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觉醒后,无情道仙君火葬场了》 第1章 死期将近 第1章死期将近 琼仙之宴当天,本该和乐融融的芳菲殿却是一片死寂。负责洒扫杂物的侍女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引来旁人的注意: “殿主她……还没醒么?这都快过去一天了,以殿主的修为,不应当昏迷这么久吧?” “殿主受了反噬,想必是要多修养一阵的。只是可惜,天界百年才举办一次的琼仙之宴,尚未走完流程就结束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琼仙之宴呢。” “我也是啊。早就听说,琼仙之宴是天界少见的盛大节庆,可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奇怪的是,‘天机一梦’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咻的一下,就那么不见了。” 天机一梦乃是天界宝物,蕴含无限神力,以法力催动,便可预见未来。天机一梦预测出的结果,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意外,都一定会发生。数千年来,不外如是。 自五千年来,天界每百年便要举办一次琼仙之宴。在宴会上,将由守护神官请出天机一梦,对天界未来百年的吉凶进行占卜。 针对天机一梦所给出的占卜结果,天界将做出一系列应对措施,以免三界发生动乱。 而这一次负责催动天机一梦的神官,便是芳菲殿殿主。可是在仪式开始之时,琼仙之宴就发生了意外。 当芳菲殿殿主以法力引动阵法,欲将天机一梦所给的预示传送给众神之时,天机一梦竟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负责占卜的芳菲殿殿主也被法力反噬,当场重伤昏迷。琼仙之宴就此中断,众神惊惧,连忙寻找天机一梦的下落。 时间过去将近一天,至今尚未得到有关天机一梦的最新消息。 “天机一梦是殿主负责看守的,如今宝物失踪,通晓宫那边……不会拿殿主开刀吧?” “唉,不知道呢……” 两位侍女在殿主寝殿外小声议论,没发现殿中原本昏迷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近香移很想继续装睡,但是外头那俩小丫头实在是太吵了。她们就不能到别的地方说话吗!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心中一片哀戚。 天机一梦丢了,如果不尽快寻回,天界恐将面临灾劫。这无疑是件大事,但现在近香移更担心自己的安危。 神器丢了,再找回来就可以了。但是命没了,她可就真活不成了。 是的,她死期将近。 而且还是死在心上人手上。 殿外,两名侍女还在说悄悄话: “诶对了,你听说了没,琼仙之宴刚结束,怀觉仙君就回来了。” “这事儿我知道。只是当时殿主尚在昏迷之中,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她。” “你说这怀觉仙君也真是的,咱们殿主都这样了,也不见他来看一眼。本来天机一梦就该他管,若非他事务缠身,这倒霉事也落不到殿主头上。他倒好,现在都没来看一眼。” “就是。依我看,怀觉仙君就是个捂不化的冰,心被狗吃了!” …… 两位侍女的声音传入近香移的耳朵里,她不禁长叹一声,心说,怀觉仙君能来看她就奇怪了,在将来某一天,他说不准还会亲手杀了她呢。 近香移脑海浮现未来血腥可怖的场景,登时抖了三抖。 说来也奇怪,她以法力催动天机一梦失败了,识海里却意外出现了一本书。书上的文字最终变成一个个画面片段,在她脑子里回放。 书上说,天机一梦失踪之后不久,天界将陷入一场空前绝后的浩劫。不仅是天界,还有鬼域和人间,三界无一幸免。 而原本应该除魔卫道的怀觉仙君,却因为一个人入了魔道。 对,堂堂天神,竟然为了一个人甘愿入魔。那个人还是他从人间处理妖族叛乱,救下的凡人女子。 看到这里,近香移都要以为怀觉疯了。他居然违背天界规定,私自收凡人为弟子,还将人带回天界。这都算了,他竟然还爱上自己的徒弟,不惜入魔,成为魔族一员,与天界对抗! 这还是修炼无情道成神的怀觉仙君吗? 他干脆舍弃修为下凡算了!早知道有一天会入魔,他还修炼个屁! 最让近香移不能接受的,是怀觉狠辣的心肠。 书上说了,在天界被魔族攻陷之后,怀觉的徒弟受了重伤,需要天地至宝才能解救。而她就是这个“天地至宝”。 作为三界之内,唯一一株成神的神树,近香移的本体处处是宝。花瓣、叶子、树根,碾磨了都能入药,吃一口长命百岁,吃两口百毒不侵,全吃了羽化登仙。 然后怀觉就毫不留情地拔了她的树,砍断她的树根,碾碎枝桠上的花瓣,再将满枝的树叶捣碎做成药丸,送给宝贝徒弟提高修为。 她会死,为怀觉和他徒弟的美丽爱情作配。 这要是凡人手中的话本,她是连活都活不过三章的那种。 近香移很绝望,她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她知道,其实怀觉仙君并不喜欢自己,但是她还是纠缠了仙君一百年,见到人就往上凑,可以说是十分烦人。 但是…… 她除了有点烦人以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成为神仙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兢兢业业处理芳菲殿公务,纵然有的时候偷懒,那也没造成什么大失误嘛。 近香移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还来得及挽救。而且……”而且她看到的只是一本书,还不一定是真的呢。 为了验证那本书的真实性,就在刚刚,她悄悄派出贴身女官沉碧去查查怀觉仙君…… “殿主,殿主!” 沉碧小跑着回来了,行色匆匆。 “您让我去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近香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睛放光:“怎么样,怀觉仙君他……” 沉碧有些兴奋:“您说对了,仙君果然带回来一个人族女子,而且已经将她收为弟子了!您可真是神机妙算,料事如神!我还不知道,原来您的占卜之术,已经到了这样出神入化的境界了,我看天界谁还敢说您对占卜一窍不通!” 近香移的表情僵硬了。 她笑不出来,心想:完了,书上写的是真的!她真的要死了! (本章完) 第2章 审判之日 第2章审判之日 怎么办? 她不想死! 近香移咬着下唇,心说:必须得想个办法,绝不能这样平白无故的死了。 如果她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做尽坏事而死,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但是,但是!她活七百年了,可是一件坏事儿都没做过啊! 她一个勤勤恳恳的好神仙,就这么死了,她怎么甘心! 想着想着,近香移的思绪又飘远了。 她想不明白,怀觉不是修无情道成神的吗?怎么这无情道还能有假的,说动心就动心,七情六欲说来就来? 不应当啊。 这一百年来,她什么花样都用尽了,想方设法讨怀觉欢心,结果人家眉头都不皱,见了她跟啥也看不见似的,招呼都很少打。 怎么这回捡一个凡人回来,天规都打破好几条,还动了心。 近香移很难过:“难道我就比不上一个凡人吗?究竟我哪里不好?” 她摸摸自己的脸蛋,心说,自己长得虽然不算艳冠三界,也还称得上清丽可爱吧,而且她性格好,天界那么多人喜欢她,怀觉还有哪里不满意啊! 近香移又想,如果怀觉仙君是因为对那宝贝徒弟动了心才性情大变,那……那想办法让他们两个分开,斩断情根,是不是就能挽救下来了? 紧接着她摇摇头:不对,这个法子行不通。怀觉这个人看上去冷漠又不好说话,要斩断他的情根难上加难,搞不好他会以为她别有用心,然后一生气,再拔了她的树根…… 近香移打了个激灵,正要叮嘱沉碧几句,这时,寝殿倏地打开了。 侍女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说:“启禀、启禀殿主,通晓宫的使者来了,说是要带您过去接受审判……” 近香移的目光一转,看到侍女身后站着两名穿宝蓝色衣裳的男人。他们身上穿的官服,表明他们来历非凡。 近香移立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角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容:“呃,两位使者前来芳菲殿是为了天机一梦的事儿吧?烦请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来。” 两位执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请殿主尽快,通晓宫内,众神都等着你。” 闻言,近香移心头一跳。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好的。” 沉碧神色担忧:“殿主……” “没事。”近香移摇摇头,说,“先服侍我更衣吧。” * 虽说近香移没能完成琼仙之宴,加上看管神器不力,是犯了大错,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天界神官,是芳菲殿殿主,对外还是得穿官服的。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是待罪之身,终究不敢打扮得太张扬。她戴上一顶发冠,换上墨绿色官服就跟着通晓宫执者出去了。 芳菲殿距离通晓宫有一段距离,近香移跟在两位使者后头,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天机一梦丢失一事可大可小,如果能找到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找不到……顶多是除去神籍,贬下凡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如果能趁此机会,远离天界,远离三界纷争,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她就找个犄角旮瘩藏起来,谁也找不着,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近香移算盘打得啪啪响,没注意前头的使者停下来了。她不留神,闷头撞了上去—— “哎哟!怎么停下来也不说一声——” 近香移捂着撞疼的脑袋,抬头一看,乍然见到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怀觉……仙君? 近香移面露惊恐,不禁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前之人无疑是俊美的。他有漂亮狭长的眼睛,眼珠黑而有神,眼尾微微上翘,目光锐利如鹰隼;如墨般的眉峰宛若凌厉的剑,更添几分凌冽的美感;自眉头而下,是挺直的鼻梁。他的五官无可挑剔,面部轮廓亦是分明。 纵然表情冷冷淡淡,气质清冷,单凭这张脸,怀觉仙君也是当之无愧的天界第一美。 但是近香移看着眼前仙风道骨之人,却无可抑制地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赤红的血液淌满了整片土地,她的身体渐渐冰冷消逝,最终化成一株花树。花枝残败,一掌下来,渐变的浅粉色花瓣也落了一地。树根被那柄诛魔利剑一一砍断,连同枝叶一起磨成了粉末…… 刹那间,近香移感到疼痛至无法呼吸,浑身都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这还得了? 死了都不给她一个全尸啊! 书上写的要都是真的,那她不得疼死? 近香移脸色煞白,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连连后退,道:“这、这不是怀觉仙君么,怎么会在这儿啊?哈、哈哈,好巧啊。” 大概是她的反应太过奇怪,玉玄炽的眼神中透露几分讶然与不解,就连通晓宫的两位使者都讶异地看了过来。 近香移歪头:“还不走吗,不是赶时间么?” 怀觉仙君觉察出她的异样,随后道:“两位使者能否给我点时间,我想与殿主说几句话。” 其中一位使者与仙君是相熟的,就给了个面子:“玄炽,你知道通晓宫的规矩,别拖太久。” 接着,两位执者就相视一眼,先一步往通晓宫而去了。 近香移:“……” 玉玄炽是怀觉仙君的名字,这换作以往,近香移会亲亲热热地喊一句“玄炽哥哥”,但现在给她一百八十个胆子,她也不敢靠近对方一步。 近香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摆出一个僵硬的笑脸:“那什么……恭喜仙君收得爱徒,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子孙满堂,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空再叙旧哈!” 见状,玉玄炽却是眉头一皱。他神色古怪地看向近香移,道:“胡说什么,我与素心铃乃是师徒,岂是你口中所言的关系?休要疯言疯语。” 近香移瞧着他怪异的表情,心想: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哦,那跟我没关系,我要走了。” 玉玄炽拦住她,道:“罢了,此事休提。关于天机一梦……” 他暗叹一声,心说,是了,近香移必然因为琼仙之宴上的意外,有了心理阴影,这才变得如此奇怪。但她实在无需过度忧心。 玉玄炽道:“你且放心,众神不会为难你,你不必因此过于担忧。” 近香移“啊”了一声,说:“我不担心。”我就是害怕你。 说完她撒腿就跑,片刻都不带犹豫的。 玉玄炽愣了愣,低头一看,发现原本近香移站立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地的浅粉色花瓣。 作为天界第一棵成神的神树,近香移的花瓣是极为少见的好看。花萼根部是浅淡的紫色,当花瓣绽放之后,根部到末梢将从浅紫渐变为淡粉,花蕊是闪耀的金色,并伴随一阵浓郁的芬芳。 那股幽香在靠近花蕊时接近无味,却在稍远的距离释放出更浓烈的花香。若是距离拉远,就会转变为雨后初晴的芳草香气。 此时此刻,怀觉仙君玉玄炽手捏着一小片花瓣,望着金色花蕊神色不明: 近香移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本章完) 第3章 万神共议(上) 第3章万神共议(上) 玉玄炽望着前方女子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不语。他隐隐约约觉得,近香移好似……不太正常。 以往她见了他,必然要兴奋的扑上来,变戏法似的送上成堆的花,还要问他喜不喜欢。又或者送一些不大稀罕的小玩意儿,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不管他是不是拒绝。之后,她还要恬不知耻地说上好几句: “喜欢你,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和我在一起呀?” “行吧,今天不行,我明天再来问一遍。” …… 当然,如今这情况,也不可能让近香移像以前一样做那些纠缠不休的事儿,只是…… 玉玄炽的嘴角紧紧抿着,心想,最诡异之处,是她不再往自己面前凑了。如果她受了委屈,即便自己不乐意见她,她也要委委屈屈地靠过来,强行求他安慰一番。 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了。 根源在哪里? 想到这里,玉玄炽忽然一愣: 近香移不再八爪鱼似的纠缠他,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一百年来,面对近香移的追求,他不胜其烦,恨不得天界从此没有芳菲殿才好,怎么如今他竟开始关注近香移的异样了? 玉玄炽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手指微微用力,顷刻间,掌中花瓣就化为粉末。 她不再围着他转,那正合心意,省得他再因这些无聊的麻烦事头疼。 怀觉仙君单手负在身后,阔步往通晓宫而去。 * 通晓宫地处天界太虚庭最高的宫阙,平日里大门紧闭,除非有重要事项需众神决议,否则正门不会轻易开启,譬如天规修订,完善三界各族律条,七大神殿殿主推举任命,审判裁决重要刑犯等等。 一般情况下,天界神官犯错,都将由严律殿负责处理。但天机一梦失踪对天界而言是少见的大事,本着事急从权的原则,这才由通晓宫干预处置。 近香移被两位使者押送到审判殿,彼时,天界神官要员已落座于大殿四方的神座之上。 “罪者芳菲殿殿主近香移带到。” 通晓宫神官的声音回荡在广阔庄严的大殿之中,近香移被带到正中央的审判席位,面对各方神官,安然坐下。 她静静坐着,等待众神的审判。 主持这场审判决议的,是对外代表天界的通晓神君。在天界,神君没什么实权,任职期间坐镇通晓宫,日常事务便是主持万神共议。 此刻,通晓神君高坐在主持席上,神情端肃。他头戴着金羽发冠,两侧的金玉穗子自然垂下,滚金边的衣领微微立起,织就金羽的轻纱罩在墨色官袍上。 他身板端正地坐在万神之上,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几乎要让人忘记了,通晓神君其实是一个温和良善之人。 “众神都到齐了吧?若无疑义,本次对芳菲殿殿主看管神器不力,致使天机一梦遗失之事的审判,就开始了。” “阴司殿、人道殿、妖思殿、功德殿已到齐,芳菲殿除殿主外已到齐。结缘殿水澜仙君因伤告假,其余神官已到齐。” 通晓神君问侍从:“怎么,严律殿的神官呢?” 侍从:“未得到严律殿殿主的消息,许是被什么事儿给绊住了。” 通晓神君:“哦,那就请严律殿首席怀觉仙君清点神官人数。” 话音刚落,怀觉仙君便从属于严律殿首席神官的席位上站起来:“严律殿除殿主外,皆已到齐。” “不如,先等一等严律殿殿主?” “啧,等什么等?本座好不容易从鬼域来一趟,都这会儿了还等。怎么,你们莫不是以为,本座闲得很,在这儿跟你们玩儿过家家?” 说这话的是阴司殿殿主。若要说天界最不好惹的神官,那便是他了。阴司殿主掌管鬼域阴司,个性古怪孤僻,见人就板着脸,说话还难听。 他常年穿着一身暗沉沉的黑衣,从头发丝到脚上穿的鞋子,全是黑的,一点杂色也无。加上他那一张没有血色的惨白的脸,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张黑白水墨画。 阴司殿主不耐烦地丢开手中案卷,道:“鬼域事务繁多,再啰嗦,本座就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审判殿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银白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他满头白发,发鬓处自然垂下银白的发丝: “抱歉,是我来晚了。”儒雅温和的男人回到严律殿殿主席位。他微微一笑,温润的脸上出现几道笑纹来。 严律殿主颇为惭愧地说:“途中突发意外耽搁了,还请诸位不要见怪。阴司殿殿主,莫怪,莫怪啊。” 后者没搭理他,扭头“哼”了一声。 通晓神君出来打圆场:“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罢。” 醒木拍案,众神审判开始。 通晓神君:“罪者芳菲殿殿主近香移,关于天机一梦遗失一事,请你陈述事发经过。” “是。” 近香移深吸口气抬头,继而将琼仙之宴当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天机一梦消失的时候,想必在座的各位神官也看到了。那时,神器确实是忽然就不见了,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明白。” 阴司殿殿主说话丝毫不客气:“你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在琼仙之宴开始之前,天机一梦可是由你保管的。如今神器失踪,究竟是你看管不力,还是你贼喊捉贼?本座认为,应当严加审问芳菲殿殿主,务必要从她口中问出真话来。” 通晓神君:“阴司殿主所言不无道理,但……” 他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阴司殿主此话有失偏颇。若果真是芳菲殿殿主偷盗天机一梦,她又何必留在天界坐以待毙?更别说她还被法力反噬。” 阴司殿殿主冷笑一声:“或许是她所使的苦肉计,好洗清自己的嫌疑,这样的例子本座在阴司殿见多了。” 通晓神君:“……咳咳,两位莫要急着争辩。”他看了眼严律殿的席位,“怀觉仙君的搜查结果如何?” 怀觉仙君这才道:“经严律殿排查,天界各处皆无天机一梦之踪迹,其中亦包括芳菲殿殿主的寝殿与洞府。” 通晓神君:“也就是说,天机一梦并非芳菲殿殿主所偷窃了。那么……” “又或许……她把神器藏在了严律殿找不到的地方。”阴司殿殿主道,“神君,本座知道你与近香移的关系不错,可既便如此,你也不应当如此包庇吧?” 通晓神君的笑容僵在脸上:“……”阴司殿主这家伙真是…… 近香移:“……” 她算是看出来了,阴司殿的人就是来找茬的。 近香移咬咬牙,轻轻“哼”了一声,而后道:“阴司殿主误会了。通晓神君刚正不阿,自然不会因为私情而偏袒任何人。罪者自知看管神器不力以至天机一梦遗失,为此,罪者愿承担一切责任与刑罚。但罪者否认偷盗天机一梦。罪者自愿配合严律殿调查,寻找天机一梦下落。还请诸位神官、神君明鉴。” 审判殿静默了片刻,随后,严律殿殿主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芳菲殿殿主都这么说了,各位不妨听我一言?” 通晓神君面带微笑:“仙尊请说。” 严律殿殿主将袖子一折,语气不疾不徐:“其实在来通晓宫之前,我碰上了点意外……” “嘁,这话仙尊已经说过了。”阴司殿殿主依旧难缠,“还请仙尊莫要提与审判无关的事。” “有关,怎么会无关呢?我就是碰上了真正盗窃天机一梦的罪魁,这才来晚了啊。”严律殿殿主笑着说。 (本章完) 第4章 万神共议(下) 第4章万神共议(下) 严律殿主一句话教众人神色惊变。 “你遇到了盗窃的罪者?”阴司殿主脸色阴沉,他的语气不善:“既然如此,你刚才怎么不说?戏耍我等很有意思?” 严律殿主一贯是儒雅温和之做派,这会儿将鬓角下垂的发丝捋到后头去:“诶,阴司殿主怎么这般看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各位的看法,听听你们的意见,一时半会儿忘了说而已。” 众神:“……” 审判殿一片静默,随后,是阴司殿主愤恨的声音:“你耍我?” 严律殿主面带微笑:“哪里,我真的是忘了。” “啊,那殿主能不能说一说,遇到那名贼人的经过?”通晓神君连忙打岔,唯恐再晚一步他们就打起来了:“敢问严律殿主是如何发现天机一梦的踪迹?” 严律殿主这才说起正事:“说来也是巧合。就在天机一梦失踪不久,怀觉仙君便捉拿人间妖族回归,我便回了趟严律殿处理那名妖族。但没想到,妖族挣扎逃脱。捉拿途中,正好见着逍遥境内乍起一神光,正是神器催动后显现的法阵。我断定贼人在盗走天机一梦后,私自催动了天机一梦,窥探天机,因此连忙追踪。当我赶到之时,却见天机一梦被一名浑身散发魔气的男子收入囊中。” “魔族?”殿中的神官惊异道,“竟是魔族?严律殿主没有看错?” 严律殿主正色道:“没看错,那人身上确实满身魔气。” “这……” 众神官惊异愕然地对视一眼,皆是不可置信: “可魔族自一千五百年前那场神魔之战后,已退居三界之外,所剩的魔族余孽不到百人,势力大不如前。况且这是天界,他们怎么可能通过三界之界限潜入天界?” “没错,魔族绝无可能潜入天界,他们没这个本事。” “没这个本事?你可别忘了,一百年前发生了什么。纵然魔族没有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实力,但数百年后,依然能围困鸿蒙山,导致……” 通晓神君神色冷然:“肃静!过去发生什么,如今讨论没有意义。严律殿主已言明,那是能潜入天界的魔族,想必实力不可小觑。” 闻言,众神这才安静下来。 通晓神君深吸一口气,又问:“殿主碰到那魔族后,又发生了什么,可将天机一梦带回来了?” 严律殿主摇摇头,遗憾地说:“那名魔族实力不在我之下。我与他斗了近百回合,没能将人捉拿,就连天机一梦也……”他叹口气,“天机一梦被打落人间,不知去向了。” “什么?!” “这、这可如何是好,神器遗落凡间,若是发生什么意外……” 通晓神君眉头微蹙:“天机一梦乃是神器,若是长久离开天界,恐怕要生出不少变故。” 作为警示天机的神器,天机一梦代表天界未来的吉凶走向。若无神器镇守,将来天界恐将面临浩劫。 “事不宜迟,必须即刻派人将天机一梦寻回。”通晓神君道。 这一点,众神自然赞同。 “那派谁去?” 阴司殿主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谁弄丢的谁去。” 顿时,众神的目光都落在近香移身上。 阴司殿主的声音不大,但殿中的诸位神官也听得一清二楚,包括近香移在内。 此时此刻,近香移心虚百转千回。在来到通晓宫之前,她已经做足了会被重判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让她把天机一梦寻回? 这、这也……太好了吧! 近香移差点就想大声欢呼了! 外出寻找天机一梦代表什么?代表可以离开天界,远离玉玄炽和他的宝贝徒弟!这是她的机会,保住性命的机会! 只要她跑得足够远,玉玄炽还能找得到她? 到时候,她就隐匿气息,在人间有条不紊地寻找天机一梦下落。找到之后呢,就假装被人间妖魔动乱波及,身受重伤,不能回返天界。接着,委托阴司殿的神官帮她把天机一梦送回天界,她就自己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藏起来,直到三界浩劫结束为止。 近香移都想给自己鼓掌了——这个计划简直是完美,她可真是个天才! 她尽力压下上翘的嘴角,连忙说:“罪者愿意下界寻找天机一梦,请神君给罪者一个赎罪的机会!” 通晓神君:“这……好吧。诸位神官有什么意见么?”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阴司殿主。他掌下一挥,一道罡气打在大殿正中央淡金色的石柱上:“本座同意。” 审判殿正中靠后的位置,放置着两根石柱。淡金色石柱代表同意,而另一侧浅蓝色石柱则表示否决。 不消片刻,淡金色石柱上已出现九十九道罡气,除了少数几位表示否决以外,过半数的神官皆同意由近香移下界寻找天机一梦。 通晓神君道:“结果显而易见,那么本次对近香移的判决结束,责令近香移即刻下界,寻回天机一梦……” “等等。” 通晓神君动作一顿,颇为无奈地问:“阴司殿主还有什么意见么?” “她弄丢了神器,通晓宫所给出的刑罚,不会只是将失落的神器找回来这么简单吧?”阴司殿主阴恻恻地笑了笑,他的目光在众神之间扫了一遍:“天界律法严明,诸位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她?” 众神沉默片刻。 其实阴司殿主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半。审判殿中确实有神官想要包庇近香移,还不止通晓神君一个。 近香移本人虽然不太着调,但讨人喜欢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大概是神树修炼成神的缘故,她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本性纯善。她在天界当值一百多年,对每一位神官都十分友好,既会撒娇又能黏糊,时不时帮人一点小忙,给人一点惊喜,年纪又是天界所有神官里最小的,众神都乐得将她当做妹妹一般。 更别说当初近香移还是立了大功才成神的,在这一点上,已经博得所有神官的好感了。 这会儿妹妹犯了点小错,众神不忍苛责,自然想要宽容些。 众神在心里想:她确实是弄丢了天机一梦,不过如果能及时寻回,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阴司殿主瞧瞧在场神官的反应,当即冷哼一声,旋即道:“依本座看,近香移玩忽职守,难担芳菲殿殿主一职,即刻撤去近香移之神职,自此不得再踏入七大神殿!” (本章完) 第5章 撤去神职 第5章撤去神职 撤去神职? 近香移眨眨眼睛,而后道:“罪者心知犯下大错,诚心悔改,愿接受一切惩罚。” 不过就是不能做神官儿了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因此她毫无怨言。 但是…… “此举不妥。” 近香移惊愕一瞬,旋即扭头望去。 自打审判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怀觉仙君站了起来。他的身量原本就颀长,此刻立在神官席,又是那副威严神圣的姿态,更显得他高不可攀,清圣绝尘。 但此刻玉玄炽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在阴司殿主身上扫了一眼,而后对通晓神君道:“芳菲殿殿主固然有错,但追根究底,真正该惩罚的不是她,而是那名偷盗天机一梦的罪魁。” 玉玄炽道:“如果仅是因为看管不力,而卸去芳菲殿殿主的神职,如此严惩,岂不是否认这一百多年来她为天界所做的辛劳付出?这对芳菲殿主来说,未免也太不公正。公正严明一直是七大神殿及通晓宫的处事原则,希望诸位不要忘了作为神官的本分。” 要卸去近香移的神职,其实只是阴司殿主的个人主张,在场的神官都不太赞成,这会儿听玉玄炽这么说,没有不答应的: “怀觉仙君说的对,确实没必要撤下神职,芳菲殿主多年来兢兢业业,如今犯了点小错,但只要能及时将天机一梦寻回,那也算将功折罪了。” “是啊。刚才严律殿主都说了,偷盗神器之人的实力不在他之下。连严律殿主都不能将人捉拿,芳菲殿主又如何能防范得住呢?” …… 一时间,众神官议论纷纷。近香移不动声色地听着,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她是要去人间避祸的人,如果还保留神职,那她还怎么跑路?不跑路,那还怎么保命?她在天界目标太明显了,自己法力又不是顶厉害的,玉玄炽轻轻那么一抓,她就死定了。 于是她咬咬牙,即刻站出来说:“请诸位神官听我一言。”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罪者看护神器不力,于心有愧,如今深刻自省,更觉以往行事荒唐,怠惰偷懒,丝毫没有作为神官的端方持重之态,亦再不敢忝颜居芳菲殿殿主之位。罪者恭请神君做主,卸去我芳菲殿殿主之职。” 此话一出,众神官都惊了。 玉玄炽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很想问一问她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可知道卸去神职,此后可不能再回天界任职了? 诚然,她是看管不力,但卸去神职着实是惩罚过重。严律殿向来赏罚严明,没有罚如此重的道理。 通晓神君极为费解地看了看近香移,道:“芳菲殿主你……纵然有错,但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这些年你为天界所付出的,众神官都看在眼里。至于神职……暂且停职,等你将天机一梦带回来再说。” 玉玄炽想了想,最终坐了回去。罢了,停职也好,横竖近香移得下凡寻神器,职务挂着也是无用。 他左手搭在座椅把手上,回想起至今存放在洞府内的案卷。 天界神官甚少有机会能下凡,即便身为严律殿神官,时常外派人间处理事务,但终究要受同行监管,时间并不自由。 如果他能一同下界,或许能寻得机会,查出案卷暗藏的秘密。 玉玄炽斟酌片刻,道:“不过,我认为,以近香移一人之力,未必能安然无恙将天机一梦带回。” 近香移:“……???”你在说什么屁话,瞧不起我? 玉玄炽:“因此,我愿自请下界,协助近香移寻回天机一梦。” 近香移:“?”给你一个机会,收回你的话。 通晓神君亦是惊讶:“这……”是他听错了,还是怀觉说错了? 玉玄炽解释道:“说来,芳菲殿主此回也算得上是无妄之灾。原本负责看顾天机一梦的,本该是我。只是严律殿事务繁多,我分身乏术,这才让芳菲殿主代为看管。因此,天机一梦失窃一事,我理应担责。” 闻言,严律殿主侧目看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 他笑了笑,决定帮下属一把:“是啊。况且我追踪罪魁,却令对方逃脱,也是严律殿办事不力,严律殿亦当负责。便命怀觉仙君协助芳菲殿主,寻找神器罢。” 近香移眼睛睁大,顾不得场合,立马大声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开玩笑,玉玄炽跟着她一起去,那她还躲个屁!他有病吗,不是要跟他徒弟恩恩爱爱吗,怎么还跟她杠上了! 通晓神君为难道:“这……怀觉仙君隶属严律殿,要务繁多,恐有不便。” 严律殿主温和一笑:“没什么不方便的。严律殿的职责,是处理天界要务,寻找天机一梦也是天界要务,为天界效力,怀觉仙君自当为所当为。是吧,怀觉?” 怀觉仙君微微颔首:“殿主说的是。” 通晓神君:“……” 近香移:“……” 而此时,众位神官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个眼色:香移喜欢怀觉这么久了,这会儿怀觉要跟她一同下界寻找神器,好机会啊!这时候不撮合,什么时候撮合? “既然如此,那就依严律殿主所言罢!” “是啊是啊。” 近香移平日里没少和这些神官混日子,他们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然而看着往日招猫逗狗的损友,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怎么他们就看不明白,她不想追求玉玄炽了啊! 一群没眼色的! 但是玉玄炽主意已定,而且……通晓神君好像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近香移看着通晓神君望过来的鼓励的眼神,顿时无语。 行吧,等她一到人间,立马甩开玉玄炽! * 审判结束,通晓神君将近香移留了下来。原本还想叫上玉玄炽的,但是他有公务,先走一步了。 近香移和通晓神君相熟,两人见面也没有什么规矩,一起在通晓宫闲逛。 通晓神君叹口气,说:“唉,你这一下凡,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这段时间怕是没人给我找乐子了。” 近香移:“嗐,往后找乐子的时候多着呢,不在这一时半刻的。对了,你叫我来什么事儿啊?” “哦,这个给你。”通晓神君想起正事儿,即刻从怀中取出一张帖子来,道:“天机一梦乃是兰漪道尊所做,用以占卜天界未来之吉凶。如今神器失踪,虽说是流落人间,但人间之大,想找到天机一梦何其困难,你此番下界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兰漪道尊既然能做出这等神器,应当有找到神器的办法。你下凡后,可往烟波城无月村去寻他,他在此地隐居。见了他,可送此拜帖,请他帮忙。我与他有几分交情,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会帮你的。” (本章完) 第6章 宝贝徒弟 第6章宝贝徒弟 近香移顿时眼睛一亮,她捧着请柬塞到怀里,乐呵呵的蹭了通晓神君两下,道:“我就知道神君对我最好了,爱您!” 通晓神君双眼一弯,笑了起来。他揉揉近香移的头,道:“下界之后,要注意安全,遇到什么麻烦,就传讯给我。” 近香移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会的!” 通晓神君:“对了,尚未恭喜你,难得有与怀觉独自相处的机会。今次你与他外出公干,该把握的,可得好好把握。” 他知道近香移喜欢怀觉仙君很久了,但怀觉是修无情道成神,对近香移的示好一点反应也没有。 以前,通晓神君对此很是无奈,明里暗里劝过几回,但近香移一意孤行。 原以为她的感情只会落得无疾而终的下场,但看今日怀觉在审判殿内的反应,也不像是完全对小香移毫无想法。他这不是主动要陪香移下凡么? 如此,通晓神君也没有劝她放弃的理由。相反的,若是真能促成两人一桩情缘,将来在天界,或许还会成为一段佳话。 “啊,我正烦着怎么甩掉玉玄炽呢!”近香移很是苦恼地说:“我不想追求他了,一座冰山有什么好追的。” “嗯?”通晓神君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着问:“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么?” “您也说啦,那是以前嘛。” 近香移想了想,还是没把识海里那本预言书告诉通晓神君,免得对方担心。加上这事儿稀奇古怪,神君不一定相信。 于是她道:“总之,我就是不要喜欢他了,往后您可别再提这事儿了。” “好罢。” 通晓神君通常不插手两个小辈的事儿,更何况男女之情,顺其自然便可。因此他也没再说话。 他们俩在后院里逛了逛,说了会儿话之后,近香移这才离开通晓宫。 * 从通晓宫离开之后,近香移回到了芳菲殿。 此时,芳菲殿上下已经知道了她被停职的消息,而且即将下界寻找天机一梦。沉碧舍不得她,磨磨蹭蹭将殿主寝室打扫干净后,这才送她到扶摇门。 “殿主,您此去一定要小心,若是遇见那偷盗神器的魔族,千万不要硬拼,咱们能跑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近香移点头:“嗯嗯嗯,这个道理我懂。”她怕死,若是打不过,必然是要第一个跑的。 “还有还有,您遇到人类一定要矜持些,他们要面子,有些话您别说太直白。” 沉碧说的委婉,担忧自家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殿主会要在人间惹麻烦。 “啊。”近香移一知半解,“那我尽力吧。” 沉碧道:“唉,那您去罢,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不急,再等等,有人也要过来。”近香移怏怏不乐。 刚才玉玄炽要求她在扶摇门会合,要跟她一同下界。 她觉得烦,想早点走。 沉碧问了一句:“谁?”然后看到不远处玉玄炽带着一名一女子走了过来,登时瞪大眼睛。 怀觉仙君? 沉碧脸上满是疑惑:他过来干什么? 近香移听到动静,即刻转头一望,这一望,就望到了一张绝美的容颜。她可以发誓,自己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女子有一张娇柔绝艳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目光潋滟仿佛含着水光,眼神纯净又楚楚可怜。她的脸就与她的淡青色衣衫一样素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玉玄炽带着女子来到近香移等人面前。他的表情依然是冷冷淡淡的:“这是素心铃。” 女子这才从玉玄炽身后站出来:“神、神女们好,我是仙君的弟子,素心铃。”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仿佛不敢看他们似的。 近香移注意到,对方右眼眼角还有一颗小痣,显得清纯又妩媚。 “……” 她好像明白了玉玄炽为什么会为了素心铃甘愿入魔了。 这么漂亮的美人,不动心才怪呢。 紧接着她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瞪着玉玄炽:“等等——你要带你徒弟一起去?” “是。” 玉玄炽冷冰冰的一个字,教近香移浑身发冷。 他们师徒两个竟然想要一同下界?! 近香移惊恐后退,一下子躲到了沉碧身后。她仔细回想书中的内容,却无法找到自己的死期。 那书上写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模糊,只记录了三界动乱的片段,以及玉玄炽与素心铃的情感纠葛。 她唯一确定的是,玉玄炽是在入魔之后将她给杀了的。但玉玄炽什么时候入魔,她却不知道。 书上没写玉玄炽会跟她一同寻找天机一梦,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近香移很慌,难道玉玄炽会在寻找神器的这段期间内,和素心铃互通心意,然后入魔? 这样她岂不是要完蛋? 近香移警铃大作:绝不能跟他俩走一块儿! 玉玄炽见她如此闪躲,不由得蹙眉:“你又要做什么?” “我看是你要干什么才对!”近香移愤恨道,“你收留凡人不算,还带着她四处跑。寻找神器何其凶险,你也不怕伤了你的宝、贝、徒、弟!” “宝贝徒弟”那四个字是她咬着牙说的,一股咬牙切齿的味儿。然而她这副怨恨生气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却像是在吃醋。 沉碧不由扶额:果然,殿主还没有放弃怀觉仙君! 素心铃惊慌地看看玉玄炽,又看看近香移,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 她急得眼中泛起一层水雾,“神女说的不错,天界确实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但是我……我……” 她怯生生的目光瞧了近香移一眼,然后又躲到玉玄炽身后去了。 这样一看,倒像是近香移欺负了她似的。看得近香移简直要心梗了——这个凡人是什么表情,她欺负人了吗?拜托搞清楚,要搞死我的人是你们啊,我这个将死之人都没说什么! 见状,玉玄炽口吻僵硬,连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我原以为你还有几分作为神官的血性,没想到你连最后的骨血也丢失了——犯错的是你,纵然被停职惩戒,也不该迁怒一个凡人。” 近香移怀疑自己听错了:“哈?明明是你——”她顿了顿,改口道:“希望日后你记得这番话。” 她颇为讽刺地打量对方一眼,说:“可别丢了作为神官的血性和骨气啊,怀觉仙君。”若你果真入魔,那我可是会联合三界神官嘲笑你的。 说罢,近香移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从扶摇门跃了下去。 ? ?卑微作者,在线求收藏,求票票qaq ? ???? (本章完) 第7章 小小争执 第7章小小争执 呼啸的风声从耳侧急速掠去,周围的灵气渐渐稀薄,同时,近香移身上的法力亦渐趋凝滞。在她望见人间一片壮阔河山之时,身上的戒灵锁也落成了。 近香移身子一轻,轻飘飘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她摸了摸还有些发热的额心,沉下气息调整了会儿。 天界有规定,凡是天界神官,下凡人间必得封锁五成的法力,以免过强的力量伤害到凡人。她额头上那抹戒灵锁的印记就是证明。 近香移观望四周,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寂静的山林,四处可见葱郁的林木与幽香的花草。 在近香移有限的修炼年岁里,她从没有来到过人间。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下界。 她对人间不太了解,只知道魔族、妖族、花草精怪与人族是共居人间。鬼族则居于鬼域,天界便是数千天神的居所。 不过,在一千五百年前的神魔之战后,魔族老巢被破,魔族残党被驱出三界,隐匿于三界之外的浮屠城。 而今,妖族与花草精怪臣服天界,受天界管辖。原先近香移所在的芳菲殿,便是管辖人间芳草精怪的神殿。 之所以让她担任芳菲殿殿主一职,通晓宫那边所给出的解释是,同为草木修炼成神的近香移,管理同类来应当更方便。于是,近香移就在芳菲殿呆了近一百年。 她虽是一众芳草精怪之首,但其实并未来到人间,也不曾亲眼看看这些接受天界管辖的精怪究竟过得如何。 近香移想,或许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体察一下民情。 这时,头顶的阳光暗了下来。 近香移骤然抬头,只见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在眼前无声降落。淡青色与苍蓝色衣袍交缠在一起,像打了死结一样无法分割。远远看去,那两人好似神仙眷侣一般,十分登对。 近香移愣住了。 他们两人……从外表上看,确实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近香移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股不适,在素心铃摆着一张纯洁无害的笑脸凑上来时,彻底爆发了。 “我不知道你带着她下界有什么目的,但总归与寻找天机一梦无关。你想带着她干什么,你尽管去,我不会阻拦。但是从现在起,我跟你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近香移后退一步,脸色少见地不太好看:“不要跟着我。” 她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要走,但玉玄炽却拦在了前头。他的口吻也很僵硬: “你又在胡闹什么,寻找天机一梦是何等重要之事,岂容你发小孩子脾气?当真没有一点神官的样子。” 近香移都想翻白眼了:“说得好像我求着你来帮忙似的。我自己弄丢的东西,我自己能找回来,不用你假仁假义帮忙。” “我没有神官的样子,哈。”她看一眼素心铃,道:“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你自己?你借着协助寻找神器的名头下界,实际上是要带着你徒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觉得你以权谋私的样子,就很像个天界神官啦?公正无私、刚正不阿的严律殿首席?” 玉玄炽:“……你——”他顿了顿,不禁哑然了。 追根究底,他下界的目的确实不在天机一梦,但……为何近香移非要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往素心铃身上扯? 玉玄炽搞不明白,便不说话。他本就话少,始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就是满脸写着“与你无关”这四个大字。 他不反驳,近香移就当他默认。她语带讽刺地说:“呵,被我说中了吧,你心虚了吧?我就知道,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从头到尾都当透明人的素心铃坐不住了。 她慌慌张张地解释:“不、不是的,事情不是神女说的那样,师尊只是担心我的伤势,因、因为——” 素心铃眼睛一眨,顿时两眼水汪汪,眼尾带红,表情既愧疚又委屈,她紧咬下唇,而后道:“因为我只是凡人之躯,天界并没有能医治凡人伤病的丹药,所以师尊才带我下界寻医。 “还请神女不要误会,师尊带我下界,并非女神所说的那般,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们之间,也不是您所想的那般不堪的关系。” 最后一个字说完,素心铃眼眶中欲滴的眼泪终于落下了。美人落泪,艳色无边。 这一通话让素心铃说得不卑不亢,充分表现出了什么叫我见犹怜,既坚强又委屈。 近香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哭什么,我又没有骂你!我骂的是玉玄炽,他都没哭!干什么,你还要替他哭么?” “够了。” 玉玄炽双目沉沉,眼神中已经带了几分冷意。 “闹够了,就抓紧寻找天机一梦,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与正事无关的事情上。”玉玄炽说,“天机一梦不能离开天界太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近香移嘟囔着“这我当然知道”,她瞥一眼玉玄炽,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去找兰漪道尊了。” 兰漪道尊是何来头,玉玄炽心知肚明。通晓神君交代给近香移的事,他也听神君提起过。 “那你可知,兰漪道尊现今何处?” 近香移:“我当然知道,就在烟波城无月村。” 玉玄炽点了下头,又问:“人间地域广阔,烟波城地处哪个方位,你可有头绪?” “现在没有,但是等我找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了。”近香移道。 玉玄炽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哦?原来你打算靠问路来找人。” 近香移:“……” 干什么阴阳怪气的,他是不是在骂我? 也不知道素心铃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了,刚才还啪嗒啪嗒掉眼泪,这会儿就破泣为笑了。 她笑着说:“师尊的意思是,神女与其向其他人问路,不如我们同行。毕竟师尊也是在人间修炼近千年才飞升,加上时常下界执行任务,因此对人间很是熟悉。 “我想,师尊一定是知道烟波城应该怎么走的。对吧,师尊?” 近香移:“……”话是这么说,但我就是不想看见你们两个。 