竟然安排这样好的伙食，真是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赚银钱不容易，大妞你爹娘的心意大家伙都收到了，真不用办太好，这年头，干活能吃个饱就已经很好了。” “可不，这样太破费了，我们这样吃着也真觉得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回去跟你娘说说，咱们都是同一个村的人，那就算半个娘家人，丫头你回去问问你娘就晓得了，咱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前后也就都差个几岁罢了，别说是自己人，就算是外边的雇主，甭说办的伙食好赖的，咱们怎么也不能随便干干，干活都是讲究实诚的。” 大家伙就因为这点，所以才能把这行生意做起来的。 这细粮他们是吃了，一人分着一半就先吃着垫垫肚子，但是真心话也在说着，他们的确不要求那么高的伙食。 李福欢沉吟片刻后，带着笑意冷静道：“叔叔们别紧张，我们这伙食的确就是这样，前边也同你们说过，每个人都消费观不同，嗐，就是用钱舍得用的地方不同，我们家的确就是在吃上边很舍得，因此也乐意让大家伙吃好。” 她表示自家不是害怕他们干活干不好，而是因为他们给自己干活，所以乐意让大家都吃的好一些，怕他们太辛苦。 “这可是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准就是祖宅呢，而你们帮我们建起这样一间房屋，这意义多重大呀。” 李福欢再三劝说，总算把大家劝住，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舍得花钱买好吃的，也纷纷表示自己不会再推脱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再推脱反倒是伤了人家的心。 大家都表示道：“从前给人造房子只觉得是干活，人家付钱咱们卖力气，如今被大妞你这么一说，倒是觉得咱们这活儿真不错啊。” 这种参与人家人生大事中的感觉真不一样，想想人家以后住的房屋是自己所建造的感觉是不同。 就，很有成就感？ 大家顿时就顿悟了，旋即都露出笑容来，觉得心里高兴。 李福欢也笑着，她看见大家从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到落落大方接受她家的好意，心里也是很有成就感的，要不然每次吃饭都这样推辞，也是挺让人觉得不自在的。 第38章江姨 厨房里。 苏氏都忍不住探头往外头看看，她没仔细听他们在远处说什么，毕竟他们搭建的住宿距离这边有那么一点距离。 李福欢将叔叔们说服后，也就拿着空盘子高高兴兴回来。 苏氏好奇地询问到：“你们说什么呢？聊了这般久的？” 她前边还看见大家推辞来着，但是后边还是收下了。 属实好奇自家大闺女怎么说服人家，她这个当娘的嘴巴挺笨，好在大闺女随丈夫，倒是挺能说会道的那种。 李福欢就简单将这些事情说说，又表示自己已经劝好啦。 苏氏就觉得十分动容，“这些都是娘亲从前玩的好的伙伴，长大后虽然不能在一块玩儿，可娘亲做什么他们都会搭把手，他们说自己是娘亲的半个娘家人是真不错。” 她说着也很怀念从前，眼神里边也透着那么点伤感，毕竟时光不会为谁停留，只会推着你不停往前走。 苏氏感慨万分。 她又紧接着忙活起来，兔肉这东西煮起来也是很快的。 这兔子虽然大但是很肥美，也不是老兔子，肉很嫩的。 炖起来十分迅速。 苏氏最后又揭开厚重的木制锅盖，架在一旁，旋即将而已熟的青菜往里头一加，再把葱花往上头那么一撒。 绝了。 可以出锅了。 李福欢屁颠屁颠地去把盆拿过来，她娘就装了两大盆。 里边全是肉加蔬菜，有芋头块白薯块也有好几种青菜。 满满当当两大盆。 苏氏单独挑出来一大碗肉多点的准备给仨闺女留着。 做宵夜吃也是很不错的。 而且二闺女还出门干活去，不单独留着，有那位大嫂和三个孩子在，她都怕剩不下来，所以必须留着点儿。 苏氏加了很多料，所以饼子连带着肉和菜真的很多很多，这样还有剩下的，她又找大闺女要了个大碗，装上一碗，旋即对着她说道：“你把这碗端给隔壁赵家去。” 其余的本也没想多言，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人家总送东西过来，咱们也不好总收，下回咱们能少收就少收。” 她不是讨厌赵家，她也挺喜欢赵子袭这个孩子的，有能耐，对自己大闺女也好，自家的事情也上心的很。 只是真的就是美中不足，人没有哪哪都好的，这赵家若是当家的没出事，那么这样的好人家，她肯定不阻扰俩孩子，可赵家如今就靠着这个大儿子顶着而已。 他再能耐也是人，怎么会不累的？娘亲还一直病着，家里弟妹尚小，回头长大了更要命，不得张罗这些弟妹的亲事？实在太累了，这样的人家，她自然要避嫌。 李福欢多多少少能知道她娘亲的意思，只是她并不愿意因为这个疏离赵子袭，他多有担当她很清楚，也很佩服他，甭管俩人之间那点不戳破的小九九，只说朋友也没这样的。 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家世而跟他疏远，她只会因为三观不合而远离某个人，更何况，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 李福欢觉得自己二十好几的人重来一遍都走的那么艰辛，人家小小的少年，打小就那么可靠，他爹走了他娘病着，他家差点垮掉，可他自己真的就硬生生扛起来。 最最主要的是，他三观竟然还正常，他友好又疼爱弟妹，细心体贴地照顾着身边每个人，村里的人这样议论他，但是该轮到他出手时，他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力气。 她真的觉得自己可能都做不到这个份上，未必有他那么坚强，他还能对着大家笑，还能对着自己调侃他自己。 将这样的苦难笑着带过，所以李福欢是真的很尊重他，并且和他打小合的来，要不然关系也不能够那么好。 李福欢的心思在心里打个转，表面却很淡定地笑着说好，仿佛不知道她娘的心思，端着大碗香喷喷的肉菜就送去。 苏氏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直叹气，又不好过多说她，担心她啥都不懂，又担心本来大闺女不懂这些又被自己戳破，万一孩子没这心思，反倒被自己说的起了这心思怎么办？ 她也是纠结的很，这眼看着闺女们都一天天长大了，当娘亲的怎么可能不愁，心里希望闺女嫁给个好人家。 * 李福欢抛下这些烦心，转头就高高兴兴去送肉菜去。 一把推开赵家院门，哈哈笑着就招呼到：“快快快，都快过来瞧瞧我带什么好吃的过来？保管香的你们流口水！” 李福欢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正好对上一抹纤细高挑的背影，这人回身看向她，苍白又消瘦五官，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显得是这般端庄优雅，整个人都透着仙气。 这就是赵子袭的娘亲，江氏，江嚟，她是真的很好看，赵家兄弟姊妹四个，容貌个个都出挑，注定他们爹娘也很出色，父母都能好看的人儿，才能生出这般标志的孩子。 李福欢一点都不怕她，看见江氏她反倒眼睛亮晶晶的，喊了声：“江姨！”旋即就朝着她小跑两步，凑了过去。 “你今儿怎么出来前院？这天儿确实很好，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您吃饭了么？我娘今日刚刚做了香辣兔子来着，挺开胃，正想着端给你们尝尝呢，我家新房子要开始建了...” 李福欢小时候没少往赵家跑，也没少在赵家蹭吃的。 村里的人家对于村里的孩子都很包容，孩子们也喜欢扎堆玩儿，不是去这家，就是去那家，留宿吃饭都是常有的。 李福欢对于赵家也是如同自己家似的，她熟悉的很。 闭眼眼睛都能走。 知道屋子里头的布设，每个房间里头的规格是如何。 江氏看见她也勾起一抹笑容，“是啊，天气好，出来走走。”语气里头莫名透着凉薄，明明人是带着笑容的。 自从赵子袭他爹走后，就没有人再能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了。 想起幼时极其稀少的几个记忆，都是江氏笑容璀璨夺目的样子，这般温柔，这般甜蜜，夫妇俩的感情也很好。 失去了另一半，就仿佛她也失去了一大半个魂魄，只是个游荡在人间的肉身，有的只是对孩子们的牵挂。 李福欢很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们，可能她早随他去了。 第39章妒忌 她既然在，难怪院子里这般安静，大的小的估摸都在学习。 江氏对待孩子学习上边还挺严厉，她的话比赵子袭管用。 李福欢陪着她说会话，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样子很讨喜，嘻嘻哈哈一通乐，自顾自地跟她说着自己的近况。 江氏笑容一直在，对着这丫头，她一向很难板着脸，可也很难高兴起来，这世间没什么可让她喜悦的。 李福欢看着她的状态，明显的抑郁症，无法从失去爱人中走出来，她听过他们之间的故事，也为之动容。 她的声音也开始缓和下来，稍微带着那么一点哄的意味。 把她当成同自己似的小姑娘，真要说起来，江氏也不过三十来岁，比自己心理年龄也没大多少，她都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同样的也希望江氏能被人好好善待。 再好好振作起来。 “前儿的动静不晓得您有没有听见，小赵子同木头他们帮我做了辆小推车，回头我就能去县里摆摊，到时候赚了钱，要买点什么也方便，到时我就给您带酥糖回来。” 李福欢笑起来很讨喜，神采飞扬的模样，似乎已经赚到大钱，“您不是最喜欢酥糖了么？小时候我一难过跑来找小赵子，小赵子不在时，您就把您最稀罕的酥糖分我，连小赵子都没有的，这东西吃着可真是甜的。” 她欢欢喜喜地说着过往，江氏还是这副淡笑的模样，这些都是假面，她心底的伤被她自己封闭起来，只偶尔失控。 失控时的江氏会变得很可怕，她会易怒和极度悲伤，会一直哭，因为不愿意让别人见到自己这种模样，她才选择深居简出，尽量避着点孩子们，怕吓到他们。 江氏听见这话也道：“听见了，挺好的，你们都长大了。” 李福欢也笑，旋即担心菜都凉掉，就开口让她也尝尝看，“我娘做的微辣的，不怎么辣嘴巴，您趁着热乎尝尝吧，也让子婵她们尝尝，我家里有客人，还得回去招待呢。” 江氏听见就说好，让她快回去吧，别耽误事儿才是。 李福欢跟她告别，旋即就转身朝着自家快步赶回去。 等她抵达。 大家已经都在桌子上围坐着，汉子们倒是都端着碗筷吃着，边吃边夸，只把苏氏乐得眉开眼笑，就没停过。 李顺也笑着让大家吃好喝好，好吃就多吃一点才是。 “这兔子炖的是真入味啊！骨头都是香的，这汤汁更别提了，我光沾着这汤汁，饼子都能干吃好几个的，这沾什么东西吃不香啊，沾鞋底吃都香！真真是好啊！” “对对对，这滋味真足，我都许久没吃到这样的大菜了。” 说这话的汉子憨笑着，吃的满嘴油光，但是很满足。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好吃，一个劲儿地夸赞着苏氏，弄的她都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让大家快多吃东西少说话。 大家顿时一通笑。 苏齐都夸道：“从前也不知道冬梅还有这般的手艺，这些年是真练出来了，这样好的菜，当真上席都是可以的。” 这能上农家的酒席上边的菜色，当真是极其大的夸赞啦。 大家也附和着。 苏氏都快不好意思在这儿呆下去，只让大家快别夸了。 气氛倒是很好。 李顺都觉得有面子，对着身旁的苏氏笑了又笑来着。 大家都很高兴。 唯独苗氏心里不乐意，觉得苏氏真能抢风头来着，从前她在家里招待这些人，倒不见得他们如何如何夸自己，如今换作是苏氏，那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说。 她气愤地嚼着肉，专门挑着肉吃，其他的配菜虽然也好吃，但是她非强忍着，就是准备抢先把肉先吃掉。 大家伙再后知后觉也发现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在这儿猛吃，也不禁替她觉得害臊，心里都在想着苏齐这样的人，媳妇儿怎么会是这种样子，样子属实不大好看的。 大家自然也装不知道，手下的筷子也没跟她一个妇人抢。 其他配菜也好吃，就着这饼子，已经比寻常菜色好很多。 苗氏贪婪而已，专门盯着肉吃，苏齐看着都觉得真不应该，便也在桌子底下踢踢她的脚，可她还是无动于衷。 苏齐都放弃了，对着大家抱歉地笑笑，大家也一副可怜他的模样，弄的他心里也挺郁闷的，心情变得不大好。 准备晚些跟她谈谈。 苗氏被苏齐这样警告，愈发觉得心里不爽，凭什么大家都夸苏氏能耐，对着她就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她心中的妒忌之火就熊熊燃烧起来，连带着苏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苗氏就猛地给自己孩子也疯狂夹肉。 大家都懒得搭理她。 苏氏见状心里窃喜，觉得自己给自家闺女留菜就留对了，她今日心情好，整个人都显得气色很好，面色红润。 眉眼带笑的模样也很勾人，李顺看着都仍然觉得心动，他笑着打趣她两句，惹得她也不敢直接开口反驳他，直用眼神嗔他，夫妇俩成亲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如胶似漆。 两口子自顾自的谈情，惹得在场的汉子们一顿打趣，把苏氏闹了个大红脸，李顺还就光明正大哄着她，又是给人家夹菜又是承认自己媳妇就是天底下最好看人。 大家一顿乐呵，直言说就没见过像他们感情那么好的。 等到李福欢回来时，大家看见孩子回来了，就稍微收敛一些，李寿喜自己去外头上茅房，又回来厨房门口洗漱，姐妹俩完美错过，李福欢都已经进去小屋子里边了。 里屋的大家伙闹得不行，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就是了。 瞧见她进来，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苏氏脸都红了，直怨李顺跟着他们闹，老夫老妻的也不嫌害臊的。 她想起这父女俩不愧是父女俩，李福欢那张嘴能说会道，全是随了她爹，看看这张嘴，也是能说的很，当然，也得遇上他乐意开玩笑的时候，不然他也是话不多。 眼看把人两口子打趣的快闹起来，大家这才又开始帮忙圆场子，连忙说这样才是最让人羡慕的， 第40章长姐 饭桌上又添了李福欢这能说的，加倍的热闹是再正常不过啦。 * 极其硬实的早饭过后，大家歇会就继续忙碌起来了。 不得不说。 这群汉子们干活很麻利，吃饱喝足后更有劲儿，格外快。 住所很快就造好。 旋即就带着工具，立即就投入建造新房当中，半点不摸鱼。 李顺心里都觉得找自己人就是实诚，心里再满意不过。 苗氏则是带着她的仨孩子钻进属于自己的小帐篷里边，因为她执意要跟过来，汉子们才又花费工夫给她多造个单间。 若不然。 苏齐和大家都是汉子们，先前都是一块挤挤住着罢。 这会儿是没办法。 苗氏则是打定主意要执行自己的蹭吃蹭喝计划来省钱。 她觉得外人可能会不乐意，但是自己亲人肯定不好开口。 因此。 她这个极其无耻的想法才能真的做成，过来这儿蹭着。 苏齐吃过早饭时特意拉着苗氏到旁边跟她简单说了两句，让她住几天就回去，别太过分，妹妹一家不容易。 苗氏则是一脸不满地说到：“怎么就不容易了？不容易还能得这么大快宅基地，不容易还能顿顿吃肉的？我先前就听说了，她那位公爹可是打猎的能手，家里富余着呢！” 她说着妒忌的嘴脸就浮现出来，觉得都是女人，她怎的嫁这般好？丈夫又疼她，从前她听说过她丈夫疼她，却不知道竟如此疼爱有加，今日饭桌更是开了眼界。 原来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也能这般的如胶似漆。 苗氏狰狞着眉眼，理直气壮说道：“她日子这般好过，咱们吃她个一段时间怎么了！？又不是吃她一辈子！” 她骂骂咧咧地叫嚷着，“这点吃食她还能舍不得！这么多汉子都请来干活了，还差我们娘仨？咱们还是亲人呢！” 在她的思维中，就是见不到你比我好，先前过来看看小姑子的居所，发现只是个简陋的一间单间，她还有些嘲讽，结果看到里头满满当当的家当后又觉得嫉妒。 早饭又弄出这么一大手笔，就让她相信她夫家日子当真不错，而你过得比我好，那你就得让我占便宜，不让我占便宜，那就是你小心眼，她的思维就是如此。 苏齐无法理解，他开口克制音量说道：“小妹家里如何富裕？这造新房的银钱都还不能全拿出来，回头还得继续赚的，又这般用心招待咱们，花费更是厉害，我回头准备同他们仔细说说，用不着办这边好的伙食！” 再怎么也是自家小妹，虽然说嫁出去了，可还是自家妹妹，他哪里舍得她这么大的花销？也心疼妹妹妹夫。 苗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敢跟丈夫吵架，只死死咬着牙不松口，一副固执的模样，还挤出几滴眼泪。 “我这般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你瞎担心啥？你妹妹家都分了，宅基地也有，如今漂亮新房也在建了，她日子不好过咱们日子就好过了咱们可都还没建新房呢？？！” 苗氏心里气极了，抹着眼泪就又来这套，哭诉道：“我就不嫌丢人？人家都说我什么，我不晓得？可是脸面能吃？我是不要脸，是爱占便宜，可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你要面子我晓得，我只要能省点银钱，我可以不要脸！” 她说着还委屈极了，“谁都能说我，就你不能怪我！” 苗氏心里想着自己这般还不是为了自家，他怎么能训斥自己？自己没脸没皮的，她自己难道就不知道了么？ 苏齐最怕她这副模样，这歪理邪说，他都没办法反驳。 嘴也笨。 他着急地说道：“不是这样，你不能这般做，不能这么比...” 苗氏顿时就落泪了，呜呜咽咽，抬起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齐左右着急看看，生怕兄弟们过来碰见这尴尬场景，急忙又开口哄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你了，回头咱们再谈，可别哭了，又不是三岁娃儿，这图好看呢？” 他说着也是无奈至极，连忙转身先走，把兄弟们招呼去干活，避开这边，免得被大家看见，又得笑话他。 苗氏见苏齐慌慌张张丢下自己走了，才立马止了哭泣，她面无表情地抹把脸，心里对丈夫也是有点怨念的。 觉得他没有这般对自己好，更多的还是稀罕他的脸面。 苗氏可不在乎这个，她只怕比人差，所以暂时的不要脸无所谓，等她攒了钱，等分家后造个最好的房子！ 到时候，谁都不会再笑话她了，也不会见她就生怕她借钱的模样，她才不想继续过上那种日子，肯定得攒钱。 苗氏好容易逮到小姑子这家肥羊，怎么也得使劲儿薅羊毛。 她哼的一声，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打定主意不走人，再怎么嘲讽，她都不走，就要住到吃到房子建成。 另一边。 李顺夫妇包括仨闺女日后都想不到，能有人这样不要脸的。 这会儿。 苏氏只操心着每日的菜色，最好别太重复，也不能太差。 李福欢见状也不好先去摆摊，而是在家先帮帮忙才是。 毕竟要建新房啦。 也开始春耕。 她爹得忙着干家里的重活，偶尔抽空得去打小工挣钱。 新房可是还差钱的。 不努力攒钱，后期的银钱就会缺，所以必定要辛苦些。 苏氏也忙，菜园子和加家里那几只牲畜也得靠她打理，还得给大家做饭，这么多人的饭，她一个人可忙不出来。 家里虽然有俩妹妹。 可小妹妹还得上学堂，二妹妹也得跟着白老爷子学医。 身为长姐，自然要帮忙撑起这个家，也得她来帮忙。 不能耽搁俩妹妹。 苏氏看着都心酸，懂事的孩子就是要吃苦多些。 可她也劝不动。 李福欢自己心甘情愿的。 因此。 中午这顿也是母女俩折腾的，早饭过后特意去买豆腐和五花肉，肉切碎了才加入，是李福欢折腾的麻婆豆腐。 大家伙又是一通夸，说李福欢手艺不比她娘差，李顺夫妇都觉得自豪，说自家大闺女就是能耐，学什么都快。 想法还不少。 家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也彻底热闹起来，正式开始新生活。 第41章准备摆摊 三月底时。 房子的地基也打的差不多啦，春耕也基本忙活完了。 分家时地分的也不多。 李顺自己就将这事儿忙活好，只需要平时看顾着就成。 他也有时间去照看菜园。 苏氏轻松些，就赶着闺女该忙啥忙啥，甭被家里拖着。 打小这孩子主意正，要做什么都是自己安排，家里的活儿很少落在她头上，苏氏本身也不愿她被家务捆绑。 李福欢便也真的将小推车收拾收拾，准备出摊了来着，她再三询问她娘，道：“娘亲你真的忙的过来？这么多活呢？” 苏氏将全家的衣物都归整好，准备分类开始清洗，她闻言肯定道：“如何忙不过来？地里这会儿没啥活，你爹又天天在家里，这造房子还差人手，自己干也省点钱。” 因此。 李顺最近天天都在家，有他在家，苏氏半点都不怕。 李福欢也就笑笑，立马先烧起一大锅的热水准备煮茶，看着天色不早，她最好晌午前赶到县里才是，得快些。 她想想就往赵家院里跑，从那边将小推车拉出来做准备。 院里的赵子婵也带着赵子娟和赵子礼正在洗衣裳，最小的赵子礼就是来凑热闹的，嘻嘻哈哈弄的满手都是泡沫。 赵子婵正想训他，就看见李福欢匆匆忙忙往这边跑，进来柴房就往外拉那辆小推车，“这是要开始摆摊了？” 她说着赶紧擦干手里的水分，起身过去帮忙拉出来。 李福欢一个使劲儿就拉出来了，“可不，今儿我娘说地里的活儿干完了，我爹日后都在家里帮忙，我就能腾出时间去干我自己的事儿，你快别沾手，忙你的事去，我自己能成。” 她自己的事情喜欢自己做，生怕麻烦了人家半点的。 赵子婵见她都扯出来了，才对着她说道：“福欢姐姐你也太要强了，偶尔也能叫人帮帮忙的，别总自己扛着...” 她看她这使劲儿的模样，也不禁嘀咕说道：“果然像大哥说的一样...” 李福欢打量着这个尘封十来天的小推车还是很高兴的，其实放屋里并不脏，她听见旁边的邻家妹妹嘀咕着，也“啊？”了一声，“你大哥又同你说我什么坏话呢？” 赵子婵摇摇头，头顶的丸子头一晃一晃的，她说道：“我大哥才不会说姐姐你的坏话，他那是心疼你啥事都自己扛。” 小孩子不懂事，李福欢脸上的热度倒是上升了好几度，她咳咳两声，说道：“小孩子别管我们大人的事情，去去去，快忙活你的事儿去，别耽搁了，我自己把这东西拖回去就成，带轱辘的，好挪的很，你就甭操心了。” 她赶小鸡似的把赵子婵赶走了，见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小丫头孩子气地撅嘴，旋即就真的回去坐下干活了。 赵子娟和赵子礼都好奇地看见俩姐姐说着什么话儿呢，但是没听仔细，便也耸耸肩，俩孩子继续玩儿起来。 只在李福欢拉着小推车路过时，赵子娟和赵子礼才慢半拍地叫福欢姐姐，俩孩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啦。 李福欢忙着呢，就敷衍道：“欸欸欸，姐姐忙着呢，等下回有时间再跟你们俩唠哈，先让姐姐挣钱去，回头给你们买好吃的！”她说着就飞快地将小推车给拉走了。 风风火火的。 俩小的也习以为常，见状也又专心地埋头玩泡泡，将衣裳一个劲地揉揉搓搓，边玩儿边帮着干家务活儿。 赵子婵看不过去还会教训道：“洗衣裳就好好洗，别玩水啦！要是不乐意干活，就给我去练大字去！再写三篇！” 听见这个俩孩子直呼自家姐姐是老妖婆，怎的这么狠心？ 把赵子婵气得火冒三丈，在那边絮絮叨叨教训起来。 李福欢当然不知道。 她将小推车拉回来后，就开始打水把它重新擦洗一下。 做吃食的可得要干净。 接着。 她又跑去屋里翻她的茶包，这些都是李禄珍给她带回来的，白老爷子配的凉茶包，也有单一的野山茶叶子。 李福欢自己也琢磨着炒制，倒是还真的给她弄成了些。 早饭已经吃过啦，大家都在不远处忙碌着，看见小姑娘忙前忙后的，也不禁多看两眼，奇怪她这是在干嘛呢？ “李老弟，你家这大闺女又在琢磨什么呢？怎么弄了辆小木车？瞧着怪有意思的，这般小的木车啊，造的可真好。” 大家都是做这行的，偶尔也会跟人家做家具的打交道。 明白木匠同样不简单，木活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能做出这样一辆精致小巧的推车，可见得要花费不少心思。 李顺帮着打下手，他平时农闲时也会去打短工，也帮个别人造房子，对于这些活儿并不陌生，上手很快的。 闻言他也只是笑着说道：“我家这大闺女能折腾，心思多，这不是前些时候，县里开放了摆摊，说是姑娘家也行，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这是打算去摆摊呢。” 大家听见这话立马就夸起来，说这丫头胆子大啊，还换作其他姑娘家脸皮薄的，有谁敢去街上抛头露面的？ 苏齐都哈哈笑着，夸道：“我这外甥女真了不得，比人小子还敢想，这事儿我们也听说过，村里也没几个孩子知道，这孩子瞧着可有本事，都是安排好的样子呢？” 看她准备齐全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儿戏，而是认真的。 李顺将石块都搬到要用的地方，也笑着回应道：“可不，老早就准备好的，前些时候惦记着家里人手不够没去，这会儿我腾出时间来，她娘才让她忙活她的事儿去。” 大闺女太懂事了。 当爹娘的也心疼，不忍心拘束她，他们没啥大本事，给仨闺女富足的生活，只能努力不让他们挨饿受冻。 剩下的，也就是给足他们自由，孩子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对仨闺女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并不会觉得姑娘家就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别人怎么看夫妇俩都无所谓的。 孩子高兴就成。 李福欢才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李禄珍才能学医，李寿喜也才能继续念书，往后继续念还得花费更多呢。 第42章吵闹的妇人们 另一边。 李福欢将小推车收拾妥当，就钻进厨房里边开始熬茶。 煮起来也不慢。 毕竟去的路程还能继续泡着，只要水是热的就成了。 李福欢麻利地煮好一大锅，就把小推车给拉过来灶台旁，旋即将煮好的茶汤给舀进去，一勺一勺的舀起来。 高高地倒下，这样还能过过风，让它稍微凉一些才行。 春日早晚都是带着点凉意，可中午还是很热的那种，太烫的茶汤可没有人会喜欢，这路上拉着去应该会凉些。 木推车上边的三个木桶都是细长形的，固定的很牢靠，这种形态汤汤水水也溅不起来，属实是很用心了的。 李福欢将凉茶汤装了一桶，又煮了普通的茶叶水一桶。 她打算凉茶卖两文钱一碗，因为她还会往里头兑一些糖，所以这个口感是甜滋滋的，就要稍微贵那么一点。 其他的茶叶水和普通的解暑单一山草药汤水就一文钱一大碗，然后是可以免费续的，但只限个人免费续的。 李福欢觉得自己设置的这个价格还是很亲民很合适的。 将所有东西准备好，这个小推车就是沉甸甸的很稳当。 好在设计到位，这些水晃晃荡荡也不怕它们洒出来一点儿。 李福欢之前还让他们帮忙做了点竹筒，一个叠一个可以放不少，外加一个木盆往推车的隔层一塞，洗竹筒的容器也有了，到时候只差找个有井水的地方，可以打水洗竹筒。 “出门可得当心，凡事别同人争，财不外露，晓得吧？” 苏氏看着大闺女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也不禁担心到。 这姑娘家做买卖是真的少，妇人家倒是偶尔能见到一两位的，她非要出去的话，当爹娘的也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李福欢对着她娘安慰到：“安啦，别担心，小赵子让我去他学院门口或是码头那边，他就在附近，没啥大事儿。” 苏氏一听又是赵家小子，眉头也皱起来，但是也没多言，毕竟真到外边，也的确有个熟人会安心一些，况且他还会武，她便也只能开口说道：“那你可千万要当心。” 李福欢也不嫌弃她娘啰嗦，被人关心也是一种幸福的。 李顺这会儿也过来了，也让她多加小心，卖不出去也成。 李福欢听到这儿就连忙说道：“别别别，我这才开始做买卖呢，爹你可别说卖不出去，要说我开业大吉才是。” 李顺听见大闺女抱怨着，也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说好，“对对对，咱们闺女今日开张大吉，不能说这些丧气话！那爹就祝你顺顺利利挣大钱，平平安安地回来。” 苏氏看见这父女俩也是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让趁早去。 李福欢这才满意，拉着她的小推车就准备出发去了，她这会儿是只卖茶水，等到回头她有时间了还会做点点心卖的，等再赚到更多的银钱，她就去开铺子开作坊！ 当爹娘的不放心，还是苏氏让李顺送大闺女去坐牛车，等李福欢的小推车绑上牛车，她跟着村里人一块出发后，李顺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小道上，才转身回去。 牛车上。 大家都对李福欢的事儿很好奇，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大妞啊，你真是要摆摊呢？你爹娘也舍得让你出去？” “就是就是，姑娘家家的，你今年也十一了吧？都能说亲喽！这在家养着不好？非得出去外头抛头露面不成？” “你爹娘怎么想的，你这孩子不懂事，他们还不懂不成？” “可不，谁家稀罕儿媳妇这样要强的，出去抛头露面也不好听，挣钱那是汉子要做的时候，咱们女人家把家里操持好就成，往后努努劲儿，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说错话了，不禁有点讪讪发笑，这谁都知道李福欢她家仨闺女，这样说不摆明打人脸么？ 李福欢懒得和同村人争论，毕竟每个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她也不愿意跟人家多费口舌，人家的人生观跟她何关？ “没啥，就是我自己乐意去，我不就是能折腾么？打小就这般，格外婶婶婆婆们也是晓得的，我就是稀罕新鲜事儿，这既然大人们都说可行，那咱们这些老百姓也得配合不是？” 李福欢说的很好听，大家也被她堵得无话可说，面面相觑，还是觉得她不应该去摆摊，小姑娘怎么能抛头露面？ 奈何她油盐不进，大家也就放弃了，直说她日后会后悔。 李福欢则是表示无所谓，“人活一辈子，我自己乐意就成。” 虽然小丫头的话挺叛逆的，但是又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大家也就是闲着话多，村里的长舌妇们就是爱说这些，东家长李家短的，也极其关心小一辈的的终身大事。 李福欢这副模样是别想啦，大家也不再打她的主意，只是开始暗搓搓地向她打听她堂姐李莺儿的事儿去。 她就更不想掺和了，毕竟怕麻烦，懒得插手这些事儿，“婶婶们别总问问这个啊？我哪里晓得她有没有跟人看对眼，我也不晓得她有没有跟老黄家的二小子走的近不近的，我们老李家三房和二房不对付，你们还能不晓得？” 李福欢知道她们想套自己的话，她偏偏不如她们的心。 大家见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就知道骗不到她口中的话，同时更是刷新对这丫头聪明的认知，毕竟其他人有点恩怨，恨不得把对方的秘密全爆出来的，她倒是能忍。 李福欢只是嫌麻烦而已，她半点都不想跟二房扯上关系。 大家见状也不再找她撘话，她这才得以喘息，不用再被围着呱呱叫，她耳朵都嗡嗡的，属实吵的慌，太能折腾。 她心里叹气到，回头自己要是天天出摊，岂不是天天要被她们围着八卦，今天她问，后天她问，她得烦死。 李福欢觉得还得自赶紧挣钱，回头自己也买一头牛回来。 才消停片刻。 妇人们又把话题转移到她的头上来，问她的凉茶怎么卖的，多少钱？同村人有没有便宜点？能不能请她们喝？ 第43章开张 李福欢义正言辞的说道：“那可不成，我这是小本买卖，若是大家都来免费喝，那我还做什么生意？回头都分了算啦，况且我这茶饮很便宜的，一文钱到两文钱一人，无限续的，但是不能换人，还仅限一盏茶的时间，离开后也不得再回来喝，这样已经很实惠了的！” 她跟大家掰扯着，说自己熬这个多麻烦，草药也不是轻易得的，其实她没说，草药她是不用费半点功夫，只是要分点银钱给白老爷子罢，但是这样也省事很多。 大家自然不知道，听着还误以为很麻烦的，便被唬住。 “这玩意儿真的那么好？你怎么还加糖的？可不得卖两文钱么？” “就是，你要是不说还好，这一说起这茶水来，我都觉得喉咙干，话说了那么多，闹的我嗓子眼儿都快冒烟喽！” “是哟，大妞啊，你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打小看着你长大，你和那赵家大小子不是最乐意帮人了？你倒是舍点茶水，让大家伙润润嗓子啊，回头咱们帮你吆喝！” 村里人大多还是贪心想着占便宜的，所以在李福欢说完前边的话后，她们还能厚颜无耻地继续腆着脸求免费茶水。 大家都明白，只要先哄她开个头，到时候就能一直喝啦。 李福欢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怎么可能让她们起这个头？ 真不是一杯两杯的事情，回头这个喝了这个没有的，难不成整个村子都得免费不成？哪有这个道理的？ 李福欢无论大家怎么哄都是不松口的，直把大家伙说的口干舌燥，白白浪费口水，也开始不乐意起来了。 “婶婶们也别为难我，这真的不能够，前边的话也都说了，我总不能个个都请，这般一来，我生意还怎么做呢？” 李福欢这机灵鬼的模样，大家就知道没办法打她的主意了，可口渴也是真的渴，一个个咽着唾沫，喉咙火烧火烧的，又好奇她卖的是啥滋味，也就肉疼地要了一杯。 “你这丫头当真抠门，行吧，做买卖的人不扣咋挣钱？行了行了，婶子也懒得跟你掰扯，快给我来一杯！” 这位妇人没好气地给她手里塞了一文钱，让她快给自己。 大家见状都想看看这滋味如何，值不值得这一文钱，还在观望着，有些想忍的人看见有人买了也有点忍不住。 就连架牛车的大叔，都开口说起来：“大妞啊，你也给叔来一杯，叔就不要你车钱了，正好两文钱，你一文钱挂着的推车一文钱，咱们就抵消掉车费，给叔要杯好的。” 他这是要两文的那种甜凉茶，带着点功效下火的那种。 李福欢没想到，她人还在路上呢，竟然就已经开市啦，她就知道，这路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赶路，就容易口渴。 她乐呵的很，忙不迭地就让大叔先停车，自己下车去自己的小推车那边，将锁的很牢靠的木桶盖给打开，这盖子打开也是有技巧的，别人还真就不会这么开。 从推车左边的置物架里边抽出两个竹筒杯，她就用长木斗勺舀起带甜味的凉茶，这出来前她特意折腾凉些，这会儿虽然不能说冰凉，但是至少入口是温热的那种。 “来，叔先给您两文钱的，您喝好了还能继续续杯的！这东西加糖了比较金贵，就不能续的吧，其他的茶水都能续。” 李福欢将杯先给大叔送去，他点点头也表示理解，就接了过去，这么大个竹筒杯，两文钱也算划算的很啦。 “婶子你要的茶水是哪种？是要咱们平日熬的单一凉茶汤，还是我自己炒制的山茶汤？我自己炒制的滋味还挺清香的喔，不涩口，也不苦，喝着可解渴了呢，还香嘴呢，说话都带着茶香，保管您喝了还得再来一杯！” 李福欢这丫头这张嘴哟，大家听着都不能不服气的。 那婶子都被逗笑，说道：“行吧，听你说的这茶汤这般好，那就给我你自己炒的吧，这自家煮的草药汤早喝腻了，还花钱买你的，我倒是真的傻不成？快来一杯吧！” 李福欢就笑眯眯地答应说好，直接就给她舀了一杯。 大叔浅尝一口后，温热又甘甜的凉茶就顺着喉管落下，还有些凉飕飕的，喉咙都觉得舒坦很多，他表示十分震惊，说道嘿，神了，这药汤效果竟然会这般好的？” 李福欢正将茶汤递给那位妇人，闻言抿嘴一笑，她这是偷偷加了点薄荷，份量不多，并不会造成很辣的感觉。 里头又有罗汉果等润喉的药物，自然喝着嗓子舒服啦。 “那可不，这方子还是白爷爷的呢，可不一般，两文钱保管值！您出去外头抓副去火的药都得十几文钱起步了呢！” 大家听见这么好，顿时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要不要买。 这年头大家还是挺穷的，两文钱买一碗水还是舍不得，再添一文钱都能吃碗斋面了，还能吃个肚子饱的。 这汤汤水水的，刚喝着有饱腹感而已，上个茅房就没了。 其他人还在犹豫，赶车的大叔已经咂嘴回味起来了呢，这回口甘甜，喉咙都舒缓很多，半点没有燥热感。 李福欢还是知道冰冻的东西实则越喝越渴的，真正对人好的还是温温的热度正好，对喉咙也有舒缓的作用。 另一位妇人见状也喝了一口茶，热热的并不凉，但是很解渴，也的确带着股子清香，半点不腻口，很好喝。 她也咂嘴回味说道：“这味道怪不错咧，喝着可真痛快啊！” 她也又续上一杯，大家都找她讨一口尝尝，想吃又舍不得花钱，妇人自然是不肯的，李福欢也说要是喝了这杯之后就不能再续了，毕竟这样可不就让她们钻了空子？ 大家立马说她这丫头真是反应快，这样都被她想到了。 妇人见状也舍不得这免费续的茶水，也就没让，大家想喝，也只能自己买了，别人一买，看的人就愈发受不住，于是乎就都开始买起来，李福欢才开张就卖了八份，一共收获六文钱，还顺道抵消了车费。 第44章摆摊 还在路上呢，就已经开张啦，这可真算得上顺利的。 大家伙喝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就掏钱买了，原本他们还想着这东西未必卖的出去呢。 现有自己打样，都开始琢磨起来，细算起来真能挣不少钱啊？ 再酸又能如何，等她们琢磨完，李福欢都已经下车了，拉着她的小推车就顺着县里的大路走，那叫一个迅速。 妇人们这才七嘴八舌地商讨起来，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这丫头也是真能耐了，我原先还想着这茶水谁乐意花钱买啊？没想到，这人一口渴起来，也是真的忍不住。” “可不，我买时都觉得不算啥，这回头就觉得肉疼了。” “就是就是，原先愣是半点没有舍不得的感觉，还觉得花就花了，这会儿倒是心疼死我，这丫头当真鬼精，说是可以续喝，实则肚子就那么大，水又能喝多少？” “这话也得说回来，这大妞的茶水喝起来确实好喝。” “诶，还真是，喝着觉得嘴巴都不渴了，喉咙怪顺畅。” “这东西还真有点意思...” 剩下的话则是被吞进肚子里边，谁都晓得其中的利润。 大家伙各有心思。 这些李福欢是不清楚的，她拉着自己的小推车走的飞快，左右张望着路边的店铺，这边的县城真的挺好的。 都是青瓦砖房，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很有韵味的感觉。 街道干干净净的，都是石板路，摊贩也有固定的点。 李福欢每回来县里，看着路边的店铺真的很想逛逛，可惜兜里空空的没几个钱，她也没敢进去里边乱逛。 她心想等她日后挣钱了，一定要进去里边过过瘾来着。 怀揣着期盼，她继续前进着，推着这小推车也是需要一点力气的，她在晌午的太阳底下挪动着，街上人都不算多。 毕竟这边看着都是高档些的店铺，人流量自然少些，她的目的不是这边，她还记得赵子袭说的那番话呢。 选择去他学院附近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赵子袭在那边，毕竟这边是学院，附近还有个小市场，旁边还都是学子们的住所，是很接地气的地方，距离码头也不远。 人流量很大，外加学子们都是练武的，血气方刚的半大小子，练武时消耗体力，最容易口渴，应该会买的。 李福欢打定主意就朝那边挪动着，惦记着赵子袭他，便也在路上买了点白糖糕，很便宜的糕点，两文钱能一大包，这点心就听着甜，但实则糖就放那一点点。 不大甜。 但是它便宜量大，两文钱能有六块呢，软乎乎的很q弹。 李福欢又想着又到晌午了，也买了俩肉包子花了四文。 这赚的六文全花了也不心疼，赵子袭为了这小推车给她忙前忙后，她和他之间也没分那么清，彼此互相惦记。 李福欢带着小推车过去式，学院门口已经有许多摊贩，卖吃的最多，毕竟半大小子都是最饿的时候，吃的多。 她找到一处空位，左边是卖烧饼的，右边是卖豆腐脑。 “叔，这边没人管吧？我可以在您旁边卖点茶水不？” 李福欢长得漂亮，笑着的模样太讨喜，摆摊的大叔是位老实本分的，连忙摆手表示没事儿，让她安心摆就行。 她也就挨着他旁边把车子停住，旋即看见那边竟然有个公用水井，她很欣喜，就端着盆竹筒过去想要去洗。 只是那边有一群刚刚训练回来的少年学子们，浑身大汗淋漓，穿着短打，十分方便运动，一个个人高马大的。 身材很结实，偶有路过的小姑娘瞧见都会脸红的那种。 李福欢奔着水井去的，她就怕没地方洗她的那些竹筒呢，这下完全不需要操心了，她正高兴着呢，忙跑去。 “各位，这水井能用不？能不能先让我打一盆水的？” 武学院的小子们本身就毛毛糙糙的，正互相开口说荤话呢，忽然凑过来一位水灵灵的小丫头，模样顶顶漂亮，把这群小子都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个个脸红耳赤。 李福欢看他们避着自己，还当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呢？她左右看看自己的衣着打扮，并没有哪里不妥的啊？ “这里难道不许外用的么？可我瞧着有位大娘也来了的。” 少年们心道人家大娘年岁大了自然淡定，像这种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敢往他们面前凑的真的算少数。 “这...并无不可，姑娘你先用吧...”为首的少年有点结巴地说道，身边的其他少年们都纷纷点头表示她可以先用。 李福欢喜得眉开眼笑，漂亮的丹凤眼都闪烁着星星似的，闪花了大家的眼睛，叫他们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最后边的几位悄声嘀咕，说这么漂亮的姑娘是哪家的？可也没有人知道，只说自己没有见过像她这般的。 李福欢自己忙活着打井水，要说也是这群小子都是呆子，愣是半点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可以帮忙时，人家小姑娘已经抱着东西道谢后离开了。 大家才懊恼起来，纷纷表示自己前边儿怎么没想起呢？ 等大家的目光落在她的走向，就发现那边支起来的摊子，上边开始插上一根类似旗帜的东西，单单写着茶字。 简单易懂。 原来是茶摊啊？ 大家纷纷回过神，也觉得渴了，但是又不大好意思过去，互相看看，再扎堆说两句，有几位才壮着胆子过去。 李福欢将东西清洗干净很还是很高兴的，她总算不用愁清洗这个问题，结果才把竹筒擦干净，那群少年们就过来了，一个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客气地询问价钱。 她笑眯眯地将价钱一说，大家都直呼确实是很公道的。 “那可不，这料都是实打实的好料，不能唬人的，大家可以安心尝，保管你们喝了叫好，回头还会回来帮衬我的！” 李福欢一早就做好功课的，知道赵子袭这家武学院很多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去码头做事的也不在少数，大多都有些银钱傍身，所以平日里在吃上边也舍得。 第45章邻家哥哥 少年人们本身就是火气旺盛的，这再运动是真觉得口干舌燥，便纷纷都买了一杯，有要两文的也有要一文的。 李福欢做事很麻利，那边放个特别小的小箩筐装零钱，让大家往里边放钱，她瞄一眼就记住谁都给了钱的。 记性就很强。 她这边打着茶汤，直接给人递过去，舀的不多不少还不会往外溅出来，行云流水的模样，挺干脆利落的。 看着都觉得舒服。 大家也纷纷表示她挺能耐的，这下就没觉得那么尴尬了。 李福欢笑眯眯的模样很好相处的模样，大大方方也不扭捏，少年人们也就自在很多，喝了茶汤也都夸她厉害。 “这茶水真好喝，这一文钱就能免费续茶汤，你这能挣钱？” 李福欢也笑着说大实话道：“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能喝，这汤汤水水的又能喝多少？再者我这是小本买卖，也没啥成本，花点力气罢了，还是能挣一些的，靠量嘛。” 她说话也实诚，大家就更乐意跟她聊天，开始跟她撘话。 “你这小姑娘家就出来摆摊，我们倒是知道最近县里有新条例，可还是第一次瞧见姑娘家出来的，你消息快不说，胆儿也大，还真的就敢往外头摆呢？半点不怕的。” “可不，你这就自己一个人？怎的家里没有兄长弟弟么？” “就是，让他们出来摆摊也成，还是你自己想挣点嫁妆呢？” 大家都是小子，说着说着就本性暴露无遗，开始调侃。 换作一般的小姑娘早脸红心跳的害臊到不知道说什么，可李福欢是谁啊，原本就是性格大大咧咧的那种姑娘，从前还经历过现代化的开放教育，那会这般容易害羞。 少年人们听见这话唐突人家小姑娘了，立马瞪向那位始作俑者，那小子也是无心之过，连忙自己打打嘴巴。 李福欢却笑开来，大大方方说道：“我家就姊妹三个，没哥哥也没弟弟，我自己来的，这边的话有一邻家哥哥在你们武学院里头上学，他让我往这边摆的，他也说他学院里头的学子们都是讲道理的人，不是那种莽汉。” 大家被她这句话给夸的飘飘欲仙，一个个都傻乐起来。 小子都是臭屁的家伙。 “那可不，我们学院也是有授课的，才不是只会用蛮力的莽汉，不说知书达礼，可道理还是懂得的，才不会欺负人。” “就是就是，咱们为人最仗义了，一个学院的那就都是师兄弟，这师兄弟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你往后就在这儿安心摆摊，我看有谁敢来欺负你，保管揍不死他！” 大家伙纷纷附和着，把李福欢也逗得眉开眼笑乐的不行，连声说谢谢各位的关照，把大家都迷的五迷三道。 李福欢自然知道是自己这身皮囊给自己带来些许好处，但是她并不抗拒，并不会觉得靠着颜值获取便利有啥不耻的，毕竟颜值也是自身的一部分，她用用又如何？ 等大家回过神来，才发现人家说的是邻家哥哥来着，顿时心里闷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膈应的慌，心痛难忍。 这般漂亮的姑娘，竟然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来着，是谁？ 大家都很好奇。 属于男人们的攀比心也在此时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少年都逃不掉。 李福欢听见大家问她的邻居家哥哥是谁，她正乐呵着想回答，人群后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嗓音。 “是我，怎么了？你们做什么围着她？” 她听过他调笑的语调，也听过他日常耍宝或是偶尔的温柔，倒是鲜少听见他这般带着冷然的语气，有点凶。 李福欢抬头看望过去，就看见他出现在人群中走过来。 旁边的人看见他都有点惊诧，原本开始放开的少年们忽然被人提着脖颈似的，一个个缩的像鹌鹑，纷纷开始喊赵哥也有叫袭哥，乖的不行，眼神带着畏惧和崇敬。 李福欢看着稀奇的不行，其实她没怎么来过他的这院，所以很少看见他在学院是什么模样的，没想到竟然有差别？ 似乎是窥探到从前没有看过的另一面，李福欢竟然有点新鲜，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语气依旧不大好，赵子袭还是回了她一句，“听见你说话了。”但凭借着声音都能认出对方，这话就属实有点意思。 大家立马反应过来某人正在圈自己的领地呢，连忙表示道：“我们没想做什么，这不是帮衬妹妹的生意么？” 一群半大小子频频点头，表示自己真不是过来找麻烦。 赵子袭听见这话就蹙眉，“谁是你们妹妹？”十分不满。 大家又一通打哈哈，连声说不是不是，嘴太快了点儿。 李福欢拉着他的衣袖，扯了一把，用眼神示意他别把自己客人赶跑了，又不是在训练，他用得着这般凶？ 见某人还护着他们，赵子袭的不爽就愈发明显了，他鲜少这般坏脾气的，闹的李福欢都觉得他今日哪里不对劲。 少年们对着李福欢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变，莫名带着点恭敬起来，连声表示自己已经解渴了，要先回去了。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想看戏，结果也被好友一把扯走了。 剩下的也不敢继续开太过分的玩笑话，小子们聊天没个度，反复试探着人家，要是不制止，偶尔几个会越来越过分。 虽然会有其他正义的站出来，但是看热闹的小子也多。 赵子袭这过来一趟，大家伙心里就已经有了分寸，下回不敢闹了，找李福欢买茶水后，她递过去都会弯腰说多谢。 李福欢看着都觉得新奇，她是半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是看着大家都服赵子袭，估摸着也是他某个优点征服了他们，要不这半大小子最爱争强好胜的，能服他？ 她只是好奇他怎么做到的，大家对他是畏惧又带着敬意。 当然也有好事的，买了杯茶水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留意他们俩，眼睛一直往那边瞟，怪八卦的。 他们也没想到这漂亮小姑娘的邻家哥哥竟然是学院第一凶神师兄赵子袭啊！ 第46章师兄不做人 赵子袭没闲着，帮着把那些竹筒洗了，见她真的过来，就对着她说道：“可是坐牛车过来的？太阳这般猛，你怎的不把布伞打起来？这日头这般烈，人都能晒晕。” 李福欢见他过来自己就轻松许多，只要给人家舀茶水就行，便也笑眯眯地说道：“我早晨是坐的牛车来的，这不是才来就遇到好生意了么？哪里还顾得上打伞的？” 她也没想到这生意这般好做，果然大家都是喝腻白开水的，换点口味，买点茶水喝喝，这滋味也是挺可以的。 李福欢还琢磨着到时候把果茶给安排起来，就是得调味，年纪人保管喜欢，她前世那些奶茶店多火热啊！？ 特别是武学院这个位置真不错，可以在这边常驻的。 李福欢把茶水都给人家打好，才将那些铜钱给串起来一一收好，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卖了近三十文钱，可比她采山货来的快，好在她心思活络，不然卖山货的话，可能攒钱会慢点，但是那玩意儿也是凭运气。 倘若遇到好东西，那卖出去价位也会很高，但是山里想要好东西，都得往深山走，她虽然胆子大但不是傻子。 白老爷子这种常年在山里游走去采草药的人都不大敢空手进深山，更别提她这种小年轻了，她指定是不敢去。 外围的东西又太常见，价格高不到哪里去，还怪累人。 山货的价格也起起伏伏，有时候早晨还是高价，等你去到县里，价格已经被压的很低了，这着实是很会气人。 有时候还白费功夫，先前的价格还很低，被人全赚了。 李福欢想想还是摆摊安全稳当些，她回头就准备多整点新品，到时候吸引大家过来买，这茶饮的成本也低，摆摊也没啥花费，到时候要是真赚起来，可是来钱很快。 她心思拐了好几个弯，面上倒是丝毫没有显露半分，只暗地里头高兴，她一心二用还能跟赵子袭闲聊呢。 赵子袭时间也紧，他说他早晨去完成他师傅交代的任务，每日绕着县里跑两圈，又在学院里头上了半天课。 下午他还跟人约好了活儿，他又得码头给人家搬货。 李福欢听见他这给折腾的，时间当真很紧迫，便也催促道：“我在这儿没啥事，大家也挺好相处的，你刚刚还露了脸，我仰仗着袭哥你的光辉，怕是都没人敢欺负的...” 她调侃两句，就着急着赶他走，生怕耽误了他的正事。 赵子袭对着她无言，心里听见前边那群师弟们围着她打转，一个个跟孔雀开屏似的往她面前凑，他就觉得吃味，心里很阴暗地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但理性又告知他，她不是那种甘愿围着灶台转的姑娘，她是想展翅高飞的，而他也同样不愿意锁着她，她想飞，他只会想如何帮着她飞，如何让她飞得更高更轻松。 赵子袭将所有的复杂情绪收敛的很好，只是情绪难免不高，到底还是少年人，再想沉稳，内心的动荡也不能完全掩饰。 李福欢偶尔缺根筋，但是偶尔内心也是很灵敏的，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眨眨眼睛，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有点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她好像也是有点点明白。 她哂笑着，将自己特意给他买的东西拿出来，往他面前伸手直直递过去，还拎着晃了晃，“瞧，我路上给你带了点吃着，你拿回去住处放着，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赵子袭像是呆了，他的眼眸颤了颤，每次都是这般，他娘病后成天浑浑噩噩的，弟妹们又还小，也只有她，还会挂心自己，俩人之间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透。 他清清嗓子，嗯了一声，看样子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 “花钱买这个做什么？” 赵子袭有点心疼她赚钱也不容易，就开口说了那么一句，可她的这份心意，还是很让他高兴的，就是想她省点。 李福欢开口就笑嘻嘻说道：“你要这样可就生分了，你给我东西的时候我可没这样的，好啦，你快拿着吧。” 她又晃了晃，他才伸手接过去，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 这人是哄好啦。 赵子袭心情好了，眉梢都带着点笑意，克制不住的那种。 不远处的吃瓜群众们，百年难得一见地优雅地浅尝着茶水，眼睛直往这边瞟，看见赵子袭从黑脸煞神变成春风得意的模样，那模样怎么咂摸都有点荡漾的韵味。 大家伙差点眼睛都抽筋了，再别扭也努力瞟着，换作平常，这点茶水，他们一口都不够喝的，这会儿一个劲地磨蹭。 可见得他们八卦的意志力有多顽强，看着这俩人这般互动，要说他们俩直接没一腿，鬼听了都得爬上坟头笑。 “哎哟，我牙疼，眼还酸...” “别瞪眼了，再瞪也轮不到咱们，我先前还当咱们学院哪只狗这般好命，有这样一位邻家妹妹惦记着，这下倒是服气了，这样好的姑娘，也就袭哥配的上，这多登对啊？” “唉，这也太羡慕了，我也想有个姑娘给我送东西。” “那你可想着吧，咱们这儿的姑娘有几个这般胆大的？” “可不，还敢做买卖来着，袭哥的心上人果然不一般！” “这谁抢得走啊？” 想起赵子袭先前跟人比武时，学院里头三天的擂台，他的那个擂台就守足三天，三天只除去睡觉的时辰，其余的时间他都在上头，体力简直就是牲口中的牲口。 简直不是人，谁能连着打三天的架啊，睡一觉就满血复活！？ 现下学院里头的他的记录都还没有人能刷新过来着的。 人家新学子每日训练都得累的半死，只有他刚刚进学院得知师兄们能去码头挣钱，他当天去后，就没停过。 就没人不晓得他的，听说最开始时有师兄欺负仗着自己是师兄找他的事儿，就被他给打趴了，虽然他伤的也重。 可这股子狠劲儿是别人不敢招惹的，他还记仇的很。 谁敢惦记他的人啊？这不纯属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第47章郎有情妾有意 “她还冲着袭师兄笑呢，这味儿感觉不大对，她冲咱们可不是这般笑的！” “得了，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咱们还凑啥热闹啊？走了吧！” “走了走了，非给自己招罪受，再看只会眼更酸，牙更疼！” 嘴上说着都要走，脚还是很实诚地站着没动，眼睛都不带挪的，主要太稀罕，就没见过这样光明正大谈情说爱的。 “这哪家的姑娘能这样啊？袭哥可真有福气，人家还给他带东西呢，我甭说姑娘了，就是我家亲姐姐都没带这样的。” 大家真的酸到不行，偏偏还自己招罪受，一直看着他们。 直到赵子袭真的有事情，先走一步，他们才纷纷散去，可学院里头渐渐是传开来，不少学子们都慕名而来。 过来后也不敢多问，规规矩矩买了杯茶饮喝完就回去跟人八卦，一个个兴奋的不行，直说不远处女子学院里头的小姐们要哭惨了，那边可不少富家小姐都盯着他的。 “这也好啊，袭师兄若有心上人，回头咱们的机会都大些！” “诶嘿嘿，可不可不，回头秋猎的时候咱们可得好好显摆！” “这还有大半年呢，你倒是着急，浑身骚劲儿是怕用不完？” 这话把周围的小子全逗笑了，一个个笑得甭提多灿烂。 也有还是惦记着，就感叹道：“也不晓得这位姑娘有没有什么姊妹，她都生的这般漂亮，她姊妹一定也差不离！”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少年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纷纷应和道：“是啊！咱们可以回头多去混混眼熟！” 抢不过他们袭师兄，那不是还能当连襟嘛！也挺好啊！ “诶哟，这事儿都能被你琢磨出来，你可太精了点儿！” “哈哈哈这回头咱们就是袭师兄的连襟，还能同他撘上关系，回头出门腰板都挺得直些，这简直两全其美呀！” 他们在这儿兴奋起来，扎堆的样子还是十分显眼的那种，忽而被人拍肩，笑吟吟地询问到：“哟，什么喜事啊？” 大家回头一看就吓跳，纷纷腆着脸笑呵呵地讨好道：“猛师兄...” 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神，平时这学院最凶的俩人都鲜少在学院游荡，不是在外做任务就是在外头赚钱，哪怕在学院也只在课室和练功场，鲜少像他们一样扎堆。 结果今日遇到他们袭师兄后，又遇到了这位猛师兄。 大家顿时觉得压力山大，一个个乖的跟鸡崽子似的。 金猛义和赵子袭的距离是有些，但是也是位居第二的大佬，大家自然也是敬佩的，他同赵子袭的关系也微妙。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男子天生好胜心就强，俩人都在争学院第一，关系则是不好不坏，称不上敌人也算不了朋友，只能说是良好的竞争对手，俩人都光明磊落。 金猛义听了流言过来八卦一番，听完却让他们别像八婆一样议论是非，又挑走两个排的上名的师弟带走练武。 大家看着那俩被抓去陪练的俩苦命娃，纷纷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忍痛对着他们挥挥手，表示让他们要珍重！ 戏多的很。 * 另一边。 李福欢差点忙傻掉，一边给大家飞速打茶饮，一边还得抽空洗竹筒，还好这些小子大大咧咧半点不计较慢。 有位还帮忙拿竹筒去洗，一整盆直接端过去又端回来。 冲得干干净净，闹得她都不好意思，就没收他的茶钱。 这样忙活没半会儿，茶就已经卖空掉，她只能暂停营业，转而想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可以烧水的地方。 正巧又来了俩学子过来，询问道：“姑娘，要两份茶水！” 李福欢正将竹筒收好，闻言就抬头说道：“不好意思，茶水卖完了，我正准备找找地方，看能不能烧水烹茶汤呢。” 高个子的学子闻言就说到：“这般不赶巧？我们学院有个小厨房就在这东门旁，平时都是给先生们做膳食的，你若是有需要，交点柴火钱，我带着你进去借用一下吧？” 矮个子圆脸蛋的小少年也开朗地笑说：“姐姐，你甭跟他客气，他娘是里头的厨娘，学院的厨房都是外包的。” “他娘盘下的厨房，里头的事都是她安排，这事无需找我们院长，只要他娘点头答应就成，沈大娘她人很好呢。” 小少年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模样，看着真的是挺好相处。 李福欢对此表示感激，她忙高兴地道：“这般是再好不过！真是多谢了，你们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等事成后，我下午就请你们喝凉茶！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对于这种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她一向是十分乐意交往。 她似乎也很合对方眼缘，俩少年都说要带着她进去里边，她就连忙收拾收拾东西，自己将推车给推着跟上。 高个少年叫高山，矮个的叫林寻，俩人也是学院的学子。 “福欢姐姐这边的石板路不大平，你多注意些脚下。” 林寻也刚刚进这家学院，所以还没怎么训练，也就没怎么晒黑，但是脸蛋也晒的红彤彤的，看着怪可爱的。 李福欢忙点头应到：“欸，好嘞，多谢林寻弟弟提醒。” 她又见他生的白嫩，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就很好奇，“我看你这般，你爹娘可怎么舍得把你送来练武的？” 属实觉得很稀奇。 林寻就含蓄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是我自己想学。” 李福欢这才弄明白，直夸他有志向，自己强才是真的强。 林寻脸皮还是挺薄的，被夸的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仨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就这样聊开来，路程也很快就是。 距离东门也就是拐弯走个一百米左右，进出倒是方便，直来直往的，也不怕走错路，同时路程上也没门槛。 小厨房说是小厨房，可也比李家的大的多，很是宽敞。 有三口大灶呢。 里边一位妇人正在忙碌着，她挽着发髻，身着朴实，容貌也不差，旁边也有好几位老妇人正在择菜呢。 高山一过来就喊了声娘，那位年轻妇人头也不抬就应了一声。 第48章小赚一笔 直到她余光瞥见一位小姑娘，才回过身来，惊讶地看向她，接着又对着自家儿子说道：“这孩子是打哪来的？” 高山闻言就给她娘将前因后果说了，她也就表示没问题，“原是这样，你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敢想敢做，我们厨房晌午后就有空的灶，你可以过来用。” 沈大娘果然很好说话，没有一点为难，只让她交点柴火钱而已，柴火也便宜，两文钱就有一担子，跟白给似的。 李福欢这东西的成本甭提多低了，一担的柴火就够用啦，熬凉茶需要久些，而茶水只要把汤水煮开泡茶就行。 沈大娘也不要她水钱，说是这边水井多，水不差的。 李福欢表示很感谢，心里则是打算回头给人家买点东西，零嘴或是水果点心的，隔三差五买一买，也是心意。 高山和林寻将她带到后，就回去课室准备上课了来着。 李福欢向他们俩道谢，又让他们回头得空再来找自己。 他们自然应好。 李福欢则是自己留下，几位婆婆也把东西准备好和清洗完毕，都准备去午休了，只等晚一些再过来这边帮忙。 沈大娘倒是留下，她还在为晚上的菜色做准备，将难处理的先炖煮，回头就不怕来不及，她偶尔也会留意这小丫头，只觉得她当真挺有模有样的，倒是可爱的很。 灶台都相同，烧火也并不难，李福欢自己忙活的很有条理，一步一步慢慢来，这边空着俩灶台，她就一块煮。 没费太大工夫，就将两大锅茶水熬煮好，她又将其舀起晾凉，不停地舀起落下散着热气，很快就散的差不多。 她这才将它装进去，将它们装到木桶里边，旋即又煮一锅山茶汤，全部弄完都费不到半个时辰，也是很快。 李福欢将东西弄好，沈大娘都还没忙活完，她就先告辞，“沈大娘，这里是两文钱，我已经煮好了，多谢您。” 她说着就将两文钱递给她，沈大娘很麻利地接过往口袋塞去，笑着说到：“不麻烦，你这也用不着一担柴火，我多少还能挣一点呢，这样啥可麻烦的，孩子你无需客气，咱们俩这是各自都有好处，你也不是白占我便宜。” 这两文钱一般谁看的上眼啊，还得人家愿意让她用厨房，这般说也是让她心里好受些，生怕这要强的孩子心里负担重，沈大娘为人还是很爽利的，她让她需要就过来。 李福欢笑着点点头，又对着她说道：“我那锅里还留着一些，您等会儿若是渴了可以喝喝看，这凉茶方子是我们村的一位老大夫开的，清热解毒，这大热的天气喝最好不过。” 沈大娘原先还没留意，听她这么说，回头一看才发现真是，她连忙推脱道：“留这么多做什么？你这辛辛苦苦过来县里卖点茶水，自己也得挣钱，留给我这些怎么行？” 李福欢则是表明没关系，也不多，旋即就先行离开了。 沈大娘这才让她慢走。 * 回到学院门口。 竟然有许多学子还那边徘徊着，就等着她的茶水来着。 也为看看她。 见小姑娘推着小推车过来，都过去撘把手，对他们来说，这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所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李福欢对着他们抱歉道：“这才煮好的茶水，你们介意不？有点烫嘴，估摸着得吹着慢慢喝，不能一大口地喝的。” 这大热的天气，谁都想喝凉茶，一大口地灌下去才爽。 听见茶汤还热着，不少人就表示晚点过来吧，只有几个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偶尔用好奇的眼神看她几眼。 李福欢很淡定，在外头也舀着茶水过过冷风，凉的快。 这热乎乎的时候没卖几份，但是等凉后就卖的很快了。 一下午的时间，她卖了两车茶，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此时天色渐晚，路上的摊贩都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边。 隔壁的那位叔叔，李福欢下午也请他喝了两杯的茶汤，另一边卖豆腐脑的，则是因为她生意红火有点吃味。 李福欢也没多跟她撘话，毕竟人家脸色不大好，说话也不搭理人，她也就没再跟她交流，也是纯属没必要。 做买卖各凭本事。 她自然不会觉得愧疚，再说，她茶汤未凉时，也有人关顾豆腐脑的，只是对方也不觉得是因为她招客的缘故。 李福欢的这小推车有个暗格，里边已经装满了铜钱了。 五十文钱串一串。 她算了下。 今日共卖了三百六十文钱，这价钱也算是离谱的那种。 比起人干活来说，这赚的可夸张了，成本价钱没超过五十文，剩下的就是人力而已，她的体力还是很充沛的。 回去时。 她准备买点东西带回去，便帮着隔壁卖烤饼子的大叔买了二十个烤饼，一文钱一个，花了二十文钱正正好。 明日早晨能当早餐，成年人吃一个半就能吃到撑啦，孩子一个到半个就行，多买点，家里人多，饿了也能吃。 大叔对此很高兴，又给她送了三个，她连声道谢起来。 彼此都很客气。 隔壁卖豆腐脑的已经走人了，离开时脸色都不大欢喜。 大叔好意提醒道：“这乔家媳妇出名的小心眼，人不是大恶人，就是心眼小，不乐意后，怕是会给你找麻烦...” 李福欢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看人不顺眼就给人找麻烦，这还不算恶人？但是她很机智地选择没吭声，笑着跟大叔告别，也谢谢他的提醒，她自己也在心里留个心眼。 附近这里也有小市场，都摆在路边的那种，大家基本都散了，肉摊剩下的东西也不多，她还是挑一些大肉骨头，准备带回去炖，到时候肉汤沾饼子吃也是香的很。 也就花不到二十文钱，就买了一大堆大肉骨头，她往小推车里边的茶桶放，里边现下空空荡荡的，回已经卖空了，正好用来装东西，还能掩人耳目，倒是方便的很。 李福欢买完东西后，就找到来时的那辆牛车，这人天天两趟跑，所以这会儿也在等客来着，她过去就坐上了。 第49章不要脸 牛车晃晃悠悠，回去时就不再是来时那一批乘客啦。 毕竟时间不同。 回到凤凰村时，天色已经渐暗，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空气中都是一股柴火味，嗅着让人觉得十分安心来着。 李福欢利索地跳下牛车，把大叔吓一跳，没见过这样的丫头，大大咧咧的，方圆百里内，也就属她一个而已。 “可慢些，别摔着，再摔着可叫你爹娘心疼，回头找我麻烦，怪我没看住你，小姑娘家家的，不兴这样的啊！” 赶车的大叔念叨两句，说她老大不小的，可得多注意言行，上年纪的长辈就是这般，也是罗里吧嗦的很的。 李福欢不愿浪费时间跟他争辩，也一向明白夏虫不可语冰，便敷衍地嗯嗯啊啊地回两句，把小推车的绳索解开。 她自己就推着它，准备回家去了，好在回来前把碎银钱都换成碎银，不用害怕哗啦啦的一通响，不然真怕露馅。 李福欢才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能挣多少钱来着，自家亲戚肯定也得瞒，只有自己的小家能知道，其他都不行。 特别是家里还有一位舅娘跟蚂蝗似的，贴上开撕都不好撕，有心想赶人，可这年头串门住几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他们家要是贸然赶人，那指定也是不能够的。 人言可畏。 李福欢也不得不承认，你只要想活在村里，名声确实重要，她也想过平常的日子，不想天天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就暂时不能赶人，一搬来说，来蹭十天半个月就算顶天，要是还是厚着脸皮，那么也算是无敌的那种。 换作其他人家，也会开口委婉地提示，表示自家不富裕。 李福欢心想先忍你几日看看，回头再想法子把她给整走，也不是她小气，换作个和善的舅娘，她也会用心招待。 这位“主儿”就算了吧，家里还不够她各种霍霍的呢。 李福欢才琢磨着这事儿，回到家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外头的大家都在埋头干活，看见她也笑着打招呼，但是神情有点尴尬，而且她的舅舅也不在，空气都弥漫着死寂，让她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应该又是出了啥事情的。 李福欢顾不上其他人，先急忙往自家小屋跑过去，探头一看就发现李寿喜乖乖巧巧地坐在木桌旁边，点着烛台在写字呢，李禄珍在旁边看书，偶尔瞥妹妹几眼。 遇到不对的，李禄珍就用手指敲敲纸张，李寿喜就会麻利地重新再写一遍，小模样甭提多认真，十分专注。 李福欢看见她们俩的模样还算正常，才稍微安点心，“爹娘呢？怎么就你们俩在屋里？家里可发生啥事了？” 不亏是大姐。 李福欢从俩妹妹投过来的目光中，成功读取了这个讯息。 她无奈地示意她们俩说话。 李寿喜先马上告状啦，“那俩表姐趁着咱们屋里没人，想偷书呢，结果俩人还抢起来了，还把二姐的书给撕了！” 李福欢听见这话就蹙眉，觉得心里的火瞬间就烧起来，她挑眉示意小妹继续，实则已经想把那俩姊妹撕了。 她家的书籍都来之不易，这边的书籍都不便宜好不好，难得这几本，都是自家扣扣搜搜，辛辛苦苦赚钱买的。 其中的心血真的很难用言语表达，那可是日日夜夜早起贪黑才挣出来的钱，又得如何地省吃俭用才能买本好书。 李福欢已经非常非常的气愤，牙痒痒的，真心想揍人！ 李寿喜小嘴多能说啊，她二姐李禄珍的嘴都让她长了去，她叽叽咕咕地就把事情的全过程给说了个清楚。 “这也是那俩姊妹蠢的，想偷咱们书去卖还吵架，因为她们俩价钱没谈妥，她那大姐想占大头，不想平分啦！” 所以才狗咬狗，俩姐妹都能吵起来，果然够无脑的。 然后就惊动大人们，大家一看着遍地的狼藉也觉得头疼，因为这来丫头胆大包天不说，抢起书籍的同时还恼羞成怒，为了不让彼此拿到一半，都把书给撕烂了。 大家一看可坏事了。 苏齐对此十分抱歉，苗氏则是目光躲躲闪闪，推脱到，“这贵重的东西怎么不好好放着，我这俩丫头什么也不懂的，抢东西也抢习惯了，咱们家日子可没你们那么好，家里好的东西都靠抢的，这性子是急切了点儿...” 当时李顺和苏氏被二老叫回去帮忙来着，老爷子又打到一个大货，让家里的孩子都回来先帮忙料理好才行。 这野货就是得吃个新鲜，过夜价钱就会差很多的来着。 也就是李寿喜在赵家院子里边玩儿，她跟赵家弟妹们玩过家家呢，她扮演教书先生，然后他们弟妹扮学子。 结果忽然就听见小屋那边传来动静，就都跑过去了的。 李寿喜都心疼坏了，瞪圆眼睛，结果非但没有等来道歉，还等来苗氏的狡辩，可她但是半点不害怕，她只心想要他们赔的！所以她让赵家的姊妹几个帮自己找她二姐。 这丫头也鬼精，知道爹娘在忙，家里爷爷挣钱是大事情，所以不打扰，她先找她聪明的二姐去了，还知道人赵家姐弟妹仨人帮忙，他们分开找果然是巡速的很。 苏齐这才开口训斥俩姑娘，见把事情闹大了，苗氏还是没脸没皮，虽然有点慌乱，但还是敢嚷嚷着说这事儿怎么能怪俩孩子？这孩子孩子的，不还是不懂事儿么？ 大家见状也连声说她这种想法不对，她俩丫头都比李寿喜年纪大，却不如人家懂道理，都让她应该先道歉的。 苗氏还是不服气，就咬定自己俩闺女不识字所以粗俗愚笨些，孩子不懂事多正常，反正她就觉得这事儿也没咋的。 苏齐都难得冲她发火，结果苗氏不乐意了，开始哭天抢地，坐地上直拍大腿，边抹眼泪仰头哭嚎起来。 说自己多不容易，自己家条件不允许，仨孩子都没上学，自然比较没开化，有点野蛮也是正常的。 怎么可以怪她？ 而后又哭诉自己为了这个小家，丢了多少脸也不在乎，又吃了多少苦，又多想着苏齐，为他生儿育女的。 