素心铃又说:“而且,像神女这样不食人间烟火,心性单纯善良之人,若是被人间的不法之徒所骗,指不定要吃亏。所以,还是请神女答应,我们一路同行好不好?” 近香移低头思索片刻。 诚然,与玉玄炽一同行动,确实能省很多麻烦。有他在,她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兰漪道尊。但是她一想到玉玄炽的冷淡模样,就气都不打一处来。 又不是她求着他帮忙的,怎么他还搞得好像是她的错一样,摆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来教训她? 她又不是他的下属! 近香移不想妥协,但这时—— “抱歉,方才是我言语冒犯,你不用放在心上。” ? ?qaq ? ???? (本章完) 第8章 渺渺凡尘 第8章渺渺凡尘 近香移惊讶地扭过头去,不可思议地看着玉玄炽。她情不自禁地揉了一下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玉玄炽在跟她道歉。 他道歉诶! 近香移认识他百年,何曾从他脸上看到除了公事公办之外的态度?他对她连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过,更别说道歉了。 近香移细细数了数,相识这么久以来,这是玉玄炽跟她主动搭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从没给过一个笑脸,连多说几句话都是奢侈。 近香移觉得很稀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玉玄炽知道她在看他,暗叹一声,心想:自己是修无情道飞升的神官,论理,他的七情六欲早已淡薄,不会因外物而有任何愤怒的情绪。 但是见到近香移的每一次,她都能精准地令自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作为超脱尘世的仙者,频繁发怒并不是什么好事。玉玄炽尝试远离她,但近香移总是不知羞耻、不知进退地凑上来。 她那样张扬恣意,自由散漫,哪有个正经神官的样子? 修行者修的不仅是身,还修心。修身者法力超群,灵力浑厚,可独当一面。修心者品行端正,道心坚定,公正无私,端肃律己。 可修身修心这两样,近香移哪样都不沾,让人看得头疼。 玉玄炽不喜这样的人。尤其看到对方还与他同为天界神官,论官职还比他高了一级。 照理来说,既为天界七大神殿殿主之一,近香移也该端庄稳重些。但她偏偏反其道而行,该她做的,她不做,不该做的,样样都占。 天界神官的风气都被她带歪了,不少神官成天跟着她偷溜出去鬼混,玩得不亦乐乎。而她更是大肆宣扬着要追求他。 玉玄炽忍耐许久,这才渐渐习惯神官们看热闹时的揶揄眼神。 经历近百年的折磨,玉玄炽以为自己还算了解近香移这个异类。可自“天机一梦”失窃一事后,近香移却一反常态,再不往他跟前凑。 玉玄炽这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她。 就像不久之前,他不明白近香移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为什么认为他与素心铃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玉玄炽长出口气,送走胸中的烦闷,心想,自己实在不应该再被近香移牵动情绪。 他道:“方才吾之所言,并非有意责怪,只是寻找天机一梦迫在眉睫,我不想横生枝节。 “在人间这一路,我等还需同行一阵,比起责怪与怨恨,我希望能与殿主好好相处,尽快找到天机一梦。” 玉玄炽心想,能避开严律殿下界已属不易,若是将时间浪费在争吵上,那是得不偿失。 他厌烦与近香移争论,只想尽快完成寻找天机一梦的任务。 谁对谁错,谁来道歉,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让近香移闭嘴。 而此时的近香移已经被说动了。 其实在玉玄炽道歉那会儿,她便不怎么生气了。主要是注意力一下子被他转移,再想生气就生不起来了。 算了,他都道歉了。 况且玉玄炽有句话也没说错,在凡间寻找神器,有些地方,她确实需要对方的帮忙。 近香移仔细想了想,就目前的局势看,三界尚未有大动乱的迹象。 玉玄炽若是入魔,应当不会在这段时间。 他对她暂时不具有威胁,近香移倒是勉强愿意让他跟着。 “我也不想跟你吵,谁让你总是要骂我。”近香移说,“你要不挑我的刺,我还不稀得跟你争辩呢。” 近香移在心中自我催眠:我这不是心软,也不是没出息,只是为了大局考虑,嗯。 素心铃看起来很高兴,眼睛都笑弯了:“太好了,神女不生气就好,我还真怕神女不愿意与我们一道儿呢。”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近香移懒得应和她的话,只看了眼玉玄炽,问:“那烟波城怎么走?” 玉玄炽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远”,然后施展缩地成寸,眨眼的工夫,三人便消失在原地。 烟波城是西南方的一座小镇,因四面环山,水汽终年盘踞云端,气候多雨,天空常常是雾蒙蒙的一片。从远处看去,小镇就像是被一片迷蒙烟波所笼罩,因而被称为烟波城。 三人抵达烟波城之时,时近黄昏,但城内已是暗沉沉一片,一丝阳光也不见。 虽说玉玄炽来过烟波城,但无月村却没有去过,无法确定无月村的位置。现在他们只能找人问路。 近香移抬脚往城里走,片刻之后觉得周围气氛有点怪异。 她感受了一会儿,蹙眉说:“嗯?烟波城内灵气流转很奇怪,像是受某种阵法所影响,正往几个地方流动而去。” 玉玄炽走在前头:“此阵名唤聚灵阵,是人间修真人士常用的阵法之一。 “其作用便是引到周遭的灵气,改善风水,或是吸取灵气,增强修为。不少城镇会在底下设立阵法,烟波城会有聚灵阵,这并不奇怪。” “哦哦。” 近香移好奇地观望四周,发现烟波城内的街道有点空,行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的。而且只见妇人,不见男子,就连街头摆摊的小贩也是女子。 再仔细看,那些妇人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奇怪。她们在售卖货物的摊子上挑挑拣拣,偶尔会惊慌地回头看,像是森林中时刻保持警惕的野兽。 近香移歪头看了又看,满心都是疑惑:怎么只有女子上街,这是人间的规矩吗?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周围行人是不是瞥来一眼,看到玉玄炽之后,更是受到惊吓一般退开了。 近香移看了看玉玄炽,心说,玉玄炽看起来这么可怕吗? “你别老板着脸,那么凶,人都给你吓跑了。”她说。 而后,她上前几步,拦住一名妇人便问:“你好,借问一下,烟波城无月村应该怎么走?” 近香移笑了笑,自觉很是和蔼可亲。但妇人还是很紧张,她手抖了一下,浑身都打了个激灵,然后扭头就走:“我、我不知道!” 妇人一溜烟儿跑的没影儿,像是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近香移:“???”有被冒犯到。 她气呼呼地回到玉玄炽身边:“怎么回事啊,我又没有动手,她怎么跑了?” 玉玄炽表情严肃:“城内应是发生意外,否则百姓不会这般惊慌。今晚在城内投宿,打探情况。” 近香移点点头:“嗯,但愿不是什么大事。” 素心铃大概是吓着了,此刻她白着脸,战战兢兢缩在玉玄炽身后,伸出手想拉住他:“师、师尊,不会有鬼吧?弟子,弟子有点害怕。” 近香移:“……”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素心铃一眼,说:“我觉得,你在两位天界神官面前,说害怕这两个字不太合适。” 她道:“我们两个还保护不了你么?” 在她说话的工夫,玉玄炽扯着衣袖大步一迈,往前寻找客栈去了:“殿主所言甚是,你不必为此心忧。” 素心铃抓了个空,只能把手缩了回来。她目光低垂,眼中神色不明:“是么,那我就安心了。” (本章完) 第9章 有大问题 第9章有大问题 天黑之前,近香移等人找到了一处可落脚的客栈。客栈打烊的时间很早,天还没黑,店小二就准备关门了。 近香移快步跑上去,赶在最后一步挤进客栈:“诶诶诶,等等,先别关门,有客人了,我们要住店!” 店小二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懵懂又腼腆。她抬头看了看忽然出现的三人,望见三张惊为天人的脸,顿时有些紧张。 她回过头,求助似的看向柜台处:“掌柜的,有三位客人想投宿。” “哦?”闻言,掌柜的放下账本走了过来。 近香移发现,这家客栈的店小二和老板都是女人家。但显然,掌柜的要比店小二老练得多。她有一双精明但忧愁的眼睛,衣着打扮很是简朴,挽着妇人发髻,上头单簪一根金钗。 掌柜的目光先是在近香移与素心铃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停在玉玄炽的身上。她脸上挂着职业般的假笑: “几位是外乡人罢?抱歉,本店只招待女子,男子向投宿,还请另寻他处。” 素心铃:“只招待女子?” 近香移被这个说法搞蒙了:“你们店还有这规矩?破例一次不行么?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她指指玉玄炽,说:“实在不行,你把他当成姑娘也成。” 玉玄炽:“……”他无言片刻,而后道:“为何只招待女子?” 掌柜的冷淡微笑:“这是本店的规矩,还请几位客官谅解。”她说得十分坚决。 什么样的规矩,非要将男客人给赶出去?联想到先前在城中所见之景,近香移合理怀疑,烟波城诡异得非比寻常。 与客栈掌柜据理力争,恐怕不是个好计策,还是静观其变罢。 近香移佯装失望地“啊”了一声,说:“看来是没辙了。” 她看一眼玉玄炽,小声嘟囔:“早知道这样,就让你变个女装再来了,要不怎么会连一个客栈都进不去。” 玉玄炽:“……”他一贯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 掌柜的又问:“那两位姑娘是否还需要投宿?若是几位另有打算,那就请尽快离开,我们马上就要打烊了。” 玉玄炽不能住,但近香移和素心铃还是要住的。别的不说,素心铃一介凡人,没有地方落脚可怎么行。 于是,近香移连忙道:“住的住的,我们住的。”她把玉玄炽往外一推:“他会自己解决的。” 素心铃表现得很犹豫,欲言又止地说:“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我陪师尊……” 近香移:“……你陪什么陪,他一个堂堂神……堂堂七尺男儿,还能吃亏不成?” 她抓着素心铃的手,一脚迈入客栈大厅。错身而过时,她微微偏过头,与玉玄炽交换了一个眼神。 近香移脸上带着亲和的笑:“那就麻烦掌柜的给安排一间上等的客房啦。房间得大一点,舒服一点的。” 掌柜的领着她们往后院走:“请两位随我来。”同时对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天黑了,关门打烊罢。” * 店小二依照掌柜的吩咐,准备关上大门。 玉玄炽在一旁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被赶出客栈的人不是他似的。他看着店小二便问:“请问,城内可还有其他客栈能容男子投宿?” 店小二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眼玉玄炽,而后又快速垂下头。她眼中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最终鼓起勇气说:“没有了,城里没有男子能投宿的客栈。” 她道:“最近城里不太平,客官若想保住性命,还是尽快出城罢。眼下天就要黑了,客官快些走。出了城,就别回头。” 话一说完,门立刻就锁上了。 玉玄炽静默地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果然有问题。” * 近香移和素心铃跟随掌柜的来到后院。掌柜的推开天字一号厢房的门,说:“这是本店最好的一间房,两位姑娘请。” “多谢。”近香移走了进去,目光在房中巡视一圈,而后又问,“对了,我想问问,你们店能包晚饭么?说实话,我们还没用过晚膳呢。” 掌柜的虽然冷淡,但不至于不近人情。她道:“自然能。两位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店小二即可。” 近香移:“好。那麻烦准备一些小菜,挑贵的上。等会儿我们就到大堂用膳,可以吧?” 掌柜的退至门外:“好。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休息了,告辞。” 近香移:“慢走啊。” 她将人送到廊下,看着掌柜的离开后院之后,这才往回走。近香移左右四顾,见四下无人,这才道:“人走了。” 屋子里,素心铃不解地问:“神女在跟谁说话?” 话音刚落,就见身侧白光一闪,玉玄炽已然现身在厢房之内。近香移将门关上了。 素心铃大感惊讶:“师尊?” 近香移直接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别把人给喊过来了。” 素心铃连连点头,近香移这才松开了她。 “我还以为……”素心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神女当真要让师尊露宿街头呢。” 近香移耸耸肩,不以为然:“天界神官露宿街头怎么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吃过的苦头比这还多呢。行了,别说这个了。” 她拉着把椅子,大喇喇往桌边一坐,道:“烟波城有问题,有大问题!”近香移小声说,“很有可能与这镇子上的男人有关。” 玉玄炽赞同点头:“嗯,据店小二所言,烟波城内所有客栈,皆不接收男子投宿。此外,小二还加以劝告,想要保住性命,必须即刻离开烟波城,越远越好。” 近香移总结道:“也就是说,城内的男子面临巨大的威胁,搞不好会因此丢了性命。烟波城上下对此束手无策,所有男子只能藏起来,不能见人。” 她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一进城,大街上连一个男子都看不见,原来当中有这个缘故。” 素心铃脸色一白:“那、那就是说,师尊也有危险?”她有些害怕地看向玉玄炽,说:“师尊,您不会有事吧?弟子、弟子很担心。”一边说,还一边往玉玄炽身边靠。 近香移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至于,不至于的姐妹。你不会不知道,你师尊是严律殿首席神官吧? “他的修为法力仅在严律殿主之下,想要杀他,除非他功体全废。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素心铃身形一僵:“是、是么?” 近香移拍了一下她的腰,道:“咦,你好像真的害怕,身子都歪了。” 素心铃:“……”她坐正了身体。 (本章完) 第10章 无头将军 第10章无头将军 玉玄炽看着她们说话,不为所动。 他道:“城内客栈在天黑之前全数打烊,城中百姓也早早归家,闭门不出。他们惧怕黑夜,这便是关键所在。或许黑夜一到,一切疑问都会得到解答。” 近香移:“那我们干脆分头行动好了。这会儿天差不多也黑了,你出去查探情况,我和素心铃留在客栈里,看看能不能从掌柜的口中探问点什么消息。” “嗯。”玉玄炽淡然点头,而后身形一闪,又不见了。 素心铃看见他消失,扭过头问:“神女,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近香移站起身,道:“你饿吗?” “啊?”素心铃愣了一下,“有点。” “那就先吃饭。”近香移咧嘴笑起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回下凡呢,人间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很好吃吗?” 她眨眨眼看向素心铃,眼睛里全是好奇。 素心铃:“……”她笑了一下,说:“神女说笑了,人间的东西再好,哪有天界的琼浆玉液来得珍贵?” 近香移走在前头,没心没肺地说:“那不一样嘛。在我看来,天界的东西总是少了点味道,闻着香,吃着寡淡。” “是么?或许等神女吃了人间的食物,就不会这样认为了。”素心铃轻声说。 * 两人来到大堂,刚坐下,店小二便端着小菜送了过来:“请客官慢用。” 离开的时候,店小二还看了眼素心铃。得到对方一个温柔的笑时,立马脸色通红地走了,只留下一个小饴糖。 近香移:“……”她心中感叹,脸长得好看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店小二送来的菜色丰富,颜色搭配漂亮,看起来很有食欲。近香移伸出筷子加了块肉。酸酸辣辣的口感在她口腔迸裂开来,一种别样的口感充斥于唇齿之间。 她没忍住又夹了一口。 素心铃笑着问:“可还合胃口?” 近香移眼睛都亮了:“合呀!这个味道好神奇!” 这时,店小二和掌柜的也在另一张桌子坐下,他们也准备吃晚饭了。 近香移赞扬道:“你们客栈做的菜可真好吃!” 店小二腼腆地笑着说:“客官喜欢就好。” 近香移笑得真诚,而后眼珠子咕噜一转,便问:“哦对了,掌柜的,向你打听件事儿,烟波城外有多少个村庄啊?” 掌柜的:“客官问这个做什么?”她想了想,道,“约莫有十来个村子,合计千余人。” 近香移随口扯谎:“实不相瞒,我与我妹妹是来这儿找亲戚的,但来的路上遗失了亲戚家的地址,只记得人在烟波城,但具体在哪个村子,我们却忘了。 “所以我想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店小二说:“客官若想一个村一个村的找,那可有得麻烦了。城里城外那么多人,恐怕每有个把月,是找不到人的。” 掌柜的不像店小二这般没有城府。她看了看近香移与素心铃的装束,而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道: “恐怕烟波城内,并没有两位要找的人。你们若是没有旁的事,等天一亮还是尽快离开罢,这儿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掌柜的低头吃饭,心中却想,看这二位的衣着打扮,不像是贫苦人家出身,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镇上来寻亲戚? 她推测,这两人应当是扯谎骗人,实则另有目的。 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总归不能让人留在烟波城。 “掌柜的猜错了,我们要找到人,就在烟波成。只是现在还没找到。”近香移笑着说,“不过掌柜的有句话,我不太明白,什么叫‘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 她说着,便给了素心铃一个眼神。 掌柜的看起来精明,不好拿捏。唯一的突破口是这个店小二。 店小二看起来心无城府,柔弱善良,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要撬开她的嘴,相当容易,只要漂亮姐姐装一下委屈就行了。 素心铃心中了然。她很是配合地眨眨眼,无辜道:“姐姐,她们的意思是不是,不太欢迎我们呀?” 她眼眶忽然一红,眼中带泪,眼看着就要掉泪珠子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掌柜的不高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我愿意赔罪的!” 近香移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端起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架势,说:“怎么会呢,掌柜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掌柜的是想说,烟波城内有危险,所以才劝我们离开吧。” “是吧,掌柜的?”近香移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嘴角紧紧抿着:“……”这两个人有点难缠。 素心铃又加了把火:“掌柜的为什么不说话?姐姐你骗我,掌柜的一定是生气了。”说完,她就要哭。 近香移看呆了一瞬,心想,世上当真有人说哭就哭的啊? 这时,店小二连忙说:“不是不是,客官您别介意,掌柜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讨厌您的意思。其实我们镇子上,确实——” 掌柜的忽然厉声喝道:“小云!” 小云打了个激灵,立马低头不说话了。 近香移敛了笑意,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们烟波城的问题,怕是不小。从我们进城开始,见到的人就只有女子,街上连一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好像全城的男人都死光了。” 她放下筷子,问:“你们在害怕什么?急着打烊,但关门之后仍是给客人准备膳食,说明你们还是要做生意的。但为什么这样早就关店?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 素心铃道:“怎么办,姐姐,我们不会有危险吧?” 近香移:“哦,那没事。城里不见男子,只有女子在外行走,说明有危险的是男子,跟咱们没关系。” 她转头看向掌柜的,道:“话说回来,掌柜的先前将我们的一名同伴从客栈中赶了出去,他又是名男子,眼见着城中有危险,你不救人便算了,怎么还将他往外推?这不是害人么?” 小云没忍住说:“不是这样的,掌柜的并非有心害人,我们只是不想让无头将军找上门来!” 近香移:“无头将军?” 见瞒不住了,掌柜的只好叹口气,说: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烟波城很危险。就在一个月前,无头将军出现在烟波城内,每逢入夜时分,他便会现身。听闻,他随身携带一柄弯月长刀,所到之处,男子不留活口。” 小云的脸色一白,身子抖了一下:“等我们发现的时候,那些被灭口的男子全都没了头,浑身僵硬,流血致死。”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客栈都寂静无声。周围点亮的烛火在轻微摇晃着—— 忽然,客栈外的长街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救、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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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章 半夜找头 第11章半夜找头 尖叫声尖锐又凄厉地回响在幽寂无人的长街,一声声徘徊不去,宛若哀怨愤怒的鬼哭。 在尖叫与哭喊的背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奔跑声,此外,还有一阵不疾不徐,轻重有力的哒哒马蹄声。 近香移光是听着声音,就觉得外头叫喊的人绝望极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有人在呼救!” 而且听声音,还是名男子! 玉玄炽说得没错,一到深夜,藏在暗处的秘密就自然揭开了。 她说:“得去救人。”她一面说,一面要往外走。 但是有人动作比她更快。掌柜的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前头: “你不能出去!”她表情严肃,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眉峰蹙起,丝毫不愿意让步: “你现在出去,整个客栈的人都会死!” 这就让近香移好奇了,究竟是何方神圣,大半夜杀人,还敢与天界神官动手? 不让她出去,她还非要出去:“我不可能看着有人求救而不管不顾,让开。” 小云焦急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不知道该如何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劝下来: “客、客官,你就听掌柜的吧,掌柜的说的是真的,无头将军杀人不眨眼,他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杀了的!” 近香移别的东西没有,但身为天界神官的自信还是有的:“有我在,无头将军杀不了任何人。” 而且外头还有玉玄炽在呢,他们二打一还打不过一个“无头将军”? 近香移脚下一动,身法迅速,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越过了掌柜,瞬间来到大门前。她的手搭上门上插销。 掌柜的惊愕睁大眼睛,同时伸手,扣住近香移的胳膊。近香移被她牢牢抓着,正欲挣脱。 同时,客栈门外忽然扑上来一个人影! 男子的身形在糊着窗户纸的门外掩映着,外头似有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吹破了窗,扑灭了明灭的烛火。 顿时大堂之内一片黑暗,唯有破窗而入的月光映出一片惨淡的白霜。 男子拍门呼救,而他身后却出现一片暗沉的黑影。 近香移心头一跳,正欲开门。倏然,门外黑影一闪,飞溅的血液喷洒在紧闭的门板上,汩汩鲜血宛若水流,顺着木质门板向下流淌。 溅出的鲜血透过薄薄一层窗户纸渗透进来,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男子的头颅摇摇欲坠。 近香移眼中所见,一只僵硬的手从男子的后方伸出,一把抓住男子的头发,将砍断的头颅摘下。 一系列的变故,不过就在呼吸间,小云却瞧得心惊胆战,心神巨震,不由得惊慌张口,几乎要失声尖叫。 掌柜的连忙捂住小云的嘴。她无奈与彷徨地摇摇头,缓慢地闭了下眼睛。 素心铃捏着手帕,静静地站在一边。她看着门框不言不语,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当真见过了大风大浪才如此镇定。 近香移分不出神去关注别人,在看到男子头颅被摘下的同时,她身影闪动,一眨眼便化作一道粉紫色的光,从窗户飞掠而出了。 马蹄声还没有走远,甚至还停留在客栈外的长街上。 近香移遥遥一望,月光下,只见得玄铁覆盖的马匹之上,是一身铁甲的男人。男子没有头,身躯僵硬,月华落在他身上,映出一层冷光。 无头将军单手握着长刀。那刀薄如蝉翼,刀锋泛白,刀背处还滴着鲜血。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拎着受难男子的头颅。 无头将军举着陌生的头颅,缓缓将其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头颅上的鲜血顺着铁甲流下,无头将军像是很不满意,抓着头用力往下按了按。但他松手之后,那颗头就歪着滚落在地。 无头将军浑身巨震,连长刀都跟着抖了抖。他像是怒极气极,牵起缰绳,纵马在那颗头颅上狠狠踩了几脚,将人脑踩了个稀烂。 近香移毫不犹豫,单手凝起法力,便朝无头将军打了过去。 若是凡人,定然是受不住她这一掌的,但很显然,无头将军并不是人,她甚至不明白他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看情况,这个无头将军砍男子的头颅,多半是要拿别人的头,来补充自己的头的。他的头没了,就去拿别人的头。 但不管是人族、魔族,还是妖族,没有了头,那是不可能活的。无头将军也是如此。他既没了头,人便是死的。 但他现在还能出来找头,想必是心中有怨,必须要找到头不可。 近香移可不管他是不是心有怨气,平白无故的杀人可不行。 在她出掌的同时,身影随之一动,半空之中,宛若流动的弧光,眨眼间便来到无头将军跟前。 掌气比她先到,打中无头将军肩头。 但无头将军也只是被打退半步,而后挥刀攻向近香移。 近香移心有防备,左右躲闪,拳脚相交之后的几个回合里,没有伤到一丝一毫。再看无头将军,他虽肢体有些僵硬,但是动作却是无比灵活,耍起长刀来,没有丝毫凝滞。 近香移错开砍来的长刀,脚尖踩地,微微后退。她左手捏起法诀,登时,周围气息一变,无数流光乍起,翩然花瓣化成利剑,散落着又飞旋着向无头将军攻击而去。 飞花围成的流光在对方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只听一声声铿锵铮鸣,无头将军的长刀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近香移乘胜追击,回旋的气流在她掌下打向无头将军。 本该死亡的僵硬身躯,却在这时展现了超凡的灵活度,向后下腰躲避了攻击,同时拉起缰绳。马匹扬蹄踹向近香移。 近香移飞身而起,朝无头将军打出一掌。 磅礴掌劲打在无头将军身上,法力四溢,顷刻间,已死之躯壳应声爆裂!连同骏马,一同化成了分裂的碎片。 近香移拍了拍手,说:“这还不简单。” 可没当她得意多久,身后的客栈之内便传来女子的尖叫:“救、救命!——” 当中还有素心铃的声音:“姐姐,姐姐快救人!” 近香移心头一凛,即刻回身。 她追着声音赶到客栈的小院,却在月华的冷光之下,看到了同样策马的无头将军! 长刀即将挥下。 惊慌失措倒下的中年男子声音颤抖,叫喊着:“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顷刻之间,近香移脑中却浮现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究竟还有几个无头将军? (本章完) 第12章 是个组织 第12章是个组织 中年男子一屁股倒在地上,急得满头都是汗,两手撑着地面,一直往后退。他身材原本就矮胖,这会儿惊慌失措,身体几乎蜷成一团,像个圆球。 他口中大喊着,苦苦求救:“燕娘,快、快救我!” 小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掌、掌柜的,老板,老板他……怎么办?” 近香移站在院子的出入口,与他们离得远。从他们的对话中,近香移辨别出倒地的男子,正是掌柜的丈夫,也是客栈的老板。 她料想,这位老板先前必然是躲起来了,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竟被无头将军捉住索命。 这时,她看见精明谨慎的掌柜的忽然抓起角落的扫帚,二话不说就往无头将军身上砸去。 掌柜的死死盯着无头将军,眼神中恨意交织:“我跟你拼了,去死吧!” 小云惊叫一声:“掌柜的!” 普通凡人不是无头将军的对手,近香移立马闪身冲了上去。她一手扫开掌柜的,一手牵制住无头将军落下的长刀。 她道:“快躲开!” 锐利的刀锋夹在她的指间,近香移微微使力,将长刀甩了出去,同时飞起一脚向无头将军踢去。 无头将军横出一条胳膊格挡,双方即刻在半空之中交起手来。 在他们打斗的时候,掌柜的连忙将中年男子拉起来。两人躲到假山后面,紧张地握紧拳头。 近香移一心想制住无头将军,不留余地的用了法力。但数个回合下来,她发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无头将军,明显比刚才打败的那个要厉害得多。 同样的招数,她使出了三分力,却只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留下几道刮痕,连战甲都打不破。 近香移心中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下多了几分认真,出手愈加果决。无数流光围绕在周围,像夏日里流动的萤火,将幽暗的小院映出一片粉紫色的微光来。 近香移控制飞花,割断了马匹上的缰绳,继而将无头将军踢下马来。她一面与之打斗,一面寻找对方的弱点。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飘来一阵微风。 近香移未能及时察觉,倏地便闻不远处传来掌柜的惊呼:“小心身后!” 小云紧紧拉着素心铃的手,惊慌得掌心冒汗:“又、又来一个无头将军?!” 近香移陡然回头,只见泛着冷光的刀锋直冲她脑门飞掠而来。近香移未及闪躲,刀锋便来到她眼前一寸的距离。 只一寸,长刀便要劈开她的头! 电光火石之间,自远处而来的光华打在了刀面上。白光交织,刹那间,长刀被打成了碎片! 近香移快速地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得那抹蓝白色身影翩然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与大堂内忽然出现的又一名无头将军缠斗。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无头将军向她挥刀砍来。 近香移脚尖一踩,飞身而上,在半空之中翻了个身。她来到无头将军身后,骤然出手。 她的指间凝聚法力,霎时,藤枝化剑,直接没入了无头将军的后背,将其刺了个对穿。 无头将军身体僵直。 近香移指间一点,下一刻,木剑穿过无头将军的身体飞了出去,顿时,剑气四溢。而后,无头将军身体如破碎的镜面一般碎裂开来。 那些碎裂的尸块宛若烈火焚烧过后的余烬,轻飘飘落在地上,随即化成灰土,与脏污的尘土混在一处。 近香移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收了剑,再一回头,发现另一处的无头将军也被玉玄炽解决了。 她上前几步:“你不是在外面查探情况么,怎么现在才出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个无头将军?” 她抬起来的手还没落到玉玄炽的肩膀上,玉玄炽便淡然瞥来一眼,然后身影变得虚无,下一刻便化成飞烟不见了。 近香移:“???” 这时候,掌柜的跟她身边的中年男子才从假山后走出来。经历这般惊心动魄、生死交关的时刻,两人还有几分战战兢兢。 男子道:“没、没事了?无头将军他,死了吗?” 小云紧紧挨着素心铃,感觉从对方的身上汲取了些许力量。她心有余悸地说:“应、应该是的。” 说完,小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近香移,说:“客官好厉害,竟如此轻易地将无头将军制服,我们烟波城有救了!” 素心铃长出口气,而后快步来到近香移身旁。她松了口气,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姐姐当真要被那把刀给……还好师尊及时出现,不过……” 她看了眼刚才玉玄炽消失的地方,问:“师尊怎么忽然不见了?” 近香移回过神来,道:“哦,刚才那个不是他,只是一道分神而已。” 分神术,严律殿神官都会的招数,可将神官神识分裂成无数个,每一道分神,都将拥有与本体相同的实力,可在短时间内追踪目标。 近香移想,玉玄炽应该也知道了无头将军不止一个,所以才用了分神术。 素心铃:“分神?” 说人人到,下一刻,玉玄炽推开倒落的小门,大步迈着走过来了。 “师尊!”素心铃惊喜地喊了一声:“您回来了!” 玉玄炽不冷不淡地“嗯”一声,然后对上近香移的视线。 近香移问:“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天黑之后,无头将军便已出现。烟波城各大街巷,皆有其身影,数量不知凡几。”玉玄炽说,“我只得用了分神之术,分头追踪无头将军的下落。” 近香移“嘶”了一声,说:“果然,无头将军是个组织!搞不好都够凑一支军队了!”她转头看向掌柜的。 眼下,就只有这里的本地人最清楚无头将军的情况了。 她问:“你们说,烟波城内,究竟有几个无头将军?” 掌柜的深吸口气,道:“我们也不知道,只听城里的百姓说,在一个月前,最开始出现的无头将军只有一个,但不知怎么的,他们的数量与日俱增。 “如今,只要一入夜,街上就全是无头将军。” 方才被无头将军追着砍的客栈老板说:“不仅如此,无头将军专盯着男人杀。每天清晨,城内各处总会出现不少被砍了头的男人,死得万分凄惨,流血至死! “此后,咱们城里的男人就不敢再出门,每日只能躲在地窖里,不得自由!” 他越说越气愤,咬着牙说:“可恨我们不是对手,只能任由他们肆意残害百姓。” 玉玄炽问:“你们没有向各大修真门派求助?” 客栈老板:“当然有!但每一个来诛邪的修者,无不是死在无头将军刀下!”他像是回想起被无头将军威胁支配的恐惧,当即脸色惨白: “他们、他们真的,太可怕了……” 闻言,近香移与玉玄炽对视一眼。 “看来这件事是有点棘手。”她道,“除此之外,城内可还有什么异常?”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既然一开始无头将军只有一个,那么后来多出那么多个,又是从哪里来的? 玉玄炽沉思片刻,随后问:“被无头将军砍杀的百姓尸体,你们放在了何处?” (本章完) 第13章 迷雾重重 第13章迷雾重重 “客官问这个做什么?”掌柜的道,“因无头将军之乱,城内百姓终日惶惶不安,红白之事一律简办。 “至于所有被无头将军砍杀的尸体,都会送到城外的勾白庄,只等安葬吉日一到,便安排下葬。” 近香移隐隐约约明白玉玄炽想问什么了。 她道:“所有的尸体都是如此,没有例外吗?” “是。”掌柜的说,“为了妥善安置这些尸体,我们还请城内的仵作前往勾白庄照料。受百姓所托,凡是因无头将军而亡的死者,都由仵作亲自下葬。” 听上去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各个环节都合情合理,但近香移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对上了玉玄炽的目光,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某个猜测。 素心铃看看她,再看看玉玄炽,手中帕子一抓,似担忧,又似落寞地问了一句:“姐姐与师尊想到什么了?可有什么线索?” 近香移说:“还不能确定,我们需要……” “需得看过勾白庄,方能定夺。”玉玄炽道:“还请掌柜的领路,带我们去一趟勾白庄。” 他们几个人在大堂内议事,小云就去给众人斟茶倒水,这会儿端着茶壶过来,就正好听见玉玄炽等人要去勾白庄,便问: “勾白庄?客官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可只有尸体,更别说勾白庄后头还是一整座坟山了。一到晚上就阴森森的,吓人的很。” 坟山? 近香移忽然笑了一下,说:“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 没了头的尸体怎么会变成无头将军四处作恶?或许问题就出在这座坟山上。 只有去勾白庄一探究竟,所有推论才能得到证实。 掌柜的略微思索片刻,回答说:“二位想做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来。但是你们的推测太过离奇,或许到了勾白庄,也不一定能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玉玄炽神色淡然,道:“无妨,总归需确认一番,无论是否能寻到线索,走一趟没有坏处。” “好吧。”掌柜的没法反驳,便道:“小云,那你明日便带他们几位去一趟勾白庄。” 近香移“咦”了一声,说:“为什么要明天,今天不行吗?” “那自然是不行的。”客栈老板道:“因为无头将军作乱,烟波城天一黑便宵禁了。眼下城门都紧紧关闭,咱们出不去啊。” 近香移说:“哦,这个好办,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她看向店小二,“劳烦小二带路了。” 小云自然没有异议:“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老板面露急色,说:“关键不是宵禁,而是无头将军!现在天还没亮,城里到处都是无头将军,万一再碰上什么意外,那——” 玉玄炽打断道:“诸位无需忧心。我等离开后,自然有人留守客栈,不会让诸位陷入险境。” 他施展的分神术尚未收回,眼下仍有不少分神在城内巡视。只要分神尚在,便不会让百姓有危险。 掌柜的拉住老板,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说:“他们既然能除掉无头将军,应当是有本事的,让他们去罢。” 而后,她又对近香移道:“客官身手非凡,想必早有应对无头将军的办法。只是小云区区凡人,并无自保的事儿能力,途中还需两位多加照顾,我在此多谢两位了。” 近香移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素心铃也站起来,声音轻轻柔柔:“那我们先行一步,还请掌柜的多多保重。” 近香移顿住脚步,纳闷地望了过来:“你跟着去干什么?你也是凡人啊,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素心铃:“?” 玉玄炽亦道:“你留在此地。” 素心铃捏紧手帕,笑容有点牵强:“是,师尊,心铃明白了。心铃知道,自己不过凡人之躯,跟在师尊身边只会给师尊和姐姐添麻烦。 “心铃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必然听从师尊的话,好好留在这里,保护自己。也请师尊多加小心。” 这番话说得委曲求全,又像是自暴自弃,听上去很是惹人怜惜。 玉玄炽微微皱眉,正欲说话,近香移就先开口了。 她大大咧咧地说:“是啊,你不会武,又不是修行之人,且不知勾白庄所在地点,跟上去也是白搭,我们还要费心神照顾你,确实有些麻烦。 “所以你还是得留在客栈里,至少这里没有泥泞的山路让你爬。跟我们出去有什么好玩儿的,又苦又累。” 素心铃眼睑低垂:“姐姐这是嫌弃我了?” “嫌弃?没有啊。”近香移拍拍她的肩膀:“你在这里比较安全,你好好的,你师尊就好好的。” 说着,还冲素心铃挤了两下眼睛,像是再说,你跟玉玄炽的私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其实只要你们不搞我,我倒是愿意祝福你们两个的。 素心铃:“……???”她终于忍无可忍:“姐姐究竟想说什么?” 近香移:“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啊。我们走了哦。” 说罢,她便带着小云,与玉玄炽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客栈之中。 素心铃:“……”奇怪,近香移这个蠢蛋神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 有了小云带路,近香移和玉玄炽只花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找到了勾白庄所在的地点。 勾白庄在烟波城南城门外的荒野上,两侧围着山,后方则是一个山谷。因为地势之限,月光照不到勾白庄。 小云推开大门,说:“这里便是勾白庄了,里面停放的,都是近日来城内死亡的百姓。” 近香移一步迈了进去,果然在房中见到摆成一排的尸体。 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没有头,外露的肌肤上也呈现了一块块尸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 玉玄炽问:“尸体一般停放多久才会安排下葬?” 小云:“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仵作师傅会选个安葬吉日,把尸体都运送到后面的坟山埋葬。” 她歪头想了想,说:“距离上一个安葬吉日,是七天前。” 近香移点点头:“所以这里停放的,是这七天以来的尸体了。”她看向小云:“你知道这七天里,城中一共死了多少人么?来核对一下,这里的尸体能不能对上数目。” 小云应了一声,当真一具一具的数了起来。 片刻后,她回答:“不多不少,正好是三十七具尸体。和七天内死亡的百姓数目一样。” 近香移:“哦?没算错?” 小云说得很肯定:“没算错。虽然我大字不认得几个,但是算数还成,掌柜的都说,往后要提拔我做算账的呢。” 近香移心下沉思:如果这里的尸体没少,那城内忽然变多的无头将军是怎么回事? 这时,玉玄炽道:“去坟山看看。” ? ?来惹qaq ? ???? (本章完) 第14章 不解之谜 第14章不解之谜 从勾白庄的后院出去,便能看到满是坟墓的山谷。数不清的坟墓相邻着,惨白的月光映照下来,墓碑就像一条条苍白的人影,阴森森地盯着外来访客。 近香移是见过大场面的神仙,出入坟场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里走一圈,没有半点不自在。 她低头扫了眼周围的墓碑,还有土块垒砌的坟墓,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她道:“看起来一切正常。” 玉玄炽落后几步。他目光放远,视线在整片坟场中一扫而过。 作为三人当中唯一一个普通的凡人,小云明显害怕多了。她束手束脚地跟在最末,眼睛四处乱飘,不敢直视坟山内任何一座土坟。 她的声音颤抖,害怕极了:“我、我们必须要来这里吗?两位仙长有何打算,非要在留在坟山里不可吗?” 近香移安抚她说:“不用感到害怕,我想这片坟场里,并没有尸体。” 小云愣了,眼睛微微睁大:“没有、尸体?”怎么会没有尸体呢,坟墓不就是用来埋葬尸体的么? 她又道:“如果里面没有尸体,那这么多坟墓是用来做什么的?原本的尸体去了哪儿?” “是啊,原本的尸体去了哪儿呢?”近香移幽幽地说。 玉玄炽没有那么多话要说。他小臂微抬,道:“开棺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一股力量从他掌中迸发。巨大的力量打入地下,引得一阵地动山摇。小云的身体不由得跟着晃了晃,下一刻,更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坟山上所有的坟墓忽然像是被炸开了似的,原本垒砌起来的土包都炸开了一个坑,里头的棺椁也被人无声开启。 小云浑身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埋在土壤里的棺材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空荡、阴森的深坑。但深坑里,除了一床阴冷的薄被之外,什么都没有。 尸体不见了。 “果然不出所料。”根据现有的线索,近香移冷静地说了结论: “被无头将军砍头致死的百姓尸体尽数消失,而无头将军的数量却在不断变多。若我们想的没错,多出来的那些无头将军,就是烟波城百姓的尸体所化。” 小云仍处于震惊当中:“怎、怎么会这样?您是说,如今在城中游荡杀人的,其实是早就埋葬的百姓尸体?这不可能,尸体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诈尸,然后变成无头将军!” 近香移道:“我所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一定对。”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应当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她又说:“能做出这种的丧尽天良的事儿的,必然是邪魔外道。他们手段阴险,什么招数都想得出来,能驱使尸体杀人,倒也不算奇怪。” 小云表现得很害怕:“那、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近香移暂时没有头绪,看向玉玄炽,问道:“你想怎么做?” “先回去。”玉玄炽道,“除却尸体消失这一点以外,坟山周围并无异样,寻找不到其他线索。暂且回去,待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哦。” 近香移没有异议,即刻带上小云离开了坟山。 * 三人回到客栈之时,只有掌柜的还未休息。她留守在大堂内,等着他们回来。 掌柜的问:“情况如何?” 近香移:“勾白庄内的尸体尚在,但坟山上埋葬的尸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由此可推断,百姓尸体在下葬之后,才被邪魔外道所操控利用。” “果然如此……”掌柜的喃喃道。 小云疑惑地问:“难道掌柜的早就预算到了?” “只是略有猜测而已。”掌柜的微微一笑,说:“今晚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 说完,小云十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那我就先回房啦。” 目送小云离开后,掌柜的这才正色道:“看来城内的无头将军,便是死去的百姓。若不尽早将无头将军解决,恐怕烟波城就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她看向玉玄炽,歉意一笑,道:“先前将仙长赶出客栈,是我的不对。但仙长不计前嫌,在我们陷入危境之时还愿意出手相救。我在此给仙长赔个不是,望仙长不要见怪。” 说罢,掌柜的抓起裙摆,面对玉玄炽便要跪下。 玉玄炽及时将人托起。 他道:“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小事,掌柜的无需介怀。” 