第50章走人 好一通闹，还被村里路过的村民围观，对此指指点点。 李禄珍回来后也没说啥废话，直接找出凭据让他们赔钱。 苗氏就地撒泼。 死活不从。 苏齐脸上挂不住，把苗氏拉回自己屋里头开始吵起来，连带着俩闺女和小儿子，通通拉回去房间里头说教去。 其他汉子见状也尴尬，便在外头也不再说话，安静干活。 李福欢回来时就这会儿，苏齐和苗氏的小屋里边都消停了，到处都安安静静的，她沉吟片刻，还觉得很气。 “那破碎的书籍呢？” “二姐粘了一下午啦。” “已经粘不好了。” 李福欢一开口，李寿喜和李禄珍都开口乖乖地回答。 “就这样吧，该赔的还得让他们赔，怎么也得给次教训。” 真当这里是随便让他们撒野的地方？做错就该自己承担。 “行了，这事儿等会再说，你们俩快把东西收收，甭学了，夜里挑灯夜读的，多费眼睛？学习也该先顾着身体。” 李福欢督促着俩妹妹，看着她们把东西都收好，又把房门锁好，才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出来，还有剩下的钱。 李禄珍和李寿喜听话的将东西都收好，见状也吃惊道：“大姐，你这是挣了多少钱啊？怎买这么多的东西？” 李寿喜小嘴都张成喔字形，十分逗趣的模样。 李禄珍也很新奇。 李福欢将点心递给她们俩先吃着解馋，又将剩下的银钱分成两部分，将给白老爷子的钱装成一袋递给二妹。 “这部分是他老人家的，以后都是日结，回头禄珍你交给他，然后回来时再把草药带回来，我倒是也能省点工夫。” 李福欢现在也忙碌的很，而且干一天活，也是会累的。 李寿喜小狗腿似的还过来给她捶捶肩膀揉揉肩膀的，一个劲儿地说道：“大姐辛苦了，我给你捶捶。” 李福欢被她逗乐了，这小活宝，没人能不被她哄好的。 李禄珍也笑，又答应说好，旋即将荷包给妥善收起来。 姐妹仨人说些亲密话。 再晚些。 李顺和苏氏也回来了，自然也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闹明白，说不生气也是假的，自家闺女多努力存钱买的书籍？自家亲戚孩子说偷就偷，偷不说还把它撕坏了？ 可也偏偏就是自家哥哥的孩子，苏氏又不能真怎么样，可她也准备好好劝劝她大哥，让他好生管教俩闺女。 太不像话了。 李顺则也是皱眉，将手里的一大块肉给放到脸盆里边，“这书成什么样儿了？爹给看看，能不能给修好了。” 李福欢闻言就无奈道：“爹你修其他东西还行，这纸张修补没那么简单，况且禄珍下午就试过，还是弄不好。” 李禄珍也忽然开口说道：“即便修补好，也不一样了。” 到底有痕迹，哪怕书籍内容勉强能看，可它还是坏了。 李禄珍是很长情和念旧的孩子，这书是她大姐从前攒钱给她们买下的，她和李寿喜俩人翻阅时都很小心的。 结果让这俩货给折腾坏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的。 李顺闻言也叹气，无奈地看向苏氏，苏氏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正在这时，那边的苏齐则是敲响了大门来着。 夫妻俩一顿，和仨闺女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开门让进来。 苏齐满脸疲惫和苦涩，他看见妹妹妹夫俩和仨外甥女，就觉得羞愧难当，踌躇许久，才开口艰难地道歉起来。 “真对不住了，我这当哥哥和当舅舅的都当的不称职，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舅娘和表妹我已经教训过了，回头再将书的钱给你们补上，这回出门没带那么多钱。” 苏齐这样说完，又制止住想说些什么的李顺和苏氏，旋即又补充道：“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告别的，这样任凭你们舅娘这般放肆也不是办法，总得想法子治治她。” “这我别的也没啥办法，只能先带她回去，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不再一直跟着我，我再去干活，眼下先在家种地吧，也让她修修心，若是她不能醒悟，我就一天不接活。” 苏齐还表示自己会管教好俩闺女，让她们明白什么叫偷，而他的小儿子也有点问题，他也得趁着他还没长大大，还教得过，趁早扭转过来孩子的三观，不然全毁了， “你们房子的事情也别担心，有其他人在，这房子进展不会慢，大家伙干活都是很勤恳的，图纸也画好的，跟着建就成，他们虽然没能把字认识全，可图纸会看。” 苏齐说自己隔三差五会过来看看情况，基本不会有问题。 苏氏见状满脸为难，她也叹气道：“这回确实是俩孩子不懂事了，得好好教教，这书籍多贵重的东西，她们俩也敢乱来，得不到还得撕坏，心思的确不够正的，大嫂她又...，如何能带的好孩子，大哥确实要多费心了。” 李顺则有些尴尬，毕竟他自己是当妹夫的，说太多也不好，可不说也不行，他就只帮着妻子圆场道：“是啊，自家人还好说，换作其他人家，可得出事情的，这回的确得给她们俩个教训。” 苏氏也很强烈的附和着，让自己大哥一定严加管教，“若是以后她们不收敛，真会给家里惹来祸端的。” 苏齐一开始还觉得有点羞愧难当，可听见自家妹妹妹夫真心劝自己，也就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约束俩闺女。 这银钱他回头一定送来，再缩减家里的伙食，让娘仨反省，要不然，就像妹妹妹夫说的，真惹了大祸就来不及了。 苏齐铁心要回去，苏氏本来想挽留两句，可想起自家的书籍就觉得肉痛，还是让他们一家五口人回去的好。 李顺也想说两句场面话，但是他是真害怕对方还留下来，他是不讨厌大舅哥，可真的是讨厌这位嫂子和其他孩子，因此也深深闭嘴，只让他得空再常回来看看就好了。 苏齐点头答应说好，旋即竟然也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去，李顺夫妇连忙挽留，他还是执意要带着妻儿回家去。 苏氏和李顺无奈，只能将肉块切了两大条，让给娘家人都分分。 第51章其乐融融 苗氏要走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奈何这回是俩闺女闯祸，现下不用赔钱就已经偷着乐，她哪里还敢继续住？ 谁都晓得现在的书本有多贵，她才舍不得拿这份钱赔，虽然现在丈夫说要回去取钱赔，可她觉得回去后就不打算赔的，慢慢拖着呗，等时间久了，也就不用赔了。 苗氏的算盘打的很好，面上也装出一副愧疚的鹌鹑模样，俩闺女也是被训的抬不起头，龟缩在边上降低存在感。 倒是那个小儿子心大，看着那么多肉条就盯着不挪眼。 苗氏也有心想将这些肉条占为己有，并不想分出去，正琢磨着怎么私吞呢，苏齐这么耿直的人自然不会同意，所以她得琢磨个法子，把这些肉都给私吞掉。 李顺和苏氏都觉得松口气，送着他们一家离开村口才完。 路上不少人见状都纷纷八卦起来，对着夫妇俩就一通问。 “哟，这是送大妞她们的大舅回去呢？那位婶儿不说要住个三五个月的么？怎么这才住了十几天就要走了啊？” “大妞她们舅娘看着就不好相处，看看这脸拧的很，就是脾性差，看着就没福报的，怪不得这都走人了呢。” “嗐，听说你们这大舅娘脾气不好哟，对着人家发脾气。” 大家都在表示苗氏这人不行，还爱占便宜的很，很令人讨厌，还好没住这边，要不然啊，还真的是麻烦的很。 这话只把李顺夫妇俩都说的很尴尬，愣是不知道该说啥，只是对着大家匆匆招呼一声，转身就往家里走了。 苏氏跟在李顺身边，都忍不住小声说道：“甭说村里人，就是咱们自己，又怎么会不嫌弃的我这位大嫂？也的确能闹事的很，闹的咱们的日子都过的不清净的。” 现在人走了，她的心情也几句彻底痊愈大半，高高兴兴的。 李顺也笑着，虽然不厚道，但是不可能毫无条件地亲戚好，亲人也分亲疏，况且，这种人还是少搭理为妙。 夫妇俩说着小话往回走。 才到家门口。 就碰上正要出门摆摊的大闺女，看着小姑娘穿戴齐整，又拉着自己的那辆小推车，当爹娘的连忙上前要帮忙。 李福欢自己就轻轻松松地将车子熟练地拉了出来来着，“爹娘你们不用操心啦，我都十来岁的大姑娘了，力气大着呢，自己能行，你们俩快去吃早饭吧啊！” 她早起熬茶水的同时就把早餐早饭都给做好了的，昨晚炖着的肉，简直是酥烂的很，她做了点葱花饼和热了馒头配着吃，外加熬了一大锅稀饭，加了点红薯的。 汤水清清爽爽。 配着吃甭提多美。 不远处的汉子们也都在捧着大海碗，手里捏着一馒头，里边夹着肉，一口下去就是满满当当的料，甭提多香！ 因为苗氏和那冤种仨孩子不在，汉子们才格外确切地感受到李家有多舍得吃食，这馒头里边满满当当全是肉！ 菜都沦为调剂的，香得他们满口流油，直舔嘴巴的那种。 心里可美了。 大家哈哈一通乐着，最近来这边熟悉后，大家也放开些。 特别是烦人搞事情的苗氏不在，就特别叫人心情愉悦。 看见李顺和苏氏并肩回来，就都笑着开口跟他们打招呼。 “顺哥！快吃早饭，你家大妞做的早饭，香的我舌头差点都吞了，你这丫头真没话说，干活一顶一的麻利啊！” “就是，我说要不要帮她，她还不乐意呢，自己可能干着！” “大妞这丫头好哟，回头都不愁嫁的，好婆家任凭她选！” 李福欢这顿实诚的早饭成功俘虏了大家的心，都觉得很满足，她听见也只是笑着摆摆手说道：“多谢各位师伯抬爱了，小事情小事情罢了，用不着一直夸我的！” 她也逗趣地说上几句话，把大家给乐呵的不行，她才出发去赚钱，当爹娘的只来得及让她小心些，才目送她离开，昨儿赚钱的事情他们俩也已经知道，大闺女确实能耐。 当然。 这也只是秘密，到底挣多少钱，自然不可能往外说的。 李顺和苏氏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这才跟大家伙撘起话来。 “大家都快吃吧，趁着热乎吃，别客气，家里肉管够！” 李顺笑哈哈地对着大家说着，还说自己爹打了只大野猪，个头真是稀有的大只，跟着好半个月才用陷阱抓住的。 那人力可不能够的，还得靠陷阱辅助，他还慢慢将其驱赶，缩小它的活动范围，最终才用尽办法将其抓住。 昨儿夫妇俩就是忙活这个去了，所以大家都不意外有肉吃，但是很意外竟然能抓到那么大头野猪，纷纷表示厉害！ 大家都很好奇，李顺就在厨房也学着打一碗米汤而后拿个夹着肉和菜的大馒头，过去跟大家边吃边聊来着。 很接地气。 这最近他已经跟大家混的很熟了，所以闲聊也是自在。 大家说说笑笑就觉得很舒服，这样稍微缓一缓，就能继续干活了，苏氏看着觉得很欣慰，她的事情也多，还得忙活着一些家务活，力气活做不了，她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会因为丈夫疼爱就娇惯起来。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的二房日子可不好过的很。 李旺盛和李旺角欠了钱，每回都是找了点钱先还一些，结果发现还有很多还没还，越赌又越输，简直倒霉的很！ 他们俩也不敢去挑战自家爷爷的威严，所以正埋头缩着脖子，一前一后地走着，心不在焉，想着怎么办是好。 结果才走到这儿附近，就听见自家三叔爽朗的笑声，抬头一看，就是他春风得意的模样，顿时觉得眼热。 李旺角咬牙说道：“这一家倒霉鬼竟然过的这般潇洒？” 而自己怎么就得被这债务逼疯？他顿时越想越不平衡，觉得李福欢这堂妹是真的打眼，真的令人讨厌，连带着三房都让人觉得讨厌，就见不得他们三房一家笑！ 李旺盛也顶着浓厚的黑眼圈，最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他也很焦灼，看着三叔这副模样也见不得他们好。 第52章傲娇的想念 兄弟俩神情阴沉沉地看下不远处欢声笑语的一群们，旋即埋头往家走，李家老屋还是从前的样子。 自从三房搬出去后，家里的确空旷些，也安静不少。 从前李福欢在的时候，她最爱笑，还爱跟二老耍宝，就属她能闹腾，外加他们几个孩子不对付，争啊抢啊，院子里头隔三差五就鸡飞狗跳的。 倒也是热闹。 这会儿大房两口子话不多，总是埋头干活，很无趣，二房一家则是天天关着门，在里头嘀嘀咕咕商量什么。 老太太就觉得愁哟，她今儿正把自己丈夫打的野猪肉给抹盐挂起晾干，做腌咸肉，可以吃好几天呢。 腌肉还很香。 李老头不喜欢腌货，他最爱新鲜打回来的猎物那一口，就吃个新鲜的，但也不阻止老伴做腌肉吃。 并不像别的老头，自己不吃还得嘴碎，不让老伴吃，要不就冷嘲热讽，老夫妇俩感情一向很好。 他们自有相处之道。 老太太看着这挂了五六条的肉条，动动僵硬的脖子，旋即抱怨起来，“这么些肉，得吃到什么时候去了？” 说着又想起那闹腾的丫头，不禁脸就臭起来，骂骂咧咧道：“死丫头，就知道她这嘴上功夫厉害，什么话都能说，说什么最稀罕阿奶，这搬出去好些天都不带回来...” 嘴里抱怨的不行，眼里却难掩落寞，这么多孙子孙女，大房俩孩子，长孙常年上学，不着家，跟自己也不亲，大孙女确实懂事，但是也不活泼，随爹娘话少的很。 二房俩儿子打小就调皮捣蛋，长大没变懂事不说，还偷鸡摸狗来，她看着就眼烦，瞧见这俩倒霉孩子就想抽。 二房大闺女那娇滴滴的样子她也看不惯，动不动就梨花带雨哭给你看，要不就是娇着嗓子说自己要什么要什么。 二房那小闺女更不得了，在自家她这个当祖母的也没怎么她，她愣是把自己活的像洗脚婢，那胆小瑟缩的模样看着也心烦，大点声都能抖三抖，给她撑胆儿都立不起来。 申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三房的闺女们都挺不错，特别还是三房大闺女入得了她眼里，机灵又讨喜，还会哄人。 成天笑眯眯的，会撒娇会耍宝，又不娇气，说她两句也不恼，你对她的好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骂都骂不走。 申氏想着想着就挂念的很，偏生小老太婆性子也不好，有什么也不说，就爱说反话，所以她也暗自憋着罢。 越想越惦记。 嘴里就难免又失落又凶地数落起这孩子，打小就是来折磨人，就没过那么让人挂心的丫头，才出生呢，声音就很嘹亮，她听着就知道这丫头是个好养活的。 嗓儿清亮。 没出生几天，眼珠子就能追着人看，逢人就咧嘴笑。 大家伙都稀罕。 申氏也稀罕，但是就是不说，可一日总得看她几趟。 可这某人一心挂念着挣钱呢，哪里还想起这位嘴硬心软的老太太？ 老太太抓心挠肝呀，琢磨着要不要给孙女送点咸肉？她记得这个家里，就属她跟自己最爱吃这口。 老太太心里别着劲儿，觉得还得自己低回头，过去探望下，自己当娘的，过去看看老三新房子造的怎么样了还不成？况且，也不能完全不过去的，总得关心关心。 打定注意要去看看三房，便也琢磨着要给带上点啥过去好。 现在分家后，到底不大一样，这就是两家了，过去自然不好空着手，怎么也得拿点东西过去。 实则她也想带。 想着李福欢喜欢吃腌肉，也稀罕吃那些个鸡蛋和腌咸菜，她自己就这手工夫能耐，家里几个儿媳都比不过她。 申氏腌制的小菜，家里个个都喜欢的，她对此很自信。 老太太开始满屋转悠，寻思着给拿个篮子装着，要不然不好看，人心还是偏的，稀罕谁自然会偏向谁。 再说。 二房没少来自己要东西，偶尔也会来蹭吃蹭喝。 当爹娘的自然不能赶。 大房也住一块。 那也得给点。 就三房不在眼前，难免顾及不到，所以肯定要补。 老太太完全没发现自己在二房蹭吃的时候那脸有多臭，说话有多难听，但是想着三房的时候，这就完全是自动的，自己就寻思着要给拿点什么好。 还能再多拿些。 她满屋转悠的时候，就想起自己托人赶集带的点心，寻思着给三房仨闺女带些过去，她就回到自己房间。 李老头在屋子里头修补一张凳子，看见她忙活着就问了两句，老太太也没遮掩着，对自己丈夫需要遮掩什么？ 她只是也难得抱怨道：“当初怎么想着把老三分出去？就该把老二一家分出去，这放在眼前就是气人来的。” 留着三房多好？仨闺女其实都不错，李禄珍看着话少存在感不大，可起码她不会闹事，也不会畏畏缩缩，人不卑不亢的，还挺可靠，有啥事情招呼她也能给你办好。 李寿喜则是跟李福欢似的，天天被俩姐姐哄着惯着，也成天笑眯眯地，喊爷奶时也甜的很，会跟着俩姐姐到处转悠，也会给爷奶背背功课，倒也是挺能显摆的。 老太太也怪稀罕她，这会儿越想她们越觉得惦记的很。 李老头听见这话也没敢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不省心的放眼前放心，放出去指不定给你折腾什么大事儿出来。” 言下之意，还是觉得老三靠谱，分出去也能过的很好。 而且对于三儿子，他也问心无愧了，这么好的宅基地呢，而且也不远，就几步路程，也就是老伴别扭不肯过去。 “你带这些点心做什么？老三两口子不说福欢那丫头最近天天往县里跑？要什么买不到？你留着自己吃不好？你不爱吃那枣酥糕？那丫头鬼精似的，用得着你惦记？” 李老头也没戳穿自家老伴，就看着她从从前端着架子，经常喊李福欢别缠着自己，这会儿惦记的不行，啥好的都想给她带去，可人家那确实也不需要，留着她自己吃多好？ 对他来说，虽然也惦记着，可到底适应性强些，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丫头能用人惦记？她要啥没有的？ 第53章破罐子破摔 老太太却是犟的很，她嘴硬说道：“她们想要不得花钱买？我就乐意给她们，行了，你甭管我折腾什么，忙你的去。”? 李老头见她生气，就缓了声音，说道：“那肉多，你再给老三拿俩条去，这点心你自己爱吃，就留着，那丫头赚挺好的，要什么自己能买，你这要吃口好的还得托人买。” 到底还是心疼老伴，所以让她给自己留着点心被送了。 老太太听闻也没说好不好，最终只是少拿一些，就给带一盒，里头有五枚，剩下的那盒则是给自己留起来。 李山根见状也不说话了，反正有留着点就行，难得买到这枣酥糕，这东西做法难，每回大家都大抢着买的。 总得留些。 申氏转悠着将东西给收拾了一篮子，心里想着老三两口子说大妞得晚上才回来，她就打算晚上再过去，顺道也能让咸肉再晾晾风，回头再挂个两三天的就能吃了。 她才收拾好篮子，就准备出去再看看自己的腌肉去，踏出房门就看见老二家俩儿子，吊儿郎当地回来。 瞬间火冒三丈。 “旺盛旺角！！你们俩又干啥去了？！你爹娘小妹都在地里干活！你们又躲懒？多大的人了！成天不干正事儿！没羞没臊的！要让你爹娘和俩妹妹养着你们俩啊？！” 申氏越骂越来气，这俩孙子算是彻底废掉，怎么教都不听，有些孩子是生来让人惦记的，有的则是生来气人。 “你爹小时候都没你们浑的！怎么生出你们俩这懒货？！早晚得饿死在村口！到时候都别指望谁给你们收尸！” 老太太这张嘴是真的凶，指着俩货就是破口大骂，这会儿大家都忙着耕种，要不也得忙着整理菜地或果树。 养鸡养鸭养猪的，再不济做点手工活，事可多着。 就他们俩懒骨头，天天是往外跑，可也没见带一文钱回来，不出门就摊床上，都不带动的，知道在家摊着会被当爷奶的说，所以就很少呆家里，都往外跑野了。 申氏气的满脸通红，声音也大的很，活像要吃了他们，俩孩子是越来越不怕这位奶奶，从前被骂还缩头缩脑的，这会儿倒是表现的不痛不痒似的，心都大了许多。 她越看越来气，骂他们都不带动弹的，便赶着他们俩出去，“赶紧走！出去帮你爹娘干活，没干活甭想回来！” 李旺角撇嘴，心里也是对这位祖母厌恶的很，要不是顾及着他爷，他指定也不将她放眼里，成天仗着他爷护着，耀武扬威似的，一天天不是骂这个，就是凶那个。 他拉着他大哥一把，兄弟俩又转头就往地里走，不过不是去干活，这是找他们爹娘说点事儿，眼看着那债务越滚越多，他们俩琢磨着得跟他们爹娘说说，把窟窿补上。 李旺盛心没李旺角那么狠，他胆儿怂，跟着弟弟就走了，没忍住回头看他奶一眼，结果一眼就吓的他胆儿颤。 申氏看见这俩孙子就是气的脸都发黑，竟然还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她骂骂咧咧地咒着这俩破孩子。 属实气的不行。 兄弟俩又跑了。 直接找到他们爹娘，二房夫妇俩正带着小闺女干活，嫌弃她干活磨蹭，一个劲地骂她蠢笨，怎么那么笨？ 李旺盛和李旺角过来，二房夫妇满脸欣喜，以为儿子来帮忙，结果兄弟过来就支支吾吾起来。 最后才说到。 “这三房最近是过的风生水起，瞧瞧那大房子造的，三叔还在同人吹嘘呢，一伙人在哪儿吃着大肉说笑。” “可不，这肉还怪香的，也不知道怎么炖的，味儿飘老远。” 兄弟俩想想还是不敢说，但是也看不惯三房日子好过，便这般酸溜溜地说着，神情也是十分怨念。 很不爽。 李发财听见这话顿时脸色也黑下来，说道：“三房如何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没事往他们面前走？也不嫌晦气，回头把你们俩也带的生不出儿子！” “还夸人家肉好吃，咱们家没有肉呢？就盯着别人锅里的，稀罕？” 兄弟俩不敢吱声，从前还惦记着跟爷奶吃饭，做饭讲究些，分家后，他们娘亲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家里的肉都是光清水炖着吃，是有肉味，可不香。 兄弟俩只是撇撇嘴，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寻思要怎么开口说欠账的事儿，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苟氏的脸甭提多难看，对着俩儿子也是怨气连天的，原本还不觉得什么，这被他们俩一说心里就不平衡。 “你们俩也是，往人家面前凑什么？他们那样造势，回头我倒是看看他们有多能耐，能把这屋子造起来？后边缺的银钱多着呢！真以为造个房子那么容易的么？” 苟氏对此十分不屑，虽然他们也馋那块宅基地的位置，可仔细想想，隔壁就是寡妇家里，跟他们做邻居不光彩。 她也就不稀罕，只想着在住几年存点银钱，也出去造新房，对此她也表示没什么好羡慕的，“回头咱们造个更大的！你们兄弟俩多加把劲！也帮着多挣点钱啊！” 苟氏看着俩游手好闲的俩儿子也头疼，一直规劝着，也不敢真惹急了，回头还得指望他们俩养老送终呢！ 李旺盛和李旺角听见这话就不耐烦，脸色也臭的很，想起赌坊里边，人家手一扬起挣的就是百八十两的。 要什么没有？ 只恨他们兄弟俩穷，也就不敢玩大的，本来想先赚点本钱，结果本钱都没赚回来，自己赔了个干干净净的。 俩人还不肯认输，借钱都敢去借，想翻盘也还是翻不了。 这下可是真的愁人啊，他们俩听着娘亲唠叨，李旺角胆儿肥点，干脆掷地有声地说道：“还做什么苦力挣什么钱？！这种一辈子地都买不起县里一间大宅子！” 李旺角见把话都说出来，也不在乎把剩下的也说了，他道：“...还不如爹娘你们把家里的余钱都给我们拿出来，我们去把债还了，回头再去把之前的赢回来，再给你们俩买间大屋子！回头让三房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第54章大“孝”子 二房夫妇听见这话简直是晴天霹雳，不远的李小丫都呆住。 等李发财和苟氏回过神来，已经开始崩溃起来。 苟氏直接瘫坐在地上，旋即开始狂拍大腿，哭嚎道：“哎哟喂！你们俩这是来掏你爹娘心肝来了！你们怎么敢去赌？！” 这家里一但沾上赌字，日后家里必定家破人亡。 她想到这个就哭嚎的更大声，仿佛天崩地裂似的。 李发财气到手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指着俩儿子哆嗦，他又指着地上的媳妇儿，好半晌才憋出声音来骂道：“你教的好儿子！让你别惯着他们！你偏生护着！瞧瞧！瞧瞧！这回胆子够大了！天都给他们戳一窟窿！！” 苟氏直接开始撒泼，她蹭着泥土就一直蹬腿，又拍了地上，尖声嚎道：“这能怪我？孩子没你的份儿？你又是怎么当爹的？成天不着家？我怀着小丫的时候你可没少出去混！村里多少寡妇都跟你有一腿？你要跟我论这个？！” 夫妇俩别看这些年消停不少，年轻的时候可没少吵吵嚷嚷，李发财也是懒货，要不也不能生出俩懒货儿子。 见自己老底被揭开，还是当个孩子的面上，好在附近没有人来，不然今日这脸可就彻彻底底丢光了，他也气愤。 “你这是在瞎闹什么？！不嫌丢人？！简直就是泼妇！怨不得我瞧不上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哪有年轻时的温婉贤淑？！教养孩子本就是你们女人家的本分！哪个女人不带孩子？我娘不也把我们兄弟几个教的好好的！？” 李发财又把话题扯回来，只责怪她没教好孩子，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苟氏已经彻底开始发疯。 歇斯底里地咒骂。 这家里日子本就过的紧巴巴，大闺女还得花钱供着，就盼着她日后嫁个好人家，连带着娘家也飞黄腾达。 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可惜俩儿子不靠谱，被惯坏了，打小瞧见三房生不出儿子，苟氏自己一个接着一个，生的都是儿子，她甭提多骄傲，对孩子也是惯的很。 结果就把俩儿子给惯坏了，家里的事情是半点都不乐意干，平常都是李山根和申氏俩人盯着他们才动弹一下。 如今分家后，当爹娘的也使唤不上，便也拿他们没办法。 兄弟俩总说他们去县里碰运气，找机遇，说不准就能挣大钱，二房夫妇还能怎么样？只能顺着他们俩。 心里也盼着的。 于是每日勤勤恳恳地干活，天不亮就起床到田里了。 鸡都还没打鸣呢。 特别是还有俩儿子，总不能成亲真的就在老屋子里头挤着，那可怎么说个好人家？所以自然也得再造间新屋，那可都得花钱，二房夫妇这才带着小闺女卖力挣钱。 结果这俩儿子没挣点钱回来，反倒大言不惭地回来找他们要整个身家，这就意味着俩儿子把家底全败光了。 自己养的孩子，苟氏哪能不了解，不到最后一步都不会来说，结果就把她整崩溃，都是血汗钱啊！ 结果要全掏出来？！ 苟氏受不住了，她直嚎到：“这日子没法过儿了，你们俩爱怎么怎么去吧，我管不着了，这钱你们是一分别想要了！人家大妞是讨厌，可打小就往家里带钱，你们俩这要拿什么跟人家比？我还天天吹嘘你们比她们强，这事儿要是被三房和大房知道，你娘我都要臊死了！” 她哭嚎的大声，李发财越听越来气，也是心烦意乱地，直接吼道：“晓得丢人你还哭？！真把村里人都招过来，我看你日子怎么过！回头谁还敢嫁你俩赌鬼儿子！” 李旺盛和李旺角都蒙住，没想到他们爹娘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是怂的很，但是总觉得自己能挣回来。 当爹娘的用不用这么大反应？便也只是开口说道：“都说了会给你们挣回来的，你们这般闹得多难看，快把银钱给我们。” 至于被他们娘骂也是慢慢免疫，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从小到大挨骂的还少了，再狠毒的话都听过。 李旺盛胆儿小些，他害怕银钱真还不上，自己就要遭罪，所以也求着说道：“爹娘你们快别吵了，给我们俩拿钱吧？那边还等着要钱呢，明儿再不还钱，我和旺角就得挨打的，回头再不还，利滚利的，我们整个人撘上都还不起...” 他是面露恐惧，李旺角倒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似的，这会儿全说出来，也就愈发不害怕，跟着他哥催要钱。 苟氏简直被这俩祸害气死，一口气没撅过来，差点晕过去。 李小丫连忙把锄头扔了，跑向她娘，跪着把她扶住，瘦小的肩膀竟然这般可靠，让她娘都忽然愣了愣神。 “娘...” 李小丫眼眶红红，浑身也止不住的哆嗦，使出吃奶的劲儿，愣是把苟氏给扶住，她也是害怕的很。 从前俩哥哥没闹今日这出时，日子都算难了。 这往后掏空家底还怎么活？ 她怕死了。 苟氏也缓了好几口气，瞪眼看着正在原地暴躁想办法的李发财，又看看那边满脸着急的大儿子，再看看一脸臭的很的小儿子，似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心上，她就觉得心底拔凉拔凉的，没想到竟然还没有小闺女靠得住。 李发财最终才指着俩儿子质问他们俩到底欠了多少，他让苟氏小声点，轮到他这边，他自己也抑制不住声量，要不是就这俩儿子，他真恨不得一脚上去踹死他们！ 李旺盛和李旺角俩人互相看看，最终还是李旺角硬着口气说道：“也就二三十两，算不得什么，回头等我们俩翻本，一把就赚个百八十两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李旺角说着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本就是没有耐心暴躁的人，他直接就喊话道：“你们俩还要不要我们给你们养老送终了？！这钱还不上，说不准我们俩就没了！！” 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发财都想直接上去把俩儿子踹死了，还二三十两而已，这可是分家和自己攒的钱全凑都凑不到的数目！ 可李发财愣是因为“还要不要他们给养老送终”这句话，给强行忍住，没有儿子养老送终，这怕是死了都得被人笑话。 这边的人格外看重这些，俩人都哆嗦一下，反应过来。 第55章跟风 造孽啊。 二房夫妇嘴里都发苦，吵也吵不动了，这得上哪找钱？ * 武学院外。 小小的摊子被围的水泄不通，满满当当的人都在买茶汤。 毕竟这东西喝着真的有效果。 “确实好喝又利口，我每回练完武都浑身燥热，喝完后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再没有那种时时刻刻口干舌燥的感觉！” “可不，浑身都轻快许多，脑子都清醒不少！真是神了！” 附近的小伙子们都在互相交流着，排着队都能耐下心来。 李福欢一个人仍然忙到起飞，但是她很稳也不会出错，有条不紊地打茶汤，至于碗筷则是托付给那些自告奋勇的少年们，等洗茶具的端回来一盆竹筒，她就免费请杯凉茶。 所以倒是省下很多工夫，只需要收钱然后再打茶汤几即可，这边也没有用碎银子的，硬通货还是铜钱用的多，她也只收铜钱，把收钱的小筐一放，她递茶汤对方投钱。 倒是鲜少有要续杯的，有的话得在前排当场喝完才行。 李福欢记性很好，所以基本出不了差错，况且，半大的少年最爱面子，怎么可能为了这一两文钱而出糗的？ 她这小摊的生意是彻底红火起来，银钱都是一筐筐地收。 主要还得是东西好，李福欢也实诚，经常有要喝两杯以上的，她也任凭他喝，三桶茶汤没半个时辰就全没了。 李福欢则是卖完就去熬茶汤，然后再继续买，奈何供不应求，结果当天下午，附近也多了很多卖茶汤的摊。 都是用木桶装着的，喝则是用瓷碗喝，一文钱不限量。 大家买不到李福欢的，则是会蜂蛹过去买其他的，结果味道差了一大截，大家都直吐口水，嫌弃又苦又涩。 也有能入口的，大家伙也不嫌弃，口渴就买了喝喝看。 李福欢第二轮出来的时候，人就少了很多，只有认准她的老顾客围过来，瞧见那么烫也就站着跟她闲聊起来。 “福欢姑娘，我觉得你这小车能造大些，这些都不够卖的。” “就是就是，瞧瞧那些人，见你生意好，就都学着摆！” 大家都替她鸣不平，觉得她做的买卖，却被别人学着去。 李福欢的心态很好，她笑着说到：“公平竞争没啥可说的，只要自己做好，不愁没客人，不是靠那样就能争去的。” 她的茶汤都是配置过的，别人没那么快造出新的方子。 她并不着急。 毕竟老客人还是稀罕她的茶汤，这不是还有大家在捧场么她的想法多，回头还打算撘着些茶点卖的，但凡有样新鲜东西吸引大家，大家过来就会顺带买点别的。 李福欢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不愁没生意，也半点不慌张。 其他对此都表示佩服，她一个姑娘家，心性竟然如此豁达，比他们都要通透的多，果然就该她挣大钱的。 李福欢笑眯眯地跟他们闲聊，一来二去也就愈发熟悉，正巧高山和林寻也过来了，看见聊的火热也好奇询问。 “这是在说什么？好生热闹！也说与我们俩听听啊？” 林寻年幼，看着起来格外乖巧，大家都挺稀罕他的，围着的人挺多认识他，就都跟他笑着撘起话来了。 “正说有人学着福欢姑娘摆摊卖茶汤呢！这些人也真是跟猫儿似的，嗅到点腥味都赶不走，这下全学起来了。” 林寻和高山听见这话，扭头仔细看起来，发现还真是，一条街上，竟然突然多了三四家卖茶汤的，大多数都用敞口的木制水桶装，讲究的顶多盖个木盖子而已。 “诶哟，这木桶看起来都黑了，也不晓得装过什么，也就那帮五大三粗的能喝进口，心真大，我是真下不了嘴。” 林寻皱巴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回头就得好好同他们说说，不干不净可不是吃了没病的，万一拉肚子可怎么是好？瞧见这种容器装茶水的，他们都敢喝！” 高山也表示赞同，说回头就跟学院的先生反映一下。 大家见状也跟着傻乐，觉得自己还好没去喝那些茶水，旋即又说起适才的问题，让李福欢多熬点茶汤过来。 李福欢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听到啦，“我也是想的，可这木推车才打好没多久，哪能说换就换，要钱的，能帮我做的伙伴如今也不得空，还是暂且缓缓，先这样卖吧。” 眼下挣的钱就已经足够她家日常开销了，比从前好上百倍，所以她打算悠着点来，稳扎稳打，先固着老客先。 也可以用饥饿营销吊一会儿，买不到的东西才叫人惦记，随时都有的东西就比较可有可无，她还是懂的。 大家见状也只能表示可惜，林寻却也开口说道：“福欢姐姐，你要是信得过高山他娘，可以将茶包给她娘帮你煮啊，他娘那边有好几个大木桶呢，用来装饭和汤的，晌午过后，基本都空着，你可以让她帮忙熬好先放凉...” 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就过来这边直接装车出来就能接着卖。 李福欢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是提前熬煮又不是自己看管，不是信不过沈大娘，只是担心被卖的期间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动手脚，所以她还是客气地婉拒了。 林寻还想劝，高山却懂的更多，便也拉着林寻让他别磨人，“这做买卖可不是过家家，福欢姑娘自有自己的打算。”他也明白做吃食要多小心，不能出点差错的。 没人会自找麻烦，他也承担不起出事情后的后果如何。 李福欢也很感激高山为自己解围，果然年长几岁就是不同的，林寻见状也只好闭嘴，但是还是让她多加小心。 “福欢姐姐你挣钱那么能耐，回头可得千万注意安全的，财不外露，可得藏好喽，这我们下回还会带着更多人来你这儿买茶汤的，你这边的茶汤清亮，一看就知道费了工夫的！是真的好喝，我们回头肯定还会继续来的！” 李福欢则是表示对林寻很感谢，又谢谢他们俩这么关心自己，旋即也又请他们俩人一人一半茶汤，制止住他们俩强要付钱的手，俩人见状也不再坚持，心想下次给她带别的。 第56章歪心思的妇人们 这日虽然多了挺多人卖茶，可李福欢的茶水还是卖的最好，因此，赚的也和昨日差不多，依旧盆满钵满的。 将东西收拾收，她照旧买了些东西，才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天黑了山路也不安全，而且再晚些牛车也都没了。 李福欢将买的东西都放在装茶水的木桶里，很掩人耳目，同坐的妇人们叽叽喳喳，半点不晓得她买了多少东西。 她这回买了很多调味料，外加一些糕点，还有家里的日常用品，草纸或者是皂子，外加妹妹们要用的笔墨纸砚。 李福欢将家里的生活物品包圆，家里这会儿啥也不缺了。 肉家里也还有呢，要吃新鲜的，所以先把家里肉吃完再买，这天儿也越来越热，也没有冰箱什么的，怕放不住。 李福欢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周围的妇人们豆都在八卦着，偶尔也追问她到底挣了多少钱？摊子在哪里摆？一日能卖多少杯茶水？忙不忙得过来？ 总归都是变了法儿地打听她的收入，可她藏的严严实实，半点都套不出话，都是打着哈哈，说道：“没挣多少，摊子嘛，在哪都是摆，随便卖卖罢了，没数几杯...” 李福欢这样打太极，大家伙就知道真从这丫头嘴里套不出话，便也消停了，知道银钱敏感，倒是也有起其他心思的。 “诶哟，大妞啊，眼看着你今年都十一了，也老大不小的，人成亲都是早早就相看着的，你要不要也打听打听？” “就是就是，我家侄儿就挺好的，年长你几岁，可人踏实，你家也没个兄弟的，正好我那侄儿能给你们当上门女婿，回头帮着你干活，夫妇俩和和美美地把小日子过好！” “嘿哟，你听她的话！她那个侄儿五大三粗的是模样可不是性子，跟个水桶似的，谁瞧得上呢？可不就是老实么？就是个呆瓜，啥都不会，他爹娘让他干点活儿都出错，怪不得能让给人当上门女婿的！要是真好人家谁舍得？” 说这话的妇人嘲讽一顿，不顾那妇人脸色发青地指着她说“你你你”，她自己就又开始张罗起来，“大妞听嫂子说，我那有位小表弟倒是一表人才，在县里上学哩！” 这妇人说着就来劲儿了，“你瞧瞧，这样的好男儿才配得上你！回头万一金榜题名，那你可了不得啊！这家里是苦了点，可你也晓得，这念书就是烧钱，可你能挣钱啊！回头你要是能供着他上学，他指定记你好一辈子...” 李福欢听着都想发笑，一个个把她当袁冤大头呢，都把垃圾往自己这里塞，真是好人家还轮不到她们给介绍的。 不过还是看上她能挣钱，一个个都惦记着她这点强罢。 那话里的意思都明晃晃摆在她面前，不是想吃绝户的，就是想白要她这一免费劳动力的，觉得她没兄长弟弟撑腰，便想从她身上占便宜，可也不想想她岂是浪得虚名的？ 李福欢能干机灵这是整个村子都知道的事实，可她们偶然也犯傻，忽略掉她很理智的事实，她压根不愁嫁。 她也就含蓄笑笑说道：“各位婶儿和嫂嫂也是真着急啊？我今年才十一呢，也算得上个孩子，你们就急着给我张罗婚事了？是咱们村适婚配的少年人都没了不成？” 她这一番话就给她们说卡壳，旋即也又很快反应过来，纷纷解释说道：“嘿哟，大妞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说亲的，倘若不入眼，谁乐意讨这麻烦？再说了，这人家八九岁都有开始相看人家的，有好的就得先占着，说娃娃亲的都不在少数，你怎的这般想？” 大家都是这么个意思，一个劲儿的想给她洗脑来着，而李福欢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开始寻思着买辆牛车，或者是馿车？牛车比较稳但是比较慢，馿车好像不错？ 比牛贵一些，可比马便宜，但是它比牛能跑多了的，况且她家地不多，不靠种地谋生，种地也就混个温饱，家里存钱都得靠打小工或者其他外快，所以牛的用处不大。 大家叽叽歪歪说一大通，见李福欢都开始神游了也就嗐了一声，只有两位老大爷哼哼笑了两声，说道：“瞧瞧你们这些人的模样，一副恨不得把大妞叼回家吃了去！可人家这般大的丫头，能懂什么？还成亲不成亲的！” 俩人都觉得这些八婆很八婆，属实也是闹的慌，难得提醒两句道：“你们这在孩子面前颠倒是非，回头等大妞家里人晓得，你觉得她那个阿爷和她爹可是吃素的？” 老当益壮的李山根可是村里人人羡慕又忌讳的人物，那打野的能力，可是杠杠的，这个年纪走路还虎虎生风，半点不带喘，拳头比碗大，那手臂看着就有力！ 一拳下去，野猪都得断骨，甭提人了，多可怕的存在？ 这要是真的这群妇人窜动着他孙女早早嫁人那还了得？ 妇人们顿时清醒过来，打了个哆嗦，回想起人家阿爷的硬靠山，也就不敢乱来了，连声为自己解脱，说自己只是热心肠，才没有哄骗孩子，旋即也就悻悻地闭嘴。 不敢再吭声儿了， 李福欢从前挺嫌弃这些吆五喝六的大老爷们的，毕竟他们拥有着大男子主义，打骂妻儿都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还懒得很，也喜欢多管闲事，嘴也是能吹嘘的很。 但是这会儿她倒是真谢谢他们俩帮忙说两句，免得她受苦，听这群妇人嗡嗡嗡地吵闹着，属实也是烦人的很。 李福欢在牛车度过煎熬的一段时间，一到村口就直接跳下来，给了银钱，拉着小推车就撤，半点不留恋的。 大家伙看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怪迷惑的，跟有什么人追她似的，等她离开后，她们才继续叽叽喳喳地说话。 主人公还是她，不让当面说，那么她们就在身后说嘛。 一个个觉得自己还挺机灵的，围着村口树下就开始滔滔不绝。 另一边 李福欢已经带着东西往家里去，压根没想到她奶大驾光临。 第57章祖孙聚聚 苏氏也挺受宠若惊的，老太太头回过来这边，还带了不少东西，篮子上边遮遮掩掩放了些腌制的小菜和萝卜，底下全是腌肉和鸡蛋，装的满满当当的，很实在。 “这…娘，昨日我们已经拿了不少，剩下的你跟爹吃吧？” 苏氏对于这位婆婆也是敬畏的，觉得她嘴不好可心挺软，也没欺负儿媳，但是嘴里真的是没少骂骂咧咧。 因此。 她也觉得不是很敢跟她相处，今儿倒是没想到她能来。 其他干活的汉子们得老太太的身份，就都笑着跟她打招呼，很热情，闹的老太太脸色都很难板着，也笑着点头。 “给你们的就拿着，嚷嚷什么？回头别给其他两房知道！” 申氏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旋即打量起这间小屋子，屋子里边就一张床铺，大通铺。 上边叠放着棉被和枕头，一家五口人的东西整整齐齐。 中间一方桌。 两张长凳，老太太也就顺势自己坐下来，继续环顾着，她心想老伴说的不错，老三一家很会过日子，哪怕是零时居住的房间，也收拾的很妥当，屋子也干净透亮。 申氏盯着桌子上看，上边还摆放着一个竹筒，里头插着漂亮的小花，是村里普遍能见到的那类小野花来的。 竟然被插到竹筒里边，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看着很精巧，老太太没见过这阵仗，觉得怪稀罕的，就很好看。 苏氏出去外头倒热水泡茶，提着水壶回来发现婆婆盯着竹筒看，就笑说道：“这个是寿喜那孩子采的花儿，说是村里学堂来了位县里的先生，还是位女先生，教他们插花呢，还教他们画画，这孩子就跟着同窗们去采话，这倒是插的好看，还说是在学堂上得了先生夸的呢。” 说起小闺女，当娘的就放松下来，甭提多高兴自豪了。 申氏也高兴，听着眉眼都松软下来，点点头也难得夸道：“咱们老李家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就该这样！” 自己孙女挨夸，她哪能不高兴，觉得面上都有光的很！ 苏氏正胆战心惊地伺候婆婆，生怕她不高兴呢，结果这回过来，她看似真的只是过来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罢。 “可不，这孩子可不经夸，被夸一回能乐上好几天的。” 苏氏说起小闺女就想笑，这孩子可太逗了，也就这个年纪的小娃儿讨喜，一逗一个准，她干啥都觉得好玩儿。 申氏左右看看，觉得很满意，又听见孙女们最近的动态，也来了兴致，这要不怎么说远香近臭的，这一段时日不见，也是怪稀罕的，毕竟她们的生活自己不再参与。 她心里高兴的同时也难免觉得落寞，这会儿还是挺高兴。 苏氏一边给她老人家泡茶，一边还说道：“您也尝尝福欢自己折腾的茶汤，她现在自己也会琢磨着炒茶，弄的还挺有模有样，我们大家喝着是觉得不同，倒也不会品茶...” 申氏从前的经历倒是会那么点品茶，但是也说不上多强，她先嗅嗅，闻着这茶香就开口夸了一句，“还真有模有样的，那丫头自己炒的？我倒是还不知道这个。” 她说着也觉得不大高兴起来，心想怎么没往她那边送点？ 她忍不住难受起来，脸色也不大好，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苏氏有心想对老人家好些，生怕怠慢，结果看见老人家不高兴的样子，倒是心里犯怵，不知道怎么惹到她。 就在这时，小没良心的回来了，李福欢一回来整个家里就更亮起来似的，她笑哈哈地跟着各位叔们打招呼。 “叔，咱们今晚炖肉吃！我还买了点心呢！等会儿先洗手吃点心，垫垫肚子！回头咱们再吃好的！我可买齐了菜！” 大家伙听见这话都跟着乐，瞧见这丫头就觉得高兴的很。 李福欢刚刚把小推车往房间里塞，想倒腾出来买的东西时，才走到门口就看见里头坐着俩人，她还怕是那位舅娘回来呢，结果发现对方可不就是自己那位奶奶么？ “呀？奶？你今儿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啊？来了正好！咱们快吃点心，我才买回来的，有的还热乎着呢！” 李福欢嘴可甜，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好听话已经说出去啦，成功让老人家心里舒坦点，可还是一脸不高兴。 申氏臭着脸说道：“哟，还晓得我是你奶呢？我还当分出去几日，你连爷奶的脸怕是都不记得，还会认错人呢。” 阴阳怪气的。 苏氏都觉得头大时，李福欢可不怕这个，她晓得老太太这话的重点，也想起自己分家后忙于赚钱的确忽略了。 “奶说的这是哪的话，我怎么可能忘记奶你和爷呢？我最近确实怪忙乎的，这县里才开放摆摊，我不得赶紧先混眼熟呀？可不，这赶上热乎的，挣钱也才快嘛。” 李福欢将点心先全掏出来，一样一样往老太太面前摆，旋即又把特意买给那些个叔的递给她娘：“阿娘，你把这些给叔他们分了吧？大家伙也辛苦了，先垫垫肚子。” 她也是先使唤开她娘，知道她娘最不会应付这些了。 苏氏简直求之不得，连忙接过东西就跟申氏说一声，笑着就抱着点心走人，总归她知道闺女肯定会哄好的。 李福欢可不么，把东西全摆出来后，就挨着她奶坐下来，“奶，您快吃呀！几日不见，您这是要跟孙女客气呢？” 申氏听见这话就啐道：“啥话呢？我能跟你这丫头客气？打小我瞧着大的，我能跟你客气？跟谁客气都不跟你客气的，打小从我这混了多少些好吃的去？我这会吃你也是应该...” 嘴里说的硬邦邦，可态度明显也缓和下来，也是好哄。 李福欢笑嘻嘻地挽着老人家手臂，亲昵说道：“哎呀，我瞧着今儿奶不大对劲儿呢，这才回过味儿来了，您这是觉得我回去少了，心里生我气呢是不，您想我了吧？” 她只能给老太太说自己最近确实忙，要不然肯定回去看她，这也准备稳定些，回头再带着爷奶一块吃点好的。 第58章口是心非 申氏听见心里可美着，但是面上还是不苟言笑，她斜睨她一眼，旋即看向面前的点心，只说道：“你也就是这张嘴会哄人，说的好听，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常回来。” 李福欢虽然会说好听话，可也不喜欢给人画大饼来着，她只是坦诚笑到：“那我不是忙么？家里都没怎么呆，光顾着挣钱呢，一天都在县里，晌午饭都是随便吃两口...” 老太太听到这儿又不忍心了，开口就说道：“挣钱就这般要紧？自己身体都顾不上了？你爹娘饿着让你去摆摊呢？！” 她眉头都皱起来。 李福欢连忙解释说：“哪里哪里，我爹娘可心疼我的很，那不是我自己一大早地去县里么？生意好时，哪里顾得上晌午饭，倒是最近跟学院里头的厨娘说了下，我也一并在那边吃了，随便扒两口饭吃，我隔壁摊子也是卖烧饼的。” 老太太这仔细听着发现不是条件不允许，身边没的吃，这就是自己顾着买卖不顾身体，当下就骂道：“那不是你自己折腾的？该吃吃，该喝喝，你饿着自己挣钱？！” 李福欢发现自己越说越错，便也讨饶道：“奶呀，我这确实没时间，回头我尽量呗，所以您瞧，我这是真的忙。” 她满脸为难，漂亮的小脸蛋拧巴着，一副很难做的模样。 申氏自然也不能让这么忙的孙女还得抽空来找自己，她便也只能松口，不作答，只是开口问道：“你们这造屋子还差多少？爷奶这边不说多的，也能给你们先凑点儿。” 他们二老还是有存着老本的，二老现在身体还很好，挣钱也不难，特别是李山根，往山里一钻，绝不会空手而归，申氏也没过过太缺钱的日子，不说大富大贵，可手里一直都把着钱，要拿点银钱出来还是有的。 李福欢先前就听说过二老愿意帮自己家一把的，愿意偷着给点支持，只是没想到她奶竟然还会再提起这事。 她确连忙笑着小声道：“别呀，你们二老的老本我们怎么能拿？这世道一时一个样儿的，你们多留点钱傍身，我们小辈的有小辈的法子，我们现下银钱确实不够，好在房子起了材料费也是慢慢来的，回头努力挣就是。” 李福欢是真心谢谢这对爷奶了，从长辈上来说，二位真的可以了，至少不给自家人添乱，真有事情也靠得住。 至于脾气，人无完人，她也是可以接受的，他们三观没啥问题。 老太太听到面貌还带着稚气的小孙女，纤细的模样看着就心疼，她也嘀咕道：“我这是不想你去卖命，这么拼命挣钱做什么？你家爹娘是摆设？我们当爷奶是黑心的？” 她自问虽然凶煞些，可也是因为更好的管教这些孩子，其实也有一部分是被自家丈夫惯出来脾气，但是她就不承认。 话扯远啦。 李福欢是真没打算要，老人家好心，小辈的也得懂事，“我晓得奶你心疼我们，可主要是这银钱不是我们挣不起，我们能挣出来的银钱，就让我们自己挣吧。” 她说着也提醒老太太道：“可别忘记了，还有大房和二房的，这事儿大家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他们俩该怎么想？大堂哥要念书，花销最大，大伯他们后期可供不起，还得指望你们二老帮忙撑着呢，二房更别说，最爱盯着我们三房，要是被他们真知道，还不知会怎么闹起来呢。” 所以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知道，二老只要帮了一家，另外两家先不说吃醋妒忌的问题，只说就着这事儿都能往二老面前打主意，毕竟谁让你们背着他们偷帮三房？ 李福欢也知道她爷挣的也是血汗钱，山里多危险啊，只是他喜欢挑战，她奶也乐意给足他自由，可还是担心的。 这谁的钱都不是大刮来的，她也得让二老多留着点钱。 “我就是不希望因为我们，你们二老到时候得受制于他们。” 小孙女就是这般懂事，看事情通透，也要强，更真心实意为你着想，自己本身也很有志气，不吃嗟来之食。 申氏听着这番话，心里直叫好，只觉得这孙女真心对自己胃口，真可惜是个姑娘家，要不然她得更加看重 “行了行了，人不大，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当奶的说不过你，随你自己高兴，我自己的要银钱给谁我自己乐意，甭说你那俩伯伯，就说你爷，都没法管我怎么花！” 老太太还是口是心非地这般说着，语气却明显松软下来。 李福欢也乐，后边她挑着去县里的趣事儿就给她说说，她什么都好，这会讲话这点是更好，说的绘声绘色。 家里没像她这样的，有也就是年幼可爱的李寿喜能一比，其他的就别提了，不是倒霉孩子就是闷不吭声的。 申氏边吃点心边听着，偶尔也被逗着乐两声，又忙端着架子，总得来说心情还挺美，觉得自己就是来对了。 还得跟老三家在一块高兴，她整个人都跟着舒心起来。 苏氏也很会来事儿，知道婆婆来了，大闺女陪着，自己也连忙去置办些吃食，现下分家后，也算是两家人，婆婆也是客，还是贵客，昨儿还和今天还给那么多东西，肯定得好好招待，她还抽空去买了一只鸡回来。 顺道家里这会儿吃饭的人也多，那就多置办一些菜来。 虽然家里存钱紧巴巴的，但是怎么也不能亏待师傅和客人，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婆婆，总得要交好一些的。 苏氏中途回去里屋一趟，捏着荷包就笑着打掩护出门去，路上看见还有人买小溪鱼的，村里的人自己抓的。 她也花钱买了一些，准备回去红烧小鱼，也是很下饭。 晚饭是肯定要邀请二老一块吃的，原本还觉得这零时住所很差，所以二老都不爱来的，没想到竟是婆婆先过来。 苏氏心里也是高兴的，特别是还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这人啊，是稀罕自己被看重的感觉，所以也会用心做的更好。 第59章可爱丫头 傍晚时，在不远处上学堂的李寿喜屁颠屁颠回来，背着她那个小布包，扎着她大姐给她扎的羊角辫。 各位叔叔们瞧见她也高兴，纷纷跟她打招呼呢。 “哟，寿喜回来了？今儿上学堂好不好玩儿？都学什么了？” “是嘞，跟叔们说说呗。” “要是学堂有人欺负你可得要说啊，叔叔们给你撑腰去！” 大家伙对于这最小的丫头都是稀罕的很，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对着她说话温声细语，句句都哄着说。 李寿喜的包子脸很可爱，眼睛圆溜溜的，虽然不像两位姐姐那么漂亮，却是真可爱，看着都想宠着她。 她听见这话就眉眼弯弯，咯咯一通乐，说道：“好玩儿！今儿先生教我们唱诗歌！还带着我们画画！可好看了！” 大家伙十分捧场，连忙让她晚些事时候记得给他们唱。 晚饭后的那点消食儿时间，就是李寿喜的主场，现下她每天都会给大家背背诗或是文章，很有趣。 李寿喜最喜欢这种场面，小丫头很臭屁，也很能显摆，特别是家里这么多人哄着她，她就格外乐意。 她当即表示没问题。 大家笑呵呵，让她快些回去吧，还跟她悄声说她奶来了。 李寿喜眨巴眨巴那双杏眼，眼珠子一转呀，就有了主意，特意扬声说道：“我奶还来了？在哪呢？阿奶！” 她提着小嗓音，喊着转身就往自家屋子那边小跑。 再把半掩着的门推开，就看见她家大姐端坐着，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她奶则是满脸嫌弃，但是眼底又分明挺高兴，偏生嘴硬说道：“叫什么？我不就在这儿呢？还能跑了不成？急什么？” 李寿喜回来把书袋往桌上一放，就往长凳上爬去，也挨着老太太另一边，这下俩孙女贴着自己坐了的。 申氏心里高兴，对着李寿喜就说：“喏，快吃点心，你大姐辛辛苦苦在县里卖茶水挣回来的钱买的，难为她挣钱这般不容易，还天天惦记着你们俩小的，真没得说...” 这人还是会偏心眼的，老太太终究还是更稀罕李福欢。 李寿喜也不在意，她就是个姐控，只要谁夸她姐那都是好人，她闻言点点头，小鸡啄米似的，说自己还没洗手，旋即又跳下长凳，往屋外走去飞速洗完手才回来。 这费劲儿的模样看着急性子的申氏难受，帮着一把将她托起，让她坐上长板凳，这丫头省了不少力，乐得咯咯笑。 旋即抓起点心就开吃，对于自家姐姐买的吃食她可不客气，明显量也不少，足够她放开肚皮吃个过瘾了。 申氏看着她这小猪样儿，左手拿着甜糕点，右手也抓着咸糕点，两者轮着吃，甜咸还不忌口呢。 吃的甭提多香。 李寿喜也很能说，对着她奶就问了起来，奶声道：“奶您什么时候来的？您来多久了？吃了么？晚上就在这儿一块吃吧？让爷也来啊！你们俩还省的做饭了，我们这儿天天做大锅饭，可香了...” 她边吃边一个一个问题往外蹦，趁着申氏说话的时候她嚼，等她奶说完，她也吃完嘴里的那口糕点，又继续叭叭。 李福欢见时间差不多，李禄珍也该回来了的，有俩妹妹陪着她奶，她也能抽身去帮她娘准备晚饭。 家里现在吃饭的人可不少，她娘一个人做还是太累了。 李福欢看见自家小妹吃的欢畅，还是提醒说道：“快吃晚饭了啊，你可注意留点肚子，晚上可是有好吃的，你这会儿吃撑了，晚上可吃不下，不能吃的过撑懂吧？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地享用。” 李寿喜十分乖巧地放慢吃东西的速度，点点头说道：“好。” 她对她大姐是言听计从的，十分尊敬她，也很听她的话。 申氏瞧见这场面也不禁失笑，“这一物降一物可真不假...” 她难得飙一句文邹邹的话，李寿喜可来了劲儿的，拉着她奶就开始说起这个典故来，她说先生教过他们。 申氏也来了兴趣，就真认真地听了听，觉得怪有意思。 李福欢说自己出去帮点忙，老太太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她也就能功成身退啦。 李福欢才退出房间，就差点撞上自家二妹正“灰头土脸”地回来，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脸和手是干净，衣服可逃不掉山林的摧残，划破衣服都见怪不怪。 “奶今儿过来瞧瞧咱们，现下在屋子里头呢，你去帮着照看着，给她老人家续续茶水，陪着聊两句，要是不乐意开口说话，就让寿喜她说去，你别管她就行了。” 李福欢压低声音跟李禄珍交代两句，又跟她说回头衣服换下来别泡水，她给她顺手补起来，虽然她娘也会，但是她舍不得她娘总操劳，更乐意自己把事儿办了。 李禄珍还是那副淡定模样，她点点头，说道：“好。”招待客人这种事情，她一向都是很在行的那种。 她话不多，但就是能让坐一块的人觉得很舒服自在，缺些什么都能很好的顾及到位，自己很省心就是。 李福欢交代完李禄珍才回去屋子里头，她则往厨房那边去，果然瞧见大锅里边放着一大盆已经剁好的鸡肉。 她才准备先把这些肉焯水，她娘也紧忙地赶了回来，手里提着不少吃的东西，都是她跟村里的人买的。 “这晚上鸡就炖汤，昨儿的猪肉还有，这个拿来炖肉。” 苏氏仔仔细细安排起菜色，又从菜篮里边往外掏东西，琢磨完后又补充道：“这儿还有一些溪水鱼，可以一并炸了吃，回头都不用吐刺儿，连骨头都能酥烂掉。” 李福欢对此表示没意见，也补充到：“再蒸个鸡蛋羹吧，妹妹们喜欢，正好也给奶尝尝我的手艺，她怨念可重，说我出来后都没怎么回去呢，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言下之意。 她还得继续吧人哄高兴，不然真的没法面对老人家，毕竟真说起来，二老对他们三房算不错的，可不能让人家心凉，因此也得重新把人的心捂捂热，才能安心。 苏氏都点头表示到：“是这个道理，谁对咱们好，咱们就对谁好... 第60章野心 娘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家里一片祥和，热热闹闹。 李福欢麻利地将鸡汤熬起来，她还很讲究地焯水了，再加点从白爷爷那边拿过来的炖汤草根即可。 炖起来很清甜滋补。 苏氏则是将那些野猪肉都给切成四方块，准备炖肉吃，还特意用草绳给扎个十字，旋即将猪皮那面加入点冷油的大锅里边慢慢烤成金黄色即可。 旋即整整齐齐码进陶罐内。 再加一些酱油，酱料，大蒜，生姜，一点红糖和辣椒。 这就是最最本土的炖肉法子，她老家那边的特色做法。 李福欢知道八角这类的香料，她又连忙叫住她娘，新往里头加了八角和香叶，外加一些些桂皮。 都是去腥增香的。 苏氏有些迟疑道：“这样行不行？这些可都是药材啊...” 她平常没用过。 李福欢淡定地笑笑，“肯定成，娘你就放心吧，很香的！” 苏氏知道大闺女很有分寸，确定她没胡来后即可。 她将陶罐里边加点水，就架在旁边的临时撘的小灶上，让它大火烧开，小火再慢慢炖着，也是很快的。 大锅里边煮着鸡汤，顺便蒸几个馒头和包子等主食。 李福欢也将准备好的两盆蒸鸡蛋一并放上去。 这菜就准备的七七八八啦，等晚些时候，这些荤菜都好了，再炒个素菜就行，果然俩人干活就是快。 现下只需要等即可。 娘俩正好说说小话，苏氏说起她奶来这儿带啥东西。 李顺也从地里回来，走近看见她们娘俩挨着脑袋说小话，就笑着说到：“哟，今儿做什么好吃的？大老远就闻到味儿，就属咱们家最香，成天炖肉吃的嘿。” 他也高兴，这村里谁家像自家这般能耐？天天吃肉？ 男人嘛。 就爱吃肉这口，耐饿！顶饱！还香的很，好下饭。 苏氏闻言就嗔他一眼，说道：“傻乐什么呢？娘来了一下午了，你快去陪着说两句话，回头再去家里把爹接过来。” 这公公婆婆肯定得一直招待的，哪能让老爷子落单的？ 李顺闻言直接来不及洗手，麻利转身就笑道：“那我回去直接喊他过来，省的等会儿还得跑一趟，这马上应该也好了！过来先说说话，也不耽搁。” 苏氏见状也说：“也成，都一样，那你把爹接过来。” 李顺答应一声，兴高采烈地就去了，最近他如沐春风似的，到底家里要造新房，压力大的同时心里也欢喜。 李福欢见状就加足火力，让大锅烧的咕噜咕噜直响着，直冒着热气，她娘还说老太太给她带了很多腌肉来，家里最好这口的，也就她们祖孙俩罢。 给谁带的一目了然。 李福欢也只是抿嘴笑笑，“谁让你大闺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没个正形。 苏氏都笑着佯装打她手臂一下，却没用半点力气，感慨道：“你虽然不害臊，可也说的半点不错，你招人喜欢，你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你...” 李福欢点头，正色道：“不奇怪么，谁不喜欢我的？” 苏氏哎哟一声，失笑连连，倒是没再说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房子的事儿，现下家里是缺钱，可也不太着急，家里庄稼能卖点，剩下的时间丈夫去打小工也有钱。 李福欢当即表示自己挣的也不少呢，也可以添砖加瓦。 苏氏却是开口说道：“你挣这些钱也不容易，家里不用你的，你自己攒起来，回头自己要花也是有的，爹娘帮不上你们什么，至少这屋子是可以给你们姐妹仨造好。” 李福欢却表示没关系，“这银钱还能再挣，我一时半会也用不着，这一天天收益不少的，我往后也只会越挣越多。” 她对此并不在意，挣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李福欢觉得自己挣钱很快的，回头也只会越赚越多，毕竟钱滚钱，等她有钱了肯定要盘家店面起来的。 以后也会越做越大，做生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甘心如此？ 苏氏都觉得大闺女野心很大，可她也真觉得能成事。 这孩子执行力太强，从小说什么就是什么，旁人磨磨蹭蹭，或者光想不做，她是有点机会都往上冲。 村里多少人都感叹她家大闺女可惜是个女儿身。 苏氏也愧疚，偶然也会觉得，自己倘若给闺女生个男儿身，做什么都能施展的开，不用畏手畏脚多好？ 李福欢听见她这句话就笑着说到：“娘您怎么能有这想法？我觉得自己是个姑娘家没什么不好的啊？” 她就稀罕自己是姑娘，可以穿好看的裙子，可以戴好看的首饰，喜欢自己的一头乌发，喜欢自己。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能做的事情也多着呢！ “您这是愧疚什么啊？您应该高兴才是的嘛！” 再说。 谁知道她倘若生的儿子还是不是她大闺女这个灵魂？ 也不一定有她这般聪慧。 苏氏闻言也笑笑，“还真是，咱们家福欢确实不比男儿差，爹娘都引以为傲，成，你自己有主意就行。” 李福欢也笑着说，“您和爹打小也没真拦着我什么啊，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折腾，我能闹是一回事，你们愿意让我折腾也是一回事，换作别家爹娘，闺女不在家帮忙干活，见天上山野去，还插手家事，性格强势的很，指不定就得狠狠打一顿。” 她这么一说，哪里还有人能跟她计较的，心都软和了。 苏氏也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哪里，你这丫头跟泼猴似的，我和你爹也拦不住啊，索性就让你自个野去。” 她就是说笑，实则还是这丫头打小就有主意又聪明，他们这头回当爹娘才能这般轻松，要不然还真能放心？ 李福欢也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毕竟带着前世记忆来的，年幼的时候，肯定也比普通孩子聪明和懂事的啦。 她笑着跟她娘说着话，心里也是很满足，觉得拥有记忆真不赖，她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特别是现在经商条件放开很多，她的机会可来了，她当然也会牢牢把握住，借着劲儿往上爬！让全家都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 第61章霸气侧漏 娘俩正说笑着，菜也快好啦，不远处却是忽然有啥状况。 帮工的汉子们都觉得奇怪，一个个正聚集起来讨论着。 “哟，这是咋啦？动静闹这么大？怕不是出啥事情了吧？” “可不，这是教训孩子呢？听着就是训孩子的声音。” “嘶，这动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我爹拎着柴火棍追我的场景了，真是想想都觉得屁股疼，阵仗一点不比这动静小...” 大家伙听见也就哈哈笑开来，确定是教训孩子也就放心下来，各自都散开，回去干活去，一点儿懒都不偷。 李福欢倒是听见这熟悉的哭嚎声忽然知道是谁被打了，“二房那俩混小子又干啥事了？惹得被爷打了这是？” 她知道以二房夫妇那宠儿的德行，才不会动手打他们，也就当爷奶的看不过去，才会替着二儿子教这孩子。 李福欢说着有些幸灾乐祸，她笑着道：“爷奶下手可狠了。” 苏氏听着都摇摇头，觉得二房这俩孩子的确是没救了，她都看不上，属实是烂泥扶不上墙，生出来就是找罪受。 俩人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李顺倒是回来请老太太来了，路过厨房，被眼尖的李福欢看见，就连忙叫住他。 “爹，老宅闹起来了？二房那边又咋的啦？吵破天了。” 李顺听见这话也叹气，他神色凝重道：“那俩混不吝的，竟然跑去赌钱，还输了一大笔，二十来两银子呢，说着跟二十来文似的，在那吵着让你爷帮着还钱呢。” 苏氏听见这话都十分吃惊，叹到：“他们俩怎么敢的？” 李顺也是气笑了，他说道：“这俩货还有什么不敢的？真是摊上这俩侄儿，咱们家都是倒大霉的，打死算了。” 他简单说两句，还得先将他娘接回去主持公道去来着，也是老爷子嘱咐的，换作其他老太太指不定能被他们气晕过去，奈何申氏硬朗的很，她只会打爆俩孩子。 果不其然。 李顺进去屋子里头没半晌，里头穿出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嗓音，破口大骂道：“什么？！这俩冤孽要死了？！” 李福欢只来得及探个头张望，就看见她奶风风火火地出来，朝着老宅快步走去，嘴上全程都在骂骂咧咧的。 似乎浑身都冒着火花，噼里啪啦响，俩倒霉孩子完了。 李福欢乐呵两下，将炭火扒拉两下，让她娘看着，她要过去看热闹，这俩人的好戏，她怎么能不在场呢？ 苏氏知道她看热闹的同时，也是把握风向和消息的，这孩子热闹八卦都不白看，全在她脑子里头存着呢。 便也让她去吧。 李福欢拍拍身上的灰尘就朝她爷奶家里慢悠悠地走去，这步伐半点都没有吃瓜的群众们的该有的气势，反倒气定神闲的，她路上瞧见又村民们也朝着她爷奶家过来了。 她赶着他爹把大门锁上的时候，迅速溜进去了里边。 李顺都笑道：“哪都少不了你，行了，等会儿可别吭声...” 虽然他也明白，自家闺女跟二房俩儿子那就是水火不相容，这回过来指定是看热闹来的，对方看到她估计也会燥起来。 李顺眼看着有其他村里人要过来看戏，连忙把大门关掉。 父女俩就站在门后看，院子里边大家伙都围着一圈，申氏正找李山根了解具体情况，李旺盛和俩倒霉孩子则是跪在院子里，脸上鼻青脸肿的，显然已经被打过一轮，看的李旺盛李旺角娘亲又心疼又害怕牵连自己。 苟氏却也倔强跪在俩儿子旁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这是要把我俩命根打死啊，我怎么能不激动？你别扯我！我就不起！这孩子走错道谁不会啊？！” 李发财都嫌这样太夸张，没必要这样逼他爹娘，场面也不好看，容易被其他两房看笑话，他忍不住到处张望。 果然吧。 大房两口子也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这边直皱眉，眼里也很厌恶，想想也知道，他们可是动了自家儿子的钱。 自己没管教好孩子，想让二老掏钱摆平，这掏二老的钱，无疑动了人家的财路，大房还寻思着让儿子多找二老要钱呢，毕竟上学可真的是烧钱，花钱的地方多了去。 这会儿二房也找老两口要钱，那岂不是占了一部分钱？ 大房能乐意就怪了，看着二房一家在这儿演戏也是厌恶，平常还能装模作样和和气气的，这回脸那叫一个黑。 李福欢吃瓜吃的很哈皮，看着大房对二房那神情也不稀奇，毕竟大房的确就是很凉薄和虚伪的人。 也不是啥好的。 李发财都觉得压力很大，还是硬着头皮忍着抗住，毕竟还是钱香，要自家掏空家底也没有二十几两的，除非卖房卖田的，但是这压根不可能实现的，怎么能卖？ 而二老这边终究是俩孩子的爷奶，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奈何这回他们二房一家真的想错了，二老真不帮。 申氏都懒得伸手打俩孩子了，一脸冷淡地跨出门槛出来，叫二房夫妇还有俩孩子心都跌到底，心脏也一紧。 比打骂他们更吓人的是老太太出来后眼里的失望透顶。 李旺盛和李旺角都心虚的很，难得晓得害怕了，俩人都喊了声，“奶...我们知道错了，下回肯定改。”完全不敢像对父母似的，说给点钱继续翻本，没这儿胆儿。 申氏直接就抬手制止道：“别，别喊我奶，你们这声奶我当不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你们俩赌鬼给抵押出去了？这银钱你们是甭想了，你们这是想掏空我们两口子的老底，谁能帮你？何况你这是赌钱，我们的钱不给还赌债...”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到，还顺道补充到：“你们一天不戒赌，就甭再喊我们爷奶，我们丢不起这个人，老二你们自个教出来的孩子，自己受着，我们可没法管他们。” 申氏又跟着他们掰扯清楚，二老从来没收到过俩孙子的家用，反倒从前小时候也没少给零钱，所以已经很好了，现在也不想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态度别提多麻利和硬气。 李福欢都在心里喊了声牛！她奶不愧是她奶，霸气！ 第62章坚决 李旺盛和李旺角这才真慌起来，连声哭嚎着求着老太太。 申氏很坚决地拒绝，无视俩鼻青脸肿的孙子，也懒得搭理他们，又扭头对着自家气得不轻的老头子招呼道：“走，咱们上老三家吃饭去，眼不见心不烦，甭管他们！” 嘴上这么说，难免还是心软，多讲了一些道理，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是一文钱都不会给俩孙子。 但凡开个头，回头就没完没了的，她也不再想管他们。 “你们自己犯下错时，可曾想过今时今日？自从你们沾上赌这个字后，就该做好在上头栽跟头的准备，爷奶打小可没教过你们这个，道理千遍万遍的教，你们怎么不听？” 打也打不服，骂也骂不醒，今日这俩孩子是彻底废了。 李山根也脸红脖子粗粗的，这会也重重呼出口气，背着手就先一步朝着三儿子房子那边去，头都不带回的。 李发财和苟氏知道自己打错注意，没想到二老是块硬骨头，这下真是玩完了，当儿子的不敢去拦父母，生怕等会儿被老爹暴打，当儿媳的更不敢拦，只是哭嚎着。 “要命了要命了，还活着做什么？！这欠下这么一大笔数目！咱们可怎么还得起啊？！你们俩货怎么就这么蠢？！” 苟氏都顾不上骂儿子，儿子生不生气的，她现在快气死了，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撅过去，自己在那坐着撒泼，又是哭着捶胸，又是哭着蹬腿，等会儿又拍打地面。 李发财起激动地团团转，跟热锅蚂蚁似的，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这下真玩完了，你们俩破孩子要你们有何用？！好的帮不上，尽是给我们找事儿，就不能安生点儿？！！” 李旺盛和李旺角都被吓住了，爷奶不管自己，好歹还有爹娘，生怕他们俩也丢下自己，便连忙哭嚎地更惨。 “没有下回了，真没有下回了，这回先替我们俩还上，我们日后必定好好过日子，跟着你们下地干活，好好挣钱，往后不再去碰这赌了，这一回我们就真怕了。” 李旺盛先急急忙忙地哭着保证，是弟弟说不怕有家里人担着的，他才敢放开了跟着玩，至今不知道他弟弟就是为了拉他这位哥哥下水，以防万一出事了要自己担着。 俩人受着可比自己受着强，而且俩儿子一块出事情，父母必定得保，若是自己一个人赌，出事肯定被抛弃。 毕竟还有一位哥哥在，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不要一个也成，李旺角一直在心里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到无与伦比，也在窃喜，觉得他爹娘肯定不能不管他们俩，稍稍觉得定心，可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仍是有点慌。 只盼着他爹娘不会真那么狠的心，要是这样也别怪他无情了，他心里一直在翻涌着恶毒想法，表面却跟着他大哥服软，先前还说自己一定能翻身，这回只跟着说会戒掉。 李发财和苟氏都被俩孩子的模样略微打动，到底自己生养的，往后还指望他们俩养老送终呢，要是经历过这事儿能醒悟，日后勤勤恳恳地干活，日子也是能过起来的。 这要是重新养俩孩子到这么大，又要等多少年去了的？ 李发财和苟氏都头疼的不行，边哭边烦，又想着法子。 李小丫躲在不远处看着一切瑟瑟发抖，看了看自己糙的不行的手，觉得日后的日子估计还会更可怖，她忍不住哆嗦起来，一直在发抖，控制不住的那种，内心也惶恐。 李福欢看着热闹正乐呵，她爹则是提醒她要走了，别看热闹太久，免得引火烧身，她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转身跟着就走，回头又看一眼，就发现李小丫脸色惨白，便顿了顿，但是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始终也插不上二房的事情，有心无力，像她爹说的，容易引火烧身。 善良也不是这么用的，所以她也最终选择跟着离开。 而大房那边则是松口气，心里暗自高兴，觉得这些二老老本保住了，回头自家征用的时候机会也要大一些。 毕竟他们儿子是长孙，念书又有出息，不像二房俩儿子，游手好闲，净干坏事，要钱用来念书和科举的话。 二老只要有钱，多多少少都会帮着出点的，他们这才觉得安心，旋即也跟捡到钱似的高兴，夫妇俩对视一眼，都能看出眼里的笑意，只差没当面乐呵出声儿来。 他们俩也悄声离开，生怕被二房缠上来，结果就慢了三房父女一步，被回过神来的二房夫妇给叫住了来着。 李发财虽然也看不上自己大哥，心里也有那么点妒忌他大儿子能念书，学问还不错，但是这会儿能帮自己的他都得开口问问，主要也没别的地方能找钱，只能先从大房下手。 “大哥！我的好大哥！打小你就对弟弟照顾有加！这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旺盛旺角小时候，你也没少抱他们，可疼他们不是？这你也行行好，帮着点吧，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爹娘估摸着也是嘴硬，回头气消了就好了。” 李发财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吵吵嚷嚷地叫住李添丁，“等爹娘替我们补上银钱，我立马就把银钱还给你！” 李添丁偏生心眼小但是爱装大度，平常也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实则算盘一点也没少打，他也只是耿直道：“这，我家呈儿前些日子才添了笔墨纸砚那些，过些日子还有好几场诗会，还有同他同窗们比试，那都得花钱的，你也知道，这念书最烧钱了，我们俩身上哪有钱？” 周氏也一脸憨厚，为难道：“是啊，我们俩自孩子上学起，就没存住银钱，家里空空荡荡的，都翻不出几个钱。” 大房夫妇俩人身上积蓄还是有的，怎么可能没有呢？但是肯定也是不多的，自然不可能拿出来帮二房。 大房夫妇平常也是很朴素的模样，新衣服都好几年没添过一件，缝缝补补又三年，所以说出的话还很有几分可信度，奈何二房也是人精的很，算账多能耐的啊。 知道大房多少有点积蓄的，所以也还想继续磨一下。 第63章豪言壮语 另一边。 申氏全程骂骂咧咧，直念叨道：“养这俩废物还不如生不生，成天惹是生非，这回竟然还敢去赌？还敢找我们俩老家伙要钱？真不是玩意儿，要这俩孙子做什么？！” 她边骂边跺脚，实在气不过，就站住用脚狠狠踩两下土地，再疾步朝着三儿子家中去，也越想越恼火的很。 “你们都甭管他们，老二他们夫妇俩也算不上啥好货，好好的孩子教不好，让他们惯着，如今可算自食其果！我可没眼看了！往后也懒得管那俩混账东西！要死死外边去！” 老太太是真生气，也是真的懒得搭理俩不肖子孙的。 李老头也是这个态度，看着沉默不语，但是眼神也很凶，心情看着就不好，一副默认自己妻子的决定的样子。 李顺心情复杂，觉得这二房真是闹腾的很，天天折腾这个折腾那个，搅得家里不得安宁，的确烦闷，总归他跟二房向来不对付，倒也不怕他们找自己帮忙来着。 估计二房憋死，都不会落这个脸面来求他们三房帮忙。 李顺心里正满意，才懒得再跟这老二扯上干系，总归家都分了，日后就是各过各的，各家的事情自己处理。 李福欢则是全程看戏，回来时看着二房找上大房的样子也好笑，俩人纯属都不是啥好东西，其实都一路货色。 甭管老屋那边闹着，他们这边的氛围还是极其欢乐的。 苏氏已经将晚饭都端上桌子上，汉子们还是习惯在外头吃，前些日子去赵家搬了个他们不用的旧桌椅先用着。 如今距离夏日越来越近，天气也愈发闷热起来，汉子们又干的力气活，浑身火气旺盛，就索性在外头吃饭。 苏氏和李福欢准备的饭菜量很大，大家可以敞开了吃。 摆了两桌。 李福欢跟她爹领着爷奶过来时，李禄珍正在帮忙摆碗筷，李寿喜刚刚跑腿回来，给赵家送了一大碗焖肉，这会儿正奶声说着话，催着各位叔叔们快洗手先吃饭。 大家伙也逗她，说她不是学了诗歌，甭等晚饭后了，先唱给大家伙听听，她也不扭捏，开口就露出金嗓子。 小丫头声音跟黄鹂鸟似的，唱着时也是很欢快地摇头晃脑，坐在长板凳上，晃荡着小脚丫，脑袋也一晃一晃的。 把大家哄的哈哈笑着，一直夸她声音甜，唱的诗歌也好听，还说好丫头认真学，回头也当个女官回来威风威风。 李寿喜就奶声奶气地问道：“当大官有什么好的啊？！” 她年纪还小，只是喜欢读书练字，觉得这是长本事的事情，这孩子又是臭屁精，就稀罕别人夸她，她也觉得读书有意思，一边当念书跟玩儿似的，一边还能挨大家夸。 这两全其美的事情，聪明的小丫头又怎么会放过呢？但是当大官这件事情，她还是在心里没啥概念的。 毕竟这边以男为尊，刚刚开始换了新政，男女平起平坐估计还得有些时候，这会儿当官的大部分还是男性为主。 只有大城里，又或者是天潢贵胄遍地的京城里头，才有部分女官的职位，这边都还没科普，自然不知道。 因此她这小娃儿怎么会知道这个？听见这个也新奇的很。 别看大家伙天天在地里跟土地打交道，他们这群人到处给人造屋子，这些年来还小有名气，知道的也就多些。 有的人也就哄着她说道：“这当大官可威风了，好比那状元郎就更了不得，那可是能巡街的气派！大官能办事啊！还能挣钱！当官了家里也就富裕了，那可是住大宅子了！还能给人主持公道！回头做好了人人都夸！” 李寿喜越听眼睛越亮，晃悠着小脚丫，声音响亮又掷地有声地说道：“好！那我往后就给家里挣个大官回来！也威风威风！给家里长面子！让爹娘和姐姐们住大房子！！”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口振荡不已，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是小儿戏话，谁能当真，也就都哈哈笑着敷衍哄着。 “行，别人不行，咱们小寿喜准行！谁让咱们寿喜聪慧？！” “就是就是，丫头好好上学，要做大官可得更加勤勉。” “哈哈哈，可不，往后可就不能再玩闹了，得天天啃书本，人家当大官的，可是饱读四书五经，知晓天文地理的！” “那是，丫头回头可得吃苦的，你可受不受的住啊？” 李寿喜多机灵啊，她晃悠的小脚都不带停顿的，半点不怕，“这有啥！先生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说着又道：“再说啦，这念书怎么就是吃苦了？我把它变成甜的不就成了？我念书不觉得苦，只觉得好玩儿，我同窗念书都哭啦，天天早晨吵着不来学堂上学啦！” 李寿喜觉得自己很有能耐的，她的自信全靠俩姐姐培养的，因为俩姐姐都是实干型，想做什么就是埋头猛上就行！她也觉得自己能行！所以完全没有半点退缩。 大家伙这下都觉得稀罕了，纷纷笑着对着苏氏到：“你家这仨闺女不得了，个个都出色，有这样的心性，往后如何成不了大事？往后啊，你就安心享福喽！” 苏氏听见都乐开花，但还是谦虚地笑到：“我家闺女平安健康就行，我也不指望她们多能耐，其他的全凭她们自己挣的，自己乐意就成，我也从不管着她们这些。” 她也是说的真话，打小孩子们喜欢什么她真没太限制过，毕竟喜欢的也不是啥坏东西，都喜欢好的那方面。 爱折腾就折腾点吧，其实说真的仨闺女都很犟，有自己的认知，真要硬掰着她们，让她们循规蹈矩该干嘛干嘛，估计也拧不过来，都是三岁看八十，她早悟透了。 苏氏养孩子没有别的技巧，就是顺应着她们的心性来。 果然仨闺女都是养的很好的，当然，其中大闺女引导的最多，所以俩妹妹都像她靠拢，她当娘的也的确省心很多 才回来就听见她妹妹的豪言壮语，顿时也乐着笑道：“不愧是我小妹！有我的风范！” 第64章岁月不饶人 申氏和李山根自然也听见了，只是心中难免叹口气。 孙子是不争气，三房的孙女倒是一个比一个有志气。 可不无奈么。 苏氏远远瞧见二老过来，连忙招呼他们先坐下吃饭。 老太太和李老头情绪都不咋好，但还是应声入了座位，左右瞧瞧，不远处就是热热闹闹的汉子们在洗手，身边的孙女们也围了过来，爷爷奶奶喊的也亲热。 瞬间就觉得舒坦多了，俩人看着桌上的菜色就询问起来，“这是啥菜？怎么没见过？这盘黄兮兮的又是什么？” 二老还没尝过李福欢做的新菜色，都觉得很稀奇的样子。 苏氏给二老添了两碗米饭，笑道：“福欢这丫头做的，自己瞎琢磨呢，味儿倒也是不错，正好你们也尝尝。” 李寿喜已经早早端坐在饭桌上，盯着这蒸蛋许久了，她和李禄珍都喜欢，水水嫩嫩又咸香可口，舀上一勺拌饭，甭提多香，就这一道菜，都能干掉两大碗米饭呢。 李顺过去汉子那么招呼一下，让大家敞开肚皮吃才又晃悠回来，也在自家饭桌入座，两桌的饭菜都是一样的，分开也是因为坐不下，而且汉子们自己一桌也自在点。 申氏和李山根光看这菜色，就晓得自家老三日子过得不赖，心中也放心许多，点点头，又见苏氏过来入座才让大家吃饭吧，别光看着了，也没那么些规矩啥的。 大家也就都笑起来，李顺还是很孝顺的，挨个给他爹娘舀了一勺肉沫蒸蛋，又给夹了焖肉，这两样都软和。 适合老人家吃，李山根倒是对此表示一般般，新奇挺新奇，但是他还是更喜欢有嚼劲的那口，不怎么爱吃软和的东西，倒是申氏吃了就明显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老太太细嚼慢咽品尝后，才对着李福欢说道：“大妞你啥时候还会下厨了？怎的从前也没见你露过这一手的？” 她心想早知道孙女做饭那么好吃，就该让她操持厨房。 李福欢也只是笑着含糊到：“哪里，从前家里有我娘和伯娘们在，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辈的来？这分家了我不是卖茶水么？进出厨房多了，做饭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她也正在拌饭中，加了肉沫蒸蛋和焖肉的汤汁拌米饭，甭提多香了，油汪汪，香喷喷，一口下去觉得可太幸福了。 李福欢眯眼直乐呵，她家里也不能够顿顿大白米饭的，还真没那条件，这边小麦和其他杂粮面做的面食比较便宜，大部分的农家，主食还是这个，不是馒头就是各种饼子。 像大米这种金贵东西，都是拿去卖钱的，大部分卖给富贵人家，平民老百姓还是不大舍得吃，农家攒钱途径很少，也就靠这个，所以只能将辛辛苦苦种的好粮食卖掉。 苏氏今日煮大米饭也是因为菜好，他们也只是偶尔吃米饭，她给自己装了一小碗，还是拿了一个馒头备着。 这多吃大白米饭都觉得有些亏心感，觉得太奢侈了点。 心里不安稳。 李顺也喜欢面食，单纯觉得它耐饿，细粮吃着容易饿。 他还是稀罕粗粮。 二老则是比较无感，好的差的都能吃，半点不挑食。 李福欢埋头吃的欢快，心里想着，自己能挣钱，大白米饭可以多吃，她真的太爱了，自家俩妹妹也很爱吃。 李寿喜小嘴就没停过，腮帮子鼓鼓的，左右开弓，被她大姐说过一直嚼一边会大小脸后，她吃东西就两边都会用上，所以小脸蛋是特别匀称圆润的那种包子脸。 墨色的眼珠子也打量着自己爱吃的菜，盯好后一夹一个准，饭桌上的规矩是从小学到大的，她才不会翻菜。 不像先前那俩表姐妹，吃个饭都跟猪拱食儿似的吓人。 李禄珍吃相斯斯文文，不疾不徐的那种，偶尔还能给自家小妹够些她小短手夹不到的菜色，自己也能吃饱。 李家饭桌上没规定说不能讲话，但是因为饭菜太香，前边愣是每一个人顾得上说话，都在认真干饭中。 直到吃的差不多，老太太才开始问孙女这水蒸蛋怎么做的？“这东西是添水下去蒸呢？加多少水？还要放些啥？” 李福欢对这个方子并不掩饰，很坦荡地就将配方和做法过跟她奶掰扯清楚了，就是这么简单易懂，上手起来也是很快的，她自己操作一回，哪怕有些生疏也能成。 等熟练后，就可以直接加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进去了。 李福欢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擦油汪汪的嘴巴，才慢悠悠地笑着说道：“奶你若是喜欢，像我这般加点肉沫，或是河里的小虾肉，把壳去掉，只添虾肉也很鲜美的。” 申氏听见这做饭简单易懂，觉得有手都是能做成的，她表示道：“这般简单！？回头我就照着你的法子试试去，这水蒸蛋软和，我爱吃，拌米饭也香的很。” 她没说的是，拌米饭都那么香，那夹馒头里或者饼子里，估计也会很好吃的吧，口感应该会更加丰富一些的吧。 李福欢则是表示当然可以啊，要是做不成可以随时问她。 申氏点点头，忽然有点觉得怪异，好似分家后这位孙女愈发成长起来，竟然还有轮到一天她向她请教的时候。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老太太有点难过了，再想起老屋子里头的二房一家就烦，只觉得他们一直给自己添麻烦，当真不叫他们省心。 李老头心情倒是还挺美的，虽然软和的不大合他口味，但是他也讨厌，吃个新鲜还是很不错的，其他菜色也好吃。 吃饭时再跟三儿子拉拉家常，问问他房屋的进展如何，银钱缺不缺。“听说大妞为了挣钱挺耗心力的，到底是个姑娘家，怎么能把自己当成小子使？被熬坏身子。” 李山根难得这么明晃晃地关心小辈，属实也是很稀奇的事儿，身为儿子的李顺都受宠若惊，更别提苏氏她了。 从老太太口中说出来是一回事，从老爷子口中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这证明二老是真心有意要再帮一把三房。 第65章人各有志 二老拎得清，有的孩子值得帮，有的孩子是没法帮。 赌债这种东西，真的还不清，就该让二房自食其果，回头才不会没完没了，若是说两句再哭嚎两声就找他们要钱，这钱要的太容易，他们也容易再次去赌。 三房就不同，全家都有志气，脚踏实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李顺看看妻子又看看闺女们，彼此一个眼神就都懂的，“别了，爹娘，你们还是自己留着这些银钱吧，我们自己能挣，这番心意我们记住了，银钱你们还是留着傍身。” 再者。 二房和大房也虎视眈眈着呢，李顺也不希望爹娘为难。 申氏多坦然，她冷静说道：“给不给还不是我们俩的说法，我们若是愿意，给就给了，不用还都成，我们不乐意，一文钱都别想拿到手，借给你们我们俩是放心的。” 三房的的为人可见是真不错，奈何他们也真表示不需要。 李福欢都笑着帮着劝道：“爷，奶，我们的银钱真的也够用，能续上，不会欠人家的，我上回不是同奶你说过的？” 二老见状也只能让他们有需要尽管开口，心中也是叹气，觉得值得帮的孩子却最不需要他们帮，毕竟他们有志气有能力，也算的上是二老心中的一点点小失落吧。 一顿饭还是吃的很和美的，二老的心情都好转很多，吃饱喝足才回老屋，李福欢这边也各自散了去的。 汉子们天黑后也停工了，开始轮流洗漱准备休息去。 李寿喜蹦蹦跳跳地跟大家道别，说第二天见啦，她也要睡觉去了，大家被她逗的直乐呵，笑着就让她快点睡去。 小丫头这才屁颠屁颠往房间跑，准备擦拭身子，换身衣裳就钻被窝里头去，她最爱夜里跟家人一块睡觉了的。 还能玩一会儿。 姐妹仨轮流洗漱完毕，就排排躺着，准备开始睡前娱乐时间，通常说姐妹仨说说心里话，聊聊今日的事儿。 她们白日也很少粘在一块，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因此。 夜里聊天就是促进感情的好方法，姐妹仨都很喜欢。 李福欢睡在中间，李禄珍和李寿喜睡在她左右，俩人夹着她睡觉来着，非说这样睡踏实，其实就是觉得有安全感，当大姐的自然默许，不过分的要求她一向配合。 李寿喜浑身都是皂角的清香，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大多都是她学堂里头的事情，她身边那些同窗名字一个塞一个熟悉，俩姐姐都很清楚她身边的同窗所有同窗。 李福欢听见小丫头嘀嘀咕咕，分享着自己今日的喜怒哀乐，也觉得很有意思，她闭着眼睛，倒是有点昏昏欲睡。 毕竟一天的体力活，来回跑，怎么可能不会累的呢？ 她也是普通人啊。 李禄珍的话少，偶尔听见李寿喜说自己遇到的烦恼时，她才会帮着思考对策，旋即引导妹妹自己思考怎么解决。 平常这个角色大多由李福欢来做，奈何她最近太累了，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甚至是看着睡得还很香的。 李寿喜是奇怪她大姐没声儿后才注意到她已经睡着了，便也立马噤声，乖乖地给她盖好被子，夜里还是有的寒气，现在盖的被褥也没那么厚啦，就盖一层而已。 李禄珍见她这般，也支起身子，低头看向她大姐姐，发现的确已经睡着了，便也小声说道：“睡吧，今儿不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明儿早起要聊再聊。” 李寿喜也很懂事，见大姐这般疲倦的模样也不敢闹腾啦，乖乖巧巧地点点头，小声回话说道：“好的二姐。” 姐妹俩也挨着李福欢睡下，李寿喜还粘人的很，要搭着李福欢的手臂睡，她就得搭着，要不就是摸着她大姐手腕，要不就得搓她大姐的衣袖，就得这样才能睡得舒服。 打娘胎出来后，她就跟着她大姐睡觉的，早就行成习惯。 李福欢又累又困，哪还顾得上其他什么，先睡为敬。 俩妹妹入睡也快。 李禄珍一天运动量也大，在山里上蹿下跳的那种劳动，还得费心神去记草药和它们生长的习性，还得听师傅说教，教她在山中行走的规矩，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太杂。 稍不集中精神，就很容易跟不上师傅的教学，因此，也很耗心神的，李禄珍这会儿都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和小妹互道好眠后，她也闭眼下来慢慢盘顺知识点才入睡，等她理顺后也就完全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李寿喜白天恢复上学，天天都得早起自己出发去学堂，念书她在行，可也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因此也会累。 更何况回来还蹦蹦跳跳地嘻嘻哈哈，小孩儿体力能用多少？这会儿调整休息状态，很容易就陷入了沉睡。 仨姐妹挨着睡下，脸蛋仔细看看，都是能看出相似点的，哪怕李寿喜的容貌偏向她爹那般温润，可也有相似点。 李顺和苏氏回到房间时，就看到这场景，倒也是不稀奇，打小就是这样看过来的，仨姐妹从小就睡在一块。 只是看着闺女们的睡颜，还是觉得有些许心疼，谁让家里仨闺女都那么要强，可姑娘家太要强总得吃些苦头。 她倒是更希望她们能嫁个好人家，可这世间的好人家可太少太少，就像大闺女常挂在嘴边的，靠人不如靠自己。 苏氏都不知道纵容自己闺女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还是不好了，“...倘若我能给她们生个哥哥或是弟弟，咱们闺女也用不着这般要强，哪家闺女像她们这般吃力的...” 当娘的难免情绪上来，看着闺女们眼睛下的疲倦也心疼。 李顺被大闺女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思想也开放很多，他小声笑着说到：“你这是忘记福欢的话了？她可说过，人哪里有清闲的时候，不是忙这个就忙那个的，她宁可忙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愿意困在院里一辈子洗衣做饭。” 苏氏有点被内涵到，立马就反驳嗔怪到：“洗衣做饭怎的了？总比在外头抛头露面好，姑娘家的太容易受欺负。” 第66章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顺也只是笑着哄道：“没说不好，只是咱们闺女不乐意只做这个，她们志向都可大着呢，咱们当爹娘的只管放手就是，人就活这么一辈子，又何苦拘着她们呢？” 再者也管不住啊。 他也挺佩服自己闺女们的，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仨孩子都懂事，不用他们当爹娘的操心。 比起二房的那俩倒霉儿子，他可觉得自己幸运的多了。 苏氏闻言也叹息，还能如何？自然是随了孩子们的心愿。 夫妇俩看着闺女们感叹一番，旋即给她们盖好薄被才也跟着歇息下，这全家都睡一块也的确不方便，好在房子开建了，再等上几个月，这新房子就能完全整好啦。 揣着对未来的期望，夫妇俩也互相依偎着陷入睡梦中。 * 次日清晨。 李福欢打个哈欠爬起来，浑身都睡舒坦了，精力充沛。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年轻的身体恢复起来就是那么迅速。 她起来时，李禄珍也动了冬，睡眼朦胧地看着她发呆。 李福欢看着她爹娘都已经没影了，肯定也已经起床忙碌，外头天都才蒙蒙亮呢，真要说起来也还黑着的那种。 只有远处时不时传来鸡鸣，她边捞过来自己放床头边上的小春衫穿上，边对着自家二妹妹小声说道：“还早呢，你再眯会儿，也不至于天天那么早，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有时候太缺觉也不行的呀。 李福欢操心的很。 李禄珍却是也跟着支起身子，又有些东倒西歪地坐不住，最终将脑袋贴在李福欢的肩膀上，嗅着她姐身上的皂角味儿，家里的衣裳都是用皂角洗的，所以家里人都是这种味儿，只是她自己身上的草药味比较重罢了。 “一大早的撒什么娇呢？怪稀罕的，不嫌弃我啦？还是睡迷糊了？要真困，姐帮你跟白爷爷说一声去，今儿咱们在家睡大觉，不去山上采药材，这农家的牛都不带这样使的。” 更何况是人？ 李福欢小声地怨念两句，手已经利索地把自己的小衫扣子扣好，那边李禄珍也已经直起身子，总算是清醒过来。 却只见她慢慢摇摇头，也探身去拿她自己的衣物，“别了，要采的东西太多，我不想耽搁了，今儿采一上午就成。” 李福欢正想说什么，听见她这话就高兴到：“这下午能回来休息呢？”要是这样倒也是不错，现代打工的没有双休都还有单休呢，她妹妹这学徒一个月都休不了一天的。 李禄珍听见只小声回到：“没呢，下午要先炮制药材。” 药材这东西可不是采了就能直接用的，都得先回来处理炮制后才能用，否则不是药效不能发挥就是药效太猛了人受不住，要不就是其他部位有带毒性，总归都得处理。 而最近采的药拆堆积如山，师徒俩只能暂时先放弃采摘，先将院子里头的那些处理了，免得到时候坏了去。 李福欢听着都觉得头疼，但是看着自家二妹妹说起这些神采奕奕的模样，便也叹息到：“罢了罢了，你自己高兴就成，可也得注意休息晓得吧？累了就停下。” 李禄珍点点头，旋即也开始将自己打理好，闻言也对着已经要去烧水煮茶做早饭的姐姐说道：“你自己也是。” 她姐姐心疼她，她却也心疼姐姐，觉得她才是真辛苦。 李福欢见自家妹妹心疼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来，对着她说道：“我晓得的，你自己顾好你自己就行，甭操心我。”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她不努力挣钱都是不成的，再者，昨儿听见李寿喜那番话，觉得自家小妹这般聪慧又有志气，再过段时间她也想将她送到县里的学院好好学，村里的小学堂，翻来覆去都是教那些。 只偶尔有好的先生过来授课几日，才能学到新鲜东西。 可好的教书先生也只是因为善举所以才偶尔下乡来授课。 机会难得。 李福欢看得出李寿喜很喜欢这些新鲜的知识，学堂里头的老先生已经年纪很大了，思想的确刻板。 始终不如县学的先生。 并且身体也不大好，他若是病倒，回头这间学堂都得关。 近年的年轻读书人，都往县里扎进去，村里都没几个年轻读书人愿意留下来授课的，主要也挣不到几个钱，除非真的大公无私奉献，但是人也总得生活。 所以留不住。 到最后。 想上学还是得往县里跑，李福欢也在替自家小妹做准备，她想去县里发展也是因为这个，县里的资源到底好些，无论是学院还是医馆，或是发展的机遇都会多些。 她最终的目标也是想在县里也买一个适合全家居住的小院子，到时候全家就能搬过去，日常居住足够就行了。 回头各自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家人还住一起就行。 因此。 压力大着呢。 过早的聪慧带来的就是注定的心思重，因为考虑的个更长远，而有句话它是这么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福欢为了日后全家的稳定生活，和高质量的生活当然要努力，不能让自家人被落下，她要努力争上一争，毕竟她还年轻，她也有优势，而无论什么世道都得有钱。 她想到这儿就更加有动力，还准备到时候打听打听哪里有好的学院，适合把她小妹送去念书的那种，得提前打听上才行，但这上学的事儿得等自家房子造好才行。 若不然兜里的银钱压力还是很大的，怕是入不敷出。 李福欢将自己打理完毕，洗漱过后才开始煮茶汤做早饭。 她做的早饭简单许多，就是摊个葱花鸡蛋饼子再将她娘提前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直接上锅蒸成杂粮馒头，大锅底下则是熬一锅瘦肉青菜粥，到时候搭点咸菜即可。 李福欢翻翻发现她奶给她带的腌制的咸菜也不少的呢，就给夹出来两小盘，颜色看着都脆爽，心里不禁跟着笑笑，觉得老太太真是一辈子都学不会坦诚心里想法。 她想着就将一盘葱花鸡蛋饼子还有两大碗青菜瘦肉粥给她爷奶那边送去，老人家起的也早，但是没她动作快。 第67章沉着冷静 老太太年纪大了，虽然醒的早，可也得缓缓才能起身。 身子骨懒了。 李山根倒是精神头很好，一大早的去检查自己的陷阱去。 生怕被别的动物吃了自己的猎物。 因此。 申氏也不着急，她打算慢慢悠悠地做个早饭就可以了。 总归丈夫没那么快回来。 结果吧。 才踏出房门，就看见李福欢端着一个木盘就过来。 申氏喜的眉眼带笑，但是嘴上还是说道：“一大早的过来做什么？昨儿才见的，今儿又来烦人呢？你黏不粘人呢？” 李福欢笑呵呵道：“这不是给您送点早饭来么？我才知道自己做的饭菜那么合你们俩的胃口，这不也是新鲜吃食么？就给奶你和爷送点过来，尝尝鲜，给你们添个口味。” 她说着又道：“就是给您送点东西，不粘着你们，我等会儿早饭过后就得去县里卖茶，晌午都不会回来，晚上也累的够呛也懒得动弹，就是早上精神头足些。” 所以赶着时间给她送点好吃的，她这人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都会记着，这会儿她端着东西就给送堂屋里。 申氏正准备说她，结果肚子一通绞痛，只能说道：“成，你要忙就先去，东西先放着，我等会儿吃！” 她说完直奔茅房去了。 李福欢答应一声，在里屋放完东西后关上门，也准备回去了，结果才踏出门，就被自己的堂妹李小丫拉到柴房里边，起先她还被吓一跳，差点把人一脚踹飞了。 好在看到是这怯懦的小堂妹才止住动作，随她拉着自己走，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毕竟她平常很少往自己面前凑，是个胆小如鼠的的孩子。 柴房内，因为留着个窗口，窗纸还破了一些地方，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很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李福欢的性格风风火火。 从这就能看出她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唯一的那点耐心也全耗在俩妹妹身上了，匀不出来给别人，所以看着李小丫半晌不吭声的样子有点闷。 她呼出口气，从她手里想将自己的衣袖扯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家二妹妹传染，闹的她其实也不大喜欢跟关系一般的人有肢体接触，但是她没想到对方拽的那么紧。 “松手，别扯着我，有事说事，我没时间跟你耗着。” 李福欢其实不大看得起怯懦的人，她因自身的缘故也更欣赏不屈不饶的性格，遇到事情就该想方设法对抗。 摆烂确实不大好。 虽然这个孩子也可怜，但是她发现的到，这些年来，她奶其实好几次给她撑过腰，奈何她没抓住的勇气，宁愿跟着那对狗都不如的父母，也不愿意巴结巴结自家奶奶，到底还是觉得她父母亲些，也不晓得是不是真有病。 李小丫一番哆嗦，被她的这几句话给吓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心思过分敏感的孩子就这样，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愣是散了一大半，总觉得自己被凶了，堂姐是不是也不愿意帮自己？她还以为这位堂姐平常笑眯眯的会好些呢... 她胡思乱想一通，手抓得也越来越紧，就是不吭声。 李福欢的耐性就快到极点，只能用力将自己的衣袖扯出来，皱眉道：“你要是连因为什么找我的都没有勇气说出来，就别浪费我时间，懂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没空跟你在这儿耗着？我也不一定帮得上你。” 她又不是活菩萨，她和赵子袭帮人也得看情况的好不好。 二房本就是个麻烦精，虽然也有点可怜李小丫但是不至于搭上自己，只是今天她能来找自己也是挺意外的。 李小丫的手心拽不住李福欢的衣袖后，连心都空了，她惊慌失措地求道：“福欢姐姐，救...救救我吧...” 这话似呼是一个缺口，将她心中不安的河提彻底崩塌，旋即就小声啜泣起来，她呜呜咽咽哭诉到：“我大哥二哥犯下这事儿，爷奶他们不肯帮，大伯父他们也没有银钱，可我们二房也没有多少银钱，压根凑不起来，我爹娘一定会将我卖了的，我不想被卖了，福欢姐姐你救救我吧...” 李福欢听到这儿，冷静地看着李小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天破晓后就亮的很快，这会儿都能看清她的脸。 只是双眼红肿，满脸泪痕，着实狼狈，但她还是头脑清醒地表示道：“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你，还有，不是爷奶不肯帮，是他们也帮不了，你大哥他们自己犯下的错，为什么要别人来承担？这事儿你得先弄明白了再说。” 李小丫常年生活在这种家庭环境里头，其实已经很难有自己的主观思想，都是被父母哥姐灌输的思想，她怕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征兆，这病也叫人质综合征或叫人质情结。 主要表现就是受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了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而在这儿，李小丫就是受害者，她的家人就是侵害者，她虽然也恨但是也依赖他们。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些现代带来的知识点才让她找回点曾经身为现代人的感觉，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快要忘记那段经历了，只有偶尔脑子里存在的知识能提醒她。 李福欢看了看天色，最后说道：“你觉不觉得你自己已经有点问题？你为什么要亲近或者是帮着伤害你的人，你今日来求我，又是想让我怎么帮你呢？是知道我能挣钱后，想让我帮你哥哥们还钱？你觉得这可能么？” 李小丫顿时就摇摇头，她知道堂姐和自家哥哥不共戴天的。 她只是找不到人能帮自己，实在走投无路才找上她的。 “再有，事情得从根本上解决，你那俩哥哥已经没救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你今天能来找我，应该也明白你家里没一个人能靠得住的，既然靠不住你还留恋什么？” 李福欢已经在点醒她，想让她别再稀里糊涂地混日子，看着她又想起自家二妹，这孩子跟她二妹一个年纪。 今年才九岁，到底还是心软，她最后又给她留下一句话，“奶这人看着凶，实则心真挺软的，嘴巴长着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求她有什么用？求她奶去啊！她奶足矣庇护到她顺利出嫁。 第68章创新 李小丫愣了愣，心情复杂地扣着自己的手，暗自琢磨。 李福欢也就表示自己要先走了，便也头也不回地离开。 * 日子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过着，转眼就又过许久来着。 夏日到啦。 李家三房全家都换上了新衣裳，看起来清爽的同时也很轻便。 李福欢这日没出摊，在家研究甜品来着，将材料都备好，就开始钻研起来，大家都忙，家里就她一个人在。 而她的那个小凉茶摊的生意只开摊以来，一直很火爆，再有老顾客加持，这银钱赚起来嘛，就又稳又快。 每天也很忙碌就是了。 而她已经将家里的建房的尾款赚到了，并且还有富余的银钱，期间家里的伙食费也是大部分是她那边出的。 只因她每日往返县里和家里，要买点什么东西都方便。 二老那边她也没落下，但凡买东西，都会捎过去一份。 李老头只要有去打猎，若有收获，肉也绝对少不了三房，并且也会挑好的给，份量也会比其他两房多上些。 对了。 至于二房那俩倒霉孩子犯下的错，愣也是被当爹娘想的歪主意给顶上了，倒也真是有动了卖小闺女的心。 奈何李小丫听见李福欢的话后，掉头抱了她奶的大腿，哭着求她奶救救自己，不会说什么好话，就天天伺候老人家。 老太太本就是心软的人，这下哪里舍得让二房卖了她？ 小闺女卖不成，二房又将注意打到大闺女身上，于是将她早早就说亲，许给县里一位富商家的庶出当童养媳。 她今年才十岁，真的成婚也得等到十二过后才可完婚。 二房也不知道上哪打听的，二老对此还是很不满意，奈何这次李莺儿自己也乐意，说是要去过好日子。 二老还能如何？ 人二房当爹娘的自己说的，反正都是要嫁人，早点嫁也好，其实这就跟卖闺女似的，早早换了银钱回来还债。 至于李小丫二房夫妇也指望她帮着干活呢，她到底很能干，家里里里外外都能帮着干活，要真卖了，二房夫妇都会更累些，因为没人可使唤了呀，想想也就留着。 要不然，他们铁心要卖，估计二老也拦不住他们卖闺女。 现下搭上这么一个富亲家，二房最近可得瑟的很呢，李旺盛和李旺角也再三保证绝对不再赌，最近安分的很。 日后会不会再犯暂且未知，但在还没完婚前，怕是不会闹腾的，他们生怕这门亲事吹了，必定会先安分些时日。 二房自己解决后，大房也暗自松口气，不用动二老老本就行，他们的日子倒也是平常，每日干活，再偶尔找找闺女要钱给儿子添置东西，俩人倒是觉得还挺美。 二老看见这两房都懒得搭理，每天就顾着自己生活，其他的就是会时不时去三房那边串个门闲聊一会儿。 这不。 今日就又溜达过来，老太太看着孙女倒腾那些东西，便也觉得稀罕，“你这一天天的折腾，粮食都得耗费不少。” 李福欢可不这么觉得，她笑眯眯地搅和着米浆，说道：“这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要挣钱嘛，总得先投资。” 再说。 她做的东西也都分给大家吃完了的，才不会浪费粮食。 申氏看她说话一套一套的，也难得不反驳，谁让她用实力证明了，并不是空讲大话，她也只是新奇的很罢。 “咳咳，有啥要奶帮你的不？这做点心，你奶我也会做的。” 申氏晃来晃去，还是很想参与，毕竟平常也是无所事事，她这个年纪也没啥活可做的啦，就顾着自己的一日三餐即可，这会儿碰上点新鲜事物，也想跟着孙女玩。 李福欢一口就答应下来，说道：“行啊，奶你帮着我打下手就行，我要琢磨些这边没有的点心，若是人家都有的，咱们也卖不了多少，就得做些新鲜的点心才能卖的好。” 她知道的点心和小吃可多着去啦，现在就是看能不能做出来，毕竟她就知道有这么个吃食，但是具体配方不知。 都得琢磨啊。 申氏听见让自己打下手也不恼，只是说道：“这点心可不是随便做做就行的，又要好吃，又要价格合适，还得合大家的口味，老祖宗的东西都得过了多少年才能传那么久？能传下来的也都是大家都喜欢的，你想做到这种地步，人人都稀罕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她倒也不是怀疑她的能力，只是有点自我怀疑，她孙女真能做出来？要是真的能做成，那可真不是一件小事。 发家都是分分钟的事情，但凡做出一款，这辈子都不用愁。 子子孙孙都能靠着这一个营生卖下去呢，代代相传的。 李福欢嘿嘿地笑，手里的活儿不带停的，一直搅和着米浆，让它越来越粘稠，“我心里都有数呢，奶你就帮着我打下手就行，肯定能做成的，等会儿好了您尝尝就知道。” 申氏自然是期待，也就利索地折起衣袖，开始帮起忙来。 半点架子没有。 可随和了。 李福欢要做的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就是凉皮而已，这夏日炎炎，来碗凉皮也是很清爽开胃的东西呢。 这东西算小吃，做法也是真不算难，回头加点调味料和黄瓜丝，保管吃了还想吃，她除了这个还确定下凉粉。 都是到时候做好了直接舀起来，一人一碗的也方便吃。 她也方便带。 凉粉则是可以加凉茶，也可以加糖水，还能添加其他小料，什么各种果脯碎啦，或者干果碎，或是加红糖。 但是她觉得凉皮这东西到时候还得现刨现拌比较麻烦，还是凉粉比较简单，舀起来加小料就行，省点工夫。 李福欢边做边琢磨，她只是趁着自己还记得的肚东西都先做起来，不一定会卖，还得像这样比对比对，哪个合适就卖哪个，这凉皮还是咸口的，跟她的凉茶摊不撘。 最终决定还是留下凉粉这个商品，惹得申氏大呼为什么？她吃着凉皮也觉得很好吃，好吃到她能吃下三大碗。 不卖多可惜？肯定能大卖的！！她自己吃着都觉得好！ 第69章脚踏实地 李福欢尝了一口后，就说到：“这东西做起来麻烦，日后要是存够钱，我盘间店面，到时候做倒也是可以的，现下只是个小摊，顾不上那么多，什么简单做什么。” 申氏听见她这不是盲目地做生意，就真的是服气了，“行啊，你有这心思不怕不成事，倘若缺点银钱，奶这边能先借你，你爷和我还是存着一部分钱的。” 二老对于三房是十分信任的，这才敢三番两次地提钱。 李福欢还是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成，我自己挣的银钱盘的店铺才成，这感觉不一样，奶你就随我自己去吧，我自己心里舒坦点，您得空过来陪我聊聊天帮着打打下手，就已经很不错啦，等回头我挣了大钱，再好好孝敬您。” 好听话谁不乐意听？更何况说的这么好听，申氏听着都舒心，便也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做生意巴不得到处借钱来先做本钱，你这丫头，说你胆大吧也大，说你胆小你也胆小，爷奶的银钱你都不敢先拿着用？往后如何做大？” 她从前在大户人家里头做过丫鬟，那户人家是个商户，她虽然是在内院，但是和那些婆子丫头们也没少八卦。 最明显的就是看后院的吃穿用度如何，要是有钱就会好过些，要是没钱，后院也得省吃俭用，所以她也知道什么时候自家老爷是到处借钱的时候，因此也知道做生意这种事情，谁能借到大钱周转的才是能耐人呢。 李福欢笑着将东西都稍微收拾起来，笑到：“哪里哪里，我也不指望做多大，只是想着说，自己赚的钱用着心里安稳些，不用想着还不上，心里不踏实，咱们一步步来，虽然比人慢点，但是踏实不是？倒也不用同人去攀比。” 申氏哪里说的过她，立马就开口说道：“行行行，我可说不过你，你自己高兴就行，说是借给你，真还不上我和你爷还能像逼债似的，要你们拿命还？傻不傻呢？” 这话够直白的，只差我们乐意给你银钱了的，是真好。 李福欢还是笑笑，将东西都叠在一块，准备一起洗掉，“晓得奶你对我们好，等我真的需要的时候，会向您开口的，您还不晓得我么？我要是真差钱，能放过您？” 她笑嘻嘻地着说着，一脸皮样，把老人家也给逗乐了，想想还真是，这丫头鬼灵精怪的，真缺钱，她上天入地都得凑到，哪里能放过他们二老，只怕天天都能来磨。 老太太也就做罢，懒得搭理她了，帮着就把东西洗掉，又赶着她道：“你蒸笼里边不是有蒸着绿豆和黄豆这是要做什么？还没做完呢，你先忙着你的去，东西我来洗。” 说着还嫌弃她洗东西速度没自己快，她三两下就洗好了。 李福欢见状也就站在边上，给她老人家腾出位置出来，“诶哟，那我怎么能跟您比呢？您好歹也是行家，我这才哪到哪，我这锅里蒸的也是要做糕点的，还没软呢，我先看看蒸好了没有，回头再做两样给您尝尝。” 她这是打算做绿豆糕和黄豆糕呢，这做法也是很简单。 将蒸好的豆子分别打散成豆馅，但是不能打成粘稠状，所以不能蒸太久，要保持它的松散程度，等干些在参入白糖粉末，最后用模具将其印成一个个小块状就行。 回头一口一个，口感松散绵密，又甜滋滋的，入口即化，这东西不能遇上回南天，要不然就是一整个大悲剧。 因为白糖粉化了后这糕点得成一坨坨，不好看也不好吃。 李福欢自己在边上一通忙碌，申氏就给她洗洗刷刷，她洗东西的确有一手，洗起来就很快又干净，很麻利。 等她洗好，孙女都才做一半，她又跟着帮忙打下手。 “你这银钱挣的也不容易，怪折腾的，一个卖多少钱啊？这么难整，又要这样又要那样的，没你更讲究了的。” 老太太跟着她忙活一天了，全程基本都跟着做，也亲眼看见她有多辛苦，那些活儿也都是需要点力气的活儿。 那么多豆子搬上搬下，不满意就重做，她甚至还抽空揉了面团，把失败的豆馅加糖做成甜豆包，也是新鲜。 老太太全程跟着吃，边吃边喜欢，样样都合胃口，没有觉得难吃的，她还跟着说道：“你这做什么点心？卖这甜豆包子都能卖不少的，这东西吃着绵绵的，可真好吃，老人孩子肯定都喜欢，你卖这包子不就好了？” 她吃着都直纳闷，觉得她这随便做做，失败的东西都很不错了，孙女自我要求这么高？这是要做给谁吃的哟？ 要做的那么好？ 李福欢则是淡定地笑笑，擦拭掉额头的汗水，继续将那些糕点摆放好，“您再尝尝这个，这个口感才叫一个细腻，那个包子是简单好做些，但是被学的也快，不出两日就都会做出不输我的豆包，说不准还会比我更能耐，不要小瞧了别人，而且这东西是简单但是卖不上价钱。” 她还是那句话，自己就一个小摊，没钱雇人帮着打小工，太简单量大的她自己忙不过来，而且利润也不高的，还不如茶水好，所以这豆包还是算啦，她想走精致点心路线，价格卖高些，纯手工制作的，肯定能卖。 真要走量，等回头她弄个店面，或者直接开个加工坊，直接走量，请些人回来帮忙量产，然后批发出去卖。 东西打上自己的品牌，也不单单做吃的，也能做别的。 李福欢想的挺长远的，奈何现在手头银钱并不多的，家里开销也不小的，小妹还得上学，下个学季她打算就让她换个学院，家里的学习用品消耗也不低的呢。 她还得给李禄珍买书，这学习肯定是需要巨大的阅读量的，因此这银钱也不能省，家里有个学医的也挺好的，健康都比较有保障，甭管如何，她一定也得培养。 这学习上边花销就没办法省，所以她的压力自然大的很，更何况还得在县里买房子呢，哪哪都要钱，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只能慢慢挣，好在她也不算急切就是。 第70章甜豆包 申氏一尝这味道就直夸到：“这东西更好吃！松软！” 她享受的很。 吃完点心再来壶茶汤，肚子也吃了个滚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觉得这小日子可真美，还是在这儿呆着舒坦。 李福欢收获也很大，老太太帮着干活，她都轻松许多，这会儿见她要走了，也给装上好些东西给她。 申氏却挑挑拣拣选了几个而已，“你装那么多做什么？又吃不完，你这儿离我那儿才几步路？我过来吃新鲜的不好？行了，甭管我了，你自己赶紧忙活完就歇会儿。” 她这跟一下午才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累的属实够呛，她就还光顾着洗洗刷刷而已，只是手要下水，但其他的揉啊，搬搬抬抬的，都得靠她自己在哪儿折腾呢。 李福欢倒是乐在其中，笑笑就答应到：“欸，好，奶你也受累了，快回去歇息吧，我这儿也快了，马上就好。” 申氏活动活动自己这一把老骨头，觉得浑身都犯酸疼，点点头，也就拎着打包好的东西自己回了。 心情还是挺美。 李福欢目送她离开，这才将东西都整理一下，把多余的那些豆包都给分成好几份，拿一份给赵家送去。 赵子婵正在屋里忙活，现在家里就她操持里里外外，看见李福欢又送东西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的又拿那么多东西过来？我们都吃不完的，你自己多留着点儿，你家里现下不是人挺多的？留着给大家吃啊。” 还能省点钱，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呢，一直给他们这儿送东西，回头让她娘晓得，又得念叨。 让她不许收。 李福欢忙的很，也干脆利落，把东西往赵家厨房一放，笑道：“东西多着呢，吃不完，让你们帮着消灭掉一些，安心吃就行，我家收你家东西的时候可没客气过。” 她边说边把东西放下就要走，还得回去准备晚饭。 怪不得家庭主妇是个职业，这真要顾及家里，要忙的真不少，况且现在那么多人要吃饭，做饭都是一大工程。 赵子婵见状也紧忙把手里摘好的豆角往李福欢手里塞，“那成，这新鲜摘下来的豆角，福欢姐姐你也别嫌弃，带回去直接炒了吧，还省事呢。” “你们那边那么多人吃正好够一顿，你给我们那么多吃的，家里那两个小的定会吃不下晚饭，那我就不炒那么多菜了，也能省点工夫，也挺好。” 李福欢便也没拒绝，应声答应就带上，又让她别送。 赵子婵还是将她送到大门，想起什么还说道：“福欢姐姐，你明天若是要去县里，能不能帮我捎带些东西给我大哥？” 她做了好些吃的，也想给自家大哥他送些去。 李福欢闻言只说道：“这有什么？小事一桩，明儿我来找你拿就行，对了，你们不想去县里玩玩么？或是家里有没有缺点什么？我帮着你们带些回来？” 赵子婵闻言眼前一亮，旋即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说道：“家里不能缺人，子娟子礼俩人太闹腾了，就别让他们俩乱跑吧，我娘她若是知道，肯定也会担心的，她不让他们俩乱跑，至于缺的东西我一时间想不全...” 最近赵子袭学业挺忙的，所以回来的少，只偶尔让李福欢帮着捎带银钱或者东西回来，但是他到底不在家，不知道缺什么东西，赵子婵又不想麻烦自家大哥。 可仔细想想，李福欢也很忙，赵子婵又连忙说道：“福欢姐姐你应该也不得空，罢了，改日我想齐全了再托人买吧，你光顾着生意就挺吃力的吧？就别操心啦。” 李福欢见这丫头突然变卦还那么客气起来，也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呢？跟我这般客气，行了，你欠别人的人情也是欠，欠我的人情也是欠，倒不如就欠我的好。” 她的歪理特别多，赵子婵听着竟然觉得真的很有道理。 李福欢赶时间，也就宽慰她说道：“行啦，甭瞎琢磨了，我真的有空，我也得买自家的东西，我每日收摊了就去买，买你的东西那也就是顺道的事儿，你今晚想想，把缺的东西都记下来，明儿我顺带给你都买回来。” 赵子婵也就点点头，红着脸说道：“那就麻烦福欢姐姐你了。” 嗐，这孩子就是太敏感，心思重，想的太多，就容易累。 李福欢笑着让她甭客气，以后也是，有事情就直说就行，她能帮上绝对帮，换位想想，若是她肯定也会帮她。 赵子婵立即点点头，瞬间就明白过来，不再扭捏了。 她抿嘴笑笑，就高兴道：“那我回去就记上，回头麻烦福欢姐姐了，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千万甭客气才是。” 李福欢笑哈哈道：“那肯定，我才不跟你们客气的。”嘴上这般说，实则她也特怕麻烦人，所以才能理解她。 俩人友好地分别。 赵家弟妹俩复习完功课出来，看见那么多吃的都乐开花来，连声吵着自己要吃，好在东西都是热乎的，立即就能吃，经过当姐姐的同意，俩小的一手抓一个吃着。 赵子礼咬着软乎乎的豆包，里边的馅料也是甜滋滋软绵绵的，他一吃就激动的不行，满脸幸福，呜呜呜地让他俩姐姐快吃，赵子娟也一口咬下去，瞬间也笑眯眼睛。 赵子婵看着这俩孩子没出息的样子，也不禁提醒他们道：“食不言寝不语，虽说咱们家没那么严厉，可嘴里有东西时，别张口，咽下后再说话，瞧你们俩这馋猫样儿...” 她看着都没好气地笑了，把自己干净的帕子递出去让他们擦擦，姐弟俩一口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可见其多好吃。 赵子娟到底是姑娘家，吃相稍微斯文些，她随身带着手帕，也就不需要，手帕最终落在了赵子礼的手上。 赵子礼擦把嘴才说道：“这东西可真好吃！大姐你也快尝尝呀！还有给娘和大哥也留着！福欢姐姐可太厉害啦！” 这孩子就这点挺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家里人呢。 第71章新品 次日清晨。 李福欢照旧起早，将出摊的东西备的整整齐齐的，只是今日多了好些盒点心，她自从准备卖点心后，就特意去找了好多家卖点心盒子或者油纸的商家，货比三家才确定一家供应，所以早就先进了一小批货试试水。 这会儿那些绿豆糕和黄豆糕都用精致的盒子装了起来，每种十盒，一盒里边有六枚，模样精致又漂亮的很。 总归看着就很有档次，这点心的包装真的也是没谁了。 其他的凉茶照旧，只是家里常备的那款凉茶的位置则是替换成冰粉，冰粉是昨晚就煮好吊在水井里头冰着的，早起她就将其刮成小块儿直接装那格木桶里边放着。 旋即又将提前熬好的红糖浆往里头那么一倒下去即可。 因为这边的红糖都很正，所以吃起来一点也不会甜腻。 再准备着一篮子的小料，有各种果干，还有一些时令野果，都是切碎或是洗干净的，也有一小部分干果碎。 到时候就直接打一碗凉粉，然后问客人要啥小料就行，也是很快的，这东西她打算不加料的卖两文钱一碗，加料的卖三文钱，就是吃个新鲜。 价钱自然不能跟凉茶比实惠，毕竟这东西本价高些，花费的时间也多，而茶水成本真是没多少。 李福欢定价这方面一直很可以的，她不愁卖不出去东西。 等她将东西都准备妥当，就提着两篮子冰粉出门，一份给她爷奶，直接放屋里就行，一份给赵家。 昨儿的豆角很香，她既要还篮子，自然不能空篮子还给人家，也得添点东西给他们，正好新品上线，给他们尝尝鲜儿也很不错，她也愿意分享。 果不其然。 赵子婵想拒绝来着，但是想起李福欢的话也就大方收下来，又把自己缺的东西名单和装着银钱的荷包递给李福欢，最后又认认真真地向她道谢。 至于那种红豆包自然没有再捎带给自家大哥，因为赵子婵明白，她们都有的东西，她大哥指定也有一份，所以用不着自己操心。 只能说她真相了。 赵子袭不只是有自己的一份，他的量也是真的非常多。 他看着面前一大包东西都傻眼了，说道：“这么多？！” 转眼间。 李福欢已经将小摊子摆好，看着对方在那看着三大包东西瞪眼，就笑着说道：“怎么？你力气还倒退了不成？就这三包东西，其中还有一包是包子，不会很重吧？” 她说着还麻利打碗冰粉，继续道：“再说了，另外两包也是你弟弟妹妹们的心意，你可不能辜负他们，都得收下。” 不收才是真寒人家的心。 赵子袭哭笑不得：“那你带那么多包子给我做什么？你家里人不少，吃喝都是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怎的不留着自己吃？我这儿也不缺吃的，这吃的东西，天气热了也放不住，回头坏了怪可惜。” 他这是真心为她精打细算，奈何某丫头不领情，只是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旋即她竟然还叹气起来，说教到：“你不知道跟同窗打好关系的呀？你不知道吃独食是不好的么？总得给你身边的人分点，正所谓出门靠朋友，多交几个良师益友挺好的。” 李福欢的意思是让他去送人，特意给他留着的量来着的，“至于我家，你就甭操心了，家里留着不少呢，大家都能分到吃的，也留着凉粉的，大家都有的啦。” 她让他安心吃就行，省点他一直胡思乱想，想的心绪不宁。 话都说到这份上。 赵子袭也就明白过来，奈何心里可舍不得将她做的东西分人，只是心里吃味不已，又暗自琢磨着她不能是看上哪家小子了吧？毕竟这边进进出出的少年人那么多。 万一就有个好看的被她相中了，借他的机会给人送东西呢？ 赵子袭越想越觉得危机感十足，整个人莫名就开始烦躁起来，散发的浓浓的排斥感，让其他想过来买东西的师弟们都不敢贸然过来，一直在跟身边的人八卦起来。 “这师兄是咋啦？我前边还看他跟福欢姑娘有说有笑的，这会儿瞧瞧这眼神，都快能杀人了，凶的很，他这是怎么了？” “就是就是，瞅瞅他那副酸样儿，估摸着是打破醋坛子啦。” “哈哈哈我袭哥就是我袭哥，生气吃醋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我要是有袭哥这标致模样，还愁没有姑娘稀罕我？！” “就是，我要是有这身皮囊，我保管娶个十二房媳妇！” 一群半大小子原本口渴想过来捧场的，结果愣是被赵子袭给吓唬的不敢过去，只敢在不远处扎堆八卦起来。 大家吵吵嚷嚷的，看着郎才女貌的俩人说了会儿话，赵子袭离开后，大家再三确定才都围着了上来排队。 倒是很礼貌地没有贴的死死的，倒是给摊子留着半米距离，其余的则是将她的她摊子包围起来，开始抢着买。 “来来来，先来一杯凉茶败败火，这东西可真神了，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喝一杯就好受多了，真是不错的很！” “就是就是，我也稀罕这山茶汤解渴，还败火去口气的，喝的我浑身都轻快，再没有比这茶汤好的，其他茶汤都没你家的味儿好！我喝过你家一次就念念不忘！” 大家纷纷表示就是如此，还问她昨天怎么没有过来呢？ 怨念挺重的。 李福欢只能笑着跟大家再解释一遍，大家也就都懂啦，旋即又盯上新品，就对着新品打量起来，纳闷道：“这东西就是新鲜做出来的？看着是挺好，可是这种东西不经吃，看着就那么小小的，能值那么多的银钱？” 大家听说这一盒六枚点心就得卖个二十来文钱还哪里舍得。 李福欢只能开口说道：“这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好原料做的，干净卫生，还是我亲手做的，别人家都没有的东西，做起来还挺麻烦，所以二十二文钱一盒真不贵啦。” 可惜买的人并不多，她早知道因为什么了，大家钱不多，舍不得买那么贵的东西，所以卖的就慢。 但是它本就是走高价的，所以慢慢卖，也是有人买的。 第72章好消息 这日她正常收摊，想着回去要买些什么东西，隔壁烧饼摊的大叔，因为她生意的缘故，对方的生意也好很多。 大叔最近也学着她，研究了几款新品种，卖的也不错，他也给包了四五个烧饼，往李福欢的推车上边放下。 李福欢正想推辞，结果对方已经先打断她的话，只神神秘秘跟她说道：“丫头呀，叔最近得了一个好消息，就这前边拐角处，有一店面要出租，那价格挺公道。” “原本是做面馆的，这他们孩子出去跟船，结果发家了，全家要搬走，他们老两口都租十几年了，现在不租了，那主家就要将它出租了，要不是那租子对我来说有些贵，我这生意也不如你，我肯定就租了去，可丫头你不同...” 大叔觉得她很有本事，而且她之前也跟他说过想找店面，所以他一有这店面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 李福欢闻言一喜，连忙也靠近打听道：“真的？那可太好了，这租子多少钱呢？若是太贵，我怕也是负担不起...” 她最近手头还是攒了些银钱的，家里开销也不差钱了。 但是要租一间店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押几付几都不晓得，况且她也不会百分百信任别人，虽然烧饼摊老板人很好，可她回头也得自己再三打听打听比放心。 她原本也没打算那么快开店面的，是有这个心思但是一直没敢真去找，一来这边的店租肯定不便宜，二来自己手头那点钱，真的就怕不够，可这机会都送上门来了。 李福欢心想着怎么也得过去看看，免得到时候错过好店面，从大叔所说的来看，这家面店既然能租十几年，那么这主家应该也算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够租那么久。 大叔见她在考虑，也就小声跟她说道：“这地方就在前边拐角处，位置还算不错，就是位置小了点，不大，租子虽然也贵，可比其他地方好的多，我同那位认识十几年了，才让他先留着，要不然，放出声儿去立马就没了。” 李福欢这下明白过来，原来是人家特意给自己留着的，她顿时表示感谢道：“这，可太谢谢叔您了，这么惦记着我，我等会儿就过去瞧瞧去，若是价格合适我就租下。” 大叔闻言就笑道：“嗐，你是个好丫头，本事也大着，叔就是看好你，你也甭说什么谢谢的，你这段时间也没少帮我，还给我带了那么多生意，我都还没谢谢你呢...” 只能说这真是结下了个善缘，平时是真要多与人为善。 李福欢只是笑着说哪里哪里，他们俩也是互相帮助罢。 大叔给她指了路，还说到：“他们最近都在整理东西，都在店里，你若是得空想去，啥时候都能过去打听。” 但是他也说了，就这几日而已，东西收收人家就要走啦，要不是老人家舍不得那些陪伴十几年的家伙也不愿意浪费，人家儿子都让他们直接走人即可，用不着留。 李福欢见天色还早，这会儿还不到傍晚，就打算过去一趟。 大叔就说到：“这样最好，自己过去瞧瞧合不合心意，顺道你自己有什么想问的也能问个清楚，我也只是个传消息的，还得你自己亲自去一趟，这样也比较安心。”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还是多嘴说道：“其实我这心里也有遗憾，要不是没那么大的能力，我自己也会盘下来，奈何我这生意你也晓得，没法像你这样，并不算好，天气再热些，这东西吃着干嘴，就更没有人乐意买了。” 大叔继续说着，其实也是想提醒她说道：“所以那店铺我盘不起，哪怕这价格在附近算公道的，我这样摆摊存钱多些，也没那么大压力，你自己若是要盘店，可也得想清楚喽，回头可是多了租子和缴税的钱，压力也不轻。” 他生怕因为自己给她介绍这个门店，回头小丫头做买卖失败了，闹个倾家荡产的，他心里可是会过意不去。 也害怕害了人家小姑娘，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再能耐阅历摆在这儿，他虽然也佩服她一个孩子做事那么老道，生意还操持的那么好，但是也怕她最后会失败啊。 李福欢见状只是笑着宽慰他到：“叔您甭担心了，你同我相处那么久，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会胡乱做决定的人，若是真的签下这家店铺，那我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笑着将东西都收好，才推着小推车准备出发，“哪怕真的失败，那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我不怕失败，但是我也会努力让自己不失败的，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所以您甭担心，我只会谢谢您，又怎么会怪您呢？” 她真的很感激他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并且还让对方给自己留几天，她当然也会自己去好好了解一番。 大叔闻言就笑了，轻松很多，直夸道：“要不怎么说你这孩子不简单呢？啥道理都清楚，叔也是真的看好你！” 李福欢哈哈一笑，就说天色不早了，她先过去趟看看去，正好，他也来了客人，大叔答应后就过去招呼去了。 她则是推着小推车就朝那边走去，拐角处的面馆子，她也是有点印象的，但是很少过来这边，也没进去过。 但是真的很近，走两步路程而已，都不到五分钟的感觉，她就已经来到这家面馆，外头挂着一个小旗帜写着老荣面馆，外边也摆着两三套桌椅，她顿时就觉得很满意。 毕竟外头也能坐人，里头窄小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啦。 李福欢将自己的小推车用绳子绑在旁边的一颗小榕树上，这树长的很笔直，也有些年头了，但是也没特别大。 她将小推车绑好，才踏上台阶，店面比平地多四五个台阶高，抬眼就能看见里头也有摆着四套方桌椅来着。 李福欢在门口站定，探头往里头喊了声，“有人在吧？” 里头一个小门后边传来了声音，一位妇人应声答应到：“欸，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咱这儿打烊儿，今儿不卖了啊。” 第73章探店 李福欢闻言就笑着说明来意，“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听说这边要转让店面，所以特意过来打听打听的。” 妇人身材圆润，穿着一身紫色衣裳，但是很干练的模样，头发也盘的整整齐齐，她见李福欢后立马就笑起来。 “你是前边那个卖凉茶的小姑娘吧？你那摊子火爆，说起来你可能不记得，我们俩也去你那边买过几次凉茶的。” 李福欢闻言一愣，还真是没啥印象，毕竟人实在太多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方也不介意，给她擦了张桌椅示意她坐，她自己则是转身回去端了茶盘过来泡茶。 “你肯定是老铁头介绍过来的，他早些时候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千万先给你留着，你这孩子我们也是知道的，才来没多久，这生意做的火热，比人家大人都能干的。” 妇人说自己的店铺，经营了十来年了，一直做良心买卖，虽然挣的不多，但是自家日子也没咋苦过来着。 主要为了招牌，她也乐意把这店铺续给能做旺盛的人，这孩子年纪不大，但是做生意是真的有一套，都能看的出来，若是不会做生意的人，小摊子都做不起来。 “所以啊，老铁头跟我们俩说起你，我们俩都很乐意，你这孩子摊子都能做的好，店铺肯定也能做的好，这家店虽然是租的，可我们俩对它也很有感情，舍不得让它冷清掉，你若是能做的红火，我心里也高兴。” 老妇人说是老妇，其实也就是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她面相很随和，看着就是很好相处的人，也难怪能做那么久的店，她之后也给李福欢介绍起这家店的规格。 “外头还能摆个四五张桌椅，里头这边能有四套，阁楼是我们一家三口歇息睡觉的地方，后院有水井和一个小厨房，后院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也是挺好的。” 妇人对李福欢挺有眼缘的，也觉得这孩子不是普通人，日后指不定能成多大事情，她和自家丈夫看人一向很准，所以她也明说道：“主家人不在这儿，在京城，很少回来，隔几年会回来祭祖一趟，平时都不在，我们跟他们也是有些交情，我公公曾经帮过那位贵人，所以这房子是他们祖业，也是答应租给我们五十年...” 其实原本是说送给他们的，但是妇人的公公品行很好，坚持不要，只说能租用已经很好，所以老人家就答应下来，又怕后代反悔，所以签了一份租用五十年的租期，期间不得涨价，每一年收一次租子，交给本家的侄儿代收即可。 妇人说现在还有三十几年呢，她公公前些年也因病离开了，这回他们也要不做了，但是他们可以选择下一个租客，他们推荐的人选，对方也会优先选择她的。 “我看你这孩子挺可以的，老铁头把你说的这般好，我也想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也乐意帮你说说好话，把这租期续给你用，我们这回搬家也不大会回来了。” 李福欢对此自然表示感谢，又四处打量一番已经有了数，“真是很感谢您能看得起我，我也觉得这边很不错很合我心意，只是不知道这边要价多少，一次交完一年租子么？” 妇人闻言诶哟一声道：“我倒是忘记这个，我们租子一个月是五两银钱，算得上极低的价钱，你这要算多少还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我们是先住后交租子，你这我也不好说，不过你若是真有这个意思，我们就帮你问问。”? 李福欢听见是四两银子，顿时觉得是真的不算很贵了，但是也不便宜，对她来说压力也是不小的，但是也不会很大，要是一个个月交钱她还是能负担的起来的。 可要是一次性交一年或者半年的，哪怕一个季度她都拿不出来，因此，她确实得打听清楚才行，还得重新签契约，哪怕是续的，也得重新签，还得给官府盖章。 她对于这种契约合同什么的，最为看重，才不会稀里糊涂。 妇人见她小小年纪，谈吐得体，也不叽叽喳喳地跳脱，说话有理有据，还知道要契约，就真觉得这孩子神了。 她就没见过那么精的闺女，倒是扭扭捏捏或者叽叽喳喳的见的多，顿时也越相看越觉得这孩子好，又生的漂亮的很，聊完睁正经事儿后，她还八卦起来，笑着询问道：“孩子你多大了？说亲没有？家里可有定娃娃亲？” 游氏说着就暗自可惜，自家大儿子已经说亲了，要不然还真能等着丫头两年，如今小儿子倒是比她小一些。 她甚至琢磨着大几岁也没事儿，能操持家里最为重要。 李福欢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存了当红娘的心思，没办法，她这个年纪，在这边已经开始许给人家了，但是她是绝对不要的，脑海里头忽然冒出一个身影来，她立即笑道：“还未婚配，我爹娘都不着急，说要多留我几年。” 她这么一说，游氏就眼前一亮，正想跟她说起这个话头，又听见小姑娘坦然地笑到：“可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游氏不禁愣住，这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心上人的姑娘可不多，倒不怪她震惊，可也瞬间明白过来没戏了。 她心态转换的很快，立即从红娘身份抽离，开始八卦起来，“哟，这是哪位孩子能入你的眼？你这孩子眼光挺高的吧？这得多能耐的人啊？这孩子多高啊？长相俊不俊？和你般配不般配，家住哪里的啊？你们可曾搭过话？” 李福欢就是想拉他来挡挡桃花而已，但是并不想影响他的生活，虽然俩人之间心照不宣，可到底没真捅破窗户纸，所以为了避免影响对方，她还是将这些话咽下去。 只是笑着摇摇头说到：“不大方便说，但是他确实很好很好。” 游氏见状自然也就不会再自讨没趣，也更欣赏她的坦率，直言说自己会帮着她说说的，回头她要是要走，东西有些搬不走的，她也会留下来送给她，就当结个善缘了。 第74章老嬷嬷 游氏正说着话，正好外头传来一声招呼，是位老嬷嬷，她听见这声招呼，立即就开口说道：“诶哟！可真是赶巧了，这位是老当家的贴身嬷嬷，她若是在呀，当家的准在，孩子你要是得空，我带着你去问问看。” 李福欢心里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便也答应道：“成啊，那就麻烦您了，我自己也能过去听听，问个清楚。” 她虽然也挺怕麻烦的，但是要办事儿怎么能怕麻烦？ 游氏就笑着应到，急忙起身跟外头的老嬷嬷搭上话，俩人说两句话，就过来招呼李福欢跟着一块上门拜访。 李福欢自然答应，走到游氏身边也礼貌地向这位老嬷嬷问好，打声招呼，态度不卑不亢的，让人眼前一亮。 老嬷嬷起初听着还挺不当回事，结果瞧见这孩子起，就被她这周身气质征服，只叹道：“好灵气的丫头。” 李福欢也快速地打量了她一样，见这位老嬷嬷梳着油头，盘着发髻，戴着发钗都是金裹着宝石的，价值不菲，衣裳也是绸缎，带刺绣的那种，手腕也是玉镯子。 自她来这世界起，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富贵人家，当真是觉得气派的很，和普通人家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当真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她觉得新鲜的很，但是也没有多看，毕竟这样不礼貌。 老嬷嬷看见她就点头说道：“好好好，这孩子瞧着确实不错。” 游氏一听就知道有戏，老夫人身边的人都认可的话，那么这事儿也八九不离十啦，她也就心安很多的。 毕竟这边也有自己的记忆和心心血，能帮这间店面找到个好下家，她也会觉得安心许多，这孩子看着就靠谱。 游氏和老嬷嬷也很熟悉，俩人亲昵着挎着手在那说着话，话题里头多是八卦李福欢，这孩子确实太过于出色。 “这我过那么多孩子，府里那么多丫鬟都是我挑的，见过那么多的人，都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孩子，生的漂亮又有福相，着实难得，换作其他孩子，但凡生的漂亮些，那都透着股子俗气，或是看着就是那种红颜薄命的模样，就这丫头，一脸大富大贵的相貌，您说她是农家子，可您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打哪的富家千金乔装打扮的呢！” 老嬷嬷拉着游氏咬耳朵，声音压的很低，嘀嘀咕咕个不停。 游氏心里自然懂得，她也说道：“可不是么？您和夫人常外出不晓得，这孩子是近些日子来这儿摆摊卖茶汤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哟，惹得大家都跟着学，可还得她生意最好，我那个认识多年的老友，就那个老铁头！他就跟她隔壁摊，她生意好连带着他的烧饼都卖的好...” 她将事情给老嬷嬷说说，俩人也是认识十几年了来着，啥话都说，跟老夫人可能还有点隔阂，觉得没法太亲近，可和老嬷嬷来往就亲切自在的多，俩人话都说不完。 老嬷嬷听完前因后果也觉得这孩子当真不错，旋即她又笑道：“其实您也是费心，只要您开个口，续给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房子本来就是要送你们的，你们坚持不要才换成续租五十年，如今甭说给这孩子续租，就是开口要送这孩子我们夫人也没二话的。” 游氏闻言连忙说道：“这怎么使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不安稳，能有个地方让我们做点小营生，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求更多？况且我看这个孩子也是相当有志气。” 肯定不会要。 老嬷嬷为此也点点头，说道：“能让老铁头帮她说话，又让你这般上心，这孩子确实差不了，特别是老铁头，明知道挨着这孩子自己生意能好些，他都不在乎的...” 还是把这家店的消息告知这孩子，可见得这孩子真心不错。 游氏也说道：“可不是么？我到底也得同老夫人说一声安心些，正好也多见她一面，回头忙着收拾东西，说不准就不得空见面了，回头再搬走，什么时候再见面都不得知。” 老嬷嬷听见这话难免觉得伤感，她拍拍游氏的手说道：“活到咱们这岁数的，有些人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如今你也要搬走，我在这儿的老熟人就又少了一个，像你所说，往后再见面，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还能不能再见面都不晓得，可我也替你高兴，跟你孩子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两位也认识多年，如今说起话来，倒也是挺感慨的。 李福欢很乖巧。 半点不僭越，距离她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看看四周，认认路，这是她的习惯，去到不熟悉的地方都这样。 结果走到一般被人拦住，往巷子里头一拉，她差点打爆来人狗头，直到发现是赵子袭才任凭他拉着自己躲着。 前边俩人说的很投入，也不觉得李福欢会走丢，毕竟不是三岁小娃娃，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她，越说越投入。 李福欢看见赵子袭又惊又喜，旋即又着急道：“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拉我做什么啊？我有正经事要办的呢！” 她说看着那边的俩人，走的倒是慢慢悠悠，一点儿也不急，但是也没发现她不在就是，但是被发现了总不好。 赵子袭还反问她呢，“你在做什么？我看着你跟丢了魂似的跟着她们俩走，我不拦住你才奇了怪了，你这是干什么去？天色不早了，怎么你自己一个人也敢跟着人乱跑？” 他说着眉头皱的死死，模样竟然有点凶，还有点急。 李福欢叹口气，瞥他一眼，旋即将来龙去脉给他说了，赵子袭才松口气，旋即又说道：“方家的话倒是不差，名声挺好的，做事还挺磊落，不过那老夫人听闻很少在这儿，常年四处游玩，她身边的老嬷嬷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但是方家的几位老爷倒是经常能见到他们。” 毕竟县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碰见倒也不出奇。 李福欢见他竟然挺了解的样子，很想跟他多了解了解，奈何时间紧急，她也就催着要离开，还问他忙不忙。 第75章方家 赵子袭当即就说道：“不忙，我护着你到方家，再等你出来。” 他仍然不放心。 李福欢见状就说道：“那倒也不用，你若是得空，去把这些东西买了，一个别落下，再帮我买我念的这些东西，你尽量记，能记多少记多少，剩下的你随便看着点买。”? 她说完飞速将自己想买的东西报一遍给他听，他自己家的有纸张，她掏出纸张和荷包，外加自己的荷包就都给他塞去，旋即急急忙忙就要离开，还让他趁早买全了。 晚点她再去学院门口等他，到时候会让人给他捎个话。 赵子袭看着她先探头探脑地看看巷子外头，见那边俩人还聊的火热，半点没发现她被人拐走一段时间后，就急匆匆地朝着她们俩一路小碎步追赶过去，急的很。 他见状叹口气，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看看手里的东西，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妹妹的字迹，外加她那自己绣的荷包，他倒是不知道家里竟然缺那么多东西，不禁皱眉。 旋即又将李福欢刚刚飞速说一遍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下，旋即也就记住了，迈步朝着市场那边赶过去置办。 方家的话倒是不用担心。 