掌柜的仔细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要责怪的模样,便道:“仙长高义,我自愧弗如。” 近香移随意应和两句:“哪里、哪里,应该的。” “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想求两位帮个忙。”掌柜的道了歉,也说出了正事: “看两位身手不凡,想必是有本事在身上的。我斗胆请两位相助,帮我们解决烟波城的祸患!若能保我烟波城无虞,我愿答应两位一切条件。” “掌柜的不用这么客气,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会解决无头将军之乱的。”近香移理所当然道: “修行之人么,自然是该为百姓效力的。这事儿你放心,我们必然要让烟波城回归原来的生活。” 闻言,玉玄炽扭头看了她一眼。 看模样,她似乎并非全然对民生毫不关心。正经办事的时候,倒也像个神官了。 玉玄炽这么想着,旋即若无其事地撇过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掌柜的喜道:“两位果然高义。只是不知,今夜一探勾白庄,可有别的线索,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想到了对付无头将军的办法?” 近香移摇了摇头。 玉玄炽:“我想见一见负责给尸体下葬的仵作。城内所有的尸体都由仵作经手,想必尸体的情况,他最清楚。” 掌柜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等天一亮,我马上安排。”她站起来,说:“两位辛苦了,眼下离天亮还有些时辰,不如先回房休息。” 近香移跟玉玄炽并非凡人,不需要休息。但眼下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于是便回到后院的客房里。 素心铃房间的烛火已息,料想是睡了。近香移便另开了间房。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想,那些无头将军应当是百姓尸体没错。”近香移喝了口茶,道: “不过……无头将军是从哪儿来的呢?是谁召唤出了无头将军,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费解。” 玉玄炽端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真相未明,需抽丝剥茧,一一查清。” 近香移又说:“但我们来烟波城的目的是找兰漪道尊帮忙的,要不等天亮,就去寻他。道尊在此地隐居甚久,或许他知道一些线索。” 玉玄炽淡淡地回了个“嗯”。 近香移看出来了,他摆明是不想理自己了。她撇撇嘴,心说,就你这闷葫芦的样子,以后素心铃能忍得了你? 想到玉玄炽与素心铃的姻缘,近香移心里一阵失落,而后也撂下茶杯,转头爬上床休息了。 ? ?来惹qaq ? ???? (本章完) 第15章 蛛丝马迹 第15章蛛丝马迹 第二天清早,近香移是被外头一阵吵闹声唤醒的。 虽说她是神仙,无需像人族一般需要睡眠,但仍是闭上眼睛小憩了会儿。这一小憩就天亮了,还听到客栈大堂传来嗡嗡的争论的声音。 玉玄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屋子里仅剩她一人。 近香移略微收拾了一下,便来到大堂。离得越近,里头百姓争论的声音就越大声: “我早就说过,当初我们就该举家搬迁,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好了,又有人死了,这可怎么办呐!”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举家搬迁,你说得轻巧。离开了这儿,那就是抛弃祖宗,丢了根!从此以后,我们拿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我呸,又不是你死了相公,你当然不想搬!我家就剩下我儿一个独苗苗了,他如果跟着出事,我才没脸见列祖列宗!” “那你就走啊,谁拦着你了?!” “好,我这就带上金银细软,立马就走!” 放言要走的妇人哭号一嗓子,然后趴在无头尸体上痛哭: “相公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烟波城受了诅咒,咱们应该早点离开。现在好了,你丢下我们撒手人寰,这可让我怎么办啊!——” 她哭得伤心,鼻涕眼泪全挂在脸上了。 掌柜的无奈叹了一声,而后将人扶起来,劝道:“我知道婶子心里难过,但婶子也该保重身子。想想你的儿子,他还需要你照顾。” 妇人就着掌柜的手帕擦脸:“这我能不知道么?但、但我也慌了神了啊。无头将军这般厉害,谁是他的对手?过不了多久,咱们烟波城就会玩儿完的!” “不会的,会有办法的。”掌柜的说,“昨日,我已找到两位仙长帮忙,他们答应过,会让烟波城回到以往宁静的生活。” 有人质疑道:“仙长?哎哟我说掌柜的,你可别再请修者来帮忙了。过去这一个月里,我们请来的人还少么?还不是都死在了无头将军刀下?” “是啊。白白害人没了性命,唉。” 掌柜的道:“不,今次请来的仙长并非等闲之辈。昨夜,我亲眼见到仙长砍杀了三名无头将军。可见他们实力不一般?” 众人一听,双眼顿时亮了:“果真?不知仙长现今何处,可否请来一见?” 掌柜的:“他们……” 话未说完,大堂外便挤进来一人。来人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衣角的位置沾了些许尘土,看上去有些脏。他身后还拖着木板推车,歪歪斜斜地摆在客栈门口。 男子一面往里走,一面道:“对不住,请让一让,让一让。” 一众妇人给他让出一条道儿来。 掌柜的:“是许仵作来了。” 许仵作拍了拍袖子,说:“听说昨夜又死了一个?”纵然他的衣着看起来不太干净,但头发倒是梳的整整齐齐,面貌也算干净清楚。 “是。昨夜幸得有仙长出手相助,因而无其他无辜者受害。”掌柜的道。 许仵作好奇问道:“哦?看来传言是真的,城内果真来了修者。若他们有些本事,能对付无头将军倒是好,可若敌不过……唉,不过平白多添几名无辜者罢了。” 掌柜的笑了笑,说:“他们确实有几分本事,相信会有对付无头将军的办法。” 许仵作看上去很是惊喜:“是么?那便是烟波城之幸了。” 他上前几步,想要将尸体送走。但在这之前,掌柜的道:“先不急着运送尸体,许仵作,可否借一步说话?” * 近香移在后院里略站了站,而后碰上了外出归来的玉玄炽。近香移察觉到他气息微乱,却不像是动了法力的模样,推测对方应当是找了个空荡安静的地方练剑去了。 近香移知道他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因此并不多问。 这时,掌柜的领着许仵作来到小院,看见他们,便打了个招呼:“两位仙长好。这便是许仵作。” 许仵作抬眸打量了几眼,道:“这便是掌柜所说的,能够对抗无头将军的修者?” 掌柜的:“正是。” 在许仵作打量近香移等人时,近香移也在打量他。 从昨天到现在,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在烟波城中见到的,唯一一个不怕被无头将军发现的男子。 他还是个仵作,负责处理尸体的仵作。 近香移向来有话直说:“都说烟波城内的男子,无不惧怕无头将军,平日里都躲起来,连门都不出,就怕被无头将军抓住砍了头。 “但是许仵作却敢这样行走在阳光之下,想必胆子很大啊。” 许仵作笑了笑,说道:“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像我这样贫苦低贱的人,能活一天是一天,不能活,我也不强求。” 近香移回道:“你倒是豁达。” 双方各自点头微笑。 许仵作问:“不知你们把我叫来,是为了什么事?” 掌柜的道:“昨夜两位仙长已经去勾白庄探查过,发现坟山的坟墓里,所有被砍杀的百姓尸体都不见了,因此想向仵作你问些情况。” 许仵作看上去很是惊讶:“什么,尸体不见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道:“不可能,那些尸体是我亲手安排下葬的,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一定是仙长看错了。” 玉玄炽道:“但坟墓之内,确实没有尸体。”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有一种力量,无形之中让人冷静下来: “我们怀疑,城内出现的无头将军,极大一部分是那些尸体所化。故而想问一问你,那些被砍杀的尸体,在下葬之时可有什么异样?” 近香移紧接着说:“你一直看顾着勾白庄,这段时间以来,是否有发现坟山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许仵作皱着眉沉思,道:“我也不与两位卖关子,勾白庄与坟山并无异样。想必你们也知道,烟波城内因无头将军而亡的百姓,都会送到勾白庄,等丧葬吉日到了,再将其下葬。 他说:“从尸体送到勾白庄,再到下葬,我都是稳妥地将其存放在庄子里,从未发生过意外。而且下葬那天,城内百姓都在,也从没见过尸体消失不见,更别说变成无头将军向人索命了。” “因此我想,应当是二位的判断有误。无头将军绝无可能是百姓尸体所化。”许仵作直接了当地说。 近香移眉心微蹙,一张脸皱起来。面对许仵作的质疑,她心里头有几分不高兴。 关于无头将军的推论,还没得到证实呢,他怎么就这么笃定? 玉玄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说:“我们只不过是提出一个猜想而已,尚且需要证据证明。” “那就等你们找到证据再说吧。”许仵作收了笑容,道:“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两位查案了。我还需要将尸体运走,先行告辞。” 掌柜的送他出去:“许仵作慢走。” 在这之后,素心铃也寻了过来。她看了眼掌柜的离开的方向,问:“师尊问过仵作了么,他怎么说?” 玉玄炽坐了下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几下,隽逸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凝重。 他道:“这个许仵作……” 近香移鼓起脸,道:“他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本章完) 第16章 下落不明 第16章下落不明 素心铃跟玉玄炽同时望过来,等待她的下文。 近香移:“他一口咬定是我们判断有误,不肯承认无头将军就是尸体所化。 “而且他作为安葬尸体的仵作,竟然不好奇尸体去哪儿了,不想着把尸体找到,就在那儿否认我们的推论,你们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她接着说:“如果他忠于职守,忠于职业,就应该想尽办法把百姓尸体找到呀。 “那样的话,他就更不应该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从而协助我们抓到无头将军,验证一下无头将军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尸体。 “但是他没有,还跑得这么快,一点都不想帮忙的样子。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堂堂天界神官,他居然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近香移下了结论:“所以他一定有问题!”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理由好牵强。 素心铃:“……” 玉玄炽:“……”他无奈地扶了下额头,心想,近香移怪异的思路实在是令人无法招架。 他就不应该期待近香移能给出什么逻辑严密的回答,她满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罢了。”玉玄炽说,“先去拜访兰漪道尊罢。” 近香移紧跟着站起来,追着问:“你知道无月村怎么走啊?” 素心铃轻轻柔柔地笑了一下,说:“方才师尊问了店小二,小二说,她也是无月村人,她可以带我们去。” 近香移:“哇,好巧。” 三人在大堂见到了小云。经过一晚的休息,她似乎恢复了精神,脸上重新挂上生动活力的笑容。 小云带着他们出了北城门,一面介绍说:“烟波城外有许多风景漂亮的小村庄,诸位若有兴趣,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游玩一阵。” 近香移心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再穿过这个山谷就到无月村了。”小云又问:“仙长来无月村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么?是不是为了调查无头将军呀?” 近香移解释说:“一半一半吧。其实我们来烟波城主要是找人的。不过现在还需解决无头将军之乱,便想来问问隐居在这里的前辈,知不知道有关无头将军的消息。” 小云惊讶道:“仙长是说,无月村里还隐居着一位修者呀?” “没错。”近香移问她:“兰漪道人,不知你可否听说?” 兰漪道人是兰漪道尊在人间的化名。 小云摇摇头,说:“不曾听闻。” 说话间,他们正好到了无月村口。玉玄炽找到几个村民打探消息,最后是一位五旬老妪给他们带路: “你们要找兰漪道人啊,那可真是来晚了。” 老妪走在前头,一路晃晃悠悠。 近香移问:“怎么叫来晚了?” “很早之前了吧,那会儿他就已经失踪了呀。”老妪说,“就那天早上,咱们想请他算一卦,结果上门一看,人不见了。” 玉玄炽:“何时不见的?”他表情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妪叹了口气,摇头说:“这就不知道了。他一人独居,身旁又没什么人,又是住在山脚下,周围没有街坊四邻。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她将众人带至山脚停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茅草屋,说:“瞧,那儿就是老道士住的地方了。” 玉玄炽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在简朴老旧的屋子里巡视一圈。 他伸手摸了下桌沿,指腹即刻沾染一层灰尘。 “桌椅落灰,看来失踪已久。” 近香移在灶台处看到一团发黑发霉的菜,说:“咦,前辈怎么饭菜没吃就丢在这里了?” 玉玄炽道:“道尊离开得很是匆忙,甚至来不及清理厨房。”他问老妪:“你们最后一次见兰漪道人,是什么时候?” 老妪想了想,说:“大概是一个月前。那时村子里刚死了人,他来办了场法事,之后……之后就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近香移竖起了耳朵。 一个月前,那不正好是无头将军出现的时候么? 时间上怎么会这么凑巧? 兰漪道尊的失踪,会和无头将军有所关联吗? 近香移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应当只是一个巧合吧,她大概是被无头将军的事情搞昏头了。 这时,老妪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哟,这太阳都要下山了。先不和你们说啦,家里还等着收庄稼呢。 “你们也快些回去罢,近日烟波城不太平,若找不到人,就抓紧走罢,别留在这儿……” 眼见着妇人退出视野,近香移这才扭过头,道:“一筹莫展,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素心铃捏着手帕子,说:“兰漪道尊的失踪,会不会与无头将军有关呢?” 近香移点点头,说:“我也这么想。但……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若道尊知道了无头将军之事,不可能会让事态扩大。他失踪,总不会是查案去了。但即便是查案,也不该下落不明这么久吧……” 玉玄炽淡淡道:“还有一条线索,一个月前,无月村曾死过人,道尊办了场法事之后便失踪。我想,这并非偶然。” 近香移很快明白过来:“你是想说,兰漪道尊的失踪,可能与那个死人有关系?” 玉玄炽没肯定也没有否定:“线索太少,还需要细细查探一番。” “好吧。” 素心铃担忧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天快黑了,无头将军又该出来作乱了。” 小云也说:“是啊,这荒郊野外的,怪可怕的。”她搓了搓手臂。 暂时没有别的线索,众人便先返回城中。 回到客栈之时,太阳正好落山,当最后一抹余晖散尽,黑夜降临。 掌柜的早早收拾打烊,众人照例在大堂内用饭。 在近香移吃饭吃得香的时候,玉玄炽在拟定计划。 他敲了敲桌子,说:“今夜无头将军出现后,不可下死手,需将其活捉。” 近香移囫囵点头:“知道了。” 玉玄炽微微侧目,觑得窗外霜白的月光:“今夜不能再有伤亡。” 一旁,素心铃眨着水润的眼睛望着他,轻声细语道:“师尊在为百姓的事情而忧心么?” 她露出一抹鼓励的笑:“有师尊在,烟波城定然安全无虞。弟子相信您,一定能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她看向玉玄炽的眼神满是依恋,而后者则深色淡然,默不作声。 闻言,近香移默默拉开和他们两个的距离,心中叹了口气:唉,就说,这对师徒就是下凡来谈情说爱的。要搞情趣你们搞么,但是能不能别跟我一路走?整得我好多余。 近香移很心酸,感觉嘴里的菜都不香了。 忽然,一阵悠远的哒哒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回响在空荡、寂静的街巷。 近香移神色一凛:来了! ? ?来惹 ? ???? (本章完) 第17章 万骨成枯 第17章万骨成枯 听到马蹄声的瞬间,近香移和玉玄炽陡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身影一闪,即刻退到小院之中。 玉玄炽单手捏诀,自额心抽取分神。霎时,数道分神化作流光,眨眼又变幻人形,只见一道又道身影从旁掠去,各自奔走在寂静、幽深的街头巷尾。 近香移丢下一句“关好门窗,注意安全”,而后纵身一跃,化光而走。 她跟玉玄炽同时来到大街上,四面八方的马蹄声在不远处缓慢停下。 近香移抬眸望去,只见交叉路口的各个方位,一个又一个骑着骏马的无头将军堵在路口。 他们分明缺了头颅,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无声地瞪视着她和玉玄炽。他们肃穆得像一支军队,而今日要斩杀的目标,便是烟波城的外来者。 玉玄炽:“无头将军的目标是我们。” 近香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威胁。但是……” 她觉得有点奇怪:“他们是怎么判断的?昨天我们杀了三名无头将军,照理来讲,知道我们消息的,只有那些死于我等之手的无头将军,怎么今晚,所有无头将军都来围攻我们了?” “难道说,无头将军之间的消息是共享的?” 玉玄炽并不这么认为:“无头将军不过是具尸体,尸体本没有思想。与其说信息共享,不如说,控制他们之人,掌握了相关线索与信息。” 他言下之意是,这些无头将军都是被某种力量,某个人物所支配。他们没有意识,只知道根据指令行动。 近香移思维发散,说了一句:“你说,背后控制无头将军的人,是不是就藏匿在烟波城中,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玉玄炽不排除这个可能:“或许。” 两人说话间,无头将军动了。 他们策马而来,挥舞的长刀带来一道道至阴至邪的刀气。 近香移和玉玄炽背对着背,在刀光攻来的刹那,身影宛若离弦之箭,骤然闪现至半空之中。近香移小臂微抬,无形的气流隔开了磅礴的刀气,同时向围攻而来的无头将军打出一掌。 粉紫色流光飞旋而出,接连打在前方数名无头将军的身上。 但无头将军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依旧高举长刀,挥砍而下。 近香移步伐轻盈,单手夹着刀片,同时飞起一脚,踢中一匹骏马的前腿。她借力往后一撤,下腰的同时飞身而起。 她双手起势,流萤一般的光束自她掌心浮现,而后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淡金色法符。 “敕!” 近香移低喝一声,数道法符飞掠而出,径直飞向先前被流光打中的无头将军。法符悬空在无头将军头顶。 淡紫色流光从无头将军体内向上渗出,与法符相接。与此同时,无头将军脚下浮现一个环形法阵。法阵边缘乍起金光,将无头将军牢牢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近香移步伐一停,袖子一挥,顿时,无头将军手中长刀尽数落地。她使出七成力,顷刻,长刀尽化碎片。 她回过头,却发现玉玄炽不见了。 “嗯?” 不仅是玉玄炽,就连原本围攻玉玄炽的无头将军也消失了。 “啊?人上哪儿了?” * 玉玄炽叮嘱近香移不可下死手,需想方设法将其擒拿,可他自己却下手不留余地。凌冽剑气自他掌下四溢,不过片刻工夫,无头将军便倒下十数名。 他回过头瞥一眼近香移,见她已然施展术法,预备将无头将军困住。 之所以擒拿无头将军,只是为了印证心中猜测,没必要把所有的无头将军都捉住。近香移擅长术法,将擒拿敌人的任务交给她,是最合适不过。 至于他…… 玉玄炽盯紧前方围攻的铁甲战马。他只需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傀儡杀除。 剑气四横,凛冽的清正之气压过了阴邪之气,逼得无头将军步步败退,退避三舍。片刻之后,无头大军出现了退却之意。 在玉玄炽发起更进一步的攻击之前,无头将军往后一退。哒哒马蹄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不是进攻,而是脱逃。 玉玄炽紧追而上,无头大军却在前方的岔路口分散分散而逃。 他脚步一顿,倏然,耳旁乍起寒风! 玉玄炽偏头闪避,下一刻,泛着冷光的长刀擦过玉玄炽耳侧,直直钉入他身后的阁楼木门之上。 他回身抬眸一望,只见月下长街,身穿金色盔甲的无头男子,策着战马缓缓而来。顷刻间,周围气氛一变。 玉玄炽心有所感,凝神以对。 眼前的无头将军非比寻常,气场与实力非日前所见的无头将军可比。 他手掌虚握,顷刻,长剑在他掌中化形,通体银白的长剑在月光的映照下愈加冷肃。玉玄炽单手负到身后,身形微顿,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 在一眨眼,他已闪身至无头将军近前。 而在他长剑刺出之时,无头将军横起胳膊格挡。金甲与冷剑相交,空气中隐约可见交战的火花。 不过眨眼工夫,玉玄炽便与之交手数回合。他发现,无头将军身上宛若有一层无形的气罩,所有攻击落在这气罩之上,都被一一化解,消弭。 同时,无头将军进退有度,既不下死手,亦不愿放玉玄炽离开。 玉玄炽眉峰一拧,倏地加重力道。他手中长剑一挑,剑锋顺着金甲的纹路,向上撕开了一条口子,顿时卸掉了无头将军前胸的护甲。 无头将军动作一顿,旋即往后一退。他长臂一挥,旋即带着长刀,策马而走。 玉玄炽起身欲追,这时街上骤起迷雾,但见对方身影飘忽,几个呼吸间,无头将军便隐匿在迷雾当中,消失不见。 玉玄炽静静看了片刻,旋即收了剑往回走。 * 近香移不知道玉玄炽打到哪里了,她又不好丢下好不容易抓到的无头将军,便守在原地。 她等了片刻,忽然就见街上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气飘散四周,她心有所感,骤然回头。 她睁大眼睛,却见被困在原地的无头将军,一个接一个的浑身一震,身上的战甲化作粉末掉落,像被抖落的筛糠。 支撑他们的战甲、马匹变成灰烬,一一消弭,最终仅剩下森森白骨摇摇欲坠。 玉玄炽赶到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枯骨没有力量支撑,眨眼间散落一地,继而碎裂成无数碎片。 近香移:“……” 她回过头看玉玄炽,说:“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们自己就这样了。” (本章完) 第18章 扑朔迷离 第18章扑朔迷离 白骨破裂,光牢也失去了效用,地面上的法阵一一散尽。 玉玄炽沉默片刻,而后道:“先回去。” “哦。” 近香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路上难得安静。她想了又想,觉得无头将军变成白骨这件事,应该算不到她头上。 她除了将他们困住以外,什么都没做呀! 起初,无头将军被困住的时候还好好的,胳膊也能动,会挣扎。玉玄炽回来那会儿,其余的无头将军都离开了,然后莫名其妙的,他们就变成散落一地的骨头了。 近香移点点头,十分肯定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 她转过头问玉玄炽:“方才你去干什么了?” 闻言,玉玄炽便将追踪无头将军一事简单交代了几句。 “原来如此。”近香移歪着头思考片刻,圆润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难色。看样子,无头将军变白骨的意外,似乎也跟玉玄炽这边没什么关系。 两人回到客栈之时,素心铃等人也尚未休息。 掌柜的起身问:“情况如何?可有生擒无头将军?” 近香移思索着白骨的事儿,因而没有说话。 玉玄炽道:“是擒拿了,不过……” 素心铃:“不过?” “不过,他们都化成了白骨。”玉玄炽说,“此外,无头将军当中,还有一名武艺超凡,实力强劲的对手。他其余无头将军不同,身上着的是金甲,力量也是他人的数十倍。” 倏然,近香移眼睛一亮。她惊喜地拍了下手,说:“我知道了!” 众人向她望了过来。 她说:“我猜,那个穿金甲的无头将军,就是这群无头大军的头目,就是他指挥无头大军进攻烟波城。想要靠杀人来蓄积力量,从而帮助他找到自己的头!” 近香移觉得自己说得还挺有道理的,又道: “因为是头目,所以他能够拥有自我的意识,还会暗中盯梢,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我想,他与一个月前,无月村发生的命案有关。或许正是因为那桩命案,才让他变成了无头将军。” 玉玄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云淡风轻地饮了口茶,说:“故事很不错,接下来呢?” 近香移:“……你当我的推论是给你说故事的?” 素心铃噗哧一声笑出来:“师尊是说,姐姐的猜测很不错,但是没有依据,算不上推论。” 近香移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然后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掌柜的道:“看来目前我们拿无头将军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眉头深锁,眉目间隐约可见一抹失望。 小云担惊受怕:“那接下来,烟波城是不是仍然很危险呀?” 近香移安慰她说:“你别担心,事情会解决的。” 她移动桌上的茶杯,一步步分析:“现在呢,我们有两个推测。第一,每一个无头将军的实力不一,功体高低不同,极有可能是百姓尸体所化; “第二,金甲无头将军实力尤为强悍,很有可能是所有无头大军的头目。” 她又移动两个杯子,道:“同样的,也有三个大疑点。第一,被抓住的无头将军,在几刻钟之后悉数变成了白骨,原因不明; “第二,一个月前出现在无月村的死者,是否与无头将军之乱有关?第三,无头将军为什么杀人,是谁控制了他,目的是什么?” 小云听得云里雾里,便问:“不是说,无头将军杀人,就是为了拿到男子头上的头颅么?因为他自己没有头,所以才要砍别人的头?” 近香移摇摇头,说:“不不不,我说的是根本目的,不是砍头这个动机的来由。你想啊,总该有个原因,让无头将军没了头,不得不出来找头吧? “我想,背后控制无头将军杀人的人,必然有某个不可告人的原因或目的。” 素心铃也紧跟着分析:“但究竟有没有这个背后之人呢?方才姐姐你也说了,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着金甲的无头将军,那个头目,他自己有意识,所以杀人呢?” “是哦,也有这个可能。”近香移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的疲惫,“啊,扑朔迷离,一团乱麻。” 她晃着脚,想:“突破口在哪儿呢?” 这时,掌柜的忽然说:“方才听闻仙长说,无月村曾经死过人?可是发生什么命案?尸体是否也和城中百姓一般,被砍了头?” 边上,小云呆愣愣地说:“没有吧?无月村那具尸体,似乎并非男子。” 近香移困惑地“咦”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小云浑身打了个激灵。她笑了笑,说:“当时我好奇嘛,就去跟别人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死去的那人是女子,听说还是自杀的呢。” 听到是自杀的女子,近香移收回了目光,道:“那应该和无头将军没什么关系。” 小云:“应该吧。” 见众人都不在意似的移开视线,她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忽然感到脊背一凉。 小云转头看去,却见一直保持沉默的玉玄炽正看着她。 那目光好似要将她给看透了一般。 小云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玉玄炽移开了目光。他道:“如今下结论还言之尚早。况且道尊失踪一事,尚且不明,我想等明日天亮,便再探无月村。” 近香移知道兰漪道尊的事同样重要,于是点点头,说:“嗯。还是得尽早寻到前辈,问问他有没有无头将军相关的线索。” 众人商议过后,遂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近香移等人略微收拾过后,便去了无月村。 因为先前小云已经给他们带过路,所以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了目的地。 近香移向村民打听,一个月前有关兰漪道尊给死者超度之事,热心的农妇便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坟墓,说:“这便是当时兰漪道人超度的死者之墓了。” 素心铃辨认墓碑上的字迹:“小妹宋语云之墓,长兄宋翊泣立。” 玉玄炽问:“婶子可知道,宋姑娘因何自杀?她兄长又去了何处?” 闻言,农妇叹了口气,说:“还能是为什么,命苦呗。” 她解释道:“大概是一个半月前吧,他们兄妹俩为了逃难,来到了烟波城。那个哥哥吧,长相周正,妹妹更是水灵俊俏。 “听说父母被人仇杀,他们想到这儿来寻亲戚。但那家亲戚也是个怕死的,立马就将他们给赶出去了。” ? ?来惹 ? ???? (本章完) 第19章 荒野弃尸 第19章荒野弃尸 农妇道:“说起来,他们兄妹俩也是可怜。人生地不熟的,身上的盘缠也用完了,被人赶出了客栈,无奈之下只能流落街头。 “后来,哥哥带着妹妹到了咱们村子。村里人可怜他们,就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旧屋子,让他们先住着。” “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妹妹就帮着村民干活,哥哥就给人帮工,拿点小钱养家。”说到这里,农妇又叹一声,“可惜啊,好景不长。” 近香移差不多明白一点了,这大概是个很悲惨的故事:“后来呢?” 农妇说:“在乞巧节的那天晚上,宋姑娘被人带走了。她哥哥找了她一整晚,第二天清晨,在河边发现了她。 “听说,找到人那会儿,宋姑娘已经被人给糟蹋了。醒过来之后,宋姑娘只一个劲儿的哭。” “哥哥怒然报官,但他从县衙回来后,宋姑娘已经上吊自尽。”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 近香移骂道:“狗东西,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县衙查没查出来,是谁玷污了宋姑娘?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千刀万剐!” 农妇摇摇头,无奈道:“唉,乞巧节那日,全城欢庆,鱼龙混杂,百姓只顾着过节,哪里还会费心留神什么歹徒? “想找到歹徒,何其困难?唯一的线索,只有宋姑娘知道。可偏偏宋姑娘她,唉……” 素心铃感同身受一般的擦了擦眼泪,说:“难道就这样放任歹徒不管么?若是城中有其他女子受害,又当如何?” 农妇:“县衙那边的人,上上下下盘问了不少人,始终没个结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玉玄炽没说什么,只问:“兰漪道人是否知晓宋姑娘的遭遇?” 农妇:“知道啊。不过他也是听人说的。老道士也觉着姑娘可怜,帮着办了场法事,送人超度下葬。不过奇怪的是,在这之后,他就失踪了。” 玉玄炽:“那么宋姑娘的大哥呢?他又去了何处?” 农妇依旧摇摇头,称不知道。 “我们也很久没见宋翊了,自打他妹妹离世之后,他每日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喝得烂醉如泥。有一天,他发狂了似的说要报仇,砸了桌子夺门而出,随后亦不知去向。” 一名女子自杀,却引得两人失踪。 这件事儿果真离奇。 近香移谢过妇人,将人送走之后,他们又顺着山路,来到了宋语云、宋翊俩兄妹的住处。 俩兄妹是被村子里的百姓勉强收留的,居住的环境说不上好,只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孤零零的坐落在山脚下。 越过茅草屋,便是一条通往山谷的小路。从这条小径爬上去,可一路走到半山腰。 近香移推开茅草屋的门,一眼就将屋子里的陈设给看完了。 老旧的桌椅,床板是长短不一的木头拼接而成的,上面勉强铺了一层硬硬的麻布。被子也很单薄,打了不少补丁。 瓦罐茶碗也都是简单的陶制,还磕了不少的缺口。 一看就是穷苦人家。 近香移虽然从未在人间生活过,但就这几日在人间客栈留宿的经验,也能判断出宋语云俩兄妹的日子,必然过得十分清苦。 生活已经是很简单了,偏偏还遇上那样的事。 她为宋语云惋惜。越是惋惜,就越是生气。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姑娘做出那等不轨之事? 一个姑娘家流落异乡,亲戚不愿照拂,只能与哥哥相依为命。原以为日子会变好,人生的剧变却在顷刻间发生。 当所有百姓在为节日庆典而欢呼的时候,她却在黑夜中被人掳走,被玷污。她或许哭喊了,求救了,但是没有人救她。 只是这样想一想,近香移便觉得难过。 她咬了咬牙,拍了下桌子,道:“可恨,我必得抓到那名歹徒,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她在心中暗暗盘算:先将他的作案工具给砍了,再将他扒光了挂城门口,让他也尝尝被人凌辱的滋味! 素心铃也说:“姐姐说得不错,不如等无头将军事情了结之后,咱们就在烟波城多留几日,抓住那名歹徒,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近香移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双眼顿时一亮,忽然感觉素心铃变得顺眼不少。她重重点头:“嗯嗯!” 但是玉玄炽给她们俩泼了盆冷水:“别忘了我等来凡间的目的。” 近香移:“……”难道玉玄炽不想帮宋语云平冤昭雪吗?他是不是没有心啊? 她朝玉玄炽瞪去一眼:“冷血无情。” 当初她喜欢他,一定是瞎了眼了,一定是! 素心铃微微低头,说:“不过看情况,宋姑娘的死,似乎与无头将军之乱,并无干系。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么?” 近香移的答案是“要”,但不等她说话,便听茅草屋外传来妇人的尖叫声: “啊!救、救命!——” “快走,快走!——” …… 听到声音,三人连忙赶了出去,只见两名农妇扛着干柴,一路小跑地从山道上跑下来。 她们气喘吁吁,惊慌失措,满脸惊恐,很是害怕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何事?”近香移问。 农妇看见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那、那边,有死人!” 说着,农妇身上不由得抖了抖,然后一眼看到了玉玄炽,吓得脸都白了:“怎么还有男子在这儿?快逃啊,无头将军专砍你们的头,现在不走,等着变成跟后头的死人一样吗?!” 农妇说完这句话,立马就跑了,活像身后有人在追似的。 近香移从妇人的对话中得到了关键讯息:山上的死者,和烟波城内的百姓一般,都被砍了头。 三人对视一眼,即刻往山上赶去。 一刻钟后,众人终于根据空气中的腐烂臭气,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农妇所说的弃尸地点。 丢在这里的尸体不止一具,细数下来,一共是五具尸体。他们的身形有些奇怪,双腿像是被砍了一截,远远看去,显得有些矮。 直到凑近了,近香移才发现,他们不是双腿被砍了,而是以一种跪拜的姿势,跪在地上的。 她在缓步上前的同时捂住了鼻子。走的越近,腐臭味更浓。近香移没忍住扇了扇周围的风。 这时她发现,五具尸体全都没有头,而且在他们的前方,都竖着一根树枝,好保持住他们双手合十的手势。 此外,这些尸体已经出现了液化,上方有不少虫子在啃食剩余的人肉。浑身上下,既黑,又臭,恶心极了。 素心铃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恐怖骇人的场面,不由得捂住了嘴,退到一边。她移开视线,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惊讶得睁大眼睛。 她眉峰紧蹙,不可置信地指着上方,说:“师、师尊,上、上面有……” (本章完) 第20章 寂静空坟 第20章寂静空坟 近香移的目光顺着素心铃所指的方向,抬头一望,只见头顶的树枝上齐齐的挂着五颗腐烂的人头,每一颗人头都正对着一具尸体的位置。 近香移被这番惊悚的场面震惊到了,不禁觉得有几分可怖。她往后退了退,以免头颅上液化的腐水滴到她头上。 “退开些。”玉玄炽说。 素心铃的声音颤抖:“会、会是无头将军做的么?除了无头将军,应该不会有人像这样将人的头砍下来了吧?” “不是无头将军。无头将军取头杀人,头颅不会保存完好,更不会将死者摆成这般姿势。”玉玄炽回答道。 他的目光在几具尸体上扫了几圈,然后点出一个新的发现:“五具尸体皆是面朝同一方向。凶手令其摆出虔诚跪拜的姿势,似是忏悔。” 近香移眉头微皱:“忏悔?忏悔什么?对谁忏悔?” 玉玄炽则顺着尸体面向的方位,扭头看去。 近香移觉得奇怪,也跟着往前面一看。 这一眼,她便望到前方开阔的视野。无穷尽的原野上,农田连成一片,可以看到田地耕作的农民,还有在屋舍忙前忙后的农妇。偶尔有几间农舍会飘出几缕炊烟来。 她道:“从这里看过去,就是无月村啊。能看到的就是村民、农舍,还有田地,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不,很特别。”玉玄炽冷淡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 近香移不解其意:“哪里特别?” 这时,素心铃走了过来。她抓着帕子掩着口鼻,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说: “那里,是宋语云俩兄妹的家。从这个方向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家。” 闻言,近香移眼睛微微睁大:“啊?是这样吗?”她看向玉玄炽,等他解答。 玉玄炽道:“凶手想让尸体向宋语云忏悔。”他小臂微抬,手指出了一个方向: “越过宋语云兄妹俩的茅草屋,便可见到埋葬宋语云的山丘。与此处同等高度的位置,便是宋语云之墓。” 他们去过宋语云的坟头,也到过她的家。两个地方相距不远,与这个弃尸地点也很近。三点距离,就这么连成一线。 霎那间,近香移觉得有几分毛骨悚然。 几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这五个人跟宋语云俩兄妹有什么仇怨?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杀死他们五个人的是谁? 忽然,近香移脑中回想起一句话: ——“有一天,他发狂了似的说要报仇,砸了桌子夺门而出……” 近香移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五个人便是当初玷污宋语云的歹徒?杀死他们的人就是宋翊? “为了给妹妹报仇,他将这五人砍了头,弃尸荒野,让他们日日夜夜面对着宋语云的坟墓忏悔?” 玉玄炽沉默无言,显然是默认了她的推测。 素心铃的口吻中满是唏嘘:“若果真如此,那这五人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近香移亦是感慨:“就是不知道,宋翊现在上哪儿去了。” 素心铃:“他妹妹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亲人了,如今妹妹含恨离世,想必他心里很不好受。” 近香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玉玄炽。见他闷声不说话,便拿胳膊碰了碰他:“你在想什么?” 玉玄炽垂下眼睑,道:“宋语云之死,线索到此为止。表面上看,她的死亡与兰漪道尊失踪一事并无关联,但……” 他顿了顿,旋即拢袖负手:“需再往宋语云坟墓一探。” 下一刻,他便化光而走,原地消失。 近香移:“???” 她茫然地与素心铃对视:“你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素心铃同样迷惑:“我、我亦不知。” 近香移:“……” 她无奈地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追上去看看,就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了。”她一把抓住素心铃的手,施展缩地成寸:“跟紧了。” 眨眼的工夫,近香移便带着素心铃闪现回宋语云的坟前了。 彼时,玉玄炽正负着手,立在墓碑后面,低头看着脚下被挖开的坟。 “你到底在看什么?”近香移一边说一边凑过去看,“人家姑娘已经很可怜了,你还挖人家坟……” 她话未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她呆呆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坟墓,这会儿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嗯? 怎么回事,宋语云的坟墓也空了?她也跟城内的百姓尸体一样,诈尸了,变成无头将军了是吗? 素心铃紧跟着探过身子来:“这……” 近香移犹犹豫豫地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第一个出现的无头将军,就是宋语云呢?” 素心铃:“或、或许吧……” 关于宋语云尸体的猜测,只是近香移随口一说,没可能真的将这个当成一个设想。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客栈,彼时,不少百姓聚集在大堂,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外出这一趟,近香移觉得有些口渴,当下便拿了茶壶倒水喝。 虽然她是天界神官,但说到底,她就是棵树。 树是需要喝水的,没有水,树皮都要裂了。 这时,她听见周围的百姓的议论: “今日是丧葬吉时,该是下葬的时候了。半个时辰前,许仵作就派人来说,等一个时辰后,请咱们都到坟山去,送人下葬。” “唉,这些日子以来,咱们烟波城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这苦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不是说掌柜的请了仙长来帮忙,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唉,快别说了。这段时间,请来降魔的修者还少么?我看这两位仙长也不行。” 闻言,近香移当即放下了茶杯。她站起来道:“谁说我们不行的?昨天晚上,我还抓到不少无头将军呢,虽然都变成骨头了,但我对付无头将军的能耐还是有的好吧!” 一众百姓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这些在大堂说话的,都是妇人,她们一双双眼睛打量着近香移:“你便是掌柜的请来的仙长?” “是,没错。”近香移向来直言直语,有事儿说事儿,说的话丝毫不委婉: “我放才听见你们说,今晚要给尸体下葬。那可不行,若是将尸体埋了,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无头将军,前来索命。我看,你们最好将尸体火化。” 只有火化了才安全,才能彻底消除隐患。 一名妇人吃惊道:“你、你胡说什么,怎么能将尸体火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相公已经死无全尸了,若再一把火烧了,他们九泉之下,如何安宁?!” ? ?来惹 ? ???? (本章完) 第21章 你是神棍 第21章你是神棍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近香移呆愣了片刻,而后道: “可若是不及时将这些尸体处理掉,无头将军的数量很有可能会变得更多,进而危及全城百姓的安全。” 她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的,试图说服这些百姓:“况且,人死了之后,魂魄归返幽冥鬼域,受阴司殿洗礼,最终步入新的轮回。 “他们在回归幽冥鬼域之后,便不会有人间的记忆,何来‘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之说呢?” 近香移总结陈词:“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死人作何想法,只需考虑清楚,现在的烟波城百姓应当如何自保。” 听完她的话,在场妇人皆是大惊失色。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大逆不道,有悖伦常!” “就是啊,死者为大,怎么能不考虑死者的体面?” “不行,决不能听这小妮子混说,今晚必得送死者下葬!” 百姓连连点头,看着近香移的眼神也变得愤懑不平起来。 近香移困惑地眨眨眼睛,说:“这怎么就是浑话了?你们不听取建议的话,是会威胁到你们的安全的啊!” 她分明说得有理有据,怎么她们还不领情呢? 不管她怎么说,这些百姓就是不听,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骂她了: “我看你不是什么仙人,根本就是个神棍!” 近香移:“???”说话就说话,干什么骂人呢? 她不理解。 和凡人交流好困难,这大概是她下凡以来,面对的第一大难题:凡人的想法真难懂。 掌柜的看出她的难处,即刻道:“诸位切莫激动,仙长如此说,也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全着想,并非是有意冒犯死者英灵……” 百姓们围着掌柜的,时不时瞪一眼近香移。 有人说:“张掌柜,咱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才不和她计较。她若真是故意,我们定然要她好看!” “是啊是啊。” 一干人等七嘴八舌,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烧毁尸体,有辱死者”那一套。几名妇人脾气犟得很,丝毫不听劝告。 近香移嘴唇微启,还想再争辩几句,但话还没说,胳膊就被人给拉住了。她一回头,看到的是素心铃一张平静的脸。 “姐姐不用多费口舌了,他们不会听的。你说得再多,无非是白费力气,还讨不着好处,何必呢?” 素心铃说话时,眼神微微放空。她只是扫了一眼叽叽喳喳的人群,而后淡然地注视着近香移。她外表依然是温和典雅的,但眼神中隐隐透出几分淡漠来。 近香移心思并不细腻,分辨不出素心铃此时非同一般的心境。 她道:“他们听不听,和我劝不劝是两码事,如果因为他们不听,我就轻易放弃,那我也懦弱了。不尽力一试,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被说服呢?” 尚未成功就轻易退却,这不是她的办事风格。 凡事总是要努力了之后才知道。 