赵子袭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到底觉得不安稳，步伐明显加快，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路线，最终选择抄近路。 * 另一边。 李福欢悄咪咪地就跟上俩人，旋即继续不远不近吊着。 等抵达一处豪华的侧门边上，她跟那两只石头狮子大眼瞪小眼时，才发现这嵌入珍珠的木制大门只是侧门而已，这么漂亮的大门啊，各种雕花各种大颗珍珠来着。 只是侧门。 也不怕被人扣掉偷了去，这明晃晃地在表达着我很有钱这四个字，她不得不说，的确是有点酸了，自己和人家的差距那叫一个远，可仔细想想人说不准是几代人的努力，自己这才哪跟哪呢？又凭什么跟人家比的？ 李福欢暗自吐槽，还是跟着俩人上前敲门等门房开门。 叩叩两声。 大门就应声而开，探出来个小毛头，年纪约莫八九岁。 长得虎头虎脑的。 他看见是老嬷嬷，就笑着喊了一声：“红姑姑，您回了啊？” 紧接着把大门打开，迎接她进去，倒也是挺活泼的一小子。 老嬷嬷喊了他声小德子，又打发他去通知人让人煮壶茶来，旋即还嘀咕骂到：“就会使唤这些小的，那个老滑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老太太老爷们心软...” 她那边小德子听见她骂人，透着咧嘴笑笑，旋即就高兴地应声喊人去了，只留下老嬷嬷在这儿抱怨那些老下人。 “您是不知道，咱们这种人，能遇上个好主家有多难？偏生有些人不知足啊，成天惦记着磨赖，就是不好好干活，这把着大门多要紧的事儿？也打发小孩儿看！” 真出事情怎么办？这些年纪小的能懂个什么东西呢？ 也不会应付。 老嬷嬷可不高兴坏了，也是打心底瞧不上那些个老人。 游氏习以为常，跟在一旁劝道：“不打紧不打紧，出事儿他们就晓得厉害啦，回头好好说说他们，或者犯一次他们就懂得错了，怕是再也不敢再这样使唤别人顶替自己。” 老嬷嬷还是不高兴，气鼓鼓的样子，褶子都能夹死虫。 游氏陪着笑。 李福欢跟进来后就像是乡下人进城和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那种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看着这楼阁台榭的，弯弯曲曲的九曲回廊，还有那些漂亮的花花草草的。 竟然还有鱼池和小拱桥，还有那些秋千啦，假山啦。 李福欢简直目瞪口呆，比人小公园还要精巧万分的那种，肯定是请高手指点规划过的，每一株植物都摆放得当。 还有穿梭在里边的漂亮丫鬟们，穿着统一的衣裳和扎着同样的双丫发髻，模样都是干净细白的，年长些的都有金或银制的首饰，而玉的首饰，则是上年纪的嬷嬷才有。 但是大家虽然漂亮，但是也都规规矩矩的并没有嬉笑怒骂，一副很有礼数的样子，瞧见老嬷嬷也会福身请好。 老嬷嬷也端着架子，随意应着，对待那些刚刚入府只带头花的小丫鬟，她都是含蓄地点点头，有时候都不带看她们一眼的那种，大家也都是打完招呼就退下忙自己的。 而那些戴着金银的大些的丫鬟，她就会点点头答应一声，要是带玉制品的，她则是回扬起笑脸跟人谈笑两句。 真是够现实的，但是也是真现实的事情，就是看人下菜碟嘛，总归面对不同的人群，老嬷嬷变脸那叫一个快。 游氏都落后两步，总算顾得上李福欢了，见她还有心情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那吃惊到瞳孔地震的模样太可爱。 她都忍不住小声说道：“别怕啊孩子，没啥事儿的，咱们既然来到这儿就是客，也不是那些丫鬟的，用不着看人脸色，不过这些孩子也都是不容易的很，都是孩子呢。” 李福欢则是小声地附和两句，又忍不住看看那笑的个，跟多花儿似的老嬷嬷，要知道她前边遇到拿群小丫鬟还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还挑了人家的刺儿，说人家仪态没练好，惹得好几个被教导嬷嬷拉出来单独纠正的。 她实在好奇这些丫鬟是不是都有分等级的，才会让老嬷嬷这样，便也扯扯游氏的衣袖，小声地不耻下问起来。 游氏也小声跟她说道：“这是必然，带不起首饰的通常都是刚刚进来的小丫鬟，或是没有分配到主子的丫鬟，亦或是不受重用的丫鬟，自然没啥权势，戴着金银的一般都是跟着主子的，才能领到这类的打赏，多少受点用。” 一般来说，老嬷嬷都是不愿意交恶的，谁知道她们哪天会不会就得宠了？所以都不会主动跟她们打坏关系。 而带玉制品的首饰，通常都是极其受用的丫鬟或者嬷嬷才能戴得起，这种丫鬟或者下人，基本都不需要做什么重活的，因为要做那些，戴玉制首饰也戴不住的，干活太容易碎掉，所以能随身带玉制首饰的都算半个主子。 第76章拜访 李福欢当即就将这些细节记下，跟着游氏走也不再东张西望，在这里头，似乎大家都会拘谨不少，就连游氏也不会跟老嬷嬷挽手了，俩人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嬷嬷领着她们俩到了一个更漂亮清雅的院子里头，一进去就看见了很多竹子，别院的名称就叫做竹间。 她径直领着她们上来一个堂厅里边，让她们先坐坐，她去请老夫人过来，旋即又叫了好几个小丫鬟过来添茶。 游氏似乎也来的并不多，坐着也不大自然，跟屁股下有钉子似的，她浑身僵硬，看着也有些许紧张，时不时看看李福欢，结果发现这小丫头她倒是淡定的很，淡定地打量，外头还说东张西望不大好看，坐着打量就不同。 小丫鬟们年纪不过八九岁，专门负责打理这个小堂厅，有人端来茶具，有人烧来热水烹茶，有人则是端来茶点。 李福欢一双凤眼本身就带着点贵气，这么看着她们，她们心里都直犯怵，小丫鬟们也估摸不出她是什么来头，看着周身贵气，像位贵人，可衣着打扮又很是朴素。 但也丝毫不敢怠慢，送东西送的殷勤，态度也很恭敬。 游氏有些不自在，端着茶杯掩饰尴尬，吹吹热气喝一口还被烫着，连忙吐气，一群小丫鬟也不禁着急起来，连忙去唤人去取冰块来，给贵人含着，要是烫坏了就完了。 好在游氏很好说话，连忙让她们别忙活，小丫鬟们紧张到叽叽喳喳的，李福欢看着怪有意思，还是先关心一声说到：“您还好吧？有没有伤着，若是伤了还是含着冰块好些，免得更加严重，到时候饭都吃不下的。” 游氏先是对她说不打紧，最终还是含着小丫鬟们送上来的冰块，旋即也很是不好意思，她后来才对着李福欢说，自己其实见老夫人的面也不算多，但是确实怪紧张。 李福欢就小声询问到：“为何？是因为她不好相处么？” 游氏左右看看，见小丫鬟们都退干净了，才小声到：“那倒不是，嗐，就是感觉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俩人小声说着话，游氏正想问她怎么不害怕不怕生来着，外头就听见小丫鬟们战战兢兢喊着老夫人安好。 老嬷嬷就扶着一位衣着打扮低调又奢华的老贵妇进来，她头带着祖母绿宝石抹额，衣裳都是精绣的丝绸的，手上带着绿扳指，手腕带着玉镯，脖子上则是带着一串玛瑙佛珠，总归怎么贵气怎么来，但是又不晃眼。 容貌也很端庄，面相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 但是她的目光看向你的时候，又不自觉地带着上位者的意识，会让人觉得自己很卑微的感觉，总觉得被她看一眼都是施舍的感觉，虽然看着笑吟吟，但是有点假。 李福欢对上老夫人的视线后心里皱眉，但是面上不动声色，乖巧地站在游氏身边，不再那么直视老夫人。 老夫人倒是看见这丫头就眼前一亮，对着旁边的红嬷嬷笑道：“要不怎么说你眼光好，这孩子和你说的真不差半分，的确是个灵气孩子，看着就聪慧，很讨喜。” 红嬷嬷名唤红枝，自小就陪伴着方老夫人，还是她的陪嫁丫鬟，再没有比她更亲的了，她也帮着说话道：“可不，这孩子还是个懂事的，比大人还晓得礼数。” 方老夫人笑意款款，被红嬷嬷扶着到上位坐好，待她端坐好，才想起她们俩似的，连忙招呼游氏和李福欢，说道：“快，别客气，都快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游氏也尴尬笑笑，但是听见方老夫人的声音也就亲近许多，她也连忙应声道：“欸，老夫人最近一切都好吧？” 李福欢也不轻易搭腔，人家让坐，她也就跟着坐下来。 暗自听着话。 方老夫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连声说道：“好好好，一切都好，难为你惦记我，你家里也一切安好吧？琮儿听说很有长进啊，竟然自己开始跑货了，听说挣不老少...” 游氏连忙回到：“哪里哪里，都是靠着运气，正好被这孩子碰上了，换作我说啊，还是守着店安生，走水货太不安稳了，可孩子喜欢，咱们做爹娘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先是表示抱歉，又说自己家就不再续租了，本来想让他们自己再放消息租给别人的，奈何好友求上门来让留一留，这才有今日这上门拜访的事儿，想把店转给这孩子。 游氏只要把话给说开来，也就慢慢放开，做生意的嘴皮子怎么可能不利落，对于李福欢也是真挺喜欢的，也乐意帮着说说话，“这孩子当真不错，我也想帮一把。” 方老夫人听见这话就说道了，“瞧，你这就是见外了，这般客气做什么？红枝已经同我提起两句，我大约晓得的，这本就是老爷子还在时就许诺给你们的，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情，给我捎句话就是，别这般拘束。” 她嗔着看游氏一眼，一副不该这样的眼神，游氏也跟着赔笑到：“要的要的，怎么能不跟东家你们说一声儿？这店铺到底是你们的，你们愿意卖我这老脸一个面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这些年也多亏你们照应着。” 他们家才能安安稳稳地开了十几年，还把孩子培养成材，虽没有走科举的本事，可也规规矩矩念了些书，开了眼界，结识了许多可靠的同窗好友，今日才能发家。 方老夫人也与游氏客套几句，最终也摇头笑叹到：“你们一家都是这般硬气，罢了罢了，随你们高兴就是，这孩子想要续上是吧？那就按照从前你们如何她就如何来吧。” 这是愿意给李福欢也最低价的租子的意思了，游氏连忙感谢，李福欢见游氏这么帮着自己也很感激来着，她也道了谢，方老夫人就笑着问她一些话。 听见她家庭和睦，也不贫困潦倒，眼里倒是飞速闪过一抹失望，毕竟她还真动了点心思，想将这孩子要到身边来伺候。 第77章人如其字 毕竟这样机灵的孩子可不可多得，只是可惜了人家家里不错也不差钱，也就不会舍得卖身给别人当奴为婢。 方老夫人也不勉强，在她这样富贵的人家什么没见过，也就并不放在心上，自家也不做吃食，谈不上竞争，外加她也不觉得一个小姑娘能做出什么大事业出来。 总共还是给这孩子玩玩折腾几年罢了，游氏既然开口，哪怕不收这孩子租金也得让着她，也就剩下二十来年的事情，回头游氏自然不会再要这间店面，方家还是能随意处置的，到时候也还是方家的东西，倒是没差。 现下的名声不能坏，所以方老夫人也没把这店面放心上，不差这点钱，用这点钱财保住自家名声也是很值得。 几人相谈甚欢，最后还很麻利，直接把契约书拟了出来，一式两份，还是红枝亲自抄写的，一手字也写的漂亮端正。 果然人不可貌相，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不能小看，写的也很快，旋即递给游氏和李福欢看了。 红嬷嬷笑着询问道：“如何？你们看看可有什么不对的？我照着老式的那份抄写的，只是改了年限和名字罢。” 游氏对于契约熟记于心，她哪怕不大认识字，可契约的每个字她都是记得也认得的，所以表示没问题的。 李福欢仔仔细细看着，也的确很好没半点问题，竟然也可以先用着店面，回头月底再缴租子即可，已经很好啦。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虽然也不能跟游氏比就是了，她可以延迟一年交都没啥事情，可游氏还是按照季度缴。 李福欢觉得自己能月底交租已经很好了，况且这边竟然还不限制她一定要租多久，随租随退，只要口头说下即可，回头不能再反悔的就行，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你自己说不租了，总不能等回头人家租给别人你又要了吧？续租给你真是情份，要不然还真没这好事。 李福欢反反复复看清楚，再三确认无误，是份自己签了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契约，她才同意将其签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印在上头，潦草又张狂的草书。 方老夫人和红嬷嬷见状都不禁挑眉，对着这丫头的兴趣更大了，人家小姑娘不是写楷书就是小篆等字体，她竟然写草书？而且竟然也有几分笔力在，确实难得。 “你这孩子竟然还识字？你爹娘待你当真是不错，竟还让你念书？在农家里头可不常见，你这字写的也挺好，再练练怕是都了不得了，假以时日也能写出一方天地。” 方老夫人对书法也是颇为有研究，能看出这孩子确实不错。 “这是几岁练起的？你先生是谁，叫什么名字？可有封号？” 方老夫人可以见得是真对李福欢感兴趣，一直追问着。 红嬷嬷得直打量着这字体，“人都说人如其字，什么性子看字就知道，而要写好字，也得看人的品行是如何的，你这丫头的字儿这般张狂，想必也是极其不羁的性子。” 总得来说，就是透着一股子烈的感觉，很直接很凶猛。 主仆俩越咂摸越带感。 难怪对她感兴趣。 李福欢呲牙痞气一笑，挑眉道：“我这人打小三分热度，对啥都感兴趣，但是干不长久，书法是跟村里教书先生学的，老先生不是啥名人，就是个老古董，教啥都死板，一板一眼的，所以我纯纯靠悟性，随便写写的。” 小乡下丫头片子，又从哪里来的专门教书法的教书先生？ 其实她前世也学过几年书法，啥字体都写了过一些，本来都忘得差不多了，结果这一世就重新捡起来。 村里的老古董教书先生确实教过她基础，但是现在的字体也是她自己练出来的，谁让这边书写都是毛笔字呢？ 她也是被逼的，又是急性子，要速度就是写草书最顺滑。 因此不知不觉，这些年下来，愣是也写的有模有样。 方老夫人和红嬷嬷直咋舌，互相看看，都觉得这丫头不可思议，当真如野草般张狂又潦草，偏生又韧劲十足。 当下两位年过半百多的人精就明白一件事情，脑子里头浮现出“金麟岂非池中之物”这几个字眼，这孩子当真不是凡人，也绝对是惹不起的人物，只看她怎么生长了。 毕竟这世道也不是那么和善的，往后遇到的事儿可多着。 小苗儿不错也不是不会被风雨折断的，当然也有经历过风雨后更加强韧的，到时候真生长起来也就不得了。 方老夫人对她好奇极了，端正自己的态度，不敢再轻视她，觉得这种孩子，不说多好，但绝对不能交恶。 她的笑容真切几分，客气的不行，连忙让红嬷嬷去盖章，再去衙门盖个章，走个过场，回头彼此都清楚的多。 游氏也觉得稀奇，这忽然热枕的态度叫她都摸不着头脑。 但是可见得这孩子的字是相当入了二位的眼儿，才会这般对待，她心里纳闷富贵人家的心思可真是想不通。 不禁也笑笑。 并不多在意，总归与自己也无关，她不过顺手搭个线。 其他的得靠这丫头自己走了，但是也觉得这孩子福气确实好，方老夫人和红嬷嬷说人如什么其字的，游氏却觉得这孩子人如其名，福欢，有福气的孩子，更是欢愉。 叫人看着就稀罕，这孩子福气大着呢，她看得出来。 俩人在堂厅坐着等红嬷嬷办事回来，她亲自出去一趟，她们则是陪着方老夫人聊聊天，大多数是方老夫人在问李福欢。 李福欢的确不怂，回答问题落落大方，口齿清晰，语句干净，说话有条有理，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绝对不是愣头青，人家说啥她信啥，能做出点成绩来，也绝不是单单靠运气，她的确是很有做买卖的想法。 方老夫人越聊越来劲儿，觉得跟她聊天就很舒服，有时候甚至会恍惚，感觉面前是位大人而并非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跟这孩子对话，她的表达实在是太有欺骗性。 就真不像个孩子，但是眼前的脸蛋又真真切切是稚嫩的很。 方老夫人最终也只是感叹道：“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觉得如今朝堂逐步开放女子的权利，真不晓得是好是坏。 第78章一气呵成 有熟人办事还是很迅速的，当即就将这契约的事儿办妥。 红嬷嬷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盖好印章的契约给拿回来，交给方老夫人和李福欢，一人一份，这就算成功啦。 李福欢拿在手里仔细看着，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从大叔的介绍到去面点跟游氏了解，再到直接过来方老夫人这边，契约就这样拿到手了？ 她心里也是激动的，觉得回头能做的事情可有很多很多。 还得把房租挣出来。 方老夫人极力挽留她们俩吃饭，游氏一向都不留下来的，她得回去陪老伴吃饭，李福欢也得趁早回去家里。 俩人就先告辞啦。 方老夫人便也不强留，只觉得颇为遗憾，说下次一定要留下，还让红嬷嬷去取来几样她新得的几样点心送她们。 游氏和李福欢推辞不过，最终还是道谢将其收下来了。 红嬷嬷送她们出去。 * 方宅侧门处。 游氏笑着跟红嬷嬷说道：“别送了，就到这儿吧，你忙你的去，回头得空，咱们再聚聚，下回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红嬷嬷也有点触动，但还是带着些落寞笑道：“怕是不成，老夫人后日便要启程朝阳峰，那听说新建了个庙宇，她老人家最喜欢这些，你也不是不晓得，我自然也得跟上。” 游氏一合计时间，她也不得空，旋即也只能遗憾叹息。 俩人便也不再言语。 各自珍重就是。 有缘还能再见的。 游氏还记得替正在东张西望的李福欢说两句话，“这孩子当真是不差，您若是可以，多帮着照看下，她瞧着也是重情重义的人，必要时帮帮她，也当作是结个善缘。” 红嬷嬷都压低声音说道：“这孩子自是不差，我也会与她交好，老夫人那态度明摆着，这孩子会被方家照拂着的...” 租着自家的店面，方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自然纳入庇护。 若是出事。 他们方家的店铺还有谁敢租？还有谁敢跟他们合作的？ 游氏最终放心啦。 她也带着笑意冲着红嬷嬷再次点点头，俩人就此别过。? 李福欢到处找，却没看到赵子袭，不禁纳闷想着他可能还没来，这会儿瞧见游氏离开，便也只能继续跟上。 但还是忍不住到处瞧。 赵子袭见状无奈，只好露出身影，冲着李福欢打个招呼，见小姑娘眼前一亮，松口气的模样，他也只能示意她先跟着游氏走，他赶着馿车垫后就是，这会露面不方便。 李福欢顿时高高兴兴地跟着游氏回去，然后对着人家道谢，旋即才拉着自己的小推车，屁颠屁颠地找人去。 赵子袭把一车东西停在拐角处，此时天都快黑了的，风忽然呼呼地刮着，大片大片的乌云袭来，天气变了。 “夏日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了，看着这阵雨不小。” 赵子袭抬眸看一眼天色，如此说道，又伸手从李福欢手里接过小推车，将其绑在馿车后边，拉着倒也方便。 李福欢见状很利索地就把不耐雨淋湿的东西往木桶里塞，赵子袭就也跟着帮忙，很快就将东西放好盖上盖子。 小姑娘拍拍这木盖子，没心没肺笑哈哈到：“还得多谢木头了，这盖子做的严实平常茶汤怎么晃都撒不出来，这下雨水肯定也渗不进去的！东西保管一点儿也湿不着！” 赵子袭有点头疼，“东西湿不了，咱们俩快成落汤鸡了。” 他才说完。 雨点立马就听从他召唤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了下来。 赵子袭前边就怕天气不好，结果还真怕什么来什么。 小少年的脸唰就黑了。 李福欢乐得咯咯笑，还有心思打趣他，笑骂他乌鸦嘴呢？ 赵子袭把她扯上馿车，又将早准备好的蓑衣给她披上，再戴上大草帽，把她围的严严实实，自己则是也换上。 李福欢对他的细心已经习以为常，这人本来就是极其细腻，打小就很会照顾人，“这雨这么大，我要等等再回去么？或是你找找看，有没有顺道的牛车，把我捎带回去...” 她这没心没肺，胆大包天的样子，有时也让人牙痒痒的。 赵子袭拧着眉头，舌顶了顶牙尖，想了不到一息时间，赶起馿车就往最近处走，但是没打算把她往学院送。 男子的武学院，自然是不可能留宿她一个姑娘家家，即便可以，他也不放心，所以打算先去一个地方落脚。 等雨稍微停些再送她回去，自然不可能让她独自回去。 李福欢表示别麻烦，“我认识小厨房的沈大娘，我去她那边避避雨就成，晚点看看有没有牛车，我跟着回去就行。” 赵子袭则是拧着眉头，说道：“这么大的雨我能让你自己回去？沈娘子早走了，学院有不留女子留宿的规矩，待晚膳后，学院里头早没有女子了，你不能去哪里。” 一群大半小子如狼似虎，偶尔有几个癫狂的也是难免。 赵子袭可不放心。 “我送你去个地方，咱们俩躲躲雨，回头我送你回去。” 这边通讯不方便。 李福欢没回去，家里人得急疯的，等雨小些肯定要回去。 但是这会儿下起倾盆大雨，路都快看不清了的情况下，俩人只能就近避雨，旁边的店早挤满人，还有关门的。 赵子袭反应还算快，馿车也比牛车给力上不少，伴随着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街道，很快抵达一处院落。 小少年在暴雨中的身形也还是那么笔挺，敲响了破旧的木门，里头的老妪闻声赶了过来，摸索一番才开了门，喊到：“是袭小子吧？这大雨的天儿怎么过来了？快，快进来，别打湿了衣裳，回头得了风寒可了不得...” 李福欢抹了一把脸，哪怕被蓑衣和帽子兜头盖得严实，雨水这种东西还是顺着缝隙往她衣裳里头钻，很快就打湿衣裳，仍然是没逃过浑身湿漉漉的命运。 但她半点不惊不燥。 还有兴趣打量这位瞎眼的老妪，她第一次见到她没听赵子袭说起过的人物，所以有些新奇，心里也有点酸胀。 第79章暴雨 但凡来县里一回，她就发现了竹马少年更多的另一面，或是从同窗口中，或是从他师兄弟口中，或是自己发现。 李福欢悄悄撅嘴，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了解他，愣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陌生感，可能这就是成长带来的吧。 赵子袭和老妪说了两句话，就赶着馿车进院子里头，看着李福欢竟然少见的在发愣，伸手没那么温柔地呼噜了一下她的被雨水打湿的额发，湿漉漉的黑发被撩起，露出白净的额头，显得小姑娘愈发的唇红齿白了。 少年手细微地顿了顿，确定摸到一片冰凉，没发热就行，很克制礼貌地收回，离开前为了避免尴尬还弹了下她的额头，咳咳两声说道：“傻愣着做什么？快下车。” 这火热的触觉并不陌生，赵子袭打小就跟小火炉似的暖和，只是因为这些年长大了俩人肢体接触是越来越少的，对方的力度见长，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还显得有点粗鲁，要知道早两年的这只手，手上还没有那么多茧子，拉她的手，呼噜她脑袋的手也是那么轻柔，软软的。 李福欢很明确地感觉到有点伤感了，自己跟他有点距离感，但是她表面还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被说了也立即下车，还嘀嘀咕咕抱怨起来，“你现在力气这么大了！？” 不小心就把真心里话说出来了，但是这回她没注意到。 赵子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高，但是一时没说什么，赶着她进去里屋，又忙着把车上暴露着的东西提进去。 老妪已经摸着墙角往小厨房里头走，去端热水去了。 她也是才反应过来，赵子袭竟然带了个小姑娘来这儿了，顿时一惊，但是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揣度这孩子是谁？ 赵子袭把李福欢赶去换衣裳后，就过来厨房这边拿热水，小厨房夜里常备着热水，以防这里的主人不时之需。 老妪见赵子袭进来，连忙就八卦起来，询问到：“袭小子啊，这姑娘谁家的？这夜里你怎么把她给带过来了？” 赵子袭看了看外头几乎乌漆麻黑的天儿，但论时辰这会儿还不算晚上，但是他没跟老人家辩论这个，只是说道：“我一邻家妹妹，今儿有事儿，耽搁了时辰没回去，我先带着她避避雨，回头雨小些再送她回去。” 老妪见状不赞成道：“这雨这样大，夜里山路危险...” 赵子袭只好说怕她家里人担心，到时候得急疯的程度，所以会注意安全，把她给护送到家里的，实在不行，等雨小些，他先回去给她爹娘捎带个消息，免得她家里人担心。 老妪见状也纠结了，还没等她说话，赵子袭就说自己先提一桶热水，他也顺手给压上一锅冷水让它继续烧着。 老妪这下只好先忙着给俩孩子熬姜汤，别看她眼睛不好，但是对于其他感觉很敏感，感受着温度就能知道距离火苗多远，所以她虽然眼盲但是竟然还会做饭的。 老人家习以为常地烧着火，心里的八卦还是只勾得她心痒痒，但是也不好过多追问，只能在心里琢磨悄悄着。 另一边。 李福欢被赵子袭带到阁楼上，这边竟然也是个小卧室，里头一张木床，摆放着一张书桌和一口厚重的木箱。 前边某竹马就是从木箱里边拿出一套干净衣物出来的，她瞥一眼，发现里头有几台简单的衣物，看着就很眼熟的那种程度，还有她手里刚刚被塞过来的，可不就是前段时间赵子婵给她大哥新做不久的这套新衣裳么？ 再有这个房间里头，她也的确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 这就是赵子袭的房间啊？！可他不是住在学院里头的么？ 在外头竟然还有一处住所？！可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子袭已经红着耳离开，说自己去取热水过来了的。 李福欢在一种怪异的心理中正准备换衣裳，就听见门敲了两声，说热水给她放外头了，让她自己等会儿提进去。 接着又是一阵下楼的动静，赵子袭也下去换洗去了吧，他前边也抓了一套旧衣裳来着，应该去别的地方换。 李福欢就自己出去提热水了，好在她一直有带手帕来着，一边擦拭着自己一边把过大的衣裳往身上套，布料还是很柔软的，就是真的大，她换上的时候才把袖子折了好几折才发觉，她家竹马啥时候长得这么大只了？？ 从前还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看着毛头硬茬的小子其实贼温柔，现在真是长成大人了，以后还会变得更多么？ 李福欢一想到他有自己没见过的那么多面就有些别扭。 旋即又叹气。 最最终她也没穿他的裤子，因为要穿上她走路都不利索，实在太大了，要命，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以后打不过他了... 咳咳，其实以前也没打赢过，纯属靠某人让着她的。 李福欢难得脸红地表示惭愧，胡思乱想中把自己打理好，她还是穿着自己粉嫩的小碎花里裤，这玩意跟秋裤似的，只是没那么紧身而已，但是这一般是不外穿的。 她可愣是把不那么湿的里裤穿成打底裤，外头把赵子袭的外衣当裙子穿了，看着还是怪怪的，但是又有点可爱。 赵子袭在湿冷的柴房里头迅速把自己打理好穿上干净的衣物，等他出来就看见李福欢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大概是用换下来的衣裳擦过，毛毛躁躁的，就凭这副模样配着她这张脸都显得三分可爱。 在少年眼里就更没得说，脸也红的爆炸就是，他侧脸避开目光，连忙叫道：“李福欢？！你怎么把...外穿？！” 李福欢低头看看，觉得遮挡的严严实实，但是她也理解，在古人眼中，她把里裤外穿，无外乎是将内衣外穿的震撼程度，奈何她总得走路吧？穿着这衣裳就挺重的，再套个不合适的裤子，她得把自己绊死，太笨拙了。 她想着就理直气壮叉腰喊道：“这一点儿肉都不带露的，你羞个啥？！！小时候咱俩夏天下河去摸鱼，我大腿被蚊子叮好几个包还是你帮我掐十字的，你还用口水给我抹呢唔呜呜！！” 李福欢还没说完，她还想问他这是啥地方呢，还瞒着家里人，她都还没兴师问罪他先冲她嚷嚷起来了，结果她还没继续，赵子袭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木楼梯把她嘴给捂上了，外头的邱婆婆则是支棱起来耳朵听了个震惊！ 第80章哄人 俩孩子从前玩得那么好，年纪小的时候对性别可没那么绝对，一个又拥有迷迷糊糊的现代童年记忆，更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亲亲脸蛋都是有的，另一个则是年纪尚小，对性别意识也没那么强，也喜欢跟着青梅贴贴。 俩孩子因此比其他古人孩子要亲密的多，这也是他们俩的秘密，但是五岁过后性别意识逐渐加强，李福欢现代的记忆融合的越多，也逐渐学会保持了距离了来着。 但也是逐步逐步慢慢来的，这两年倒是真是“疏离”的很，完全忘记俩人两三岁的时候有多喜欢贴贴，上哪都一块，看蚂蚁也得一块挨着看，拉拉小手也是正常事情。 可那都是孩童时期的事情，这会儿说起来多不好意思？ 赵子袭的脸已经熟透了，他压着嗓子着急道：“嘘，你这怎的什么都往外说？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说的？” 李福欢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这才嘀嘀咕咕说道：“那还不是你？装啥生疏，这会儿也没别人，给谁看呢？真要是清白，就别总管我，操心我去哪里做什么？将我带来这儿做什么？旁人若是遇见了，还不是说不清...” 怎么长大就那么麻烦啦？即便真的谈个恋爱又如何了？ 这儿规矩就是多。 李福欢最为拥有现代记忆的人来说可能觉得这没啥儿，可赵子袭生长在这个环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给她幸福，哪里敢让自己玷污她的一点儿名声？怎么能？ 俩人说不通。 赵子袭也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就直接转移话题说道：“既然嫌不方便，你就在屋里呆着，我去给你端饭菜。” 他说把她往房间里头塞，生怕等会儿她又折腾出什么事来，还是早早把她喂饱，然后让她睡一觉，比较轻松，省的她嘴巴没个正经的，胡咧咧些有的没的。 李福欢哪里睡得着呢？她好奇死了，她扒拉着他的手就烦他道：“怎么？这会儿不男女授受不亲了？你推我做甚？你可别想来这套，我现在不吃了，你赶紧给我交代交代，这里是哪里？这不就是有个有眼疾的婆婆么也没谁，除了你，还有谁能看见我这邋遢模样？你怕啥！” 她说着也来气道：“我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也不能被谁看去，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呆屋子里头，小赵子，你不行了，你现在竟然舍得把我自己扔这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呆着，你小时候可是说过我跟你在一块时，一刻都不能离开你眼里的，你现在怕是变心了...” 李福欢说到一半就被吓得“啊”了一声，直接被赵子袭一把抗起来，直接带回房间里边，才把人小心放床沿坐着。 赵子袭都得蹲着才能跟坐着的李福欢平视了，李福欢这就乖了，看着他也不说话，直视他也半点不带一点怂的。 俩人装模作样好些年了，自从知道“男女有别”这个概念后，赵子袭开始保持距离，李福欢也开始装模作样。 差点俩人就都信了，只有他们俩才知道彼此感情有多深厚，男女授受不亲了这种事情仅限于俩互不相识的人身上，像他们这种青梅竹马天天一块混到大的啥没见过。 俩人互相看看。 后知后觉才发现怪不好意思地，又不约而同地侧过脸。 赵子袭无奈叹口气，说道：“没打算瞒着你，既然敢带你过来，就不怕你知道，只是这里并不是我的住所，这屋子的主人不定时会回来，你一个姑娘家，再怎么随意，怎么能让外男看见你的...总之就是不行，不可以。” 他倒是在努力挣钱，但是买房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况且。 他觉得。 可能李福欢都会比他早买房，这丫头实在是太过拼命。 他现在能力有限。 但是也在为人做事了，多多少少能挣的稍微多一些。 赵子袭只好提前将这些事情告知她，好让她安分一点儿。 他现在是在为一位大人做事情，但是这位大人的身份他不能透露，并且这位大人也是他的另一位武学师傅，主要教他隐蔽和轻功还有一些暗器，他现在也在边学习边为他打听消息，收集消息，并且因此收获酬劳。 李福欢不禁蹙眉，说道：“他什么来头？就值得你为他做事？你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还当你师傅？本事那么强？他还会不会易容？你又知道眼前的他就是真实的他？” 她属实是担心坏了。 赵子袭只说自己有基本的分辨能力，这位的确是个能人，他心甘情愿为他做事，也是真的为此收获到不少。 他都觉得自己有长进。 李福欢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最近为什么忙到家都不回了。 “哼，怪不得。” 她说呢。 他这人还能连着那么久不带回家的，感情是真的有事忙。 赵子袭听见她一哼就觉得心都麻了，不禁咳咳两声清清嗓子，感觉自己蹲在她面前就像挨训的惧内相公似的，不禁有点耳朵发烫，他认认真真地把事情原委告知她，也是在很认真的哄她，看见她松快的眉眼才安心。 李福欢则是看着他那么大个人了，人高马大的少年人，偏生自己又生气起来，他就慌得不行，还像从前这般哄自己，就不禁觉得有些甜蜜，嘴角也开始上扬起来。 她抬手就搭在他带着湿气的脑袋上，摸摸占人家便宜笑哈哈道：“行吧，算你听话，诶哟，乖乖呼噜呼噜脑袋...” 赵子袭见她逗自己，把自己当小狗似的也不恼，她若是愿意一辈子跟着自己，给她当一辈子小狗狗也是无妨。 他站直了身体后，一下子就猛地拉开距离，俩人身高差距是越来越大了，李福欢看着撇撇嘴，然后抬脚碰碰他说道：“不是说有饭菜么？哪有的？我肚子是真饿了。” 她还喊着饿，肚子就真的配合地发出来咕噜噜地酸爽声音，把她脸都闹拧巴了，在这儿没有外人的地方，她也格外地开始放松下来，装出来的矜持早丢掉了。 第81章非她不可 这儿似乎对赵子袭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没有什么外人，只有彼此，外加一位八卦耳朵很灵的老婆子。 赵子袭想到下楼就得被老婆子一番盘问就头疼的很。 “等着。” 赵子袭心底叹口气，就让她先老实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去拿吃的。 邱婆婆这人也是真的能耐，她虽然眼瞎，但是其他感官很灵敏，鼻子灵，耳朵灵，所以主子的小徒儿一来她就知道，就连李福欢喊饿了她都晓得，连忙说道：“煮着面片汤呢，小姑娘吃不吃面食儿？不吃我就煮点饭。” 赵子袭已经习惯她的敏锐，为此没说啥，只是说道：“吃的，她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好养活的很。” 他说着还挺心酸，从小他就知道她很懂事，最开开始的时候，甚至她也颇为照顾自己，只是，太懂事的孩子总是要吃苦的，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心疼二字。 赵子袭想起她家二妹就一阵后怕，好在自己的心上人好养活，若是像这般多的忌口不吃的，他得头疼死了。 他为此不禁为未来的二妹夫可怜起来，这孩子可不好养。 邱婆婆对此高兴的很，她小心地搅拌着锅里的面片，里头放着炖煮过的肉片，肥瘦相间看着就很诱人，里头还有加入干菇和一些菜，滋味全在这里头了。 赵子袭看着就说道：“您这个面片汤真是一绝，我都还没给她做过，倒是能亲口喝上一口您做的，也是缘分...” 他本没想那么早带她过来的，虽然让她知道是早晚的事儿，特别是她现在也在县里做事，哪里又瞒得过她了？ 他只是想找个更恰当的时机，一直纠结来纠结去，今日倒是赶巧，这大雨倾盆的，他只能把她往这边带了，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时机恰好来临。 倒也挺好。 邱婆婆被夸也高兴，但是该八卦还得八卦，她冷不丁的就又提道：“这姑娘到底是哪家的？是不是就是你一直惦记着的那个？就是这个吧？我闻着她身上的味儿熟悉，你每回若是着急出去，回来必定有她身上的味儿。” 虽然味儿不大，但是她老婆子这个鼻子还是格外灵敏。 是那种干净清爽的皂角味儿还掺和着点儿花儿的香味。 定是县里买的那种香皂。 赵子袭脸又开始烧起来，他连忙求饶道：“是是是，您可别再说，给我留点面子，回头师傅那边也别提这事儿。” 少年人一向很淡定很沉稳，他师傅都直夸他这心性可以的，邱婆婆倒是头一回见他那么慌乱孩子气的模样，她不禁乐呵呵起来，想起这孩子因也能不过才十几岁啊。 这孩子看着再正经再板正，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少年人。 不像大人那么能藏得住心思。 邱婆婆难得心软，但是还是嘴停不下来，她一句接一句说道：“怎么？真就这么稀罕？没她不行呢？是不是往后就娶她一个人？你若是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是否也只要她一个？到时候你的本事已经足矣让你三妻四妾了呢？” 赵子袭虽然害臊，面对邱婆婆的调侃也还是认真又肯定道：“嗯，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不是她就不行，别人三妻四妾我不在意，可我这辈子只属于她的。” 她一个人的。 他甚至觉得，她若是真要别人，他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邱婆婆只摇摇头叹气，说他师傅难得看错了人，“痴情怕是你此生最大的弱点，在你还未成长到护住她的地步，我奉劝你还是收着点儿心思，可别害了人家姑娘。” 赵子袭心口一凝，认真说道：“不会的，我绝不会让她涉险。” 邱婆婆只叹气。 最终也不再八卦，只是把面片汤给他打上，又给他装一碟小菜，让他直接端走吧，她还得热热汤等主子回来。 邱婆婆小声抱怨道：“这热水都给用光了，若是主子此时正好回来，需要洗漱的，我看这可咋办？这么冷的天儿，外头雨还这般大，主子这人又最不爱穿那些雨具，嫌弃笨重，真是，保管一身湿透，这还没有热水的。” 她说着又往里头丢了一大捧的柴火，赵子袭听着不禁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和不好意思，笑笑两声。 就开溜了。 他得先赶着给李福欢送这些吃的去，生怕她给饿坏了。 李福欢也是真的饿了，肚子直打鼓，她正郁闷地等人，哪怕听过赵子袭解释怕遇到他的师傅，她自己等他也还是觉得挺难受的，从前他可是一直让自己跟着他。 现在算啥呀？ 不敢让他师傅看见她么？这是在玩金屋藏娇这一套么？ 没想到啊。 她这小赵子现在玩的还挺花儿，竟然敢把自己带这儿来。 李福欢后知后觉地啧啧称奇迹，旋即就嗅到了贼香的味道，不禁直咽口水，旋即就听到某人三步并做两步的动静，热气腾腾的面片汤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来了。 “快快快，我快饿死了，下午在方家那边喝了一肚子的茶，为了表示矜持，也怕我失了礼数，我点心都没吃几口，光顾着跟老夫人聊天了！” 还一心就想着那个契约的事情，现在可把她饿坏了。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这么的香？” 李福欢见东西来了，立马就凑近，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赵子袭抓紧给她将东西放到书桌上，让她先乖乖自己吃着，又嘱咐到，“小心些，当心烫，你自己先吃着，我也下去吃两口，别叫唤，马上回来。” “至于你家里也甭担心，回头我就送你回去，或者我自己回去一趟，暂时就安心在这儿呆着。” 李福欢见他考虑周到，忽而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因为她压根没想起家人，愣是全关注在他身上了。 实在罪过罪过，她也是才反应过来：“完了，那我爹娘得急疯了吧？”这会儿天真黑透了的。 赵子袭也无奈了，“你才反应过来？你今日回来晚了，下回天黑了可不许再外头逗留，像是今日我在，若是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可怎么是好？” 赵子袭说完又想起她这性格，也不是那么乖乖听话的。 第82章别别扭扭 李福欢难得被训斥到哑口无言，讪笑着赶紧埋头吃饭。 他便也不多言说。 李福欢见他转身要走就忍不住说道：“你现在吃饭都不陪我了？” 把自己丢下的感觉还是挺不好的，在陌生的地方有他在的话，她都不是那么乐意被抛下的，以往在外不同，今天也是不同，因为这里没有外人，而她现在很想他。 赵子袭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说道：“那我去端吃的，你先等着，没不陪你，只是有些事情，马上就回来了。” 他原本还想着下去快速解决掉吃食的，再把馿车先锁上，打算把自家师傅的马拉出来溜溜，他师傅可是有好几匹好马，就在屋后的马房里头，他觉得马车比较稳。 李福欢见状就满意啦，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吧，再不去等他回来，自己这碗就已经吃完了，她吃饭的速速度还是极其迅速的 赵子袭显然也明白，便也下楼将自己的那碗面片汤给端起，先上楼陪着李福欢吃饭，俩人挨着手臂坐下的。 李福欢这下满意了，吸溜着面片汤，甭提多美了的。 赵子袭吃饭也快，俩人都是麻利性格，容不得半点磨蹭，但是他快是快，吃相是一点都不难看，汁水也不乱飞，更不吧唧嘴，也不会吃的满桌子掉渣，很干净。 李福欢就喜欢他的干净，这可是极其极其少见的好品行。 俩人挨着说说小话。 “我这会儿把这店面盘下来，往后可有的是时间折腾了。” 李福欢咽下东西后才开口的，说完才继续吃下一口面片，“等回头我忙活起来，咱们俩怕是再想这样坐着闲聊两句，都是不能了，压力大着呢，一个月的可是要三两租子的呢。” 她把这样的忙碌说的轻松的样子，实际到时候有多苦可以见得，开一家店面呢，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摊。 赵子袭就见不惯她这副拼命，吃完后用帕子将嘴一抹，旋即说道：“若是倒是差了银钱，你直接跟我说，我这儿有，甭总拿自己不当一回事，你是人不是牲口。” 他说到这儿语气有点冷，显然不是那么开心的样子。 李福欢知道他担心自己，只是不甚在意道：“你的钱就不是钱了？我既然能开店面，那指定不能亏，哪能要你的钱？行了，我心里有数的，你可快少操点心吧啊？” 她说着嘀嘀咕咕道：“再没有比你能操心了的，你家那一堆事儿，你自己的事儿，这竟然还来操心我的事情？” “甭操心我了，我自有打算，我自己的身子还能不知道么？” “再说了，我家现下可是有个现成的小大夫，嘿，即便真累倒了，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还不用花钱请大夫呢！” 赵子袭听见这里，拧着眉头就“啧”了一声，旋即说道：“我就不乐意听见你这儿话，怪刺耳的，我现下是管不着你了？不是你的谁了？行，我日后就不管你了？” 李福欢听见这话，就知道八百年不容易生气的好脾气竹马要冒火了，但是也知道他好哄，半点不带着急的。 他要是硬她就来软的，她也不恼，不跟他硬怼什么，人家担心自己呢，她就慢悠悠地回他道：“哪能？谁不让你管了，只是让你偶尔也信我一回，我有分寸。” 赵子袭听见她前边要开始卖命挣钱的话心里已经挺隔应的，现下又听见她这话，就来气，他管不住嘴，开口就说道：“你有分寸，今日到天黑了都不晓得要出来？” 这是真的就是碰巧他在，若是不在，铺天盖地的大雨，她这一个姑娘家的，在外头难到就不害怕遇到事儿？ 赵子袭胸口憋着口气，但是也真不愿意跟她吵架，所以，这下闭嘴了，但是还是没走，只是坐在一旁不吭声。 李福欢瞥他一眼，自认错了，也没敢吱声，但是也不能不出声，她只是小说解释到：“那不是你在么？顶多没下回，况且我也不傻，身上也有银钱，实在不成住客栈呗。” 赵子袭都懒得跟她说一个姑娘家住客栈有多危险了。 李福欢扯扯他的衣袖，然后开始转移话题说道：“这外头好似雨小了不少，咱们趁着这会儿回去吧？这不能再等太久了，回头雨大的话，下太久，山路更危险，若是再不会回去，我爹娘也该担心了，咱们这就走吧？” 外头阵雨似乎真的停了，所以她才敢这么跟他说来着。 赵子袭果然抬头看一眼半掩着的窗户，外头雨小了很多，便也就起身下楼，准备将马拉出来一辆套上马车。 李福欢连忙想跟上，鞋子都忘记穿了，其实是太湿了她不大想穿，所以无意识地抗拒，更宁愿光着脚走路。 赵子袭听见她的脚步声，立马回头看她，“穿上鞋子。” 李福欢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旋即嘿嘿笑两声，乖乖回去想穿上自己湿答答的鞋子，赵子袭这才注意到她光着脚，袜子被她脱下来了，脚底都被泡泛白皱巴了来着。 赵子袭就忍不住再次回去，将自己的新鞋袜拿出来，蹲着就给她穿上了，又将她的鞋子和换下来的衣裳给带上。 旋即也忍不住头疼，这她身上都是自己的衣物他的确挺爽的，有种自己的东西把她包围的感觉，让她也归属于自己。 但是理智又担忧她这一身都是自己的衣物，若是被别人瞧见了，回头村里又该怎么传了？那些长舌妇平常没有的事情都能说成有，这下更是有迹可循，被她们得说死。 他也愁的很，但是姑娘家夜不归宿更是极其严重的事儿。 所以还得抓紧回去才是，只盼着天黑了天气还不好，村里人都闭门不出才是，要不然真是怕说不清了。 赵子袭捞着她的衣物就往下走，李福欢踢着不合脚的鞋子也连忙跟上，换上干爽的鞋袜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心里也就软软的，她在跟他一块的时候，就没受过委屈，他撒啥事情欧都安排的妥当的，很会照顾人，照顾她更是一种本能，见不得她哪里有一丝觉得不好的。 第83章各说各说 只是年纪逐渐长大后，这脾气也见长，凶巴巴的很。 李福欢红着脸，鼓着腮帮子，气呼呼跟着往楼下走。 赵子袭赶时间，动作就格外迅速，拉出马匹又套上马匹专用的雨具，又把马车给它带上，旋即将买的东西都搬上去。 李福欢若是想要插手，他就凉飕飕地瞥她一眼过来，她立即就表示不乱来了，让他自己一个人折腾。 少年人手长腿长的，这点东西没几个工夫就搞定了。 李福欢又被他抱上马车，这马车很奢华宽敞，也就有点高，她这小身板还是上不去的，更何况衣物还都过大。 赵子袭将软绵绵的小姑娘往上抱上去后才后知后觉的脸红，但是更多的还是生气，旋即也就没吭声。 李福欢爬进去车厢里头安稳坐着，左右看看都忍不住惊叹道：“哇，这有钱就是不一般，这马车可真宽敞，还是我第一次坐马车呢，我以前只听说股过，没想到里边那么宽敞那么平稳的？是不是跑起来也不会很颠啊？” 她跟他就没办法冷战起来，总归是有说不完的话。 赵子袭也只是闷声说道：“几百两的造价，东西能不好么？” 他见她这般喜欢，心里压力只多不少，他还得更加努力，才能挣到足够的银钱，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才能让她安心过日子，而不是天天为了银钱到处奔波劳累。 要知道她可是姑娘家啊，从小被他护着长大的姑娘，早早就吃了苦，年纪不大就立志要扛起整个家。 她喜欢钱，想要过上好日子，但是他实在太弱小了，即便大家都夸他，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要不也不会连这几百两的马车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奢望，更不知道以如今的能力，要赚到何年何月才能买起？ 听见她夸赞别人的马车，他心里更是觉得算酸溜溜的挺不是滋味，少年人本就是要强的，不甘心自己这么差。 赵子袭心里很不是滋味，并且想着到底还能如何才能做到最强，然后给她过上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日子？ 他就觉得她值得最好的。 李福欢听见几百两银子的造价立马吓的都不敢乱碰了，连忙说道：“罪过罪过，老天啊，你还好说的早，要不然我差点就在里头霍霍起来，万一把哪里刮出个指甲痕迹，那可不一定要赔多少钱呢，万一你师傅要你给他做牛做马抵债可怎么是好！这可不能的！” 赵子袭心疼她的同时，她何尝不是也在心疼他来着，生怕他受委屈，她总觉得他那么努力那么优秀，早晚有一天能出人头地的，但是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同为草根出身，想要翻身那必定是要吃苦头的。 李福欢偏生也见不得他受委屈，他看着温柔实则一身傲骨，她就见不得他低头去听别人使唤，她现在觉得这个师傅怕不是啥好东西，他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赵子袭在他的魔爪下，做着最苦的活儿，最危险的活儿，而他这位师傅则是成为妖魔一样的角色，挥舞着鞭子打着她竹马，鞭策着奴役他。 而赵子袭则是委曲求全，为了生活，为了学到本事，只能低声下气...天啊！李福欢想想都觉得要炸的。 李福欢车厢里头也待不住了，非挪着往刚刚坐上来赶车位置的赵子袭身边挨着坐，觉得他可可怜坏了，太可怜了。 她憋了又憋，脑子里头一堆yy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最终忍了又忍，才小声地问道：“你这个新师傅是不是很没有人性啊？他有没有打你？拿鞭子的那种？” 赵子袭正跟邱婆婆告别完，让她不用出来送他们俩了，才准备趁着没有雨了，上车把马车赶出去。 结果才上马车坐着，这小青梅不好好在车厢里头呆着，非要挪过来跟自己并肩坐在风口吃冷风。 他还以为她知道心疼他担心她了，正准备要说啥话哄自己呢，至少也是要说到，保证她自己下回办事会注意时间，不会天黑了也还去跟人家谈事情，并且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还不会跟奇奇怪怪的人乱说话，更不会更他学院那些师弟们闲聊... 赵子袭思维散发着，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想着想着把最深处的想法都给冒出来，他的确很吃醋，特别是那么多少年围着她说话的那种场景，他见一次心里就酸一次，觉得牙痒痒的很，就像被人抢走了小狗最心爱的骨头，可难受了。 结果他等了许久，就听见他这位小青梅嘴里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他师傅是啥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忽然就跟她的那根神经搭上线了。 “想什么呢？我师傅虽然挺不靠谱，倒不至于打我，他不稀罕体罚徒弟。”只是他要是想惩罚人，有的是隔应的法子，不让你痛，就让你心里倍受折磨的那种。 只是这种就没必要说了，免得让她胡思乱想更担心。 赵子袭掩饰掉内心乱七八糟的想象，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李福欢听见还是很狐疑，但是只能勉强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啥时候都学会瞒我了？从前你有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你这师傅认了有段时间了吧？我看你房间不像是刚刚置办好的样子，你应该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可是你竟然都没有告诉我？！你可真能。” 赵子袭只能说抱歉，“前些时候师傅的身份不禁敏感，不能泄露，他特意交代过的，我也没办法，真不是故意瞒你，本也就打算在合适的地方告知你，没不跟你说。” 李福欢翻旧账的本事还是有的，人无完人，她还挺小心眼，反正这会儿难受劲儿又上来了，就开始嘀嘀咕咕地磨人，回头看着这车厢也碎碎念道：“这师傅才认识多久啊，就那么亲，让你不告诉人就不告诉人，你可真听他的话...这师傅有啥好的？不就是钱多些么？本事真就那么大？这车厢虽然很好，也不是最好的嘛，我以后努努力，也是买的起的，回头也买辆比这个更好的...” 她也挺酸的。 第84章震惊妹妹 赵子袭对此感觉也挺微妙的，总觉得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是他抓不住，剩下的只是窘迫，不知如何作答。 俩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绝大部分时间愣是没搭上线。 实则就是互相在乎互相吃醋，奈何愣是都没反应过来。 俩憨憨。 吵嘴不代表着感情不好。 出发后。 他们一路上没遇到啥人，雨也将停，淅淅沥沥地往下落着，街上的石板湿漉漉，空气中都带着股子冲刷后的清新，旁边的屋檐也都在排水，落在地上窸窸窣窣的。 李福欢坐在靠后的位置，抱着膝蹲坐着，肩膀挨着他，忽而觉得这个世界很安静，安静的就只剩下彼此而已。 她忍不住把脑袋往他那边靠着，忽然觉得怪舒服的。 赵子袭见她这般也侧过脸看她一眼，询问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着仔细看了看她脸色，倒没什么不对。 看完才安心继续赶路，雨天地面湿滑，他得注意。 李福欢哼唧一声，伸手抓抓他后背的衣裳，咕哝道：“没啥...” 就是觉得怪舒服的。 赵子袭见状也就随她去了，见她这会儿还有心思闹人，回去都不晓得她爹娘会发啥火，但凡关心她的都得生气。 胆儿挺大，时辰都不顾及，这般晚才出来，原本他还想说没什么，抓紧给她送出去就行，偏偏遇上这突发的暴雨，就不禁地想，若是自己今日没遇上她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起来就觉得很气人了，属实是她有些飘了。 赵子袭暗自不吭声，觉得回头她爹娘都会好好说她一番，他前边才说她两句她就开始耍赖，估计得看她爹娘能不能制的住她，他心里寻思着这点倒也是稍微安慰些。 马车一路顺畅地往凤凰村里赶去，夜里的山路真的有些吓人，可身边有赵子袭在，李福欢又安稳了许多，后知后觉今日自己真的过头了，愣是没注意这个时间。 她想想也觉得挺心虚，风儿在耳边呼啸着，偶尔雨滴还能打到他们俩脸上，李福欢就把脸埋他肩膀上了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麻烦你陪着我走这路了，真没有下回了，这夜里赶路太危险，你别太着急了。” 她心想这种天气，她要是一个人在在县里，想到联系不上家人怕他们担心，或许她真的也是毫无办法了来着。 也就他在。 赵子袭听见她这客气的话也皱眉，但也留意到她的悔意，便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这回真的没再跟她说话了，他得专心驾车，夜里的山路还是雨天，可见度极其低，基本都得靠摸黑走，也就是得庆幸他这位师傅高价打造的马车了，驾车位置后的小门上挂着俩大琉璃灯。 多少能照到行驶的一步范围，而且马儿也是训练过的，自己能感知危险而做出判断，赶车的人只需要做出选择路线即可，要不然赵子袭也不能驾驶的那么轻松。 俩人虽一路颠簸，但也平安到家，村里静悄悄的一片，已经没了灯火，基本上全睡了，还是雨天，自然睡的早，只有听见动静，某些养狗的院里才传来犬吠声。 赵子袭一路将马车赶到自家院子里头，家里的院子门有特定的开法，李福欢都会，她想下车但是被赵子袭给拦住，自己冒着细雨给把门开了才把马车赶进去里边。 结果侧房灯火立马就亮了。 赵子婵很警惕，听见一点动静立马就操家伙提着灯出来，拿棍子指着来人，浑身紧绷，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结果发现是自家大哥不禁激动起来，知道夜深了也不敢声张，只是小声喊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福欢姐姐可有跟你在一块？她爹娘妹妹和爷奶都快急疯了的！” 赵子婵也担心得不行，她一向觉得这位姐姐胆大包天，但是她也的确无所不能，这忽然一天没回来可不就是吓人？ 赵子袭还没说什么，李福欢自己就探出来颗脑袋说道：“好妹妹，我在呢，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我今儿谈事情忘了时辰，又遇上暴雨，正巧遇到你大哥了。” 赵子婵被她忽然出声吓一跳，旋即就松了口气高兴起来，“真是万幸！可福欢姐姐你也过了些，怎么会忘了时辰？下次可再也不能的，万一出个什么事儿的，你可怎么办啊？” 她真是后怕，要是她没跟自家大哥一块，那若是出事，她大哥也得疯魔，她娘已经这样了，可不希望大哥也这般， 所以被比自己小的孩子训着，李福欢自知自己错了，也不敢吭声，只是尴尬笑笑，又连忙说道：“我下回保管不会了，今日是难得遇到件天大的好事情我才这般的，好妹妹，快，借你的衣裳给我穿穿，我衣裳全湿了，基本穿不了，现下套着你大哥的衣裳呢，回不去。” 主要俩人也还没确认关系，这会儿要是穿着赵子袭的衣服也太不好了，她爹娘看见估计都得胡思乱想起来。 这会儿可不是从前四五岁的小屁孩，都能谈婚论嫁了。 赵子婵这才注意到李福欢穿着她薪新给自家大哥做的衣裳，顿时脸腾地烧着，愣愣地看看她，再看看她大哥，一时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结巴地说道：“你们...你们...这是...”衣裳可是在她大哥房间里边的啊。 她福欢姐姐又是怎么能穿上她大哥的衣裳？而且这衣裳看着就没半点湿掉的痕迹，那她这是去她大哥房间里了？ 赵子婵惊得嘴都合不拢，愣是呆着了，有点风中凌乱，整个人都被这俩人的大胆吓住，这谁家像他们这般的？ 赵子袭见她穿的单薄还傻站着，不禁说道：“傻站着做什么？衣裳都不穿，赶紧回去，着凉了你就该哭了。” 他对弟妹虽然很好，也也是很有威信的，赵子婵立即就转头跑去穿衣裳，顺便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把自己的衣裳递给李福欢，李福欢一喜连忙道谢，在车厢里头把衣服换上。 赵子袭则是边把李福欢的东西都整理在一起准备带着，又唤他妹妹把雨具带上，别冒着雨跑来跑去的。 第85章担心 赵子婵听见这话就答应一声，拿着大草帽戴着就开始帮忙拿东西，赵子袭见她真闲不住，也就跟她说什么是自家的东西，剩下的他则是一把全提起带上。 李福欢换完衣裳虽然有点小，但是好歹是能穿上的，毕竟这边的衣裳都是偏大，而赵子婵也还在长个，衣裳都会做的大些，她就能穿上，但是没有鞋子。 赵子婵见状又连忙去把自己的木屐给她拿了过来的。 李福欢连声道谢，“回头我把衣裳鞋子洗干净再还给你。” 赵子婵完全不在意，她只让她快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她，甚至她都没见到她爷奶回去，现下就不知道了。 李福欢其实有点怂，心里虚的很，但还是得面对这事儿，她叹口气，认命地跟上赵子袭的脚步，朝家里走。 小屋里边果然是灯火通明，赵家传来的那点动静瞒不过还没睡觉的李顺和苏氏，俩人正满脸着急，但也纳闷道：“赵家怎么还有动静？他们还没睡呢？怎么了这是？” 主要也是孤儿寡母的，他们平常也会多上些心关注着。 毕竟若是有啥帮得上的，他们自然也会过去帮上一把。 夫妇俩耐心听着点动静。 而李老头的耳朵也很灵敏，当即就说道：“我好似听见福欢丫头的声音了？你们听见没有？就是她的声音和赵家小子的？还有赵家那大丫头的声儿？是他们回来了？” 苏氏立马就坐不住了，肉眼可见地着急起来，“我这就去看看！” 申氏也皱眉，不乐意听见这消息似的说道：“大半宿的不回家，就跟这赵家的小子混一块？她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把自己的名声当一回事，小姑娘家家的，都能说亲的年纪，快十二岁的人，早些的人家都要嫁人了的，这孩子怎么还凭着一股子性子办事？这要是被旁人听见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也操心孙女，但若是真的跟赵家小子一块，那她可不乐意，心里也是真生气，直骂到这死丫头。 她都被吓的够呛的。 苏氏才不想听自家婆婆说啥，她只想赶紧出去看看孩子，管她什么的，她眼下只在乎闺女的安危，平安就行。 李福欢就是在这种时候推开门的，一眼就能看见屋子里头的景象，她爹娘和爷奶围着桌子坐着，脸色都不大好，满脸疲倦和焦虑，她小妹正躺在床铺最里边只冒出个头顶，而她二妹正搂着她，有一些没一下拍着，听见门开的动静，李禄珍也红着眼眶爬起来看向她。 苏氏的眼眶立马就红了，浑身竟然开始发软，直接软掉往下瘫。李顺吓的连忙抱住妻子，扶着她慢慢坐下，旋即对着大闺女难得黑了脸，训斥道：“你还晓得回来？！什么时辰了？知不知道你差点将我们吓破胆儿？！” 申氏也紧跟着骂道：“要不是你现在大了，我也得抽一顿你！你爹娘就是太惯着你！姑娘家当小子使唤！有这样的？！你在家学些刺绣织布什么不好的？小时候天天往山上跑，现在天天往县城跑！这外头多危险的？！” “你一个姑娘家的，天天在外头心都野了！天黑你不晓得回家啊？你是傻子都不如不成？咱们村头的傻婆娘翠三娘都晓得下雨了天黑了往家跑的，你今儿怎么到这才回来？！” 申氏一但骂起人那就跟恨不得把你吃掉似的凶神恶煞，李福欢已经很久没被她这么骂着的，但是看着她严眼里的气愤和后怕还有泪光闪烁，各种情绪复杂交织。 她顿时就不敢吭声了，身为乖孩子的她虽然打小野了点儿但是挺有分寸的，像这样出去外头一整天到那么晚才回来，还是头一回，主要平常她回来的时间都很规律。 也难怪，她天黑还没到家，外头还下暴雨家人没法出门去找，他们自是急的要发疯了，又得惦记着闺女名声，毕竟姑娘家夜不归宿那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大。 结果就在这种时候，她回来了，全家又惊又喜又气的。 李福欢连忙低头对着大家说道：“对不住，让你们操心了，我这是遇上了点事儿，正好遇到有人要转让店面，我正好去看了店觉得很合适，又正好去见了那店面的东家，又因为谈着这件事儿耽搁了时间，这个我得道歉，这个真是我没注意时间，我以为还勉强能赶上的，谁知道出来没多久就下暴雨了。” 李福欢就把之后的事情说了，自己遇到了赵子袭，然后他带着自己去躲雨，然后又借了马车把自己送回来.. 俩孩子看着一切正常，且也将时间线说的明明白白，这路上多少有人能看见，李福欢还说可以问街上的大叔和那家店面甚至是方家她离开的时间，自己真没乱跑。 最开始发泄完情绪后，一家子才注意到赵子袭还在身后站着，等李福欢说完，他才点头附和她的说法，俩人串供那是信手拈来，这点默契他们从小混到大的还是有的，在阁楼那些独处的暧昧自然不能说。 俩人乖的像个四五岁的孩子，这场景莫名就跟从前重叠起来，俩人打小就这样，闯祸就排排站挨说。 好在孩子没事情就行，李家人也不好对赵子袭给脸色，也不该给人家脸色，毕竟人家送自己家孩子回来的。 他们也连忙道谢，说道：“真是多亏有子袭你在啊，要不然这傻丫头都不晓得会怎么样的，你这借的马车可要花钱？我们这边给你出，可不能让你破费。” 在李家人眼里，赵子袭挣点钱还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的，换作其他小子，全家怒火估计还得上升到另一种层面，但是赵子袭这孩子的品行是真的没得说，也是跟自家还是从小玩到大的，自然是最放心不过的那种孩子。 苏氏都对他和颜悦色，表示感谢，不然大暴雨的天气，自家闺女小姑娘的一个人在外头可怎么办的？他还连夜冒雨送她回来的，怎么可能不感激？ 但是面对闺女还是有气，竟然不搭理她了。 李福欢是真的慌，再看看那边闷不吭声眼睛却红红的二妹妹，可见也是把她也给吓到了，二妹都这样了，小妹妹指不定哭成啥样儿，她心里是真的表示很后悔的。 第86章老丈人看女婿 赵子袭很客气地说道：“没花到钱，叔叔婶儿别拿钱。” 也很懂规矩。 大雨天将李福欢安全送回来，他的心也平稳地落地了。 赵子袭也说自家妹妹还在等着自己，他先回去了。 李顺和苏氏连忙要起来送他，他也只是表示不用的，路过李福欢的时候，俩人对了下眼神，有些话也不用多言，都在心里了，赵子袭这才颔首离开往自家去了。 而这呢。 李福欢生生挨了半个时辰的骂，她倒也是认错态度端正。 大人都拿她没招儿。 李福欢见大家气稍微散些，才讨好地笑笑说道：“你们别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值当，这孩子不懂事，你们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我真不会了，你们就信我吧，这回不骗你们的，真的啦，看着爷奶爹娘你们着急上火的样子我可难受了...” 她说着也鼻子发酸，眼眶红红的，语气甭提多难受了。 苏氏也鼻酸，她眼里含泪，最终才愿意搭理她骂道：“再有下回，我也会打人的！别以为你娘我不敢训你！” 得。 这回真把家人吓到了，她娘那么软和的性格都要打人了。 李福欢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下回再也不敢了，再不会。 申氏也站了起来，瞪着李福欢几眼，这是要回去的意思了，她路过孙女时也点了点她额头磨牙道：“你呀你！说你省心是真省心，啥都比同龄人懂的多，也聪明，可说你不省心也是真不省心，人家丫头可不敢像你这样折腾的，平常有分寸，这来一回就差点将我们吓破胆！” 她最后骂完才招呼自家老伴道：“行了，走了，这丫头回了咱们也回去，真是看着都眼气，让你在家安生些不听，让你别跟赵家小子走那么近也不听，纯属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我也懒得搭理你了，你爱咋样咋样去！” 说完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翻飞的衣裳都带着火星子。 气呼呼的。 脑袋似乎还能看到熊熊燃烧的怒火，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李福欢在后边拖着嗓子喊道：“奶~~~”喊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申氏心里哼了声，又啐了下，觉得这丫头这真是磨死人，真回来了她也就能安心回去睡觉去。 李山根也懂得老伴儿这性格，他也跟着上火一晚上，折腾的很，他只给李福欢一个很不认可的目光，说道：“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做事当真想想后果，不是啥事情都能做的，有些事情你觉得有把握，可也有出意外的时候，你也有做不到或是预料不到的事儿，有常怀敬畏之心。” 老人家这一番话也不算重，但是也是真就带着训斥。 但是都是为她好。 李福欢知道这点，也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乖巧道：“我会记住的。” 李山根点点头，也对着三儿子夫妇俩说道：“孩子平安回来就行，这孩子也晓得利害，同她说说她就懂得，倒也不用闹的动什么打不打的，姑娘家怎么打得？” 细皮嫩肉的，到时候打出来也还是他们做父母的心疼。 李福欢听到这儿又是心酸，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投在这家里，于是也低头忍着眼泪，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这倒也是新奇。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表现的那么无精打采的模样。 李顺和苏氏自然答应。 旋即送他出去。 苏氏也知道公公是在暗自说自己要打孩子的那句话呢，她自然舍不得打孩子，就是说说气话，可还是让他不高兴了，旋即她也深深叹口气，这闺女真拿她没招儿。 李福欢见把爷奶送走了，才连忙开始攻略父母起来，一番软磨硬泡，总算把他们俩也哄好，俩人问她吃过没有？又见她穿着别人的衣裳才询问起来，得知她淋湿雨后到隔壁家先换下衣服怕他们担心，也就又训两句。 苏氏抱着她的湿衣服，看这重量就知道湿的基本透了，“知道我们会担心你还敢晚归？今日是你碰巧遇上赵家那孩子，要是没有可怎么办？娘都不敢往深的想！” 她手脚都还是发软的。 脸色也不大好。 李福欢多少遍都是愿意说的，她连忙搂着她娘亲说道：“我的错，我的错，我总是太心急了，总想着快点挣钱，结果遇到这事儿就没把住，一上头就想一次性把事情办好了，结果才耽误时间的，这一次我就怕了，再不会了，您别难受了，您难受我看着也真难受的...” 苏氏吸吸鼻子才推开她，说道：“你记得才是好了的！” 接着就抱着她的衣裳要去外边先泡着，等着明日再洗。 李顺则是将闺女买回来的东西摆放整齐，听见这娘俩的话，也开口说道：“淋湿了换个衣裳怎么能行？我去烧锅热水，好好泡泡去去寒气才行，别明儿生病了。” 他心里寻思着姜汤也得熬上，就上去外边跟媳妇说了声道：“这姜汤也得熬点好，这俩孩子都淋湿了，得喝着点驱驱寒气，我等会儿再给子袭那孩子送点去...” 李福欢见他她爹暂时没有继续训自己才稍微松口气，又听见他在外头跟她娘小声说着话，“...这孩子真没得说的，这么大的雨，咱们都出不去，他愣是带着欢儿回来，大雨的天儿，山路可不好走，还去找人借了马车，这不花钱也得欠笔大人情...你也别总离这那孩子，我觉得那孩子也挺不错的，家境也不是他能选的，我倒是觉得他挺有当担...” 李顺的话越来越小声，显然也是避着房间里头的闺女，但是奈何李福欢的耳朵也尖呀，就是听见他爹夸自家竹马... 显然今夜让她爹对赵子袭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她娘倒还是支支吾吾，一副有些纠结的样子来着，最终也没给准话，只说自己不阻扰俩孩子也未必能成，说她爹这也想太多了，俩孩子也不算多大的年纪... 李顺倒是说这样好的孩子，勤快可靠又能干，极其少见的，能遇上几个下厨房又洗衣裳的小子？说自己相看相看怎么了！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家这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第87章血脉相连 今日这番折腾下来，心惊胆战，也是真的累的够呛。 李福欢躺床上却也睡不着。 精神还在跳跃着。 李顺和苏氏闹心过后也疲倦了，一下子就睡熟了去。 李福欢闭眼没动弹，旋即就听着窸窸窣窣翻身的动静，然后就有只手偷偷摸摸地过来摸摸她的手腕还得搓搓。 “我还活着呢，你这是睡不着玩把脉呢？甭担心了，我真回来了，安心睡吧，今儿才下大雨，明儿你不用上山吧？” 李禄珍没收回自己的手，反倒探过去李福欢的腰后抱了上去，搂的死紧死紧的，心里还是很慌。 她从前总觉得自家大姐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但是今日她爹娘和爷奶全慌了，她小妹也哇哇地哭着。 她心想她大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点什么事情。 肯定是被耽搁了。 可伴随着她学医的深入，才知道人体是那么那么的脆弱的，她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血肉之躯，再强悍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啊，哪怕有点武傍身也打不过成年男子的，力气体格太悬乎了，也不是正经习武的。 她也越想越慌，她想去找她大姐，但是又被爷奶爹娘呵斥住，这暴雨的天气，大人都无可奈何，她添什么乱？ 李禄珍就蒙住了，完全觉得大脑不能运转，哪怕劝自己别胡思乱想，但在家里这种氛围中，她也总会恐慌。 这会儿也害怕。 压根不敢想自家姐姐不在了会怎么样，她完全不能接受。 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哪怕李禄珍安安静静的，李福欢还是能懂她的慌张，懂她的后怕，懂她的难受，所以也伸手抱了抱她，拍着她的后背，自嘲地逗她到：“我今天可真犯大错了，让爷奶着急，让爹娘担心，这下还把你给折腾哭了，我这本事...也真是没谁了...” 李福欢伸手顺着李禄珍的侧脸给她把眼泪抹了，小丫头也不吭声，躲了下，就把头埋她胸口前，就死死搂着自己。 “咱小妹是不是也哭了？不会真是哭到睡着了的吧？她明儿可还得上学的，回头同窗都得笑话她，哎，姐姐的错。” 李福欢心里可难受死了，还得哄哄怀里泄洪的二妹妹，李禄珍哭都没声儿的，只是一个劲儿掉眼泪停不下来的那种，她总是话少，存在感就不高，总被说性格不大好，还挑食儿，也就当姐姐的全然惯着她这性格。 李禄珍哭了好一会儿才没在哭，李福欢心里也挺难受，低头蹭蹭她的脑袋，说道：“对不住了，姐让你担心了。” 李禄珍压着哭音所以嗓子都哑了，她闷声说道：“姐你不要总太累，我已经不小了，也能挣钱，不用给我买那么多书籍，笔墨纸砚最便宜的也能用，不用那么拼...” 她要姐姐不要那些。 李福欢只是哄着她说道：“好好好，可我没在拼，我做这些还算游刃有余，只是最近心急了一些，没把住而已，像爷说的对，我凡事总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把握的住，殊不知意外这种东西，有时候真不是能控制的住的...” 她不是应付长辈，长辈说的对的话，她都会牢牢记住。 李禄珍也仔细听着。 李福欢小声说道：“姐跟你保证没下回了，你快睡吧啊，安心睡觉，我在这儿呢，以后也在，不会离开你们的。” 她知道对于李禄珍来说，自己其实会比父母要亲密一些，毕竟她和李寿喜可算是她带大的，她屁点儿大就开始照顾妹妹了，从小伺候她们俩吃喝拉撒的还带陪玩的。 感情自然不一般，所以将心比心，要是俩妹妹换作像她这么折腾，她估计也会急疯了，再狠狠收拾她们俩。 李福欢对此表示很汗颜，像她自己所说的，她今日闯大祸了的，这边通讯太落后，联系不上真的会疯掉。 她再也不敢的。 死死记住了。 李禄珍听见这话才稍稍安心，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些害臊，她很少情感表露的那么明显，很是有些别扭。 但是她也紧绷了很久，这会儿哭完也觉得松了劲儿了。 慢慢就睡着了。 * 次日早晨。 李福欢是被李寿喜给哭醒的，她看见自己就哇地哭了，然后死死抱着自己脑袋，她还被李禄珍搂着一晚上，本就腰酸背痛的，这孩子搂的死紧。 她这刚刚睡醒就又被李寿喜抱住脑袋一通哇哇哭，小丫头嘴巴长得老大老大的，仰头号啕大哭，说道：“呜呜哇啊啊大姐！大姐你可算回来了呜呜。”真是哭的撕心裂肺的很，眼睛周围全红了。 李禄珍也被吵醒了，顶着鸡窝头和肿泡眼爬起来。 李福欢松口气，至少自己没再被自家二妹粘的死紧，总算能坐起来抱着胖乎乎的李寿喜认命哄了起来。 昨晚的话再次翻来覆去地说起来，总算把小哭包哄好，李寿喜又再次粘着李福欢，连学都不上了，还狂打哭嗝，搂着自家大姐的脖子，就生生挂在她身上了来着。 李福欢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抱着，一手还得拍她后背帮她顺气，还得把自己和小妹的日常清洁解决。 给她拿了帕子就让她擤鼻涕，小哭包哼哼唧唧也不要。 就跟长在她大姐身上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又不见了，她可得看紧了，死死粘着她不松开的那种。 不过这孩子也没有行动能力，眼睛全哭肿了，所以路都快看不见了，李福欢都怕了她，连忙软言哄到：“乖宝啊，可别哭了，等会儿真瞎了，快快，别哭了啊，大姐在呢，以后都不这样了。” 苏氏和李顺就光顾着看好戏呢，完全不管李福欢快疯了，“自己折腾的，自己哄去，看把俩妹妹给吓唬的，以后还看你敢不敢了，禄珍都哭了？！” 当爹的一通看笑话，说就该让她这样长长记性。 李福欢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她都快麻了。 外头帮忙干活的大叔们知道后也是一通笑话，也说李福欢的胆子太大了，一个姑娘家还是得悠着点来可不能这样任性，银钱哪里是赚的完的？ 他们就在家里帮工，自然瞒不住他们，也就没瞒。 第88章谈话 总归只是晚些回来，并不是彻夜不归，所以倒也不怕。 遮遮掩掩反倒麻烦。 汉子们也就是带着笑调侃两句，旋即就投入忙碌中。 李顺和苏氏也照常忙碌着。 李福欢这边则是抱着李寿喜太久手都要废了，但是一但要将她放下她就粘死紧，死活不肯下来，还要哼唧。 李禄珍今日也难得不出门，也在她身边转悠来转悠去。 李福欢也只能叹气，认命抱着李寿喜进去屋里头坐下，让她粘着自己，李禄珍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来着，她干嘛她都跟着，最终仨姐妹粘着一天儿才好起来。 晚饭时。 李福欢下午哄着李寿喜，让李禄珍陪着她，自己做好吃的，她在家呆一天了，没出去摆摊，才把俩妹妹哄好。 看着李寿喜终于愿意自己坐着吃饭，当真也是可喜可贺的大事情啊，她可太激动了，被这小胖丫头粘着虽然抱着软乎乎手感极其好，但是未免粘的太紧，她差点就废了。 当爹娘的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半点不带心疼的。 李禄珍眼眶的红肿已经消退很多，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知道她脸皮薄，因此家里的人都没拿这个笑话她。 李福欢看了看大家，最终还是放下碗筷，对着他们说道：“我明儿可是要上县城里头的，今儿是留着在家陪陪你们，知道昨日让你们担心受怕了，我再次跟你们道歉。” 但是县城她必须去的，只是她继续保证绝对没下一次晚归，“我已经将那家店面盘下，原店家今明两日就会把东西都清走，我明天得去那边整理东西，往后可得努力啦，这家租金可是四两银钱一个月呢，我怎么也不能让它亏本了去，必须要将它做的红红火火，才不会辜负我自己的决心和心善的原店家，若不是他们我也盘不到。” 李福欢将她昨日发生的细节告知家人，大家都表示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家闺女竟然也是在县城拥有店面的人了？虽然是租的，当那也是极其极其了不起的事儿！ 李顺喃喃说道：“难怪...”换作他也得激动的先把事儿办妥再回来，但是他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因为安危更重要，不能让闺女觉得她昨日那样是对的，还得安全要紧。 苏氏都惊的合不拢嘴，小声惊呼道：“乖乖，你这孩儿胆子可真大，这么大的事儿，你自己就做主了？你也不怕...” 她觉得做买卖摆摊还行，没啥风险的，这好端端地开店面，那租子的银钱就得压住你，回头每天都得头疼，哪里比得上做摊子轻松呢？她当娘的都觉得压力大。 昨晚因为太过担心她的安危，大家愣是没注意到她说的这话，结果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 李福欢知道她娘亲古板一些，便解释道：“您甭担心啊，这屋子先住再交租子，比起其他房屋不知道要好多少，要不然我也不能说感谢游婶儿，不是她帮着也不能有这。” 她一番解释下来，大家再不可思议也只能选择接受。 “你们放心好了，契约上可写着随租随退的呢，对咱们来说，利大于弊，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头，我既然能开店，就是想着要做大些，摆摊是自由，但是风吹日晒雨淋的，属实不大好，也做不大，我这儿回头可是要请人的，若是生意好，回头我就请更多的人，自己就不用再干杂活。” 李顺和苏氏听着都傻眼了，没想到她的想法竟然这么大，竟然都想到这上头去，他们当爹娘的都不敢这么想。 但是身为爹娘，自然也是很支持大闺女的，也就点头应允，“爹娘会的东西没你多，你这孩子打小起有想法，爹娘都跟不上你，但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平安咋样都随你。” 李顺是这样说的，心里惊讶过后，更多的还是骄傲，谁能想到，他大闺女今年才十一岁都盘了家店面啦。 怕是村里多少小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没他闺女会做人，没他闺女聪明，也没他闺女运气好，就是这般顺利。 苏氏也合上嘴，勉强点点头说道：“下回别记得再晚归。” 她更多还是担心她的安危。 李福欢自然答应，但是她还是记得给爹娘打下预防针，“话是这样说，但是有时候也顾及不到那么多，像爷说的，天气这种东西是不可控的，也有许多我控制不了的事儿，万一再像这样，你们也别太担心，我绝不会连着两日不联系你们的，若是天气恶劣回不来也正常...” 她说自己现在也有店面了，若是再遇到这种天气也有个地方能躲，只要不是连着一天一夜没见人的都无需担心，毕竟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其实也有分寸的很。 李福欢当然知道他们会不满，但是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别过度紧张，还有俩妹妹也是，她真的会照顾好自己的。 大家这才勉强接受，毕竟之前她是没这样晚归过的，这下听见她的保证，再加上县城里头也有落脚的地方，总算稍微那么踏实一点点，但还是让她能回来绝对不能再外独自过夜，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能够的。 苏氏其实还是不怎么赞成，但是看着大闺女已经逐步独立起来，真的也察觉到孩子长大了，当爹娘的也不能总把她当成孩子似的护着，便也只能咬牙忍住没说。 李顺见状仔细听着，倒也是有些道理，若是遇到恶劣天气，强行赶回来也不安全，而大闺女已经是准备忙活自己的事业，那么县城和家里自然会来去的很频繁。 倒也无需过度紧张。 他也就点头应允道：“成，若是天气影响自然不会再这般，但是你若是有其他事儿绊住回不来，也得找人捎个消息回来，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爹娘也明白的。” 李顺自然不能做闺女的绊脚石，因此也只能让她去飞，只要平安就行，其他的，孩子自己做的顺心即可，他当爹娘的只求孩子平安健康就行，银钱倒是不着急。 第89章感动 李福欢自然表示感谢，只有听到爹娘的话，她才能安心。 她又看向俩妹妹。 李禄珍见她还是要去拼自己的事业了，心里也只能接受，她开口说道：“阿姐你忙你的，我会照看好家里。” 她也会让她安心去拼搏，既然她真心希望如此的话。 家里她会看着。 李福欢不禁笑了起来，点点头说道：“禄珍也长大了。” 李寿喜这下着急起来，她也鼓着包子脸，说道：“我也长大了，不会再给大姐你添麻烦的，我也会在家乖乖的...” 李福欢也满意地点点头，夸她道：“欸，咱们寿喜也懂了。” 俩妹妹就成功被安抚好。 * 次日。 李福欢就再次收拾起这些东西，将所有的茶包和银钱带上，钥匙欠契约时就已经交给她，好在契约塞在里裤的小兜里，还用油纸裹了一层，所以回来半点也没湿。 不然真是吓的她胆战心惊，好在是还好好的没啥事。 她这次将这些运送过去店里，一方面也让李禄珍帮忙带话，让白爷爷多准备点茶包，往后生意要做大了。 但分成还是凉茶的分成，其他自己研究的东西可都是自己的，这个自然不能和白爷爷分，数目还得分明的。 李禄珍当然答应。 旋即走了。 李福欢准备好，才拉着小推车准备出发去县城那边。 新房的进度挺快的。 现在都建的差不多了的，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好了的。 汉子们瞧见她又出发挣钱，都忍不住啧啧称赞起来。 “这丫头当真硬气，比人家小子还能干，不怕苦不怕累的，胆儿也大，姐生这么个闺女，那比人十个小子都强！再没有比福欢丫头能干的孩子了，真是好福气啊！” “就是就是，有这么个闺女，还要啥儿子啊？比儿子强！” “还顾家呢，每次回来都给家里人带东西，就连咱们都跟着沾光，吃好喝好的，这孩儿当真，没话说，姐太能教了！” “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是天生的，人家都用不着冬梅姐操心，打小就听话，我上回听李顺哥说的，福欢这孩子生来就是报恩的，夜里不哭不闹的，除了饿了和拉了都不带哼唧的，这孩子也太好养了，你们说说这得多好？！” “羡慕不来哟，羡慕不来，我家也有闺女，虽然听着她喊爹爹心都化了，但她就是很小姑娘的小姑娘，半点不随她爹我，随了她娘，不哭的时候可讨喜，一哭就要人命了。” 大家伙一通感慨，边聊着天，干着活儿都有力气些。 另一边。 李福欢在村里走的时候，遇到同村的长辈，大家瞧见她也都纷纷表示稀奇，说她昨天没去卖茶水呢？今儿才去。 她也打着哈哈应付着，大家也零星有人知道她回来晚了挨训，但是倒没什么人知道是赵子袭送她回来的，谁让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 所以大家也就是打趣她两句，说她挣钱真努力半点不怕的，李福欢就干笑着，对于开店的事情是半点不吭声，事还没成前，她都不爱宣扬出去的，本也不是高调的人。 牛车上自然也避免不了一些询问，她也都打哈哈过去，等到了县城，就付了车钱，拉着小车子往新店去啦。 武学院这边就更多熟面孔了，才过来就被他们团团团围住，纷纷询问她昨儿怎么没来，又说惦记着她的茶水呢，让她快打几碗来，大家还麻利地想帮她把摊子支棱起来想帮着拿遮阳布的遮阳布，拿箩筐赚钱的拿箩筐。 李福欢连忙拦着，旋即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诶诶诶，别别别，今儿没茶水，可能得明日了，我前两天盘了那边拐角处的面店，回头就在那边开了，今儿过来整理的，把东西收拾收拾，准备妥当，明儿就开店了。” 她表示感激大家对自己小茶摊的支持，大家明天见。 大家闻言自然为她高兴也为她兴奋，直说她可以的啊，才摆摊没多久，店面都整起来了，大家一定会支持。 “福欢姑娘你家的东西真没得说！以往我是稀罕你家茶水，结果后头的点心也是一个塞一个好吃！真是绝了我买过一回就想第二回，这吃完了买不到可难受四死我了！” “是啊是啊，明儿点心可能出？做起来麻不麻烦的？” “我也稀罕那绿豆糕！吃起来太好吃了，明儿还有吧？” “我这口干舌燥的，就惦记着姑娘你家的茶水呢，其他的摊子就喝个解渴，你家的凉茶汤，喝着真是下火的很！” 李福欢只连忙说道：“都有都有，明儿晌午正常开业的，点心和茶水管够！到时候新店开张，都给各位打八折！” 大家顿时兴致盎然，连声表示自己一定会过来捧场的！ 李福欢表示欢迎。 旋即才从大家围堵中逃离出来，急匆匆地往店铺赶去。 结果去到时。 店面已经关门了，上头贴了张纸，表示店家离开了这儿，感谢大家十几年来的对面店的支持，大家有缘再见。 温柔的游氏甚至还是多多关照一下新的店主，还夸她也是个好孩子，大家可以期待期待，还能猜上那么一猜，而这个人是大家很熟悉的人，并且最近还很火爆。 不少人也在上头添了自己的字儿，都在祝福他们一家，也有很多人为他们高兴的，希望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至于新店的店主，大家多多少少也有人猜到了李福欢，这让李福欢心里挺有触动的，她来的有些晚，没赶上跟游氏告别，确实有些许遗憾，但是人生也就是这样。 李福欢用钥匙打开店门，将木门推开后，露出里边完完整整的桌椅，都叠放着，摆放的整整齐齐，擦洗的干干净净，屋子里头也是打扫的一尘不染，可见其之珍重。 游氏说要把自己带不走的东西留给她，结果她这是将全部的家当都留下来，真的有些震撼到李福欢的心灵。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边，心道自己一定不能辜负游氏，她旋即也出去将写满祝福的红纸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她要好好保存好这张纸，回头裱起来，然后挂店里。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送还给游氏，这些祝福是属于她的十几年。 第90章进货 李福欢自己在这边转悠一圈，发现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就省事的多。 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都往后院的小厨房里边放好即可。 小厨房里边各自陶罐也都留着，也已经清洗完毕。 灶台有两个大的，小的那种可移动的小火炉竟然也有两三个，她这下都不需要担心没地方熬茶汤了，直接就能过来这边熬茶汤，只是早上需要早点出发到这儿。 大铁锅竟然也都给她留下，那种锅碗瓢盆也都齐全。 李福欢当真感动的不行。 她放下东西当即就出去采购自己所需要用到的材料去。 明日就开张啦。 有些点心得今天先将东西准备起来，否则明天来不及。 李福欢将店的大门关上，旋即出去准备采购一番，她知道附近的物价都很便宜的，因为这边都是大量学子家人住的群租房，所以物价自然是接地气的很。 她就直接进去一家口碑不错的杂货店铺，摆摊那么久，平常的八卦也不是白听的，现在就派上用场了不是？ 店里生意不错，这会儿早上就已经有不少人来采买东西，因为是一家人做的买卖，所以都是店家自己人售卖。 李福欢自己先逛一圈，到处溜达溜达看看货品的成色，价位和品质都对的上，性价比算挺高的。 她觉得挺好。 店家也早就留意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她进门也不买东西，光转悠，顿时也觉得奇怪，小年轻人正纳闷着呢，他爹还是老道些，立即就迎了过来。 老掌柜拱手客气笑到：“这位姑娘这是想买些什么？小店虽小可五脏俱全，基本日常所需的，我这儿就能买全了，您看看您需要些什么呢？” 李福欢已经看的差不多，她笑着就对着掌柜说道：“我要的货也不算少，往后说不准天天过来要货，还想问问掌柜的可否给个好价格，你们又能不能送货上门？” 老掌柜听见这话当即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好在经验老道，甭说自己儿子迟疑，他最开始见这位客人不买光看货就知道这番举动是位大客户，当又看见是位小姑娘才迟疑一下，但是直觉又告知自己必须过来亲自迎接她。 却不料还当真是位大顾客，他连忙用眼神示意自己儿子看着店，自己则是招呼李福欢到后间去。 老掌柜撩起帘子，请她先进，说道：“姑娘既是要长期的供货商，价格自然是好说，咱们进去细谈，请。”态度甭提多客气，一点儿也不当儿戏。 谁知道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倒是颇为老道，一脸淡定，略显稚嫩的脸蛋上是淡淡的笑意。 这从容不迫的样子，这番气场，真是连自家儿子都比不上。 老掌柜心里暗自震惊，心道完全没听说过县城啥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啊？但是看着是位小姑娘，就知道是开放新规，抬高女子地位的事儿闹出来的。 他生怕是哪位贵主家里的千金，出来闯荡着玩儿的。 就怕自己怠慢。 李福欢哪里知道自己在人家心里是这么一番光景的，她只是慢悠悠地跟着进去里间，也就隔着一个垂珠帘罢，里头摆着专门会客的红木雕小桌，上头也有点心和茶具，老掌柜喊了个年约八九岁的小童去烧茶汤，旋即就客气地请她入座来细谈。 “不知姑娘是做什么买卖的？又常需要一些什么货物？用量多少？您给个话，咱们也好商量商量价格。” 老掌柜是相当客气地，富态的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笑呵呵的模样，看似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问话一针见血，也是在试探着她的底细。 李福欢自然也不怵，她淡定地保持着笑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小店新开，暂时还不知道日常需要多少量，但是我能保证日后的量只会翻倍往上涨，如今需要的用量暂时就是这些，我给您报，您记记，红豆绿豆黄豆各十斤，黄糖二十斤，红糖十斤，盐五斤，糯米粉十斤，细粮白麦粉二十斤...” 她将暂时需要的量都报上后，老掌柜已经麻利地掏出家伙开单了，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一通，手指头掐一掐，琢磨一下后说道：“日后的量咱们日后再谈，你若是要的量确实多，回头价格好商量，今儿的货确实是不算少，我盘算了下，能给你个九点五折您看行不行。” 老掌柜见这小丫头将需要的货物说不用单子就说落个清清楚楚，自然知道是个心里清的孩子。 是啥都记得住。 也很直观的明白，这看着还是个孩子模样，是真的要做生意的，开出这样的单子，当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 “姑娘倒也别嫌弃折扣少，咱们店里做的是小本买卖，赚的少，这价格也卖的便宜，您应当也是晓得的，等您回头若是量再大些，咱们下个月价格可以谈。” 老掌柜也是个人精，人家做生意那么多年，自然不笨，不能够你说你的货量能翻倍，人家就真给你个极低价。 而且。 买卖买卖，都是得谈的嘛，哪有一上来就给最低价的？ 李福欢已经很满足了，本就是想碰碰运气再谈谈价格的，不然即便不给折扣，这边的价格也算是公道的那种，她当然一口就答应下来，笑着说。 “这个自然没问题，我能保证不拖货款，货到钱到，后期若是量大，掌柜的可得给我个好价钱啊？这价格的事情定好，那送货的事儿...掌柜的您看看，可否送货上门呢？” 不是她不能拿，主要是自己每天过来拿货太麻烦了，而且还得买辆推车，自己力气也不够大，目前也舍不得花钱雇人，一个人早晨准备工作可是得忙到起飞的。 实在没时间过来拿货，最好的就是每天晚上他们送货过来，她再根据当天的用量开货单给他们，让他们再送。 老掌柜的听见后也没有拒绝，只是询问她的地址在哪儿，一听就距离这边没多远，当即一口就麻利地答应下来。 “我还生怕姑娘您的店面远呢，毕竟我这儿真就是小本买卖，都是自家人在做，实在是忙不过来，若是远的话，也是真的送不过来。” 第91章货价谈妥 我还想着让您见谅的，谁知竟这般近，这自然是没问题的，保管给您送到店里去。” 老掌柜喜不自胜，毕竟平常都是卖附近零零散散的散户，几两半斤的卖，店里的大单客户本也就是没多少。 这下忽然来了个稳定的客源，并且还不拖欠货款，甭提多好，他自然高兴，对待李福欢更是客气。 老掌柜旋即也对着端着茶水进来的小童说道：“快，把单子拿去给你大哥，让他照着货单把东西备齐，回头跟着这位姑娘一块，把货物送到她哪儿，顺带认认路。” 小童放下两盏茶，闻言恭敬地接过货单，应声往外跑了。 生意谈好。 老掌柜也就招呼李福欢说笑道：“姑娘请，喝口茶，润润嗓子。” 李福欢也笑着答应，就端在手里，用茶盖慢悠悠地拨着茶叶散散热气，倒也没着急喝，总归全程淡定的很，不急不躁的，完全不会被老掌柜的节奏带着走，俩人一来一回地交谈，看见她老道的模样，老掌柜自然不敢欺她年幼，胡乱开价要价。 老掌柜对着她也是好奇，往后还要做长期生意的呢，便也笑着跟她搭话起来，“姑娘看着挺面生的，才来的这儿？您年纪不大，本事着实不小，您这般出色，应该是名号响当当的啊，我不该错过啊？” 他如此恭维着，也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她是不是一捧就飘的类型，实在也是这孩子太沉得住气，比寻常男子都沉稳，自家大儿子今年都快十八岁的人了，也没她这本事。 李福欢轻轻喝口茶，香了满嘴，心里不禁哇哇地惊叹着，这就是有生意人家的茶水么？比她采摘的野生茶可香多了，当然，她的野生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可人家的茶汤，喝着就有种贵的滋味，还是不能比的。 她内心戏挺足，表面倒是波澜不惊，优雅地放下茶盏，浅浅笑道：“掌柜的缪赞，哪里的话，不过是有样学样，跟着前辈们学了几分，手里有点余钱，又碰上点运气，这才续上这家店面。” 老掌柜的还是猜不出她的底细来，倒也是不敢再多问，只觉得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是啥好事情。 “姑娘您适才所说的店面我没记错的话，可是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店？能开十几年的面店算是少见的，前些日子的确听说要闭店，没想到竟是您续上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可我观您这货单，应该不是续开面店吧？看着甜的东西不少，又都是些做点心的材料，姑娘您这是要开点心铺？” 属实是好奇，毕竟谁见过这十来岁的小丫头做生意的，当真是见鬼的稀奇，甭说她是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了，就说是十来岁的小子做生意的都少见。 而这丫头属实不是同龄人所能比得上，他自认为看人还是很准的。 这丫头不简单。 李福欢也就笑吟吟地说道：“掌柜的真是料事如神，的确如您所猜想到的，我这续上的店面，确实是要卖点心类的，等明儿做好了，给您捎带点尝尝鲜儿，我自己瞎琢磨的，您别嫌弃就成。” 老掌柜的连忙说到：“怎会嫌弃，姑娘看着就是不做没把握的事儿的人，能售卖出去的点心，自然是极好的点心，老夫多谢还来不及哟，只是您这小店新开的，就白送我们吃的怎么好，应该是我帮衬你的生意，给您添点喜气讨好彩头的...” 李福欢哪里会白送，她抬手挽起鬓边的碎发，咯咯笑着，说道：“您别太客气了，收着就是，我也是图个喜气，您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回头若是觉得吃着好了，多给我美言几句即可。 话里意思就是给我打打广告啥的，她还是来者不拒的。 她也的确不差这几块点心钱，主要也是交个好也没差，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顺水推舟送点给人家也没啥。 老掌柜越跟这丫头交谈越心惊，当真觉得额头有些虚汗，这种交谈能力，看的他越发觉得想狠狠踹一脚自家儿子，他家儿子上了会客桌都还别别扭扭尴尴尬尬的。 老掌柜闻言自然也笑呵呵说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旋即还真掏出帕子抹了把额头，又探身看看外头货物准备好了没有，属实是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让他怪渗的慌。 他做生意几十年的人，竟然看不透一个小姑娘？ 这得多可怕？？ 好在。 他儿子备货能力还是合格的，一通折腾下来总算打包齐全了的。 老掌柜总算得以脱身，连忙假装自己要去盘点盘点，生怕货物错了，让李福欢自己坐着休息下，他先失陪。 李福欢正好也觉得端着挺累的，说话啥的都得经过思考才开口，生怕说的不好露怯，所以一直文邹邹地回答，她都觉得怪别扭，属实也是心累的很。 便也起身告别。 “您瞧着也是忙的很，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也一道出去瞧瞧，若是没啥错的，那我也先回了。” 李福欢笑盈盈地起身，也跟在老掌柜的身后一块出去了，俩人都很客气，旋即一块清点货物无误。 就货款两讫啦。 老掌柜不禁松口气，连忙招呼自家憨憨儿子，说道：“快，你自己亲自去送一趟，用骡车送，顺道把姑娘也送回去，认认路怎么走，往后每天都得去送货的，晓得了吧！” 老掌柜的儿子人高马大的，倒也是不壮，模样也挺清秀的，就是因为个高，外加表情太憨厚，看着挺呆瓜的。 李福欢不禁噗嗤一声乐，旋即又掩饰地咳咳两声，说道：“日后就多多关照了，我叫李福欢，你们叫我福欢即可。” 每日姑娘姑娘的叫也怪别扭的。 老掌柜的儿子自然连声应好，本是想回答他爹的，结果因为被小姑娘的笑容晃了眼睛，就呆呆地把“好好好”说出口，结果就脸爆红，一副极其乖巧的模样，又急看看他爹，再看看李福欢，他直愣愣说道：“我我我是说认认路好好好...”这下还结巴起来了，真是逗的很。 老掌柜抹了一把脸，真是觉得老脸都丢尽了的，连忙挥手示意他别开口了，又对着李福欢尴尬笑道：“我这孩子人不傻的，就是有些呆，脑子不大灵活，您见谅，但是捡货送货出不了差错的，就是有些怕人罢了。” 第92章十里飘香 李福欢笑着表示无妨，又礼貌地跟老掌柜的告别了。 最终还是没上车。 东西太多了。 她不想跟货物坐一块，毕竟拢共也没几步路来着的。 这位看着呆呆的少东家倒也是跟着她一块拉着骡车慢慢走，全程没有一句话交流，倒也是和平共处一段路程。 年轻人把李福欢送回到店里，又帮着她把东西都搬进去里屋，然后才告辞，匆匆忙忙的很，跟有鬼追他似的。 李福欢笑着摇摇头，见人走了后才把大门关上，叉着腰看着一堆货物，她得自己忙活上老长老长一段时间啦。 茶汤明天得现熬的好，所以今日只是先准备点心罢。 李福欢撸起袖子，将绿豆和黄豆外加红豆都通通蒸上，这边旧的柴火还有些，明儿她可也得叫人挑过来。 在县城里头干活，柴火都得靠买的，可惜从村里运送过来也不划算，她也没那么大的力气，所以还是买吧。 将三种豆子都上大火蒸着，李福欢又再次把红薯和山药也削皮一并放上去蒸，这些都是等会儿准备要用的。 等东西蒸熟的时间，她要将面粉倒腾出来，老掌柜的送了她一块老面，说是做面点的时候，用上些发酵很快，她也就打算用这个做上点面包，回头烤出来做面包糠。 李福欢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折腾的，根据她自己所拥有的所有知识改编创新，所以路子的确比起其他大厨野。 她将面粉加入两三个土鸡蛋，和一点点老面揉成面团，最后又留出来一小块新老面，放边上了，再把？面团揉均匀，最后整盆开始放边上发酵去，盖上纱布即可。 这种时候豆子也蒸的差不多了，绿豆和黄豆还是做成豆糕，红豆则是单独留起来作为馅料的，她准备做红豆派，所以红豆最终绊了红糖搅碎，成了黏糊糊带颗粒的红豆泥，再用上点面粉材料做成红豆派的外壳即可。 李福欢自己忙活的时候，时间久过的极其的快速来着，很快就将各种各样的点心准备的七七八八，但是她也没料到竟然能吸引来不少人，一直过来敲门喊她来着。 “是福欢姑娘么？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啊？味儿也太香了！” “是啊是啊，听说你现在接管这家面店了，这是要做啥好吃的？福欢姑娘啥时候开卖啊？我们实在是等不及了！” “欸？怎么没有人，莫不是里头没人！？可里面有传来动静啊？！” 大家伙一直在外头叫门，准备的差不多的李福欢才留意到，连忙过来将门打开，接着就看着七八个少年儿，高矮胖瘦，这是全集齐了，瞧见她就是眼前一亮，纷纷询问这要不要开卖？他们实在是被香的受不了。 李福欢一开门，正想解释，结果就涌过来更多的人，她不禁皱眉，生怕到时候引起动乱，于是乎开口说道：“行吧，既然大家都那么喜欢，那我就提前售卖好了，可先说好了，我卖完就是收了，大家伙可不许闹。” 她这一开口，大家自然表示没问题，所以就自觉排队。 李福欢也赶紧将点心都搬出来，开始一样一样兜售起来，大家也很给力，一下子就将这些点心给全扫荡干净。 她都忍不住吃惊，她累死累活做那么久，结果一下子就没了？其实她还是低估了自己所做出来的点心的美味。 “乖乖！这绝对是位我吃过的最好的点心了！怎么能这么好吃！？我都没吃过这样的，福欢姑娘也太会琢磨了！” “我娘亲和姊妹怎么就想不到呢？都是人！福欢姑娘就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来！她真是太太厉害了！我真钦佩她！一个姑娘家都能把自己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的！” “就是就是，看着这些点心模样，就知道必定要花费不少工夫，平常咱们吃的那些看似简单的点心其复杂程度都极其高，更别提这些都无人做出来过的新点心了！” “可不，人家做出一样来就已经相当了不起，福欢姑娘可是做了那么多种！当真是令人钦佩的很啊...真不愧是...” 有人说话说半截儿，可把身边的人给难受的不行的很。 于是在不少人追问下，那人才开始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说福欢姑娘她那么厉害，真不愧是袭哥的心上人。” 大家顿时也悟了，旋即又让他快闭嘴，就不能别那么快戳破大家的期望么？这样漂亮又懂事还有本事的姑娘，谁不想娶回家当媳妇儿啊？他们可都是一群大半小子。 李福欢自然不清楚说啥，但是她今天试卖后才发现其之恐怖，这种生意火爆的程度，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忙的过来的，她必须得招人手了，还得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东西的做法都有比例和秘方，但是有人能力同样强大的话，未必不能根据自己琢磨复刻出来，毕竟大部分都知道怎么做的，剩下的略微琢磨琢磨，也是能做到的。 李福欢边开始收档，边开始琢磨，明儿要进多少材料？况且，她明日早晨得几点起来啊？才能赶上这卖的速度，她已经开始陷入深深的考虑之中，而她的店面也不大，即便请人回来帮忙也仍然有限，她觉得供不应求。 于是乎她脑子里头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办加工坊啊！类似于那种连锁的大牌甜品店，都有自己的供货厂的，回头把卖的货品从加工坊运送过来到店面不就行了？ 那这样的话，就可以减少大店面的店租，租个像这样小店面就行，而加工坊完全可以建造在略微偏僻的地方，只要回头货物能够顺利送到门店里头就是，她还能招商！ 只要把秘方和源源不断的新品掌握在手中，其他的就无需那么担忧了，因为哪怕旧产品被模仿，她也能有源源不断的新产品上市即可，她忽然觉得这样很可以啊！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店还没有名字呢，她还得琢磨个好名字，于是一通琢磨后她决定就叫做十里飘香，简单又好记，实在是很不错的样子嘛！ 第93章供不应求 东西卖光光，荷包里头倒是胀鼓鼓，她小心贴身放好。 等把店收拾好。 李福欢则锁门离开，朝着还开着门的杂货店铺走去。 老掌柜不在。 据年轻人磕磕绊绊说道，他爹这是去赴约去，并不在，他红着脸害臊说道：“姑娘您要是想找我爹，我可以带您去找，或是有什么话要转交的，您跟我说一声儿。” 李福欢见他这副模样还是很想笑，但并无恶意，只觉得他挺可爱的，便也对他笑着说明自己来意。 “无妨，你是少东家，我找你也是一样，我想借用一下笔墨纸砚，开张货单，明儿就照着这个量给我送，至于价钱么，你爹说打九五折的，我今天已经得知你店里货物的价格，已经算好了定金，这个先给你，明儿你把货物拉给我再给你们尾款。” 她说着就将手里提着的碎铜钱都带给他，她今日收到的零钱绝大部分都给他作定金，那种碎银子则是被她装进自己腰包，毕竟太重了这种碎铜钱。 她才不想带回去。 也太显眼，那么胀鼓鼓的铜钱，一动就哗啦啦地响。 李福欢还是喜欢直接把它交给别人处置，正好她也要订货，年轻人立即表示没关系，不给定金也行。 “别了，我还是给点定金比较安心，这些太重我也背不回去，你就收着吧，对了，还有这个点心，下午才做的，很新鲜也很香，你们可以尝尝看，这个是红豆糕和黄豆糕，松软可口，入口即化，很适合老人家和孩子，红豆派刚刚炸出来的也很香，还有那个红薯饼也很绝，你们可以都尝尝，再同我说它好不好吃，喜欢的话务必帮我美言几句。” 李福这样笑到，这点心当真花费她不少工夫，面包糠是烤面包干巴后捏碎的，炸的红薯饼外头是山药做的，里边包着红薯泥，外头就是裹的面包糠。 做点心麻烦，但是她自己折腾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啦。 年轻人捧着这些吃的，有些手足无措，还没来的急道谢，李福欢已经把货单开好，把点心和定金放下离开了。 只剩下他自己呆呆的在风中凌乱，只觉得这一天跟做梦似的，先是遇到位神奇又漂亮的小姑娘，家里又忽然添了笔大生意，刚刚挣了笔钱，结果晚上人家开的单子就是比今日的多三倍，他心想她一个人要怎么做的完啊时，人家又已经走了。 风风火火的。 年轻人正对着东西发呆，最终被店内的小弟提醒道：“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年轻人只是摇摇头，旋即将事情告知小弟又将货单收好，旋即捧着点心，自己回到后边的会客厅，小心翼翼地拆起来，正好听见小弟也在外头嘀咕道：“奇怪了，怎的从方才起，咱们这儿就有种香味儿，什么味儿呢？这可实在是太香了...” 年轻人打开装东西的盒子里头，是装的整整齐齐的糕点，模样很漂亮，味道也很吸引人，他紧接着就拿起一个小小圆圆的红薯饼子，再张嘴轻轻咬一口，软糯可口的白色外衣夹杂着酥脆的面包糠，里头是爆浆的红薯，一口下去这层次绝了？！ 他已经瞪大眼睛，被惊讶到无法言语，内心也激动不已，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两三口就吃完的量，他又尝了绿豆糕，松软绵密，一口下去入口即化。 很好吃。 他控制不住地将这种点心一个个尝起来，等他吃完才反应过来，这些点心，竟然是一点儿也不腻？ 甜度正合适呢！ 老式的点心甭管甜味还是咸味，都挺重的，他愣是第一回吃到这样不腻口的点心，觉得是样样都喜欢。 帮忙推荐那更是没有问题的，年轻人都觉得对此兴致勃勃，觉得这位姑娘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有意思极了。 他将零钱清点一遍，确定无误后就将货单摆放好，心想自己明儿一大早就要给她送最新鲜的货物。 那是必须的。 * 另一边。 李福欢因为卖了个好价钱，她心情美的不行来着呢。 只是有些可惜。 赵子袭竟然跟着他学院的师傅外出，据说是去踩点今年秋猎的地方，所以不在县城，而在县城外。 那边距离这边有点距离。 李福欢原本还想给他送些点心的，结果这下是没辙。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会想着时时刻刻跟他分享自己的事情，可能是她觉得他懂自己，而两个人也是那么的亲密无间，知道彼此的所有快乐和痛楚，甚至比彼此爹娘还要无话不谈吧。 但是她自来县城后，才慢慢发现自己的竹马还有另外一面，但是她并不害怕或是恐惧，因为人本来就是多样化的，她自己接受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轻易松开他。 李福欢忽而想起自己的招牌也得写啊，可又能又啥好法子，她舍不得花这个钱，可刻个招牌也不便宜。 面店的招牌已经被原主人带走了，现下是空荡荡的，她明天就要开业，那她必须今天下午回去就解决，而此时此刻天色也不早了，太阳马上就要下山的。 李福欢也纠结着回到家，外头忙活的汉子们瞧见她回来，正想开心地跟她打招呼，结果见她一副魂不守舍和皱眉的模样，还以为她第一天去新店里头，被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搞烦了呢，压根不敢触霉头，也就愣是没跟她搭上话，倒是彼此速速围起来开始嘀咕起来。 “我就说嘛，这开一家店面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 “可不，啥事情都得自己来，大妞这丫头又要强，说啥也不要咱们帮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 “嗨，即便真的做不成也没啥，这谁还没经历过失败了！” “就是就是，该夸咱们还得夸，可得给孩子加油打气！还就应该多夸夸，这换作大人也未必能做好啊？！” 大家都是心善的，纷纷表示晚些时候大家都出一份力，哄孩子高兴高兴，到时候振作起来继续拼就是了！ 结果吧。 李福欢压根就没亏，也不是卖不出去，更不是被店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绊住，而是她觉得自己可太忙碌，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属实忙不过来，而且牌匾也是个问题。 第94章借人 晚饭的时候。 李福欢依旧卖力地折腾出一大桌好饭好菜出来。 也是累的够呛。 毕竟她在县城也忙。 她忽然就觉得叫帮手的事情要抓紧了，自己真忙不过来，因为家里的饭也得做，她爹娘也是没空。 李福欢自己两头忙活肯定吃不消，所以琢磨下后，就去把她奶给请了过来，前些日子她奶帮着干了一下午，这速度杠杠的，她就没见过有比她奶速度快的。 再有。 老太太嘴硬心软，又向着他们三房，所以不担心她叛变，而其他的秘方也不是那么容易学到手的，况且她未来还能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新产品出来。 不愁没生意做的那种。 大家也都认门店认口碑的，可能会出现相似的点心，但绝对不可能一模一样，点心口味复杂些。 总归。 她就打算让她奶来帮帮她的忙。 * 晚饭时。 二老就再次过来这边吃饭，倒也是习以为常了。 还拎着些东西。 李顺连忙接过来，只是难免说道：“爹娘你们来了就好，怎么还回回拿东西的？不用这般，自家儿子儿媳用不着客气，又不是亲戚家，还玩这套规矩。” 李山根闻言只是抖动着胡子说道：“咱们父子俩喝一小杯还不成了？我都自带酒水了，还得被你念叨？没大没小。” 李顺也是嬉皮笑脸的很，他连忙看看自家媳妇儿，见苏氏没吭声也没生气的样子，才咧嘴笑道：“我哪敢啊？” 父子俩挨着就一块坐下来，俩人摆着酒杯要小酌，申氏和苏氏都没管他们俩，晓得他们俩有分寸。 申氏心里也是高兴的，被自家三儿子请过来就代表着心里有自己，要不是惦记着爹娘，又怎么会经常请他们过来这边吃饭的呢？说明心里有他们。 再看看大房，生怕自己多吃他们家里一粒米，那是一点点银钱都省起来给自己儿子供学去。 二老虽然能理解，但是也挺看不上他们俩的，当爹娘的帮了大孙那么多，都没舍得请爹娘吃一顿饭或者关心关心，一副以为自己给他们养出一位好孙子就了不起的模样。 表面不说。 二老心里还是有计较的，只是不屑于说出口，说出口也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二老贪图那一顿饭吃的呢。 二房就更不用说了，之前放话说不帮他们，已经离心了。 二老思来想去，还得三房靠谱，只是想到三房没有儿子，心里难免觉得郁闷，觉得这世上当真没有十全十美的。 李福欢全程也很活跃，让大家快尝尝她的新菜色，焖鸭子，里头放了很多姜，吃起来的确很香很入味，大家都喜欢，自从她做饭后，家里的伙食是真的好。 李禄珍都很合口味，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是吃得香。 李寿喜就更不用说啦，埋头苦吃，跟只小猪崽儿似的。 李顺和李山根也聊的开心，多数都是在讨论新房子的事情。 李山根还夸苏氏娘家人真没得说，干活一等一的认真，往后这房子建成，一定要好好答谢他们。 太用心了。 苏氏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听着爷俩说话，听见自家娘家人被公爹夸，她的心里也很高兴。 倒也就顾不上别的。 申氏原本也在听丈夫和三儿子说话的，结果旁边的李福欢，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大多数都在聊天时，她也扯扯她奶的衣裳，示意她靠近过来。 一副她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申氏也就麻利地附耳过来，倒也是没有说她什么，利索的很，脸上倒还是一脸嫌弃的模样，速度倒是挺快。 李福欢嘿嘿笑两声就，才小声儿地悄咪咪跟她说道：“奶，我想找您商量件事儿，我那店铺缺人手，您能不能过来帮我几日？等回头招到合适的人手后，您就能安心歇息着啦，等孙女挣大钱后，指定好好孝顺你！” 她不敢大声说，生怕被她爷听见，她爷挺护着媳妇儿的，也宠着她奶，就乐意让她享福，她害怕她爷知道后会生气，所以先跟她奶说说，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若是她奶答应，那么她爷那边也就好解决的很。 所以她先问问她奶，果不其然，她奶瞥她一眼，说道：“你那生意真成了？这就开始找人手？你一天能卖多少东西？自己都做不出来？你那生意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申氏也只是惊讶一下，她知道她孙女的实力如何，之前她就已经切身体会过，只是没想到真那么能干。 今天才开店，晚上回来就找人手，可想而知这生意当真是很好了，因为自家孙女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指定是缺人手，这才找到自己这边来了呢。 当奶的也不生气啦，反倒是觉得挺高兴的那种。 毕竟孙女能想到自己，做生意这种事情，不是信任的人都不会轻易喊过去帮忙的，生怕你到时候给自己添点乱。 申氏自然不会坑害自己亲孙女，所以她矜持一会儿，就点头答应道：“行啊，你都求到你奶我这儿来了，我还能不管你？不是我说，我这手头工夫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的，做起点心那是人人夸的。” 李福欢嘴多甜呀，她当即就小声哄到：“那可不是，我那天就领教过您的厉害了，要不然也不能找上您呀，回头我也给您算工钱，不算给我白干的，您看看如何？” 申氏听到这儿倒是不乐意了，她说道：“我差你这点小钱？我爷挣的可比你多多了，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危，不让他去深山里头，要不然，咱们家这会儿也是地主。” 李山根挣钱能力还是杠杠的，要不然家里也不能供起那么多个读书人，虽然走科举的只有长孙一个，可全家儿子都上过学，孙儿辈的也都识字，那可不是一般的能耐的。 这年头上学，开销可不是一般的大，所以说李山根是真的牛，李福欢也不否认，她也觉得她爷爷挺牛的，但是不妨碍她发工资啊，虽然她也知道她奶瞧不上这钱，但是还得给，“这只是现下少些，回头等钱我挣的多了，给您的自然也就多啦，您就稍微期待一下嘛。” 第95章认可 李福欢只说道：“您就先收着，也是孙女的一番心意，您若是不收，我也不敢请您帮忙呀，回头爷都得说我。” 申氏一抬眼就说道：“他敢？我自己乐意的事儿他才不敢吱声，行了，我收着就是，你先说说咱们明儿几时出发？” 李福欢思考着时间，她是卖中午和下午的，所以她觉得天亮后出发即可，申氏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她正好闲的发慌，跟孙女一块出去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祖孙俩嘀嘀咕咕一通说，不知道大家都已经停下来听着她们俩说上许久，等俩人终于敲定时间。 李福欢一抬头就看见大家都看着她们俩，顿时被吓一大跳，“你们这是干啥呀？！”旋即拍拍小胸脯。 申氏也愣了愣，说道：“好家伙，你们偷听呢？！” 大家立马摇摇头。 李顺也嘀咕说道：“这你们俩也没悄声说啊，说的这么大声，我们想不知道都难，你们俩这是明儿要一块出去哪里呢？大丫头你生意都不顾了？不是才开店？难不成真像你那些叔叔们说的，你那生意不好做？！他们说你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很呢。” 苏氏听见这话也觉得奇怪，觉得自己回来时候，自家大闺女正哼着小曲儿，还让自己帮着喊她爷奶过来吃饭呢，没觉得哪里不妥呀！？但是这会儿听见丈夫这么说，也不禁担心起来，她说道：“这做买卖的事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咱们不着急，哪怕不成也没什么。” 李山根也点点头，“你年纪还这般小，能敢于挑战就已经相当不错，比普通小子都能干的多，哪怕不成也没什么，权当累积经验，回头再接再厉就是，赔点银钱也无事...” 这孙女当真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了，当爷的也为之自豪，已经相当不错，说出去都脸上有光的。 虽然先现在大部分人也还是说姑娘家要持家，外出抛头露面不大好，对她本身和对家里都不好。 李山根还是觉得孙女自己高兴就行，而自己的孙女比人家孙子强，也就已经很给自己涨面子了。 他只觉得自豪。 李禄珍和李寿喜听到这儿都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家姐姐，她们压根不相信自家姐姐能做不好生意。 前边茶水都卖的风生水起的，怎么可能换个店面就做不成事情的？ 肯定有误会。 还得姐妹懂彼此。 李福欢哭笑不得，她立马就跟大家解释起来，“哪跟哪呀，你们感情没听全呢？吓我一条，不过也没打算瞒着你们的，原本打算明儿早上告诉你们，不过你们既然听都听一半了，那我就提前跟你们说说吧，我那生意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李福欢说着就将下午的事情告知家人，她东西原本准备明天开业卖的，结果愣是下午一下子就被全抢光了，以至于她有点怀疑人生，所以回来的时候，她的确是被店里的事情烦恼着，但是不是愁没生意而是愁生意太好啦！缺人手可怎么办呢？ “我自己忙不过来呀！光想想都觉得太窒息了，我一个人得忙到何年何月？所以才想回来先找个帮手的，然后我就想到了奶她，她上回帮过我一下午，速度可快了。” 李福欢对此十分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爷笑笑，跟他抢人真是抱歉，但是她真的缺人手啊！所以要先借她奶用用。 申氏听完后也莫名骄傲，扬着下巴说道：“对，事儿就是这样，所以我也答应了，反正在家也是闲着无所事事，倒不如帮帮孙女，也找点事儿做，时间也过的快些，这孙女有事儿求我，我这个当奶的还能拒绝啊？传出去的话，我都得成什么人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其实眉开眼笑的，还是挺高兴的。 让李山根的话都给噎住没敢说出来，这种状态的媳妇儿，他还是不能扫兴的，不然到时候生气起来，难哄喽。 于是他也只是看看李福欢，旋即抿口小酒说道：“乐意去就去吧。”他还能敢不让她去不成？只是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心里埋怨老伴倒也是舍得自己去县城里头帮忙，孙女可是一去去一天的，回头他从山里回来，都瞧不见她了，想想就怪别扭。 李山根对此眼神有些许哀怨，但是还是掩饰的很到位的。 李福欢见状立马高兴起来，咧嘴笑着就对着她爷说道：“谢谢爷！！我肯定照顾好奶的！累活儿重活保管不让她干！我就是让她帮我做做手头上的活儿，也就是一段时间而已，等我回头得空，抓紧请人回来帮忙就轻松多了。” 她就是觉得昨天这样也就算开业，要是开业才一天又关门，找人手也不是那么快的事情，再拖一拖怕影响生意，所以这才找上她奶，毕竟她奶也的确可靠的很。 李山根对此点点头，说道：“成，你自己有主意就行，爷奶能帮上你的忙也算是种福分，当长辈的就盼着后辈好，你这丫头打小就出息，人都说姑娘家不能抛头露面，对姑娘不好，但是你这丫头看着就不是关后院里头的丫头，爷奶就乐意你去闯一闯，你也甭担心家里人，安心出去做你想做的，也无需担忧会失败。” 他说完还霸气道：“真亏了些钱又何妨？实在不成爷这边也有些家底，还能给你兜着呢，这事儿你就安心去做就成，甭害怕。” 家里就这么一个孙儿辈的那那么勇，并且也真的做出点成绩来，又不是坑蒙拐骗和赌钱，当爷的怎么可能不高兴，哪怕真的亏本了，他也愿意帮忙兜着。 虽然他也可惜那么能干的李福欢是孙女，但是如今也想开了，孙女又如何？能出息的都是好孩子。 李福欢很少听见她爷长篇大论说那么多，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在护着自己，她莫名就觉得心中澎湃的很，知道是自己被老爷子认可了，也觉得很激动。 “嗯，爷您就放心好啦，我敢说绝对没有可能发生让你们兜着的事情，我才不是二房那俩兄弟呢，自己做事自己当！况且！我绝对不会失败！我有决心做到最好！” 李福欢坚定的很，也觉得自己一向很稳很顺，所以压根就不怕，她就是要一鼓作气地把自己的事业支棱起来，站稳脚跟，然后再越做越大！ 她就是有这个信心！ 第96章帮手 次日。 李福欢早早起床，东西昨天已经搬到县里去了，她今日就能轻装上阵，她娘更是将早饭包揽下来。 “娘，不是说好的，早饭我来做么？您怎又早起了呢？” 李福欢看着这一桌清爽的白粥就酱油煎鸡蛋和咸肉炒腌菜，忍不住开口说到，但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苏氏昨晚辗转难眠，不禁打个哈欠说道：“哪能啥都让你做？你今儿不是要准备开店？事情多着呢，家里的饭菜娘来做就行，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也能入口不是？” 李福欢连忙就笑着说道：“哪里，娘做的也好吃，我平常抢着做，那是舍不得您太累了，您这都是体力活，还得早起...” 苏氏就点点她的额头说道：“你就不累了？行了，往后甭起那么早，一大早的你还得爬起来做早饭，多累人？从前你借口说要熬茶汤顺手做了，我也就信了，如今你既然要到县里去熬茶汤，早饭就我来做吧，早些做好，你也能吃饱再干活，免得你这丫头忙忘了。” 这大闺女忙活起来，还真就能把吃饭这事情给忘记。 从前上山采山货就是，经常都是带着干粮出去都不记得吃，光顾着去采东西去，愣是热着带出门凉着带回来。 苏氏说过她几回后，她倒好，回头等想起了，凉的也会匆匆塞嘴里，就是怕她知道又心疼她，所以回家前会狂塞吃掉，这还是其他同村孩子跟她说她才晓得的。 可把她给心疼的，她怎么可能再让大闺女这么赶，她若是不起来，她都觉得大闺女可能把全家早饭做完后，她自己顾不上吃，说不准都是随便拿个包子馒头，在路上又草草塞进嘴里，胡乱嚼两口吃掉。 李福欢对此表示十分不好意思，因为真是被她娘猜到了，她自己吃啥倒是没那么重要，她最看重的就是家人，只要家人吃的好就成，她自己能填饱肚子就行啦。 没那么讲究。 的确活的挺糙。 李福欢今日早晨倒是有她娘亲准备的爱心早饭啦。 能美美地吃一顿，因为起的早，所以时间还很富裕，就不着急，可以慢慢吃着，还是头回觉得能安心地享受吃饭呢。 她吃完后才准备去找她奶，出门就发现老太太快步朝这边走来，旁边还多了一位，是意想不到的人。 “诶？奶？小丫怎么也跟着你一块过来了？你们俩吃了么？” 申氏闻言连忙挥手，示意出发，“吃过了，早起我煮的面食，喊上小丫抓紧一块吃的，她现在都跟着我睡，同吃同住的，老二家要干活才叫上她，可最近老二家那田地都不干了，全家说是上他们亲家那边玩去了，家里没人，小丫自己也是无聊，你那不是缺人手么？我让她给我打打下手。” 李小丫顿时有些局促，但也努力地扬起笑容，怯生生地喊声“姐姐”，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很能干的！也不要工钱，就是想帮帮你，那些脏活儿累活，就通通都交给我吧！我不怕苦不怕脏，也不是要偷学你的手艺，我真是想帮你！” 李福欢看着她紧张地磕磕巴巴说着，小脸涨的通红，不禁也笑着打趣道：“行啊，跟着奶身边果然有长进，都敢说话了，行吧，奶都让带上你了，你也都说到这份上，那就一块跟上吧，至于工钱还得给，奶我都准备给，也不能占你便宜，免得回头你那爹娘找上门来。” 她语气略带嘲讽，不是对着李小丫，而是对她那对父母无语，说实在的，要不是她现在跟着自家奶奶，她还真不乐意让她跟着一块过去，主要不想跟二房扯上关系。 不过仔细想想，这孩子也确实可怜，李福欢瞥一眼李小丫，她身量还是很瘦小，但是最近跟着老太太的确是长点肉了，她家那对父母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出去蹭亲家吃吃喝喝的，小闺女就不乐意带上一块去，这家里有点什么活儿的，就拉着小丫头当牛使唤用着。 总结起来就仨字。 不是人。 * 李福欢带着申氏和李小丫朝村口走去，那边常有搭客的牛车，大家伙瞧见她们仨走一起也是稀奇的很。 “哟，这不是李嫂子么？今儿啥情况呀，带着俩孙女一块出门？这还是二房和三房的闺女啊？！” “天啊！不是说你们这两房跟水火不容似的么？怎么今儿还真稀奇了？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家二房三房不和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是也不知道闹的有多凶。 但绝对比他们想象中还不好，只是他们却也没想到，这两家孩子还能凑一起，当真是奇怪的很。 申氏自然不可能把家丑往外扬的，她冷着脸就说到：“怎么不能？即便她们爹娘关系不好，跟她们有啥关系？我老婆子要带俩孙女出去县城玩玩，还不行了？” 她板着脸的时候颇为有威严，到底在富户人家里做过丫鬟，这气场还是有一点的，吓唬吓唬同村人足够用。 大家顿时就反应过来，这位可不是好相处的那种人，而且人家丈夫也是向凶神恶煞的，不好惹。 毕竟是常年打猎的人，身上的煞气自然重些。 而村里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李山根的，所以她们嘴巴碎了两句，立马就又闭嘴了，不敢再吱声，生怕回头人家跟她丈夫告状，她们讨不到好。 申氏这才满意些，见有车到，带着俩孙女就招呼上牛车，赶车的也是老熟人，村里的妇幼虽然怕李山根，但是汉子们倒是跟他关系还挺不错的。 都觉得他这人挺仗义。 赶车的刘大叔也就笑着喊声：“老嫂子，您今儿要去县城呢？兴致这么好？要上哪玩去？添衣裳呢还是去添首饰？还带上俩丫头呢？真是有福气，孩子都听话着呢。” 瞧瞧。 这人就会说话的多了。 申氏脸色好很多，也笑着跟他搭话到：“哪呢，带着俩孙女一块走走，等看上什么了，再买什么，也还不知道呢，哟，对了，我家的昨儿又打着只肥山鸡，可补着呢。 第97章开眼了 听说你家媳妇儿不是又生了？要不要买只回去炖汤？可滋补着呢，回头让我家的给你算便宜些，你就说我说的！” 申氏这点消息还是知道的，她虽然聊的来的不多，但是也有几位，也知道这个跟自家老头子关系还算不错的人的家里的情况，她知道他这是又老来得子啦。 这汉子也喜欢孩子，特别是喜欢儿子，就希望香火旺，自然也高兴，也舍得花钱，连忙就喜的眉开眼笑道：“那真是谢谢老嫂子了，有你这句话，我都能省下不少银钱，谁不知道你们俩感情好的，李老哥都听你的...” 申氏连忙表示没有没有啦，但是脸色笑容还是满满的，俩人互相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人赚了折扣，一人赚了好话，彼此都挺满意的，也就全程借着话题聊起来。 互相交换交换消息。 倒也是不无聊了。 早上这个点去县城的人还是挺多，很快就能凑满一车，老刘给祖孙仨人留着一个好位置，靠近车头的地方，还有草垫子，软和些，仨人坐着都觉得舒服又稳当。 其他人则是挤在后边，但是大家伙也已经习惯的很啦。 牛车摇摇晃晃的出发。 速度只比走路快一点点而已。 走路腿会酸，后期走的慢，牛车虽然也慢，但是速度均匀，所以比走路还是要稍微好上一点儿。 可也慢。 天蒙蒙亮开始走，等到县城里，天色都已经大亮啦。 李福欢带着自家奶和小堂妹往店铺赶着去呢。 路上偶遇晨练完的学子们，成群结队的那种。 偏生大家都还挺熟悉她的，遇遇上后都纷纷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嘻嘻哈哈笑着喊到：“福欢姑娘！”“福欢姑娘今儿早啊！”“姑娘啥时候开店啊我可馋你的点心！” 武学院都是人高马大的孩子，个头哪怕不壮，那也高挑，都是习武的孩子，精神头甭提多好啦。 看着都俊的很。 申氏身为老太太，被这么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们笑着，没忍不住老脸一红，她都不晓得这孙女的店在这种地方。 李小丫更别提了，本就是胆小的性格，面对小姐姐都害臊，更别提这么一大群帅小伙们，脸早就已经腾地红透了，甚至还同手同脚，越走越怂，不禁拉着她奶衣袖。 申氏都被她吓一跳，本来她心里也飘忽着，但是发现这孙女跟鹌鹑似的，也忍不住说她到：“怕啥呢？又不是啥猛兽，都是人！睁大你的眼睛瞅瞅，你怕啥？！” 她正想说学学你福欢姐姐，结果一看就见着李福欢这丫头，笑吟吟地跟所有人打招呼，甭提多灿烂了。 申氏本想说她几句，小姑娘家家的这么能这么不矜持？她正觉得头疼，一边觉得李小丫太鹌鹑了，一边又觉得李福欢太不矜持，怎么能对着这些小子们笑那么欢？ 会让人觉得你不正经的！ 结果等她注意到李福欢的眼神，就把嘴边的说教给吞下。 小姑娘的眼神让人挑不出错来，因为她的眼神太干净，太明亮，太纯粹了，乌溜溜的眼眸很漂亮。 显得格外的灵气。 光这样看着你，就让你生不起半点恶歹心思，人家眼里没情，不是那种故意含羞带怯地，一个个给男人飞眼。 申氏看见她这丫头爽朗的笑容外加听这甜滋滋的嗓音，她心里都觉得舒坦，更别提那些小子们了，被她坦荡荡的眼神直视时，心都忍不住快半拍，耳根子都红了。 好端端的小子们，瞧见李福欢后愣是忽然开始扭捏起来，一个个都不大好意思的样子，不敢过倒也放的开，想到他们那位可怕的师兄，顿时就将多余的心思收干净。 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又纷纷对着她喊话，笑着说道：“福欢姑娘可得快些，我们等着你的点心吃呢啊！” “就是就是！你到底啥时候开卖啊？我们还想着当早点呢！” “昨儿我就没抢到，光听那群牲口在哪儿显摆去了！差点没馋死我！姑娘您这是带了帮手过来呢？那感情好啊！昨日听说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抢完了，你可得多做点！” “对啊！别轮到我们时，又都卖完了！可得给我们留着！” 李福欢面对大家的热情也是受宠若惊，连忙笑着跟大家说道：“诶诶诶，好好好，是帮手，我家奶奶和小堂妹呢，今儿一定努力多做些，你们的我记下了，先给你们留着，你们回头过来取吧，品种我就看着给你们装了，你们都是老顾客了，我记着你们呢，给你们算便宜点！” 她就是不但人美还会做生意，不会太抠搜，大家才都喜欢她，而且还会聊天，跟她聊几天都觉得舒服。 主要她的性格太招人，大家都没见过她这种姑娘那么开朗不扭捏，又甜又飒爽，所以自然也会被她吸引住。 他们师兄的心上人这个标签，又引发大家对她的好奇。 一来二往。 大家也就熟悉起来啦。 申氏看她这熟络的样儿都一愣一愣的，李小丫已经满眼崇拜，觉得她这位堂姐大致就是神仙下凡的吧，怎么能做到来武学院摆摊的？那么多人可全都是男子啊... 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已经被这一群群的小子们闹的脸红耳赤的，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这丫头真胆儿大。 “你这孩子，怎么没跟我讲你这店面开在这种地方？都是小子，你一个姑娘家的，你怎么敢在这儿摆摊的？若不是这里是学院，换作其他一个地方，你骨头都被吞的不剩！” 申氏缓和过来后，对着李福欢就开始骂骂咧咧训斥她。 李福欢眨巴眨巴眼睛，特别无辜地说道：“咱们这是在县城里头，又不是犄角旮旯，这儿还是武学院，一天到晚衙役会过来巡逻七八次，这里学子的规矩可多着，责罚也是重的很，大家都很好相处的，而且还很有礼貌，奶你们过些时候就晓得了。” 实在没必要因为性别对立，就将人家视为豺狼虎豹的。 没必要。 况且她也是考虑过才来的，这边的安全程度甚至比别处都要高一些，再说了，赵子袭也在这边，他也说过这边相对安全，她有啥事情，在他的地盘里头，他也能迅速支援。 第98章福泽深厚 申氏都被她说的没脾气，还能这么着？还能退不成？ 不租都租了。 李福欢领着她们就来到了转角处，这边挺宽敞的呢。 掏出钥匙，再将店面打开，露出里边干净的大堂和整整齐齐的桌椅，屋子里头有两扇大窗户光线也极其的好。 这会儿把门打开就看见里头亮堂堂的，看着就觉得舒坦。 申氏都忍不住激动，左右看看，愈发觉得满意起来，“你这孩子也是天生有福，这样好的店铺也能被你租到。” 李福欢并不否认，她笑嘻嘻地将桌上的长凳拿下来，“可不，我运气多好呀，所以那天才不想错过嘛，怕拖着夜长梦多，还是一次性搞定，心里安稳点。” 很多事情都怕拖着，因为拖着拖着可能事儿就不成啦。 申氏仔仔细细打量着这儿，看着里屋四张大桌椅，那边还收着好几张小桌椅，就知道能接不少客，外加那边还有一个大柜台，真是做买卖最合适不过的，都不需要再废什么心思再添置什么。 怪不得直接就能开店了。 要不老太太怎么说自己的孙女福泽深厚呢！？ 这样一个现成的店面都被她捡到，换作让她自己折腾个店面都得投进去多少银钱？还得花费心思到处置办东西。 申氏都不禁纳罕，觉得这丫头运气怎么就那么好了？ 她自己看着就转悠到屋后去。 李福欢也不管她，自己将长凳放下，准备将大堂弄好。 李小丫很勤快，虽然陌生的地方她有点不自在，但是干活她很在行，连忙就跟着自家堂姐摆凳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凳子摆放整齐，又等着吩咐。 李福欢忍不住夸了一声道：“哟，不错，还挺勤快，也挺有眼见力的，力气也大，这凳子挺有份量呢，你都搬的动？” 李小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都没怎么被夸奖过，自家爹娘就觉得她干啥都应该的，哥哥姐姐也都是把自己当奴才使唤，啥脏活儿累活儿都给她干，也没带夸她的。 跟着她奶后，老人家本也就嘴硬心软，话里虽然有道理，但也是不中听，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偶尔也会觉得刺耳。 可她堂姐就是不一样，她脑子灵活，赚钱也很厉害，还盘下这么好的店面，比她自家都要宽敞透亮呢。 外边那么多的形形色色的男子，她也不害怕，更能正常跟人家交流，落落大方的模样，是她怎么也做不到的程度，所以她才格外倾佩她，如今再被她夸，心里就忍不住飘飘然起来，红着脸蛋，小声询问道：“姐姐，那其他桌椅可要摆放出去？” 李福欢正把关着的窗打开，让外头的穿堂风吹过，感受到这样的风儿，她顿时更加满意这个店面。 关着窗户呢，亮度都很好，现在打开后，屋内更亮堂。 还很透气。 她越打量越满意，别说她奶，就是她也还没仔细打量完呢。 这真的个好店面，因为有些店面初看时觉得很好，但是进来里边后，住上一段时间就能发现很多缺点。 可这边真的很不错，她进来后压根没发现缺点，只接二连三地发现优点，这真是绝了，真是看哪哪都满意！ 旋即她就听到自家小堂妹的声音，就回应道：“现在还没要开卖，外头的桌椅先不摆，咱们把货物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再摆起来吧，免得别人误会，要过来买了。” 李小丫现在心情还是很激动很雀跃的，所以语气也稍稍上扬些，虽然不仔细听，那也和平常没啥差别就是。 李福欢倒也是不着急，毕竟才刚刚开始，慢慢来呗。 “咱们先过去后院吧，先把茶水都熬起来，你会起火的不是？对你来说就是小意思，你就帮我烧两大锅热水就行，水开了再放茶包，我等会儿把茶包给你，都是按照一锅的用量，正正好，你一次就倒那么一包茶包即可。” 李福欢将大门掩着，并没有反锁，毕竟等会儿还有人要来送货，她留着点门儿，再领自家小堂妹进去。 李小丫听自家堂姐说啥她都点头，小鸡啄米似的乖巧，她现在已经极其信服她，真是说啥她都会照着办的。 李福欢教她一些简单的要点，“这茶水的量就是满满一大锅的水，倒也不至于满出来，太满也不好，滚了溢出来，就八成满正好，那边恰好都有个痕迹，好记的很。” 熬茶汤就是最简单的事情了，所以她打算交给李小丫做，毕竟在家时，她也经常烧热水，而且也经常熬猪食。 “至于熬多久，等把一锅水熬开后，底下的柴火烧灭即可，茶包就是水开后就倒，之后就让它自己泡着就行。” 李福欢这样跟她说着要点，李小丫记得很认真，一个劲的点头，她做事很认真，所以对她来说是小意思啦。 其实每次茶汤不够卖，李福欢也想过另外一种办法来着，就是先熬一大锅浓茶汤，等回头用烧开的热水兑着卖，但是其实也很麻烦，因为烧开的热水还是很热。 最终想囤茶汤，只能多多备木桶，但是她最初摆摊的木桶有限，所以只能去学院里头借用厨房熬茶汤，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这边从前是做面店的，也得装汤底，所以这边竟然有两个大木桶，足矣让她装个够！ 李福欢见状乐不可支，就像她奶所说的，她实在太幸运啦！就是这样舒爽，想什么就来什么。 做啥都顺利的很。 她领着李小丫进去后院的时候，她就已经记住怎么熬啦。 李福欢都高兴地又夸了她两句，觉得她记性格外好呀？还是她第一次发现的闪光点，李小丫自己都被夸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不是真的那么一无是处，她记性很好呀？ 姐俩倒也是和谐。 申氏自己转悠这个小院子，觉得虽然小，但是也很不错，水井挺大的，茅房真好，比起自家老屋都要好很多。 “厨房我也去瞧过，灶台有俩大的，东西也都齐全，竟然全留下来，这可得一笔银钱啊？你上哪找那么好的人呐？” 第99章服务到位 李福欢都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就像奶您说的，您孙女我福泽深厚呗，正巧就是被我赶上了，行啦，看也看过啦，咱们还是抓紧备货吧，时间可也是很紧的呢！” 她说着已经率先进去厨房，还撸起了袖子起来了呢。 准备大干一场！ 申氏自然没有意见，也跟着从兜里掏出一块薄巾将头发盖住，扎了个三角形，全然当帽子使，还真是讲究。 她也开口说道：“这做给人家吃的东西，还得注意些，我们从前给主子做吃食，那都得盖着点头发，免得掉了，若是被主子吃到，那不死也得一身残疾，这做买卖同理，咱们也得注意，若是被人吃到，影响生意。” 李福欢也早有准备，但也只是将头发全盘起来而已，盘着的头发比散着的好，只是没想到她奶也那么心细。 把她想说的话也给说了，她就咯咯笑道：“奶您真厉害！” 申氏被夸的舒舒服服的，她哼一声道：“那是，好歹比你多吃几十年粮食，还能不比你懂的多？小丫你也快，把自己头发整好些，罢了，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快过来，我给你扎起来，回头别害了你姐。” 李小丫顿时被吓住，生怕自己真的会给自家堂姐惹麻烦，立即就往她母夜叉奶奶那边跑，旋即就被抓住一顿薅，将头发绑牢，再也给绑上个头巾，看着麻利许多。 李福欢见状不禁乐到：“奶您也轻点儿，瞧把小丫勒的，太紧了，您给松松，这么个扎法，头皮都得扯疼喽。” 全家估计也就她这丫头敢跟老太太提意见的了，但人申氏还真习以为常，探头看看，发现小孙女眼睛都被自己勒提起来，跟人家唱戏的似的吊捎眼儿来，她也不禁骂骂咧咧道：“你这丫头就是个闷葫芦，不舒服也不晓得吭声，回头难受死你，难受就吱声啊！不说谁晓得？！” 李小丫哪里敢吭声，她还在指望巴结她奶过日子的，就指望她护着自己，哪里敢惹她不高兴，自然不敢说。 申氏给她又弄松些，这下李小丫都觉得浑身舒坦了，她开始连忙跑过去帮忙生火，准备照着自家堂姐教的开始熬茶汤，当奶的看见又好气又好笑，随她去了。 “行了，这会儿咱们要干啥，大妞你自己可得交代，我可不晓得要从哪儿忙活起，有啥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申氏看着李小丫麻利的动作，外加前边她略微听到李福欢在教李小丫怎么熬茶汤，所以她也明白，她已经被分配到活儿了，但是自己要干啥，她还不知道的啊？ 李福欢正将那两个大木汤桶搬出来，让李小丫熬完就把它舀到这儿晾凉，又让她不着急，别赶着干活，慢慢来就行，主要厨房热的烫的东西很多，要注意安全才是。 李小丫又又又感动了，她觉得自家堂姐真是关心自己，从前自己就不该那么自卑，半点不敢跟她搭话来着。 她连忙应声答应，腼腆地露出小小的笑容，“我晓得的，厨房里头的事儿难不倒我，家里都是我在厨房烧水舀水，我爹娘哥哥姐姐的洗澡水都是我烧的，这熬茶汤不难，姐姐放心，我肯定给你熬好，不出半点岔子。” 李福欢就拍拍她的肩膀，又看向被她“冷落”在一旁的奶奶，旋即笑道：“奶您甭着急，虽然赶，但是也得一步步来，咱们的货还没到呢，等货都到了，就轮到咱们俩的主场了，今日要做的点心可不少的呢，等茶汤熬好了，咱们还得煮一大锅仙草冻呢，昨儿我家二妹才带回来的好东西！” 申氏才不管要忙活些什么，她主要就是要点活儿来干，免得浑身不自在，她过来就是要干活的，没活儿怎么行？ 她正准备询问什么时候来货，外头大堂就传来了动静。 “福欢姑娘？福欢姑娘可在这儿？我是谢家百货铺的！送货来了！” 一道年轻人特有的嗓音，立马引起厨房祖孙仨人的注意。 李小丫起火的手都抖一下，面对于陌生人她还是害怕。 李福欢则是欢喜地应声答应，“在的在的！你可来了！正说你呢！这边小门也没锁，麻烦你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她正准备着等会儿要用的厨具，所以真没时间出去帮忙搬东西，况且本来就包送货的，就多麻烦一下人家好啦，她可很有自知之明，没这个力气搬运，她得保存体力，将体力花在重要的地方，可不能耽误正事的。 