近香移如此坚信着。 玉玄炽瞥她一眼,心想,近香移对认定的事确实一贯如此坚持,不知变通,也不知道妥协。对他亦是如此。 她像一团燃烧的火,过度沉溺于她单方面的情感,过度热情,看了就让人觉得烦躁。 玉玄炽移开目光,道:“不,让他们下葬。” “啊?”近香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明知道那些尸体很可能会——” 玉玄炽:“百姓的尸体,究竟会不会变成无头将军。只需在他们下葬之后,便可验证。眼下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原来如此。”近香移细细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地点头,“你是要顺势而为,等尸体下葬之后,再夜探坟山,揭晓谜团。” 玉玄炽微微颔首。 素心铃期冀的目光落在玉玄炽身上:“师尊和姐姐要在今晚行动?我也想去,能不能让我跟着? “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是个拖累,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成为师尊和姐姐的负担!” “这……”近香移有些犹豫。 因为在宋语云的遭遇上,她们两人的看法一致,不谋而合,所以她对素心铃的看法有所改善。这让她在拒绝素心铃的时候,表现出了一丝的不忍。 但为了素心铃的安全考虑,她还是有话直说:“但是你跟着去,很危险。若是发生了意外,我们不一定护得住你。” 这是实话。 若他们果真与无头将军斗起来,怕是顾不得素心铃。 素心铃眼神坚定:“有师尊和姐姐在,我怎会陷入险境?难道姐姐也怀疑你的神通么?再说,无头将军的目的是砍杀男子,我并非男儿之身,料想无头将军也不会拿我如何。况且……” 说着,她微微低头,眉目间满是落寞的神情:“师尊与姐姐每次外出,我都担心不已。无头将军之事很是棘手,你们法力也只有原来的五成。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客栈中苦等。” 素心铃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不想再苦守客栈,我也想与师尊、姐姐在一起。只要能在师尊身边,我便安心。可以吗,师尊?我想跟在师尊身边。” 听完这番话,玉玄炽没什么表情。一向冷淡的人只说了四个字:“切莫胡闹。” 素心铃并不气馁,乖乖巧巧、娇娇柔柔地喊了声:“师尊!” 一旁,近香移则在心中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明白了,这对师徒在玩情趣。 近香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玉玄炽,心说:装什么装呢,素心铃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你心里偷着乐呢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喜欢死你徒弟了,否则也不会为了她甘愿入魔。 她记得很清楚,现在的玉玄炽还没有安全开窍。等将来开窍了,预言书上写的每一章,都是他和素心铃甜甜蜜蜜的恋爱日常。 近香移很是感慨,感慨自己的多余,终将为他人的爱情作配。 但其实作配不作配,她现在也不在乎了。只要不伤及她的性命,她倒是愿意撮合玉玄炽和素心铃的。 这样想着,近香移便抬眸看了眼素心铃,心说:今天我就帮你一把,希望来日你能记得我的恩情,别放任玉玄炽把我弄死了。 素心铃发现近香移在看着她:“?”她看什么看? 素心铃:“姐姐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近香移微微一笑:“其实心铃跟着我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她看向玉玄炽,道:“她说得不错,总不能每回都让她孤独地守在客栈里,那多寂寞呀。 “你是她的师尊,那就应该好好教导她,如何做一名心系天下的修行之人,对吧?” 玉玄炽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近香移,又看看素心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 “你若护她无虞,自然随你怎么做。你既要带着她,她便由你负责,若是出了意外,你自己担着。” 近香移:“……”就这,你能抱得美人归? 真就是离谱。 (本章完) 第22章 哀乐之葬 第22章哀乐之葬 近香移的本意,是想让玉玄炽答应素心铃,让她跟随查案。结果么…… 玉玄炽答应是答应了,但这个护花使者却成了她自己。 近香移心情复杂,但素心铃却很高兴。她不仅高兴,还给近香移戴起了高帽。 素心铃笑意甜甜,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近香移,道:“有姐姐在,我是不会有危险的。姐姐法力高强,必然保我安全。是吧,姐姐?” 近香移:“……是,我尽力。” 三人就此商定,玉玄炽便去与掌柜的说合,借以吊唁之名,要跟随送葬队伍到坟山去。 掌柜的通情达理,即刻就答应了。她说服了死者家属与送葬的百姓,让他们稍安勿躁。纵然百姓的心中仍有些许不快,但也松了口,允许近香移等人前往勾白庄。 这日下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城中出发,出了城门,便往南走。走过弯弯绕绕的大路小路之后,众人来到满是缟素的勾白庄。 许仵作负责照看停放在此的尸体,知道今日便是送葬吉日,早早就打点好了。 他给每一位死者都上了一层妆,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衫,稳妥地放入棺木之中。 近香移等人步入大堂,发现山庄之内的陈设都被换过了。 原本停放尸体的地方也被改成灵堂,花圈摆放在小院之中,走廊与门墙之间都是一片缟素,门廊下该挂着“奠”字白灯笼。 前来送葬的妇人家属,看到灵堂内的棺木,皆是泣不成声。呜呜哭泣声回荡在勾白庄,氛围如此,近香移也感受到如浪涛般深沉的哀愁来。 虽说吊唁不过是借口,但来了此地,玉玄炽仍是给死者上了一炷香。 素心铃跟着他,也在牌位面前鞠了躬。 等死者家属哭够了,负责下葬的许仵作便请百姓帮忙,将停放的棺木送出山庄。 今日,为了操持丧事,许仵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衫。他一手持着摇铃,一手捏诀,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祷告的经文。 他来到通往坟山的大路上,手中晃动摇铃,高喊一声:“送!” 随后,送葬队伍便缓缓向坟山而去。 远远望去,只见一支素白的队伍,宛若白练一般,徐徐而走。 坟山上,新的坟墓已经挖好。 许仵作面色冷肃,一挥手,落下一个“葬”字,而后,数十具棺木一齐下葬。黄土抛下,垒成一座座土包。 死者家属哭着去送最后一程,许仵作面色不改,让前来帮忙的百姓们放置好墓碑。 紧接着,是百姓哭坟、烧纸钱的过程。 等完成一切之后,众人才渐渐散去。 主持丧葬结束,许仵作这才松了口气。他抹掉额头上的汗,一回头,发现近香移等人还留在原地没走。 “几位是来给死者吊唁的?”许仵作问。 近香移点点头:“听闻今日正是死者下葬之日,我们心中很是触动,所以来看一看。” 玉玄炽则道:“我等为逝者上香,聊表哀思。” 最后,素心铃抱歉地笑了笑,说:“我们不请自来,还请仵作先生不要见怪。” 许仵作笑了一下,道:“几位既是好心,我又怎会怪罪。只是现下丧事已了,诸位还不回去?”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时间不早,天又快黑了。等天一黑,无头将军再次出现,诸位可就有麻烦了。” 许仵作的话语略带深意,似乎意有所指。他嘴角带着隐约的笑意,宛若警告。 近香移道:“仵作先生不也还没离开么?若说危险,你应当是最危险的那一个才是。身为男子,却这样明目张胆地行走在烟波城中。 “你不是修行之人,若是被无头将军发现,你性命堪忧啊。” 她还记着前日许仵作冒犯的仇,这会儿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许仵作不在意地笑了笑:“人嘛,总归是要死的。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况且勾白庄尚有要事处理,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近香移好奇一问:“哦?死者都已下葬,仵作先生还有什么要事?” 许仵作的表情冷了下来。他道:“这是在下的私事,无需向你汇报。几位若是无事,就请离开罢。天黑之后的烟波城,可不安全。” 如此明显的驱赶,近香移等人也不好再留着不走了。 玉玄炽率先往来时的路上走,留下一句:“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行离开。还请仵作先生多多保重。” 许仵作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近香移回头看他一眼,见到对方虚伪的笑容,不由得轻嗤一声:“真难搞。” 等走得远一些了,近香移便推了推玉玄炽:“我们真走啊?” 素心铃紧跟着说:“师尊应当是另有打算罢?” 玉玄炽带着她们绕开了大路,转而入了森林小径。小径地方隐蔽,透过树林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勾白庄的内部情况。 而且这里离山庄的后门很近,想要进入山庄,简直易如反掌。 玉玄炽道:“许仵作的态度有异。看上去,他并不想我们留在勾白庄,更甚至,他不想我们留在烟波城。” 他分析道:“从他坚定地否认无头将军的由来时,他便对我等表现得十分抗拒。一是不愿将照看尸体的细节告知,二是对我们言语警告。 “既如此,我们不如暗中查探,或许能查出他因何如此。” 近香移“咦”了一声,问道:“他什么时候对我们言语警告了?”她怎么不知道? 素心铃解释道:“在我们第一次见到许仵作的时候,他便曾言,要我们尽快离开烟波城,否则死无葬身之所。包括刚才,他也警告,等天黑之后,我们会有麻烦。” 近香移满脸写着茫然:“啊?他只是单纯地劝谏几句,那样也算警告吗?” 她仔细回想许仵作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的态度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罢了,人情世故方面,她确实不太明白。 尤其是对方还是人族。 她一棵树,怎么能明白人族在想什么。 近香移索性不想了,道:“我之前就觉得他这个人怪怪的,今天必要抓住他的把柄!” 说话间,那边许仵作踱着步伐,回到了勾白庄。 他在灵堂前的小院中站了一会儿,而后忽然暴起!他尖叫着嚎叫一声,抓起花圈就往地上砸! 不仅如此,他还拿了柴刀,在院子中左砍右劈,完全是一副疯魔的状态! 近香移看呆了:“他、他这是怎么了?” ? ?来惹 ? ???? (本章完) 第23章 坟山交手(上) 第23章坟山交手(上) 许仵作在院子里疯狂打砸的场面持续了有一刻钟。一刻钟后,陷入癫狂的许仵作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勾白庄的高墙,望到了数丈之外的森森密林。 阴冷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与绿叶,精准地捕捉到近香移等人所躲藏的位置。 有那么一瞬间,近香移感受到那双注视过来的眼神中的杀意。 她思考片刻,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讲道理,这不应该啊。 他们隐匿了气息,而且隔着这么远,许仵作又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修者,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他们。 玉玄炽没有说话,只面色凝重地望着勾白庄内,许仵作的一举一动。 素心铃道:“应该不会吧,我们躲得很好,应当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才对。”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许仵作收回目光。在近香移的视野之中,只见他理了理衣袖,转头进了房间。 近香移:“他进去了。要不要到山庄里看一看?” 玉玄炽道:“先等一等。” * “他们没有离开,此刻正在山庄之外盯着你。”藏身在玉牌上的声音说。 许仵作顺着对方的话,向高墙之外的森林看过去。但他什么也没看见,眼中所见,只有一片郁郁森森的树林。 片刻之后,他神色淡然地移开目光:“如此正好。既然他们不愿离开,那就不用离开了。” 许仵作理好衣袖之后,扭头进了房间。 清冷寂静的房间中满是腐尸臭气,四面的墙上挂上了带有咒术的法符,宛若层层堡垒一般,将屋内的金甲尸体团团围住。 金甲尸体手执长刀,正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立在房间的正中央。在金甲尸体的另一侧,则趴着一匹披着金甲的骏马。 一人一马皆是浑身僵直着,一动不动,宛若雕塑。它们定定地面对着走入房间的许仵作,像忠诚的守卫一般匍匐着。 玉牌再度开口:“你要干什么?天还没黑,无头将军不能行动。” 许仵作双手起势,青黑色的法诀便从他掌心缓缓升起,随即,阴邪之气逐渐覆盖了整个房间。 他道:“我不做什么。只是他们既想拿住我,我总不能束手待毙。” 玉牌:“我管你怎么样,总之现在不是时候。你给我住手!” 许仵作没管对方说的话,口中轻呵一声:“敕!” 旋即,青黑色的云雾尽数被金甲尸体吸入体内!待法诀消失,金甲尸体撑着长刀从地上站了起来。 金甲尸体每动一下,便发出一阵铁甲的铮鸣之声。它在许仵作面前俯首称臣。 与此同时,院子外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许仵作偏头看了眼门外,继而面向金甲将军。他神色狠戾,启唇留下四个字:“不留活口。” 说罢,他便一个闪身,打开了通往后山的窗户,迅速地逃离开去。 * 玉玄炽说等一等,近香移也只能原地等待。 他们眼见着许仵作进了房间,紧接着没过多久,那房间中就忽然升起一阵阴邪之气。浓郁的邪气几乎要笼罩住整个勾白庄。 顿时,近香移脸色一变。 近香移道:“我们推测得没错,许仵作果然有问题!” 玉玄炽显然对这阴邪之气很是熟悉。他道:“这是人间魔修的手段。许仵作入了魔道。” 话音刚落,他身影一闪,原地消失之后,下一刻便出现在勾白庄的后院之中。 近香移原想追上去,但忽然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素心铃,内心在“让她在原地等待”与“带她一起过去”之间反复纠结。 “你要不……” 近香移话还没说完,素心铃便道:“根据目前的情况看,许仵作很有可能与城内的无头将军之乱有关。时间紧迫,姐姐,我们快去看看情况。” 近香移本就不放心让素心铃一个人丢在这里,这会儿咬咬牙,立马就抓住对方的手,带着她即刻追了上去。 她与玉玄炽一前一后赶到,此时,勾白庄内的阴邪之气又忽然消失。 近香移疑惑之际,忽然见到山庄通往后山的小路上跑去一人。 她还不及细看,但第一眼见到那人的装束,就分辨出来,那是许仵作所穿的素白长衣。 “他往那里跑了!” 近香移忽然一指,旋即便要追上。 但在这时,许仵作呆过的房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三人未及追踪许仵作,闻声扭头一看,便见身着金甲的无头将军撞开了房屋大门,策着骏马便冲了出来! 两丈开外,无头将军策马而来。他挥舞着手中长刀,刀气凌厉地劈了过来。 近香移带着素心铃往一侧闪避:“小心!” 玉玄炽躲开刀气之后,旋即脚尖一踩,霎时,人便来到近前。他曾与金甲将军交过手,见证过对方的难缠之处,眼下更不敢轻敌。 他右手虚虚一抓,长剑骤然上手。剑花过处,凌冽剑气四横,眨眼间便将无头将军身上的金甲划出数道口子。 无头将军狠厉非常,磅礴刀气不比玉玄炽的剑气弱。数个回合下来,玉玄炽的外袍也被削出几道口子来。 近香移想上去帮忙,可当她要布下结界保护素心铃之时,身后忽来一道冷风。 她推开素心铃,同时侧身闪避。泛着冷光的长刀擦过她的脸颊飞掷出去,她再一回头,只见长廊之下竟来了数十名着铁甲的无头将军! “姐姐小心!”素心铃出声提醒。 近香移凝神以待。 看来许仵作确实与无头将军脱不了干系,甚至极有可能,无头将军是受他操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烟波城的百姓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 近香移表情凝重。这一回,她不打算再留手。 她双手快速捏诀,霎时,无数流光化成的粉紫色花瓣流转而出,将不远处的素心铃护得严严实实: “你先躲好。” 说罢,近香移身形一闪,眨眼来到身着铁甲的无头将军面前。 仿照先前的路数,粉紫色流光宛若流星一般飞溅而出,悉数落在每一个无头将军身上。 她躲避着四面八方打来的刀气,身影飘忽,呼吸间便来到这些无头将军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这些身着铁甲的无头将军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们做出同样的手势,长刀从他们掌中升起。 近香移不慌不忙,双手结印,淡金色法咒在她周身浮现。 就在无数长刀一齐向她飞掷而来的同时,金色法咒停留在每一个无头将军的头顶。 霎时,金色光牢将在场所有的无头将军牢牢困在原地。同一时刻,无数冷刀亦是向近香移所在之处齐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近香移施展缩地成寸,眨眼间消失! (本章完) 第24章 坟山交手(下) 第24章坟山交手(下) 无数长刀猛扎过来,并且在瞬间扑了个空,再眨眼时,近香移已退到三丈开外。 “天尚未黑,这不符合无头将军惯常的行为准则。”素心铃道: “必然是许仵作搞的鬼。他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他,所以他才召唤出无头将军,想置我们于死地。” 近香移单手捏诀,粉紫色流光划过她的脸颊:“正好。我们今天就把这些无头大军一网打尽。” 她的掌中凝聚法力,磅礴的力量自她手中应运而生,下一刻便势不可挡地打向钉在原地的无头大军。 千钧一发之际,无头大军后方的高墙忽然被一股力量猛地炸开!紧接着,一条黑色人影迅速闪入战局。 黑影身法巧妙,在掌劲攻来的同时,纵身挡在了无头大军之前。他五指一抓,一个无形气罩格挡住近香移的攻击。 同时,他回身打出一掌,顿时,困锁无头大军的光牢应声破碎! 猎猎风声之中,来人披着一件墨色的衣袍,整个人都藏在这件宽大的披风之下。他浑身散发着森然魔气。 在他到来之时,阴邪之气横生四野。 近香移心下惊异:此人竟能破除灵窍锁关之术,怕是来历不凡。 她欲将其拿下,可黑影却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只听黑影低沉一喝:“去!”随即,后院内的无头大军纷纷向外退避,夺路而逃。 近香移眉目一冷:“给我站住!” 她纵身上前,在半空之中与黑影短暂交手。 阴邪之气与纯正罡气相撞,霎时,周遭都跟着一震。附近的树木因此撼动摇晃,草木皆倒,只留下满地的残枝败叶。 黑影阴森森笑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粗粝的沙哑,听得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下回再见,必取你二人之性命!” 说罢,黑影纵身掠过,阴邪之气乍起,直向素心铃而去! 近香移一惊:“住手!” 她闪身上前,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守护结界被破,素心铃尖叫一声,旋即被黑影伸手一抓,眨眼间就被带走了。 “素心铃!——” 近香移高喊一声,即刻飞身追上去。 黑影修为高深,瞬息间便带着素心铃向后山飞掠而去。 近香移生怕伤到素心铃,因此并不敢在追踪之时攻击黑影,只能紧追其后,静待时机。 半刻钟后,她脚尖借力一跃,于半空之中翻了个身,旋即拦住了黑影的去路。 “将人放下。”近香移右手凝聚法力,二话不说便向黑影攻去。 她顾忌着素心铃的安危,虽未用尽全力,但也逼得黑影节节败退。 黑影咬牙,屡次将素心铃挡在身前。 近香移出了手又堪堪停下,转而攻向黑影本人。 如此交手数十个回合,近香移耐心告罄。她左手施法,流光打入地底,同时右手起势。霎时,一个灵窍锁关的法阵在黑影脚下浮现。 “故技重施,不管用了。”黑影嗤笑道。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木倏然簌簌作响,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震动起来。 黑影心中一凛,掌下发力,正想破解灵窍锁关之术,但身侧冷风忽至! “呃!——” 黑影低下头去,只见他的胸膛被一枝尖锐的藤枝所穿透,丝丝魔气从他体内流泻而出。 近香移冷然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哦,没有故技重施,骗你的。” 一语落毕,周遭树木仿若生了眼睛似的,齐齐扭动树干,挥舞着树枝面向黑影。草木生灵,移动着埋藏土地的盘根,将黑影团团围困。 无数藤枝从地底拔根而起,霎时聚拢成一座牢笼,连同素心铃一起,困囿其中。 黑影口中骂了句脏话,然后嫌弃地丢开素心铃,双手起势。他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尤为阴狠,死死瞪着近香移: “这可是你逼我的。呵!” 浓郁的魔气自他手中蔓延开来,而后,他们身后的坟山之上忽然传来数十声的闷响。 近香移心有所感,即刻回头。 只见阴沉沉的天幕之下,本该入土为安的百姓尸体,竟揭棺而起!他们身体僵直,手脚僵硬地推开阻碍行动的棺木。 在他们胸膛之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符咒。符咒穿透寿衣,深深融入他们的皮肤骨血。 紧接着,一层黑色铁甲逐渐从他们脚下覆盖到全身,直到他们完完全全变成玄甲披身的无头将军! 近香移见证了尸体变成无头将军的全过程,心中疑团也渐渐解开。 这时,素心铃忽然高声喊道:“姐姐,小心!” 近香移即刻回头,一柄玄铁之剑停留在她眼前。 她一动不动,骤起的荆棘形成一个盾牌紧紧护着她。 黑影猝不及防,腰腹被荆棘此刻个对穿。他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而后抓着剑砍断围困他的藤枝。 黑影不再恋战,抓起素心铃便向近香移抛了过去。 近香移伸手接住素心铃,而黑影业抓到机会,立马逃得无影无踪。 * 长刀银剑再次交锋,玉玄炽发现金甲将军之实力更胜以往。他蕴藏在金甲下方的力量,通过冷然长刀传了过来,震得他握剑的手也跟着晃了三晃。 磅礴的阴邪之气压制过来,玉玄炽饱提内元,剑气交错之时,将战马之头颅斩于剑下。 玉玄炽脚尖踏着马头一跃而上,长剑悬空,他掌中发力,长剑骤然入土。紧接着,脚下土地浮现华光剑阵。 剑光从土壤中一一拔起,气势磅礴地向金甲将军飞刺而去! 金甲将军飞身后退,长刀在他掌中幻化,上千刀阵在他身后显现。在阴邪刀气与清正剑意正面对上之时,勾白庄四面围起的高墙随之崩塌。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楼塌地陷。 乍起的烟尘迷漫四野,玉玄炽收剑四顾,只见周围又起白茫茫的云雾。金甲将军再度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际最后一抹光线消失,夜幕降临。 近香移与素心铃早已消失不见,细细听来,只余坟山之处留有战斗余音。 玉玄炽提剑追上,欲找寻金甲将军之下落。 茫茫云雾之中,坟山立起的墓碑被一一推倒,数十具尸体从坟墓中爬出,并在瞬息间化成了身披玄铁的无头将军。 而在云雾的另一端,是粉紫与淡青色相交错的人影。 数十名无头将军踏出坟墓。他们伸手虚虚一抓,登时长刀上手,一齐向另一端的两人攻去。 玉玄炽挥剑化气,四横的剑气如离弦之箭,气势恢宏地刺向无头大军。 剑气在无头将军体内爆裂,顷刻间,数十名无头将军灰飞烟灭。 (本章完) 第25章 麻烦包裹 第25章麻烦包裹 “师尊!” 素心铃向玉玄炽小跑过去,三人会合。 玉玄炽问:“你们情况如何,怎会在此?” 近香移解释道:“本来我眼看着就要将无头大军一网打尽了,但关键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黑衣人,将无头将军救走,还抓走了素心铃。 “我一路追赶,到坟山的时候与黑衣人交手。黑衣人为了擒住我,声东击西,将坟墓里的尸体召唤出来。“ 素心铃亦道:“在那些尸体变成无头将军的时候。黑衣人出手偷袭姐姐,不料想偷袭不成反而受了伤,只得趁乱跑了。” 近香移问:“你又怎么在这里?那个金甲将军呢?” “跑了。”玉玄炽言简意赅,“我追踪至此,恰好遇见你们。” “又跑了……”近香移觉得奇怪,“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瞧他们来势汹汹的模样,大有将我们置之死地的意思。怎么说跑就跑了?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起初,他们猜想许仵作与无头将军有所关联,并且掌握了些许证据。可没想到后面又出来一个黑衣人,不但救走了无头大军,金甲将军更是不见踪影。 近香移不禁疑惑,这些无头将军究竟是听谁的命令? 他们三人启程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分析。 素心铃说:“看上去,烟波城内的无头将军是由黑衣人所控制的。但如果黑衣人才是无头将军的主人,那么许仵作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 近香移亦感费解:“是啊。我们前脚刚到勾白庄,后脚无头将军就杀过来了。许仵作还趁机逃跑。那无头将军不是许仵作叫来的,还能是谁?” 她说出了一个结论:“难不成,无头将军有两个主人?” 素心铃道:“那他们是一伙的,岂不是更奇怪?许仵作摆明是要杀我们的,可黑衣人却让无头将军离开。互相矛盾。” 玉玄炽思考片刻,道:“或许他们之间出现了分歧。许仵作欲将我等灭口,而那个黑衣人不赞同他的提议,因此中途出现,将无头将军带走。”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近香移说话很直接:“看许仵作在院子里疯狂打砸的样子,我怀疑他大概是疯了。否则换个脑子正常的,也不可能干出祸害同城百姓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对了,在无头将军出现之前,勾白庄曾经出现阴邪之气。后来又出现满身魔气的黑衣人,” 素心铃道,“许仵作会不会早就与魔修勾结,入了魔道,这才能够以阴邪之气,召唤无头将军?” 近香移点点头,表示赞同:“八成是这样。” 她仔细观察过那名黑衣人,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发现属于魔族的气息,料想是人间的人族,入了魔道,成了魔修。 许仵作很有可能也是同样。 玉玄炽道:“总之,我们需尽快抓到他们二人,以免烟波城再有其他无辜百姓受害。” “可是我们根本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近香移说,“上哪儿抓去啊。” 玉玄炽道:“守株待兔。无头将军的目的是杀人,只要城中尚有一名男子在,他总会出现。” 他们三人回到客栈之中,彼时已是深夜,掌柜的与一干杂役都已沉睡,大堂中唯有他们三人还醒着。 经此一战,素心铃毫无睡意,跟着近香移和玉玄炽守在大堂之中。 玉玄炽放出的分神在城内各大街巷巡视,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就能感知到。 近香移一面喝茶,一面说:“话说回来,今天那个黑衣人给我感觉有点奇怪。”她单手撑着下巴,回忆起和黑衣人打斗的过程,道: “他能打破灵窍锁关之术,且能与我过上数招,可见修为极高。但是等我追到坟山的时候,他却屡次出现魔气凝滞,无法运转的情况。 “他的魔气像是一次性用完了,力量大跳水,到最后变得疲软起来。” 近香移道:“总之就是很奇怪。哪有修者的能力,会这样忽高忽低?人间的魔修皆是如此么?” 她看向玉玄炽,道:“以你对人间的了解,可否能解释一下,那魔修怪异的情况?” 玉玄炽看她一眼,道:“我非魔修,如何能解?” 他顿了顿,又道:“他能破除灵窍锁关,或许并非他实力过强,而是你留了手,或是法力忽高忽低,才让他钻了空子。” 玉玄炽会这样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天界的时候,近香移就十分散漫,对修行之道很不上心。如今来到人间,实力发挥不出一名神官应有的水准,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他这样说,近香移都怔了怔。 玉玄炽口吻中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连一个多余的表情与眼神都不愿意给。 近香移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心想:玉玄炽这话是什么意思?又在讽刺我修为低没本事?他怎么这么说话?他刚才是对我翻白眼了吗? 受够了,干什么总板着脸啊? 招你惹你了? 她近期也没有缠着要追求他啊,私人感情和正经任务,她分很开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近香移越想越委屈,即刻不满地嘟囔:“发表一下看法么,干嘛又忽然说我。”她不想说话了,扭过头去,有以下没一下的玩杯子。 空气安静下来,静得只有近香移“哐哐”甩杯子的动静。 近香移听得烦,当下就放下茶杯,站起来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有情况了再叫我。” 说完,也不管玉玄炽和素心铃的反应,扭头就走。 素心铃目送近香移离开,等看不见她的背影之后,这才叹了口气,对玉玄炽说: “师尊,我看姐姐好像是生气了。您不去劝一劝么?” 玉玄炽看了眼近香移离开的方向,又默默移开视线。 他回想起近香移离开时愤懑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 近香移生气,可他只觉得麻烦。 为什么近香移总能有那么多情绪? 分明眼下更重要的是抓到作恶的魔修,可她还要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生气。 玉玄炽不理解,更不明白她因为什么生气。 他道:“不用管她。”等明日一早,近香移会恢复正常的。 素心铃绞着手帕:“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师尊要不还是去看看她吧?” 玉玄炽:“我为何要去看她?” (本章完) 第26章 真假闹剧 第26章真假闹剧 近香移向来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深知这一点,觉得没必要管她的闲事。 素心铃说:“因为姐姐喜欢师尊呀。如果师尊能去看一看她,姐姐应该会很高兴的。” 玉玄炽面无表情:“她喜欢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是、是么……对不起师尊,是我说错话了。”素心铃内疚地低下头,道: “可是姐姐与师尊同样是天界神官,听说姐姐已经追求师尊近百年了,姐姐又是那样天真貌美,师尊不心动么?” 玉玄炽的表情冷了下来:“既是神官,便应当以天下苍生之福祉为己任,岂可考虑儿女情长? “日后你入了修行一道,亦要牢记,儿女情长于苍生福祉无益。七情六欲只会阻碍修行,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素心铃表情讪讪,只能点头称是:“是,心铃明白了。” 而后,她移开目光,在玉玄炽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了下唇角:无情道仙君果真不会动情么…… * 清早,近香移出了院门,正巧遇上在水井边打水的小云。她主动打招呼:“早。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她昨夜打坐了一夜,并未听到外头有什么异样的响动,看来在坟山交手之后,无头将军并没有进入城中杀人。 昨夜是难得安全的一晚。 近香移料想,昨天所有百姓应当都是安全的。 小云笑了笑,说:“做了个好梦呢,多亏了仙长坐镇,烟波城鲜有这样安宁的时候了。” 近香移安慰她道:“会好的。等我们抓到罪魁祸首,无头将军之乱就能彻底解决——咦,你眼睛怎么回事?” 她好奇地指了指小云眼下的青黑,道:“是因为无头将军的事儿没睡好么?眼底都黑了。” 小云的表情因为近香移的这句话变得有些奇怪。她偏过头躲了躲,说:“是、是啊,我没事的,只是休息得太晚了,今晚早些休息便好。” 近香移缓缓收回手:“哦。” 她想再说些什么,便闻大堂里传来女子的叫喊声:“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儿了!——掌柜的,掌柜的快请人帮忙啊!” 近香移跑去看的时候,正好遇上吃早饭的素心铃,还有练剑回来的玉玄炽。 彼时,众仆役与掌柜的都在大堂里忙活,听见妇人的叫喊,即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问: “怎么了,这么着急?” 妇人喘着气,说:“城西眷村的赵丫头,昨夜杀了一名无头将军,现在人就躺在她家院子里呢!” 掌柜的一惊:“什么?赵丫头杀了无头将军?你没看错?” 妇人喘匀了气儿,道:“那还能看错啊?无头将军的盔甲都掉地上了,我亲眼看见的。” 话音落下,近香移等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以无头将军的能耐,怎么可能被一名凡人杀死? 再者,无头将军即便身亡,那也还是化成骷髅,或是变成飞灰,何时曾留下一地盔甲了? 这件事有古怪。 玉玄炽问道:“无头将军现今何处,可否领我们过去?” 妇人讶异地看他一眼:“你、你是男子,怎么还如此明目张胆出现在……” 掌柜的即刻道:“他们便是我请来解决无头将军之乱的仙长。几位仙长想必也想知道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不如请仙长先去眷村一看吧。” “原来如此。”妇人连连点头,忙道:“那请几位仙长随我来罢。” 掌柜的道:“小云,你先别忙。你也跟着去看看,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帮一帮赵丫头。” “诶,好。”小云立刻放下手边的东西,跟着近香移等人出去了。 * 一行人来到赵丫头家中之时,小院中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管,她杀了我儿子,她就应该偿命!贱蹄子,你还我儿命来!” “你这个疯女人,分明是你儿子装扮成无头将军,趁着月黑风高之时闯入我女儿的闺房之中,欲行不轨之事,把我们家姑娘吓坏了。你们倒好,还恶人先告状!” “你放屁,我儿子向来乖得很,怎么会干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必然是你那狐狸精似的女儿,勾引我儿子在先!” “我呸!就你那儿子长得歪瓜裂枣,我女儿还不稀罕勾引呢。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烟波城里最下作的市井无赖是谁?还不就是你儿子?下作的脏东西,凭你们也配攀扯我家女儿?!” “呵,你当你家姑娘还是个宝贝呢,多大年纪了还嫁不出去,没人要的东西,我们家儿子愿意娶她,才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滚!我女儿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不嫁,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我只恨那臭无赖没早被无头将军砍死,现在死在我家里才叫一个晦气!” “你说什么你,疯婆娘,我跟你拼了!” 双方吵着就要动手,一旁围观的百姓连忙上前阻拦: “哎呀别动手,别动手。俩孩子的事儿还没解决,你们做娘的倒动手了,唉……” 给近香移等人带路的妇人连忙上前:“不是说打死了一个无头将军么,怎么赵大娘和周二娘吵闹起来了?” 在场的人说:“嗨哟,快别提了,哪有什么无头将军,分明是周二娘的儿子假扮的。” 近香移困惑地眨眨眼睛,问:“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七嘴八舌地一通解释,近香移这才弄明白事件的始末。 原来,昨天晚上潜入到赵丫头房中的,并非是真的无头将军,而是周二娘的儿子。 据百姓所言,周家儿子早就觊觎赵丫头,又是个市井无赖,求爱不成,反而想出了利用无头将军之名,行不轨之事的下作办法。 昨夜,赵丫头不知无头将军是周家儿子假扮的,心中害怕,又险些被玷污。她拼着一死的念头,拿发簪猛扎周家儿子的喉咙。 一番缠斗之后,那淫贼就气绝身亡了。 闻言,近香移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 看来这里并没有无头将军的线索,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近香移一阵无语,道:“……那不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么?胆敢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儿,死了也是他活该。” 话音落下,周二娘陡然尖叫一声,挥着手就要向她抓过来: “什么活该,贱人闭嘴!我儿都死了,你们还要在这儿出言侮辱他!” 周二娘一阵嚎哭:“可怜我的儿子,他才二十八岁,还没有娶妻生子,就这么死了啊,我的儿,我的儿!——你死得冤枉,死得冤枉啊!——” (本章完) 第27章 宋氏兄妹(上) 第27章宋氏兄妹(上) 四五十岁的妇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大哭不止,周围人怎么劝也劝不住。 这时候,屋子里冲出一名姑娘。 姑娘脸上还挂满泪珠,她声音喑哑,怒道:“你儿子冤枉,我就不冤枉了?是他强行闯入我家,见我害怕,要玷污我,难道我不无辜吗?” 赵丫头一抹眼泪,性子尤为刚烈:“我告诉你,如今悲剧发生,全是你儿子的错,是你教养不善,怨不得旁人!” 见她跑出来赵大娘连忙抓了件外衫披在她身上,道:“你受了惊吓,别再受凉风寒了。咱们进去,别理这个疯婆子。” 这时,近香移碰了碰小云的胳膊,说:“严格来说,这是你们烟波城内的事务,应当用不着我们管。不过我建议还是尽快报官……” 她说完话,却没听到小云的回答。 近香移扭头看她一眼,却见对方惨白着脸,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 近香移:“?” 近香移顺着小云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的房间内,倒着一具尸体。尸体身上半挂着玄铁战甲,衣衫染血的倒在血泊之中。场面颇为骇人。 她以为小云是因为尸体吓坏了,于是想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但她刚碰到小云的胳膊,小云便惊恐地连连后退。 小云望向近香移的眼神满是惊惧。她嘴唇翕动,浑身发抖:“不、不、不要……不要碰我!——” 近香移动作一顿:“你怎么了?” 她上前一步,小云便后退数步。 近香移困惑之际,小云却已经是泪流满面。泪水挂在她苍白的脸上,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马上要破碎了一般。 “你……” 不等近香移把话说完,小云扭头就跑了,好像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 顿时,在场众人都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有人纳闷道:“咦,奇了怪了,小云这姑娘跑什么,不会是被那臭流氓的尸体给吓傻了吧?” 玉玄炽问:“你与她说什么了?” 平白无故的,一个小姑娘不可能会这样惊慌失措地跑掉,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发生了某些意外。 近香移被他这一问搞的莫名其妙的,无辜道:“我怎么知道。我就问让她是不是应该报官,结果她就吓成这幅模样了。” 玉玄炽微微皱眉:“没有别的了?” 近香移:“……” 玉玄炽的质疑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她睁大眼睛,道:“当然没有了!” 闻言,玉玄炽望了眼小云跑走的方向,道:“你追上去看看,紧跟着她,瞧瞧她去了哪里。” “哦哦。” 近香移原本也打算去追小云来着,当下便道: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一说完,她就立马跑了,眨眼的工夫,人就消失不见。 玉玄炽目送她离开,眉头微微皱起。他一时沉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 近香移出了农舍便寻找小云的踪迹。 她放出神识,最后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她。彼时,小云正铁铁撞撞地往山上跑。她身影孤单地走在山路上,显得格外落寞。 近香移感觉小云的状况不太对劲,即刻施展缩地成寸,追了上去。 但当她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却发现小云不见了。 人呢,人去哪儿了? 近香移左右四顾,眼中所见皆是空寂一片的树林,哪里还有小云的影子。 她心中纳闷。方才还看到小云在这里,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呢? 近香移放出神识,想看一看周围有没有小云的踪迹。可是她的神识在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忽然被弹了回来。 她再探,又被弹了回来。 近香移:“???”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抬眸一望。这一望便发现了关键所在。 “此地竟有术法结界。” 近香移上前一探,法力触碰到结界边缘,发现了一缕缕从内而外透露出来的魔气。 这股魔气并不陌生,在前一晚的坟山打斗之中,近香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当下,她心中疑窦丛生。 小云怎么会跑来这里? 她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来的? 她进入结界中了? 从发现小云的踪迹,到失踪,不过短短一瞬息的工夫,她不能跑得太远,极有可能是误入了这个结界当中。 近香移来不及细想小云是怎么进去的,但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她都得进入结界探一探。 作为天界神官,近香移别的本事一般,唯有术法一行还能拿得出手。 人间的术法结界相比于天界的,自然是要弱上许多。 近香移没费多少工夫就将结界撕开了一道口子。未免引起布阵者的注意,近香移特意隐匿了气息。 进入结界后,近香移没有贸然放出神识,而是谨慎地查看四周。 她抬眸往半山腰望去,正好见到在林中行走的小云。 这一眼让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小云的步履看上去并不惊慌,她像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正目标明确地往山上的某个地方而去。 近香移敢肯定,小云绝对不是误入这个结界当中。 既不是误入,她一个凡人,如何能进入魔修布下的结界?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近香移不欲打草惊蛇,使了个隐身之术,悄悄然地跟在小云身后。 * 那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男人的呵斥声,她的尖叫声,求救声,还有远方天际盛放的烟火…… 她以为时间过去这样久,自己已经忘却了。但在看到赵丫头凌乱的房间,她还是不可抑止地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 惧怕与恐惧笼罩住了她,让她浑身发抖。 紧接着,她又看到那间房屋中,倒在血泊中的男子。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月前,施暴者跪倒在她面前求救。他们哀求她,不要夺取他们的性命,不住地磕头。 她知道他们很害怕,她甚至闻见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尿骚味。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哦,她说,那天晚上被凌辱的时候,她也感到很害怕。她同样祈求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她拿着匕首,两条小臂上全是血污。 哥哥在身边安慰她:“不要怕,他们全都该死。杀了他们,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我的小云了。” (本章完) 第28章 宋氏兄妹(下) 第28章宋氏兄妹(下) 加害者死了,她真的就没事了吗? 那为什么,当她看到地上躺倒的尸体,看到凌乱的房间,看到痕迹斑斑的赵丫头时,心中仍是升起一股难以阻挡的恐惧。 她甚至是后悔。 或许她不应该杀那些人,否则这些日子以来,她就不会时常想起他们死在她面前是的样子。 过往种种在脑中如走马灯般回放,小云浑浑噩噩。她跑出了赵丫头的家宅,一路奔逃。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哥哥所说的藏身之处。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山峦,心中下了某个决定。 山脚处的结界并未阻拦她,小云依照记忆中的路线,沿着山路向上而行,最终在半山腰的地方寻到了废弃的结缘庙。 结缘庙的门应声而开,小云迈步而入,一眼便望到内中金甲将军。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金甲将军,但觑着无头将军身上萦绕不去的阴邪之气,她仍是有几分畏惧。 她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地面被清理得很干净,周围废旧的陈设也被清除,不像上一回那般杂乱了。 小云的目光最终落在庙中另一人的身上。她的眼眶通红,轻声喊了声:“哥哥。” 许仵作原本正在闭目调息,却在听到这声“哥哥”之时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拧眉,眼中有讶异与不解,见到小云的眼泪之后,表情变得凝重:“你怎么在这时候来寻我?” 许仵作走过去,在她眼角的位置抹了两下,问:“是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小云摇摇头,道:“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只是……” 她泪眼朦胧,请求道:“哥哥,我们收手好不好?当初凌辱我的混账已经得到报应,我不想再、不想再…… “如今无头将军已经危害到了无辜之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无头将军而死了。哥哥,收手吧。” * 近香移藏身在暗处,屏息敛神。当她听到小云那声“哥哥”之后,心中的疑团登时解开。 难怪方才小云在见到赵丫头屋内惨状的时候,会那样失态,哭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只知道这位客栈的店小二叫小云,却从没想过,她的真名很有可能是宋语云。 怪不得宋语云的坟墓里是空的,原来宋语云并没有死,她只是更换了姓名,换了另一个身份,变成了另一个人。 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曾经被欺凌,宋语云心灰意冷,欲自杀身亡。