申氏顿时警觉，这又是哪里来的野小子？和孙女这般熟？ 谢百味将东西拉着就进来了，他别看着瘦高个，但是劲儿还挺大，穿着一身麻利地短打，利利索索的样子。 他家也有小拖车，带轱辘的，所以他用点力气就能全拉进来，虽然带轱辘，但是东西也很多的，所以也得费力气，他干活还是很认真的，就是表情和脑瓜有点呆。 今日倒是看着正常些，因为只是送货而已，他也经常送货，既然已经认识后，就无需过多交流，把货送到即可。 就将东西搬进来，还询问道：“这些东西都要往哪放，福欢姑娘您告知我一声儿，我帮着你们把这些货物整理好。” 谢家百货铺就是做的小本买卖，做的就是服务态度，他们都是很大方的，送货上门服务也很到位的那种。 李福欢还怕麻烦人家，扬声说道：“你把这些东西放厨房门口就行，已经麻烦你搬进来了，就不用再帮我们整理了，太耽误你的时间，真是谢谢了，放着就行啦。” 她这样客气到，旋即也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单子，开始对货。 谢百味闻言憨憨地摇摇头，说道：“我们家送货的话，五十文钱起送，若是孤寡老人或是孤儿寡母的，一点点的货物也送的，咱们的老字号就是这样做起来的，一点儿也不麻烦，就是本分之事，福欢姑娘您告知一声就成，我给你整理好再走。” 他说话一板一眼的，哪怕长篇大论也跟背课文似的，怪搞笑，也是挺可爱的那种，李福欢都被他逗乐了。 第100章备货 李福欢见状就只能笑着说道：“可我定的东西也不多，今日就得全用，因此无需收拾，等下回有需要再跟你说。” 谢百味听到这儿也不再坚持了，点头答应之后收钱离开啦。 李福欢整理整理自己的小荷包，老太太围着这堆货物啧啧说道：“乖乖，这一次就得买这么老些东西？真贵啊。”对她来说，实在没啥机会一次性花那么多钱。 但这还算少的，今天第一天开业，她也只是试试水。 昨儿才卖不到半个时辰就一扫而空，她今天打算卖一整天瞧瞧，看看到底一天的营业额能有多少，况且也得多卖一段时间，到时候才能看出来日均能卖多少货。 李福欢见状只是笑笑，“等生意好起来，还不止这些呢，奶可快别心疼钱了，回头这些货都能卖出来多少银子。” 她说着就将那些豆类全部清洗后泡水，准备晚点蒸上，旋即又将那些面粉类拿出来，准备先做红豆派的皮。 申氏见状也就凑过来帮忙，前段时间给孙女打过下手，俩人配合挺好的，半点不卡活，所以李福欢才找上她，并且老太太身体素质杠杠的，做点小活儿也是轻松。 红豆派最主要的就是饼皮啦，只要将它弄起酥就行啦。 李福欢分别弄了普通的面团和酥油面团，旋即将两者混合，直接擀开再卷起来，再擀开，开两次油酥即可。 旋即就得放在边上醒着，等红豆馅料好了直接包馅即可。 准备皮的时间，她的那些豆类已经都泡的差不多了。 申氏就帮着她把豆子清洗出来，再架上大锅里头蒸起，这边因为要蒸面，所以蒸笼都要好几个，也是方便。 凉茶那些熬起来很快的，李小丫已经将熬了三大桶茶汤，现在她正在帮忙给蒸豆子的灶口看火，说是要大大的。 柴火已经剩下的不多，“姐，这柴火快没了上哪拿呀？”李小丫蹭了一脸灰，抬头乖巧地询问李福欢来着。 李福欢见腾出大锅，准备开始熬仙草冻，听见这话就说道：“不着急，晚点这路边上经常有人叫卖的，到时候买个一担子就成，这些够咱们用到晌午过后了。” 李小丫这才点点头，应声后又埋头将柴火架好些，省着点用，她烧火一向不错，不大费柴火就能把火烧的很旺。 烧仙草这种东西则是也不难，李福欢曾经偶然地看过美食纪录片，上边有记录做法，虽然她只是正好看到这个片段，可还是记得很清楚，照着这个方法来做，应该不成问题，但到底如何，还得等亲自做一遍才能得知。 李福欢先将烧仙草的仙草清洗一下，开水煮开，再放入清水里边，揉搓捣弄出胶质，之后再用纱布包住拧出汁水，旋即在大锅里头添水熬制就行，比例都是她摸索着来。 老太太和李小丫俩人看的一愣一愣的，都不晓得她在做什么，但是都觉得她很厉害，这副行云流水的模样。 “大妞，你这是在做啥呢？绿兮兮的，真怪，难看的很。” 申氏满脸嫌弃的样子，她看着这一锅绿油油的汤水就拧起眉头，觉得这东西能喝？跟熬毒药似的可怕的很。 李福欢听见这话就笑了，“看着难看而已，回头等我撇去浮沫，再等它凝固起来，就会很漂亮的，不骗你们。” 说着就让李小丫把那边的圆木盆拿过来，准备等会儿装仙草汤，用不着多久，它就会自己凝固成仙草冻啦。 旋即她又让她奶帮忙把小灶点上，准备熬点红糖糖浆。 老太太就嘴上能念叨，做事是半点不马虎，立即就熬糖去，还自己找了个陶罐，准备熬好就拿这将其装起来。 李小丫全程配合，让干嘛就干嘛，她主管也是看着灶火。 豆类蒸熟后。 李福欢就自己开始拌豆子，红豆掺和上红糖开始搅拌起来，刚刚出锅的热度足矣让红糖化开，这时再用力搅拌，将松软的红豆搅拌开来，露出些许绵密的内芯。 也不能拌的太稀烂，得留点红豆小颗粒吃起来才有口感，红糖更不能太多，会甜过头，也不能太稀了不好包。 等馅料调配好，仨人就开始洗干净手，开始制作红豆派，面已经开酥起酥完毕，现在把馅料包起来，制作成长方形即可，旋即进去大锅里边小火烙熟就可以了。 刚刚烙好的红豆派，因为面皮弄的好，稍稍有些胀鼓鼓，饼皮也酥脆，还能掉渣，里边的红豆则是甜滋滋。 李福欢将刚刚出锅的红豆派直接让老太太和小堂妹先吃，新出锅的点心优先免费品尝，这点福利还是有的。 申氏瞬间被美食俘获，前边那些嫌弃这点心麻烦的话是全忘记了，一口下去甭提多乐呵，整个人都喜滋滋的。 美食的力量呀！ 李小丫都吃的眼睛程亮，她盯着自家堂姐，觉得她真厉害，“这可真好吃！我再没有吃过比这东西更好吃的啦！姐姐不用给我工钱，每日给我几个点心吃就好！” 她也难得聪明，觉得给工钱肯定会被她爹娘搜刮去，但是给点心的话，她可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呢。 李福欢已经在做绿豆糕了，她开始忽悠她奶过来烙红豆派，“奶您从前也是做点心的一把好手，烙这种东西，肯定难不倒您，您把握火候一向很可以的，这事儿就交给您啦！” 申氏半点都不抗拒，一喊她就过来，她自己帮着做出这样的点心，她心里也是骄傲的很，立马就凑过来帮忙。 “行了，油嘴滑舌的，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你忙你的去。” 李福欢笑眯眯地答应道：“欸，那就麻烦奶您了啊！” 说着她就开始弄绿豆糕和黄豆糕，这两种价格都挺高，因为包装的价钱都不便宜，本就奔着送礼做的点心盒，红豆派的价格则是订在三文钱一个，不便宜但也不算贵。 李小丫吃完后，这会儿她也没啥事情可做的，就凑过来问：“姐姐，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我来帮帮你吧？” 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倒也是挺积极的嘛，不错不错。 第101章一切就绪 李福欢还想做红薯饼来着，就对着小堂妹说道：“那些红薯和山药也好了，你拿个木盆装出来，帮我把它们捣成泥吧，然后就先不动，等会儿我来就行。” 她还特意交代，要两者分开来捣碎的，可不能混一起。 李小丫点点头，乖巧地去拿木盆照着自家堂姐的话办。 李福欢则是迅速地将那些绿豆糕和黄豆糕给制作完毕，装了二十盒，一盒八枚装，因为工具齐全做起来倒是快。 况且这两种糕点也出的比较久，自然会熟练上手很多。 期间还抽空地把面包给放在小灶里边烤起来，炭火烤到干巴，中间垫个小铁皮即可，等会儿要做面包糠。 李小丫也听话地把红薯和山药捣好了，看着自家堂姐要调配，生怕自己在这儿不好，也怕被误会自己要偷学。 她乖乖地就将那些用过的锅碗瓢盆和木桶一块收拾收拾，旋即来回倒腾出去到外边水井处，开始清洗起来。 李福欢看在眼里，觉得这丫头干活真没得挑，也勤快，她当下决定，只要她那对爹娘别像蚱蜢一样上蹿下跳，她就将她留下，往后给她开个不错的薪水，做的好还有奖金，若是她勤勤恳恳一直做事，她还给她涨薪水。 她心里想着，手里动作半点不马虎，又将糯米粉掺和到山药里边去，搅和搅和就成皮了，再将拌好糖的红薯馅包进去，一直重复将所有的调料都给用完才成。 最后等面包烤的很干巴后，将其放凉再捏碎，而后将红薯芯的白团子在上头滚一滚，最后下油锅里边一块炸。 等做好了再用干净的圆木盆装上，放上去之前木盆底下还得垫上油纸，这样就会显得干净许多啦。 红薯团子愣是做了满满一大盆，因为这个东西简单，李福欢准备将价格定在一文钱一个，两文钱三个，适当耍点商人的小把戏嘛，会好卖一些。 这东西做出后，就将它带到外边大堂那边放着，就摆在柜台上边，旋即再把做好的绿豆糕和黄豆糕也一盒一盒地摆放到最边上，旋即又将仙草冻给整盆划开，从大盆挪到小盆，再把小盆端到柜上。 不得不说。 这柜子是相当不错，并不高，大致就一米二左右，并且还挺宽，足矣将这些点心排排放好摆着。 李福欢只是有些可惜，这些圆木盆看着的确有些乱，回头等挣钱了，她会去买些方木盒装这些点心。 现在就先将就着用，好在看着挺接地气的就是。 她今天一共就做了炸红薯团子，红豆派，仙草冻，绿豆糕，黄豆糕，这五种点心，其中前三种都是平价实惠的，后面两种走精致礼盒路线来着。 倒也合适。 柜台横在大堂和通往后院的路上中间这样的位置。 李福欢就将点心放在柜台上，面朝客人们，这样客人进来可以在柜台购买点心和茶汤，然后自己带上美食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开吃，倒也是相宜。 柜台后呢，则是摆放着老三样的超大桶茶汤。 下火甜凉茶汤，山茶汤，还有一种则是淡味凉茶。 因为时间来不及，凉粉倒是没有再继续做了。 明天可以安排起来。 等把这些货物都准备好，都已经临近晌午啦。 李小丫很勤快地把这些锅碗瓢盆全洗干净啦，旋即擦着手也走到前大堂来，看着这些满满当当的点心，再看着后边满满的三大锅茶汤也很有成就感！ 这可是她第一回参与做买卖呢！当真是神奇的一日，弄的她的心里也跟着雀跃起来，希望生意会好。 李福欢见到小堂妹，就笑着招呼她道：“快，累坏了吧？辛苦了辛苦了，你自己看着喜欢吃什么，自己挑去，先吃饱了再说，回头还有一场恶战呢，等会儿生意估计都不知道会忙成什么样儿…” 要知道半大的小子，见到吃的可是如狼似虎的很。 李小丫有些拘束，但还是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旋即又见自家堂姐都没动，她也就先开口问道：“那咱们是不是要开始买了？我要不要把那些桌椅搬出去？”她还是想要把活儿都做完了好安心。 李福欢更稀罕她了，毕竟勤快的孩子谁不喜欢？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搬搬抬抬，洗了那么多东西，也是件力气活，这点小事我等会儿就搞定了，咱们这会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若是现在开门，回头可是没有机会吃晌午饭了的呢。” 那估计都得到下午去了，肯定得先垫垫肚子。 李福欢见李小丫扭扭捏捏就知道她应该是不好意思，索性她也先带头，自己先挑着点吃的再招呼小堂妹，“快，别愣着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呀。” 她故意催促，果然自家堂妹生怕耽误事情，开始挑选起来，李福欢计谋得逞，心里偷笑起来，自己打了碗仙草冻，又拿了红豆派和红薯团子。 见李小丫畏手畏脚，李福欢就干脆自己给她多夹了些，“甭客气呀，自己做的成本价划算的很，亏什么都不能亏了吃的，放开吃就行，不差这点钱。” 这话说的霸气，把她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堂妹都惊了又惊，旋即脸蛋红红，觉得自家堂姐可真能耐。 李福欢让她自己吃着，不够自己添，想吃啥都行，旋即就端着仙草冻，边往后院走，边舀起一勺吃着，清清爽爽的，的确很不错，红糖也不会很甜。 夏天吃一碗这个，真是浑身上下都舒坦起来。 “奶！您好了没有？快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福欢回到后院的确就是找她奶来了的，关心她还没吃呢，老太太也是勤快人，在厨房里头收尾，将那些东西摆放整齐，再把灶台表面上擦擦干净。 申氏闻言就嗔到：“吃你的去，我还能把我自己饿死？要你操心，前边吃了不少，我才不吃这么多甜的。” 老人家还是受不住的，她说自己等会儿吃点仙草冻就行，让她操心别的去，少来这边烦着自己。 她自己干活的时候特别烦人过来看着她干活。 一块干活还没咋的。 就盯着她干活她受不了，所以就把孙女撵走了。 第102章开门大吉 李福欢也只能讪笑着说道：“我这还想补两个茶汤呢。” 这生意好的话，她怕回头补不及，还得提前备着。 老太太听见这话倒是点头说道：“那成，锅都刷干净的，你要怎么熬就熬就是了，这事儿简单。” 她早晨见李小丫熬过，的确没啥技术的活儿。 李福欢还是熟手，她都不需要一直看着火的。 把茶汤熬上就拉着她奶出去外头歇息会儿去吧。 申氏这才打碗仙草冻走到李小丫身边坐着吃，她的确要收回自己前边说的话，这仙草冻看起来很新鲜，她都没吃过这种的点心，活像冬日里头冻上的肉汤，但是它可比肉汤清新多了，有草木的味儿。 这颜色也是绿色，但是没前边那种像毒药的感觉。 看着还挺舒服？ 申氏就问了一声旁边的李小丫，见她吃的不亦乐乎，就说道：“咋样？你福欢姐做的这叫啥仙子草冻的，好吃不？啥味儿啊？吃起来苦不苦的啊？” 李小丫一个劲地摇头，咽下去后才激动道：“奶，一点儿都不苦！滑溜溜的，凉凉的，又香香的，红糖水也很甜！真好吃！我都没吃过这样的点心！” 她今日可真开眼了。 是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体会到这样新鲜的日子。 太好玩了。 李小丫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不用被爹娘哥哥姐姐羞辱，也没有干不完的活儿，更不用看着哥哥姐姐吃好吃的，自己只有馋的份，她在这儿只会被她堂姐夸，还给她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做好的吃食第一时间分给她尝尝，她活到今日才有这待遇。 她心里想着都觉得很感动，但是忍着没落泪。 申氏看见这丫头这么夸张，也好奇极了，自己舀一口往嘴里送去，靠近嘴巴的时候第一时间闻到了仙草清新的味儿，一点都不难闻，入口则是滑溜溜的，一咬就碎，口感很新奇但是真很好吃。 因为添加了红糖水，所以甜滋滋的跟仙草冻混合，当真是绝佳搭配，仙草冻是完全没有甜味的。 申氏一口下去就喜欢上了，还因为泡井水冰冰凉的，她忙碌一早晨都觉得浑身上下燥热的很呢，这么一口下去，一身的疲惫竟然去了一大半了？？ 这可太能耐了。 李福欢自己将茶汤烧开，就留着余火让它熬着，自己出来把其他的桌椅搬出去，在门口摆放好。 她店铺的招牌还没做呢，所以现在上头是空空荡荡，略显空旷，但是她把自己的凉茶小旗子摆出来啦，随风儿哗啦啦地飘着，就在店门口边上。 大家一眼就能看见。 本就已经有人蹲守在边上的，结果看见东西摆出来，纷纷就激动起来，开始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快快快，看那边！福欢姑娘是不是把旗子摆出来？” “诶哟，可不是么！应该是要开业了，你这视力，回头还要出任务的，怕是敌人跟咱们自己人都分不清，到时候秋猎可别让我跟你排一个队伍！” “去去去，到时候再说，咱们快去看看去吧，等会儿人就多起来了，别还没轮到咱们就卖完了！” “这个倒是在理，走走走，咱们现下就先去，先到先得，这香味勾的我一早上了，魂都快没了！” 俩小子一前一后就风速地溜了，边走边把自己前边刚刚买的肉包没滋没味儿地草草几口吃掉了。 李福欢这边刚刚把桌椅摆放好，她奶似乎想问她什么，结果就来了客人了，是两位挺面熟的少年。 她的茶摊摆那么久，当然记得住部分人的脸啦，她笑着就说道：“两位小哥挺早呀，我才开门你们就来了，要茶汤还是点心？今儿可是出了几款新点心，要不要来点尝尝，老客人可是打九五折。” 两位小哥立马就嘿嘿笑着，踏着就跟着往里边走。 李小丫蹭地就把剩下的塞嘴里，再一抹嘴就跑了。 还是害羞。 申氏倒是还算淡定，她仔细瞧瞧这些也就是小毛孩，并且才是两个人，早晨那么一整群人的阵仗都见过，那么这也不算啥，已经淡定了许多啦。 她吃着仙草冻就看两眼这俩孩子而已，并不离开。 俩少年也心性豁达，大大方方都就快步进来，还不是顾及着怕吓到人家，他们都想直接窜进来。 李福欢自觉地走到柜台后边，挂上营业笑容，笑眯眯道：“两位要些什么？要不要试试这红豆派加仙草冻？还是红薯团？新鲜炸出来的喔~” 两位少年已经熟门熟路地点单道：“还是老样子，我们俩都要甜凉茶汤，既然姑娘都推荐了，那这些每样都来一个吧！你也晓得，我们胃口大的很！” 他们过来就是先垫垫肚子，学院的厨房要正午才开，所以不少练了一早晨的武的孩子们就饿嗷嗷叫。 也就都会在附近买点啥吃的先垫垫肚子，安抚一下五脏庙，有钱的买贵点的带肉烧饼，或是一碗荤面条，肉包啥的，没钱的也会买个杂粮馒头啥的。 能到李福欢摊位消费的，基本手头都挺宽裕。 要不能花钱买饮品？ 穷孩子都是咕噜咕噜喝水的！ 李福欢听见这话就高兴，她笑着说道：“那你们是这边吃还是打包带走？打包我们也不多收钱的。” 一张便宜的叶子纸的确不算贵，所以用的起啦。 这种包食物的干叶子是一种类似粽叶的大片叶子，洗干净晒干后纤维很多，柔韧度很强，折叠也方便，用来打包最合适，所以小本生意首选它。 少年俩闻言就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这儿吃。 他们俩抢到第一位，自然要坐着好好享受一番，等会儿有好友过来，俩人还得跟好友显摆显摆。 李福欢最近跟这些半大小子们相处久了，格外能拿捏住他们的性格，偶尔也会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怪有趣的，特属于男子们之间的那种比较心理。 “行，那你们分开给钱还是一块给啊？红薯团子两文钱三个，一文钱一个，仙草冻两文钱一碗，红豆派两文钱一个，甜凉茶汤也是两文钱一碗。” 李福欢边说边给他们把东西都夹到小盘子里边。 第103章火爆 俩少年还是挺机智的，要合起来给，并且要两文钱的红薯团子，这样他们俩就可以拥有三个啦！ 这样比较划算，其他的点心则是一人一份的量。 李福欢麻利地就将点心都给他们装一个盘子里头，旋即打一碗凉茶汤，再打一碗仙草冻，量是挺大。 俩孩子都竖起大拇指，表示她可是真够大方的！ 李福欢就笑着说道：“你们要自己端还是我送？” 这会儿人少。 两位哪里敢，连忙表示他们自己端过去就行了。 旋即利索地给了钱。 一共十四文钱的东西，九五折也就是意思意思，李福欢让他们给个十三文钱就好啦，反正就一天。 俩人自然也点头应好，便宜一文钱也是香的。 回头还能多喝一碗不甜的茶汤，也能买一个杂粮馒头。 这边一文钱还是挺值钱的。 小本生意愿意给点福利已经是很不错的行为。 俩少年高高兴兴端着东西走了，找个位置就入座。 旋即享用起来。 他们才入座，外头就又来了七八个少年郎们，正从外边锻炼回来，浑身冒着热气，都能烫人。 申氏立即也收拾东西，打开挡板，进去柜台后。 李福欢见到生意上门，立即就开始招呼起来。 小小的店面立即火热起来。 “福欢姑娘你果真开了！这也没个声响的！我们都不晓得！好歹也放串炮仗呀！这给冷清的！” “就是就是，还好我们眼睛锐利的很哈哈哈！” “逃不过咱们的火眼金睛！” “哈哈哈哈可不，我早晨就闻到这儿的味儿了！可把我给馋坏了，要不是看门关着，我差点就想敲门问问，能不能先给我卖几个的，我差点馋傻了！” “也就姑娘你有这样的本事，做点吃食让大家伙抓心挠肝地盼着，可算开业了，回头多请些人呀！” “就是就是，人手不够多请些帮手回来，我们肯定天天过来买，你这么能耐，做的点心那么好吃，不愁没生意！真的，多请几个人你自己也不用这般累。”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叽里呱啦一通说起来。 吵吵闹闹。 李福欢一边问大家要吃什么，一遍回答到：“这不是有你们么？你们一来捧场，这店里就热闹起来了，这还要啥炮仗呀，你们就能把店面撑的火热，到时候谁瞧见不都过来瞅瞅的？我还省钱了。” 她这样笑着开玩笑，大家也被她哄的明明白白。 一顿乐呵。 还说以后天天过来。 因为开门后，知道的人也真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开始自觉地排队了。 李福欢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的，但是她算账和出餐没问题，所以她就让她奶帮忙收拾收拾桌面，小堂妹则是在后院清洗着碗筷，这些碗并不难洗，烧上一大锅热水，碗碟过一遍草木灰水再过遍清水，最后开水烫一下就能提起来，就是要注意烫手。 李小丫干活甭提多麻利，这些碗碟一点都难不倒她。 申氏要过来帮忙都被她劝走，觉得两个人反倒更慢。 李福欢就让她奶得空时就帮忙收收银钱打打茶汤。 申氏也会算账的，还算的挺溜，半点不出差错。 出餐不成问题。 卖的也就快。 队伍却还是很长很长。 人这种东西本就是爱凑热闹并且贪图新鲜感。 李福欢是赵子袭的青梅这事儿本就让她倍受学院的孩子关注，外加后期卖的东西都好吃又好喝，价格还合适，人品也不错，为人还大方又漂亮。 老顾客立马就稳固起来。 其他新顾客也总算是抓到机会能成功买上了。 “早就听说你的茶汤好喝，点心也好吃的很，偏生从前你的量太少，每回我都抢不到，好在你现在开店了，这下我总能抢到，你这儿生意也太好了！” 新客人难免这样抱怨两句，但是看到新鲜吃食也很稀罕的，所以是嗔怪啦，倒不至于真的生气。 李福欢只能边忙活边抱歉笑道：“实在没办法，从前小推车地方有限，人手也不大足，东西就备不多，现下有了店面，倒是能备上不少，应该能供应的上！” 她说着就把东西递给这位姑娘，她是旁边的住户倒不是学院里头的人，李福欢卖的的确是学院的学子们是大头，但是周遭的居民也有不少慕名而来。 生意就愈发好了。 申氏脑子一直紧绷着，因为客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她也很忙，生怕自己手速慢，所以都顾不上想太多，只是一个劲地出餐算钱，再看着客人往小箩筐里头丟钱，哗啦啦一通响，小箩筐一会儿就满了。 还得抽空倒在柜子下边的大箩筐里边，属实夸张。 点心在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客人面前还是有些少了，好在大家还是普通人巨多，点心也是有点小贵的，大部分人还是买个一样的居多，并不会好几样的买，当然单单喝茶汤的人也不少，过来买茶汤的也对，就是拿自己的陶碗过来装的那种。 李福欢对于外带的是不让无线续喝的，带走的一次只有一份的量，当然也会稍微多给一点点啦。 因此。 她提前熬制两大锅的茶汤是极其正确的决策。 才到晌午三桶茶汤就全卖完了。 点心也所剩无几。 申氏都不用孙女喊，自己就去把茶汤腾出来。 李小丫自己翻到茶包就又熬煮了两锅备着用。 客人们陆陆续续少了一些，但是还是不停有人来。 李福欢打茶汤都打到手酸，这场面可谓是贼可怕。 申氏人都麻了。 把茶汤挪了出来，又来客人，就又得招待去了。 但是偶尔瞥见柜子下边那大箩筐里头的银钱也很能震撼人，让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继续干活去！ 等到人们真正散去已经是晌午过后的时间段了。 这个点大家伙都已经吃饱喝足，饭后来买凉茶的那波人也已经过去，店里总算是清净下来了的。 李福欢和申氏还有李小丫祖孙仨人已经累瘫了，坐在柜台的小凳子上，这凳子愣是没排上用途，本来是想着客人少些的时候能坐的，结果就没有少的时候，一直熬到现在才算结束，真是可怕。 第104章利润 等到把点心都卖空，剩下的就是卖茶水了而已。 仨人抽空将银钱全部串起来，一百文钱一串来着。 愣是串了十三串外加五十文钱，实在不得了。 申氏和李小丫都已经傻眼，想不到竟然能挣那么多？还只是一早上啊，这样算起来，房租算个啥？ 李福欢将这些钱都往柜台里头一锁，算完帐她就可以安心出门了，“奶，你和小丫帮着看看店，我出去买饭去，顺道再进些货物来，做些简单的点心卖卖。” 李福欢让她奶和李小丫帮忙看店，她则是拿铜钱出去买饭，继续再进一波货，下午抓紧再卖些。 申氏和李小丫自然答应。 她们俩也累坏了。 这会儿正坐在柜台后歇息会儿，看着李福欢带着那五十文钱又急匆匆地跑出去，也是羡慕这体力。 早晨到现在，她们都是一起干活的，她的体力活也多，各种揉面啥的，舀茶汤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申氏都觉得自己手腕酸疼，站一早上脚累的很，这丫头愣是还有力气出去外头，实在是不得了。 李小丫坐着都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姐可真厉害，怪不得她能挣钱呢。”语气甭提多崇拜。 申氏闻言也说道：“可不，不然你当钱白来的？” 脑子再厉害也得能吃苦啊。 李小丫已经亲生体会一早晨啦，确实辛苦的很。 况且还得动脑子呢。 做买卖可不是有力气就行的。 * 另一边。 李福欢紧忙赶着先去杂货店铺让老掌柜赶紧捡批货物出来，“您就按照早晨那张货单，再捡一批，尽快送到我那去，对了，这边哪里有便宜又好吃的饭菜呢？我想去买几份，最好能带走吃的。” 老掌柜都蒙住，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快就卖完了，反应过来后，才连忙开口说道：“诶哟，行行行，我马上让人给你拣货去，至于便宜可口的饭菜，额，这样，你直走第一个路口右拐，第二家饭馆很不错，离着也不算特别远，饭菜可口又便宜。” 李福欢道谢后就按照他所说的路线，迅速前往。 抵达后。 这家看着外表有些年头，可看店内桌椅磨损来看，生意应该不错，因为过了饭点，里头的人不多。 店家是位老妇人，瞧见她进来就笑着招呼道：“姑娘，要吃些什么？我们这儿饭呀面呀都有。” 李福欢就也礼貌地笑道：“您这有什么招牌菜么？我要打三份饭，也不晓得您这边能不能外带？” 老妇人闻言立即表示到，“能的能的，我用干叶纸给丫头你包起，你自己回去再倒出来，成不成？” 李福欢当即表示，“可以啊，那您这儿有啥招牌菜？” 老妇人便领着她去看看那边的熟食，挂着的有鸡有鸭的，还有鱼，也有猪下水等菜色，她开口说道：“就都在这儿，丫头你看着喜欢吃什么？一份大致要多少银钱的，我给你切，也能给你拼拼。” 李福欢看了看，就看上那只白切鸡了，皮黄又肥美，一看就很好吃，她就开口问道：“这鸡怎么卖？” 老妇人原以为她就是要七八文钱的白米饭搭点荤素的，毕竟她看着也不算多富裕，但是她既然问价，她便也说道：“这只鸡整只买可要六十文钱…” 属实不算便宜。 李福欢却觉得挺划算的呀，那么大一只鸡呢！ “行吧，那能要半只么？您不是说可以切的？” 老妇人闻言点点头说道：“诶，行的，行的。” 李福欢就要了半只鸡，一些卤猪头肉连带着点猪耳朵，又要一些时令炒蔬菜即可，外加三份米饭。 就这样就花掉了五十文钱，正好把中午挣的零头花了，她倒也是半点不心疼，主要自家奶奶和小堂妹也挺卖力的，在吃上面指定不能亏待她们。 老妇人没想到还接到一位大气的客人，忙准备去啦。 李福欢找了个位置坐着，打量着这四周，虽然老旧，但是卫生很好，到处都擦的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个爱干净的人，也难怪能开那么久的店面。 她也想把自己的店铺开出名气来，要做就得冲着老字号做，她今天稍微这么算算，扣掉房租成本材料成本，员工开支，外加给白爷爷的凉茶汤提成。 李福欢一个月能存下十五两银子，这真不是小数目。 她攒个两三年都能买家地点不错的二进院子了。 但她目前肯定不能够买房，还得先继续挣钱。 扩大来做。 到时候去县东那边也开一家，还得弄个加工坊。 不然这点心的确有些供不应求啦，今天也是如此，这还只是卖武学院里边的学子们而已，附近的居民都抢不过这些孩子，只有少部分的人能买到。 但是今日吃过点心的都夸好，还说以后经常来。 李福欢不愁没有回头客。 所以等存够钱。 她还得先租个地方，把加工坊给造出来提供货源。 地方选址也不能太偏，因为点心这种东西都经不起颠簸，路程太远也会影响口感，是万万不能的。 李福欢正寻思着，老妇人就已经麻利地将三份饭打包好，“来，丫头，已经按照你的说法儿，把半只鸡平均分了三份，好肉歹肉都分均匀了，猪头肉和青菜也一并分别摆在饭上边，打开就能吃。” “欸，好嘞，谢谢您，您这晚上可还开么？我晚点回村里的时候，想过来您这边再要两只鸡带回去。” 李福欢看着就知道这鸡肉真不错，家里也很少吃鸡，毕竟在这儿，鸡这种东西还算的上是小奢侈品。 她家吃的山鸡吃的多了，但是山鸡的肉一点儿也不嫩，还得这种家养的三黄鸡，吃起来叫个嫩滑。 老妇人没想到还有这生意，连忙就点头说道：“有有有，我家开到天黑，晚饭也是做的，你要是要啊，我现给你杀，这鸡都是自家乡下养的，可肥美着，香的很，你吃过一回往后都会想着的。” 李福欢就给她一些碎钱当做定金，就这样说好的。 她今天高兴。 所以要买点好吃的回去给大家都尝尝鲜儿嘛。 换换口味。 这鸡可真不小的，两只足够大家一块分享啦。 第105章快乐 李福欢带着香喷喷的饭菜回来时，嗷嗷待哺的奶奶和小堂妹老远就闻到味儿，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申氏嗅着这饭菜的香味，肚子早就打起鼓来了，她咽下口水，说道：“你这孩子买什么吃的了？这么香？难怪你跑那么远去，这是买什么回来了？” 李小丫见自家堂姐回来，立即就把横隔板打开，让她进来，她嗅着这饭菜的香味，也只冒口水。 李福欢将提着的饭菜晃晃，说道：“打开你们不就知道了？快，都坐过来吧，咱们就在这儿吃。” 柜台并不高。 她们的点心也都卖完了，正好可以当饭桌用。 李福欢把草绳解开，再分别递到申氏和李小丫面前，“你们先打开看看吧，我去拿筷子，马上来。” 李小丫还连忙站起来，说道：“姐姐我去吧！” 李福欢就按着她肩膀拍拍，说道：“不用，先打开吧，我去拿，马上回来，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她说着已经利索地从小门穿到厨房那边取了三双筷子。 李小丫还是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乱动，想等她姐一起。 而申氏怎么可能跟孙女客气？她直接就打开了，这香味那么足，她可好奇死了，肯定得先瞅瞅。 结果一打开，她就傻眼了，入眼就是剁好排好的黄灿灿鸡皮，然后就是细嫩的鸡肉，旁边还有卤猪头肉，切的薄薄的，看着还有一些猪耳朵掺和着。 旋即就是青菜啦，底下则是白花花的大白米饭。 申氏顿时喊了出来：“诶哟喂？！你这丫头可真舍得？一顿饭要吃掉多少银子？！挣钱容易呢？！” 她这早上辛辛苦苦才挣的钱，孙女就可劲儿造。 李小丫已经呆滞了，她就没见过那么豪华的饭。 从前还没分家的时候，家里也是经常吃肉的，但是好肉基本轮不到她，都会被哥哥姐姐们抢走。 李小丫也就不敢吃，像这样丰富的一顿饭可稀少。 李福欢笑着将筷子递给她奶和小堂妹，“奶您啥时候那么抠搜了，挣钱不就是花的么？今儿挣钱了，还是头一天，庆祝庆祝也得要的，得吃顿好的。” 她说着也示意李小丫打开饭菜，“快，小丫甭听奶的，你吃你的，今儿一人一份饭菜，可不许留下，都吃掉，吃饱一些，回头干活才有力气嘛。” 李福欢是从来不亏待自己人的，或者是小伙伴。 李小丫还以为三份不一样的，自己会是差点的饭菜，结果她打开才发现，她堂姐果然不会这么做。 三份饭菜都是一模一样的，鸡肉自然也有好坏之分，但是鸡腿给了她们的奶奶，另一个鸡翅的小鸡腿则是给了她，鸡翅膀则是归自己的堂姐的。 其他的鸡肉也均匀分配，完全看不出偏心来的。 像她奶的虽然有大鸡腿，但是其他的肉会少些，她和她堂姐虽然没有大鸡腿，但其他肉会多些。 李小丫再次体会到她堂姐的可怕之处，太厉害了，不但脑子厉害，为人处世之道也是玩的炉火纯青，她忽然想起自家总喜欢跟三房比，可有可比性？ 申氏见状都还是不满，嘟嘟囔囔喊她这个败家女，“吃啥鸡肉的？你爷隔三差五就打一只鸡回来，不也经常熬野鸡汤么？你还花钱买这个吃。” 李福欢边啃鸡翅膀边说道：“这不一样呀，您快吃吧，凉了可不好吃了，虽然天气热不怕凉就是，但是还得口味变差，咱们先吃，吃完您再训我……” 也就她不把老太太的话当一回事儿，还能哄着她。 李小丫都害怕她奶生气，现在虽然也明白过来，她奶就是嘴硬心软，但是发火的时候也是真的吓人。 她投向李福欢的目光都带着闪闪发亮的崇拜。 李福欢吃着肥美的鸡肉，忍不住内心一片荡漾，这才叫鸡肉嘛！真是又嫩又香，鸡皮都滑溜溜的！ 肉也半点不柴，多汁的很，鸡骨头都是香的。 她吃着还得嗦嗦鸡骨头，虽然有点不大好看，但是美食当前，她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太香了！ 再配上一口米饭，也是绝美！大锅的柴火饭就是香！ 清炒的青菜也很爽口，猪头肉也卤的很入味。 李福欢这一顿饭吃的甭提多舒坦，吃了个肚子滚圆。 瘫着消消食儿。 申氏原本还想碎碎念，但是吃一口鸡肉后也闭嘴了，完全没功夫再说什么，一口接着一口吃着。 太香了。 李小丫也是，她吃得甚至莫名的很想掉眼泪。 真的好吃哭了。 她从前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忍不住抹两把眼泪。 李福欢无意看见她，顿时被吓一跳，忙问道：“咋啦你这是？不好吃？还是鸡骨头卡嘴里了？！” 李小丫听见她这么关心自己，眼泪更是哗哗地流，边流还不忘记边吃饭，“我呜呜，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每天若是都能吃那么好吃的饭菜，姐姐我不要工钱了，我不值得这个价。” 让她为自己花那么多钱。 李小丫从小的观念就是自己永远不值得拥有好东西。 全部都是被家人灌输的。 李福欢哭笑不得，安心地又往后一靠，笑道：“瞎想什么呢？给你的就是你应得的，安心守着就行，要是你怕你爹娘给你整走这钱，就让奶给你收着，我这儿是必须给出去的，没办法替你攒着。” 毕竟到时候事发，她奶能顶得住二房，她这个侄女儿，可没这个理由插手二伯父的家事，说不过去，万一被二房宣扬出去，她啥理由都站不住。 她奶就不一样了，孝字大过天，二房也得怕她。 外边也挑不出错。 申氏专注干饭，咽下口中的饭菜才用帕子抹嘴说道：“你这丫头想的倒是美，还天天这样吃，你工钱怕是都抵不上这顿饭的，一只鸡多少钱你可知道？小孩子家家的啥都不懂，至于你的薪水奶替你收着也行，我倒是不差你这点钱，肯定不要你的，等你自己要用钱的时候，跟我取就行了！” 她的确就是嘴硬心软，但是说出来的话也带刺。 李小丫被说的很羞愧，直言到：“我的确不用吃这么好…” 第106章收获满满 李福欢闻言都哭笑不得，说道：“奶您这是干嘛呀。” 净吓唬人。 申氏也就嘟囔道：“本来就是，我也是实话实说。” 李小丫为此丧的很，耷拉着脑袋埋头吃饭起来。 李福欢吃饭雷厉风行的，没几口就解决完毕，她看见自家小堂妹这般，也就开口安慰道：“没有什么配不配的，真要这么说，那给你的就是你配的，理应当得到的，今儿你那么卖力干活，我奖励奖励你还不行？今儿我和奶也很卖力，所以我也舍得花钱，让我们都吃的好一些不成？” 她越说李小丫眼睛就越亮起来，眼巴巴看着她。 李福欢也就哂笑道：“嗨，一天天脑子里头瞎琢磨什么？安安生生的干活，安安生生地领着工钱，其他的啥都不用想太多，人嘛，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啥可怕的，你也不用总贬低自己。” 她说她也没比谁差。 李小丫听见这番话是真的感动，这下没再哭，只是重重地点点头，回答道：“嗯嗯，谢谢姐姐。” 李福欢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旋即先起身要忙活去，“你们俩慢慢吃啊，我先忙去，不用顾及我，吃你们的，也不用因为我走了，你们就狼吞虎咽的。” 李小丫正准备加速呢，闻言也乖巧地放慢速度下来。 只因她堂姐说啦。 要是被鸡骨头卡住，回头反倒会耽搁更多时间。 李小丫顿时开始仔细地开始吃饭，不敢再乱来。 申氏闻言翻个白眼，知道自己孙女也是在吓唬人，但是这话又有几分道理，再听听她前边的话儿，一套一套的，属实也是能耐的很，她都比不上。 李福欢离开后。 李小丫还是很努力地把这些美味的饭菜都解决干净。 结果就给吃撑了。 旋即也把嘴巴一抹。 跟着帮忙去。 申氏见状也不甘落后，将饭菜吃完也是吃的很饱。 旋即也离开前台。 最终又被赶回来了。 因为她孙女说了，“奶，前堂不能没有人在看店。” 就把她支过来坐镇。 申氏倒也是认命，捏了个大葵扇就在那坐着扇风。 偶尔来一些客人就给人家打茶汤，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家看见奇怪，也有些人会试探地打听一下。 “这位婆婆，这店家是不是福欢姑娘啊？怎的不见她？” “是啊是啊，不是说是福欢姑娘在这儿开店的么？” “我也是冲着姑娘和茶汤来的，我还想跟她絮叨两句呢。” 申氏看着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模样倒是都端正，看着身板也结实，但是她可在仔细地审查着，看见他们一个个那么热情，分明是惦记自己孙女。 “忙着呢，这店面虽小，生意可好的不得了哟，点心都卖完了，这不忙着补货么？不然你们上哪买去？” 申氏这样说着，让大家都讪笑起来，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旋即暗自嘀咕这位老古板是谁啊？ 李福欢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正跟李小丫忙碌着。 结果没多久。 申氏就跑进来说道：“这看店面真麻烦的很，你自己看着去，我才不去了，我在后院呆着就行。” 李福欢闻言也摘下围裙，奇怪地询问道：“怎么了这是？前边不是好端端的，我去买饭的时候，你不也是看的挺好的么？没出啥岔子啊？” 申氏便不高兴地说道：“这么一群人，愣是都喊着要你招待，还说要跟你拉家常，有几个还说没看见你就不买了，非说咱们这儿是蹭你自己的名气。” 李福欢闻言也无语了，“他们就是猛地不适应，从前我也是时常跟他们闲聊，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多听些消息回来，但是这会儿要忙着补货呢，哪里有空呢？我往后也不能天天在这儿。” 她事情可多着呢。 “奶，您甭管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那几个说没见到我就不买的人，估计也不是啥好东西，您甭管，我也不乐意去见他们，我是卖产品又不是卖笑。” 惯的那些人。 这人多了，难免偶尔也会遇到零星几个奇葩。 李福欢安慰她表示没关系的，申氏这才稍微平复起来，只觉得这买卖被他们含沙射影说的跟卖身似的，老太太自然接受无能，所以才会炸毛了。 最终她还是不乐意，便也只能李福欢顶上光顾着，到后边，她实在觉得点心做不出来，只能两头跑，好在下午的客人并不算很多，比中午少点儿。 李福欢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也算勉强能否应付。 备下来的三大锅茶汤，这会儿已经开始卖上了。 李小丫已经继续埋头努力再熬三锅，她姐可说啦，卖完就回去了，所以她就熬了三锅满满当当的茶。 申氏也跟着孙女做过点心，亲眼见过流程对她来说并不难，自己就在后院倒腾起来，准备的工序弄的有模有样，其他的比较麻烦时才招呼孙女来。 李福欢这时候就会飞速回去帮忙解决，然后再出去，就一直这样来回跑着，也是半点不带退缩。 累也忍着。 越临近晚饭时间，客人也再次多了一批人起来。 有回头客，也有新客，一下子整个店面又热闹了。 李福欢忙到起飞。 等到关门的时候。 她又算了算铜钱，愣是又有六百多文钱了呢。 李福欢就将账面在脑子过一边，立即就算出来，以后自家的生活都有保障啦，只要一直赚钱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不用为那点柴米油盐酱醋茶烦恼。 结果回去的时候，她们仨都背着铜钱去钱庄换银子。 银子就好携带的多。 大家都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虽然还是腰酸背痛，累到不想开口说话，都想要直接就回家去。 李福欢却还得去拿上那两只鸡，她还补充道：“婶儿，给我一些鸡汤吧？我回头泡饼子或是泡饭吃。” 老妇人闻言也笑着说道：“你这孩儿真会吃。” 说着也麻利地给她用一个竹筒打包了一份汤。 李福欢表示很感谢，“真谢谢您了，回头还找您买……” 店家最喜欢回头客啦。 李福欢自己都不例外，自然也很能理解对方。 第107章气人精 李福欢麻利地付过钱，才带着奶和小堂妹回家。 路上还给买了几串冰糖葫芦。 给自家妹妹吃的。 李小丫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根，感觉很幸福。 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接过，还小声说道：“谢谢姐姐。” 申氏则是摆摆手说道：“甭递给我，我不吃这个。” 她不爱糖葫芦。 李福欢就笑着说道：“您喜欢吃这家鸡肉呀，回头晚上也过来我这儿吃，刚刚还买了好些卤猪头肉呢，这东西便宜些，回去自己再拌一下，甭提多香了，回头也喊上爷过来，尝尝鲜儿。” 申氏被邀请当然高兴，但是还是提醒孙女道：“你爷可不喜欢吃这些软绵绵的肉，真不一定稀罕，回头你自己吃你自己的，甭管我们爱不爱吃。” 迁就老人家的口感，那简直就是灾难的很啊。 李福欢也就笑笑说道：“我是不在意你们喜不喜欢，毕竟东西这种东西，有的人喜欢，有的人就不喜欢，你们要是不喜欢，回头我再给你们换换。” 换的多了总能碰上喜欢的，她暂时不差钱了。 她爷奶也真挺不错的。 李福欢就舍得给他们俩花钱了，吃喝上更不能省。 祖孙仨人再次乘坐上回去的牛车上，摇摇晃晃的，走着山路，太阳都还没完全下山，光线就很足。 等到他们抵达凤凰村的时候，已经是遍地袅袅炊烟，大家都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啦，人们都吃的早。 李福欢和申氏还有李小丫这一下午的体力活下，也已经又饿了，仨人肚子咕噜噜地响个不消停。 同村的人嘴不敢那么碎，但是听见祖孙仨人这肚子震天响的，也忍不住乐道：“你们仨这是上哪逛了一天？饭都没吃不成？瞧给你们饿的这动静。” 她打趣的同时也是有点儿试探你们啥情况的意思。 别说人精似的的申氏和李福欢，就连李小丫都知道不能瞎说，于是乎她们仨人也只是打着哈哈应付了事，实在很懒得跟大家继续扯皮，太累了。 祖孙仨人谁也不大爱搭理，下车付完钱后就晃悠回去了。 李福欢则是开口说到：“回去甭做饭了，等会儿过来吃就行，你们就回去先洗漱好啦，记得要过来，可别太晚了，更别让我再去老屋请你们来……” 她说着还交代道：“奶千万记得带上爷过来啊！这鸡挺好吃的，他说不准也会喜欢，因为很肥美！” 申氏摆摆手打个哈欠，表示自己知道了别啰嗦。 就领着李小丫回家。 李福欢则是赶着回去做饭，她还有一点儿精力。 足够做个饭的。 李小丫则是看着自家堂姐急匆匆的背影恋恋不舍，觉得她要是自己的亲姐姐可多好呢？她自己得多幸福呀，她之前就已经很羡慕碌珍和寿喜的。 但是终究不是啊。 李小丫有些失落地看着自己的冰糖葫芦走着路，她心想回去要把糖葫芦拆开，一个个包进怀里藏好，她可不想被自己的家人把自己的东西全掳走。 好在。 最近她爹娘哥哥姐姐都不在家来着，她稍微放心。 结果她跟着申氏身后，忽然就听见她大哥二哥的声音，神气地喊着她的名字道：“李小丫你上哪浪去？！如今都敢出去玩儿了？胆儿不小呢？！” 李旺盛也指责道：“小丫，你这也太不懂事了，爹娘出门前可吩咐过你的，让你把家里几亩地看好了，你这是上哪野去！穿的一身好衣裳，看着就不是去地里，身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巴呢！” 李旺角更是尖锐地训斥道：“快说啊？！上哪去了？！” 申氏这会儿才把气憋到极致，对着俩孙子就破口大骂道：“你们俩死小子当你奶我是死人呢啊？！我在这儿你们俩还敢叫嚣？！小丫就是我带着出去了，怎么了？！你们俩还想连同我一块骂不成？！” 她这白天刚刚见识过三房大孙女的厉害，这会儿又见到这俩倒霉孩子，火气就直冲天际，恨不得抽死这俩货色，真是看见一眼肺都要气炸了呢。 晦气！ “你们二房不是攀上高枝儿了么！？还顾得上你们那一亩三分地？！哟，感情你们还要的啊？那还不认真回来干活？！种地不认真你们还指望能结出好粮？！做梦去吧！哪天儿就饿死你们这房！” 对于老人家来说，你不能安安稳稳地把老祖宗留下来的田地顾好，那么这日子也算是没法儿过的。 人就得踏踏实实。 这懒懒散散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不饿死？ 李旺盛和李旺角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都很乐意，心里直磨牙，觉得这位奶实在欺人太甚。 “奶，我们当哥哥的教育教育妹妹怎么了？！” 李旺盛这样摆谱说到。 李旺角也点头附和道：“就是，打是亲骂是爱不是？您这位当奶的，不最爱这样折腾我们兄弟俩来着？反正我们就是啥都不如李福欢她们姐几个呗？” 他心里也很气，气自己不如三房姐妹花们体面，又是采山货卖钱，什么打小聪明早慧能挣钱，又是学医如何如何的坚持打动人家老师傅的心，还有就是小小年纪会背几篇课文就说她是神童的。 李旺盛和李旺盛太气，几乎身边的人都夸三房姐妹们，倒是提起他们兄弟俩就是一通嫌弃的不行。 凭什么？ 他们兄弟俩好歹也是男儿，她们只不过是娘们！ 回头还是被人搞大肚子生一辈子娃的货色罢了。 他们这些话说不敢开口说出来，但凡说出来，申氏估计都能今日把这俩孙子绑上石头直接沉河。 申氏已经被他们俩气麻了，李小丫都担心地扶住她，生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来，自己被骂是习惯了，半点都不要紧，但是她奶可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了啊，也是对她毕竟好的的人，可不能被气倒。 “你这丫头当真是软弱，也不学学你姐姐们！一个个牙尖嘴利的很，你被人骂了都不想着骂回去？！” 李小丫很着急，“奶，您甭生气，当心身体…我被骂就被骂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们是我大哥二哥，我若敢骂他们，到时传出去，也会被说的……” 第108章苏氏八卦 申氏都快被这丫头气死，实在是没半点脾气。 李旺盛和李旺角愈发嚣张，喊话道：“还不赶紧过来？！去收拾些东西，你姐在夫家那边用着他们的下人不大好使唤，要做些啥都不方便的，爹娘让我们回来带你过去，去了那边可是享福的！” 这话说的可真好笑。 让人过去干活，还说是让她过去那边可是享福。 申氏都被气的直翻白眼，只觉得二房这是要废了。 奈何她也管不了。 李小丫自然不傻，她满脸的不情愿，难以言说。 李旺盛和李旺角见以往让干嘛就干嘛的小妹，今儿竟然还会迟疑，立马火气就暴增，凶狠道：“你还不过来？！耽搁了时辰，回头看爹娘不打死你！” 李小丫被这话凶的一哆嗦，似乎想起从前的痛苦，但是心里对茶点店铺的不舍又超过这样的恐惧。 她实在舍不得。 明明好生活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他们为何又来阻扰她？ 申氏心里也凉了，她觉得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点，她还护不住她么？但是她迟疑的模样让她不爽。 她可不想养个白眼狼。 回头人家爹娘招招手，她又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只怕还会害了福欢那个丫头。 申氏心里可门清。 李小丫见她奶不做声后，心里也开始悬乎起来。 她也明白。 这是不管她，要她自己选谁了。 李小丫顿时慌张的不行，她的确很少自己做决定。 申氏也是要逼她一把。 李旺盛和李旺角见她还不动，一副要将她吃掉似的。 * 另一边。 李家三房。 李福欢回来后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纷纷跟她打招呼，问她今天过的怎么样？新开张的店铺如何？ “都好，都好，今天生意不错，有帮手会轻松许多，喏，看，我今儿还特意买了熟食回来，咱们庆祝庆祝！大家赶紧收尾收尾，马上就能开饭啦！” 李福欢笑着跟大家这样说着，大家伙也都高兴地答应。 她说完也将东西都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边。 她爹娘俩人都不在家，估计在地里忙活着呢，妹妹们也都还没回来，她就撸起袖子先把米饭煮上。 旋即又提着菜篮子，转而去她家菜地里头摘菜去，顺道看看她爹娘在不在，要是在也喊他们回来。 从村子的小路上走，她倒是觉得鲜少有这样的时候，因为店面顺利开起，她整个心都松快许多。 回头只要努力挣钱就行啦。 有家店面。 做起生意也会有更多可以发挥的余地，小摊确实有限。 她家菜地分的不远。 也在路旁边。 李福欢看了看，她爹娘都没在这儿，估计在别处。 但是自家菜地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就长势喜人。 她爹娘还是很勤快的。 家里的这些田地打理的井井有条，没有荒废掉。 李福欢摘了一些嫩嫩的小青菜，又摘了一些豇豆，她最近忙于做买卖，家里的田地真的鲜少注意，没想到竟然长的那么好，豇豆也有不老少的呢。 她索性多摘一些，打算回去做酸豇豆来着，回头下面条或者下饭也是一绝，当咸菜吃也是可以的。 看着有两颗小辣椒成熟了，就又薅了几个下来。 剩下的还没红呢。 她娘亲能吃辣，所以家里地里也是有种植几颗辣椒。 李福欢拎着这些菜就回到了自己家里，这回她娘已经回来，正在倒水喝，可见她也是累坏了的。 “娘？您打哪回来呀？我前边都没见到你呢。” 她把自己去摘菜的事情说了，又把菜篮子放下。 苏氏咽下温水后，擦拭掉嘴边的水，缓一口气后，笑着说道：“福欢回来了？我前边跟你爹去开口放水，那苗苗长的好，回头应该能长的很不错。” 原来是去另一块种粮食的地方，倒也猜到了。 苏氏瞧见闺女把篮子放下，就去给她拿来小板凳，自己也拿了一张，母女俩就在门口忙活聊起来。 “咋样？累不累？累去歇着去，娘来做饭就行。” 李福欢闻言笑嘻嘻说道：“还成，还不觉得多累，您也累一天了吧？咱们俩搭把手还做的快些。” 苏氏知道她这个性格，倒也是不再跟她较劲儿，只是也忍不住八卦道：“你奶和小丫怎么样啊？” 李福欢择着自己的豇豆，掐头去尾，再折成小段，而要留着做酸豆角的，倒是不需要将其弄成小截儿。 “娘您这是想问，奶和小丫有没有帮上忙对吧？” 李福欢说着打趣地看她娘一眼，苏氏见状也嗔她一眼，小声说道：“啧，你明知道还问我？娘也是担心，这都是自家人，那还能使唤的动的？” 苏氏是担心闺女喊了婆婆侄女儿去帮忙反倒惹麻烦。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 李福欢边麻利地择豇豆，边说道：“娘您放心啦，我是啥眼光呀？还能给自己没事找事做？奶和小丫都帮大忙了，里里外外帮着操持，我可轻松的多。” 要不然。 她一个人还能翻出花儿来？想做大肯定要帮手。 苏氏听见这话倒也没有太高兴，还是挺愁的，“你说你找你奶我也不说啥了，怎的还找小丫？你二伯父二伯娘可不是好招惹的，只怕好心没好报，平白无故惹的一身腥，到时候又得闹起来。” 她说着都是厌烦的很，属实不想再跟二房闹着。 李福欢则是小声安慰她娘说道：“晓得娘您这是心疼我呢，但是吧，我倒也是真的不怕他们，只是像您一样，觉得麻烦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罢。” 她说着就把择好的豇豆分开，晚上要炒的量够啦。 “况且，人是奶带的，我还能说不呀？况且小花挺不错，干活麻利，也能吃苦，其实挺好的呀，至于二房那边，奶帮着顶着呢，他们不敢闹大的。” 李福欢说着还想笑，人家全家都在吊着那金龟婿，最近这段时间，准能保证安安静静不搞事情。 毕竟名声败坏，对他们一家来说可是会如同天打雷劈一样，所以哪怕最近他们再想搞事情也会憋。 苏氏完全跟不上大闺女的思维，只能叹气摇摇头。 大闺女心里有数即可。 第109章美味 娘俩说着话就把菜都整理完毕，准备做饭啦。 李福欢大包大揽。 苏氏只好退居二线，帮忙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 “福欢啊！那边上有盐水泡着的一块豆腐，早晨买的，你一块做了吧，拿油稍微煎一下就行。” 李福欢闻言就去看看那边盖着的小竹筐来着，果然躺着一碗豆腐，都是那种老卤盐水点的豆腐。 用来煎最香啦。 “欸，好嘞，娘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这边啦！” 李福欢看着今天的肉和菜类，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苏氏也就笑着摇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李福欢将大锅里头的米汤倒出来专门装汤的木盆里边，剩下的米粒则是留在大锅里边闷起来就行。 另一边的小锅则是把她带回来的鸡汤给烧开了，又加入姜蒜进去熬煮，顿时香味就猛地迸发出来。 勾的人馋的慌。 苏氏把地面上的菜渣渣都清理干净拿去拌了鸡食喂鸡，洗完拌鸡食的小木桶，才把它倒着盖着晾干水分，旋即又洗干净手，最后进去想再喝口水时。 才发现桌面上的那两大包东西，边也拿着出去问到：“闺女啊，这是啥？包的还怪严实的，你买的？” 李福欢见状就对着她娘说道：“诶，对，是两只鸡。” 她就把自己中午的事儿跟她娘这么一说起来。 “所以我觉得好吃，这才买些回来给大家试试。” 苏氏听见直心疼，说道：“你这累死累活的挣钱，不省点花？回头挣的都花完了，你不白忙活？” 她实在不是很认可，这么贵的东西一下子买两只？ 她都下不了嘴。 李福欢就只好凑近她娘耳边，小声跟她说自己今日卖了多少钱，顿时就把她娘给吓的“诶哟”一声。 苏氏听完后小心脏都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了，“能挣那么老些？老天，这我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她总有不真实感。 要知道。 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钱，一户人家得存多久？ 这丫头一天就给挣回来了。 还揣兜里。 苏氏都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很难以置信。 李福欢小声乐呵道：“娘这就被吓到了？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你闺女的事业也只会越来越好，您就安心享福就行，甭操心那么多。” 她说着就表示自己很乐意花这个钱给大家加餐。 苏氏见她舍得，心里其实也是又开心又烦恼的，论内心，这些娘家人们，为了让自家新房早日建成，每日都很认真刻苦地在忙碌着，她当然也感动。 大闺女能这样想着他们，她心里也很安慰的。 但同时她也很心疼大闺女，挣的钱都是辛苦钱啊。 怎么舍得她这样花钱？到时候又得费多少力气挣？ 苏氏还是说道：“这买了也就买了，娘知道你一向懂事，啥事情都不用我和你爹操心，但是爹娘也舍不得花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银钱，你自己也得多留着点儿。” 李福欢表示自己真的知道的，她的钱都在自己身上，她爹娘也没有插过手，所以她真心觉得很满足。 她以后还会挣的更多，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才行。 苏氏见她听进去了才安心，旋即询问要不要帮忙。 李福欢见状就让她帮忙拿个装米饭的木桶，这一家人全吃大白米饭，这开销也不是一般的大的。 但是她就是舍得。 住房可是要住一辈子的，肯定得让建房的人开心。 这样的房子建造的才结实。 外加这些大叔大哥们也的确是十分不容易的事儿。 李福欢就乐意对他们好些。 她大锅里边把饭焖好了，就开始倒进去饭桶里。 盖上木盖子保温。 旋即就开始炒豇豆，用猪油和一些盐五花肉爆炒。 香味一下就炝出来啦。 再来个小葱煎豆腐。 最后来一个青菜鸡蛋汤，清清爽爽的很解腻。 母女俩就是麻利。 晚饭立即就好啦。 这时候，李寿喜这小丫头，顶着姐姐给扎的丸子头，一蹦一蹦地回来了，手上还抓着一根笔直的木棍，在土地上划来着，这丫头也是挺皮的慌。 看见李福欢就亲亲腻腻地大老远就开始喊：“阿姐！！” 李福欢看见她狂奔过来，还连忙扬声喊住她，“慢慢走过来！不许跑！等会儿摔你一个狗吃屎，回头可别找我哭！到时候摔破皮了，学堂都不用去了。” 她又吓唬人。 李寿喜这机灵样儿怎么可能被骗到的？摔破皮顶多就是有点疼，学堂她还是要去的，怎么能不去呢？ 但是她也明白大姐是在关心自己，所以就撅嘴嘟囔几句，但是还是乖巧地放慢步伐，朝这边走来。 李寿喜走近自家大姐身边，才哼哼唧唧地喊了娘亲和姐姐，嘴巴还是撅的老高，一副被凶不高兴的样子，眼珠子还时不时打量你，你看她吧，她又不看你，拧巴的很，就是等你去哄哄她呢。 苏氏看着都哭笑不得，觉得自家俩小闺女都怕这大姐，在她面前，甭提多乖巧了，明着生气都不敢的。 只敢撒娇。 李福欢也懂的很，直接夹起一块子鸡肉在姜蒜原汤里边沾一沾，往李寿喜撅起来的嘴巴一碰。 某位丫头的眼睛就猛地亮起来，嗷呜一口就吃进去嚼起来，旋即呜呜呜地惊喜道：“阿姐这肉好好次！！” 李寿喜咽下去后才开始扒拉李福欢，缠人道：“姐姐姐姐，这个是什么？好香！好嫩！好好吃！” 李福欢就笑了，说道：“自己低头看看，这是什么？” 李寿喜往李福欢手里一看，果然是鸡肉啊！？ “今儿是啥大日子哇？咱们家竟然也吃鸡肉啊？！” 李寿喜看着这鸡肉都走不动道了，眼珠子都不带动的。 李福欢只好说道：“尝尝鲜儿就好啊，等会儿开饭了。” 李寿喜只好很艰难地把目光从鸡肉身上挪开，开始粘糊着她大姐，一下下地缠着她说话来着呢。 问她今天干嘛了，今天生意好不好，小丫姐姐好不好？她好还是小丫姐姐好？大姐最喜欢谁呢？ 李寿喜摆明也有点吃味的意思，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就瞅着她大姐，李福欢都吃不消她这直勾勾的眼神，哭笑不得地喊道：“娘，你快把寿喜弄走。” 第110章美食的征服 苏氏就笑着把李寿喜先带走了，她还一副不乐意。 “行了，瘪着嘴做什么？这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李福欢也说到：“这儿油大，等会儿溅到你，先去里边等，要是太闲就帮忙摆碗筷，马上就好了。” 李寿喜听见这话才点头答应, 乐意去帮忙摆碗筷。 李禄珍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熟悉的场景，她大姐和娘忙着端饭菜，一趟一趟地运送饭菜。 自家小妹努力摆碗筷中，个子不够就跪在长凳长摆，还得摆的整整齐齐的那种，倒也是赏心悦目。 李寿喜看见自家二姐，立即就笑眯眯喊起来，“二姐！二姐！你回来啦！？快洗手过来坐呀！大姐买了鸡！好香好香的鸡喔！我晚上能吃两碗米饭！！” 李禄珍就淡定说道：“你吃不下两碗，只能一大碗，多的不给了，免得你吃太撑到时候又哭了。” 李寿喜这小馋猫吃撑了的事情是时常发生的。 当姐姐的俩人都有意控制着，免得让她摄入太多。 李寿喜立即一脸哀怨，奈何想起自己吃撑的难受劲儿，又狠狠地打个哆嗦，想想还是悠着点儿吧。 但是就不那么欢喜啦。 李禄珍将自己的小布袋放下，旋即去洗了手。 也帮忙端菜。 李家三房晚饭都是分两桌的，门口空地一张饭桌，他们住的房间里边一张，但饭菜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样分开吃饭，大家都自在些, 其实最好。 这法子也已经持续好久好久了, 从开始建房就这样，大家也很习以为常，但今日的菜色是真丰富。 特别是这桌子上的那只黄橙橙的大肥鸡来着。 肉乎乎, 油汪汪，香喷喷的，引人口水直流。 大家伙都纷纷惊叹起来。 “今儿啥日子啊？这饭菜置办的可太好了点！” “诶呀，你傻了不成？福欢这丫头今儿头回开店呀！” “对对对，开业大吉，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 “可不可不，我还没想起来，原来是这茬儿！！” “诶哟，这丫头可真舍得，这大肥鸡得有几斤哟！” “嘶，这味儿可太香了，这鸡看着就很肥美。” “我这吃鸡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儿去了。” “谁不是呢？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那么多，嗷嗷待哺，这要买肉得买多少才能喂饱哟？” “嗨，都一样，就是家里人多才舍不得吃鸡，一只鸡也不便宜, 买猪肉够全家人吃的啦！” 就这样还买啥鸡肉呀, 即便花大价钱买只鸡回来，一人也分不到几口吃的, 哪里像李福欢这样，还能买那么大一只鸡，价钱只会更贵，便宜不了。 也就这丫头舍得，真就是年纪还小，他们看着都肉疼这钱，但是心里也是真的高兴，有好吃的谁不高兴？虽然干活赶工很累，可伙食是真没话说。 大家伙都最期待吃饭的时候了，能扫去一身疲倦。 太幸福了。 而吃晚饭也意味着一天的忙碌结束，可以一块慢悠悠地聊天吹牛，再美美地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菜，回头再洗个舒坦的澡，就能安心地睡觉去啦。 大家伙都觉得无比的幸福，一个劲地笑着说话。 虽然嘈杂但是热闹。 家里就是热闹点儿好。 李福欢将最后的青菜蛋花汤端上来，大家连忙抢着帮忙接，旋即稳稳地放到饭桌上，还说她两句：“这些活儿就让我们来做就行，这么多叔叔能使唤的，你还自己动手啊？那我们可不就成了摆设？” 大家也纷纷附和到：“就是就是，有事情喊我们就行。” 李福欢也就笑着说道：“你们忙活一天也够累的，我这儿也是顺手的事情，放着有一会儿了，不烫，还成啦，你们也快吃吧，不用等我们一块的。” 她连忙招呼各位叔叔大哥们吃饭先，她们里边还得等她奶和小堂妹，她爹也还没回来，所以要晚点，但是大家不用陪着等，免得饭菜都凉了的。 “你们这么多人还得排队洗澡，还是快吃吧，吃完就去休息会儿，累一天了可得缓缓神儿。” 大家在她的再三劝说下才开始动筷子，纷纷开始吃起来，也忍不住夸她的做的饭菜香，真绝了。 “大妞啊，叔看你不开点心铺开饭店都能赚翻天！” “嗯嗯，这饭菜太香了！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诶哟，今儿的这个豇豆炒肉也下饭的很哟！” 大家吃的开心，李福欢看着也觉得高兴的，但是看着大家只顾着吃菜，而不去吃那个鸡肉，她就又提醒道：“快呀，大家快尝尝那只鸡，我晌午吃着好才特意给大家带回来尝尝的，你们不吃岂不是辜负我一番心意，我还特意调了姜蒜原汤汁的，你们沾着吃吃，味儿会更加香，那汁拌饭也好吃！” 李福欢连忙教着大家吃法，她非要看着他们吃才走，大家被她弄的不好意思，这才纷纷开始夹了。 “叔们和大哥们可得要吃完的呀，不吃完我回头可是要生气的，到时候可不搭理你们了，你们不能够让我伤心的吧？所以你们可一定要吃干净啊！” 李福欢下“死命令”了，大家才哭笑不得的答应。 旋即她也离开。 给大家留下空间也比较自在些，大家也都失笑，就没见过这样的丫头，软硬兼施，让人家拿她没办法，心都软乎了，哪里还舍得让她伤心的呢？ “哎哟，大妞这孩子真是好，姐儿会教孩子哟。” “就是，能挣钱还能顾家，待咱们这些长辈也的很。” “这亲侄儿都未必这么舍得，拿那么多好东西招待咱们，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的，一点儿也不小家子气，一个姑娘家能有这般心胸，往后成就低不了！” “嘿哟，说起这个，我也好奇的很，这丫头太能耐了，我都不晓得她能做到啥地步，我这辈子就等着看，但是我觉得吧，这丫头往后指定不一般。” “我也有这感觉，这孩子太要强了，可事儿办的也很漂亮，干啥都妥当，有她在就格外安稳似的。” “可不么！” 大家原本都在感慨，可当他们其中有人吃了一口鸡肉后，就哇了一声，震惊这鸡肉能好到这份上？ 第 111章 “当真是我没吃过鸡肉？这鸡怎么能这般香滑可口？” 大家见他这么夸张，也就纷纷笑话起他来了。 “这啥情况啊？鸡虽然是不常吃，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还以为是山珍海味呢，这样稀奇的反应。” 结果等大家都跟着夹起鸡肉吃进嘴巴里头，就全安静了，纷纷瞪大眼睛, 当真是他们见识短。 这鸡肉怎么能那么好吃？ 又滑又嫩的。 有人听了李福欢的话，特意去沾了一下她调的汁。 旋即眼睛瞪的更大了，他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桌上那碟蘸汁，“唔唔唔！”地用眼神示意大家快试试看。 他香的满嘴都是姜蒜的味儿，还有香甜的鸡汤，他都舍不得停下咀嚼, 手倒是快速地舀了一勺鸡汤拌饭, 再紧跟着来一口饭，真的就是香惨喽！ 大家一顿懵逼，旋即也眼疾手快地开始抢起来，都学着蘸一下姜蒜汁，结果大家都被惊艳的不行。 饭桌上全闭嘴了，开始正式抢食儿，生怕吃不到。 另一边。 李福欢这边才入座，李寿喜已经眼巴巴等的不耐烦了，一副可怜模样，都快哭了，她带着哭腔道：“奶和小丫姐啥时候来啊？爹爹啥时候回来？” 苏氏看着孩子这模样，也就温声回答到：“快了快了，你爹跟我说过，天黑前指定会回来的。” 要不是因为婆婆和侄女儿要来, 他们就不用这样等了, 给自家丈夫留点饭菜就行，可今天有请客。 只能忍耐一下了。 李寿喜被馋的饿的慌，她就被那只鸡牢牢抓住目光。 动都不带动的。 李禄珍拿点心给她, 李寿喜都提不起兴致来, 蔫了吧唧的可怜说道：“谢谢二姐，可我想吃饭。” 李福欢都不禁失笑，“瞧瞧你这儿可怜样儿…” 正准备站起来去催催，她奶和小堂妹就过来了。 申氏脸色不大好，但是语气还算缓和，她一进门就说道：“等啥等，都是一家子的，饿了就吃，等会儿被人听见，再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家虐孩子呢！” 她说着时人已经进来了，苏氏连忙喊了声娘，“娘您跟小花坐正位吧，饭菜都好了，这就能吃了。” 她这意思就是不用等自己丈夫了，她给留点菜就行。 申氏“嗯”了一声，直接就领着李小丫过去坐下来。 李福欢看着这俩反应不大对劲呢，明明刚刚回来时才挺乐呵的，这会儿摆着这副死人脸的模样。 应该是闹不愉快了。 她就立即就猜到跟二房有关，“奶？二房回来了？” 李福欢这样看着她说道, 语气几乎已经确定了。 李小丫眼睛红肿，都忍不住惊讶一番，觉得自己堂姐可真厉害，这都能被她猜中，真是神奇的很。 申氏脸又黑了一度，旋即瞥李福欢一眼说道：“啥都被你知道完了，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 李福欢嘿嘿一笑，给老人家夹了个鸡腿过去，说道：“您和小花这模样也太明显了点，如何猜不着？他们这是回来干啥？不是去亲家那边乐不思蜀么？还舍得回来？回来就回来，咋就把您气成这样？” 李禄珍都好奇地瞥一眼过来，但是也没多看。 她沉着地给自家小妹夹菜，刚刚想夹，人家伸着小短手，已经自食其力地吭哧吭哧够了个大鸡腿，然后颤颤巍巍地夹着往自己碗里挪，可逗人。 还是苏氏看不过眼，忍着笑意给她夹进去碗里，小丫头眼里这会儿只有吃的，她顺着筷子看见是她娘，她就乐的咧嘴笑，这回也不哭了，甜滋滋地就喊：“谢谢娘亲。”旋即欢快地埋头吃起来。 嗷呜一口就眼睛全亮了，开始埋头吃的喷香。 李禄珍都跟着勾起嘴角，脸颊露出点儿梨涡，可见是真的开心，不然平常都是见不着的呢。 她还能给自家小妹再夹一块豆腐让她营养均匀。 李小丫看见了眼里很羡慕，其实她最终选择她奶，她内心这会儿虽然有报复自家的那种叛逆快感，可也很害怕她那两位哥哥离开时凶狠的目光。 那种目光跟掺了剧毒似的，恨不得把她给弄死。 李小丫都不敢想，等她爹娘回来后悔是怎么一场腥风血雨，再有的，她心里从二房叛变出来后，也是空荡荡的，觉得自己很虚，脚踩不到地上。 很不踏实。 但是与此同时她也松口气了，因为她真的逃离了。 看着李寿喜这肉乎乎奶唧唧的模样，李小丫很清楚她有多幸福，同样是家里的老幺，她是累死累活，人家则是爹娘姐姐们手心里头的宝儿，每天都是快乐的，高兴就笑，不开心就哭，都有人哄。 看着李寿喜睫毛还湿漉漉的，就知道她前边应该掉了几滴眼泪，但是这会儿又能高兴地眉眼弯弯，当然还得家人好，才能把她宠的那么天真可爱。 李小丫很羡慕，眼睛也克制不住去看李寿喜。 她知道不该盯着人家看。 苏氏看着这孩子走神，心里也是叹口气，给她夹了筷鸡肉，说道：“小丫？小丫？你怎么不吃饭？快吃吧，甭想那么多，先吃饱了再说别的。” 李小丫被喊回神，十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木讷，但是她又想起李寿喜跟她娘都道谢，她也就磕磕绊绊地开口说到：“谢谢三婶儿，您也吃。” 苏氏还挺惊讶的，她没想到闷不吭声的小侄女儿竟然还会道谢，确实挺稀罕，要知道这孩子从前可是见人就害怕，头也不敢抬高，一直都低头干活。 多跟她说话她也是不吭声，只会冲着人点点头。 偶尔才会回答。 今儿都会道谢了，苏氏都有点新奇，但还是笑着道：“傻孩子，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这个自己人三个字，苏氏愣是差点说不出口来。 二房和三房的恩恩怨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梁子从兄弟俩小时候就开始结起的，早解不开了。 所以连带着两房的孩子都不亲近，苏氏也没怎么跟李小丫亲近过，所以她其实心里也有那么点别扭，但大人的事情，也不能全算在这孩子头上。 更何况。 这孩子还挺可怜的。 第112章田地的重要 申氏倒也是没瞒着李福欢，将事情全给说了。 简直震惊三房全家。 苏氏看向李小丫的目光也带上怜悯，觉得这孩子真可怜，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不停地给她夹菜。 李福欢也挺新奇的，没想到李小丫这回硬气一次，她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于是乎也哼了一声，说道：“小丫你做的对，这样的爹娘兄姐不要也罢。” 往后就跟着她奶和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保管美滋滋。 靠自己总比靠他们强。 李小丫听见这话才觉得内心坚定一些，重重地点头。 后又说道：“我晓得，姐你待我好，我以后一定认真做事。” 申氏就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就该这样才是。” 这孙女不算没救。 李福欢也笑着对她说道：“诶, 就安心跟着我们吧。” 她可不亏待自己人！ 这事儿算翻篇啦。 李福欢又想起她爷，才开口询问到：“爷怎么没来？” 申氏就说道：“马上就过来, 天天往山林里头钻，浑身都是土的，他先洗洗换身衣裳才过来。” 李福欢就点点头，她爹也还没回来的，真是够忙。 她刚想着。 那外边就传来一阵动静，旋即就听见她爹的声音。 苏氏就回头望外张望一下，笑道：“估计是孩子爹回来。” 外头倒是热热闹闹，依稀听见大家都在狂夸晚上的饭菜好吃，李顺就哈哈哈地笑着让大家多吃点。 接着又听见李山根的声音，这父子俩倒是遇上啦。 大家也纷纷跟老爷子打招呼，李山根也答应着。 父子俩说着话就朝着小房间走过来，接着就瞧见一家子都整整齐齐，都笑着让他们快点入座吧。 李顺招呼他爹入座他才坐下, 旋即就笑着说道：“今天是啥好日子啊？哟，我记得了, 福欢的生意是不是很好？这丫头，开业让她热闹热闹她也不让。” 李福欢则是笑眯眯地冲着她爹说道：“咱们晚上热闹热闹不是一样？客人多就行, 不用请啥舞狮的，放啥鞭炮的，我们还没开门客人就全候着呢。” 人气就是最好的招牌。 足够啦。 就不折腾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知道家人忙。 何必折腾个来回。 大家全去县里也麻烦的很，心里还得惦记活儿。 不得安生。 倒不如像今天晚上，回来了再好好庆祝一下。 也是一样的。 李顺都哈哈笑道：“行行行，都依你，你自己高兴就成，我家丫头真厉害，爹都比不上你了。” 苏氏听着也抿嘴笑。 心里可自豪。 申氏也是一副很骄傲的模样，这孙女是真出息。 “可不，这也不瞧瞧是谁家的孙女，福欢这丫头可真能成事儿，别看她年纪小，本事可真不小。” 申氏将李福欢自己忙活的事情告知大家，她都觉得她厉害，自己去进货，还得研究茶点, 还能揽客, 老客们也能把的紧紧的，人家只会愈发喜欢这。 点心更是供不应求，卖到最后都只能卖茶汤了。 申氏都啧啧称赞道：“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上门的客人排了老长老长了！还都没有不耐烦的，这丫头也是胆儿大，这么多人我看着都犯怵，她愣是眼睛都不带眨的，干啥还都不会出错呢。” 她刚刚过去都会手忙脚乱地出点小状况的，让老人家都觉得挺懊恼，挺不好意思地，真怕孙女嫌弃，结果孙女笑脸一直都在，还安慰自己没关系。 客人也会给客气道歉，然后重新给人家换一份。 脾气好的不行。 申氏的心也跟着安稳起来，觉得有她在就不怕。 她倒是不好意思说这个，但是只说李福欢的能耐，大家都已经觉得她真是神了，就没这样能干的。 李顺听着饭都忘了吃，最终干巴巴的说道：“我家丫头可真不得了，可比我这个爹强的多了去。” 他说着略微尴尬笑笑，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自己闺女，那自己也是很有面子的，心里就自豪起来。 李山根都夸了一句到：“嗯，不错，要做大事怎么会不用吃苦？福欢这孩子能吃苦，回头指定能成事，你这孩子若有啥事情要家里人帮忙的也得吭声。” 别都自己扛就行。 李福欢笑着说会的，小姑娘的个头见长，亭亭玉立的，已经是个小大人啦，大家对此也颇为感慨。 听见奶奶跟老爹一直说自己不如她，她也得安慰。 “奶您也甭这么说，您今天和小丫可帮我太多了，要不是有你们在，我指不定也得手忙脚乱的。” “爹爹你也甭这样说你自己，你和娘亲也为咱们家付出很多，这新房子在建，你又是得帮着打下手又得顾着地里的活儿，你和娘最近也是受累了。” 李福欢说着就停不下来，她也表明家里田地的重要，“我也是最近才愈发觉得，咱们自家有地也是很好的事情，可以自给自足，外头其实也没有非常太平，咱们有必要时，也得屯些粮食什么的。” 而且这个时候要是来个天灾人祸的，家里可不得存点粮食，她生意照做，家里的田地可不能荒废。 只是她也不愿意爹娘太累，所以有时候也能请点人帮帮忙，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受累，别把身体熬坏，那可就不划算，但是自家种些粮食是好的。 苏氏也是这样说道：“可不，要不老话怎么会说手里有地心不慌，咱们家的地可没有荒废着，都种了东西，鸡也养的好好的，娘还又抓了几只回来一块养，鸡圈就圈在新房子的那边边上头。” 李福欢最近忙于生意，倒是鲜少注意到这些细节。 苏氏也就说道：“咱们大家都喜欢吃鸡，那我回头再多抓几只回来养，反正几只也是养，十几只也是养，正好最近家里的菜也多，咱们吃不完。” 家里养的牲畜其实很费粮食的，但是自家现在吃米饭的多，这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剩下的粗粮也有不少，足矣喂上一段时间，现在家里的菜也多。 苏氏这一番话引起大家的一致认可，都觉得这鸡太好吃了，只是能不能养的那么肥可不好说的。 申氏听着三房一家规划着生活，都觉得这日子很有奔头。 第113章狗改不了吃屎 “这给二房的田地都白瞎了，一家子没一个踏实的！哟，也不对，唯独一个踏实的，正坐咱们这儿呢，剩下的那一个个，看着就眼气, 把那地全给荒废了，到时候再种，可怎么追得上气候哟？” 还想着收获？ 到时候别一粒米都没有，还分了挺好的给他们。 谁知道起来歪心思后，他们二房是真不打算种地了。 申氏说起二房就生气，但是分给孩子的地皮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是心里难免隔应, 可憋的慌。 李山根也哼声到：“这孩子教了这么些年也教不动！” 仨儿子都是这样带大的，只能说有时候性格天注定。 老大打小就是心里算盘多, 看着闷不吭声的样儿，其实最计较，小时候多了弟弟时，他就容易出事。 不是这儿磕着，就是哪儿碰着，就是引起你注意。 不愿意让你只顾着弟弟们。 老二呢，打小也爱争强好胜，啥都要最好的，不是最好的不要，给他比哥哥弟弟差的就不行。 他就是要最好的。 不是就哭闹。 而且也是唯一会跟哥哥弟弟真的动手抢东西的孩子。 甚至还会动手打哥哥弟弟。 这时候。 老大就会装委屈，也不说话，只是喊自己疼。 老三就不同了，他就是只要你别招惹他, 他啥都好说，你要是招惹他, 哪怕亲哥他也敢反抗到底。 所以老二欺负弟弟时，老三打不过也会打回去。 这俩从小就是谁也不服谁，打架是家常便饭。 当爹娘的也没少为这种事情教训老二老三, 但这时候基本都是老二先挑事儿，所以训老二的多。 可老二教也教不听，打也打不怕，还是敢再犯。 李山根棍子都不知道打断几根，他才略微收敛一点点，但是背地里还是喜欢各种搞小动作恶心人。 老大因为装傻卖乖的，倒是很少被老二盯上，因为有老三这个硬茬儿在，他全盯着老三欺负。 奈何老三也是硬气，半点不服软，俩人越斗越结仇。 以至于今日，已经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了。 当爹娘的不怨老三，只觉得老二是真的没辙了。 现在荒废田地更是寒了二老的心，往后饿死都不带管的，主要已经认清，狗就是改不了吃屎的。 又有古话三岁定八十，这孩子也确实是没救了。 若是家里有个媳妇儿是正事儿的倒也还算好，结果儿媳也是个不踏实的，这下还能过日子？ 申氏都哼笑到：“等着瞧吧, 好赖话都不听，有的他们苦受，到时候那金龟婿没把住还怎么活？” 这还得自己富有才是真的富有，别人有的都得虚的，靠人家施舍救济过日子？真是脊梁骨都软弯了，天天腆着脸哄人家，当真就是不要脸的很。 李山根想想都脸黑了三度，咒骂道：“真是家门不幸！” 二房一家也不好多说什么，自然只能埋头吃饭。 李小丫则是听的害臊，觉得自家真的就是好吃懒做，总想着飞黄腾达，可人三房哪怕有能力都是脚踏实地的，勤勤恳恳的，半点都不带狐假虎威。 也不显摆，有点银钱对大家也舍得，吃喝都有。 李山根见提起二房大家都不高兴，也觉得晦气，便逐渐不再提，只是跟三儿子说道：“福欢说的对，这自家能有些粮食，心里安稳很多，你和你家的确实卖力，爹都干不来这活儿，你们却是抗下来了。” 李顺闻言都有些受宠若惊，捧着碗筷，嘿嘿傻乐到：“爹还能夸我啊？真是八百年都难得碰上的，我可不是在做梦？不过既然有田地肯定得种的。” 荒废想可不就是亏了？ 他可不能亏。 况且。 他也没啥本事，最近又得帮着建房，也走不开。 就不能接活儿。 所以顾一下自己的田地，那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老父亲闻言也是被哽住，无语地瞥自家三儿子一样，有时候他觉得难怪福欢这性子，很多时候都是随她爹，也是一副乐呵呵的傻模样，天天都高兴，但是要是有人侵犯自己的利益或者在意的。 那反抗起来可是狠的不行，所以不能小觑他们。 一场饭吃的还是很满足的，这鸡汤泡饭都能吃三碗。 说的就是李顺。 他吃完了就连忙帮着媳妇收拾碗筷起来，边忙活边打嗝，满嘴都是姜蒜的味儿，还是香喷喷的很。 李顺简直回味无穷了，他开始碎碎念道：“媳妇儿，我明儿去买个四五十只鸡回来，咱们养不养的起？” 这话简直就是没个正经，把他媳妇儿都给吓懵了。 苏氏磕磕巴巴说道：“你疯了不成？咱们哪来那么多粮食。” 李寿喜也是吃的太饱正摊着，李禄珍正给她按穴位，还在教训她，一个没留神，这丫头自己偷着添了半碗饭，这会儿吃撑了，把她二姐气到了。 小丫头还敢立马附和道：“好呀好呀！娘亲养多多的！” 结果一个扑腾肚子又涨的慌，她就又开始哼哼唧唧了。 一个劲地卖惨。 申氏看着这不成，开口就骂到：“你这孩儿饿死鬼投胎呢？！啥都吃，肚子饱了不晓得？！撑不死你，二妞你这儿行不行啊！？不行送你师傅那去！” 小孩子家家的，别真的一个不留神给撑死了。 李禄珍闻言皱眉，其实不大喜欢她奶聒噪的声音，但是还是说道：“送去我师傅哪儿也是这样做的，已经服用消食丹了，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这消化的过程，自然会难受的，就是得给长个记性。 李寿喜还在哼哼唧唧，但是一听要去白爷爷那边就连忙不哼了，连忙说道：“我好了，我好了。” 她记得之前去过，看过白爷爷给人扎针过，那些细长的针要往身上扎那么多眼儿，她可得吓死掉。 李禄珍瞬间知道她怕啥了，就幽幽说道：下次你再吃撑了，我就送你去我师傅那边扎针，扎一身！” 李寿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的嘴巴能说出来的话。 她肉乎乎的小身板哆嗦两下，活像个待屠宰的小猪猡，也不要二姐按摩穴位了，翻身就要爬走。 嘴里还算道：“我好了，我真的好了，下次再不敢了！” 第114章无脑流言 欢欢乐乐的夜晚就过去啦。 * 次日清晨。 大家又再次各司其职。 李福欢还是带着奶奶和小堂妹一块前往县里店面。 开始正式挣钱起来。 昨晚还不晓得，今日真的就是腰酸背痛的很。 申氏才走一段路都呲牙咧嘴的，只念叨到：“诶哟，我这把老骨头哟，真的不中用了，忙活一天就受不住了，不成, 我还得撑着，可不能拉后腿。” 她声音小，只有李福欢和李小丫俩人听的清楚。 堂姐妹俩人也是浑身酸软，胳膊和脚都跟千斤重似的。 李小丫算是见识到这生意的火爆，但是她半点都不怕，累算什么？她从前也累，若是累能换来好日子，那么她心甘情愿这么累, 她心情可好着。 其实也是她做惯了重活累活，所以症状轻些。 李福欢都觉得肩膀很沉，手很酸，她昨日舀了不知道多少碗茶汤，今天起床觉得手都要废了的。 这钱可真不好赚啊。 但是想想这盈利就觉得很值得，她就干劲满满。 申氏则是老骨头老腰的，哼哼唧唧个不断的。 李福欢都开始反省，生怕把她奶累出来个好歹，她也不知道老人家平常走路虎虎生风，骂人中气十足的，干活起来，能累成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她小声说道：“奶，你这样受得住么？要不回去歇歇？” 申氏又困又累，但是还是立即反驳到：“不用！你奶我只是不习惯罢！从前也不是没干过活儿的！” 她说着就又说起来她从前给人家当丫鬟的时候。 “那才叫一个做牛做马诶！起的比鸡早, 干的比牛苦，睡的比狗晚！天天揉面点，帮着小厨房做饭啦, 帮着清理夫人的浴桶啦，一天天累死个人的！” 申氏表示自己只是暂时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她硬气说完。 旋即又开始软和下来，还是酸爽到呲牙咧嘴。 李福欢连忙讨好地给她奶按按手臂和肩膀起来，她自己也是酸爽的一阵呲牙咧嘴，但是不好意思让她奶看见，毕竟自己挣大头，她奶和小丫都给她挣钱的，她自然不能喊苦，所以全都忍下来。 因为按摩动作，手上的肌肉拉扯，这感觉甭提了。 李小丫偶尔才能碰上自家堂姐端不住的表情，拧着眉头，一脸拧巴，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堂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也是会苦会累的啊。 但是她都不歇着，还给她奶按摩呢，难怪她能做生意，就凭这强大的意志力，她不挣钱谁挣钱？ 李小丫敬佩不已, 她也想帮着她堂姐按按肩膀的。 申氏却已经把李福欢的手推开, 说道：“不用不用，歇着去，给我按啥，省着点力气揉你的面去！” 她说着又开始心疼这个孙女，不免开口说到：“福欢丫头啊，你看看，要是银钱划算的来，多请两个人吧，你个丫头家家的，天天揉面算个啥，回头把自己练的跟男子一样粗壮，可怎么嫁人哟？” 申氏说着就开始犯愁，人家里的小姑娘跟她一般大的，心里都开始起心思惦记着情情爱爱的，甚至都开始自己偷着相看夫君，就想嫁个好人家。 她倒是不着急，天天就钻钱眼里头去了，可当奶的着急呀，老太太忽然想到这个孙女往后因为天天揉面团，回头练的跟五大三粗的壮汉似的模样。 申氏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那她可得被吓死。 李福欢听见都被逗乐了，她该怎么解释男子和女子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大块的肌肉也不是那么好练出来的，那还得配合特殊的饮食呢，她即便有肌肉也是匀称的那种，她倒是觉得真有也不讨厌。 结实点没啥不好的。 回旋踢都能多点力道，说不准还真能踢飞个壮汉。 手臂有力气的话，回头也能抓的住树枝，在树林里头再练习轻功的时候，说不准她也能借借力气真练成。 申氏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险些被她气死掉了。 哼的一声不再理她。 李小丫看的是胆战心惊，觉得她奶真喜怒无常。 也就她堂姐跟得上她。 她自己很多时候都是懵的挨骂，好在她乖巧。 挨骂就站好了。 申氏对她也就没脾气了。 祖孙仨人凑一起嘀嘀咕咕的，竟然又出现在村口。 大家等牛车的人不少。 因为有点距离。 大家也就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有依稀什么累呀，酸疼呀，钱呀，大家伙又是喜欢八卦的人，脑洞不可谓不大，那直接就觉得她们祖孙去卖了。 妇人们也扎堆嘀嘀咕咕起来。 “不得了哟！这老李家是不是不行了啊？家里差钱？还是三房建新房没钱了！？这是让这老祖带着孙女去卖呢！真不要脸，怎么能挣这些钱的？” “就是就是，卖去给人家当丫鬟的都比去卖身强！” “啧啧啧，真不是人哟，这李老头媳妇儿也真狠心，让带着去就真去？福欢这丫头可惜了，这么漂亮，诶哟，也不明着说，要真要卖，卖给我家当媳妇儿多好？我倒是觉得她干活厉害还能挣钱！” “我原来也看上了这丫头，这丫头干活那叫一个麻利，又护着姊妹，对爹娘也教顺，又不软弱好拿捏，能护的住家，去山里采山货都得数她采的最多的，诶哟，当真可惜，现在卖了身可不值钱喽。” 这位这样说完，还砸吧砸吧嘴，思考后说道：“要是便宜些卖给我家儿子做小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嫌脏顶多不生娃，就把她当牲畜使唤就成。” 大家一听就说她做白日梦呢？能有这种好事情？ “这丫头这么机灵，真要卖也会卖给个好价钱，能给你家当牛做马？你上辈子救了她全家呢？”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家儿子的模样，给人当上门女婿都不配！不过话说回来，为啥去卖呀？” 这话传来传去，已经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说祖孙三人卖身了，但是并不重要，反正八卦就是要离奇才好八卦，大家也是越说越起劲儿，还胡乱猜疑。 猜疑的最终也被安成事实在祖孙三人身上贴着。 大家一顿唏嘘。 觉得这老李家真是世风日下哟，太不要脸了。 第115章酸死他们 可流言蜚语这种东西怎么传最终都会传到本人耳朵里。 祖孙三人好不容易走动走动，活络了血液，缓和了下身体的酸疼，才刚刚上牛车坐着都还没坐稳。 和申氏关系比较好的老妇人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申氏还以为她要借钱呢，还笑着说道：“祥嫂子，你有啥事情直说吧, 咱们俩之间还谁跟谁的。” 李福欢和李小丫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昨儿那妇人们一个劲地跟她们扯东扯西的各种打听来着，今日一个个眼神躲闪，时不时还挨的很紧地咬耳朵。 她们看她们时，她们就扭头看风景，太刻意了。 李福欢也就好奇地看着祥婆婆, 结果就听见她为难道：“这你们家可是出了什么难事？真缺钱也不能再干这种事情啊，你们家男人们知道这事儿么？” 声量控制的也小。 牛车上的大家伙顿时就支起耳朵来，纷纷偷听着。 满脸兴奋。 李福欢更是一头雾水，她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咋啦？ 申氏也还以为她是知道自家孙女开店做生意的事情呢，还笑着自豪地说道：“嗐，我还当是啥事情呢？现下可不好再有老思想的，咱们得跟着官府走，人家都准许的，咱们可不能当老古板呢！” 她还为自己的开明而感到骄傲呢，姑娘家做生意咋啦？人家官府都赞同的事儿，那就是正经事儿！ 李小丫也点点头，她也觉得女子做生意怎么啦？ 她都为她堂姐自豪。 也要以她为目标努力的！ 其他妇人们则是满脸激动，小声地咬耳朵起来。 “诶哟，真是不知羞哟，你看你看，她还认了？！” “这老李家的真不能够的, 当奶的带孙女去卖还这么神气！真是把她给能的，诶哟，当真不要脸哟。” “就是就是, 大妞这丫头就算了，怎么连这个小的也带去, 真是没人性哟，把这孩子当牲口呢？” 李福欢零零碎碎听见一点内容，也就逐渐反应过来。 而祥婆婆这就满脸震惊，她忍不住地说道：“这事儿官府都是同意的？就是同意也不能够做啊！” 申氏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大声反驳道：“咋不成！？人家官府都说了，现在女子也能立商户做买卖，怎么就不能的？你又不是官府？你还能拉我们去打杖不成？！真是！老嫂子我才看透你了！” 老太太以为老朋友嫉妒自己呢，心里正觉得难过，还感叹人心易变，在利益面前还是会红眼的。 “我家孙女不偷不抢的，靠着自己辛辛苦苦摆摊儿挣钱，天不亮就起来熬茶汤，还得做早饭，还得自己顶着大太阳摆摊卖茶汤，大热的天儿守着灶台前，不累么？不热么？她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有啥不成的？人男子都未必有我家孙女能吃苦的！” 申氏越说越生气，“吃了多少苦头才挣出来的银钱开店面，你见到了只觉得妒忌, 怎么不想想这是轻轻松松能得来的？那些点心都得花多少心思做出来的？你们知不知道那些用料的成本多贵？店面租子多贵？活儿有多累？！就是昨儿我们仨都累的半死的！这一大早的还得听你在这儿喷粪！” 她就是忽然不明白了。 同样是人。 女人家辛辛苦苦挣钱, 抛头露面就得被人骂。 男人家有时候都是靠着女人家在屋里头做牛做马地伺候他，他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倒是体面了？！ 女人为何就不能出去做生意，男人在家做牛做马？ 又或是男女都可抛头露面？ 话说到这份上。 祥婆婆已经蒙圈了，她结结巴巴地打断疯狂吐槽的老姐妹，说道：“这这这，不对啊！你们这是开店面了？！” 全车的人都呆滞了，幸灾乐祸和嫌恶的表情凝结在脸上，憋成猪肝色，要么就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下可把她们酸死了！ 申氏看见她们这样就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喊道：“咋的？！不行啊？看你们一个个的前边在那嘀嘀咕咕，怕不是都羡慕我们家孙女能耐吧？我家福欢是比你们家孙儿能耐！咋的，你们羡慕有本事让你们孙儿去开点心铺给我瞧瞧？再来教我们做事？！” 她说着就觉得解气，还嘀嘀咕咕说道：“不让我们开？我们就要开！挣多多的钱，我们酸不死你们！” 祥婆婆已经彻底反应过来，她一把扯住老姐妹的衣袖，诶哟说道：“不是不是？！咱们闹错了哟，这说的都对不上号！这是谁那么黑心肝啊？把你们开点心铺的事儿说成你们祖孙仨人去卖身！” 这老太婆也火气起来，她眼光凶狠地环视牛车上的人，把憨厚的车夫都看的直缩脖子，咳咳两声，小声儿说道：“嘿哟，别瞧我，我可不知道你们都在吵吵些啥，前边起我就听着迷糊的很……” 说完他就赶紧装作目不斜视地样子，专心赶车。 实则耳朵还在偷偷支起，准备继续八卦一番的。 车上的妇人们怂的还不敢吭声，申氏先炸毛了，她怒目圆睁，立即喊到：“啥？祥嫂子你说谁去卖身？！” 祥婆婆也诶哟一声：“真是冤孽哟？！我还以为你家真出啥大事儿了，我心想你们家也不应该呀！你家男人挣钱顶天厉害，福欢这丫头挣钱也能耐，前些时间大家伙还都说路过你们老三家天天闻着肉香，我都觉得你们不应该缺钱！缺钱能建那么老大间屋子？就是坏在她们说的太像真的了！” 有鼻子有眼的。 祥婆婆都懊悔不已，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老姊妹的为人啊。 申氏还是生气的，她甩开祥婆婆的手骂道：“放屁！老娘家里再缺钱也不会干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儿！这事儿没完我跟你们说！我一定揪出这个黑心肝，生孙儿没屁-眼的人出来！敢这么造谣？” 申氏对老姊妹也生气的，她对着她说道：“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咱们可是同一年嫁过来的！那么多个年头，几乎日日碰面，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啊？！这话你都信！我嘴是毒了点儿，心可不毒！！这种卖孙女的事儿！我死了都不能做的出来！” 李福欢趁着她奶发泄怒火时，仔细看了大家的神情，锁定俩神色最为慌张的妇人，心里有数了。 她拉着她奶安抚道：“奶，咱们先甭气，这些人逃不掉的。” 第116章被唬住 车上的妇人们都被李福欢这种眼神给唬住了。 平常看这丫头笑眯眯好相处的模样，还以为她没脾气呢，结果这会儿才真切的感受到她凶起来怪可怕。 大家伙都讪笑不已，眼神的妒忌还是藏不住的。 任凭谁能想到。 这李家的大闺女能耐这般大？竟然真的开店了？ 大家心里那叫一个怄火，总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祥婆婆连忙拉着申氏的手臂哄人道：“诶哟，老姊妹哟，我哪里会妒忌你？我盼着你好上加好呢！你说我不懂你, 可你也不懂我哟，我是这种人么？” 申氏被她这么一说心也虚了，她的确以为她妒忌自己，于是乎也就含糊说到：“那咱们也算扯平了。” 祥婆婆知道自己误会申氏也很不好意思的，连忙点头就退一步道：“诶，诶，就各自一人退一步，你把我当老糊涂了分辨不清事儿, 我把你当做是气昏头了，咱们俩谁也不能生气，就这么说好的。” 申氏也就矜持地点点头，这才满脸不高兴地拉着祥婆婆坐好，旋即看着众人酸溜溜却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这也没办法，谁让我家日子比那些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贱种好呢？心里妒忌呢，这就胡乱造谣，回头让我逮到弄不死你。”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准备回头就找能管这事儿的人去，找老村长，找里正，总归不能就这样算了。 在场的人甭提多心虚了，埋头冷汗哒哒的样儿。 李福欢也哼了声，“若不是怕耽搁生意，我这会儿就开始查，一个个问, 问不出源头这事儿没法翻篇，咱们村负责的人查不出来，咱们上县里。” 找县太爷。 这下大家伙就更慌了，脸色也不再那么平稳。 大家伙都在互相对眼神，便也有胆大的妇人开始试探道：“这……也犯不着闹的这般大吧？咱们…咱们村的人你们还不晓得么？大家伙就是闲的慌才乱嚼舌根的，都信不得，没人会信的，就过过嘴瘾。” 李小丫听着都觉得气愤，才反应过来是又羞又恼。 但奈何她嘴笨。 只能暗自憋气。 李福欢可不是能受委屈的主儿，她当即回击道：“过过嘴瘾？凭什么拿我家来造谣过嘴瘾？这是玩儿的事情么？这可是名声的事儿，现在是损了我家的名声儿，晓不晓得最新法制，损坏他人名声的，也得判刑的？如今更是判的重，不但要赔钱，还得挨棍杖，没个十几二十大杖停不下来的。” 她为了做点生意挣点钱，那可是做足功课的。 今年最新的法规。 李福欢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生怕触犯到哪个条规。 毕竟这个时代稍微不注意，可是要掉脑袋的。 甚至牵连全族人。 所以她从小彻底和上一世的记忆融合后就开始打听, 从老一辈的人, 从身边经常往来县里的人们，毕竟像天天呆村里的妇人们，只知道家长里短真不知道这些，因为她们压根就没想去了解过。 大家伙听见这话可了得，立马慌了阵脚开始劝。 “诶哟，竟然这么严重，我们也只是嘴碎跟着人说叨说叨，可不是我们传的，大妞你可别报官抓我们！好歹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婶儿们，可不兴这样的…”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这般，我们就是传传话，指定没有添油加醋的！” “这报官不成啊，会坏了咱们村里的名声的…” “对对对，名声坏了，往后小辈们的亲事都不好说，大妞你家可还有俩妹妹，自己也还没出嫁，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到你们的亲事吧？不值当。” “可不，这别的村的人肯定不晓得咱们村里传的话，咱们今儿开始就帮着你看着，保管不让别人再乱传，你看成不成？这报官是真的行不通啊！” 大家伙前边还打算装死到底，这下全坐不住了。 谁不害怕呀。 这可是要报官的。 别说十几杖，就是四五杖这么重下去也得去了小半条命了，回头身体垮掉，可还怎么干活啊？ 大家都急忙的想让李福欢打消这个念头去，各种好话是连翻上阵，而小姑娘愣是眉头都不带动的。 申氏当然不清楚什么法规什么什么的，但是她见这群人被孙女吓个原形毕露，就知道她们多多少少都有参与，这会儿自然知道害怕和着急起来。 她顿时也觉得解气的很，非凡不帮腔还添把火道：“算了？！想的倒是挺美！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 大家伙一听就觉得昏天黑地的，几乎要吓瘫掉，也总算反应过来，这申氏也是不好惹的硬骨头啊。 李小丫则是眼神闪闪发亮，觉得她这位堂姐真厉害，面对那么多长辈，她都丝毫不带慌乱的呢。 李福欢当然不慌，慌的人已经被她快吓破胆了。 “你们这般求情嘛，到也不是不能够退一步。” 李福欢才出口。 申氏就愣住。 但是她并不觉得孙女会那么好说话，这丫头她清楚，打小的护短，外加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好说话？肯定是想到其他折腾人的法子，她心里偷乐着。 但是并不管着她，孙女能整死这群黑心人最好！ 不带这样造谣的。 这要是不解释清楚，回头李家的名声算完了。 大家听见这事情还有转机，立即就兴奋起来，连忙求道：“好孩子，你对这事当真不计较了？ 小姑娘顿时挑眉，笑眯眯地说道：“怎么可能？” 李福欢气定神闲地端坐在牛车上，却仿佛坐在高堂似的，一身朴素的布衣都无法掩盖她的锋芒，而她们这群冷汗津津的丑恶妇人们，则是被审的牢犯。 大家的心又再次跌入谷底，当真是受不住她这番逗弄。 可也只能忍着。 李福欢这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这冤有头债有主，若是参与了这事儿的人愿意帮我找出这源头，其余并且让她到村里里头忏悔一圈，我就不找帮忙找人的参与者麻烦，也不报官如何？” 她这一番话出来，有的妇人满脸兴奋答应说好，有人纠结又挣扎地看看身边的人，倒是有趣的很。 第117章让狗咬狗 李福欢这一招可真够狠的，直接让她们狗咬狗。 直到她们祖孙仨人下车前，妇人们都不敢吭声。 等到下车后。 申氏跟祥婆婆告别，跟着孙女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她看着那些妇人们吃瘪和五颜六色的脸色就觉得胸口这口气舒坦了，她眉梢都带着笑意的。 “你这丫头不得了，比你奶我还狠, 这下她们甭管怎么样，互相都得得罪全了，你告我状，我告你状，回头心里准起芥蒂，再好的关系都得闹掰！” 申氏越琢磨越乐呵, 觉得这招真的算绝了的。 李福欢也笑吟吟地说道：“而咱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到那个造谣的人, 到时候名声儿也挽回了，又能给那人一点教训，只怕这会儿她心里才煎熬…” 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才是最可怕的，但是人这种东西，不到最后一刻，心里也会存有侥幸觉得那么多人传来传去，回头未必就能找到自己身上来。 奈何她也低估了人们自救的心，谁都害怕衙门。 平常见到老村长或是乡里的里正已经毕恭毕敬了的，更别提见衙门，还得去衙门让人家审判自己。 回头弄不好还得被打的一身残，谁不害怕呀？ 李福欢都说参与帮忙找出源头那位的人就免责，大家伙为了免死金牌，怎么可能不用心帮忙排查？ 况且她下车前还给了方法，让她们挨个问去，谁听谁说的，排查到最后肯定能找出来那位。 但是若是期间有人含糊其辞，或者亲友想包庇的，就得靠她们的心够不够坚定了, 是包庇跟着可能挨罚, 还是将真相告知，而那些害怕被罚的也会使上各种法子，一定会逼问出那个人为止的。 要不怎么说她这招狠呢？真的就是狗咬狗了。 申氏想到那场景就乐呵，她浑身舒坦道：“诶哟，这下可以安心挣钱喽！咱们认真挣钱！让她们咬去！不是酸咱们家日子好么？就好给他们瞧瞧！” 李小丫原本是不懂的，但是听见她奶的解释，也不禁心惊她堂姐的能耐，居然能想到这么深。 她仍然只停留在最表层，啥事都只知道对或错，该怎么惩罚人家，或是该怎么解救自己，她都不懂，脑子想不到这么深，更搞不懂这些策略章程。 可她堂姐也没比自己年长几岁，竟已经如此老练。 李小丫愈发觉得自己很差劲，要学的地方多着呢，她也只给自己打气，要努力跟上自家堂姐的脚步，不说以后多能耐，但求有朝一日也能帮上她。 瘦弱的小丫头此时此刻心里是这样坚定地想着，旋即迈开长腿, 努力地跟在自家堂姐和奶奶的身后。 活像条小尾巴。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如此紧跟着的。 李福欢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是被耽搁了一点儿时间，那大叔也是位吃瓜达人，为了吃瓜干牛车速度都慢许多，害的今日竟然比昨日来的还要晚一些。 而货物都到了。 谢百味这个憨厚的小伙子正站在门口懵逼中，觉得今日怎么没开门呢？又不好意思原路返回。 愣是索性就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像只憨憨大白鹅。 李福欢每次看到他这呆呆的模样就觉得很可乐，但是还是露出一副急切又抱歉的模样，快步过去说道：“抱歉抱歉，今日遇上点事儿来迟了，让你久等了！再没有下次了，耽误了你的时间我给你补钱吧？” 甭说小姑娘这副道歉端正的态度，就说她冷着脸发脾气说他早到了，谢百味都不带生气的那种。 他此时此刻也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是我今日早到了，姑娘不必担忧，我明儿晚一刻钟过来就是。” 谢百味还是很好脾气的，等李福欢开门后就帮忙把东西搬进去，看着瘦弱，其实力气还挺到位的。 李小丫看见陌生的男子就脸红，所以全程不敢抬头看人，只低头帮忙提着能提动的东西进去后院。 申氏也是帮忙拿货，看着谢百味的眼神还挺欣赏的，念叨到：“你这孩子倒是性子好，让你久等了还不带生气的，往后怕是得被媳妇欺负死了。” 嘴上这么说，但是老人家觉得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虽然笨了些，但是好脾气，嫁给他至少不用愁会被欺负，而且模样生的也俊，家里也有钱。 申氏的心思就冒头了，越想越稀罕，觉得做孙女婿挺不错，看着俩人也般配，都是高挑漂亮的。 但是她也纠结，觉得这孩子虽然性格好，但是太软了，护不住家，这孙女虽然强势，但是女人家总得要有人疼有人护着的好，像自己就就嫁对人了。 申氏心想自己挑的丈夫倒是一百个不错，可满意了，就觉得谢百味这孩子不大成，自己孙女已经很累了，到时候成家后还得挑大梁，那可得累死？ 申氏这下舍不得了，让自己孙女给谢家做牛做马呢？ 倒是便宜谢家了。 老太太琢磨一圈，就觉得这个也不大满意的了。 她就没吭声。 谢百味倒是被夸的脸蛋一红，都不知道说啥了，支支吾吾说道：“今儿确实是我来早了，昨儿我来时，你们已经在忙活了，我怕货来晚了耽误你们做事，今儿特意过来早些，只是有些过早了。” 小伙子还说，下次自己就能找到准确的时辰了。 “就是刚刚开始送货，回头熟悉几日就不会了。” 谢百味一副送货很有经验的样子，还有点小骄傲。 李福欢路过就乐了声，“行啊，其实不打紧，你早晚都没差太多，昨儿那个时间也成，我们可以先做别的，不会耽误我们做事的，别晚过头就行。” 谢百味连忙说道：“这个绝对不会，我们送货很守时的，姑娘您这个不用担心，我可以给您保证！” 李福欢就帮着提起两袋豆子，笑眯眯道：“我就是提一嘴，你别太在意，我相信你的为人。” 虽然没认识几天，但是这孩子的确挺老实的。 她也觉得他不会迟到。 谢百味顿时就更加红了，整个脸更熟透的番茄似的。 申氏又回来一趟都被吓道，诶哟一声，“你脸上这是要着火呢？这孩子，你身体没啥事儿的吧？” 第118章买水果 路过的李小丫抬头一看都惊呆了，这也太红了。 谢百味顿时愈发羞赧，连忙表示自己没毛病。 生怕她们以为自己有啥病，回头不跟自家做生意。 申氏也反应过来，这孩子原来就是害臊来着，便也笑着说道：“嗐，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脸皮这样薄, 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家，回头可怎么讨媳妇儿？” 老人家就是打趣，谢百味已经被羞的不敢作答。 李福欢再次路过，也帮着人解围说道：“奶，您甭逗人家，小哥你也别放心上，我奶就这样…” 谢百味连声表示不打紧, 看见李福欢来回帮忙搬货，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她们别搬，自己来就行。 哪有让客人搬货的道理？ 真要这样，他们谢家招牌都得被人给拆下来。 李福欢则是笑哈哈到：“你才反应过来呢？我们都快搬完啦，放心啦，逗你玩呢，今儿耽搁你了，我们帮着搬货快一些，可不能让你再晚回去。” 她都能猜到老掌柜会怎么骂他，小店没请太多帮手，都是自己做事，店里一定很差人手，他却被耽搁了好一会儿，她心里过意不去，当然要帮忙。 谢百味挺感动的，但还是觉得不需要她们帮自己。 但货物的确都搬的差不多了。 她们仨也忙活自己的去，剩下一点就让他自己搬。 等货物对好，再把银钱给他, 彼此就都各自忙去。 今儿被耽误时间。 李福欢这边也得忙的起飞，好在昨日流程都已经走一遭，今日虽然有些生疏，但要做什么都知道的，仨人就按照昨天的模式，各自忙活起来了。 厨房里暂时就没人说话，都是一些磕磕碰碰的动静。 李小丫也着急，努力把火烧的旺旺的，茶汤倒是没迟点，和昨日差不多的时辰内，就全熬好了。 她还抽空帮忙熬红糖汤。 申氏就能腾出手来去帮李福欢做点心去来着。 仨人这番紧赶慢赶的，总算勉强在高峰期准备好。 旋即匆匆填饱肚子。 马不停蹄地投入售卖中，等吵吵嚷嚷的客人们散去，她们累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仨人全累坐在柜台后，眼神发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了。 但是互相看看，又都笑起来，这赶货赶的还挺酸爽。 李福欢缓口气就站起来，说道：“我去买饭吧, 奶和小丫你们有没有啥想吃的？我给你们买。” 申氏摆摆手说道：“啥都成，累的我吃不下了都，别再像昨儿那般贵就成，能天天吃这么好？” 怪败家的。 老人家虽然不缺吃短穿的，但这么多年来养育孩子开销不小，节俭惯了，猛地这样花钱可真肉疼。 虽然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但心里也肉疼的很。 李福欢照旧将零钱带上，听见这话笑道：“怎么不能？这么辛苦还不值得吃点好的？行吧，我看着买，小丫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吃啥都行。” 李小丫更不会挑食，她回到：“我啥都能吃的。” 行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好意思。 “那成吧，我自己看着点买，你们在这儿等我。” 申氏和李小丫都点点头，已经累到不想多说啥。 李福欢揣着银钱，出门后就顺着小道上朝昨日那家店走去，再次点了三份米饭和炒时蔬，这回要的盐水鸭，和昨日的鸡肉差不多，但是滋味不同。 又点了一些卤味搭着，这下倒也是才差不多够吃。 末了又让店家准备一只半的大肥鸭子晚点过来取。 照旧带回家去。 鸭子比鸡大多了，一只再加上半只均匀分成两份，足够十来个人，两张桌子的人吃啦，也是图新鲜。 主要她想把她爷也喊过来吃饭，毕竟她奶现在帮自己干活，又不在家的，老头子一个人也不会做饭。 他顶多自己会烤点野味自己偷摸着喝点小酒罢了。 晚饭这种正经餐，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挺难办的。 李福欢就打算回头跟她娘说一声，晌午也多做点，让他爷也直接过去家里吃，他要是乐意自己弄点野味的，倒也是不管他，毕竟她奶早晨有准备早中两顿膳食，足矣让她爷吃饱这两顿正餐的。 订好熟食。 李福欢正坐在店家门口吹吹风儿准备等着打包，结果正好遇上挑着水果路过的大叔，吆喝声儿响亮的很，那几个大圆西瓜属实漂亮，一看就是好瓜。 这竟然已经到出西瓜的时节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李福欢立即叫住那位大叔，笑吟吟说道：“这位叔，这瓜怎么卖的？若是价格合适，这三个我全要了。” 大叔立即停下脚步，跟着她开始攀谈起来，脸上都是朴实的笑容，憨厚道：“这些瓜都是我自家种的，施肥勤，照顾的好，长的比别家都快些。” 他听见李福欢要全包的意思，便开口说到：“若是姑娘要，这一个瓜可以到十一二斤，外头都卖三文钱一斤，姑娘这样吧，你若是要，一个瓜给我三十文钱即可！其余的零头算我送你的如何？” 李福欢听见这数目还能这样抹零，就笑了起来，说道：“行啊，那我给您包圆了，只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您等会儿跟我回去一趟可行？” 大叔原本就是打算游走叫卖一下的，这下猛地就把货买了大半，心情自然好，忙不迭答应道：“欸，成，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给你送回去。” 他答应完才想起来她家里远不远的，太远也没法送，“因为这箩里头还有水果，生怕焖坏了去！” 李福欢就让他打开上边的簸箕瞧瞧，他就应声打开，露出里边山上采的野果，于是乎她问了价格还行，再看看外头那大太阳的，下午一定很热的。 到时候可以卖点凉饮，她可以做点多料的糖水，加点水果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她就都买了下来。 把大叔喜的双手一直搓着，欢喜到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声说道：“谢谢，谢谢，你这丫头真是我的贵人，我这一天都省的到处乱跑了，还不着日头晒。” 李福欢也笑着表示没什么，她本来也需要用到的。 今日她没去谢家进货，因为昨天一日她就知道大致的量，所以一次性全定好了，点心材料还有多的，她回去吃完饭就能继续做点心去，倒也方便。 第119章准备买车 李福欢招呼那位大叔进来坐坐，他最初有些不好意思，最终还是询问过店家，老婶子豁达的让他快进来，他这才不好意思地道谢，总算踏进来歇歇。 给倒了杯茶水。 李福欢让这位大叔喝点茶汤解解渴吧，天儿太热了。 她忽然看着这毒辣的日头, 想着到时候白天的时候要顶着烈日来县里，坐牛车最终还是不大方便啊，而且也是要花钱的，还得听那些妇人们嚼舌根。 李福欢忽然开口询问到：“叔，您知道哪里有卖牲畜么？我想买个馿或者骡子车，回头出门方便些。” 老大叔闻言一愣, 见能帮上忙也连忙说道：“诶哟, 这个有啥难，咱们这边卖牲畜的地方挺多，看你要去小西市那边跟牙行买，还是去乡下买。” 在县里。 买个啥都是需要走流程的，而且牙行水比较深。 但是基本也能使。 顶多价格上下浮动大，牙行就是在价钱上边做工夫。 “去牙行买，那牲畜虽然贵些，倒是都不差，衙门隔三差五就过去查的，还得为了名声指定不能瞎来，只是这个价钱浮动大，若是不会看时候买，同样的品质，有人买贵了，有人也会买的划算。” 老大叔见状就是啥事情都跟李福欢说个清楚，“去乡下买，价钱是比牙行便宜，但是没官契，往后丢了都不好立案, 况且乡下的牲畜若不是行家去，很容易买到病种，回头牲畜和银钱都没了。” 报官都得排上老久才能审案，可是麻烦的很哟。 李福欢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说道：“那还得去牙行瞧瞧，安稳一些，价格贵点就贵点，卖个安心。” 老大叔直点头到：“那自然是，一分钱一分货的。” 俩人相谈甚欢。 打包的东西也好了。 李福欢就领着大叔往自家店铺走，也没几步路程。 路上偶然遇见熟客。 大家纷纷跟她打招呼，老大叔都觉得直纳闷。 怎么大家对对她那么热情？ 直到他挑着水果跟着上门，看见十里飘香的精简版十里香的旗帜，才得知原来这丫头就是最近很火的点心铺的掌柜，他心底顿时肃然起敬来着。 “诶哟，想不到哟，原来姑娘您就是最近很红火的点心铺的掌柜哟，怪不得你这一身的气场不同。” 李福欢没被捧的飘飘然，反之还是那么淡定，她笑着说道：“哪里哪里，做点小生意谋生罢了。” 她说着又让老人家注意脚下, 安全问题不能马虎。 另一边。 申氏和李小丫刚刚招呼完一小批客人，正坐在将铜钱串起来，看见来人正准备招呼，结果就看看李福欢提着吃食，后面还跟着挑水果的老大爷。 “福欢啊？你这是干啥呢？怎么领着个人回来？” “姐，这位是不是要喝茶汤的客人啊？” 申氏和李小丫一人一句地这般说着，很是好奇。 李福欢先让大叔把瓜都卸到柜台后边去即可，旋即又让李小丫帮忙跑个腿，“小丫去厨房把小箩筐全拿出来，要装水果呢，给人大叔把箩筐腾出来。” 申氏这才反应过来，孙女这是买了一大批水果呢，她当即一拍大腿，说道：“你这孩子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放不住的，今日不卖回头就全烂掉！” 李福欢闻言就笑着说道：“奶，您放心吧啊，我心里有数呢，您先让我过一下，我把钱给人家。” 申氏知道她做的决策还真没出过错，也就闭嘴。 大叔把东西腾出来后，再领着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李小丫则是看着这些小箩筐里头的山中野果发呆，不知道她堂姐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她果真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一下子整一出的，而且还挺神奇。 李福欢将西瓜抱到后院里头放大木桶里头用井水泡着两个，旋即切开一个，这西瓜果真是皮薄肉厚，汁水充沛，淡粉色的西瓜汁哗啦啦地流了案板。 她先装一盘出去外头柜台后面，又把其他的也洗了一点出来，这才招呼自家奶奶和小堂妹吃饭。 今日份的饭菜依旧丰盛，李小丫眼睛都亮了，她从前能吃到的好东西可太少太少，家里孩子多，爷奶不可能个个都顾及到，她在她爹娘那边又不受宠，自己本身的性格也是闷不吭声的那种。 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好在。 现在都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李小丫感动不已地将自己的饭菜全吃干净了。 这米饭还是那么香，鸭肉比起鸡肉有嚼劲一点儿，但是也很嫩，鸭子被盐这样腌制过真的很咸香可口，原本祖孙俩还觉得没啥胃口的，这下歇会儿缓过神来，就开始饿了，好在饭菜已经在面前。 申氏吃着都香，满嘴留香，嘴皮都油汪汪地泛着光泽，好似前边是没有胃口的人不是她一样似的。 李福欢倒是没戳破她老人家，能吃是福，多吃点总是好的，而且这活儿还是体力活，肯定要吃饱。 仨人趁着没有人过来的空挡把午饭给解决掉。 申氏后知后觉才象征性地训斥她两句说她花钱买那么好的饭，“我要有这银钱，我就拿去买新衣裳去了，吃的进到肚子里头不都一个样的么？！” 老人家自己嘀嘀咕咕，这次俩孙女都听不清楚。 只听到前两句。 李福欢见她开始念叨就连忙转移话题道：“奶，咱们下午不主卖点心了，我做点其他甜食汤卖卖，今儿日头很猛，所以下午大家可得很口渴。” 所以她的店面到时候一定会再次招揽进更多客人。 申氏对此表示没啥意见，她说道：“甭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做，其他的事儿我可没有你会琢磨，你自己决定好就成，那咱们下午就卖甜糖水！” 李小丫对此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听到了的。 李福欢就满意地笑笑，又再次宣布个好消息道：“其次嘛，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俩，那就是我准备买辆骡车，本来是想买馿车，但是馿这种东西很倔强，很难驯养，还得骡子好养活一点儿。 “而且骡子能拉的重量不比馿差，所以才选到它。” 第120章骡子 申氏很惊喜，连忙追问道：“真的假的？你手里有钱？” 李福欢就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这样挣钱还怕买不起辆骡车么？奶您放心即可，我回头把甜汤煮好，你们俩就帮着我把它们卖了，我去买车！” 她晚上就要赶着回去，省的回头再跟其他人挤。 申氏听见这话就高兴, “行啊，那你快些弄好就去。” 这家里添辆牛车或是馿车骡车的，可是很威风的事情，之前家里花销多，愣是舍不得买这车辆。 如今倒是孙女先买了。 申氏心里同样高兴，觉得孙女可给自己长面子。 李小丫也已经惊呆了。 没想到自家堂姐竟然都能买骡车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贵可贵，村里都没几户人家的家里有车辆。 李福欢也是早有打算买, 交代完就也抓紧先吃饭，准备收拾收拾，就出发去小西市那边买一辆。 她吃完饭就抓紧将甜汤做起来，西瓜也是现成的，她们仨可吃不完一大个，剩下一半就切成拇指大的小方形，准备等会儿加入甜汤里边，还有其他野果也该洗的洗，该切小块的切小块，准备齐全。 李福欢又把红豆绿豆煮上，不能煮得软过头了。 等材料都准备齐全，完全放凉后，就可以将这些东西都加入到红糖汤里边，这下什锦甜汤就做好啦。 李福欢做了满满一大锅，这个也得要三文钱一碗，两文钱一小碗，其他的茶汤李小丫也会熬，没了她会补, 点心下午是做不了的，就不卖点心。 回头她也准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手，准备请几个长工回来，在店里先帮帮忙，回头要是真的忙不过来，就得考虑考虑在县边上做个加工坊供货。 今日的人流量和昨天是差不多的，而且有增加的趋势，生意越来越好也是必然的事情，倒是不惧。 李福欢将东西准备好，剩下的就交给申氏和李小丫，俩人还是第一次要看守一下午的店铺来着，都有些慌张，但好歹申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稍微镇定些。 “别害怕，没啥事情，就跟我晌午出去买饭一样，该怎么卖就怎么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学院里的都是熟人, 有啥事情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福欢安慰自家奶和小堂妹一番，就准备出发了。 李小丫心里觉得自家堂姐不在, 就很没有安全感, 但她有事情要办，自己也只能努力帮她把店看好。 申氏也强装镇定，说道：“去吧去吧，有我在你怕啥。” 她虽然见过世面，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孙女中午时出去买饭才多少时辰？她自然不怕。 如今反应过来，下午可就自己和小丫俩人在。 她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但是怎么可能表露出来？ 李福欢见状也有意锻炼一下她们俩，也就笑着离开了，开始赶往小西市，她的时间也是挺赶的。 要在一下午的时间内完成买骡车和雇佣长工的事情。 但后者没跟她奶她们说，毕竟能不能成暂且未知。 店铺的后院有多余的屋子，倒是可以住个几人。 平铺睡先挤挤，等回头她订制几个双层的木架床，到时候就可以分铺，也就不需要那么挤着睡觉。 人还没请到，李福欢都已经开始考虑住的问题了。 因为距离不算太远，她边问路就顺利抵达那边。 大约花了一盏茶的时间，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 因为说是先看牲口，所以她先到的地方就是出售牲口的地方，还没抵达老远就已经闻到味儿了的。 真是难顶。 李福欢直皱眉，忍着想捏鼻子的冲动，淡定走着，旋即左右看看，这儿卖的大部分都是牛啊羊啊，馿呀，骡子，而马匹这种贵重的则是在单独的院里。 她的目光当然是放在骡子身上，毕竟要买骡车。 这儿的人牙子都跟人精似的，立即就热情地朝她这边围来，连声招呼着，询问她是不是要买骡子。 李福欢也就大方地点头说道：“对，有什么好骡子吗？” 抢先开口的一位年轻男子立马拉着她说道：“来来来，姑娘到我这儿来，我这才来了好几匹好货！” 似乎是有什么潜规则，男子开口口其余人就散了。 李福欢也就跟着他走两步，他笑哈哈地引路到一旁，一个栏杆围着的里头，就关着有大大小小六七匹骡子。 人牙子笑着问道：“姑娘是要买马骡还馿骡？您瞧瞧，咱这儿的骡子无论马骡还是馿骡都是顶好的！” 李福欢就笑着说道：“行，让我自个先打量打量。” 这人牙子自然满口答应，就退到边上候着她。 要换作李福欢前世，或许真的只知道世界上有骡子这种东西，但是完全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还有区别，而好在她是胎穿，打小在这儿长大的孩子。 自然懂得。 俗话说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村里的大家伙还是挺喜欢讨论这些牛馿骡子啥的。 毕竟拥有一只牲畜使用，在农家里头是极其威风的事，置换一下，就跟现代人们追求房和车似的。 李福欢当然也听过大家伙怎么挑出好牲畜来的。 她就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简单围起来的栏杆，里头就是骡子们，看着都挺精神，毛色也很不错，四肢也正常，没有啥缺陷。 其中有四匹马骡，两匹馿骡，而由公驴和母马所生的杂种即是马骡，由公马和母驴所生的杂种为驴骡。 马骡顾名思义长得更像马，耳朵比较小，尾部的毛发又黑又浓密，而驴骡则长得更像驴，耳朵与驴的差不多大，整个身体背部的毛发颜色也与驴相近，呈黑色，两者个头也是有差距的，马骡更大。 这其中当然要数马骡性价比最好，骡子这种东西几乎是不育的，所以只能拥有一次使用的价值。 而马骡的寿命比馿骡高，也更强壮，更耐跑些。 当然。 它的价格也比馿骡高，很多人买不起只能选馿骡。 李福欢的首选当然是马骡，比马的价格便宜很多，跑的也快，还能抗重，而且吃的草粮也比马少。 她确定好目标就在那四匹马骡身上打转起来。 第121章选中 人牙子见她的目光在马骡身上打转，笑容就更灿烂了。 知道这位主顾是个不喜欢人跟着的也就没打扰。 正巧那边又来客人。 他就又紧着招呼去了。 李福欢自己倒是慢慢悠悠地仔细打量这四匹。 村里的老话都说，买牲畜这种东西，一看外形，二看蹄，三看腰腿，四看牙口, 还有“先看四条腿，后买一张皮”的说法，也有说“腰长腿细，一老不成器”，足矣证明这牲畜就得强壮耐用才行。 李福欢还想起一句老话，“长脖骡，长尾马，见了就要买。” 反正村里老话都这么传的，大家也都这么挑的。 长脖骡，长尾马，据说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牲口，不但耐力好，干活也有力，总之见到别犹豫就对啦。 李福欢就盯准那匹脖子长的，四肢最粗壮的那匹。 前三点都是看外形，她已经根据流传的经验选定了，但是她个人也很看重一点，就是有没有缘。 李福欢要一只亲她的，而并不想要一只难驯服的。 虽然看着很玄学，但其实不然，牲畜这种东西也是伙伴，日后要陪伴自己很多年的, 当然要慎重。 李福欢今天还得现学现驾车回去的，可得选个温顺的。 好在。 她靠近后, 除了一批较小的马骡避开自己而已, 其余三只都挺淡定的，继续嚼着粮草, 只有她看上的那只，眼神竟然对上自己，让她很是惊喜。 李福欢就走近那只，她愈发靠近，又有一只马骡远离她，还剩下她看上那只和另外一只差不多的，她就对着那只骡子说道：“咋样？要不要跟我回家啊？咱们一块挣钱，回头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喔，不对，咱们不吃辣的，咱们吃上好的草粮？” 那只一淡定地瞥了她一样，另一只则是埋头吃草，完全不在状况，李福欢就乐了起来说道：“那我可当你默认了！很好！咱们这儿就一块回去吧！” 李福欢这次试探地用手拍拍它的肩胛骨附近，它也只是晃晃尾巴，看着是真的挺亲近人的。 颜色也比其他的黑些。 李福欢就欢快地给它起来个大黑的名字，旋即叫来人牙子，说道：“小哥！我就看上这匹了, 你看着给个合适的价格, 一口价，我也就不跟你还价了，合适就来，不合适我也就换别一家。” 她就喜欢果断点，也没这个时间跟人扯皮来着。 人牙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愣是摸不准她的心思，自己前边一单生意没做成，他还等着开市呢，这一批都养三天了还没开市，可不能再拖。 于是乎他就笑着说道：“没想到姑娘您比许多男子都要爽快，行！一口价就一口价，六两银子你牵走！” 李福欢一听这个价格还算合适，只是六两银子可得掏空自己绝大部分的银钱了，但是前段时间茶汤钱的确挣的不算少，所以勉强还买的起来着。 她今日带了张五两的银票和三两的碎银子过来，没想到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也不晓得长工还能不能雇到，毕竟请人也得给人牙子租贷的银钱啊。 这边长工也分两种，一种是附近的农家子自愿上门支付劳动力赚钱的，一种则是像人牙子租贷奴隶，前者都是附近的人，雇佣起来怕麻烦一些，后者则是随租随用，要是出啥事情还能找人牙子负责，而且后者一般都比较温顺，让干嘛就干嘛。 李福欢当然不会像恶毒主顾那样，她就是图省心。 年轻的人牙子见她迟疑了，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他的确开高一点点，但是这原本要卖更贵的，真的是因为太想开市转转运，才开这个价格的。 他还有的赚，只是赚的不多，最终他又开口说一句，“姑娘，你若是真的有心想要，我再送你个二手的车厢如何？这虽然旧些，可也还结实着呢！” 人牙子本也做这个二手车厢的买卖，这是收回来的，大多都是富裕一些的人家用旧了就看不上的，都是便宜转给一些买不起的人家，他能挣点。 但是这个真的是太旧了，所以还真没人买来着。 他就想着当个顺水人情给送出去，挽回一下客人。 李福欢原本再寻思别的，忽然反应过来对方急了，她顿时想起一句老话，做生意这种事情就得沉得住气，果不其然，她就因为耽搁一会儿白赚一个车厢，她可不嫌弃破旧，能用就行，外观无所谓！ 她立即就欣然地接受道：“那行啊！我就要了它吧！顺道你可得陪我去走手续的，要官府盖章的契书，还有顺道教教我怎么给馿套车厢和解车厢，然后还有怎么赶骡子，我晚点可得赶着它回去的…” 李福欢利索的说完，旋即又麻利给了他定金。 年轻人才接过银钱，却已经被震惊到麻了，惊叹出声道：“这这这，虽说赶车这事儿不难，可你一个姑娘家，现买了骡车要现赶回去？你胆儿可太大了！” 李福欢笑嘻嘻到：“我学东西还是挺快的，我这也不是想试试看么？若是能行，回头我就赶回去，不行我就牵着回去，练几天再上车还不行么？” 她总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更何况还得载人呢，她奶和小丫要是出事情，估计她爷和二房也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自然不可能拿她们冒险的。 年轻小哥缓了下才勉强接受，嘀咕说道：“倒也不是没有人现学现驾车回去的，这东西学起来是简单，我家骡子可都是磨过性子的，老远来的货，赶的话基本出不了差错，就怕姑娘家声音尖细，若是性子不够沉稳，一点小事又惊又叫的，回头骡子若是受惊不受控制，那一出事就完蛋了。” 但是他说着也看看这位姑娘，看着就是个沉稳人，客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只能答应到：“我会教你，套车厢和下车厢都简单，赶车这事儿也不难，回头我带着你赶着去衙门哪儿，若是成就没事儿了。” 李福欢就表示多谢了，“有你看着指定没事，我若是出师了，那肯定没问题！就有劳小哥教教我了！” 第122章 年轻人把摊子托付给边上的人，就赶着那只骡子出来，又先去他的院子里头把旧车厢给装起来。 的确很简单。 李福欢一看就会了，也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来着。 旧车厢虽然老旧，但是的确如他所说的很结实，并且也是干净的，毕竟是要卖的东西, 肯定不能脏。 年轻人也就和李福欢一块坐上驾车的地方，正好能坐俩人，中间位置还挺宽敞，挤挤三个人都能坐。 而赶车这种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的。 可这丫头不是普通人, 一教就会, 一点就通。 年轻人都挺稀奇。 李福欢在他的指点下稳稳当当地将骡车赶往衙门。 “嘿哟，可真不得了, 你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啊，虽说我的骡子都是老远来的货，经历过那么远的路途，啥性子都已经磨好了，可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回赶车，真是少见啊。” 年轻人看见骡子车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着，让快就快，让慢就慢，这丫头还晓得夸夸这骡子一番。 李福欢越使越觉得顺手，这大黑的确跟她有缘，当然也觉得这赶车属实没啥难度，只要胆大心细就行。 “哪能啊？都是小哥你教的好，没把我点的团团转的！我都是你说啥我就做啥，顶多算我机灵罢。” 李福欢讨喜的地方就在这儿了，能让很多人都喜欢。 嘴太甜了。 笑容也灿烂。 年轻小哥都被她给哄的一愣一愣的哭笑不得起来。 路上也不闲着。 李福欢跟小哥打听有没有租长工的地方来着。 哪家比较好。 年轻小哥看着她赶车挺上道的就没再刻意管她，闻言也思索一番才回答道：“照姑娘你这么说, 倒是不适合请长工，这些人为了翻身啥事情都能出卖，若是要做些有点本事活儿的事情，最好还是自己买人，完全不能翻身的奴才才会百分百地依附你。” 而那些长工很多为了讨好想留在那户的主人家，啥事情都做的出来，有啥好东西都想用来讨好主子。 到时候啥事情都能往外说，指定不能保守秘密。 他们为的就是翻身往上爬，只因为他们还有机会做平民，而另一些则是犯重事的大户人家或者官府人家里头被流放出来的有罪奴，是一辈子不能翻身的。 年轻小哥说到：“这些人啊，命如草一般贱，不值得多钱，一两银子可能都能买俩人呢！” 李福欢已经被这些知识点给冲击到了来着，虽然她也是在这儿成长的孩子，但是鲜少听见这类事情，毕竟自家能力有限, 之前都达不到请人的地步。 “那这些人可好买？买回去应该不会有啥事情吧？” 李福欢有些担忧地说着，正拧着眉头思考着。 年轻小哥做这行挺久的，对此一副极其淡定的模样，卖奴才都跟卖牲畜似的，还能对此谈笑风生。 “嗐，这个有啥的，真要说起来这类人挺适合做苦力活的，其实除了贱奴籍贯不能跟平民籍贯通婚，其余的也没差啥，这些奴才这辈子都不能翻身的，哪怕被折磨死也没有啥人权，不受保护的，能买到这类奴才是挺不错的，只是有点名望或是富商人家嫌弃罢了，觉得买这样的奴才是丢脸。” 毕竟还是主家犯事的奴才，被发卖出来的多难听。 身上背着前主家的罪过，大户人家讲究个吉利。 李福欢对此倒是表示没关系，“这前主子犯事跟他们奴才关系也不大吧？关系真大的早跟主子一块没了，还能放出来？能放出来的估计都是没问题的。” 年轻小哥听到这儿就又“嘿哟”一声，当真新奇地看一眼颇为淡定的小姑娘，笑着说道：“你这小姑娘真不一般，想的比大人都长远，看事儿真准！” 他真没见过这样的，旋即才又说道：“只是这种人被盯人的也不少，毕竟便宜又耐用，死了也无关紧要，因此，也是不好抢的，得看运气如何。” 俩人正说着话呢，骡车正走到闹市当中的主路，恰巧前方熙熙攘攘的，似乎是有什么事儿发生。 李福欢正抬头想跟这位人牙子小哥好好说说，既然难买何必钓她胃口？结果就从人群中冲出来年纪不大的一男一女，跟她的年纪差不多的孩子。 看见她这唯一的骡子车，立即就跪倒在车前求救。 “好心的哥哥姐姐救救我们吧？！我们的娘亲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帮帮我们，让我娘亲去看个大夫，我们可以给您做牛做马的，做什么都行！” “求求了，求求了，救救我们吧，我听见你们说要买人了，贵人们买下我们吧，我们很便宜的，我们就是被流放的罪奴，家是河山县中的藿家的，因前主家没有缴税还私自贩卖野物才被抄了家……” 相比较前边的小姑娘，后边说话的小少年更口齿伶俐，还知道把自己的身世说出来，以求卖掉自己，更重要的是，隔着挺远的距离，他竟然也能听到？ 耳力挺不错的啊？正常人肯定是做不到这样的。 一般都是习武的孩子。 从小练习，刻意培训的才有这样的本事，可不一般。 年轻小哥哪怕遇到的事儿挺多，也被这俩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吓一条，但是到底爱面子，就咳咳两声掩饰一下，旋即又询问到他们娘又在哪里呢？ 李福欢则是饶有兴趣地看向那位小少年，说道：“你耳力挺可以啊？习过武么？可识字呢？” 小少年正欲说什么，那边已经冲过来两位大汉，凶神恶煞地一把扯起这对姐弟的头发，看着这头皮都疼，俩孩子都在挣扎着，护送这批货的大汉则是低头咒骂好几句，又变脸似的跟李福欢表示抱歉。 “这俩贱奴太不服教了，冲撞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是的是的，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就走了，还请不要报官，我们不会再影响任何一个人的。” 语调却有些许怪异，不像是附近县城的人呢。 这条路是通往小西市的，人们才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上演这样一番苦情戏是再正常不过了。 李福欢仍然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叫住两位大汉。 第123章救人 “两位留步，不知买下他们和他们的母亲要多少钱。” 李福欢这样说着神情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俩大汉懵了，俩孩子也泪眼婆娑地不再挣扎了。 年轻的人牙子没想到遇到同行，正想提醒李福欢这外邦的走货商喜怒无常的很，虽然为了能在国内做生意，所以都会格外遵守规矩, 但是一但惹恼了，那可是啥都不管不顾的，所以大家都有意避开。 他虽然知道李福欢想要买人，但是也没想到她这当街都买，而且看着这还是桩麻烦事，可真天真。 是的。 在年轻的人牙子眼里, 这小姑娘虽然聪慧可太过天真，买奴才最怕这类麻烦的，何况还有一位生病的老母亲，买回去也不能使唤，难道供着么？ 只能说他到底不够老道，没有李福欢这人精。 李福欢虽然从人牙子眼中看到了不认可的神色，她不置可否，毕竟她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事规矩。 没碰上就算了。 都直接到面前求来了，她因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这点，很相信缘这个东西，既然能碰上就是有缘。 她也从不吝啬。 只要能帮的话。 李福欢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俩孩子的眼睛不会骗人，干净明亮，带着一股子执拗和一丝绝望的悲恸，这样的人不会差，而且还重情重义的很。 不愿意丢下母亲苟活。 要知道身为奴才，敢这样冲出来求救也是拼了命的。 两位大汉看见这位小姑娘就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我们正好嫌弃这俩破玩意儿麻烦，姑娘您真是心善，您若是有心要，三两银子把这俩孩子带走, 他们母亲也要死不活的, 我们就白送给你了。” 年轻的人牙子见状眼睛都瞪圆了，死死才憋住嘴里的话，他真的很想说，[这俩孩子看着干瘦的模样，一个能值一两半？一个算半两都算给你面子的！] 但是因为害怕招惹麻烦，所以硬生生憋下来。 只希望这傻姑娘可别买下，回头没钱买自己的骡子。 曹德如此想着。 李福欢却已经麻利地点头，说道：“行啊，这里那么多人瞧着，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你们把他们仨的卖身契给带上，正好去衙门把事儿办了吧。” 这边奴才的卖身契可是直接划到主子手下的。 一般来说不去衙门报备也行，很多大户人家买个奴才真的跟牲畜似的，说买就买，说卖就卖的。 哪那么麻烦。 但是现在还是很推崇上衙门报备的，因为出事就都有备案，不怕麻烦，回头出点啥事情也掰扯的清楚，只是需要多花一点小钱而已, 无所谓的。 对方大汉也觉得遇上个冤大头把这仨麻烦精撇掉也是真的好，立马就眉开眼笑地点头答应下来。 两位大汉直接朝着身后的队伍吆喝一声让一个人出来，那队伍就跑出来一个人，拽着一位踉踉跄跄的妇人出来了，但是这人披头散发也看不出面容。 “你，去，跟着这位姑娘把事情办妥了再回来！” 那位络腮胡汉子直接点点头，另一只手就将绑着姐弟俩的绳索一把拉住，用农家拉牛都没那么粗暴的手法扯着他们娘仨走，场面有些许混乱。 姐弟俩人都还没从欣喜中反应过来，有些呆滞。 或许生怕一个不对，就把这梦境似的戳破了。 络腮胡汉子对这边的衙门似乎挺熟悉的样子来着。 自顾自地走着。 路边上看热闹的人们对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 评头论足。 大部分都是说这些奴隶可怜哟，也有说不值得可怜，毕竟跟着前主子吃香的喝辣的，有罪一起挨是应该的，谁让跟着这种主子呢？活该一起受罪。 也有说他们能有什么法子？本就是无法顾及自己。 命都不是自己的。 大家争论个不休起来，叽叽喳喳，颇为聒噪。 李福欢也听到有不少说她傻的，也有说她天真的。 她都不在乎。 毕竟从她的行事方式来说，她今天不管是真过不去。 心里日后都会有个坎儿。 可要是从利益方向出发的话，她这人买的不亏。 救命的恩情。 足矣让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不说日后会不会变，至少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的。 她买人就是图个心安，这样的人用着也放心。 至于他们的母亲，能不能救起来就得看她造化。 哪怕救不起来。 俩孩子也不会怪罪她的，因为已经尽力了的。 而花点小钱就能买下两位忠心耿耿的小伙伴。 这不值么？ 超值好不好！ 李福欢正思索着，年轻的人牙子曹德憋不住了，他小声地跟她说道：“姑娘你看着聪慧可怎么也如此冲动？买亏了！这俩孩子看着瘦弱的模样，指不定买回来就得病倒，即便不病倒，这瘦弱的模样也干不了活，这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使唤吧？” 曹德一通吧啦吧啦的，就是觉得她买贵了他看着难受。 李福欢笑吟吟地假装天真道：“我奶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好事情呢，也挺好的不是？” 曹德就被她这副样子给噎住，如鲠在喉不知所以。 倒是憋的慌！ 李福欢却笑的更开心了，偶尔扮猪吃老虎也挺好。 一路上稳稳当当地把骡车停在衙门不远处的暂时寄存的地方，花了一文钱，晚点出来还得按时辰加钱，倒也是合理，这钱花的也是需要花的啦。 络腮胡汉子没有车，所以就只是这样拉着他们走，因为走的很快，俩孩子和那位妇人都已经半死不活的，累的有气无力的，俩孩子都很担心地挨着那位妇人，眼里都是担心和急切，生怕耽搁了。 李福欢就抓紧下车，过去查看一副，惹来俩孩子感激的目光，她看了看这位妇人的面色，发觉红的不正常，一探额头已经开始发热了，估计是发烧了。 她就对着曹德和沉默冷淡的络腮胡汉子说道：“咱们快些吧，人命耽搁不得。”这汉子嘲讽地笑了笑，眼底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让人很不舒服。 若是说领头人那么客气，那么看这手下的人就知道了，都是装出来的客气，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124章买到手 衙门里头挺肃静的。 他们一行人来到专门办理这些事情的小院落里。 曹德做管这门生意，衙内也有相熟之人，办理起来就很快，很快契约凭证就顺利拿到手里来着。 在这儿顺道也把那娘仨的契约给顺利过给李福欢。 因为衙内排队的人还挺多，曹德也没多跟那位衙役叙旧，俩人点点头打个招呼罢，就顺利出来。 络腮胡大汉受到银钱就耐人寻味地看了李福欢一眼, 眼神仿佛跟毒蛇似的，游走在她的身上。 李福欢不爽地冷眼看他一眼，这人才怪笑一声离开，没有留下半句话，但是的确挺叫人觉得恶心。 曹德也不禁跟着担忧道：“你看看你这一个小姑娘呢，做什么跟着出头？当你是啥皇亲国戚呢？跟这些外邦商人打交道可不是啥好事情, 你小心引火烧身！” 他也是真挺敬佩这小丫头的，要不然也不能多嘴。 李福欢认真道谢，旋即又冷静说道：“我才不怕，事儿都遇上了，怎么也不能不管吧？对了，这最近的医馆是哪里？能不能麻烦小哥帮忙带个路？” 她说着回头去找他们娘仨，俩孩子都在扶着那个脱力的妇人，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俩孩子也摇摇欲坠，她说着也就过去帮忙扶着那位年轻妇人起来。 俩孩子都不住地道谢，她则是表示道：“救人要紧。” 就先别谢来谢去的了。 俩孩子都点点头。 曹德见状也只能认命地过去帮忙把妇人一块搬到骡车上，直接从车厢后门上去，这车厢就很方便。 好在医馆也不远。 隔着一条街而已。 李福欢则和曹德将娘仨都送给大夫医治去了。 他们俩在医馆门口告别。 曹德看了看天色，说到：“我得回去了，晚了家里孩子和媳妇儿该担心的，我那些骡子也得赶回去。” 他有心想陪着到娘仨看完病的，但是实在不成。 李福欢也没想拖累人家，连忙笑着表示到：“你是好人，已经帮我很多忙的,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也让他快回去吧，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曹德也就点点头，跟她交换了名字，离开前又笑了下，“你这姑娘是我见过最不一般的，胆子也大，回头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他说自己一直就住那一块，报他的名号就能找到。 李福欢丝毫不客气地笑着答应下来，“好嘞！” 曹德一顿错愕，失笑道：“你还真不怕我只是客套？” 李福欢还是笑盈盈的模样，说道：“真话假话我分的出来。” 曹德又摇摇头笑了，旋即继续走着，抬手挥挥就消失在闹市的人群当中，这这时候已经是晚市了。 李福欢心里有些着急，便也提起裙摆踏入医馆。 这家医馆不算小，俩大夫坐堂，据说是兄弟俩。 院里有几位药童在忙碌着，又是碾药拆又是抓药。 这味儿就很熟悉。 白爷爷家就全是药拆味儿。 李福欢此时此刻还挺淡定的，直到后来通知交费，连带着今天买车买人的, 愣是差点把她家底掏空, 她惊呼道：“天呐？这药费竟然要这么高？！” 最终还是跟人家讨价还价一番才抹了些零头。 可肉疼死了。 