但没想到并没有死成。许仵作为了报仇,入了魔道,斩杀了当初欺凌宋语云的混账。 听他们的对话,可以推测出,许仵作能够报仇,必然是借用了无头将军的力量。 宋氏兄妹牵扯出无头将军之乱,自此之后更换姓名、更换身份,隐匿在坊市之中,促使无头将军祸乱烟波城。 只是…… 近香移微微皱眉,心想,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既然已经报仇,又为什么要拉着整个烟波城的男子陪葬? 是因为那几个欺凌妇女的混球,所以想要报复整个烟波城? 她低头思索,数个疑问紧跟而来。 是否要现在动手,抓他们个现行? 但结缘庙中尚且还有一个金甲将军,况且还有不知道多少个无头将军藏匿在暗处。她贸然行动,恐有不利。 况且,跟许仵作合作的,还有那个诡谲莫测的魔修。 近香移思前想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往结缘庙里望去一眼,随后转身下了山。 * 许仵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我们就此收手,他没有怨气支撑,便不会为你续命。哥哥停手,你就会死!” “我不怕!反正我早就该死了,是哥哥护着我,我才能活着到今天。”宋语云道,“能够再次拥有平静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纵然这段日子很短暂。 “哥哥,就当是完成我最后一个愿望,我们不要再助纣为虐下去了。” “不行!”许仵作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你回到哥哥身边,如若现在放弃,岂不前功尽弃?小云,你听着。” 他叩着宋语云的肩膀,一字一句郑重道:“记得哥哥说过什么吗?你我兄妹相依为命,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能放弃,不能放弃最后一线生存的希望。” 宋语云仍是哭:“可、可是……” “没有可是。”许仵作轻轻拥着她,道:“哥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还活着,哥哥绝不可能放弃。” 许仵作擦掉宋语云脸上的泪珠,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心疼。 他道:“听哥哥说,你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先回去,剩下的,哥哥会解决。听话。” 宋语云紧咬下唇。在许仵作轻声安抚之下,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知道此回难以劝服宋翊,只得依言先行回去:“那哥哥你、你要小心。” “哥哥知道。” 走出结缘庙后,宋语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随后情绪低沉地走下山去。 许仵作目送宋语云离开。他望着前方的山路,直到宋语云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时,身旁黑影闪现。 “你们后悔了?” 黑影声音低沉沙哑。他嘴角带着一抹阴森的笑意:“需要本座再提醒你一遍?你若不再助我收集怨气,我可不会为你妹妹续命。你别忘了,你妹妹能死而复生,是拜谁所赐。” 许仵作神色冷然:“我自然知道。你放心,我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那就好。”黑影的语调听上去心情很好,“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刚才城里的外乡人来过了。就是那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女修者。” 黑影又道:“她的功夫不错,若非我来得及时,否则还真发现不了她。哦,对了,我记得,她就住在张掌柜的客栈里,和你妹妹似乎很是相熟。 “我想,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她应该不会找你妹妹的麻烦吧?” 话音落下,许仵作忽然面色一沉。 他即刻追着宋语云离开的方向,往山下奔去! * 宋语云冷静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激动。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此回劝说兄长不成,那下回便接着劝。只要她还能见到兄长,就一定要说服他收手。 小云这般想着,便走出结界。 此时,微风拂面,前方通畅的道路上,却出现了拦路之人。 “仙、仙长?”她后退数步:“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近香移低叹一声,道:“我们都知道了,宋姑娘。” 宋语云倏地脸色一变。 (本章完) 第29章 诱敌之计 第29章诱敌之计 许仵作急忙赶到山脚,却没发现宋语云的行踪。 他抬眸四顾,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空寂,满目仅有开阔的原野,与无尽的苍郁树林。他心中顿起慌乱。 以小云的脚程,绝无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回到城内。 这时候,她最多刚好到达山脚。可此时,山脚处并没有她的踪影。 他想起魔修的提醒,心中升起怒意。 这时,空中飘落下一片羽毛。 白羽在他眼前幻化成一张信纸,上方浮现出几行墨色的文字来。 充满挑衅意味的字句闯入视野中,许仵作拧着眉看完信上内容,双拳渐渐紧握。片刻之后,他一扬手,将信纸捏了个粉碎。 紧接着,他骤然打出一掌。顷刻间,道路一旁的树干四分五裂。 许仵作紧咬牙关,一字一句道:“若尔等敢伤害她,我必教你们偿命!” * 此时,烟波城无月村中。 近香移皱着眉问:“非要用这个计策不可吗?在一名小姑娘的伤口上撒盐,你这不是要让她重温噩梦么?她若是因此被折腾疯了怎么办?” 玉玄炽不慌不忙地布置阵法,道:“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以往,近香移知道他英明睿智,但现在只觉得他冷酷无情。 近香移:“她经历那样的事,心里满是创伤。你现在要把她送回当日事发地点,引她哥哥上钩。难道就没想过宋语云的感受么?” 她觉得玉玄炽出的都是馊主意:“而且她都在劝说宋翊收手了,你何必要为难她?” 玉玄炽手中捏起法诀,金色华光落地,千里传送阵落成。 他道:“可唯有宋语云再度面临旧日困境,才能让宋翊因愤怒而失去理智。当他放弃所有部署来到这里时,我们才能以最低的代价,将他擒拿,控制住金甲将军,击溃无头大军。” 玉玄炽转头面向她,道:“我理解你对宋语云的同情,但在此之前,你莫要忘记,烟波城死去的无辜者。 “多余的情感只会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身为神官,我希望你能时刻保持理智。” 近香移:“……” 她简直想冲上去将玉玄炽打一顿,给他邦邦两拳。 天底下有人这样保持理智的么? 留信说要将宋语云抓到乞巧节晚上,悲剧发生的地点,然后让她再一次面临男子的凌辱。 得知这个消息的许仵作,必然会奋不顾身,来到早就设下陷阱的地点,自投罗网。 这就是玉玄炽所提出的诱敌之计。 他可太理智了,理智得冷血。 亏得她还相信他,结果他在看到空荡荡的宋语云的坟墓的时候,就料想到小云就是宋语云,偏偏还不说! 等她发现宋语云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就立马想到了这个计划。 还说这个计划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捉拿贼首的办法千千万,非得用这种卑鄙的办法不可吗? 近香移瞪他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玉玄炽布置好一切,见她如此生气,无奈低叹一声,道: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宋语云不会因此有任何危险。只要等许仵作出现,千里传送阵会将她送回茅草旧屋。到时,素心铃与我的一道分神会看顾着她,你又何必担忧?” 近香移无话可说。从各个角度来看,玉玄炽这个计划堪称完美,但是……但是! 她就是心里膈应,不想接受! 要知道,玉玄炽布下此局,甚至都没有征求宋语云的意见! 她心中愤懑不平,想道:凭什么啊! 近香移赌气道: “反正我说什么也没用,你就是要这么做就是了。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劝我,你只关心结果成功与否,他人的情绪你又何必在意?” 玉玄炽:“……” 他无语片刻,而后道:“你若不愿配合,大可回到茅草屋,保护宋语云。” 近香移憋着股气:“我说我不配合了吗?想让我走,我偏不!我就要呆在这里,抓住许仵作!” 玉玄炽:“……” 不管经历多少年,应付近香移还是让他头疼不已。 他道:“那你就少说话。” 近香移无声瞪他一眼,当真扭过头去,闭嘴了。 * 许仵作马不停蹄地往无月村的河边赶,道路两侧的树木在他身侧急速后退,身后的黑影契而不舍地追着。 “你不该过去。这摆明了是个陷阱,你若果真回到无月村归月河畔,必然会被他们擒拿。”黑影道: “你死了不要紧,但别坏了我的好事!” 许仵作并不理会魔修说的话,同时加快了速度。 “站住,我叫你站住!”魔修气急,“你再不停下,从今往后别让我再为你妹妹续命!” 听到这句威胁,许仵作微微一顿,回过头冷冷瞪视对方一眼,道: “可以啊,你敢停止为小云续命,从今往后,烟波城内的无头大军也不会为你所控。” 许仵作冷笑一声,道:“你可别忘了,现如今,无头将军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谁!我既能助你收集城内百姓的怨气,自然也能毁了你的算盘。” “你!” 黑影勃然大怒,手掌一扬,浓郁的魔气眼看着就要打在许仵作身上。 许仵作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目光,沉静道:“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与我动手,你会失去你最后的盟友。与其窝里斗,你应当助我救下小云,继而杀了那几个碍事的家伙。” “哼!” 黑影手握成拳,胳膊也收了回来。他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不会伤害宋语云。今次不过是他们的诱敌之计,只要你出现,必然会上当。” 许仵作道:“我知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云独自面临危险。我发过誓,绝不会让她再被欺负第二次。况且——” 他看着魔修,道:“他们可以设计,我们也可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趁此机会,彻底除掉他们?” 魔修看着许仵作,缓缓地笑了:“原来你早就对策,很好,不会是我选中的人。说说你的计划。” * 天渐渐黑了下来。 夜幕将整个无月村笼罩,天际被一层阴云所覆盖,月色不再降落这片土地。 宋语云恍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等到双眼适应了黑暗,她才细细打量四周。 陌生又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宋语云不由得惊恐地睁大双眼。 她挣扎着四肢,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绳索捆绑着,半分动弹不得! 宋语云想开口喊叫,可是一张口便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本章完) 第30章 收网一战(上) 第30章收网一战(上)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里?近香移他们将她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他们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想借此机会报复她? 几个问题反复盘旋在宋语云的脑海中。 望着一片黑暗的四野,恐慌感很快就淹没了她。 不,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她转动身体,想一点点爬走。但因为身上捆绑着密密麻麻的绳索,她刚有所动作,上半身就倒了下去。 而在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时候,却看见前方缓步走来几条黑影。 黑影行走在寂静幽暗的黑夜之中,宛若鬼魅。 宋语云听见前方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就是她么?” “没错。这河岸边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啧,听说是个美人儿,今儿哥几个有福了。”黑影发出一串意味明显的笑声。 “有什么福,这婆娘就是个破鞋。我可听人说了,一个多月前,也是在这里,她和好几个男人畅快一夜,玩儿得家都不回。” “哦~那正好,省得咱们怜香惜玉了。” 说话间,黑影一步步向宋语云靠近。他们的身影像是一躲庞大的黑云笼罩而来,阴沉沉地带来人世间最恐怖的恶意。 宋语云惊恐地睁大双眼,她的瞳孔在一瞬间张到最大。 她挣扎着不住后退。她想尖叫,想求救,可喉咙中只能发出艰涩的“呜呜”声。 那一瞬间,她仿佛是回到了乞巧节的那个晚上,眼前的黑影与当时的恶徒相重合。男人充满恶意的笑声,无论她如何乞求,对方也不肯停下的污言秽语。 辱骂与疼痛落下来,她失去了呼吸。 就在宋语云绝望地闭上眼睛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喊: “小云!” 顿时,宋语云骤然睁开双眼。 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一个多月前的乞巧节,她也非孤身一人,哥哥会保护她,哥哥会来救她! 想到这里,宋语云即刻神思清明。 她双手撑着地面,勉力支撑起上半身。她望着远方,声嘶力竭:“哥哥,救我!” 这一喊,几乎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所幸此回说话自如,呼救的声音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许仵作飞身赶到。他看见那些黑影将宋语云团团包围,顿时心中火起,当下便扬起胳膊打出一掌。 掌气横扫而过,然而那些黑影却忽然化作一团迷雾,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许仵作心道:果然是假的。 他欲上前带走宋语云,可在双脚落地之时,脚下的地面忽然显出一个金色法阵! 法阵中央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牢牢钉在地面上。 许仵作心中一沉,知道这是陷阱发挥了作用。他抬起头,想让宋语云先走。可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见宋语云所在的地方忽然升起一抹华光。 华光将宋语云包裹住,不过眨眼的工夫,她就随着华光而消失了。 宋语云没能逃开,只留下一声呐喊:“哥!——” “小云!” 许仵作急切一喊,但周围已然没有宋语云的身影了。 就在这时,他身侧忽然扬起一阵风,磅礴的力量随风而至。对此,许仵作早有防备。 他没有急着脱离法阵的困境,双手凝聚力量。魔气自他掌中浮现,化成两股力量,分别打向两侧。 魔气与法力相撞,霎时激起一阵火花。 “亏你们还是正道修者,为了捉住我,竟牵连无辜之人,让她饱受折磨。你们这样,也能算是正人君子?” 许仵作冷笑一声,道:“你们逼我至此,我亦不会手下留情。胆敢伤我妹妹者,都得死。” 语毕,他双手合力,打出一掌。 掌气落在脚下的法阵之上,结合源源不断的魔气,顷刻间,金光法阵应声破碎。 此时,埋伏已久的近香移纵身一跃而起。她双眸沉静,指尖变幻结印,顷刻间,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直取许仵作而去。 她道:“你若能杀便杀,若是不能,今日便是我等替天行道之时。” 另一边,玉玄炽操控剑阵赶至,无数剑意包围在法阵周围。 许仵作神色凝重,却不显丝毫的慌乱与焦急:“好一个替天行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说罢,他双手起势,符咒从他掌中升起,而后隐没在黑暗之中。 近香移看到他这一通操作,随后,金甲将军就策马而来。 阴云之下,金甲将军手中的长刀也泛着一股冷意。只见他扬臂一挥,刀阵在他身后浮现。裹挟着阴邪之气的刀气直射而出,直向近香移而去。 汹涌的杀意扑面而来,近香移嘴角一扯,笑道:“就等着你来了。”说罢,她后退一步。 她与玉玄炽遥遥对视一眼,而后双方交换了位置。 与此同时,周围剑阵倏然变幻,刀气与剑意相交的刹那,浩然的清正之气弥漫四野。 阴邪之气消弭的同时,玉玄炽踏着剑气闪身近前。 他伸手打出一掌,银白剑光从他手中浮现,只一瞬间,长剑径直穿透了金甲将军的身躯! * 隔着老远,近香移看到了金甲将军和玉玄炽的战况。 “不要再负隅顽抗,你不是我们的对手。”她一面说,一面控制着藤枝,将许仵作牢牢困在其中。 许仵作道:“胜负未分,要我投降,那还言之尚早。” 他手掌虚虚一抓,下一刻,无数张墨色符咒升起。它们燃烧着飘远,穿透藤枝形成的牢笼,投向无尽的黑暗之中。 近香移知道他要召唤其余的无头大军,当下便凝神以对。 围困许仵作,歼灭所有的无头将军就是玉玄炽的计划。对于许仵作,近香移只困不杀,也是这个原因。 她要等到许仵作将无头大军召唤出来之后,再进行清算。 果不其然,在近香移跟许仵作对峙之时,身后忽然吹来一阵阴风。 阴风之中魔气森森,无形的杀意直奔她后心而来。 近香移单手凝聚法力,骤然转身打出一掌! 顷刻间,双掌对上,脚下的土地都为之一振。 “竟然是你!”近香移眼睛微微睁大,双目紧盯着出现在眼前的魔修。她道: “原来你们没有闹掰。想必是早就料到这是一个陷阱,所以商量好了‘自投罗网’,然后寻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吧?” 魔修依旧是一袭黑袍加身。他的脸藏在兜帽下面,看不清脸,但阴森的笑意是真实的: “是啊,我们就是要将计就计,杀了你们几个碍事的家伙。” ? ?来惹!(晚点还有一更~ ? ???? (本章完) 第31章 收网一战(中) 第31章收网一战(中) “想杀我们,那可没有那么容易。”近香移双手一番,下一刻,周围顿起微风。 晚风酝酿的花香顺着气流飘散开来,淡紫色的花瓣席卷而来。它们裹挟着风,将许仵作与黑衣魔修团团包围。 近香移脚尖悬空着,花瓣形成的幕布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围绕在周围。 她捏着一片花瓣,一扬手,蕴含法力的掌气打向魔修。 魔修侧身闪避,同时放出魔气与她对峙。 近香移知晓他实力不弱,不得不凝神以对。她纵身上前,腿脚相交之时,她隔空在对方肩上打上一掌,魔修即刻向后倒仰。 顷刻间,他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脑后的发丝迎风而散。在他受掌力影响而连连后退之时,他的头发卷在花墙之中。 下一刻,花叶如利刃般割断了他的头发。不过眨眼的工夫,魔修的黑发便被削去一大截。 魔修侧目一瞥,道:“还有两下子。” 旋即,他双手一扬,森然黑气从他掌中爬出,数道黑色电光落在地面上,顷刻间,无数刀尖从地底钻出,直向近香移而去。 近香移脚尖一踩,踏着后空翻躲开锋利的刀尖。同时,身侧气流一卷,飞花带着尖锐无比的刀刃,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顿时,地上乍起的刀阵被一一粉碎。 除掉障碍之后,气流骤然向上扑去,直冲魔修面门。 魔修掌中发力,即刻打出一掌。 掌风过处,花瓣四下飘散。就在花瓣飘远的瞬间,气流再度汇聚。浅紫色的旋流猛扎在魔修身上,留下了数道口子。 同一时刻,许仵作亦是挥刀向近香移攻来。 近香移在空中旋转一圈,躲开对方的攻击之后,胳膊一扬,下一刻,数道花墙拦住了许仵作的去路。 魔修抹掉嘴角的血,心中恼怒滋生。 他瞪着近香移,恨不得在她身上刮下一块块肉下来。 “该死!” 魔修低声咒骂,双掌之下阴邪之气横生。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功的时候,身上血气忽然开始逆流,筋脉堵塞,怨力魔气竟停滞了好一会儿! 这是怎么回事?! 魔修惊愕地瞪大眼睛。 近香移神色不变,十分淡然地将无数花瓣打入他的体内,道: “九转芳华阵对魔气有抑制之效,你留在阵中这么久,早已被芳华阵所影响。此时此刻,你体内的力量应该发挥不出来了吧?” 魔修狠狠瞪着她,双目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近香移看着他微微一笑。她指尖捏着一片花瓣:“尔等作恶多端,今日,也到了你们自尝苦果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花瓣碎裂。 顷刻间,先前打入魔修花瓣悉数炸裂。属于天界的清正法力在他身上迸裂开来,顿时血花四溅! 魔修深受重创,不由得连连倒退。 他身子发虚,脚步不稳,眼看着便要往后栽倒下去。而在他身后,则是时刻准备将他绞杀的花墙。 魔修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这才不至于摔倒。 他恨恨忘了近香移一眼,道:“这一战是我败了。但不是我技不如人。我实力至今尚未恢复,等下次见面,我必取你的狗命!” 近香移:“???” 别的不说,这魔修倒是还挺自信的。 “想跑么?你做梦。” 近香移掌中蓄力,准备用最后一击把对方给做掉。 但在这时,魔修袖中被风吹得高高鼓起。同时,他割破了手腕,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触地之时,化成一张张黑色符咒。 咒印没入土中,紧接着,地面上就忽然伸出无数只黑手,齐齐向近香移抓去。 近香移愣了片刻,随后控制着飞花旋流猛攻而上。 有了地上魔爪相助,魔修不再与她硬碰硬,而是想方设法闪避攻击。 近香移与他缠斗,一时之间没能将他拿下。 这样保守的对战方式,显然不是魔修的作风。近香移疑惑他在搞什么名堂,下一刻,她就听见芳华阵外传来女子的惊呼: “不、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 近香移的攻势就此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透过芳华阵望见宋语云不要命似的冲了上来,眼看着便要葬身于花墙之内! 近香移:“!!!” 这姑娘真是不怕死啊! 她连忙收手,眨眼间,花墙瞬间消散,空中唯余淡淡花香。 * 宋语云以为自己快死了。但结果是,她并没有死,反而被一道光给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她睁开眼睛观望四周,意外地发现自己竟是故地重游。 宋语云回到了曾经与哥哥共同生活过的茅草屋。 屋子里灯火通明,桌椅板凳虽然陈旧,但没有丝毫尘土,一看便知是有人特意擦过了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 “看来你一切安好,并没有受什么伤。” 女子声音轻柔,声线熟悉。 宋语云扭过头去,果真见到客栈的客人,那位貌美如天仙的女子——素心铃。 “素、素姑娘。”她眨眨眼睛,立马回过神来。 此刻,她双眼都开始泛红了:“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不对?你们甚至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却还是将我抓起来,故意设下陷阱,想要引我哥哥上钩。 “你们若是真有能耐,就应该光明正大地与哥哥和魔修对峙,而不是用如此迂回曲折的手段。你们的做法,只会令人感到不耻!” 闻言,素心铃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们的做法欠缺妥当,但是想要拿住你哥哥和那个魔修,以你设局,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缓步走近,宋语云却是挣扎着后退。 “你别担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素心铃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我只是想帮你解开绳索。” 她轻声细语道:“被困了这样久,想必你手脚也开始发麻了吧?” 素心铃手指动了动,两三下就将绳子给解开了。 宋语云渐渐放下了防备之心。她道:“你们预备拿我怎么办?” 素心铃摇摇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我们不会对你动手。由始至终,我们的目标都是无头将军和他身后的指使者而已。” 宋语云沉默片刻,道:“你们为什么非要与魔修作对?这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你们还是尽早离开烟波城罢,魔修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素心铃道:“所以关于魔修的事,你很清楚的对不对?让我来猜一猜,你哥哥之所以会跟他合作,其实是为了救你,是不是?” (本章完) 第32章 收网一战(下) 第32章收网一战(下) 宋语云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浮现出了异样的神色。她的表情有痛苦,更有愧疚与不安。 素心铃瞧着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接着道:“我看你本性不坏,为什么要暗中助你哥哥,让他与魔修合作?是不是魔修给出了什么条件,让你哥哥不得不帮助他?” 宋语云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此时,素心铃心中已经有数了。 “是魔修答应了救你,所以你哥哥只能帮助他。”素心铃道,“但你曾经自杀过,已经是个死人。已死之身想要活着,怕是不容易。你哥哥为了永久保住你的性命,只能听命于魔修。 “而魔修为了能够长久地控制你哥哥,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给你续命。” 素心铃微微一笑,道:“我这么推测,应该和事实差别不大吧?” 宋语云眼睑低垂,眼泪终究是落下来了。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是,事实确实如此。当日,我因遭受凌辱,含恨自杀。哥哥不甘心地将我下葬,事后便想方设法地寻找复活之方。” 宋语云道:“哥哥意外结识了魔修。有了魔修的帮助,我成功复活了。可是要复活一个死人,谈何容易?为了我,哥哥不得不付出代价,他只能成为魔修的左右手,帮魔修做事。” 素心铃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无头将军真正的操控者,其实是魔修,对不对?” 宋语云摇摇头,却说不是。 她将金甲将军的来龙去脉如此这般的说个清楚,末了,又道: “我哥哥也是为了救我,这才误入歧途。若是你们果真拿住了他,可不可以将他放了?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过!” 素心铃低叹一声,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闻言,宋语云的泪珠扑簌簌的掉:“真、真的不行么?” 素心铃想了想,道:“虽然我不能做主,但是你可以去求求真正做主的两个人。” 宋语云知道她口中的那两个人是谁,双眼当即燃起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茅草屋外忽然狂风大作! 狂风吹弯了树枝,更带来了一股阴邪之气。 素心铃对外喊了一声:“师尊,外头发生了何事,可有危险?” 玉玄炽的分神立在茅草屋外。他单手执剑,目光冷然地注视着前方出现的无头大军。 他道:“呆在里面,不要出来。” 素心铃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低声应了句“是”。 宋语云的脸上浮现焦急之色:“是、是无头将军来了对不对?那魔修是不是也在这里?不行,你们快逃!” “不用担心。我师尊来历非凡,不管是无头大军还是魔修,都拿他没有办法。”素心铃道,“现在要做的,是先将你送回去。” 宋语云不明白她的意思:“送回去?” 素心铃道:“对于你们的遭遇,我很是同情,但我没法做决定。虽然我帮不上忙,不过我可以送你回去,让你去找能够做主的人,给你哥求情。” “真、真的么?”宋语云即刻站了起来,捏着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多谢你,多谢你!” 素心铃微微一笑:“不用客气。这也是我应当做的。” 说罢,她双手起势,暗红色流光从她掌中显现。 流光宛若涓细的水流,缓缓流入地底。同时,地面现出淡金色法阵,传送阵被激活了。 素心铃:“小云姑娘,请你站在原地,莫要跑动。” 宋语云双手垂下,紧紧捏着裙摆:“好、好的。” 顷刻,暗红流光打入地底,只见金光一闪,传送阵微微浮动。伴随着一阵短暂的华光闪现,宋语云消失在茅草屋当中。 素心铃缓缓收手。 她着看向空荡的屋子,微微笑了:“如此一来,身为天界神官,怀觉仙君你会怎么做呢?” * 屋外的打斗仍在继续,但原本源源不断涌现的无头将军,却在传送阵开启之后,便开始往后退。 见状,“玉玄炽”动作一顿。 他控制着飞剑,欲上前追敌,却在这时听见屋内传来素心铃的一声惊呼: “师尊,救我!” “玉玄炽”即刻收手。与此同时,无头大军同时往后一退。一阵迷雾升起,大军渐渐消失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确认周围的阴邪之气尽散之后,这才回到屋中。 此时茅草屋内,素心铃捂着汩汩冒血的胳膊,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见到玉玄炽的分神走入房中,她仰起头,露出一抹十分惨淡、愧疚的苦笑:“对不起师尊,我没能照看好宋姑娘,让她被无头将军掳走了。” 她低垂着头,一副十分难过的模样,一眨眼,眼泪也跟着落下来:“是弟子太没用了。师尊您教给我的那些,我都学不会,这才让无头将军有了可乘之机。” 素心铃紧咬下唇,道:“师尊,你骂我吧,都是我没用,好好的计划,让我给搞砸了。” “玉玄炽”沉默片刻,而后抬起她的胳膊,低声道:“是无头将军打伤你的?” 他低头看着伤患处,上方还萦绕着丝丝魔气。 素心铃点点头,道:“嗯。方才有一名无头将军冲了进来,我用师尊教给我的武艺与之对抗,但没想到,我不是他的对手,连宋姑娘也保护不了。” “不必自责。” “玉玄炽”淡淡道:“无头将军实力超凡,你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是我疏忽,这才让无头将军有机会打伤你。” 他宽厚的手掌覆盖在素心铃的伤口上,随即,灵力便如溪流一般流入伤口之上。渐渐的,流血的伤口一一复原。 素心铃微微抬眸,眼中看到的是“玉玄炽”专注疗伤的面孔。 她轻声道:“师尊,修了无情道的修者,当真永生永世不会再动心么?” 疗好伤后,“玉玄炽”退开一步,道:“自然。男女情爱无益于修行,但你若坚持要体验一遭,那么为师自可成全你,从今往后,你便不算我的徒弟,也不必入无情道了。” 素心铃急道:“那不行。我还是要跟着师尊好好修行的!” “玉玄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过,往后莫要提男女情爱之事。希望你牢牢记住。同样的错误,莫要再犯。” 他的口吻可称严厉,素心铃只好懦懦点头:“是。” ? ?来惹~ ? 稍晚还有一更~ ? 给男主一个机会,他能证明他还可以更讨人厌(不是。xd ? ???? (本章完) 第33章 芳魂归去 第33章芳魂归去 剑光冲破了金甲将军的铠甲,数道剑气直直刺入他的体内。随即,剑气带来的法力在金甲将军身上爆裂开来。 清正剑气浸透了金甲将军身上的每一寸骨骼,一步步吞噬了他体内的所有阴邪之气。 顷刻间,金甲将军失去了行动力。 他的身躯沉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身上的金甲寸寸龟裂。几个呼吸间,金甲将军悉数化成金色碎块。 意识到远处茅草屋发生的一切,玉玄炽神色一凛,即刻收了剑。 这时候,他听见近处传来宋语云的哭喊之声:“不、不要,不要伤害我哥哥!” 玉玄炽扭头看去,只见宋语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同时,无头大军紧跟在她的身后。但没过多久,那些汹涌而来的无头大军,竟然在顷刻间停下了动作。 随即,他们身体僵直,转眼便化成一具具白骨。 玉玄炽动作一顿,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同一时间,宋语云不由分说地往近香移设下的九转芳华阵冲过去。 芳华阵乃是近香移拿手决杀阵,凡人岂可轻易进入? 倘若碰到那堵花墙,只需一眨眼,宋语云便会被绞成肉渣。 玉玄炽眉目一凛,飞身而去:“莫要靠近!” 但宋语云护兄心切,哪里听得动玉玄炽的劝告? 她不管不顾地猛冲上前,眼看着便要进入花墙之中。 电光火石之间,玉玄炽伸手虚虚一抓。宋语云就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扯,紧接着摔倒在地。 同一时刻,芳华阵中,近香移担忧宋语云会奋不顾身地冲进来,于是胳膊一扬。眨眼间,九转芳华阵消散于云烟。 就在绝杀阵消失的刹那,魔修趁机放出刀阵。 在刀阵攻来的同时,许仵作突破了花墙的围攻,联合魔修之力,倾尽力量攻向近香移和玉玄炽。 近香移和玉玄炽凝神以对,双方法力尽显,剑阵与飞花旋流同时打出! 双方力量交手,庞大的力量震荡开去,修为低下的许仵作最先败下阵来。 随即,他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后摔去,同时呕出大口的鲜血来。此刻,他心神巨震:无头将军,他的无头将军被灭了? “哥哥!” 宋语云尖叫着,立马冲了上去。 她飞奔到许仵作面前,顿时泪如雨下:“哥哥、我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收手吧哥哥,不要再打了!” 宋语云拼命捂着许仵作流血的伤口,试图将流出的血给按回去。 但是血怎么也止不住,就像她抑制不住的眼泪。 她道:“我不要这样苟活下去了,我只希望,哥哥往后能够好好的活着,活在阳光底下,不用再与阴邪之物为伍。我不怕死,我只想要哥哥活着啊!” 宋语云哭得痛苦,许仵作见之心痛。 他低咳几声,本想安慰她几句,但张张口,话没说出来,倒是不住咳血。 “别、别哭……” 许仵作满是血污的手抹掉宋语云的眼泪:“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哥哥……咳咳,你快走,别管我了……” “不、不!——”宋语云哭着摇头。 见他们这般,近香移和玉玄炽不好靠近。他们只得以剑阵暂时将魔修围困起来。 魔修看了眼许仵作兄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哭哭啼啼。你们想死,我可不想死!” 说罢,他脚尖一跃,纵身掠到半空之中。忽然,他掌中现出一条黑色长鞭。 铁锁如蛇般探出,直接缠住了宋语云的身体。下一刻,长鞭狠狠一卷,紧接着,宋语云就被甩了出来! 她尖叫一声,随后被砸向近香移等人的方向。 许仵作大声喊叫:“小云!——” 魔修:“喊他娘的喊!都是没用的废物!” 他厉声喝道,而后甩手打出一掌。 阴邪的掌气精准地落在宋语云身上,顿时,宋语云口呕朱红! 近香移顿时一惊,顾不上去追赶魔修,连忙将坠落的宋语云给扶住。 远处,见奸计得逞,魔修得意一笑:“呵,你们慢慢玩儿吧,我先走一步!” 说罢,魔修身影飘忽,即刻飞身而去,不见踪影。 魔修逃跑的速度太快,玉玄炽未及追上,释放出的剑气扑了个空。而等他回过头,另一边的许仵作也跟着不见了。 * “魔修跑了!” 近香移想起身去追,但是被宋语云拉住了手:“不、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你!”近香移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即便我们今日不杀他,他日将他擒拿,也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许仵作所造杀孽太多,即便是死了,到了阴司殿,那也是要打入无间炼狱的。 “我、我知道,这都是我们兄妹造孽。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无话可说。但、但是,哥哥会与魔修合作、起因全在我。” 宋语云恳求道:“我愿意、愿意承担一切的责任,请、请你们、不要、不要怪罪我哥哥……咳咳!” 玉玄炽眼睑低垂,道:“冤有头,债有主。许仵作最终都无法逃脱制裁。你若诚心悔改,就应当将许仵作与魔修的弱点告知,助我们拿下他们,争取死后少受些罪。” “是、是么?” 宋语云惨淡地笑了笑。殷红的血液从她嘴角流下,刺目的红色映着她惨白的皮肤,显得她面无血色。 她双目渐趋无光,眼神中已经没有生机。她道: “我知道你们本事不小,但、但仍需注意,那名魔修的实力,绝非如此而已。我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只知道他背后是消失上千年的魔族。” 宋语云低咳几声,手指在微微颤抖:“在来到烟波城之前,他就受了很严重的伤。他急需收集怨气,以修补体内的魔气。 “哥哥在救活我之后,就一直在帮助他,帮他收集魔气……咳!” 话没说完,宋语云又是一阵猛咳。 她呼吸变得急促,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近香移知道,接下来她说的话至关重要,忙问:“怨气?他们如何收集怨气?” “在、在城内的、的——” 忽然,宋语云睁大眼睛。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她的双唇微微张着,身体四肢顿时僵直! 下一刻,她身子一松,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近香移一惊:“宋语云?!” 玉玄炽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而后摇摇头,道:“她死了。” “这……” 近香移眉心紧蹙。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宋语云的尸体,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此时,闻讯赶来的素心铃讶异地捂着嘴:“宋姑娘、宋姑娘这是怎么了?” “如你所见,人已经死了。”近香移扭过头,问:“宋语云不是被传送阵送到茅草屋了么,你看着人,怎么会让她回到这里?” ? ?ps:这章是存稿箱~ ? 小云暂时先领个便当退场了,后续会再短暂的出一下场,交代一下她的结局。 ? 本来她就已经自杀,早晚都得走。不过小姑娘的结局不会太差,后面会提到~ ? ???? (本章完) 第34章 来龙去脉(上) 第34章来龙去脉(上) 问出心中的疑惑,近香移立马扭头看向玉玄炽,道:“你不是安排了分神照看着宋语云么,怎么还能让她跑回来?” 说到这里,她就来了脾气:“你还说我不靠谱,关键时候,你更不靠谱!连个人都看不好,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把人放走了。” 玉玄炽道:“我不是故意。” 素心铃连忙道:“不不,姐姐你误会了,宋姑娘不是师尊故意放走的。方才在茅草屋时,是无头将军赶至,带走了宋姑娘。” “所以,是魔修操控无头将军,这才将宋语云给带了过来?” 近香移明白素心铃的意思,但还是认为是玉玄炽办事不力。 她看了眼玉玄炽,随后将宋语云的尸体放下,道: “纵然你不是故意的,可人还是被你给弄丢了。若不是你没看住人,现在宋语云也不会死,魔修更不会找到机会跑掉了。” 近香移说的这通话,看上去像是责怪,但更像是在撒气。 她看了眼双眼紧闭的宋语云,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很是心疼这个命途多舛的姑娘。 虽然宋语云在无头将军作乱的事件里,一切的悲剧都是从她而始。但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作恶的那个人。 若是追究起来,她顶多落个包庇纵容的罪名。 可烟波城死伤甚多,即便她罪名较轻,死后的灵魂也逃脱不了阴司殿的问责。 看到这样年轻又如花似玉的姑娘,要遭遇那些委屈与痛苦,着实是令人心疼的。 见近香移在责怪玉玄炽,素心铃即刻帮着她师尊解释: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师尊。无头将军攻来的时候,师尊的分神正在费心应付。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照看着宋姑娘。我没想到,会有一名无头将军冲进了茅草屋。” 素心铃眼眶中蓄满了水汽,眼泪要掉不掉的,说: “是我不好,学不会师尊传授的本领,不是无头将军的对手,这才让宋姑娘被带走了,还搅乱了你们的计划。对不起,我……” 近香移:“……” 她无言了片刻。 说不上来此时心中是什么感受,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近香移感觉不太舒服,胸中像是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最后,她妥协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有怪你。” 素心铃抹抹眼泪,道:“那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魔修和许仵作一起跑了,宋姑娘又……我们该怎么抓住他们?” 玉玄炽道:“先回客栈再说。” 几人收拾了一下残局,而后带上宋语云的尸体,回到了烟波城中。 * 掌柜的知道玉玄炽等人今晚有大动作,要拿下无头将军的背后之人。 料想到今夜的烟波城可能不寻常,因此早早叮嘱城中百姓,让他们先躲在自家的地窖里,等天亮了再出来。 而她则与客栈内的杂役一起守在客栈,等玉玄炽等人归来。 但是在等候的过程中,她却感到一阵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渐渐的,天都快亮了,玉玄炽他们终于在月色快要消失的时候回到了客栈。 见他们几人都安然无恙,掌柜的松了口气,而后问:“情况如何了?” 说着,她往几人身后看了看,又道:“对了,小云呢?你们说有事需要她帮忙,怎么小云没跟着你们一块儿回来?” 闻言,近香移等人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掌柜的便看到他们带回来的宋语云的尸体。 曾经鲜活的少女,如今面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呼吸也停止了。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掌柜的呼吸一顿。 她轻手轻脚的上前,愕然地碰了碰宋语云的脸。触手是一片冰凉。 “小云她……是怎么死的?” 掌柜的话音很轻,仿佛宋语云只是睡着了,生怕声音大了,就会将人吵醒。 “是跟许仵作合作的魔修。小云受了他一掌,就……”近香移缓缓道,“抱歉,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 一时间,空气静默一瞬。 掌柜的静静帮小云擦干净脸,而后道:“小云的后事,我会处理,诸位仙长今日也累了,先休息罢。” 闻言,近香移他们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玉玄炽道:“抱歉。” 近香移紧接着道:“我们一定会抓住杀人凶手的!” 掌柜的脸上爬上些许疲惫之色,道:“我知道,以仙长的能耐,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们一夜没有休息,还是先回房罢。” 近香移想说他们不需要休息,但是玉玄炽拉住了她,对她摇摇头,传音说:让她一个人呆会儿。 近香移想,掌柜的痛失店小二,心里应当是难过的。 心里难过的人,不应该得有人在身边安慰一下么? 为什么反而要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不等近香移问清楚,玉玄炽便强行将她带走了。 素心铃紧跟在后,三人回到了客房之中。 * 近香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满是哀愁地叹了口气。 她趴在桌子上,无奈道:“此次计划真是太失败了,没抓到人就算了,还害得宋语云就此殒命。” 素心铃道:“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们得知了真相,而且金甲将军已死,无头大军被灭,相信很快就能平息风波的。” “可我们依旧不清楚魔修的底细,况且宋语云当时话都没有说完呢。”近香移说。 玉玄炽问她:“在茅草屋时,宋语云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素心铃回答道:“嗯,她向我解释了无头将军的由来。” 接着,她将宋语云所告知的事情,一一说出。 宋语云死后,作为长兄的宋翊发誓要报仇。他寻找典籍,四处打听,这才听到一则关于无头将军的传说。 “据传,无头将军本是千年前李氏王朝的一名将军,战功赫赫,但因遭受他人构陷,在战场上被敌军砍头而亡。他带着怨气而死,临死前曾经发誓,要向李氏王朝复仇。” 素心铃说:“宋翊得知,武林上有一种邪术,可以召唤亡灵。控制死尸为自己办事。因此动了召唤无头将军的念头。” 宋翊去了无头将军埋葬的地点,却意外遇见了魔修。 魔修救下被妖兽打伤的宋翊,得知他要为妹妹复仇之时,答应他救醒他的妹妹。 而作为交换,宋翊必须要为魔修办事。 ? ?无头将军的单元就要结束了,下一单元的事故(不是,划掉,故事)正在准备中~ ? ???? (本章完) 第35章 来龙去脉(下) 第35章来龙去脉(下) “宋姑娘告诉我,那名魔修是用一种邪术将她唤醒的,这种邪术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修补一次。也就是说,宋姑娘需要魔修的力量,不断为她续命。” 素心铃道:“因此,宋翊才会一直留在魔修身边。” 近香移点点头,道:“而复活之后的宋语云就化名小云,以新的身份生活在烟波城中。” “没错。”素心铃接着道:“在复活了宋姑娘之后,宋翊与魔修合作,利用邪术召唤出了无头将军,也就是身着金甲的第一个无头将军。” 许仵作控制金甲将军,找到了当初凌辱宋语云的几名地痞流氓,将其杀害。而后,烟波城内便掀起了无头将军之乱。 “唔……”近香移沉吟片刻,道:“宋语云在临死前曾言,魔修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收集怨气来修补体内的损伤。而许仵作就一直在帮助他收集怨气。” 就是在说到收集怨气的时候,宋语云就断了气。 玉玄炽道:“金甲将军是带着怨气而死,死后必然怨气重重。带着无尽怨气的死尸,正是收集怨气的最佳载体。 “魔修控制着金甲将军在烟波城四处杀戮,就是在收集城中的怨气。” 忽然,他眸光一闪,即刻明白了。 “是烟波城地底流动的聚灵阵。”玉玄炽分析道:“无头将军每逢黑夜,便在城中杀人。他们屠戮百姓,引出百姓心中恐惧、惊慌等一切负面情绪。 “惊恐、畏惧、害怕……这些负面情绪将一一转化为怨气,最终随聚灵阵的效用,回归到魔修的身上,修补他受损的魔气。” 玉玄炽下了结论:“这便是魔修和许仵作收集怨气的方式。” 近香移和素心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玉玄炽道:“宋翊有许仵作这层假身份,正好可以遮掩他的目的。所有被无头将军砍杀的百姓,在送到勾白庄之后,皆会成为新的无头将军。我想,他当中必然做了不少的手脚。” 近香移:“从头到尾,碰到尸体的只有他一个,不是他还能有谁?想必这也是他们扩散恐慌,收集怨气当中的一环。” 说着,她扭头看了看素心铃,问道:“除了这些,宋语云还说什么了?” 素心铃道:“几个不太重要的消息。宋姑娘说,城内那些着铁甲的无头将军,受金甲将军控制与影响,若是离金甲将军太远,尸身便会化成粉末。” 她又道:“其实魔修与许仵作都可号令无头将军,但无头大军的头目,也就是金甲将军,只听从许仵作的命令。因为许仵作才是将金甲将军召唤出来的人,金甲将军已认他为主。” 近香移明白了:“所以,我们抓住了金甲将军,也就是直接控制住了无头大军。” 正因如此,在金甲将军消亡之时,无头大军也被灭了个干净。 这时候,玉玄炽忽然道:“眼下宋语云被魔修所杀,许仵作与魔修之间的合作必然破裂,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近香移眼珠子一转,道:“你有什么计划?” 玉玄炽抬起眼眸,手指在桌上的几个杯子上点了点,不疾不徐地交代了下一个计划…… * 清晨,许仵作捂着流血的伤口醒来。他环顾周围,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勾白庄。 他又回到了这里。 此刻他胸膛仍在剧痛,昨夜发生的打斗历历在目,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晃过。 最终,他脑海里仅剩下宋语云重伤倒地,不住呕血的画面。 顷刻间,许仵作只觉胸中闷疼,汹涌而来的窒息感在一瞬间笼罩了他。他感到四肢发冷,身体仿佛被定住,不能动弹。 伴随痛苦而来的,是滔天的恨意。 为什么偏偏要伤害小云,为什么? 许仵作的脑海中浮现魔修那张阴森的脸,恨不得立马将其大卸八块。 宋语云初次死亡的画面,与昨夜痛苦咳血的画面在他眼前重合,彻骨的冷意再一次席卷了他。 许仵作绝望地想,小云又一次离开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他仅剩的亲人没有了。 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许仵作回想起年幼时与妹妹玩闹的场景。夏日午后的树下,有他,有妹妹,还有父母…… 他靠在墙角,双目失神地望着残破的屋顶,陷入了回忆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一眯眼睛。 许仵作眉头紧锁,眼中迸发出阴狠的杀意。 他要报仇,他必须要报仇。 为小云报仇! * 客栈失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乎不到一个时辰里,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暂住在张掌柜客栈里的两位仙长,遗失了一件关键宝物。 “那是个什么东西,很要紧么?我看两位仙长很是着急的模样。” 客栈大堂内,百姓一面吃着东西,一面讨论。 “听说是能够修复身体一切损伤的法宝。那法宝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可以治愈一切的病痛。” 那人明白了:“也就是说,那是个可以治病的玩意儿?当真是个宝贝,若有了此物,咱们老百姓有个什么病痛的,都能被治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宝物不是丢了么。” “唉,那当真是可惜。” 另一人又道:“是啊。我听说昨夜客栈的店小二,是叫小云吧?这个小丫头,胆子大得很,跟着仙长去降妖除魔,去对付无头将军。无头将军是抓到了,可她也受了伤 “仙长为了救她,本想拿法宝救她性命。哪里知道客栈竟是遭了贼,法宝已经被人偷了去了!” “什么,竟是如此?!那小云岂不是就危险了?” “对啊,这不,仙长连忙请人帮忙,寻找法宝下落,好给小云救命呢么。” …… 百姓一通议论,时不时夸赞一句:“仙长果真是神通广大,当真是抓到了无头将军,从此以往,咱们烟波城就安全了!” * 隔着老远,近香移听着楼下大堂的议论,心中还有几分不踏实。 “这办法好用么,魔修会上当么?”她问。 玉玄炽一派淡然。他道:“会的。” 昨夜魔修被他们所伤,力量受损,急需怨气补充疗伤。 但是无头将军已经被他们擒拿,城中的聚灵阵也被他们所毁,魔修已经没有怨气可以修补身上的内伤。 这时候,他们放出法宝失窃的消息,魔修纵然心中存疑,但他伤势每况愈下,为了保住性命,保住修为,他必然会铤而走险。 玉玄炽道:“为了治伤,他势必会现身烟波城,探查法宝的下落。” 他放下手中茶杯,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件私事需要处理,接下来的计划由你盯着,我很快回来。” 私事? 近香移眉头一皱:“你上哪儿去?” 话音刚落,玉玄炽就转身不见了。 近香移嘟囔道:“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 (本章完) 第36章 梅开二度 第36章梅开二度 疗过伤后,宋翊换掉身上的装束,再一次乔装打扮。 他往下巴处贴上胡须,鼻头上点一颗黑痣,梳理好头发,穿上干净的衣裳,这才走上街道。 “仵作”的假身份已经暴露,对他穷追不舍的修者说不定已经将他的事情告诉给了城中百姓,因此,“许仵作”已经不再安全,他只能再换一个身份。 宋翊仔细想过,凭他一己之力,绝非是魔修的对手。 想要手刃魔修报仇雪恨,最好的办法是联合烟波城内的正道仙长,一同对付魔修。 但他私心里并不想找那些修者帮忙。 呵,那些人不过是一伙自诩是武林正道的伪君子。若不是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逼他现身,他的小妹又怎会死在魔修手上? 真算起来,杀死小妹的凶手当中,那些修者也是其中一员。他们是助长凶手的刽子手。 魔修,他要杀;修者,他也要杀。 一个都不能放过! 宋翊低头思索,究竟应当如何做,才能杀死仇人,一雪前耻。这时候,他听见街上百姓议论的声音: “张掌柜客栈遭贼了,也不知道仙长的宝物能不能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小云姑娘岂不只能魂归西天?” 顿时,宋翊顿住了脚步。 他扭过头,惊异问道:“你们方才说的什么?” * 回到山洞之时,连祁身上的魔气濒临溃散。他一路奔逃过来,体力都要不支了。 “娘的,宋翊这个废物!说什么将计就计,一网打尽,我呸!简直是斗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 他恶狠狠骂了一句。 那两名修者,明摆着是有备而来,而且先前数次交手,他们显然并未使出全力。且通过他的观察,那两人还有后招没使出来。 本来他就不同意宋翊走这一趟,可那愚蠢东西偏要一意孤行,跟他们斗上一斗。 什么金甲将军,无头大军全都上了,可结果呢? 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天知道那名唤玉玄炽的家伙,他竟有分身之术! 若不是他残留一道分身,他早就让无头大军抓到那个凡人作为人质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般下场。 金甲无头将军被灭,无头大军最终只能化成白骨,变成灰烬。 经此一遭,往日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恨!没了无头大军,我如何在烟波城制造怨气?没了怨气,我这身修为也要完了!” 连祁愤恨拍了下洞中石桌,顿时,石桌四分五裂! 就在这时,他忽感心神一震! 远方与他精神识海相连接的力量忽然崩塌!霎时,聚灵阵的力量反噬,他胸中一痛,当下便呕出一口鲜血来! “怎么会这样?!” 烟波城内的聚灵阵被破了?! * 小云没死? 这有可能么? 魔修有多少能耐,宋翊很清楚。别说小云凡人之躯,即便是他,接下魔修那一掌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更何况复生之后,小云肉身根本就经不起磋磨。那样惊人的掌气下去,小云必然全身筋脉寸断,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现在城中的百姓却告诉他,玉玄炽等人急需被窃的法宝,来给小云救命。 此时,两个念头在宋翊脑海中挣扎、盘旋。 小云当真没有死么?还是说,这又是近香移和玉玄炽设下的新的陷阱? 他们想做什么? 还想利用诱敌之计,将他再抓一次? 宋翊皱着眉头思索,忽然,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等等! 倘若那法宝果真能修复人体的一切损伤,那岂不就说明,法宝亦能对魔修的伤体有所用处? 假使法宝落在魔修手中,等魔修身体恢复,他如何能对付他?如何能为小云报仇? 宋翊往深里琢磨。 留宿在烟波城客栈里的仙长伤了魔修,这会儿又放出法宝被窃的消息,莫非是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 他们知道魔修急于修复伤体,所以用“法宝”为饵,想引诱魔修出现? 宋翊心想,那两名修者诡计多端,坏心眼多,这个所谓的“法宝”,说不定就是他们为魔修精心设下的陷阱。 不过,若果真如此,或许小云还活着的消息也是假的。 想起宋语云,宋翊不免又是一阵心痛。 “不管小云是否还活着,总之,‘法宝’决不能落在连祁的手里。况且——” 宋翊的目光越过高高的屋檐,眺望远方的客栈,轻声道:“这也是一个杀死魔修的机会……” * 擒贼的陷阱设在了城西的一处破庙,近香移在破庙周围设立了法阵,法阵一层套着一层,层层叠叠,一环扣一环。 “有此阵法,魔修绝对逃不出去了。”她转过头看玉玄炽,问道:“你那边安排好了么?” 玉玄炽道:“已让人四处散播了消息。眼下,只等魔修自投罗网。” “嗯。” 近香移仰起头,眼见头顶的阳光隐没在云层当中。 成与不成,就看今日了。 * 连祁换下一身黑衣,乔装成普通百姓混入城中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两眼紧盯着街上人群,盘算着应当杀多少个,才能完成血祭,恢复体内的魔气。 连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着前方的妇人,来到一处茶馆。此时,听见这几名长舌妇叽叽喳喳地说话: “我听说张掌柜的客栈遭贼了?” “可不是么,仙长的一样法宝被偷了。啧,那可是好东西啊,据说能令人起死回生。不管是得了多严重的病,受了多严重的伤,只要有那宝贝,都能完好如初!” “果真?” “是真是假我是不知道了,不过他们是仙长,料想法宝应当是有些用处的。” “唉,既这么说,那可就真是可惜了。平白丢了东西,岂不是憾事一桩?” “这个倒是不要紧的。我听人说,偷东西的小贼已经找到了。话说那小贼真是嚣张的很,放出话来,要仙长拿十万雪花银去换那宝贝,时间就定在今夜,否则宝贝今晚便要砸成碎片!” 妇人惊异地“哦豁”一声,道:“这小贼这么厉害啊?” “可不是么!他也不怕被仙长寻仇,现在就在城西破庙里等着呢!” ? ?其实这个魔修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而且他脑子也不太好使,就是武力值稍微强一点点。但是受过伤,武力值也没那么强了。 ? 之前只想苟着搞事,但是伤势严重,就不动脑了。 ? 可以准备送他领便当了(还有两三章的样子 ? ???? (本章完) 第37章 兰漪道尊 第37章兰漪道尊 城西,破庙? 连祁嘴角一扯,笑了起来。眼下他的伤势刻不容缓,必须得想个办法修补伤体了。 此时,他双眼紧盯着前方,眼神阴狠。 法宝是吧,归我了! 这时,茶馆老板娘给隔壁桌上了碗茶,见到他忽然笑起来,诧异问道:“大婶,你笑什么?” 连祁:“???” 他连忙抓紧头上的布巾,挡住自己的脸,然后扭过身去。 “没、没什么。”连祁掐尖嗓子,道:“我急着回家,不用上我的茶。” 说罢,他连忙抓紧身上的妇女衣裙,连钱都没付,狼狈地逃离茶馆,躲到巷子里去了。 茶馆老板娘纳闷地看着他飞奔似的逃开,迷惑地撤掉了茶壶茶碗,道:“这个人是咱们烟波城的么,怎么从来没见过?” * 天快黑的时候,宋翊从百姓口中探听出线索,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他们所说的城西破庙。 正如他先前所猜测,破庙外围果真隐藏着阵法。 这阵法力量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从周围灵气流动的方向上看,这阵法有可知魔气的功效。很显然,这是近香移和玉玄炽针对魔修所设立的陷阱。 那么在破庙当中,究竟有没有法宝存在? 宋翊藏在树林当中,借助树影遮挡着自己。他远远地朝着庙宇的木质窗格往里看,只隐隐约约见得内中有走来走去的人影。 他基本能够确定,破庙中的人就是近香移和玉玄炽。 宋翊回过身,略作思考之后,离开了破庙。 既然那两名仙长已经出手,那么他就无需多加干涉。 他只要守在破庙附近,等着他们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之后,再来收拾最后的残局。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去看一看,小云究竟有没有事。 宋翊走下山坡,正想往城里走时,却见前方的大路上缓缓走来一名举止怪异之人。 对方头上盖着布巾,面容也被遮挡住了。他的身材高大,身上穿着妇女穿的长裙。他的衣衫有些老旧,像是穿了又洗了好多遍。 宋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微微绕开对方而走。 可在双方距离愈加靠近之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宋翊定定地看着面前一丈开外的人,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前方的“妇人”揭开了脸上的头巾。他望着宋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宋翊,别来无恙。” * 天黑了下来。 近香移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捏起法诀,给玉玄炽传了个音:“魔修过来了吗?” 此刻,玉玄炽立在树梢之上。 他微微阖眼,神识放出数里之外。 树林之外,广袤的土地上一片寂静,芳草遍布的田野空无一人。 玉玄炽道:“没有。” “嗯?”近香移道:“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出现?难道我们的计划被他给识破了?” 玉玄炽:“再等等罢。” “好吧。” 片刻之后,近香移百无聊赖之际,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阵震颤。她扭过头,只见破庙外的法阵被启动了! 她连忙道:“来了来了!” 只是…… 近香移倏地动作一顿,道:“这不对劲,闯入阵法的不是魔修!” 她连忙解除了阵法,飞身往外一跃。 与此同时,玉玄炽也闪身赶至。 现场硝烟散尽,闯入法阵之人显出真面目来。 来者穿着一身素色袍子,上方沾了不少的尘土,显得整个人灰扑扑的。 “你是……哪位?” 近香移凑上前去,一低眸,看到对方咳了几声之后,抬起头来。 “那、你们又是什么人,和魔修有什么关系?” 他的头发灰白且长,而且乱糟糟的。他的面容有些苍老,下巴处蓄了胡须,双目也失去了神采。 近香移微微皱眉,抬手将他扶了起来:“等等,您是兰漪道尊?!” 对方身上还残留着清正法力,显然曾经位列仙班。 烟波城内,有这样背景的人,除了兰漪道尊,再没有别的人了。 震惊之余,近香移还觉得很神奇,也很魔幻。 他们努力寻找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兰漪道尊的音讯。可却在捕捉魔修的陷阱当中,偶然遇到了兰漪道尊??? 她觉得奇怪的是,这分明是针对魔修所设下的局,怎么抓到的竟是兰漪道尊呢? “您、您怎会出现在此呢?” 听到近香移的声音,来者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他像是刚刚清醒,打量的目光在近香移和玉玄炽之间扫了一眼,道:“你们怎么认得我?” 玉玄炽解释道:“严律殿首席玉玄炽,她是芳菲殿主近香移。我们此次下界,是为了寻找失窃的天机一梦。但眼下发生了些意外。” “没错。我们来烟波城是想请您帮忙的。但是我们到的时候,您已经失踪了,而且城中还出现了无头将军,为害百姓。”近香移道: “我们设局要抓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您……您怎么会落入我们的陷阱里的?” 兰漪道尊先是惊讶了一下:“天机一梦、失窃了?”他的眼神发直,而后恍然道:“啊,对,还有无头将军……不过这就说来话长了……” * 连祁冷笑一声,丢开了宋翊的尸体。 他转头往回走,想要尽快回到破庙里,拿到所谓的法宝。 可当他赶到破庙外的树林时,却见到庙外的法阵被人破解了。与此同时,那身法高强的一男一女从高处落了下来。 而在法阵中间,则倒着一个身形狼狈的臭老头。 哦,是他。 连祁想起来了,一个半月前对他穷追不舍的老道士。 不过他不是被困在山谷的结界当中了么,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连祁在暗处观察片刻,最终确定,所谓的法宝不过是一个骗局。一个引诱他出现的骗局。 若是他果真进了破庙,那就是上了他们的当。这时候,被法阵困住的人就是他了! 连祁冷哼一声,道:这些正道人马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阴险。 先是坑骗了宋翊,现在还骗到他的头上了。 可恨! 他愤恨瞪了远处一眼,而后狼狈逃走。 等着,总有你们落到我手上的时候! * “我是为了调查失踪百姓的下落,才离开无月村的。”兰漪道尊解释道:“前一阵子,无月村有五人失踪。村民请我帮忙找人。” 他在近香移的搀扶之下,坐到了破庙中的凳子上,道: “后来,几经辗转,我发现烟波城中出现一名身着金甲的无头将军。我循着线索调查,意外发现潜伏在深山中的魔修。” ? ?线索整合。明天打小怪。 ? ???? (本章完) 第38章 怪事又起 第38章怪事又起 道尊似乎感到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道:“当日,我一时不察,中了他的圈套,陷在迷阵结界当中,直到今天才打破结界逃出来。” 近香移抬眸看了玉玄炽一眼,道:“时间对上了。一个半月前,宋语云死亡,宋翊为了复活妹妹,与魔修合作,召唤出了无头将军,祸乱烟波城。 “也是在这个时候,道尊根据线索找到魔修,但却被魔修设下的迷阵结界困住,所以后来我们才没能找到道尊。” 兰漪道尊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我说小友啊,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点?你们的意思是,距离我被结界困住,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他的表情还有些许茫然。 近香移点点头,道:“是的。” 接着,她和玉玄炽两个就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包括他们对付无头将军的经过。 兰漪道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你们原本打算在此地设局,捉拿魔修,但没想到,入阵的是我。” 玉玄炽:“是。道尊怎的会到此?” 兰漪道尊:“我也是跟踪魔修的踪迹而来。他身上有我留下的追踪术。”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你们的计划失败了。你们抓到的是我,而非魔修,说明魔修早已跑了,并不在这里。” 尽管近香移很不愿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玉玄炽道:“先离开这儿,回到客栈再另想办法。” 近香移:“只能如此了。” * 带着一身的伤,连祁回到老巢。 “可恨!可恶!” 他低声咒骂一句,然后全身脱力,倒在了地上。 为了解决碍事的宋翊,他的力量所剩无几,若是不能修补身体上的损伤,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在这里。 没有挽救的办法了吗? 不,一定还有办法,一定有! “干他娘!” 连祁发狠骂道。正当他愤恨之际,前方山洞的出口,忽然吹来一阵微风。 熟悉的同类气息扑面而来。 连祁抬起头,望到来者背光而立。 他声音低沉,道:“还没走到死路,也没到绝望的时候。” 连祁语气虚弱:“呵,早不来?你若来得及时,我也不会这样狼狈。” 对方道:“还不算晚。” “行了,你少废话。”连祁道,“我的计划全被那两名正道修者打乱了。他们害得我力量全失,我要报仇!” “你要报仇,我自然会帮你,不过——”男人说,“他们不是人间的修者,而是天界下派的神官。” 连祁一愣:“你说什么?” * 第二天清晨,烟波城依旧在一片云雾当中醒来。 阳光透过云层浅浅地落下来,映照在这片土地上时,仅剩下一层浅淡的光辉了。 近香移正闭目养神。她的神识放远,仿佛灵魂也回归了自然。 她听到了树林中清脆的鸟鸣,看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有洋洋洒洒落下来的日光。忽然之间,尖锐刺耳的尖叫声从城中各处响起! 数不清的嘈杂声音回响在耳畔。 近香移睁开了眼睛。 又出事了。 * 大堂里,兰漪道尊在给素心铃诊脉。 约莫过了片刻,他道:“倒算不上多严重的伤,只是灵台受损,若不走修行这条路子,倒也没什么妨碍,至多就是身子弱些,多吃点补药便可。” 近香移揉着眼睛走过来,漫不经心道:“那不行的,她拜了玉玄炽为师,将来注定要走修行这条路。” 说到这里,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不定未来百年的某一天,道尊就能看到她位列天界神官的一员呢。” 她可记得那预言书上,玉玄炽为了他的宝贝徒弟,什么事都愿意做。不过天界小小神官,等素心铃本事到家了,相信很快就会给她在天界谋一个职位。 素心铃道:“姐姐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么厉害,能够成为天界神官呢。” 近香移笑了笑,没说话。 兰漪道尊道:“即使如此,那姑娘就该早作打算。要修复灵台,需以云仙泠草入药,配合‘净灵符水’的方子,再引灵气入体。由此,灵台便可恢复如初了。” “净灵符水”倒是好说,就是这云仙泠草,近香移从未听闻。 她问:“云仙泠草是什么?” 兰漪道尊:“人间特有之灵草,用以修复人族体内的灵台,有巩固、增强灵力法术的功效。此灵草很是难得,生长条件苛刻,且需养上百年才可成熟。” 玉玄炽问道:“道尊可知云仙泠草要如何得到?” “这个么……我听说,人间修者所举办的‘问道大会’的彩头,便是此物。”兰漪道尊说,“你们若想获得灵草,可到白桦城看看。今年的‘问道大会’便在白桦城举行。” 玉玄炽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道尊指点。” 几人说话间,客栈之外忽然传来百姓的呼喊求救声: “仙长,仙长在不在?快请仙长救命啊!” 随即,一伙百姓就奔入大堂之中,见着玉玄炽等人,直接就给跪下了: “请仙长救命!” 看到他们这般焦急地模样,近香移忽然“啊”了一声,说:“险些就给忘记了,我来找你们,也是想说,城中又出事儿了。” 玉玄炽转头看向百姓:“发生何事?” 一名年轻妇人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早起来的时候,想喊婆婆用早膳,但无论我怎么喊,婆婆就是不醒。我以为婆婆出了什么意外,一摸她的鼻息,发现她竟是没有呼吸了!” 另一人紧跟着道:“我们家儿媳妇儿也是!” “我婶婶也是同样!” 百姓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近香移道:“这么说,一夜之间有这么多百姓,同时没有了呼吸?同时离奇死亡?” “不不不,没有死,没有死!” 素心铃讶异道:“没了呼吸,竟然未死?” 百姓解释:“这正是奇怪之处啊!我家儿媳只是没了呼吸,可脉息却并无异样。大夫诊了脉,说除去没有呼吸这一点,从脉象上看,她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 睡着睡着没了呼吸,身体也没有其他异样,这当真是一件怪事! 玉玄炽心下微沉,看向兰漪道尊:“道尊对医道有所造诣,不如与我们一同去看看?” 兰漪道尊自然是没有二话,当下便跟着百姓出门去了。 唯有近香移落在后头。她低着头,眉心紧锁,满心思考着什么。 没有呼吸,睡着了,生命迹象正常…… 这样的情况,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呢? ? ?啊,中级boss来了,但是……今天小怪大概率是打不成了,明天再打 ? ???? (本章完) 第39章 神摧之术 第39章神摧之术 未免有所遗漏,玉玄炽让人将城中出现同等异样情况的百姓,一一带到医馆之内,好进行集中医治。 兰漪道尊在昏死的百姓身上探过脉息,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玉玄炽从他的眼中解读出了未言明的意思,心下了然。 他对众人道:“我只能与诸位说一句实话——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能否救醒,我们并没有把握。对此,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话音落下,在场百姓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既惊又悲,俱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不、不行!我已经没了儿子,不能再没有儿媳妇儿啊!她还怀着孕呢,这眼看着就要生了,若果真就不回来,那我们家,岂不是就断后了?!” 妇人叫喊着,眼眶通红,哭着哀求道:“仙长,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媳,她不能死啊!我、我给您跪下了,求您了啊!——” 顿时,大堂内都是哀声一片。百姓纷纷跪下,哭诉着请玉玄炽等人帮忙,救下他们亲人的性命。 “哪怕是一命抵一命,我们也愿意!求仙长救命!” “求仙长救命!” …… 近香移无奈地看了眼兰漪道尊的神色,心知连道尊都没有办法,那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但是这么多人哭着哀求,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她觉得这场面多少有点左右为难。 近香移后退一步,请张掌柜帮忙劝一劝,自己则退到后方,帮着兰漪道尊查看受难百姓的情况。 * “道尊看过他们的情况,可有什么头绪与对策?”玉玄炽问。 兰漪道尊道:“唉,要我说,都没救了。纵然眼下仍有心跳,但呼吸已断,俨然是个活死人了。 “而且据我一探,他们的魂魄皆已离开肉身,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 魂魄离身? 玉玄炽道:“凡人的魂魄离身,肉身会短暂的进入假死状态。但若时间过长,即便随后魂魄归位,也是回天乏术。” 近香移紧接着说:“而且这种假死状态,不仅仅是没有呼吸,连心跳也会停止。显然,烟波城这些百姓的状况很奇怪。”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道:“再说了,一个人出现这种情况也就算了,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百姓昏迷假死?” 她道:“这当中必然有邪魔外道在搞鬼。” 烟波城中,还有多少邪魔外道? 那位在逃的魔修和助纣为虐的许仵作不就是了? 素心铃道:“会不会是魔修和许仵作在暗中祸害百姓?” 玉玄炽:“应当是魔修所为。” 魔修杀了宋语云,有一层仇怨在,宋翊不可能继续为魔修办事。而凭宋翊的能力,尚且不能做到这等地步。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魔修。 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当日魔修负伤逃走,已显出力疲之态。加上烟波城的聚灵阵已毁,他如何有能力再制造麻烦? 莫非是他背后的帮手,动的手脚? 玉玄炽正凝神思索,倏地听到一阵低声碎碎念。 他扭过头去,见到近香移正坐在桌边,低着头在翻看书籍。她的手边摆了一堆书册,乱糟糟地放满整张桌子。 “你在做什么?”玉玄炽问道。 近香移头也没抬:“我觉得这些百姓的症状看上去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所以找找术法册子看一看。” 玉玄炽:“你怀疑是某种术法所致?” 近香移没敢保证:“我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貌似有一种术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但是……我先找找,你别说话。” 她将眼前的书册一字摆开,手中捏诀,旋即微微阖眼。 顷刻间,术法册子当中的文字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在一众术法表述当中,近香移找到了关键所在! “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即刻抓起桌上的某一本册子,然后翻开其中一页,念道:“神摧之术,乃是千年前由魔族所创。其作用在于,吸收他人之魂魄,化为怨力为自身所用。 “可在短时间内增强体内力量,吸取、炼化的魂魄越多,则力量越强。若能得上千魂魄之力,便可造就一方妖魔。 “凡是受神摧之术抽取魂魄之人,将成为一具无灵魂之躯壳,纵然心脉无恙,但呼吸停止,并且永生永世无法苏醒。” 近香移又翻了一页,说:“哦,还有。被神摧之术夺取魂魄之人,心口处会浮现一朵黑色花瓣的印记。” 闻言,素心铃即刻回过头查看百姓的身体。 片刻后,她惊异道:“果真如此!他们身上当真有一朵黑色花瓣!” * 城郊山洞。 连祁呼出一口浊气。双目终于绽放出了神采:“神摧之术果真有效!我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邪术?” 男子低低应了一声,道:“从何处来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此法能迅速增长你的功力,助你拿下那两名天界神官。” “说起这个……”连祁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是天界之人?”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惊讶,不可思议:“当今世上,当真有成功飞升天界之人,还是神官?天界的规矩,飞升的神仙还能回到人间?” “论理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男子说,“但或许是天界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他们有机会下界。” 连祁又问:“你既然知道他们是天界神官,你怎能确定,我是他们的对手?那可是天界的神官!” 他想了想,又说:“你该不会与他们相识吧?所以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男子声线冷淡,道:“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你只需要顾着报仇就可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到时,我会在周围布下法阵,协助你对付他们。” 他指尖微微一挑,默不作声地去除了连祁身上的追踪术。 连祁又问:“他们还能找到这里?不可能,我已经在山下布置了隔绝结界,他们不可能寻过来。” “他们会。”男子道:“你若不事先准备,到时必将死在他们手上。” 闻言,连祁将信将疑:“好吧,还有呢?” 男子道:“我会安排。不过……” “不过” 男子道:“这是你与他们之间的争斗,我不会参与。如你所言,我确实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至今,我还是天界的通缉对象。” 连祁明白了。他有一种看透了对方的得意:“原来是害怕被他们捉住啊,嘁,原来你也是个怂包!” 男子并不说话。 连祁:“成,既然如此,你也用不着出面了。正好,我也想会会他们!” ? ?嗯,明天真的打小怪了(确信.jpg) ? 打完小怪,男主下界的真实目的就揭开啦!第一阶段的第一单元马上结束~提前恭喜小怪领便当~ ? ???? (本章完) 第40章 魔修老巢 第40章魔修老巢 近香移觉得,神摧之术的事情不能隐瞒受难者家属。但公布这件事,对百姓的伤害未免也太大了。 纵然她不太通达人情世故,但看医馆之外,那些百姓愁苦哀痛的神情,就觉得现在公布这条消息必然会让他们肝肠寸断。 近香移对自己有多少本事,心里是很有数的。 插科打诨,她在行;安抚人心,她不行。 而且对于烟波城的百姓来说,他们几个是外人。外人来通知他们亲人抢救无效,百姓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近香移想到了张掌柜。 张掌柜在烟波城很得人心,让她来安抚百姓是最合适的。 所以近香移拜托她,酌情告诉受难者家属,告诉他们被夺魂的百姓不会再醒来了。 乍然听闻此等噩耗,张掌柜很是震惊。她道: “果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玉玄炽说得保守:“我们会尽力,但别抱希望。” 他都这么说了,掌柜的又怎会不明白?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低叹一声,问道:“那有没有办法找到祸害百姓的凶手?若果真救不活他们,至少该将人给抓住。”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了近香移。 兰漪道尊道:“我的追踪术不管用了。不过你既然能看出他们身中邪术,那可有什么办法找到魔修?” 玉玄炽很清楚,近香移非常擅长术法一道,便道:“以你的本事,应当能够凭借神摧之术留下的线索,寻到施法者的踪迹。” 近香移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费些时间。” 一听这话,兰漪道尊就好奇了:“还真可以啊。看不出来,你一棵树,本事还挺大。” 近香移笑了笑,说:“没有啦,我学术法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若不是通晓神君盯得紧,我还不一定有所成就。” 说起通晓神君,兰漪道尊便有心想叙叙旧,但眼下时机不太合适,便没再开口。 * 近香移要施法寻找魔修踪迹,即刻让众人将医馆收拾一块干净的地方出来。 最后,留她一人与昏迷的百姓同处一个封闭的房间当中。 近香移扫一眼四周面目祥和、宛若沉睡的百姓,而后视线低垂。她双手起势,粉紫色流光从指尖流泻而出,随后化成数道萤光,没入百姓体内。 神摧之术是魔族的邪恶术法,一经使用,便会在人体内留下术法痕迹。若换作旁人,想根据这些痕迹找到施法者,那是不可能的。 但天界的“燕巡有迹”却可以根据这些痕迹,精准地找到施法者的下落。 近香移对暴力的武斗不感兴趣,但喜欢钻研花里胡哨的法术技巧。也亏得通晓神君不厌其烦地教,否则她现在还真不敢保证能找到幕后黑手。 此时此刻,只见她掌中法力显现,钻入百姓体内的流光,即刻飞出。 流光流转于半空之中,顷刻间化成一只只飞燕,低落盘旋之后,即刻冲入地底。 与此同时,飞燕旋舞着结起阵法。霎时间,一层层浅淡光晕扫荡开来! 近香移轻轻道一声“去”,紧接着,飞燕向四面八方飞跃而出! 她微微闭上眼,神识跟随飞燕追寻而去。 飞燕越过山川河流,继而跃入一处山谷之中,穿越了山脚处的阴冷结界,最终停留在半山腰处的一个山洞之内。 满是阴邪之气的山洞闯入近香移的视野里。她定神细看,只见稀薄的光线之中,魔修静坐在一片蒲团上方,收敛心神,用心吐纳。 魔气在他周身萦绕,紧接着,磅礴的力量震荡开来,顷刻间就就打散了追踪而来的飞燕。 一时间,近香移眼中所见的山洞如雾一般的消散了。 她骤然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近香移即刻给玉玄炽和兰漪道尊传了音,将魔修所在的方位告诉他们。紧接着,她单手捏诀,即刻施展缩地成寸。 眨眼间,三道人影化光而走,下一瞬便现身魔修老巢所在的山脚之下。 近香移施法破除结界,玉玄炽即刻提剑跟上。 散发魔气的结界被破的瞬间,山林之中即刻冲出一人。 来着身着黑袍,发丝散乱,一双眼眸既猩红又阴毒狠辣。他望着闯入山中的三人,即刻扬声大笑: “好,好啊!来的好!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你们就自己送上门了!” 连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看到兰漪道尊的时候还停顿一下。他道: “臭老头,在迷阵当中呆上一个多月而不死,你也是福大命大。不过今天你可没有那么好运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兰漪道尊已经恢复了元气。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既不狼狈,反而显出几分清风道骨的气质来。 他不冷不淡地一吹胡子,道:“呵,上回是我误中奸计,今次可不会让你得逞。” 狗东西,竟然害他困在迷阵中长达一个月!他纵然法力不如往昔,但也是堂堂天界退休神官,居然在一名小小魔修手上栽了跟头! 此等大仇,必然要报! 兰漪道尊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已经在想着该怎么给魔修一个教训了。 而此时,魔修连祁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是么?很可惜,明天的今天,会是你们的忌日。” 近香移轻轻“嗤”了一声,说:“废话真多。交手三回,你就放了三回的狠话,结果呢,哪一次不是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话音落下,她掌中的法力打了出去。 “你!”连祁冷哼一声,身法迅速,轻易地闪避了开去:“嘴皮子厉害,也救不了你的命!” “该死的是你。”近香移道:“无头将军祸乱烟波城的计划失败,你又以神摧之术害人性命,如此罪恶滔天,天也不能容你。” “天容不容我,不是你说了算的。”说罢,连祁沉声一喝,道:“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脚下徒弟传来一阵震荡。顷刻间,磅礴的魔气冲天而出,巨大的法阵将近香移等人围困其中。 从阵内的视角看过去,只见四周如一片墨色幕布包围。魔气遮挡了天光,四野顿时变得暗沉阴森。 与此同时,饱含阴邪之气的剑阵拔地而起。剑阵裹挟着杀意,即刻向三人攻击而来! 滔天剑阵攻来之时,近香移看到远方魔气的背后,闪过一个人影。 但那人影离开得太快,她尚未看清,对方就消失了。 ? ?来惹! ? ???? (本章完) 第41章 尘埃落定(上) 第41章尘埃落定(上) 见到那抹黑影,近香移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看来先前他们所做的推论是正确的。 魔修背后有魔族之人相助,而正是这名魔族之人,协助魔修壮大力量,使用神摧之术迫害百姓。 神摧之术出自魔族,但魔族自千年以前就已经从三界消失。如今魔族之人重现,还带来了神摧之术,显然是来者不善。 近香移不禁想到,这名魔族会是盗取天机一梦之人么? 疑问尚未得到解答,前方的攻击便要来到眼前了。 玉玄炽释放万千剑意与之对抗,无上罡气对阵阴邪之气,顷刻间,巨大的力量向四周冲击开去。 在玉玄炽与法阵内的剑阵相斗之时,连祁化作一条黑影猛扑了过来。 他挥舞着长满倒刺的长鞭,一个闪身便来到近香移的左侧。 鞭子打来的同时,近香移侧身闪避。她手中萦绕一层法力,稳稳抓住了鞭子的尖端。 兰漪道尊一扬手中拂尘,数道法力向魔修打了过去。 近香移道:“还请道尊先拖一会儿,我来破阵。” 兰漪道尊没有意见:“好!”他早就想收拾这个魔修了! “休想!” 连祁怒喝一声,连忙上前,但却被兰漪道尊给拦住了。 “你的对手是本座。” 魔修嘴角的笑意愈发阴狠:“好,那就先解决了你!” * 以魔气构起的法阵将在场三位神官围困其中。 近香移来到法阵中央,源源不断的法力从双掌之中涌现。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她发现身上的法力竟遭受到了魔气的遏制。 这就有点意思了。 因为魔族退离三界的缘故,近香移没有机会能破解这种高等级的魔族法阵。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 既然法力无法强行冲破,那就借力打力。 她默念法咒,霎时,万千法符从袖中飞出。符光四下散落,在阴邪剑阵之外,又起一阵。 近香移和玉玄炽遥遥对视一眼。随即,玉玄炽控制剑阵强攻而去。 就在双方剑阵相交的瞬间,阴邪剑气倏地被抽得一干二净! 剑阵被近香移所起的法阵消弭,同时配合着玉玄炽所发的剑意,两股力量同时打向了困锁三人的法阵! 霎时间,汹涌魔气迸射消散! 法阵破了! * 四散的魔气冲向四野,强烈的冲击力甚至影响到了魔修连祁,逼得他呕出一口血来。 他觉得很不对劲。 这分明是针对天界神官的法阵,为什么会伤到他? 这时候,连祁感到身上筋脉力量的运行都受到了阻碍。仿佛力量被什么东西给封锁住了,让他提不上气来。 连祁惊愕地看着周围满是疮痍,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该死的,他骗了我! 这法阵有问题! 还不仅如此! 连祁眼中满是愤怒。 男子分明说过,这两名神官下界时,身上落了戒灵锁。戒灵锁将封住他们身上八成的功力,让他们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这样的“凡人”,怎么可能会破解他亲手布下的法阵? 但事实就是,这该死的神官还真破解了法阵! 他们的实力并没有被封锁,他们的力量依旧强大,是那个人骗了他! 那人不仅骗他,甚至很可能要害他因此丧命! 当下,连祁又怒又急,顿时气急攻心,胸中一阵闷疼。 他想去找那人问个清楚,但眼下却被近香移等人给拦住了。 进退维谷之间,无数法力攻击在他身上。不过片刻工夫,连祁的胳膊与胸膛都落下不少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四肢渐渐使不上力气,动作越来越迟缓,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很快,魔修的额头上都爬满了细汗。 他逃脱不得,心中愈发焦急。魔修瞪着双眼,恶狠狠盯着眼前三人,宛若一只恶狼。 连祁道:“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绝不会!” 话音刚落,玉玄炽的剑阵便攻了过来。同时,兰漪道尊的拂尘也紧跟而上。 近香移则快速施法,将魔修连祁困在原地。 多方夹击,攻势汹涌难挡。他已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此情境之下,魔修顿时暴怒。 暴怒之中更有一股绝望。 他发了狠一般地想:好啊,我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叫着“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然后将浑身力量都集中起来。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汇聚,并迅速爆裂开来! 见状,玉玄炽与兰漪道尊即刻后撤。 只听重重的一声“砰”! 魔修自爆而亡! * 爆冲的魔气弥散四周,待空气重回寂静之时,近香移上前细看,发现魔修已经变成一块又一块的碎尸了。 很显然,这是他自爆后的结果。 剧烈的力量冲击之下,肉体凡胎即刻变成肉渣渣。 近香移:“结束了?” 为祸烟波城达一个多月的无头将军之乱,就在魔修的死亡之下,宣告结束了? “看起来是的。”兰漪道尊说。 玉玄炽说:“还有宋翊。” 无头将军之乱的另一个罪魁,目前还下落不明。 说起宋翊,近香移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道:“就在刚才,魔修法阵开启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个人影从外面闪过去了。但他动作太快,眨眼就不见了。” “那应该便是魔修的同党。”兰漪道尊说,“或许就是他将神摧之术教给魔修,让他夺取城中百姓的魂魄。” 玉玄炽说:“既然如此,那便应当去查一查他的底细。” 要调查嫌疑人,就从魔修老巢开始。 片刻之后,近香移等人来到了魔修所在的山洞。 此时,山洞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近香移施法点亮烛火,这才看清山洞之内满是杂乱的魔道符咒和修行法器,当中还有很简陋的床褥、蒲团。 看得出来这是魔修一直藏匿修行的所在。 兰漪道尊道:“阴森森的,确实像是魔修会呆的地方。” 沈归蝶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本魔族术法的手册。她翻开看了几眼后,说:“这方上记载的就是神摧之术等魔族术法,写得还挺详细的。” 她又看看脚下,发现周围符咒摆设得有点门道,看来魔修对术法一道挺有研究。 近香移发现有人沉默不语。 她扭过头,看到玉玄炽正低头看着什么,便问:“你有什么发现?” ? ?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42章 尘埃落定(下) 第42章尘埃落定(下) 玉玄炽手中拿着一张折子。折子墨色鎏金,从表面上看,像是某种邀请函。 他道:“这是问道大会所赠的请柬。” “问道大会?”近香移想起来了,说:“就是那个,彩头是云仙泠草的问道大会?” “没错。”玉玄炽微微颔首。 兰漪道尊感到奇怪,道:“他一个魔修,怎么会拿到问道大会的请柬?要知道,人间的问道大会,是不可能邀请魔修参与的。他这请柬从何而来?” 道尊从玉玄炽手中拿过巴掌大的折子,打开一看,道:“鹤羽道君亲启?” 他指着折子说:“这不是魔修的请柬,而是‘鹤羽道君’的。只是不知这位‘鹤羽道君’是什么人。看上去,像是人间的某位得道高人。” 近香移先是愣了会儿,然后摇摇头,说:“他好像、不是人间的得道高人……” 她转头看向玉玄炽。 她没记错的话,玉玄炽的师尊的道号,就叫鹤羽道君。并且,鹤羽道君也曾经在天界担任神官,只是在数百年前的某一天开始,他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近香移在天界担任神官才一百余年,尚且不知数百年前的天界神官都有谁在任。但因她追求玉玄炽的缘故,便从侧面打听了不少有关于他的消息。 在她探听来的消息当中,就有鹤羽道君的一些传闻。 她了解的内容有限,只知晓玉玄炽是受他师尊的指点,修了无情道飞升成神。 但在玉玄炽飞升之后,鹤羽道君就在一次任务当中失踪了,自此失去下落。经严律殿仔细调查,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 近香移觉得纳闷。 怎么天界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点发现都没有,如今他的名字却出现在人间问道大会的请柬折子上? “是你师尊吧?”她看着玉玄炽,说道。 玉玄炽的指尖摩挲着请柬表面的折痕,道:“嗯。” 因职务之故,玉玄炽常常下派到人间擒拿犯事妖魔,所以即便他成为神官已久,但对人间依旧是十分熟悉。 他知道,放眼整个人间,再找不到第二个“鹤羽道君”来了。 玉玄炽推测,这张请柬上的“鹤羽道君”,极有可能就是他寻找甚久的师尊。 “一直以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师尊的下落。自成为天界神官之后,我找遍天界,始终没有师尊的消息。” 直到不久之前,从素心铃手中找到了有关师尊的信物,这才确定师尊已经回到了人间。 玉玄炽道:“探查师尊的消息,便是我此次下界的目的。” 顿时,近香移恍然大悟。 她就说么,玉玄炽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要下界帮她找天机一梦,果然还是另有目的! 近香移口中“啧”了一声,说:“先前还说是为了治好你徒弟的伤,原来也是为了打掩护啊。” 玉玄炽:“顺道而已。” 好一个顺道。近香移心想:看来玉玄炽也没有多看重素心铃么? 不过近香移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但你师尊的请柬留在这里,莫非是与魔修有什么牵扯?” 那魔修还牵涉到复出的魔族,倘若鹤羽道君牵连其中,怕是有不小的麻烦。 “师尊绝不可能与魔族、魔修有所牵扯。”