她看了看药方，东西都挺熟悉的，她也知道价钱。 这边可能因为租子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俩名气挺大的缘故，药材愣是比人高了近两倍，简直离谱。 李福欢打算回头再让白爷爷看看他们娘三来着。 她呲牙咧嘴地把钱给了人家，肉疼的不要不要的。 辛辛苦苦那么久。 真是一下子掏空了一大半。 得知俩孩子的娘亲只是得了风热的感冒罢，养养能养好的，倒也是安心很多，不是传染病就行。 俩孩子一出医馆的门口就跪倒在骡子车前边。 纷纷磕头表忠心到：“怜香/青枫日后一定为主子尽心尽力做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 李福欢听着这一套一套的话术也不知道他们打哪学的，看着路边人来人往的居民们都好奇地看过来。 她连忙把俩孩子扯起来，推着上骡车，说道：“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快些走吧，先上车。” 怜香和青枫也就利索地上了骡车，十分听话。 得知让新主子花了大价钱医治自己，实在羞愧。 俩孩子都很拘俗。 怜香进去车厢里边照顾她娘亲去了，青枫则是坐在驾驶位的另一边，李福欢也不在意直接上车出发。 路上她也开始认真询问，才得知原来她们并不是亲生的母仨人，里头的年轻妇人是被烂赌丈夫发卖的，发卖前还因为被暴打流失俩双胞胎孩子，孩子月份挺大的，还是一男一女，为此她伤心欲绝。 路上恰巧碰上怜香和青枫俩孩子，她颇为怜惜。 所以就以母子仨人相称，其实就连怜香和青枫也不是亲生姐弟，他们俩也是在一个府里做事的。 李福欢听见薛娘的身世也觉得她十分可怜，俩孩子也不容易，从小就是奴籍，跟在主子身边服侍。 “行吧，不管过往，如今跟着我就是新的开始了。” 李福欢专心赶着车，晚市开始后人愈发多起来，她驾驶的也很小心，倒也是平平稳稳地往店里走。 “你们既然已经将你们的身世说明白，那我也跟你们说说，我家是在县里开了家点心铺的，请人回来就是要做事的，这做吃食可也不轻松的，但是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再受打骂，也可以吃饱穿暖。” 李福欢远远已经看见那家定了熟食的店铺，打算等会儿先去取上，然后再回去接她奶和小堂妹。 “原本我是想将你们安排在店里休息的，但是店里什么也还没置办，家里倒是还有一处地方能住人，等回头把店里的房间收拾收拾，你们再住下吧。” 李福欢又将福利讲了讲，“你们给我做事我当然也不会委屈你们，日后每个月都给你们三百钱做工钱，若是做的好，还有其他奖赏，往后也会加钱。” 第125章汇合 青枫和怜香纷纷表示不可，“我们既然已经被主子买下，就是主子的人，主子让我们做什么都成，不需要再给我们银钱的，我们能吃饱就行……” 俩孩子挺惶恐的。 李福欢则是打断他们俩的话，说道：“别管别人家如何, 到了我家就得听我的规矩，我不给你们我不安心成了吧？总归给你们的就是该你们的。” 她语气笃定，带着点强势，俩孩子都连忙称是。 后背都挺直了。 乖巧的不行。 李福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问道：“青枫你可学过武？是跟在你前主子身边学的么？” 她刚刚已经听过他们的身世，知道青枫之前是跟在一位小少爷身边当伴读的, 所以也跟着学武。 日后也方便为主子卖命。 青枫也就点点头, 他今年也就十岁，身材倒瘦高。 只是很瘦。 想比被发卖的途中挺受罪的。 得养养。 李福欢就点点头, 嘀咕说道：“那你这武艺不可荒废，怪可惜，回头我给你找一师傅你跟着他学！” 她说着就想起一道身影，这最近没见他也怪想的。 他啥时候回来啊？ 李福欢心底竟然有那么一点点惆怅和思念来着。 青枫就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新主子，他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习武，而且新主子竟然和自己年纪相当。 他心底也很敬佩她的，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面对上壮汉们也临危不惧，冷静地跟人交流。 原本他以为她会是很正经的性子，但是又意外的温暖。 青枫心想可真好啊。 自己又有家了。 * 李福欢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开始格外地想念某人后，脸都快熟透了，于是乎连忙摇摇头将儿女情长甩出去，她的搞钱事业才刚刚开始呢，可不能耽搁！ 于是她就吁了一声，让大黑稍微提一下速度。 最终总算是在黄昏前，赶回到了十里香点心铺。 李福欢让青枫和怜香不需要下车，自己则是下车去接她奶和小丫, 她才下车就看见在大堂坐着的俩人, 看见她回来，俩人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呢。 申氏当即就喊道：“诶哟！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 她连忙将装银钱的小箩筐提起来，开始抱怨道：“你看看你这孩子，买辆车都花了这么老些时辰，天都快黑了，等会儿山路还怎么走的？多危险？！” 她说着就起身往门口去，看见骡子车倒也是阴转晴，眼睛都亮起来，诶哟喊到：“这车儿是咱们的？！” 李小丫正在规规矩矩地给李福欢小声报备起来，“…下午的茶水又卖了五锅，还有姐你的那一锅甜汤也全卖了，姐你做的甜汤也很受欢迎，大家都让明儿继续做呢，人倒和平常一样，我们俩也勉强忙活的过来，没有人过来闹市，都挺好的呢。” 第一次看店这样顺利，给小丫头带来很大的信心。 她都觉得自己能给自家堂姐办事真是太好了！ 申氏开口的时候她正在给李福欢说她把卫生也都搞好了，还备了一些明天要用的东西, 现下能直接回去了, 把门一锁就行，没其他需要做的了。 李福欢也信任她们，也就没再去后院看了去，直接笑着抬手摸摸小堂妹的小脑袋，看她一脸讨好的笑容，给自己报备那么多，自然也要夸夸她。 “嗯，小丫做的很好，姐不在你都能独当一面了。” 李福欢夸的走心，毕竟的确做挺好的，而且报备也很贴心，让她知道一下午都卖了多少，还知道她没回来，提前把卫生都做好了，可不得夸夸么？ 李小丫挨夸后眼睛就更亮了，脸上也挂着甜甜的笑容，将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地红脸到：“应该的，能为姐姐分忧，我心里也是很开心很开心…” 李福欢还没回答呢，就听见她奶在那边问这车是不是自家的，她立即就扬声回答道：“对，就是我们家的，车上还有人，我把门锁了再跟你们细说！” 申氏自己也已经看见了，生生将自己的惊呼咽下，看着俊秀的小子坐在车上，慌忙地跟自己低头行礼。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大户人家里头的礼数，顿时皱眉，觉得这是怎么回事，但孙女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站定，矜持地点点头，忍住没开腔。 李福欢将门锁好，就带着李小丫过来车辆这边，麻利地将后门打开，把木梯子放下，让自家小堂妹上去，旋即又招呼她奶道：“奶，快来这边，你和小丫坐里边，这里还有一位小姐姐叫怜香，这是他们认的娘亲叫薛娘，车前的那孩子叫青枫！” 她说着就顺势解释一下，把自己买人的事情说了。 申氏见状也不进去车厢坐，非要跟着孙女做前边，仨人是坐的下，但是有点挤，李福欢就让青枫进去车厢里边，他也连忙应声进去里边坐着了。 李小丫顿时就拘俗起来，更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场面。 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而买人的事情冲击力更大，她心里有点吃味。 李小丫最近见的人多，也就没那么怕见人了，她是拘俗，但是也有胆子悄悄打量这陌生的仨人。 年轻的妇人正昏睡着，她头挨着一位年纪和她堂姐差不多的姑娘身上，小姑娘生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挺漂亮的，性格也安静，正低头也不敢说话。 刚刚进来的少年倒是和她的目光对上，对方也礼貌地点点头，眼神倒是黑白分明，是挺干净明亮的。 李小丫也就没那么紧张了，自己往边上坐坐，让他可以过来自己这边，中间则是放着那个装钱的小箩筐。 青枫也连忙说道：“多谢。”旋即也没再说话了。 彼此都很陌生。 申氏倒是咋咋呼呼在外头提着李福欢的耳朵在那训着，“这买人是小事情么？你竟然敢自作主张？！你这丫头胆子是真大了！啥人都往家里头带？！” 她都快气炸了。 买车的喜悦都折了大半。 李福欢连忙揉着自己的耳朵，笑着讨好到：“奶您别生气啊，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他们都挺好的！真的！你听我跟您细说嘛，您这么上火做什么？” 第126章学习的能耐 申氏闻言生气道：“我怎么能不上火？知道人是啥人么？就往家里带？！这买人你当买牲畜呢？”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有心思，有想法的人啊！ 而世上人心最可怕，谁知道往后会不会背叛？ 申氏自己从前就当过下人，知道很多下人在背后怎么骂主子的，这两者根本就不能友好地相处。 李福欢安抚到：“奶，您别慌么？我这回也是正好碰上，买人也是因为生意越来越好, 实在忙不过来，一直这样，我们也会累坏的，我也腾不出时间做别的，况且，到时候客人越来越多, 我们的茶点供不上, 得损失多少客人呀？您说是不是？” 她注意着路况, 还得分心跟她奶聊聊这事儿。 申氏当然知道她心里有主意，只是难免觉得不安。 李福欢只能再次安抚道：“放心吧，我看人奶您还不放心么？他们真挺好的，只是有些瘦弱，养几日就好了，回头事情还多着，他们能帮上大忙。” 申氏也知道店里生意很好，而且每天都供不应求。 那些没接到的客人，的确很可惜，所以也闭嘴了。 再说。 不买都买了。 申氏只又点点李福欢的脑袋说到：“你呀你！” 实在胆大。 说要买个牲畜，结果愣是还买了仨人回来的。 “回头看你爷和你爹娘怎么说你，我说说不过你。” 申氏懒得搭理她了。 胸口还是闷的慌。 李福欢讨好地笑笑道：“那奶您怎么能见死不救？您可得帮我说说好话，我这儿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申氏没好气地看她一样，旋即就直视前方不吭声。 还是气！ 但是气着气着，才反应过来骡车稳稳当当跑着。 速度不疾不徐。 申氏才想起来自个孙女在驾车，瞬间后背全是冷汗，她惊到：“大妞！你从前赶过车？我怎的不知？” 李福欢淡定地驾车，笑着说道：“没有啊, 我上哪赶车去？咱家里也没车给我赶的, 我现学的。” 申氏已经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看着孙女这老练的架势，当真是第一次学？ “你这学的也太快了，脑子倒是比咱家谁都好使……” 申氏嘀咕几句，就陷入了买车的欣喜里头，开始左右打量起来，前边顾着生气，都没反应过来。 “这车厢多少钱啊？看着这么旧，别被人骗了。” 申氏伸手摸摸，车厢挺老旧的，上面还有坑坑洼洼的磨损痕迹，她是挺嫌弃的，但是好在挺干净。 摸过车厢的手里没有灰尘，也没有啥粘腻的感觉。 李福欢架着骡子朝凤凰村的方向走，还挑了了近路，“这车厢没花钱，人家送的，骡子的价钱也合理, 衙门办过手续的，正当的东西，不怕啥。” 申氏听见心里挺安慰，觉得孙女真是给自己长脸，而且这事情办的也妥当，完全是独当一面了。 她也就深深叹口气，不再多操心她的事情了。 孩子主意正在呢。 晓得分寸。 车厢里青枫和怜香则是听的胆战心惊，生怕被转手卖了，好在新主子看着年纪小，可话语权却有的，总算是没有要将他们再转手的意思，这才安心些。 李小丫看着怜香和青枫紧张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见他们彻底放松，才觉得他们很可怜，命都不是自己的，而她虽然爹娘哥姐很差劲，但是还有奶奶护着，堂姐拉着，到底比他们要过的好多了。 她心里不禁生出满足的情绪来，胸腔里暖呼呼的。 就这样一路平安抵达凤凰村，村头也仍然被长舌妇们占据，这会儿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不少人端着大碗，里头装着粗粮饼子和一些乱炖糊糊。 边吃边八卦，唾沫横飞，说的也是眉飞色舞。 直到远远看见一辆骡车过来，大家伙才惊呼起。 “哦哟！哦哟！这是来了啥大人物啊？！还骑马呢！！” “你瞎呀！那哪是马哟！马可没什么小的哩！” “你才瞎，咱们这儿都是矮脚马！那就是马！” “不对不对，应当不是，马可不长这样儿式的！” 大家一块争来争去，声音大的很，差点没打起来。 “这甭管是马是牛是骡子的，这人什么来头啊？咱们这儿可没几户有这车辆的，这是来干嘛的？” “就是就是，这啥人物啊？听说李家那老二的大闺女不是许给县里人家当童养媳么？该不会是他们亲家吧？还是他们一家子回来了？不说去县里玩了么？” “这不能够吧？应该不是，诶诶，我看着赶车的是个丫头啊？看着还有点眼熟，这谁家孩子啊？” 凤凰村挺穷的，大家平日里头都没见过几辆车，更别提大型牲畜那些，因此看见那辆车就很激动。 直到看清楚赶车的人，立即就激动起来，吆喝到：“哟！！是大妞啊？！真是你！你这孩子啥时候会赶车了？！不得了哟！这车是谁的啊？看着可真好！” 大家见是李福欢，已经全部震惊了，之后又炸了锅，叽叽喳喳吵起来，围着不让她们离开非要盘问。 “大妞大妞，村里都说你在县里开了家店面真的假的？” “早晨听说你们跟别人吵嘴了？到底咋个回事啊？” “大妞你家才开店面，现在就又买车辆了啊？真能耐，怎么挣的呢？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啊？！” “就是就啊，都是一个村的人，可不能这么小气的。” 李福欢连忙打断大家的话，旋即开口说道：“麻烦各位婶子让我们先过去，车上还有一位病人呢，我们打算送去白爷爷那边瞧瞧去，可不能耽搁。” 一听有病人，可把大家吓的够呛的，当即退了三步，生怕被传染的样子，连八卦都顾不上了来着。 李福欢只低头笑笑，旋即挤着他们腾出来的位置离开，身后有人才反应过来，高声喊到：“对了！差点给忘记，有人让带话！说早起那些个乱嚼舌根的人！已经被村子抓到狠狠教训一顿啦！” 开头造谣那位已经被关了，其他的则是被教训后就放走了，但是心里都颇为不服气，但是又忍住了。 第127章坑人 申氏都没想到，错愕道：“不是让那人围着村里解释一圈，再认错就成么？怎么还被关起来了？” 李福欢思索一番，旋即补充到：“估计老村长插手了！” 可惜脑子清醒的没几个人，大部分还是老家伙。 其他村民真的是墙头草，谁张嘴就听谁说的话。 没半点脑子。 也不会自主思考。 李福摇摇头，带着他们扬长而去, 先去白爷爷家。 而被丢下的妇人们才端着饭碗呆滞许久才惊呼起来。 “诶哟！我都忘记问了！这丫头怎么这么能耐？竟然真的开店了？还买了骡车？瞧瞧这威风的！” “嘶~这丫头行啊！这甭管开店还是骡车的，可不便宜！更不简单！这丫头到底为何这般能耐啊？！” “人比人气死人哟！看看人家的闺女，再看看自家的！” “一言难尽哟！我家的让干点活儿都笨手笨脚的！” 大家可酸的要死，眼神甭提多炙热，差点喷火！就是不可置信，怎么人家挣钱就这么容易的呢？ “嗐，要是羡慕, 你们也去做买卖啊？又没人拦着！” “呸！甭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贱蹄子的心思，想让我们先试试, 回头真那么好赚时，你再跟着做？” “就是就是！简直白日做梦！你倒是想的美！” 大家一顿激烈地交流，旋即还是齐齐叹口气。 做生意啊。 哪那么容易的？ 要卖什么？ 学她们卖茶点？可她们会么？货物上哪找去？店面要怎么租？做生意需不需要办理啥许可？ 大家都是满头雾水，半点都摸不到门槛又如何做？ 顿时叹气声此起彼伏，都觉得眼红又没辙儿。 另一边。 李福欢才不管村里人再叭叭什么，她先把人又往白爷爷家里送去，师徒俩都在，得知有病人也不啰嗦，一块帮着那薛娘给扶下来安置到病床上。 继而开始忙碌。 李福欢就跟着报情况道：“已经让县里的大夫看过了，但是不放心，那家价钱开的可黑心了，还是过来白爷爷您这边安心些，药方也在这儿。” 她说着就给老爷子奉上药方，他瞥一眼就弄明白了，旋即让李禄珍给帮忙拿银针过来，要施针。 问题同样不大，只是药物多开了挺多无关紧要的, 吃不死人，但是也好的慢，总归挺黑心的医馆。 李小丫都震惊了，捂嘴小声说道：“他们胆儿可真大啊…” 申氏也皱眉，骂骂咧咧道：“挨千刀的这样骗人！当大夫都要黑钱，还亏的他们俩是大夫呢！” 李福欢倒是见怪不怪，掺和的量也不多就是了。 白老爷子就将药包里头的那些药交给李禄珍挑出来，她倒也是耐心，当学徒的前期最重要的也是磨性子，当大夫的性子可不能急躁，别看老爷子平常暴跳如雷，但是面对上医治人的事情都很稳。 李禄珍也没吭声，师傅让干嘛就立即干嘛去了。 白老爷子就给薛娘布针，青枫和怜香都白着脸看，满脸担心，让出去也不舍得走，就要看着她。 直到昏迷的人抖了抖，挣扎着睁开眼睛后又安稳睡去。 青枫和怜香都惊呼到：“薛娘！！”但都控制着没上前打扰, 忍住了，知道不能影响大夫医治。 白老爷子抖了下山羊胡，这才哼了一声没赶人。 敢影响他治疗？ 一准被丟出去！ 等薛娘安稳地入睡，白老爷子这才把东西都收起来，“已经无碍，回头好生养几日便是，年纪到底还轻，亏虚的多吃些好的，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青枫和怜香连忙表示感谢，觉得这位爷爷亲切多了。 李福欢也正在好奇地逗弄着门边上的一只灰色兔子，最近她很忙，来这儿也少，倒是不知道还添了兔子，她正开口问自家二妹呢，得知是山上抓的就来劲儿，拿着边上的草一个劲地打扰人家兔子。 白老爷子正结束医治，想找李福欢交代点事情，忽而见她正撩拨自己养的兔子，立马就对着她吼道：“大妞你甭碰那兔子！仔细把它们给吓破胆！” 山兔子胆儿小，可经不起这样的撩拨，会死的。 李福欢抖了抖，无奈地回头对着老人家说道：“我耳朵都差点被您震聋了，哼，小气鬼，我就逗两下，又不把它干嘛，也没有要吃掉它的意思啊！” 白老爷子快步过来驱赶她，护着自己的兔子到：“去去去，别的地方玩儿去，这兔子可是我的试药宝贝，弄没了回头你拿什么赔我？还有里头那仨人，看着可不像咱们这儿的人，你上哪找来的？” 他说着也是皱眉，满脸不认同的样子，生怕她吃亏。 李福欢还没吭声，刚刚准备跟白老爷子解释呢。 她奶就先护起短来。 申氏原本在那边检查装钱的箩筐呢，忽然听见白老爷子他大喊大叫的，她也没好气地说道：“一只兔子金贵成这样？逗两下怎么了？还能死了？” 好吧。 人一旦护短啥理智都无的。 李福欢连忙拦着两位老人家，以防他们吵起来。 这两位也是冤家。 “好了好了，咱们别说这些，白爷爷那位薛娘应该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们还是带回去我那边比较好，免得给您添麻烦，夜里还得您帮着守夜多不好的。” 李福欢这样说着，已经开始招呼大家上车了。 白老爷子也不跟申氏计较，摆手就让李福欢赶紧走人，还给他一片清净，连带着李禄珍都被赶走。 姐妹俩互相看看。 李福欢不好意思的哈哈笑到：“白爷爷今儿吃火药了？这么暴躁，罢了罢了，那咱们今儿早点回去。” 李禄珍也就点点头，跟着她姐走，“今儿有一小儿没救回来，师傅心里怪难受的，那小儿确实可惜。” 这为医治人的，自然会碰上这种事情，没办法的。 李福欢抬手揉揉自家妹妹的小脑袋说道：“人各有命，咱们只要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别太纠结。” 李禄珍的眼睛就亮了亮，嗯了一声，缓步跟上。 她这才开口询问他们这陌生的仨人是什么来头？ 李福欢就跟她简单说说，李禄珍倒是没啥特别反应，她对她姐很信任的，她姐做事自有她的考量。 第128章魄力 等回到家。 李福欢果真遭到她爹娘和爷轮番上阵一顿说教。 她怂的很。 但觉得自己没错。 “我实在没觉得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附近的人什么德行，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即便性格好的，回头被其他恶毒的盯上，妒忌起来，反倒连累人家。” 李福欢就怕到时候请些帮工而已, 也闹的不得安生，也怕有些人心思不够正，回头又折腾出别的事。 索性买几个人，在这儿买人真的相当于就买命。 付完钱对方就是你的了，让干嘛就干嘛的那种。 虽说现在也有部分奴才有人权，但是也是极少数的，再者，多数时候，哪怕奴才被打死也是不了了之。 官家懒得管。 更何况这种罪奴, 已经明确没有人权的东西。 握着他们的卖身契，基本没有下人敢造反的。 李福欢不是那种恶毒的人，她只是想要些帮手而已，买下他们来帮忙，那心里到底会放心许多。 “咱们又不虐待人家，给吃给喝的还给工钱，他们也都看过大夫，四肢健全，也是知恩图报的，没啥不妥，再者我每日在店里看着，出不了差错。” 李福欢将他们娘仨安排在跟汉子们一块先住着，青枫跟着汉子们住，而怜香和薛娘则是住在她之前舅舅一家住的那个简易帐篷里头，暂时够住。 “就是先在这儿住几日，我们店里忙活起来顾不上薛娘，留在村里也好养身体, 就是麻烦娘您多做点吃的, 给她留一份就是，等我明日把店里的住所安排好，回头就先让青枫和怜香他们住店里，等薛娘身体养好了，我再带她过去，不会在家久住的。” 李福欢已经安排的很妥当，任凭家人再说也拿她没辙了，她奶倒是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哼一声没搭话，一副等着看她被教训的模样，也是无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顺和苏氏本也是心善的人。 当爹的想想也就别扭道：“像你奶说的，不买都买了，也只能先这样了，你这孩子可得自己盯着点儿。” 李顺还是用眼神警告一下闺女的，“这买人不是买牲畜，这么大的事情, 你也该跟家里商量下！” 苏氏都皱眉到：“可不, 你这丫头胆儿可太大了, 做饭倒是没啥, 也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情，只是你那缺人，怎么不能叫我过去帮忙？非自作主张就把人买回来了？我也能腾出时间去帮忙。” 这话就有点不现实了。 李福欢只说道：“娘，我就是不想您那么累才这样的，而且家里事情不少，我也没打算把家里的田地荒废掉，回头等有钱了，还得继续置办田地的，当下让您跟爹再辛苦些，回头就能把地租出去了。” 等她存够钱，那地买多多的，租些出去给人种，或者怕麻烦，到时候也能继续买些人回来种地。 她爹娘只需要看管好家里的田地就行，其他的不用他们操心，毕竟县里头看着普通，但是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要知道这县可是四通八达的站点。 和别的县城不大一样，特别是东边那一块，啥人都有，她爹娘出去外头闯荡，还是不够看的。 她奶和小堂妹也只是为自己做事情而已，真让她们自己开店同样不成，就说她也是借着赵子袭的名号蹭了不少人情，要不然人家谁管你是谁呢？ 其实也是武学院的学子们对她们店面多有照顾，要不然，以她这红火的生意，早就惹出很多红眼怪了，但他们也只能抵挡附近的一些小店面的竞争。 李福欢心里明白，要是自己做大了，回头指定会被其他同行盯上的，她又没有靠山，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她前期是不希望父母跟着掺和来的。 毕竟父母再好那也是对子女的，做生意他们真不行。 比她还稚嫩。 她爹娘的性格也更保守一些，虽然比村里其他人好太多，可终究放不开，太出格的还是接受不来。 反之别看她奶神神叨叨的，性格也奇奇怪怪，但是有时候她的接受能力和承受能力比她爹娘强。 而且到底在商户人家做过丫鬟，见的世面多些，还有这么多年的阅历，怎么也比她爹娘强一点。 李福欢这才找上她奶来着，当然大事也得靠自己。 大家听见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心里已经飘飘然起来，这话听着都高兴啊，甭管能不能成。 但这丫头真的从小到大都没让大家失望过的。 他们一想到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天，可不得了啊。 李顺瞬间嘿嘿笑起来，不大自在地搓手道：“这说的跟爹马上要当地主老爷似的，还真有这一天？” 他才乐呵没一会儿理智就上线了，又连忙摇头说道：“诶，不对，这买那么多人，又是租田地出去的，我和你娘可不会管这些，让我们干活还成。” 李福欢就说道：“这跟干活有啥区别？不过是从亲自干活，到变成盯着大家干活而已，有啥难？” 她的一番话说的是雄心壮志，让大家都微微激动起来。 “再说了，怎么不能呢？人这一辈子可长着，啥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要敢想敢做就能成！”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指定啥事情都成不了的。 李山根闻言也乐呵一声，叹道：“哟，这丫头真不得了。” 自个生的四个儿子和底下的那几个孙子，没一个有她这种魄力和能力的，这可当真是天注定的。 就是吃行商这碗饭的这孩子，属实不得了哟。 当老爷子的都忍不住笑意，说道：“我可得活到长命百岁，好好看看，你这丫头到底能走到啥程度。” 以往不苟言笑的他，今日愣是频频露出笑意来。 李顺都有点吃味，嘀咕着说他爹都没那么看的起他。 苏氏就没好气地在桌下踩丈夫一把，拧巴着脸，她都不知道闺女不循规蹈矩，这么张扬到底是好是坏了，他还有心思吃他闺女的醋，也是服气了。 申氏听见前头的话也觉得心里火热起来来着，买田地，买下人，置办家业，这说的她可期待了。 李禄珍却也小声地说道：“姐，我觉得你一定能成。” 第129章安置下来 李福欢哈哈一笑，说道：“我也觉得我一定能成！” 埋头吃饭的李寿喜这会儿也抬起头来，握着小拳头就说道：“阿姐加油！我们学堂又来了位新的教书先生！说回头可能会试着放开更多的女官位，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提议女子科举的事宜，先生说了，哪怕只是尝试开放一次，那也机会难得, 让我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往后说不准女子也能在官场上独当一面的！到时候姐你行商，我我当官，然后咱们官商勾……呜呜呜！！” 李禄珍及时将她嘴捂住了，旋即骂她道：“少看些话本子！还有别啥话都往外吐，你知道什么了？” 李福欢噗嗤一乐, 也跟着扯着自家小妹的圆脸蛋, 跟着二妹妹一块教训道：“你功课做的不错，但是小脑袋瓜还不够灵活, 今儿姐就叫你个词儿就祸从口出，还有一句话叫三思而后行！自个先琢磨会儿去！” 说着就用眼神示意李禄珍放开自家小妹，别把孩子捂傻了，李寿喜今年真没几岁，虽然聪慧可也稚嫩的很，很多人情世故她是不懂的，学习确实有点天赋在，但是也不是绝顶的那种，还得靠努力。 李寿喜顿时眨巴眨巴眼睛，也就闭嘴表示思考去。 李小丫慢悠悠地扒饭吃，看着她们姐妹仨在打哑迷，顿时觉得很羡慕，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来着。 她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可小堂妹话都还没说完呢，俩堂姐都知道她要说啥了，还能及时拦住。 可太厉害了。 李小丫满眼羡慕，心里也有些吃味, 觉得自己终究只是堂妹，比不得人家亲姐妹亲，始终隔着一层。 她想着想着就有点落寞，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大家自然没多注意存在感不强的李小丫身上，关注度都在李福欢身上，她天生拥有c位的气场。 大家自然美多注意听她们姐妹仨在嘀咕着什么小话，而且长辈们念的书也不多，当然不知道啥跟啥。 官商勾结这种敏感词汇，也就那些不入流的话本会写，这些明面上还很少流动的，都是偷摸着买。 李寿喜的学堂里头，都是附近一带的孩子们在念。 她也经常跟人互换书籍。 李福欢之前穷，可也没有亏待过俩妹妹的技能点投资，该买的书也会买，不正经入流的书也会买。 毕竟她可不希望俩妹妹都成书呆子，“课外书”也很重要的好不好，而且一些野史啦和话本也很有意思，她自己都看的, 所以买一本书仨姐妹共享，实在是划算的很，因此她省吃俭用时不时也会买书回来, 自家小妹就是拿这个跟人家换书看。 李禄珍有点一板一眼的那种学霸调调，她喜欢正统书籍多些，但是那些别的也看，只是不喜欢小妹沉迷话本罢了，所以时不时就得敲打敲打。 李福欢这个当大姐的最近沉迷生意经里头，哪里还顾得上教导自家妹妹，本也就是半放养的。 李禄珍现在是接管过自家小妹念书督促的活儿。 李寿喜就有些怕她，被逼问一番才交代说道：“我们学堂最近来了位小哥儿，长的可好看啦！大家都喜欢他，而且他的书好多好多，我也喜欢跟他玩儿。” 李禄珍给李寿喜夹了筷鸭肉后，就凉飕飕说道：“所以你最近就都看话本去了？给二姐说说，你都看了什么？该背的课文你背了？字可还有练？” 李寿喜有些心虚，但是还是说道：“我都有啦，最近看的话本是多些，可功课都有好好完成的啦！” 说着就用圆溜溜地眼睛看着李福欢一副求救的模样。 李福欢呵呵呵地笑两声，左看看右看看地不插手，自知最近自己忙到顾不上小妹学业，那二妹既然接管过去，那么她自然也不能插手她的教导嘛。 得给足她威望，免得到时候小妹都不听教的。 但她对自家妹妹很有信心的，毕竟是自己的小妹，一点就通，所以她刚刚给的提醒，她真会反思。 并不是瞎糊弄人，李寿喜对事物很认真这个优点是真的好，但是她的脑回路有时候也是挺神奇的。 让人猜不到她的想法，总是能出其不意地让你头疼。 李福欢甚至能猜想到她小妹若是真的成长起来，又真的当上女官，说不准回头真的能在官场整死人，毕竟当她的对家太难了，压根摸不准她的脑回路。 她忍不住乐了乐，还是挺希望她能一直天马行空的。 姐妹仨说说笑笑，买人事儿到这儿也算翻篇了。 他们在屋里吃，青枫和怜香俩人则是跟着汉子们吃，大家对他们俩都很热情的，并没有带着可怜的目光，得知他们被李福欢给救下，都开始安慰他们起来，一直说跟着李家就真的是享福了的。 “嗐，你们往后就安心跟着福欢那丫头就行，她和她一家子都不是会亏待人的人，瞧瞧我们，不过是过来帮忙建新房，愣是让我们都胖了一大圈！天天干苦力活儿正经来说，还是大热的天气，哪怕遇上再阔气的主家，我们都得瘦一圈的！” “结果呢？我们这侄女儿真没话说哟！天天变着花样给我们买好吃的！昨儿吃了鸡，今天就吃鸭子，还香的很！量还大，天天细粮供着我们吃喝！我们都怕回头结束这儿的活儿哟，都娇贵了！” “就是就是，所以你们甭害怕，来了就安心干活就行，保管亏待不了你们，往后踏踏实实做事就行！” “对对对，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来，你们都别客气！快，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儿就你们俩孩子最小，来来来，这两个大鸭腿就是你们俩的啦！” “诶，就是，都快吃，别傻愣着，回头那边热水也都是现成的，掺和点冷水就能洗洗去，再换身衣裳，你这小子有没有衣裳？没有我这儿有多的，借你一套，先穿着，回头你福欢姐就该给你们买了。” 青枫和怜香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大家对他们都很和善，汉子们虽然看着同样壮实，嗓门也大，但是真很客气，对他们俩也很关照，真是很好的。 第130章敲打 苏氏觉得病人不合适吃干饭，还用剩饭熬了点粥，剁了点肉碎下去，加了姜丝，口味比较清淡。 还在小灶上温着。 薛娘醒后。 才从青枫和怜香的口中得知他们已经得救了。 她正发怔着。 觉得不可置信。 毕竟自己这副德行，能有什么人家能看的上？ 苏氏正好就进来瞧瞧，看见薛娘醒后也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外头灶上给温着粥呢，吃下后再好好洗漱一下，明早保管会好多了。” 俩孩子连忙道谢，心里的感激已经无法言说。 薛娘她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谢过新主子，但因为身体还很虚弱，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苏氏见状都连忙说道：“别急别急，有什么慢慢说。” 青枫和怜香第一时间将薛娘扶稳，担忧地看着她。 薛娘这才沙着嗓子说道：“多谢主子的救命之恩，往后我薛娘一定给您做牛做马来报您的大恩大德…” 苏氏听着都觉得不自在，连忙说道：“你好生养着就行。” 话落。 她就急急忙忙走了，实在受不住这么一番宣誓。 但也不敢乱说话，毕竟他们是自己闺女买来的人，要怎么用还是调教的，她可不敢乱插手的啊。 因此。 见薛娘已经清醒，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避开。 回去又让自己大闺女过来给薛娘送一套衣物过来。 李福欢也就抱着东西过来了，而薛娘已经彻底弄明白怎么回事，方才的那位不是新主子，而是新主子的娘亲，这会儿过来的，才是他们的新主子。 薛娘再次表示自己的忠心，还将自己会什么都说了，“…这做点心不难, 我做吃食挺在行的，手脚也不慢，制衣裳也会的，缝缝补补更不在话下。” 李福欢听着就笑着将手里的衣裳放在床铺上，“这套衣裳你先穿着吧，是我娘的，我瞧你的身形跟她的差不多，应该穿的上，等明儿我再带你们先去置办两身衣物，既然你会制衣裳，估计是自己做的衣裳会舒适些？那回头我就给你买布料吧，你再自己做？这会儿应该没啥时间给你做衣裳的。” 她说完才又补充道：“至于你说的，我是信你们的，有句话不晓得你们听过没有，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福欢慢悠悠地端着架子这般跟他们仨说着话。 薛娘和怜香还有青枫都垂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规矩倒是真的很懂，这种被发卖出来的奴才很省事, 知道新主子在敲打自己呢，便也连忙称是。 李福欢也就补充到：“所以你们可千万不能辜负我的信任。” 薛娘和青枫还有怜香都连忙表示绝对不会辜负她。 李福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嘻嘻道：“很好, 那严肃的谈话就此结束，接下来咱们随意些就成，不用这般拘谨，既然已经买下你们，那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只要你们好好地做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青枫和怜香都是信的，就凭那么多人为她说话，就知道她的人品很好，毕竟人品这种东西可不是两三天就能积攒出来的，那都是长期的考验呢。 李福欢也不多打扰他们，让他们仨早些休息吧。 他们自然应好。 怜香出去外头端来肉粥回来，这粥又香又烂。 薛娘闻见这味儿肚子已经咕噜噜地震天响了。 怜香连忙要喂薛娘，薛娘则是要强，非自己吃，虽然没有力气，但是端个碗还是行的，就不愿当废人。 青枫就也对着怜香摇摇头，“让薛娘自己吃吧。” 薛娘不愿意让孩子们直接叫自己娘亲，但是对外都说是自己的孩子，最开始也是想护住他们罢。 俩孩子也习惯叫她薛娘，对她也是亲近又敬重。 薛娘吹凉了肉粥，一口下去，只觉得浑身都活了过来，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软和的细粮食了。 青枫和怜香都让她慢些，满脸担心，但是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俩前边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狼吞虎咽，真的饿了太久太久，但是也被大家控制着不让多吃，生怕他们会被撑死，可不是开玩笑的。 家里有学医的就是这么方便，所以给薛娘煮的粥也是一碗的量，这得循环渐进，不然人是受不住的。 薛娘努力吃完，然后舔干净嘴巴，咽下温和的肉粥，觉得胃都舒坦了，她目光坚定道：“我们这是走了运，碰上了个好人家，我得赶紧好起来，可不能拖累你们和主子，我得吃饱才能有力气干活！” 她生怕到时候自己又被抛弃，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青枫和怜香心里都很不安的，只有薛娘醒过来，他们才像有了主心骨，多少会觉得心里安稳的多。 * 次日一早。 李福欢就带着她奶和小堂妹外加青枫和怜香去县里。 薛娘则是留下来养身体，虽然她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了，但是其实还是体虚的，索性让她再养几日。 有骡车也是真的方便，想什么时候出发都行，也不用因为等牛车，而被长舌妇们评头论足。 申氏都觉得舒坦，而且骡车也比牛车快多了。 李小丫也觉得这很好，心里也在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不能买到这样的车辆，那她也得高兴坏了。 但没那么容易的，所以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啦。 青枫和怜香是跟着前主子见过不少世面的孩子，对于看见骡车倒是不稀奇，从前马车都坐过呢。 虽然也没几次。 李福欢赶车今日是愈发得心应手，简直轻轻松松，要说昨日还有些紧张，那么今日真的就无压力。 大黑也很给力，这么短的距离它也跑的轻轻松松。 新家的围墙开始建了，但是临时又给加了一间专门放车和牲畜的隔间，建房屋的进展就又得拖慢。 但是好歹也是要个宽敞又结实的屋子，花费的功夫多，外加李福欢也有自己的排水想法，所以造起来的确费时间，但是最终的成品能让人满意就行。 不得不说！ 因为她舍得花钱，给大家提供好吃好喝的，这房屋建的格外结实，地基都打的很严实，房屋也造的高些，就不怕下雨天家里会积水，各种排水口建的也大。 第131章新房进展 李福欢跟汉子们的沟通都很有效的那种，她说的简单明了，汉子们也好理解，更愿意花心思下去。 她参与的图纸。 新房子和这边的一进屋一模一样的，但是比村里的讲究一些，里头规格是一样的，呈现方形状。 北厢房就是正房, 坐北朝南，南门就是正面来着。 左右也就是东西两厢房。 厢房里边都是两间房间外加中间一个小厅来着。 全家已经商量好的。 正厢房的大房间留给父母李顺和苏氏两位长辈的居住，中间的正厅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会客厅啦，旁边的小房则是用来当饭厅，倒也是合适的很。 东厢房则是给二老留着，他们要乐意随时过来住, 另外一间则是给长女李福欢的，中间小厅共用。 西厢房则是李禄珍和李寿喜她们俩的房间了的，中间的小厅也是她们共用, 平常可以在这儿玩。 前院中间的院子则是到时候准备栽些花花草草，这边就是干净宽敞就行，毕竟这是前院来的嘛！ 村里大部分人家，也就是建个前院而已了的。 李福欢特意添的后院，后院还有一排单间来着。 大大小小一共四间。 一个厨房，一个浴室，一个柴房，角落则是茅房。 现下牲畜的则是添置在柴房边上，再过去才是茅房。 而茅房李福欢自己参与设计的，就是底下悬空的，有些坡度，回头后边可以沤肥，上边则是用石板当隔层，人就在上头上就行，还特意垒出蹲坑的高度出来，省的平面蹲着不太得劲儿来着的。 水井也已经看好的，准备在后院那边开一个。 过几天好日子一到，就准备开始挖水井了的。 水井中间也得弄个方便洗洗刷刷的大水槽出来, 排水则是都是排水渠，但不跟村里一样直接敞着的，到时候也是要用石板悬空挡住，看着就舒服多。 除去这些，就是家里的所有窗户都被要求加大加宽，采光必须要好，毕竟这样看起来才够亮堂。 然后前院也学着县里的人家，正门前要添一道影壁。 正好可以阻止村里那些闲人们打量的目光来着。 李福欢最开始时没考虑过家里买人的事情来着，所以她爹娘让她帮忙想想房子怎么建造时，她只是想着一家子够住来设计的，并没有多余的房间。 但是她仔细想想，自家本来就是自己一家人住的，要是让别人住进来，到底觉得不大自在的。 李福欢就想着，回头要是真的买田买人来着，她就再建个专门给下人们住的院子，还能搞大些。 弄个男女分开的院落, 中间的活动区域公用就好。 倒也是不错的。 她家出去这样的设计，就是整体会比村里的房子高，从正门进去是需要上几个阶梯的, 这样不怕雨天积水，地势高些也是很不错的，后院则是弄了斜坡，旁边也加了窄小些的阶梯，方便车辆进出。 后门她也让做的比正门大一些，也是为了方便车辆进出啦，而且后院不远处就是她家的山林地。 到时候多养些鸡鸭鹅啥的，或者种些果子树啥的，回头搬运这些农产品进家里，也会方便的多。 总体来说。 屋子就是这么个结构。 现在已经建的七七八八了，估摸着再一个多月就能完工，到时候也正好有个好日子，建好就能搬。 李福欢路上都在寻思着这个，路程倒是过的快。 回到店里也是直接把车从后院那边赶进去的。 路上偶遇武学院的学子，大家纷纷跟她打招呼来着，发现她竟然买车了，都笑着向她祝贺来着呢。 李福欢也笑着谢谢大家，又让大家晚点来捧场啊。 大家都说一定一定，昨儿没抢到的今儿要疯抢！ 申氏和李小丫听见他们这摩拳擦掌的话语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自然是高兴店里的茶点受欢迎啦，害怕也是真的害怕，人们热情不已，黑压压的一大片，忙起来的时候真的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青枫和怜香听见这阵仗，就知道这店面有多受欢迎，心里也只觉得高兴，毕竟像薛娘所说的，主子越需要人手越好，他们才能安稳地留下来。 他们俩心里正准备好好表现来着，到时候才能让主子刮目相看，回头也能更安稳地留在主子身边。 而青枫和怜香虽然瘦弱，但是身体健康的很，吃饱饭后又好好的休息一晚上，现下很有干劲！ 李福欢让他们下车的时候，青枫和怜香都精神的很，反之申氏和李小丫俩人昨夜胡思乱想的，没睡好，倒是有点疲倦的模样，倒也是不影响啦。 因为事情一忙活起来，就再也顾不得瞌睡虫了。 申氏和李小丫这两天下来已经磨练的很熟练啦，一过来就知道该干嘛干嘛的，青枫和怜香有些手足无措，李福欢就亲自带着他们开始忙活起来。 “早上起来后，最重要的就是备货了的，茶和点心两种，熬茶汤一个人就行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点心缺的很，每日都不够卖到下午的那种程度。” 李福欢开始着手做准备工作，一边给青枫和怜香分配任务，正巧谢百味也过来送今日份的货物。 青枫今天就能帮忙搬货了，谢百味瞧见陌生面孔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也是客客气气地跟他打招呼，还以为是李福欢她亲戚家里的孩子来帮忙呢。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行，怎么能让客户帮东西，你忙你的就行，别耽误了你们干活，我自己很快的。” 谢百味如此说着，动作也是真的麻利，力气也大。 青枫暂时没活儿干，又觉得自己是唯一的男子，自然要做重活，因此他还是帮忙搬了两趟才算完。 李福欢和谢百味对账后又给了钱，才招呼青枫去把豆子都泡起来，等会儿都得上蒸笼里头蒸的。 “我昨儿忘记跟你说了，今儿开始货物再给我翻一倍吧，现下你店里可还有货？有的话再给我送一次过来，我今儿人手比较足，可以多做些点心。” 这不过短短三日，这进货量已经翻几次来了的。 谢百味都不敢小觑她了，连声回答表示有的有的。 第132章还是不够 今日份人手是足够了，所有的点心茶汤都翻了倍。 青枫和怜香也是很聪慧的，他们学东西都很快。 帮大忙了。 李福欢还能抽空出去买了些水果回来，照旧准备甜汤，还买了个大桶回来，专门装甜汤的来着。 等到所有东西准备完毕，看着前厅满满当当的货, 心里都觉得安稳很多，勉强能顶住高峰期了。 而今日青枫和怜香还能留在后院继续忙活准备点心，这样点心就能继续续上，不怕没一会儿又售罄啦。 李福欢也招呼大家先吃饱肚子，结果才吃到一半，客人们就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着, 一个劲儿地问开店没有，他们已经等好久了，心痒痒的很。 “你们吃吧，我来招呼就行，这会儿还能忙的过来。” 李福欢将碗筷匆忙地收拾掉，先过去招呼客人，客人们见开门后也蜂拥而至，纷纷开始抢起来。 “什锦甜汤来三份！红豆派三个！红薯团子要三个！” “绿豆糕和黄豆糕各两盒，再给我装一盒红薯团子！福欢姑娘，劳烦打包的好看些！我要送人的。” “甜凉茶两份，淡茶一份，野山茶一份，红豆派四个！” 大家伙都格外的热情，现下还都学精了来着，都晓得一个个排队比较慢，一块来的就都派一人过来点单就行，到时候就能把所有东西都端走。 李福欢也很麻利，要什么茶汤就给打什么茶汤，碗勺都是现成的，都在柜台边上, 大家自取的。 这就能省下放勺子的时间，她脑子的确灵活的很。 申氏见开始忙，就连忙过来帮忙打茶汤了来着，让李福欢去打包，她打包的比较漂亮，蝴蝶结都绑的规整，李小丫则是带着青枫和怜香在后院继续做点心和补茶汤，偶尔出来收拾一下桌面的碗筷。 仨人配合的是完美无缺，其实磨合也不过三日而已，已经很好了，基本不会出岔子，碗筷后院也勤洗勤擦，前厅就不会差这个碗筷，也就能运转起来。 一但投入忙碌，时间就会过的飞快，一眨眼就过了高峰期，但是下午的生意也只好不差的那种。 整个门店都坐的满满当当，人声鼎沸，这看着就很旺, 过路人瞧着新鲜, 也会过来这边凑凑热闹, 再根据熟客的推荐，也买上好几盒点心带回去。 不知不觉。 这店里的名声就彻底扬出去了，越传越广来着。 申氏看见人少了些，总算没再密密麻麻那么吓唬人，排队的队伍松快些了，稀稀拉拉排着八九人。 她忙到连水都没得时间喝一口的，这会儿抽空灌了一大碗淡茶汤，立马觉得浑身都舒坦了来着。 申氏看着孙女还在忙，也就自己接手来打茶汤，还赶人道：“去去去，去喝口茶汤去，润润嗓子，仔细你嗓子都得哑掉，回头还怎么招呼客人？” 李福欢笑着擦把汗，后背基本已经湿透了的，这大热的天气，人又那么多，屋子窗户再大也热啊。 她顺从地去打一碗茶汤自己喝着，旋即才说道：“这原本还以为今儿的点心不会缺的，还想着能攒点下午卖，结果现在还是续不上，还是供不应求啊。” 客人们都开始有点抱怨了，说准备的量也太少了。 现在武学院的学子们有些都抢不到想吃的点心的，大家也难免抱怨，这长时间下去是会流失客人的。 李福欢端着茶碗不禁思索着，琢磨着办法来着。 她有心想租个房子开作坊了，不然真不是办法，做生意就得一鼓作气，毕竟开个好头可不能让它就此开始落败，肯定要红红火火地做起才行的嘛。 但是她缺钱。 开作坊可不是小钱。 租子要钱不说，回头请人不也是需要银钱的？ 但是全买人又没那么多钱，而且人太多怕不好管。 李福欢就开始思考着办法，想着能不能把作坊开起来。 而申氏将客人都送走后，听见这话就炸毛到：“这还不够忙活的？还要如何？我们可是早起到现在都没歇息过的！他们还有啥可抱怨的？一人就俩手，还能长八只手呢？爱买不买的，就只能做这么多！” 她说到后边也是小声这么说着的，属实也无奈。 这谁知道生意能好到这种程度，大家哄抢自然会情绪激烈些，有些人性子差，就抱怨东西这么少。 申氏这暴脾气能忍下来已经很不错的，现在才爆发。 李福欢则是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容我再想想。” 老太太看着孙女已经累到满脸通红，汗湿鬓发，这会儿还在琢磨怎么把货量提上去，她忍不住皱眉说道：“你这是想累死你自己呢？这挣钱也没这样挣的，回头你要是累出个好歹来，看你爹娘骂不骂你！” 李福欢确实越赚心就越想赚的更多，毕竟她很没有安全感，前些年世道也没有那么好，边疆时不时打仗的，虽然没有打到这边，但终究有影响。 这会儿歇战期间，日子这才平稳些，不然还真不好过，而且天灾人祸的，还得手里有钱有粮有地安心，所以能挣钱那肯定是要抓紧时间多挣点。 李福欢只能安慰她奶说道：“行啦，我晓得分寸的，您也甭只说我，您也快歇歇吧，这会儿人都去吃饭去了，吃点心的人就不多，等过了饭点又该忙了，我也抓紧时间去买点饭菜回来，先吃饭吧。” 今日的营业额一上午的时间就比前两天的整天营业额翻一倍，累是真的累，钱也是真的很好赚。 底下装钱的箩筐都装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箩筐呢。 申氏等会儿趁着有时间就把这些串成钱串子，回头再拿去跟人家换成碎银子，好方便携带的。 她自然是不会贪孙女的钱财，做人还是得有底线。 李福欢也是凭着那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奶的为人她信的过，所以让她帮忙收拾钱可行。 她照旧抓了一把铜钱就揣着往那家店面去了，今日又换了酱肉青菜盖饭，还要了一些卤的吃食。 李福欢没回过来这边，也要定些熟食带回家的，可不能亏待家里人，在生活费上边，她从来都不省的。 第133章买书 毕竟过日子嘛，挣钱就是为了生活，指定不能省。 李福欢等饭菜的时间，就想起家里俩妹妹的那些学习消耗品都快没了，她今日还得补一补来着。 趁着这会儿有时间，她就直接出去外头找书铺去了，最近挣了点钱, 她算算账，新书也能安排一本。 反正这点钱距离开作坊也还差一大笔，倒也没必要省，而且对于学习投资，她也的确是很舍得。 来的路上记得有家书铺的，她就往回走几步。 果真是有的, 书铺看着挺旧, 其貌不扬，但实则很干净, 客人是真的没几位，毕竟这年头上学还是烧钱。 李福欢就进去里边要了不少的便宜的练字纸张，这种东西是消耗最多的，所以隔三差五就得买。 前期家里没钱，所以有时候练字都是在大石块上练的，写完就用湿布擦掉，要不然现在仨姐妹的练字纸张都能装好几大箩筐，现在不缺钱倒是能囤些。 买的多也能讨价还价，所以还是一次性多买点好。 掌柜的没想到这姑娘看着衣着打扮这般朴素，买起东西来倒是眼睛都不带眨的，竟是位大客！ 他的态度也愈发好起来，给她推荐着各种好货。 “…姑娘，你这是家里有哥哥或是弟弟在上学？才买这么些东西，可真舍得，但这念书可也不能只念死书啊，这读书人也讲究陶冶情操，也得买些别的东西, 我这各类书画都齐全, 画具也有…” 他说着就对着李福欢推荐起来，挂着的字画的确很美，画具一整套的看着也的确很诱人的感觉。 李福欢看着都喜欢，她虽然现在从商，但是心里也喜爱这类文具，可她也有自知之明，读书她小妹或许可以一试，她和二妹是读不出什么名堂的。 她也就是所谓的差生文具多，虽然学业不大行，看着这些东西她倒是啥都喜欢，心里也挺痒痒的。 但还是被钱束缚住，心里有自知之明，可买不起。 她最终也只是开口表示要看看书先，其他的等她更富裕的时候，再过来这边采买吧，且再等等。 掌柜的也不勉强，笑着给她介绍到书柜那边去。 李福欢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就开始逛了起来。 掌柜的见她真的在看书目, 就明白过来她真的识字，这普通人家能识字的姑娘, 可真的是稀少的。 他心里不动声色，也就在不远处候着等她挑选。 李福欢忽然看见底下一本很老旧的自传小书籍，很厚，而且书页也很旧了，她小心蹲下翻开看了看，这书籍竟然还是手抄的，可见原主人的用心。 这边的印刷技术其实已经很成熟了，这种手抄书已经很少见，亲笔写的自传更是少见，但也得有内容才能火，能火才能被发现，从而开始大量印刷，等在文人墨客这边火起来，手写的那本原书才能被炒到高价，而不火的原书籍，也买不上价钱的。 李福欢看了看内容，写的是原主一生的探险，去的地方虽然不能说走遍整个国，但是也着实不少了，但是这文笔挺一般的，是罗里吧嗦的白话文，跟那种用来绝美的辞藻的书籍比，自然没人看得上。 奈何书籍这种东西，有时候也得讲究缘分的。 李福欢就很喜欢，看着看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那种。 老掌柜的则是笑着说道：“这本书说的可不一定真的，说不准也是瞎掰胡诌，说是自传倒不如当做话本来看，图个乐呵还成，这我也是从别处得来的，好些年了，也没被人买走，姑娘若是看得上，也是缘分，若你真的喜欢，就拿二百文钱即可。” 李福欢看了看里边，其中还有说到他迷失方向后如何自救的，也有在山林发现过稀有的草药图。 甚至也有路上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情都描述来着。 只是文笔真的是又臭又长，怪不得那么厚实，但是取其精华，里头若是真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李福欢真的也跟它有缘，便也真的收下来了，但是她出门没带钱，而且囤那么多便宜纸张也带不回去，她就让老掌柜能不能送到她店里那去。 老掌柜问清楚地址，自然表示没问题的，旋即又好奇打听道：“不知姑娘您是在那边做小工还是家里人开的店？这最近这家十里香点心铺着实红火，来来去去的人都在说，我先前路过那边想进去买些点心尝尝鲜，结果瞧见那场面愣是没敢去！” 他说着也是笑呵呵的模样，直说这小店可不简单。 李福欢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到，“正是我自己开的，掌柜的若是喜欢，等晚些过来，我再请你吃茶。” 她笑吟吟地说着，老掌柜看着她这般，顿悟道：“难怪难怪！我说初见姑娘你就觉得你气度不凡，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小掌柜的，真是佩服佩服……” 老掌柜的对着李福欢就开始好奇起来，一直跟她搭话，询问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想到自己做生意的？而且还能把店面经营的有声有色的那种。 李福欢也低调，她只是笑着说道：“哪里那么复杂了，生活所迫罢了，都是为了过日子才出来做生意的…” 老掌柜听着也频频点头，称到：“是，是，的确如此……” 李福欢也没想到老人家是个啰嗦人，她甚至都有点感觉这书籍别不是他自己写的吧？真要这样也太搞笑了点，她觉得应该不至于，便也不再去深思。 看着饭菜好了，她还赶着回去呢，就先告辞了。 老掌柜这才依依不舍地点头，说自己下午得空就将东西亲自送过去，再好好品品她的茶汤和点心！ 李福欢自然欢迎，虽然老人家啰嗦，但是挺热枕的，要不是她时间太赶，跟他坐下来听听他讲话，也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但眼下是真的没时间的。 她匆匆忙忙留下定金后就往那家小饭馆跑去，拿来饭菜后才又赶着回店里，大家都得饿坏了。 李福欢一赶到店里，申氏果真就开始抱怨起来，问道：“这回这么去的那么久？我差点都得寻你去！” 第134章不贪何以成商？ 李福欢将东西都放在柜台上边，笑着说道：“给禄珍和寿喜买点练字的纸张那些，就耽搁了些时辰，快，奶您肯定饿坏了，来来来，您先吃。” 申氏饿是一回事, 担心是一回事，她听见这解释也不满意，说道：“就不能晚些咱们回去时再买？我还想着你别出啥事情，心里那叫一个悬乎。” 李福欢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旋即搂上老太太胳膊哄道：“原来奶您是担心我呀？这有啥的，我就在县里, 距离店里也没几步路程，您甭担心…” 申氏被戳中心事，也只是恼羞成怒推开她说道：“去去去，热死人了，回来就行，快吃饭去吧！” 李福欢就哈哈笑了两声，转而将剩下的饭菜送进去后院，李小丫正带着青枫和怜香俩人在刷盘子。 “先别收拾了，先吃饭吧，等会儿饭菜该凉了。” 李福欢一声招呼下，李小丫就带着青枫和怜香过来了，她倒也是摸清楚自家堂姐的性格，该麻利的时候就该麻利地过来，免得她还得三催四请的。 今日的饭菜也很香，他们仨人闻见味道就受不住。 李福欢让她们在小桌子上吃饭，她则是去前厅陪她奶，免得自己在这儿，青枫和怜香觉得不自在。 李小丫就学着照顾他们俩，虽然怜香比她大，但是她来这儿来的早，也算是前辈, 所以格外主动地照应他们，教他们该做什么事情，带着他们干活。 青枫和怜香很快就跟她熟悉起来，这会儿也亲近。 李小丫如今话也多些，她招呼他们俩快坐下，“我们早晨都是吃店里的东西的，没时间做别的，也没时间吃别的，早饭就简单些打发了，可午饭和晚饭都是很好的，你们以后就知道了的。” 她说着还帮他们俩打开干叶，露出里边折叠成方块形状的饭菜，有肉有菜的，就连米饭都浸满油汪汪的肉汁，香的让人食指大动，想要大快朵颐。 李小丫已经拿去筷子就准备吃饭了，她还催促他们俩说道：“快吃吧, 别发呆了，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忙呢, 若是觉得口干，那边的茶汤随你们吃的。” 这些话都是早些时候自家堂姐对自己说的，现下也换到她给他们说，青枫和怜香闻言都直点头，连忙跟着拿起筷子，埋头就吃起来，抓紧时间。 青枫和怜香原本也是跟着主子过好日子的，但是被发卖的这些日子以来，吃的苦头比前十几年都多。 现如今又遇到好主子，虽然不像从前那般锦衣玉食，但是这会儿他们靠的是自己挣来的，也能获取尊严，而不是像从前似的，给人家当狗换来的。 青枫和怜香吃着都觉得饭很香，而且仨人的菜色都是相同的，心里对待这位新主子也就愈发敬重。 李小丫心里也高兴，多了人来，她也会轻松很多。 而且点心和茶汤的量也能翻倍的做，生意会更好的。 她一点儿也不妒忌这位堂姐，毕竟她跟在身边亲眼所见她有多不容易，而且也明白她是重情重义的人，只要她努力干活，回头她指定亏待不了自己。 李小丫又如何会妒忌自家堂姐呢？她巴不得她的生意更好，那么自己以后的日子说不准也会更好。 心里如此想着，她吃饭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想要赶紧吃完，回头好继续做事，事情可还多着。 而外间。 李福欢和申氏别看着在大堂吃饭就是好的了。 她们俩人可是还得招呼客人的，来一个接一个客人，吃饭也是断断续续的，很难安心地吃完饭。 做点小生意就是这样，吃个饭都不得安生的。 申氏再次坐下来后，也忍不住感叹道：“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累死累活，要不是这挣的还算快，我还真不乐意干！吃个饭都不叫人一次吃完。” 李福欢也将钱往钱筐子里头一扔，哗啦啦一通响，她听见这话就乐道：“奶您安心吃去吧，等会儿来客了我来接，这样起码一个人能安心吃饱。” 她说着又乐呵的很，“我啊，听见这铜钱的声音就不觉得累了！” 申氏闻言翻个白眼，她无语到：“我还能让你自己忙活？没这样的，这让客人等着不也是不好的？” 她说着又吃着饭，对于这饭菜倒是真的没话说，好吃到心情都好很多，旋即又只念叨两句道：“这银钱还能一次挣的完的？身子要紧，缓着点来。” 申氏表示再能耐，就凭现下这种客流量，他们几个人也应付不来，还是那句话，能接多少算多少吧。 李福欢扒着饭，这家店的饭菜确实很香，到底现在的肉菜都是土生土长的，比她前世吃起来香些。 听见她奶这么说，她还是很不服劲儿的，只含糊说道：“不成，眼看着那么多银钱在咱们面前晃呀晃的，怎么能舍得不要？我还是得想想法子。” 申氏让她别太贪心，眼下的这生意已经很好了。 “就凭如今的生意，也够咱们赚翻了的，何苦再找事儿做？比从前的日子过的好就是，你真想累趴呢？” 申氏有些不赞同了。 她觉得自个孙女能做到现在程度已经很能耐了。 守着这么一家店铺，回头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足够了。 李福欢既然能做生意，自然不可能满足眼前的蝇头小利，她可是想赚大钱的，而且有钱才能让她俩妹妹安心学习，为了供她们更好的学习，自然要更多的钱，再说，也得拥有更多的钱自家才能更加的无后顾之忧，这眼下事业才刚刚起步呢。 她也知道跟老人家不需要说太多，她也只是坚定到：“我心里有数的，奶，我若是不贪，就不会做生意了，既然开始做生意，那怎么可能只看眼前？” 而且要是货量一直供应不上，难免会寒食客们的心。 她可是奔着老字号去的，而且到时候还得开分店呢。 李福欢就让她奶安心啦，申氏见她态度坚决，还能说什么，心里也是觉得有点惆怅，这孩子这么要强，也不晓得是好是坏，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丫头。 第135章被看中 若是别家的孙女这般，她顶多也是看个乐呵，再唏嘘两下，若是真的成大事，她也就羡慕两下了事。 可这是自家孙女啊，心里也是又爱又恨的那种。 知道她不随大流，包括另外两个也是不服教的, 现下老大已经开始经商，这心比天高，都不知道日后会成啥样，她除去尽自己可能的帮把手也没辙。 老二呢，现如今学医也是挺走火入魔的那种，打小见人就冷淡，但是一但开始学医就甭提多认真。 好在眼下看着学医后心软和了些，总算像个人。 老三呢，年纪还小，被俩姐姐宠着每天只知道乐乐呵呵，但是学习又是一股子认真劲儿，比自家大孙子还卖力，别人都调侃让她金榜题名考个大官回来，人家就是开开玩笑，逗逗这丫头来着。 可她好似当真了，念书那股子劲儿和她两个姐姐，一个要经商，一个要学医的劲儿啊，一模一样！ 申氏都觉得头疼，往后都不知道能折腾成什么样儿。 李福欢倒是心宽，总觉得自己努力就足够了，若是碰上不懂的，再好好地学就是，就当作磨练。 眼下这货量供应不上的事情，她的确要好好想想。 * 另一边。 申氏口中俩不服教的李禄珍和李寿喜也忙活着。 村里不远的学堂处。 学子们刚刚下学, 该吃晌午饭了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不复课堂上那么严谨，都在闲聊着。 李寿喜身为教书先生们的心头宠，自然也很受欢迎，而且她还长的可爱，是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 大家也都喜欢她。 学子们都会带粮食过来的学堂这边开火做饭的。 当然做饭的是厨娘。 他们提供粮食。 李寿喜除去家里带来的粮食，她还会带点心来。 是姐姐让她给同窗分分的，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大家就更喜欢她了。 一个劲地夸夸她来着，更羡慕她有个好姐姐。 “哇，这点心也好好吃，我爹娘都没买过这种！” “寿喜寿喜，你姐姐真的开店啦？在哪开的？我们也去给你姐姐捧捧场呀！我们不能总白吃你的！” “是呀是呀，我家爹爹正好要给人送礼呢，你家的点心这般好吃，正好能让我爹爹买些去送人。” 李寿喜包子脸蛋白嫩嫩的肉乎乎的，看着就很好捏，她眼珠子黑润有光泽，看着你时心都软和了。 大家顿时心里嗷嗷叫，觉得小寿喜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 这么可爱温润的她, 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李寿喜就天生长着一副纯良的脸, 很有欺骗性，她听见有人要她阿姐点心铺的地址，立马麻利地就背出来，还用亮晶晶地眼睛瞅那人说道：“你真的要去？那你可得记得早些，不然都抢不到的！” 她见能招揽客人，也就嘴巴嘚啵嘚啵地开始说起来，“这送礼当然要买绿豆糕和黄豆糕送人啦！那红薯团子也能装进去礼盒的，但红薯团子得现吃，时间长了就容易发硬，还得当天吃才行的，绿豆糕和黄豆糕就不同啦，我阿姐糖放的少，不腻口可也放不久，不能跟老款点心相比较，咱们那种老点心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不成问题，我家这两种糕点只能放三五天，越早吃越香甜！” 这丫头口才很好，偶然路过的教书先生闻言也不禁失笑，看着被一群孩子们围绕着的小丫头，周身灵气，看着就和普通孩子不一般，叫人移不开目光。 李宜章背着手，对着里头的李寿喜就招呼到：“寿喜，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与你说说。” 里头原本还吵吵闹闹跟菜市场似的立即就安静了。 孩子们都闭嘴，心里都提起来，生怕被点名。 李寿喜见是自己喜欢的先生，立即就欢快答应，屁颠屁颠地就跟大家告别，说等她回来再说的。 “记得等我啊！我记得你家是开木料店面的，若是需要送礼的多！你跟我说，我回头跟我阿姐说，让她给你个好价钱！保管让你满意的！我家的点心送礼可是很有排场的，现下县里很多人都抢不到呢！” 李寿喜最后小声叨叨几句，见那位同窗点头答应才安心奔赴自己的神仙先生，心里甭提多乐呵了。 李宜章看着她就忍不住想笑，见她一招呼就朝着自己奔过来，心里也软和，就伸手去将她牵着走。 李寿喜也不扭捏，直接就让牵着，她还挺高兴地，操着小奶音天真地问道：“先生，您今儿又要跟我讲故事么？还是要教我画画？还是要下棋子？” 李宜章牵着她的手缓缓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她温和地说道：“今儿咱们不画画，也不将故事，更不下棋子，你还想下棋子呢？回回输还玩？” 她说着就带着笑意地打趣她，她也是真的头一回这么服输的孩子，次次玩次次输，但是也沉得住去，这孩子的确是个璞玉，家里也算开明愿意送她来念书，听说是她长姐极力要求让她上学的。 李宜章觉得若是自己不提拔着，这孩子很可能最终还是落不着好，她实在舍不下这样一个好苗子。 李寿喜的心态甭提多好了，她的两位姐姐从小就会在她因学不会而发脾气时，耐心地告诉她初学者学不会才正常呢，若是才开始学呢，就能融会贯通那还得了？所以哪怕失败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屡败屡战嘛！ “我才不怕输呢，因为我早晚有一天能赢过先生您！” 李寿喜说真话的时候目光可是神采奕奕的很，而且很有信心，她也不是自负，而是明白自己的确有在进步的，所以不急不躁，觉得自己早晚会赢。 李宜章也得愣住，旋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她忍不住欣喜说道：“好宝儿，我今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认我做师傅？我一准认真教导你，琴棋书画我样样都会，你觉得，我当不当的了你的师傅？” 她说着还诱惑道：“先生家里可是有一整藏书阁喔~都是书，任凭你看！而且先生的祖父祖母也是学识渊博呢~会的东西比我都多，你要不要跟先生回去？” 第136章刻苦 李禄珍这边，已经开始跟着白老爷子学针灸了。 当然。 现下她也只是旁观，看着白老爷子如何给人针灸，再听着他给自己讲的要点，最近她需要背的东西愈发多了，而且还得记住每个穴位的位置和功效。 白老爷子对待她的态度也温和许多，虽然还是暴躁的时候更甚, 可对李禄珍来说并不在意这些。 送完针灸过后的病人，师徒二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李禄珍有做不完的事情，平日里头不是采药就是整理药材，要不就是碾药，制作药丸，药粉, 药膏, 有病人时，就给她师傅打下手，没有就找活儿做，等到晌午饭后，则是能获取一些休息的时间，但是也得看医书，背药理，几乎没时间想别的。 可她很知足，并且觉得有个目标能努力是很好的。 她似乎是感知到什么，偏头往窗户外头看看，正巧对着那片药田，看着自己种下来的药苗在微风中摇曳着，忽然也露出一抹笑意，眼神也温和下来。 老爷子发现她开小差，倒也没有惊扰她，而是选择自己继续忙碌着，这孩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能吃苦。 熬都熬不走她，性子也的确是愈发沉稳了的。 李禄珍回过神来，才继续啃这种枯燥无味的药书。 白老爷子已经到这个年纪, 又是大夫, 积蓄自是比村里人们条件好，最近又因为李福欢她的生意，能收获一笔稳定的银钱，他也没花在身外物上，全然都用来囤药材和买制药工具还有书籍这上头。 所以加上他毕生的收籍，书籍也是堆的满满当当。 够李禄珍苦读数十年的，她心里半点都不怵，反倒觉得很兴奋，一想到有那么多书籍能让她学习，心里就激动，这种一点点积攒知识的感觉很上瘾。 李禄珍简直如痴如醉，而跟在白老爷子身边，她的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转变，从前若说挺矫情的，现下可以用大大咧咧来形容她，完全不怕苦不怕脏。 毕竟她见识到这么多病人后，才知道除了生死无大事，其他的都是虚无的, 她心里也就洒脱许多。 不再介意病人的脏污和气味, 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白老爷子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这淡定的模样也很能唬人，但凡遇到那种意外受伤而惊慌失措的村民，看见李禄珍这副厌世脸，瞬间就得冷静下来。 所以他也觉得多个小徒儿镇场子也是很好的事情。 心里满意不已。 他自认为有些地方他都比不上她的冷静和机敏。 在他有生之年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给这孩子，已经是万分幸运，还管它什么传男不传女的呢？ 李禄珍自是不知道她傲娇师傅的内心戏来着，她难得开个小差，旋即就继续低头背药理去了。 * 又回到县里这边。 有青枫和怜香在，情况到底比前两日好一些的。 至少下午也有点心卖，只能现做现卖出去罢了。 勉强能续上一些。 李福欢就盘算盘算一下自己的银钱，的确不大够，目前她也只能先用这手里的银钱请些大娘回来，帮忙打打下手，主要的工序则是还留给自己人做。 她打算将调配味道和其他工序都交李小丫和青枫还有怜香，而新招的人也是归他们仨共同管理。 李福欢想想还是没有把事情单独交给李小丫来办，毕竟不能让一个人独大，到时候容易坏事情。 三个人一块管理，互相竞争，互相牵制着倒挺好。 哪怕这个小堂妹最近表现不错，但终究不可能百分百信任她，毕竟人性这种东西最经不起考验。 除去这种管理权平摊，其他的福利的奖励都是相同的，只有绝对的公平，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也省去很多麻烦。 李福欢在收档完毕后，是这样跟他们宣布的，“…如此大家都明白了？我就是要不论亲戚朋友，只要公平，同时也是赏罚分明，绝对不藏私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挺意外，也觉得很欣喜。 青枫和怜香都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做事来回报的！ 李小丫也表示干劲十足，自己也不在意这些旁的，自家堂姐给足自己的机会，她当然也要争取。 而且的确很公平！ 申氏原本挺有意见的，外人怎么能跟自家堂妹比？ 可仔细回过神来。 这青枫和怜香可是自己孙女的所有物，真要论亲疏，还得自己的奴隶是自己人，亲戚只是亲戚罢。 虽然说奴才地位低等，但是论里外，还得自己的奴才可靠，而亲戚谁知道到时候会起什么心思呢？ 申氏话到嘴边也就咽下来，要换作其他普通的农家老太太，指不定又得哭天抢地一通闹腾才算完。 李福欢也留意着她奶的动静，见她这般态度也就安心，心里庆幸她奶是挺有智慧的，不会强管她的事情，其实也是了解她的性格，真说她也未必听。 “既然大家都已经清楚，明儿我就招个七八个婶儿回来，你们就带头做事，若是遇到手脚比较慢的，比较笨的，当日结清薪水，直接让她回去吧。” 李福欢点名要他们仨带头，仨人受以重用都很激动，连忙点头答应，表示一定认真留意新来的人。 这正事也就说的差不多了，准备准备就能回去。 李福欢今日也抽空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愣是也是一笔开支，叫她还挺肉疼的呢，好在之后没啥大开支了，回头再把人手请回来就能翻倍地赚。 来钱那才叫个快呢，也就不用害怕货物不够卖。 “今晚你们还是跟着我们回去吧，省的做饭了，不是只有薛娘会做饭么？那等她好全了再搬过来吧。” 李福欢这样吩咐着，反正家里那个简易住处也能住人，倒是不怎么要紧，有车子回去也是挺方便。 青枫和怜香自然答应说好，他们就没有说不好的。 李福欢挺满意。 又招呼她奶和小堂妹。 李小丫自然不用说，现在跟着二老都在三房吃。 申氏她正坐着休息，忽然想起什么，边捶着腿，边说道：“今晚不成了，老大家的知道我们天天到你们那边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