说是这么说,但玉玄炽紧锁的眉头依旧透露出他的担忧。 他道:“我要尽快去一趟问道大会。” 近香移:“……哦。” 这时,兰漪道尊道:“那便先这样罢。我看这魔修的老巢是查不出什么来了,不如先回去再说。” * 众人回到城中客栈之时,已经是午后了。 彼时,张掌柜安抚了城中百姓,让他们先带着各自家属回到家中。 听闻近香移等人已经杀了魔修,她很是高兴,道:“那照此看来,烟波城的危机就算是解除了。金甲将军尸体被毁,无头大军被消灭,就连罪魁祸首的魔修也已伏诛。” 张掌柜松了口气,终于笑了起来,说:“从此,烟波城可以安稳度日了。多谢几位仗义相助,请受我一拜!” 近香移连忙将她扶起来,说:“还不能完全放松警惕。魔修的同党许仵作,也就是宋翊,他还不知下落。或许他正准备着报复烟波城。” 说起许仵作,张掌柜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 她道:“关于许仵作……其实在你们离开之后,就有百姓找到了他的尸体。他被发现在田埂边,脖子被人扭断了,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 近香移:“许仵作死了?” 素心铃点点头,紧跟着说:“是的。我们去看过他的尸体。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上有截然不同的魔气残留,很有可能是魔修杀死了他。” 近香移:“原来如此。” 许仵作与魔修皆已身亡,那么对烟波城有威胁的,仅剩下那名逃走的魔族了。 兰漪道尊坐了下来,径自倒了杯茶水,道:“眼下烟波城已经安全,你们要找鹤羽道君就去,这里有我看着呢。” 素心铃:“鹤羽道君?”她转头看向玉玄炽:“师尊已经有了道君的下落了?” 近香移奇道:“你也知道他?” 素心铃点点头,说:“与师尊相识那日,师尊便在寻找道君的下落。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偶然得到的玉佩,竟是鹤羽道君之物。 “因此,师尊才认为道君回到了人间,之后便寻找机会下界。”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或许是我帮着师尊找到了些许道君的线索,所以师尊才愿意收我为徒,对我多有照顾。说起来,还是我捡了大便宜呢。” 近香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确实。” 能捡到玉玄炽这个师尊,可不就是捡到大便宜了么? 这大便宜还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的仙侣呢。 * 众人商议好前往白桦城的计划,即刻收拾行囊,准备在第二天就出发。 离开之前,兰漪道尊将“千寻罗盘”交给了玉玄炽。 他道:“天机一梦丢失,将对天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你们应当尽快将其寻回。” 兰漪道尊指着金色罗盘,道:“千寻罗盘可助你精准定位天机一梦所在的位置。我看过了,近日,天机一梦出现的方位是东北方向,白桦城附近。” 玉玄炽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多谢道尊。” “哦。”兰漪道尊摆摆手,道,“还挺巧的,问道大会不就在白桦城举办?” ? ?来惹! ? ???? (本章完) 第43章 是无情人 第43章是无情人 “那是、挺巧的。” 近香移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总觉得有哪里很不对劲。这事儿如果真是巧合,那这也太巧了。 她放下疑惑,将千寻罗盘放好,而后与众人一一道别。 当近香移等人走出城门之时,不少得了消息的烟波城百姓出来相送。 无头将军之乱彻底解决,城中的男子恢复自由,这会儿他们正乐呵呵地站在阳光底下,带着许多土特产等着送给近香移等人。 玉玄炽远远地瞧见了,便使了个障眼法,带着近香移与素心铃远离了烟波城。 烟波城外的官道上,素心铃问:“师尊为何不见城中百姓?我看他们是有心来送别的,想必是对师尊和姐姐心存感激。” 玉玄炽道:“守护苍生乃是天界神官之天职,我们为所当为,无需百姓的感谢,更不需要他们的送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为所动,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用不着他人的感谢。 素心铃表情有几分犹豫:“但他们看起来一片好心,我想……” “哦,你不用劝他的。”近香移说,“你师尊就是这样,修无情道出身,严肃刻板,不近人情。多余的人情往来,他不会做。你明白吧?” 自从决定放弃追求玉玄炽之后,近香移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在玉玄炽面前说他坏话了:“你要是想跟他较真,那你是斗不过他的。他一定会把你气个半死,还要说你不懂事。” 对此,她深有感触。 以前她还会为玉玄炽找借口,说他只是无情道心过于稳固,所以才冷冷冰冰。但是现在…… 哈,当面说他坏话,好爽。 一直说,一直爽。 “从他利用宋语云来看,就能知道他这人冷情冷心,毫无情感。”无头将军的事情解决了,近香移就又想起玉玄炽干的好事,当下就冷笑着阴阳怪气: “所以你别想让他能接受百姓一片赤诚的好意。” 素心铃的表情有些微的尴尬:“是、是么……” 她觑了眼玉玄炽,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像是根本不拿近香移的讽刺当一回事。 近香移有心想惹怒他,但玉玄炽神色不改,她就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近香移:“……” 她憋着一口气,随即扭过头去。 这时,她望见了远方骤然飘起的蓝烟。 近香移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是……” 眨眼的工夫,蓝烟已经来到三人眼前了。 同时,烟雾消散,淡蓝色的云雾当中出现两个人:“怀觉仙君,芳菲殿主,我们恭候多时了。” 近香移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眼,从对方身上的墨蓝衣袍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她道: “原来是阴司殿的使者。不知两位神官来此寻我二人,有何贵干?” 使者道:“有件小事要找怀觉仙君。” 玉玄炽抬眸,问:“何事?” 使者微微扬袖,顷刻间,一侧树下的阴影里出现了一道女子的人影。 女子身形接近透明,但依稀可以分辨出她的面容。 近香移的眼睛微微睁大:“小云?!” 小云冲着他们微微一笑,道:“香移姑娘,素姑娘,还有仙君恩人,别来无恙。” 使者道:“她坚持要见仙君一面,否则不愿入轮回。经过请示,我们只得把她带来了。” 近香移看看前方小云的魂魄,又看看玉玄炽,问:“这是怎么回事?” 烟波城发生的惨案,阴司殿全都记录在册。 宋语云牵涉其中,与无头将军之乱逃不开干系。按照阴司殿里的规矩,在她死后,她与她哥哥宋翊都该打入无间炼狱。 待经过黑炎之火的惩戒之后,才会根据其罪行轻重判处不同的刑罚,最终再判定他们是否还有资格进入轮回。 论理,这时候宋语云应该呆在无间炼狱接受惩罚,怎么会回到人间? 而且听阴司殿的使者所说,她已经得到准许,能够进入轮回了? 很快,宋语云为她解答了疑惑。 “是仙君替我向阴司殿主求情了。”宋语云说,“原本,因为我为了维持性命而对无头将军之乱瞒而不报,阴司殿要追究我的过错。是仙君拦了下来,说我协助擒拿魔修有功。” 她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得到进入轮回的机会。所以我这次来,是想亲自向仙君道谢的。” 而且,据阴司殿使者所言,轮回后的身份已经安排好了,是个富家出生的女儿。 玉玄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必。你既然能重入轮回,就该把握重新活过的机会,忘却前尘往事。” 近香移:“……” 闻言,宋语云惨淡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但我……抱歉,如果我能早一点阻止我哥哥,如果我没那么贪生怕死,或许烟波城内的百姓能少一些伤亡。 “我明白我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我想表达我的歉意。” 素心铃很是体贴地回答:“那也不能算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宋语云:“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出现,挽救了烟波城。”她面对玉玄炽,诚恳道:“也谢谢仙君,专程到阴司殿为我求情。” 近香移:“……他还、亲自到阴司殿帮你说话了啊……” 重点在于“亲自”这两个字。玉玄炽什么时候跑了一趟阴司殿? 这不对劲,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她看了眼玉玄炽,表情莫名。 然而玉玄炽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他没看近香移,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和她说话:“不必言谢。毕竟我只是一名冷情冷心之人。” 虽然动作当中带了几分掩饰,但依然可以看到,他嘴角往上勾起的弧度,以及微微弯了一下的眼角。 近香移:“……” 近香移:“???”玉玄炽你不妨把话讲得明白一点。 素心铃没忍住笑了起来。 宋语云说道:“怎么会,纵然仙君外表清冷,但却有一副热心肠,我很感谢仙君。 “若非仙君告知,我也不会知道,原来当初凌辱我的那几个混蛋,如今已经得到阴司殿的惩戒。至于我哥哥……” 哥哥犯下的错误无可挽回,若有将来,她希望哥哥能为自己而活。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们。”宋语云顿了顿,说: “一个月前,我曾听魔修与一名陌生男子商议,要带领消失的魔族,重新回到人间。他们仿佛在策划着某个阴谋,要对付三界。你们一定要小心。” 计划的具体内容,宋语云不清楚。当时她只是偷偷听过一耳朵,后来因为害怕,连忙就跑走了。 所以她也只能给近香移等人一个警示,别的就做不了什么了。 和众人辞别之后,宋语云就被阴司殿的使者带走了。 近香移动作僵硬地扭过头,道:“既然你对宋语云的事情早有安排,为什么不早说?” 玉玄炽又回击了一句:“方才已经说了,因为我是冷情冷心之人。” ? ?好啦,第一阶段的第一单元就结束啦!明天开启第二单元~ ?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就是想写一写两个笨蛋的成长与恋爱的故事。其实说起来,男女主各有缺点,但在一系列的意外事故当中,他们都会慢慢成长起来。 ? 男主的缺点很明显,他修的无情道,看所有人都是同等的。不多情,且无情。因为被女主追求一百年,对她带了偏见。这种偏见会在日常相处当中慢慢消失,然后正视双方的关系。 ? 第一单元的故事主要就是想表现他这一点。 ? 现在也能看出来,他对素心铃的优待,其实也是一种报答与补偿。说他喜欢素心铃,倒也不见得。只是因为对方帮了他的忙,无形之中刷了一点点好感而已。 ? 至于他为什么执着要找师尊,就是更深层次的原因了,这里暂不剧透。 ? 然后接下来的第二单元,会着重表现女主的缺点。嗯,她的缺点是怕死。这一点放平常倒是没什么,但在关键时候,很有可能会酿成大错。 ? 第二单元也挺重要的,女主的心境会发生变化,她会意识到,作为天界神官,身上的究竟背负什么责任。 ? 另,本档一大反派也会在第二单元出现啦!宝贝们可以猜一下是谁了! ? ps:系无奖竞猜,猜中没有奖(不是。 ? 那么,明天见啦! ? 然后感谢一下所有投了推荐票的宝贝,一鞠躬! ? 超大声:请继续爱我!么么! ? ???? (本章完) 第44章 是月流光 第44章是月流光 近香移:“……” 她很确定,玉玄炽在故意与她唱反调,和她对着干。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无形之中,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似的。 这换作以前,她一定会觉得很开心。可现在…… 近香移抬眸看了看他,视野中是玉玄炽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浅淡的笑意就挂在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度关注他,可她移不开眼睛。 恍然之间,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与现在的重合。 那时的玉玄炽亦如此刻般俊逸出尘,不过他还不像如今这般稳重,笑容也比现在的多。 他从魔族手中将她救下来的时候,她正饱受魔气侵体的痛苦。筋疲力尽之际,甫睁眼,便望到玉玄炽满是担忧的眼神。 见到她醒过来,玉玄炽先是笑了一下,然后道了声恭喜:“自今日起,你便是天界神官的一员,芳菲殿主。” 大概是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过于震撼,也有可能是救命之恩的加持,以至于近香移至今都无法彻底将他忘掉,更没法讨厌他。 即便将来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她。 不过…… 玉玄炽真的会走到入魔这一步么? 近香移皱了皱眉,心中是说不出的烦闷。片刻后,她心想:罢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一个心眼好了。 此时,玉玄炽单手捏诀,并且看了她一眼,道:“少胡思乱想,我们该走了。” “哦哦。” 近香移即刻回神。 在缩地成寸起效之前,她说了一句:“我就是在想,你好像也不是没有救,还特意帮了宋语云一把。另外,不好意思了,先前没有故意和你作对的意思。” 这么说也不对,她该讽刺的都讽刺了,该骂的也骂了,这会儿找补也不太恰当。 唉,算了,就这样吧。懒得解释。 而玉玄炽则不动声色瞥她一眼:“……”她在说什么痴话。 * 从烟波城到白桦城路途遥远,因为戒灵锁的缘故,近香移和玉玄炽法力无法发挥到最佳效果,只得一路走走停停。 顾忌着素心铃是凡人之躯,需要充饥和休息。于是在将近傍晚之时,三人于半途停了下来,寻到一处颇为繁荣的城镇暂时歇脚。 时辰将晚未晚,三人入了城后便寻找客栈留宿。但城中客栈似乎生意爆满,走了好几家,都表示没有空余的客房了。 最终,他们在一条深巷里订到了房间。 稍晚的时候,近香移等三人在客栈大堂用饭。他们刚坐下来没多久,大堂里里外外就坐满了人。 近香移扫了眼周围,发现有诸多三三两两的人群,穿着同款式的服装。他们身配宝剑,打扮干净利落,像是人间的江湖修者。 她小声问:“这个流光城最近是有什么有关武林的要事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修者?” 刚说完这句话,身后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姑娘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流光城城主的寿辰。江湖上有不少门派修者前来贺寿,加上流光城是前往白桦城的必经之地,因此城中修者众多。” 近香移表情恍然,然后定眼看向眼前的男子。 只见对方生了一张颇为俊俏的脸,眼中波光流转。他的个子很是高挑,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一副阳光热心肠的模样。 他问:“没地方坐了,我可以坐这儿么?” 多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近香移点头答应了:“你坐你坐。”一面说还往边上挪了挪。 年轻人坐下之后才问:“我看你们不像是要给城主贺寿的,莫非是要去白桦城的问道大会?” 近香移向来热络:“是啊。” 玉玄炽看了过来,问:“阁下怎的没去城主府贺寿?” 男子笑了笑,说道:“我出身小门小派,哪里有资格给城主贺寿啊。不过我与诸位的目的倒是一样的,我也要去问道大会。” 素心铃说了一句:“来拜寿的人这样多,想必流光城主的声望很高吧?” “那可不是,江湖上谁人不知流光城主呢?” 男子说完,即刻想到眼前三人就不知道城主寿宴之事,表情讪讪的。他转移了话题: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各位如何称呼?在下付西楼,今日在此,就与你们交个朋友了。” 近香移他们下界的秘密不能公开,和付西楼介绍时,只说是江湖散修,没什么来历。因向往问道大会,所以去见见世面。 付西楼恍然大悟,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接着,几人一面吃饭,一面闲聊。从流光城的风土人情,谈到武林风起云涌的局势。 付西楼显然很健谈,一张嘴都不带停的。 近香移也很配合,一边听,一边插几句话。素心铃始终微笑着,偶尔跟着应和几句。 只有玉玄炽从头到尾沉默,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近年来,魔道又有复苏的迹象,武林各处,皆可见魔修祸害百姓。”说到这里,付西楼叹了口气: “我听说魔修闹得最严重的地方是烟波城,百姓死伤无数,就连前去除魔卫道的修者都死了不少。” “烟波城无头将军之乱,我们也有所耳闻。”玉玄炽淡淡道,“不过几日前,所有祸乱都已平息,魔修也已伏诛了。” “果真?”付西楼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道:“那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素心铃贴心补充道:“因为我们先前也正好路经烟波城,所以了解一些情况。” 付西楼:“原来如此。” 他还想多打听几句,但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密而有序的脚步声回响在街头巷尾:“让开,都让开!” 随后,又听百姓喧闹的动静。 似乎有人在驱赶百姓。 付西楼收住了话,扭头往外看,喃喃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近香移似有所感,向外望去的目光倏然上移。在她的视野中,流光城笼罩在夜色之下,天空繁星点点。 但在这片夜幕之下,却忽然爬上了一层亮色浮光。带着灵力的浮光宛若一个透明的罩子,自下而上的形成一个半圆形光罩,将整座流光城都盖住了。 与此同时,大街上忽然吵嚷开来,大片人群从各处被驱赶走散。 穿着暗红制服的流光城府兵,阵列严肃地从远处而来,然后占据了整条街道。 有人在喊:“都回到屋子里去,不要乱跑!” “干什么干什么,好好的,还不让上街了,老子酒还没喝完呢!” “让你回去就回去,啰嗦什么!” “你!——” 紧接着,那边叫嚷开来,又打又闹,但最终以武力镇压而结束。 ? ?今天来晚了,白天懒了一下,差点没赶上~ ? ???? (本章完) 第45章 又起魔祸 第45章又起魔祸 一时之间,一股森然的肃杀之气从街道各处弥散开来。流光城府兵神情严肃,他们执着兵器在四处巡逻,呵斥着疏散人群。 隐隐约约的,仿佛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素心铃也发现了流光城上空的异样:“那是什么?” 玉玄炽同样抬眸,探究与审视的目光向上望去。他道:“是某种封闭空间的结界。” 近香移看向窗外大街,见到城中府兵驻守在街道各处,受惊的百姓纷纷躲回了屋子里。 此时,半空之中飞来了一只只金色蝴蝶。 蝴蝶飘飞在上空,宛若划过的萤光。随即,金色蝴蝶的翅膀轻轻一震,旋即化成一道光符,定格在高空之上。 同一时刻,一道深沉的男声从高空的光符传了过来: “奉城主之命,流光城暂时封锁。城中所有百姓、修者,皆不可离开流光城一步。若是有人强行冲破结界而出,即刻视作魔修同党,就地处死!” 简短的一句话让城中百姓皆是受惊不已。 近香移等人所在的客栈中,食客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要封城?” “出城就要地处死,这也太……哪有不放人出城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的意思是说,咱们流光城混入了魔修,所以才封城的?” …… 周围一片叽叽喳喳,而外头的声音仍在继续: “流光城确实有魔修潜入,并且在城主寿宴上残忍地杀害了一名无辜之人。眼下,他就藏在城中的某个角落,未免魔修逃逸,我们不得不封锁流光城。” “不过尔等不必惊慌,我们会尽快捉住魔修,将其绳之以法。魔修一旦落网,流光城禁制即刻解除。但在这段期间内,还请诸位各自呆在屋中,切勿四处乱走。 “随后府兵将在城中一一排查,请各位配合。” 说完这句话,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而在极致的寂静过后,就是彻底的吵闹。 尤其是这个坐满人的客栈大堂。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能在这里干坐着?哪儿也去不了?” “一天没抓到魔修,一天不开城门。那什么时候能开城门,总不至于,让我们十天半月都呆在这里吧?” “就是啊,我们只是来这儿吃个饭,没地方住的啊!” 有人立马转头问掌柜:“老板,你们这儿还有客房吗?没有客房,柴房也行啊!” 掌柜的:“……大堂收拾收拾,还是能有地方让诸位歇歇脚的。” * 除了百姓以外,各方修者都表现得很淡定。 付西楼喝了口酒,说:“魔道之人当真是阴魂不散,竟然闹到流光城里来了。近日城中正道修者众多,亏他也敢公然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近香移感叹道:“那他不仅是胆子大,本事也不赖。” 在敌多我寡的情况下,魔修杀了人还能安然无恙地逃出城主府,并藏身在暗处,逼得城主下令封城。 这本事不大么? 付西楼:“那确实是。可见那位魔修是大有来头。” 这时,百姓议论的声音还没有停下,甚至有人走到客栈外头,冲门口的府兵问了一句: “真的不能出城么?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官爷,要不您行行好,放我出去?” 而府兵则是瞪了他一眼,亮出了手中长剑,呵斥道:“滚回去,否则按魔修同党论处!” 那人吓了一跳,立刻缩了缩脖子,道:“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这般凶狠……” 他抱怨着退了回去,和众人苦笑说:“看来我们只能留在客栈之中了。” 近香移撇过头去看了一眼,暗中和玉玄炽通了个消息:“要留下帮忙抓魔修么?” 说实话,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人族有不少入了魔道的修者已经见怪不怪了。 玉玄炽说:“先看情况再定。” 若是一般魔修,自然是轮不到他们出手,流光城中有这么多的修者,自然能将其拿下。但若敌人果真棘手,那再出手不迟。 近香移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的想法与自己的不谋而合,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低下头,想尝一尝人间酒酿的滋味。 可这时,客栈的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来人,快来人啊!死、死人了,死人了!——”一名杂役模样打扮的人从通往后院的小门里冲了进来,大惊失色道: “天字丙号房的客人死了,是魔修,是魔修。魔修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近香移等人即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噌的一下站起来。 玉玄炽率先往后院走:“过去看看。” 素心铃喊了一声“师尊”,紧随其后。 付西楼跟在近香移后方,落在最末。他念叨着:“诶诶,你们等等我。” * 一时间,大堂内又吵嚷开来,声音比先前还要大声。 “哪里,魔修在何处?!” “完了完了,魔修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快让我们出去,这里有魔修!” 刚听说封城的消息,百姓们还只是惊疑不定,现在听说死了人,死亡逼近,就彻底惊惧害怕起来了。 他们想离开客栈,但却被门外的府兵给阻拦下来。 “放肆!胆敢冲出去,就地处死!”府兵厉声呵斥,“都安静!”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顷刻间便传遍了整座客栈。众人被吼了一句,当即安静下来。 府兵问了报信的人:“尸体在何处,领我们过去。其余人等守在这里。”同时,他又吩咐身边的下属,让他们将现场状况上报。 随后,数名府兵跟随杂役所言的方向赶过去。 死者所在的房门大开着,透过门可以看到房中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你们是谁?”府兵当即皱眉问了一句。 * 玉玄炽带头闯入了房中,视线在屋中搜寻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染血的屏风之上。 近香移落后一步,一转眼就看到了卧房的另一端,满是血腥的屏风。因为角度的关系,她望过去的方向,正见着一个“人”松松垮垮地挂在屏风上。 “那个人”身上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赤红的血,他紧紧的贴在屏风上,仿佛没有骨头。 近香移上前几步,刚想说这人的姿势怎么这么奇怪,结果这时,付西楼脚下不慎,撞了上来。 只听轻轻地一声“哐”,屏风就移了位。 而挂在上方的“人”也滑落下来。 这时候,近香移才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素心铃惊愕地睁大眼睛,手指捂住了嘴:“怎、怎么是张人皮!” ? ?第二单元正式开始啦! ? 明天见哦~ ? ???? (本章完) 第46章 死亡威胁 第46章死亡威胁 松松垮垮的人皮软趴趴地落在地上,混着地上的血污,脏兮兮的和成一团,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循着地面上的血迹,近香移目光后移,一眼便望到了床榻边倒落在地的人。 “那人”只见身体的轮廓,面貌却不清晰了。他浑身血淋淋的,全身只剩下肉而不见皮。 显然,屋中的死者就是他了。 近香移看了看尸体,又瞧了瞧地上的人皮。 “凶手居然把这人的皮给剥了下来,这也太残忍了吧!”付西楼惊得下巴要掉下来了,“这是魔修干的?当真是凶残无比!” 近香移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这屋子当中,并没有魔气残留。” 甚至可以说,这间客房里的气息十分干净,干净到连丝毫灵气都没有。 若果真是魔修,动过武力之后,必然会留下痕迹才对。但现场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当真是魔修做的? 此时,玉玄炽捏着一张墨色符咒走了过来,道:“魔修留下的东西在这里。” 众人扭头看去,只听玉玄炽淡淡道:“是留音符。” 话音刚落,房间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流光城府兵带人赶到。 “你们是什么人?”府兵凌厉的双眼在他们当中扫了一圈,然后看到屋中的尸体,道:“这里不是闲杂人等该来的地方,快滚!” 近香移:“……”她道:“你凶什么凶,我们就是帮忙来看一眼而已。” 府兵并不买账:“流光城自有一套办事的章程,岂容尔等无名小卒插手?你纠纠缠缠不愿离开,莫不是魔修的同党,想趁机作乱?” 近香移:“???” 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他们是不是魔道,他没长眼睛,看不出来? 近香移想,估计流光城里魔修动乱的事儿很大条,不仅大条,而且很麻烦。种种迹象表明,从城主寿宴上逃走的魔修很难对付,否则不会引起全城警戒。 看这些府兵的态度就知道了。 不过他们没打算让旁人协助配合,只想用城中武装势力强行镇压。 在这样的情况下,外人是很难插手案件调查的。 但凡多问一句,都会被当成凶手同党。 她暗中和玉玄炽传了音:“先走吧,省得惹麻烦。”她讨厌麻烦。 然后她带头走出客房:“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官爷办案了。”她皮笑肉不笑,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讽刺:“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杀人凶手。” 他们与府兵错身而过之时,又听对方冷声喝道:“站住!那个是什么,给我放下!” 原本玉玄炽已经要将魔修的留音符留下了,但府兵这么一喊,门外的守卫就一股脑冲了进来。 随着一声“那是魔道特有的留音符”的喊声,数道灵力打了过来。 玉玄炽侧身闪避,留音符被灵力打散。顷刻间,黑符受力凌空而起。 霎时,墨色符光从半空中晕染开来,一道高傲、放肆的男声传了出去: “流光城的百姓都给我听好了,想要活命,就让你们城主打开结界,放我出城。否则,每隔半个时辰,我便杀一个人,直到流光城无人生还。” 说到这里,魔者停顿片了片刻,笑道:“哦对了,若是遇见你们城主,告诉他,他儿子死的时候没有受多大的痛苦,一剑就断气了。 “他的尸体就藏在后院的茅厕里,若是去的早,或许还赶得及给他收尸,哈!” 张扬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之中,最后,黑符光芒散尽,眨眼间便化成飞灰了。 府兵首领惊愕片刻,而后俱是脸色一沉。 “速速通报城主!” 下属领了命令:“是!” 接着,那名领头的府兵看了近香移等人几眼,道:“你们几个,还不快走?少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近香移面带不悦,想争辩几句,但被玉玄炽给拦下来了。 俩人秘密传音:“莫要惹事,不必与他们起冲突。” 玉玄炽道:“诸位官爷请便。” 说罢,便带着近香移等人离开了。 众人离开的时候,近香移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几名府兵已经将发生命案的客房给围起来了。瞧他们神情十分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几人穿过小院,正在长廊下方缓步而行。 这时,近香移抬眸远远一望,只见院子中的另一端匆匆走来一行人等。 在那群人当中,数名府兵护在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边。男子容貌颇为俊秀,下巴处留着胡子。 本该瞧着气宇轩昂、颇具威严,但他眉宇之间总萦绕着一股愁色,眉头也紧锁着,像是因为什么事烦心。 走在前方的府兵在指路:“城主,死者的房间就在前面。” 白鹤棣心情很糟,只冷冷地回了一句:“嗯,带路。还有,吩咐下去,尽量封锁消息,切莫让百姓知道,魔修对流光城下了绝杀令。” “是,小的知道了。” * 两拨人马在庭院当中错开,近香移转过头来。 她道:“听那留音符里的意思,是因为魔修杀了城主的儿子,所以才有封城此举。” “那这可就难办了。”付西楼“啧啧”两声,叹气摇头,说道:“魔修不肯善罢甘休,封城多一个时辰,就多死一个人。这魔修是在向城主挑衅呐!” 素心铃道:“那这局势岂不是僵持着了?” 众人一片默然。 玉玄炽道:“若要破局,只能先擒拿魔修。” 只是此事尚有疑点。 其一,魔修的目的存疑。流光城汇聚这么多的正道修者,魔修却孤身潜入,只为杀城主的儿子? 这说不过去。 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人?若有耐心与本事,大可以寻个四下无人的机会,悄悄夺取对方的性命,犯不着像现在这样招摇。 其二,封城的真正原因,果真是少城主之死?恐怕不见得。 据此前付西楼所言,流光城主乃是难得的仁慈之人,对城中百姓万般仁厚,是心系百姓的一城之主。 在他的治理之下,流光城甚至连个贼都没有。 如此治下有方,又爱民如子之人,会因为儿子的死亡,而连累城中无辜万民么? 再说,城主要封锁消息,怕是也没那么简单。 近香移:“但眼下魔修踪迹不明,想抓人也不容易。” 若是他留下什么线索痕迹,那还好办,可杀人者太狡猾了,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会有办法的。” ? ?来惹!今天电脑卡了,捣鼓了一下就这个点了,呜 ? ???? (本章完) 第47章 混乱局势 第47章混乱局势 玉玄炽心中想的是,要探查魔修的目的与下落,或许得从流光城少城主开始查起。 他和近香移对视一眼,而后道:“我累了,要先回房休息。你们自便。” 说罢,他转头就往预定的客房里去了。 近香移和他传过音,知道他要干什么去,当下便点点头,道:“那我们就不等你了。” 付西楼纳闷地瞧了眼玉玄炽的背影,说:“这才什么时辰,他就累了?我们也没做什么辛苦活儿吧?他体虚吗?” 近香移:“……没有的事儿。” 素心铃先是看看近香移,又瞧瞧玉玄炽,心中了然。她微微笑了笑,说:“师尊前几日很是劳累,因此需要休息。” 近香移附和点头:“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是么?”付西楼将信将疑。 三人回到大堂,发现客栈中吵吵闹闹的,陷入恐慌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说话,只有部分修者还算冷静,他们甚至还想着要帮忙,但是都被流光城的府兵给拒绝了。 “快点放我们出城,我们要回家去!” “就是!这时候把我们困在城中,难不成是想让我们都跟着少城主一起陪葬不成?” “魔修那样凶残,你们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他,还让他在城主的寿宴上逃走。难道封了城,你们就能抓住他了?现在好了,魔修不干了,要将我们无辜百姓也一起杀了,你们满意了?!” 府兵被百姓们缠的不行,害怕引起什么动乱,无奈之下,只能放软语调安抚他们: “城主说过,只要我们抓住了魔修,就会放你们出城,绝不食言。但在抓住魔修之前,你们必须呆在这里,等待搜查。” “城主绝不会放任魔修伤人,更没想过要让你们为少城主陪葬,你们尽管放心就是。” 话是这么说,但是百姓们并不买账。 “少哄人了,现在谁不知道那魔修不是好惹的?人家可放出话了,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杀一名百姓。直到杀光所有人,直到城门结界开启!” “你们这是在拿我们老百姓的命,和魔修斗啊!” “不止呢还!我可听说了,死的那个,身上的皮都给扒了下来,死不瞑目,死无全尸啊!” 一旁的人直呼可怕。 “你们府兵是做什么吃的,就这么让邪魔外道伤害咱们流光城的人?” “没错!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抓人?!” …… 来自四面八方的叫嚷声,让在场府兵不胜其烦。他们头疼地安抚百姓,极力劝说,双方僵持不下。 近香移等人没凑上去看热闹。 她的目光在周围巡视一圈,道:“看来魔修‘死亡威胁’的挑衅留音,已经被百姓们知道,现在客栈里的百姓都闹起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府兵对客栈的管控比先前更加严格。一眼望去,大批府兵将这里团团包围得水泄不通。 素心铃道:“方才在尸体现场的时候,那些府兵还说要封锁留音符内的消息,怎么百姓们还是知晓了?” 付西楼回答说:“说明有人将消息透露出来了呗。” 近香移:“但当时仅有我们几人在场,其他便是流光城府兵。这消息能是谁传出来的?” 除去发现魔修留音符的这些人,唯一知晓这件事的,就是魔修本人。 难道是魔修自己将这事儿捅出来的? 这么一想,倒不是没有可能。 魔修想要出城,但是流光城被结界封闭着。若想要出去,只能让城主下令开启结界。 光是威胁城主不一定有用,但若是城中百姓大闹起来,说不定就能让城主妥协了。 近香移想,这个点子很妙,当真是妙极了。 不过…… 她望向四周,道:“魔修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这里。或许就是他将消息放出,目的就是要激化百姓与流光城府兵的冲突,想利用百姓之手,逼城主开启城门,收回结界。” “你是说,魔修就藏在这群百姓当中?”付西楼吃惊道,“有可能么?” 素心铃:“他是修了魔道的人族,一身魔气,必然会被人发现的。” 这也是近香移感到困惑的地方。 这个魔修是怎么收敛身上的魔气,不泄露一丝一毫的?还能悄无声息地躲过流光城的追捕? 三人思索之际,前方忽然传来尖叫声。 “我不管什么麽修不魔修的,我现在把话撂在这儿了。老子就要出去,我看谁敢拦!” 说话间,那人便要往外冲。 府兵即刻横眉怒目,手上一动,抽出刀来:“不准出去!” 近香移扭头望去,正好见到那名吵着要出城的百姓直直撞在刀尖上,而那人的背后,还有一双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她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那边就叫嚷开了: “啊!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话音刚落,众人便往后一退,让出一块空地出来。而在那空地之上,则躺着一名满身是血的人。 误伤了人的府兵显然也是懵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好多百姓指着府兵骂道:“亏他们还是流光城的父母官,竟然动手残害咱们无辜百姓!我呸,平日里装模作样,现在原形毕露。来啊,大家伙上啊,咱们和他们拼了!”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周围的百姓一拥而上,决心要讨个说法,顷刻间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大堂后方的小门忽然被人一股大力踢开!与此同时,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传了过来: “住手!” 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堂,霎时间,众人一一停下动作,扭头往身后看了过去。 不少百姓窃窃私语: “城主来了?” “好像是从后院那边过来的。” “等会儿,城主是什么时候到的?我方才怎么没有瞧见?” 此时,在多方的注视之下,流光城主白鹤棣缓步走上前来:“下令封城,乃是经过多重思考才下的决定。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考虑,希望诸位父老乡亲能够理解。” 一众百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人站出来道:“我们倒是愿意理解,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什么事儿!” 他指着地上死去的百姓,道:“你们封城,难道也包括杀人么?!” ? ?依旧感谢宝贝们的推荐票,一鞠躬! ? 那么明天见啦! ? ???? (本章完) 第48章 宝物失窃 第48章宝物失窃 白鹤棣的目光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数步之外的地方,一名成年男子倒在血泊之中,俨然没有了气息。 他静默一瞬,眼睑低垂,道:“既然封城,势必会发生意外。若你们听从安排,意外就不会发生。” 挣扎与愧疚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随后,他移开目光,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严加看管。每一个人,都要接受盘问,直到找到魔修为止!” 话音刚落,就有人啐了一声,骂道:“我呸,可别说什么抓魔修的鬼话了,我看你就是想困住我们,让全城的百姓都给你死了的儿子陪葬!” 闻言,白鹤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胡说什么你!”护在一侧的府兵怒道:“城主封城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岂是为了少城主?!尔等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那人道:“你们瞧你们瞧,他们还要和咱们平头百姓动手呢!哦,原来这就是你们保护流光城百姓的方式啊!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大伙儿都愣着干什么?此刻不讨个公道,难道等着咱们伟大的‘城主’将我们献祭给魔修么?” 生死危机在前,加上不断有人出言鼓动,百姓们即刻激动起来了。 纵然眼前面对的是流光城主,他们也拼死嚷着要讨回公道,要出城门。 玉玄炽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当他返回客栈大堂时,正好听见白鹤棣低沉的呵斥声: “都肃静!公道,你们想讨公道,也得等魔修落网!就当我要为亲儿子找陪葬品,总之,在抓到魔修之前,不准你们离开烟波城半步!” 他下令道:“将所有人扣留起来,不许放过一个!” 玉玄炽走上前来,道:“城主且慢。” * 事情还要从玉玄炽离开客栈之时说起。 经过一番寻找,他使用缩地成寸,眨眼来到城主府的一处后院之内。 在这之后,玉玄炽循着线索,找到匆促搭建起来的灵堂。 此时,城主府中一片缟素。原本张灯结彩,预备庆贺城主大寿的陈设布置,全都拆了下来,并换上了素净的白绸。 部分长廊下方,还都挂上了写满“奠”字的灯笼。 偶然经过的时候,玉玄炽发现里外忙碌的门徒仆从,一律面带惊惶之色。他们神情紧张,时不时左顾右看,仿佛在戒备着什么。 玉玄炽感到奇怪。 府中仆役的反应很不寻常。他们像是十分惧怕,好似周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什么危险。 但魔修已经离开城主府,他们还有什么好惊惧的? 玉玄炽压下心中的疑惑,等前方的人群散尽之后,便寻机会入了灵堂。 灵堂之内,存放尸体的棺椁摆在正中央靠后的位置。隐隐约约的,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臭味,混合着檀香,更显得这气味古怪。 玉玄炽神色一凛,当即打开棺木一看。霎时,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映入眼帘。 眼前尸体的腐烂程度,已经看不清脸了。身上的斑块成片的长,密密麻麻。尸体上没有虫子,看得出腐肉被人清理过。 很显然,这不是刚刚咽气的尸体。 玉玄炽转头看了眼供奉的案桌,上方摆着牌位,写着“爱子白惊云之位”。 也就是说,这是流光城主白鹤棣之子,白惊云。 这和先前探查的消息不相符合。 据城中府兵所言,魔修是在城主寿宴上将少城主杀死的,也就是说,理论上白惊云死于今夜。 但眼前的死者已然死了有一段时间,绝不可能是今天才被杀死。 要么是信息有误,要么便是城主府的人认错了尸体。 但这是城主的儿子,谁都有可能认错,但城主绝不会认错自己的儿子。 由此可以推断,是城主府故意放出了假消息,让旁人误认。 这样做的目的不外乎是掩盖事情的真相,借以达成某个目的。 但白惊云死亡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故意藏着事实不说? 少城主早已死亡,为何直到今日才有人发现? 魔修究竟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直到此时才被城主府的人发现行踪?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涌现脑海,玉玄炽略作思索,随后将棺木重新盖上。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男人的对话: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好好的喜事变成白事,宝物还被那个魔头盗走。唉,现在难办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知道那魔头竟有任意化成他人模样的本事,让人防不胜防。否则他也不会这样轻易得逞。” “说的是啊,也不知道城主现在如何了,是否有抓到魔头。” “那魔头来历不一般,武艺高强。当时我们那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加上他那一手乔装打扮的本事,想抓到人,怕是不简单。” “不简单也得抓。若是让他带着东西溜出城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得了,其他的事情再说,先给少城主烧柱香罢。” …… 玉玄炽躲在暗处听完他们的话,心中已有猜测,随后手中捏诀,眨眼消失在原地。 重新回到客栈,玉玄炽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片。此时,大堂处传来一片吵闹之声。 他抬脚往里走,正听见流光城主白鹤棣正怒斥城中百姓。 “城主且慢!”他道:“即便将这里的百姓看管起来,城主你也未必能找到魔修。他既有伪装成他人模样的本事,自然有办法逃过你们的耳目。” 声音传到了白鹤棣的耳朵里,他顿时动作一僵。只见他神色凝重地瞥来一眼,眼神中带着警惕: “你是何人,究竟知道些什么?” 话音落下,周围府兵纷纷拔刀围了上来。 “师尊。” 素心铃叫了一声,然后跟在了玉玄炽身后。 付西楼的表情很懵:“嗯?什么情况,他不是在客房中休息么?” 素心铃对他道:“阁下且看着吧,不用多言。” 付西楼:“……哦。”虽然没怎么看懂,但还是照做吧。 此时,近香移看了玉玄炽一眼,推测到他应当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了,于是上前一步道:“流光城主,我认为,咱们有必要单独谈谈。” 闻言,白鹤棣面露犹豫之色。 这时候,玉玄炽又补充一句:“关于失窃的‘宝物’,我想城主也很想知道它的去向。” 霎时,城主脸色一变。他双目阴沉地盯着他们几个,神色莫名。 “城主,要不将他们……” “不必。”白鹤棣摆摆手,道:“既然你们想单独谈谈,那就随我过来。” ? ?来惹! ? 这几天家里的网络不太好,时有时无的,我都要崩溃了。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不能没有网! ? 好在今天有人来修了,嘻嘻嘻,网络好了,我的快乐回来了! ? ???? (本章完) 第49章 千面画影 第49章千面画影 僻静处,流光城主白鹤棣开门见山:“你们究竟都知道了什么?”说完又紧跟着补充一句,“无论你们查探出了何等线索,在擒拿魔修之前,流光城绝不解封。” 玉玄炽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道:“我明白城主的顾虑。潜入城中的魔修盗走了府上宝物,计划利用这项宝物为祸人间。这才是城主封锁流光城的真正原因。” “城主所担忧的是,若让魔修带着这宝物离去,到时人间必将遭祸。城主打算将魔修困于城中,好将其拿下,及时折损。” 白鹤棣点点头,道:“不错。看来你们查出了不少消息,连夜跑我府上调查了吧?” 玉玄炽没有否认。他说:“若非亲自查探一番,我们也无法知道,今次潜入流光城的魔修还有一身伪装的好本领。” 伪装? 近香移略微思考,稍稍明白过来了。她道: “那么就目前的情况看,城主您要抓到魔修,尚且有两大阻碍。其一,魔修可隐匿魔息,让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其二,他擅长伪装,能够任意乔装成普通百姓,逃过追踪。” 这也是流光城府兵执意将城中百姓严加看管,并且一一盘问的原因。 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场的人族与修者,究竟谁才是魔修。 这就好比水滴入汪洋,想在万千人群当中找到泯于众人的魔修,谈何容易。 像流光城主这般,声势浩大、大费周章的寻找,反而会打草惊蛇,给魔修逃逸的时机。 “眼下我在明,敌在暗,城主此法行不通。”玉玄炽的建议是,想个办法,引蛇出洞。他道: “我们能助你擒拿魔修。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知道,城主府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魔修所盗窃的,到底是何物?” 白鹤棣眉心的褶皱始终没有放松。他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我连你们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凭什么相信你们?谁能保证你们不是魔修的同党,想趁此机会开启城中结界?” 说着,白鹤棣冷笑一声,道:“更有可能,你们也是冲着失窃的‘宝物’而来。恶果在前,我不得不谨慎。” 近香移说:“我们若是魔修同党,现在立刻将你捉拿,再威胁城中府兵,让他们开启结界,岂不方便?何必要在这里与你废话、周旋。” 表面上她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是,白鹤棣没长脑子不会思考,听风就是雨,草木皆兵。 近香移认为,话都这么说了,他们几个人的立场也表明得很清楚,白鹤棣应当不会再对他们心存怀疑才对。 然而下一刻,白鹤棣道:“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随后,他忽然身影一闪,往后一退,即刻退离了房间。紧接着他手掌扬起,一道结界便落了下来。 客房双门紧闭,近香移等人所在的空间顿时被封锁起来。 玉玄炽等人没有阻拦,隔着一道门,白鹤棣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看住他们,莫要让他们跑了。” 府兵点头称是:“属下明白。” 在场唯一一个听不懂他们对话的付西楼,满脸的无辜与不解:“诶诶,不是,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啊,能不能放了我啊?” 外头没有人回应他。 近香移:“……看来你只能和我们一伙儿了。” 付西楼微微皱眉:“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叹了口气。 * 脚步声渐远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又传来下属的通报:“启禀城主,城中又有一名百姓死亡了。与方才那人一样,也是被抽筋剥皮,流血而死。” 闻言,白鹤棣即刻带人匆匆离去。 等那些人走远了,近香移这才回过头,说:“看来流光城的事情很难办啊。” 这会儿,付西楼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了。他道:“为什么你们会知道那么多细节,有没有人跟我解释一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玉玄炽和近香移等人将双方的信息都交换了一下。 得知流光城少城主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之后,近香移猜测道:“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魔修在杀死少城主后,就乔装打扮成他的模样,混迹在城主府中?” 素心铃道:“若是这样就能拿解释得通了。魔修乔装为少城主,一直等待城主寿宴的时机。时机一到,他就夺走寿宴上的宝物。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到今天,魔修的身份才揭开,少城主的尸体才被发现。” 付西楼紧跟着说:“诶?不对。魔修终究不是少城主本人。和城主府的人相处,生活习惯不同,必然会被发现。我认为这推测不成立。” 玉玄炽则道:“不,近香移的推论是正确的。” 能够任意化作他人形貌,还能收敛身上魔息的,人族魔修没有这个本事,但在千年以前,魔族古老的一脉却能够轻易做到。 不仅如此,他们还善于夺取他人的记忆。 他道:“千面画影,魔族古老的分支。他们全身无骨,可任意化形,其独门功法可随意变化容貌,一人千面。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貌,他们像是一团幽暗的影子,无处不在。” 听玉玄炽这么一说,近香移倒是想起来了:“在魔族退出三界之前,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分支。你是说,潜入流光城杀害少城主,并夺取宝物的,并非魔修,而是魔族?” 素心铃道:“但师尊不是也说,魔族已经退出三界了么?他们怎么还能回来?” 近香移:“他们既然能离开,自然也能找到回转三界的通道。” 付西楼又开始迷糊了:“你们怎么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近香移只好简单和他说明了一下魔族的来历,以及魔族退离三界的经过。 付西楼表示很震惊:“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什么江湖散修,是骗我的吧?” 这个问题,近香移没有回答。 玉玄炽不管他们的废话,只道:“眼下只是我们的推测,具体如何,还需证据证明。此外,我们要弄明白,魔者盗走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那件遗失的“宝物”,那也只能从城主入手了。 而这时候,流光城主跑去看另一名死者了。 玉玄炽道:“先看看死者。” 这句话付西楼听懂了。他道:“不行,我们出不去。这地方被结界封锁了。”他方才试着突破,根本开不了门。 近香移笑了笑,说:“小事一桩。” 随即,缩地成寸咒术一起,付西楼即刻被卷入一阵风中,顷刻间头晕目眩。 ? ?别看付西楼现在傻傻的,但他可厉害了。厉害的点在于,他特别会演,这才是真正的乐子人。 ? 第二阶段的高潮快来了,时间线也比较短。 ? 大概明天,大boss就会出现。 ? 剧透,是个美女,凶残大美女。 ? 另,这一波剧情会搞到女主头上,宝贝们做好准备(ps:男主将迎来人生的第一个残败,让我们恭喜他! ? 那么明天见啦! ? ???? (本章完) 第50章 血色如意 第50章血色如意 再睁眼的时候,付西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颇为富贵的屋舍,屋中的陈设摆件很是华贵。四面的墙上挂着名家书画,置物架上摆着古董瓷瓶,就连桌上放着的茶壶茶杯都十分考究。 这显然不是一家小小客栈能摆弄的贵重东西。付西楼惊讶地说:“我们从封闭结界里出来了?” 他这说得像是一句废话。 “这不是明摆着么。”近香移说着,便往屏风另一端走。 付西楼追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咻的一下,我们就溜出来了。对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话音才落,他便看到床榻上鲜血淋漓的人。 与客栈中的死者一样,眼前的尸体也是被剖下了人皮。凶手似乎很享受剥皮的过程,对待成功剥离的人皮,像是对待一件珍藏已久的宝贝一般。 他将其平展开来,并且挂在了屏风上面。 付西楼知道自己的问题用不着解答了。 很显然,他们来到了另一个凶案的现场。 血腥气有点重,他忍着没有把今晚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 他道:“你们说的这个什么,千面画影的魔族,多多少少是有点残忍恶心了。” 玉玄炽走到一边,从帷幔上取下一张墨色符咒。他说:“还是留音符。” 留音符内依旧是那道很嚣张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四处找我,有线索了么?这都一个时辰了,满城的正道修者,怎么动作这么慢啊?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栋梁,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酒囊饭袋? “这可不行,要知道,你们代表的可是武林的希望,人族的统帅。” 说到这,男子顿了顿后,说:“不过我也想了想,发觉现在这个游戏确实是有些单调,你们没有救人的欲望,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下一个目标,但能不能救到人,就要看你们的本事。” 留音符内的声音还没有停下,屋子外头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我们老爷就在——” “等等,里面有声音!” 一行人就在大开的房门外停了下来。近香移等人闻声望去,只见流光城主白鹤棣带人赶了过来。 见到他们,白鹤棣愣了一下:“你们怎么……” 这几个人不是被困在客栈的客房之中么,如何会来到这里? 同时,留音符传来魔者的最后一句话: “听闻青玄宗大弟子修为甚高,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很想与他过过招。你们可以去找他了,或许一个时辰后,你们还能看到他完美漂亮的人皮。” 魔者笑了几声,随后留音符毁,他的声音也消散了。 门外,白鹤棣脸色一变:“将他们拿下!” “是。” 不过片刻工夫,白鹤棣带来的府兵就将众人包围起来。泛着冷光的长剑刺向他们:“上!” 玉玄炽不慌不忙,长袖一扫,劲风过处,府兵被震得往后退了数步。 “我们没有恶意,城主又何必步步相逼?”玉玄炽道,“我们也在寻找魔者,你可以信任我们。或许,联合我等之力,尚且能在下一个修者被害前,抓到魔者。” 白鹤棣并不买账。他冷哼一声,说道:“信任?来历不明之人,谈何信任?! “你们每次出现都那么巧合,尸体一经发现,你们就在现场。怎么你们的动作偏偏快人一步?说是巧合,这话谁信?” 一旁的府兵应和道:“就是,依我看,全城的百姓与修者当中,就数你们几个最可疑!” 付西楼当即不乐意了,道:“诶,你们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们动作比你们快,这只是恰好证明我们比你们厉害点儿么,怎么还变成可疑人了?” 他又说:“如果我们也算可疑,那你们就更是居心叵测。那么多修者在场,你们偏偏让魔族给跑了,是不是你们故意将人放了啊?” “你胡说什么,简直是放肆!”府兵怒斥一声。 听到“魔族”二字,白鹤棣即刻扭头看来:“你们怎会知道凶手是魔族?” 他的眼神之中出现动摇之色,心想,莫非他们果真有些本事,而非魔族的同党? 玉玄炽道:“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事情经过,我便告知你有关魔族之事。” 闻言,白鹤棣脸上即刻浮现挣扎纠结之色。 这些人值得信任么? 近香移紧跟着说:“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晚一步,又会有人因魔族而死。你若不配合,那名魔族就会逍遥法外。你想想清楚。” “相信城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听闻您爱民如子,心系百姓,绝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魔族而有所伤亡。”素心铃道: “所以在这样至关紧要的时刻,您一定很迫切地想要捉到逃逸的魔族。请您相信我们,我们也想抓到他。” 一旁的府兵也拿不准主意:“城主,这……” 若这些人没什么本事也就罢了,但倘若他们果真能捉住魔族,那岂不是…… 片刻后,白鹤棣咬咬后槽牙,最终下了决定:“我可以与你们合作,但这不代表我就完全信任你们了。若是过程中让我发现你们与魔族勾结,我就立刻处决你们!” 付西楼笑了笑:“这个你就放心吧,不会给你杀死我们的机会。” 双方休战,达成协议。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白鹤棣交代了寿宴上意外发生的经过。 “正如你们所推断的,犯下恶行之人并非魔修,而是消失一千五百多年的魔族。”他道:“数日之前,该魔族之人杀死我儿,并伪装成他的模样,潜伏在城主府中……” 而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盗取城主府中的宝物——血如意。 严格说来,血如意并非宝物,而是邪物。 白鹤棣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此物,得知其作用是开启万灵献祭的“献灵大阵”。大阵开启,方圆一百里内的生灵都将被献祭,并炼化成怨灵。 怨灵的力量尤其庞大,足以毁灭无数生灵。 此阵阴邪至极,多方考虑之下,白鹤棣欲将血如意毁之。但这邪物诡异得很,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毁坏一分一毫。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其封锁在库房的暗室之中。 而在他举办寿宴这日,库房大门打开。魔族也就是趁这时闯入库房,并且夺走了血如意。 (本章完) 第51章 引蛇出洞 第51章引蛇出洞 “邪物被盗,若是让旁人知晓,必然引起众人恐慌。到时局势大乱,愈加不好收场。”白鹤棣道:“因此,我只得封锁消息,只称是魔修伤了我儿,这才下令封城。” 接下来的事情,和玉玄炽所推断的差不多。 魔者夺取血如意之后,又伤了好几个人。他化作普通杂役的模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罗网。 因他有随意化形的本事,任何人也分辨不出真假。白鹤棣麾下的府兵只得以临时编造的暗号,来交换信息。 每隔一段时间,暗号就会变更一次。 “所以见到你们的时候,我们才万分警惕,不敢信任你们。”白鹤棣道,“现在,轮到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名魔族,究竟是何身份?” 千面画影的来历解释起来并不麻烦,只是他从三界外的浮屠城回到人间,又夺取血如意。这一切行为背后的目的,才需要真正警惕。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此前宋语云曾经告知,魔族之人曾与烟波城的魔修商议,计划着要带领魔族重回人间的阴谋。 考虑到烟波城与流光城皆有魔族身影,玉玄炽很难不将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 “依你所言,千面画影偷盗血如意,是想助魔族卷土重来?”白鹤棣道:“你可有证据?” 玉玄炽:“眼下暂且没有,但事态演变至此,总归要做最坏的打算。” 白鹤棣没有说话。 半晌,他叹息一声,点点头,道:“你说的对。那么如今又当如何?你们既然知晓千面画影的特性,是否有法子对付他?” 玉玄炽道:“关于这一点,我们会设法。不过在这之前,尚有一事需要城主配合。” “你说。” “此刻千面画影既化作凡人,隐匿市井之中。我们找他,就如大海捞针,难于登天。与其如此费劲工夫找寻,不如让他主动出现。”玉玄炽道: “我有一引蛇出洞之计,详情如此……” * 血色如意被一双惨白的手轻轻握住,男子托着这柄如意把玩。见到窗外弯月下沉之后,他手掌一翻,血如意被稳妥收好。 “时间差不多了。” 他该去找下一个受死的修者。 乌金纵身跃出,踏着月色潜入暗夜之中。 片刻之后,乌金穿过中央大街。正当他要越过墙头,翻进青玄宗暂住的驿馆之时,忽见驿馆外的守卫正在有序地撤离。 不仅如此,原本固守街道各处的府兵都神思倦怠,一个个的都靠在一起打盹。 乌金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这会儿他们不是应该严防死守,免得再有伤亡么?即便不为保护百姓,他们也该派出兵力,四处搜寻他的下落。 怎么这会儿反而看守松懈了? 难道他们准备放弃夺回血如意,放弃擒捉他了? “不会吧,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流光城主这么大度,居然要放过我了?”乌金觉得纳闷,当下也不急着杀人了。 他悄然跃下枝头,目光一转,看到了拐角处准备送饭的杂役。 * 杂役手中端着刚热好的菜,正准备送到大堂的时候,身后忽然吹来一阵微风。他心有所感,继而回头。 “是谁?——” 他话未说完,一个黑色人影便迎头盖面的笼罩下来。杂役还没来得及呼救,倏地脖子一痛,随即呼吸一断。 下一刻,人便往下栽倒下去。 乌金即刻将人接住。他扭过对方的脸,上下打量一眼,心说:嗯,这皮囊不错,够普通,丢到人堆里保管认不出来。 于是,他掌中凝力,飘渺如丝的魔气自眉心探入杂役脑海。随后,杂役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直至身体僵硬。 同一时刻,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也涌入了乌金脑海。 片刻后,乌金将人丢到草丛。再起身之时,他已化成了杂役的模样,一身老旧且洗得发白的旧衣。 他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新得的皮囊,带上杂役准备的饭菜,转身入了大堂。 * “饭菜怎么还不送上来,是想饿死我么?”一名修者拍了下桌子,道,“店小二,店小二呢!” 话音才落,一旁门帘就被人掀开了:“来了来了,客官,让您久等了,抱歉,抱歉啊。” 乌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着菜盘子凑了上去:“实在是对不住,方才因为府兵撤离撞倒了菜架子,这才耽搁了。您放心,这饭菜还温着呢,您趁热吃。” 修者面色稍霁,但话语中仍旧带着几分不客气:“动作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勤快些。行了,先放这儿吧。” “诶,好嘞。”乌金笑嘻嘻的,立在一旁没走。 那修者拿了双筷子,又问:“你怎么还不滚?” “小的留在这儿伺候您。另外……”乌金腆着脸问:“另外小的也有件事儿想向客官请教,不知客官能否指点一二?” “有事儿便问。” “是这样,小的方才见咱们流光城府兵都撤离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要捉魔修么?”乌金道:“您是青玄宗来的贵客,想必是知道些许内情的罢?” 修者挑眉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城中的大事,和你一个小小杂役有什么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轻蔑地看了看对方,眼神中不乏鄙夷。 闻言,一抹阴狠之色从乌金眼底闪过。随后,他嘴角一扯,笑道:“小的这不是害怕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早点跑路啊。” “是么?”修者道,“那你尽可放心,用不了多久,流光城便会恢复平静了。” 乌金:“哦?这话怎么说?” 修者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随即面色红润,看着已经有几分醉态了。他道: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魔修带走的东西是假的呗!城主已经决定,等天亮就收回结界,打开城门。” “什么?”乌金的音调拔高了些,随后又克制地压低声音: “魔、魔修他偷了什么假的东西?而且我看先前城中府兵,守卫那般严密,不像是作假。如果那东西是假的,城主为何还要演这样一出戏?” 修者喝上头了,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说:“因为在这之前,城主声东击西,表面上是在抓魔修,其实是在将真正的宝贝转移目的地。现在那个宝贝,正好好的存放在另一个地方呢。” 乌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好啊,原来是骗他的!好一个白鹤棣,竟然拿假的血如意来糊弄他。好一个流光城主! ? ?我错了,大反派今天没来,明天才来。 ? 嗯,那明天见了 ? ???? (本章完) 第52章 妖冶之魔 第52章妖冶之魔 乌金怒火中烧。他从青玄宗修者的口中打听出了藏宝地点后,即刻甩手离开了驿馆,一路往城南杏花楼狂奔而去。 他一面跑,一面暗骂,恨不得将白鹤棣的祖宗问候个遍。 他心想,这流光城城主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对方或许早就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却秘密隐藏,隐而不发。 只等他上了当,拿走了假的血如意,白鹤棣这才借着捉拿他的借口封闭流光城,营造出一片紧张、警惕的假象。 而在这假象之下,他则暗中安排人手,即刻将真的血如意秘密转移。 如此一来,即便府兵没法抓住他,血如意也能万无一失,到头来,他就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如此,魔族的计划也将毁于一旦。 若不是他及时看到城中守卫松散,多了个心眼去查探情况,否则还真就着了白鹤棣的道儿了。 “可恶,这些正道修者果然是满肚子坏水,心眼儿一个比一个多,阴险狡猾!” 乌金口中骂道,一刻不停地往目的地赶去。 可正当他越过高墙之时,前方的路上忽然扑簌簌吹起了一阵风。 树叶被风卷着刮过,顷刻间,空气中一股阴郁魔气弥散开来。与此同时,空前的压力威逼而来,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乌金动作一顿,当下便呆呆地望着前方。 如此强劲的威压,莫不是…… 就在他出神之际,眼前黑雾浮现,而后,一抹黑红色人影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来者生了一张极为妖冶的容貌,赤红双瞳摄心夺魄。浅淡的月光映照下,她眼角下的烈焰魔纹宛若活了过来,似一串火焰,跳动在她绝艳无比的脸颊上。 乌金惊诧又呆愣地望着她,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你是傻了,见了本座也不答话?” 乌金即刻如梦初醒。他心中一震,即刻撩开衣摆,单膝跪地:“属下参见魔君!” 同时,他疑惑地想:魔君不是以假身份潜入天界了么,怎的会忽然出现在此? “起来罢。”女子声音清亮。她每走一步,耳侧的金色铃铛便跟着摇晃,发出很是清脆的“叮铃”声响。 “许久不见你,近来任务可还顺利?”她看他一眼,道:“另外,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说起这个,乌金就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将来龙去脉给交代了个清楚。末了,他道: “人族修者果然难缠,属下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何时发现我的。” “不,他们并没有发现你。”女子在半空之中站定,而后坐在身后暗红色椅子上,道:“你若现在赶去,那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乌金不解:“魔君此话何意?” “意思便是,你得知的消息是假的。真正的血如意确实在你手上,他们所谓的‘真假血如意’,不过是骗你自投罗网的诱饵。” 女子手中把玩着两颗圆球。乌金抬眸望去,只见得那圆球上方挂着网状血丝,而被血丝包裹的,是一对黑色瞳仁。 乌金一直知道魔君喜欢把玩眼珠子,当下也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吃惊:“诱饵?所以他们用假消息骗我,引诱我去往他们口中所说的杏花楼?” 乌金先是感到愕然与愤怒:他堂堂千面画影一族,向来只有他骗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耍着玩儿过?! “可恨!我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紧接着,他又觉得讶异:“魔君怎知道这是正道修者的诡计?您……您又怎会在此?” 闻言,女子笑了笑,说:“本座想做到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至于我是如何知晓得,你不用管。你只需明白,此刻杏花楼里里外外都是陷阱,你不可莽撞行事。” “那、那就这么算了?”乌金道。 “他们既然要对付我们魔族,那事情就不能这样善了。”女子道, “当初本座既然将夺取血如意的事情交给你办,便是相信你的能力。不过眼下局势有变,你需得照本座的安排行事。” 乌金即刻颔首听命:“但凭魔君吩咐!” 他又问道:“您打算如何做?” 那些修者胆敢戏弄他,他必得以牙还牙! 女子口中“呵”了一声,阴冷笑容自她嘴角蔓延开来:“自然是将计就计了。” * 七绝塔,源自天界术法,乃是上等法阵。所谓七绝,所指的便是万物生灵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 其作用便是牵出隐匿于灵魂深处的深层情感,并不断将其放大。 这七绝塔就设置在杏花楼当中。杏花楼的每一层,就代表了七情六欲当中的一情一欲,由下至上,一共七层。 凡是入阵者,其深埋的过往回忆也将一同带出。三界之中,无任何人、神、鬼、妖、魔能抵抗七绝塔所带来的影响。 受困于七绝塔之人,将被往日回忆所囚困。他们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分辨不清将来与过去。他们只能见到此生最牵动强烈情绪的画面,并沉溺其中,最终成为七情六欲的奴隶。 倘若是心术不正、道心不坚的,更会在此阵中滋生心魔,从此丧失理智,成为行尸走肉。 七绝塔是近香移最拿手的法阵之一,当初学习此阵的初衷,是想着有朝一日遇到危险,就可以将此阵用在玉玄炽身上。 毕竟得知了自己将来极有可能会死在这位无情道仙君之手,她不得不防。 只是没想到,首次使用七绝塔,却是用来对付魔族的千面画影。 或许等此次风波过后,她可以找千面画影问一问,关于七绝塔使用后的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 省得到时候对付玉玄炽的时候出差错。 “七绝塔法阵布置好了,现在就等千面画影上钩。”近香移道。 玉玄炽问:“你有几成把握?” 近香移知道话不能说得太满,当下就谦虚了一下,道:“少说也有八成吧。” 这话说得保守了,其实她觉得,十成十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她本人,也不一定能完全抵抗住七绝塔。 她很了解千面画影的特性。 缘于功体的原因,千面画影在化成他人模样之时,必得先“拿到”对方的记忆,才能从真正意义上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也是他屡次乔装,却从来不被人发现的原因。因为他拥有了被取代者的所有记忆,拥有了同等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 正因如此,每当千面画影化形一次,他的脑海中便会多出一段记忆。 若只是一两段记忆也就罢了,但成百上千的不同人的记忆汇聚于一人之脑海,那便是灭顶之灾了。 ? ?来惹! ? ???? (本章完) 第53章 入七绝塔(上) 第53章入七绝塔(上) 据典籍记载,数千年前,千面画影一族就有不少人因过多且杂乱的记忆,而忘记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与身份。 他们带上了面具,隐匿在人海之间。 沧海桑田,时间久远了,他们也无法摘下脸上的面具了。最终只能走到心智失常,浑浑噩噩度日的地步。 善于伪装是千面画影的特长,但这项特长也变成了他们的致命弱点。 现在,近香移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击溃他的心智。 她很确信,深受无数纷乱记忆所困扰的千面画影,面对七绝塔,绝无抵抗之力。 玉玄炽说:“八成把握也足够了。” 只要千面画影的心智有所动摇,他便能够设法将其制服。收拾一名以化形为特长的魔族,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眼下杏花楼里外已布置下法阵,庭院之外更有正道修者埋伏。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千面画影自投罗网。 近香移微微抬头,见得天空之上,弯月爬上了正当空。 她望了望周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素心铃呢,她怎么不见了?” 玉玄炽转过头,一眼望到杏花楼外围,以流光城府兵为首的正道修者。 计划当中,流光城府兵及城中修者会埋伏在庭院之外,只等千面画影落网之后,再将其擒拿。 玉玄炽道:“应当与他们在一块儿。” 目光越过前方的空地,他却并没有在彼端找到素心铃的踪迹。 付西楼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这时候想搭把手:“你那漂亮徒弟不见了?没事儿,我帮你找找呗。” 他冲玉玄炽挤挤眼睛,道:“看得出来,你们师徒两个关系挺好的吧?” “……要找人便去,不找就噤声。”玉玄炽凉凉看他一眼。 付西楼:“哦。”他看了看近香移,道:“你这同伴还挺凶的。” 近香移:“……” 这话说的……还挺对。 付西楼口中“啧啧”两声,正准备去看看素心铃究竟上哪儿去了,结果一扭头,素心铃就白着一张脸从庭院的侧门小跑过来了。 “哟,回来了啊。”付西楼说。 “姐姐!” 素心铃的脸色很难看,连唇色都是苍白的。她没有理会付西楼与玉玄炽,径直跑到近香移面前,说: “姐姐,我身上不大舒服,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一趟、一趟……” 素心铃话也说不清楚,一副有苦难言,难以启齿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羞耻的事情。 近香移问:“你怎么了,方才去了哪儿?” 素心铃看了看另一边的两个男人,然后小心翼翼凑到近香移耳边说了五个字:“我来葵水了。” 近香移的表情空白一瞬。 她心想,葵水是什么东西来着? 片刻之后,她恍然大悟:“哦~”葵水,不就是凡间女子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血水么? “怎么了?”近香移问。 素心铃来葵水了,所以呢? “我身上不大舒服,而且什么也没准备,所以、所以想请姐姐帮帮忙。”素心铃哀求着说:“求求姐姐了,我小腹很疼、很疼。” 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素心铃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看上去特别可怜。 近香移有几分动容,然后关心地问了一句:“有那么疼?” 凡人女子来葵水还会疼的啊?身为一棵树,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素心铃点点头:“嗯!” “那好吧。”近香移看向玉玄炽,丢下一句:“那这里先交给你们,我陪她过去办点私事。” 虽然不知道素心铃需要帮什么忙,但近香移还是跟着她往小路上过去了。 * 还没离开杏花楼的庭院,近香移就停了下来。她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起初看到素心铃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除了有点不解,还有点同情。但是现在反应过来,却觉得有点奇怪。 女子葵水这种私密的事情,按照素心铃对玉玄炽的粘人程度,应该直接就找玉玄炽了。怎么会来找她帮忙呢? 所以近香移回过头,警惕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你真的是来葵水肚子疼吗?” 素心铃无辜地眨眨眼睛,说:“是啊,可疼可疼了。” 闻言,近香移却是微微皱眉:“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肚子疼,是脑子疼吧?” 虽然她对素心铃说不上特别了解,但是相处这么些日子以来,她见到的素心铃从来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腔调。 就是吃了什么苦头,她也是很委曲求全地请求包容,从没有这样可怜地卖过惨。 隐隐约约的,她觉得眼前的素心铃不太像本人。 猜测顿起,近香移立刻想到了能够任意化形的千面画影。 旋即,她后退一步,与“素心铃”拉开了距离。 近香移声音低沉,道:“你是谁,素心铃在何处?” “哦。” “素心铃”扮可怜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同时,她笑了一下,说:“看来我功力还不到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听见这么一句,近香移能确定了。眼前的“素心铃”是假的,他正是他们找了许久的千面画影! 当下,她掌中发力,淡紫色流光登时飞泻而出,直奔“素心铃”而去! “邪魔外道,其罪当诛!” 而对方也早有防备。 只见“素心铃”纵身一跃,同时,魔气从他袖中奔涌而出。望着攻击而来的近香移,他冷笑一声,说道: “真没想到,我一个无名小卒,竟然也劳动你们天界神官来对付我。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既然如此,我若是不能回敬你们一二,那可就太不礼貌了。” 下一刻,魔气向四周扩散,并且快速融入地底。 随即,整个杏花楼都跟着动荡起来,周围银光如波澜般闪现。 近香移脸色一变,心中大为惊诧——这是怎么回事,七绝塔竟然被千面画影开启了! 他是魔族之人,如何能开启天界的法阵? 千面画影很满意此刻近香移讶然的表情。他嘴角挂着张扬的笑:“很惊讶么?在引你过来之前,我便暗中对你的法阵动了手脚。” 他又道:“这可是你为擒捉我而辛辛苦苦设下的法阵,不亲自体验一番,岂不可惜?” 说罢,一阵狂风乍起,近香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卷入其中。 啊,见鬼! 七绝塔被人为改动过,她入了法阵死门了! ? ?近香移:论术法,谦虚点说,我天下第一!连我本人都不一定能抵抗住七绝塔 ? 我:那你进去试试 ? 好的~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54章 入七绝塔(下) 第54章入七绝塔(下) 近香移愤然瞪向远方的千面画影。此时此刻,对方依旧顶着“素心铃”那张漂亮脸蛋。那张脸上有放肆又嚣张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讨厌。 她冷哼一声,道:“若不能引你入阵,那才是真正可惜!” 开玩笑,她可是堂堂天界神官,芳菲殿主,不能解决眼前小小魔族,那她干脆重新投胎算了。 话音落下,近香移指尖光芒乍起,粉紫花瓣卷起的旋流即刻卷向千面画影。 在对方闪避的同时,脚下的地面猛地窜起无数藤枝。开满紫色小花的藤枝紧紧捆住了“素心铃”,同时将其往七绝塔中丢去! * 一青一紫的两道人影同时落入七绝塔的法阵之中。在短暂的晕眩过后,近香移恍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 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苍郁的山川,一时之间失了神。 七绝塔的效用是,勾出人潜意识当中的记忆,以及强烈的七情六欲。在这当中,她将见到有生以来最为惧怕与恐慌的场景。 她是法阵的布置者,她很清楚七绝塔的可怕之处。 近香移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望到眼前这片广阔的地域,依旧是发了一阵的懵。 鸿蒙山,她又回来了。 眼见着头顶暖洋洋的日光,近香移神色恍惚,继而想道,她不是回来了。她原本就在鸿蒙山啊。 * 付西楼看着近香移与素心铃走入小径,身影隐没在小树林当中。他碰了碰玉玄炽的胳膊,很是好奇地问:“你说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 玉玄炽不冷不淡地说:“这与你无关。” “那跟我当然是没关系了,但是和你有关啊。”付西楼比了比自己的眼睛,说,“我智慧的双眼已经看出来了,你和那两个女人的关系很复杂。” 玉玄炽不太愿意搭理他,注意力全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付西楼仍在说话:“近香移姑娘喜欢你,虽然目前没怎么表现出来,但至少曾经爱慕过你。唉,真是可惜啊,这样好的姑娘偏偏看上了冷酷无情的人。” 他喋喋不休,状似玩闹一样说笑:“不过我瞧她似乎对你已经没有那方面想法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问我可以追求她么?其实我还蛮喜欢她的。” 顿时,玉玄炽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了下来。 他的双眸之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动。付西楼的话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这不应该,也不合理。 所谓无情道,便是摒弃了所有七情六欲,所有人、事、物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众生于他已无差别可言。 任何人与事都不能牵动他内心深处的情绪。也唯有如此,他才能抛却所有杂念,在短短百年内得道飞升。 是了。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全仰仗无情道心。若道心受损,谈何维持三界秩序? 玉玄炽微微阖眼,压下胸中的烦躁,道:“随你。” 闻言,付西楼乐呵呵地笑起来:“那敢情好。”他犹嫌局势不够混乱,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句: “正好,你有你的小徒弟,我呢就和香移姑娘在一块儿。很快,江湖上就多了两对神仙眷侣。美哉!” 一语落毕,付西楼带着调笑的眼睛望着玉玄炽,口吻中似乎意有所指:“你说是吧?” 轻飘飘的四个字,玉玄炽顿时冷脸。 “你和近香移是不可能的。”她是天界神官,绝无可能和一名凡间修者在一起。 付西楼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诚心诚意,心意到了,香移姑娘又怎么会不同意?” 他拍了一下玉玄炽的胳膊,自顾自地说:“你看,我都祝福你和你小徒弟了,你就不能也帮我说几句好话?真不是兄弟。” 玉玄炽:“我们本就不是兄弟。再者,我与素心铃不是那般不清不楚的关——” 话未说完,他倏地神色一凛。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往庭院外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高墙后头,乍然亮起一阵银白色的光。 流动的光渐渐向外扩散,大有将杏花楼覆盖的势头。 付西楼恍若未觉:“好歹共同经历过生死,怎么就不是兄弟了?——咦,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感觉整个地面都在晃动?” 他循着玉玄炽所看的方向望过去,见得彼端光芒大盛,大感讶异。 “那、那是什么?” 玉玄炽声音沉沉:“七绝塔法阵开启了。” 千面画影尚未来到,法阵不该在这时候开启。 以他的了解,近香移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除此之外…… 付西楼双眼微微睁大,指着前方道:“那不是香移姑娘和你徒弟离开的方向吗?”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忽然打来一道强劲的掌气! 汹涌的魔气扑面而来,玉玄炽和付西楼两人同时向两侧退散开来。与此同时,剑光四起,猛然攻向不善的来者。 玉玄炽闪避四溢的魔气,随即闪身上前。他微微抬眸,看到的是一张平庸的脸。 “就是你们坏了本座的好事。很好,本座今日便与你们一一清算!” 魔气,加上普通到丢到人群就能消失不见的样貌。 毫无疑问,眼前气势冲冲而来的,正是他们此次擒拿的目标——千面画影。 玉玄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施放剑阵。 霸道的力量伴随着剑气震荡四野,付西楼难以抵抗,整个人往外飞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大声说:“兄弟,你保重,我先走了!” 玉玄炽没理他,长剑在他掌中化形,凌厉剑意直冲千面画影而去:“魔者,伏诛。” 神与魔的两股力量相撞,顿时,强大的冲击力横扫开去。紧接着,庭院内的高墙被震塌了。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付西楼的一声喊叫:“千面画影过来了,快抓住他!” 随即,潜伏在暗处的流光城府兵与正道修者齐齐出动,将杏花楼里里外外都包围起来。 这时候,“千面画影”冷笑一声,道:“还真是不自量力。不过区区人间修者,即便再来成百上千个,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口气之张狂,仿佛根本没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玉玄炽与他在半空之中交手,数十个回合之内,剑气与黑色长鞭相交错,激起一阵电光火石。 双方互不相让,斗得不分上下。 没过多久,这片小小的庭院就变得一片狼藉。 (本章完) 第55章 百年之前 第55章百年之前 玉玄炽隐隐觉得不对劲。 据他所知,千面画影一族不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们的长处是任意化形,而非武力。 他怀疑眼前之人并非千面画影。 这时,前方的魔者纵身后退,无数黑色长鞭从他脚下升起。它们宛若灵蛇一般,向玉玄炽缠绕而去。 “七绝塔,传说中可令人陷入癫狂的法阵。你们当真是费心了。”魔者笑着说,“这样好的东西,还是留给仙君好好享受吧。” 玉玄炽眉心一跳,即刻反击。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七绝塔的法阵倏地向外扩散开来,玉玄炽被四面八方的黑色长鞭围困。意识回笼之时,眼前的杏花楼变为一片荒芜的原野。 他进入了七绝塔。 * 三界之内,蕴含充沛灵气的仙山洞府数不胜数。灵山宝刹也多数藏在世人所不知道的地方。 不过居住在洞天福地的神仙道君,多数在天界任职,因此,他们的洞府多被安排在天界逍遥境。 天界地域广阔,且分为四大领域,分别是止戈天、谒佛原、太虚庭和逍遥境。逍遥境是天界神仙与神官的居所,太虚庭则是七大神殿处理三界事务的所在地。 凡是天界的神仙,不论是否在太虚庭担任神职,皆有资格在逍遥境分得一片仙山洞府。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神仙向往闲散日子,特意退出天界,继而在人间或者鬼域,选出蕴含浓郁灵气的偏僻土地,作为隐居地。 策梦仙君所居住的鸿蒙山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曾经的天界神官之一,策梦仙君在鸿蒙山的隐居生活很是惬意。 满山的花草精怪都是他的朋友,鸿蒙山里里外外方圆数百里,所有生灵都听他号令。 自近香移有记忆开始,策梦仙君便是这一方土地的主人。 他也是她的主人。 与多数修炼成人形的精怪不同,近香移作为一棵神树,在修行路上尤为艰难。 别的灵植修行个两三百年也能勉强化形了,而她则硬生生拖到五百多年,至今只能通过灵气来说话。 近香移觉得很没有面子,堂堂神树也太丢人了。 但是策梦仙君却说,不用着急,她这是大器晚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近香移把他当自己的父亲,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但还是不免心焦。 虽然不急着化形了,可她依旧数着日子,哀愁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 说起策梦仙君,近香移想起来,她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自从他许诺那名人间女子,要与她成婚之后,仙君就无端地忙碌起来,成日的见不到人影。 近香移很是疑惑,时不时向山中精怪打探消息。 石头精告诉她:“哎呀,仙君成婚大典在即,那必然是去筹办婚事了,哪能整日与咱们厮混呢?” “就是呀。我说近香移,你怎么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一天到晚念着仙君仙君。有这心思,不如好好修炼。你看看你,五百多年了还是一颗树,连化形都做不到。” 近香移:“……” 她很不服气:“你可闭嘴吧!仙君说了,我这是大器晚成,大器晚成你知道吗?意思就是,一旦我化形,那就会非常非常厉害,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你就瞧着吧!” 近香移没有说出来的是,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种莫名的恐慌感,越是到仙君的婚期,就越是强烈。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拜托山中精怪帮忙找到仙君,让仙君来见她一面。 但近香移等了又等,终究是没能等到策梦仙君出现,反而是等来了他们的大婚之日。 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朝阳升起之时,漫山遍野都染上一层金黄的日光。 近香移晃动树枝,神识越过了山川湖泊,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艳丽的红色。 那鲜亮的颜色宛若一团火,点亮了寂静的鸿蒙山。 她还看到,源源不断的天界神官远道而来。他们打扮得光鲜亮丽,带着贺礼,前来祝贺策梦仙君新婚之喜。 这时候的鸿蒙山,上上下下都是一团和乐,热闹非凡。 但此时,平常玩儿得上串下跳的精怪却十分安静。他们乖乖呆在近香移身旁,看半山腰满是喜庆的场景。 “你们不去看新娘子么?” 精怪道:“我们哪儿有资格看呀!” “就是说。来庆贺的都是天界鼎鼎有名的神官,我们不过是小小山精,岂能厚着脸皮往神官跟前凑?那太不像话了。” 近香移:“哦。”她又问:“仙君呢?他在哪儿?” 精怪道:“策梦仙君必然是与新娘子在一块儿了,这还用问?” “说起新娘子,我听说她很美呢。” “确实很美。我曾经远远见过她,生的闭月羞花,花容月貌。而且性子温柔似水,说话轻声细语……” “你少胡说了,新娘子明明是热情奔放,大胆豪迈,真诚直率!” “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似的。你说说,她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纪了,家中几口人?” “我不用了解也知道,她就是这样的!若非如此,怎么能俘获清清冷冷的策梦仙君呢?谁不知道我们这位仙君无欲无求,一心向道。若不是这样热情似火的女子,怎么能点燃他的心?!” “我看你就是在瞎说。” “我没瞎说,不信咱们来打个赌!” “仙君说了多少次了,赌博不好,不能打赌。” “呵,我知道,你是怕了!” …… 近香移嫌他们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于是将山精都赶走了。 她望着远方,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愈演愈烈。同时,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 新娘子…… 为什么她对这个新娘子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是从哪里来的,仙君怎么会答应与她成婚的? 匪夷所思之际,近香移放出神识,倏然看到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大片大片的黑云从天际侵袭而来,滚滚云层当中,仿佛酝酿着一场猛烈的风暴。它突如其来地笼罩在鸿蒙山的上空,顷刻间电闪雷鸣。 近香移感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阴森、阴邪的气息,这股气息带着杀意,几乎摧毁了山中的灵草灵植。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从远方传来的尖叫声。 ? ?昨天更新之后,已经有不少宝贝猜到了魔君的身份了。 ? 啊,大概是我写得太直白了,你们都发现了。 ? 魔君这个人很复杂,慢慢看就知道了。 ? 接下来的剧情里,会解释近香移怕死的原因。这算是她的一个心结。 ? 另外,唔,玉玄炽这个人么,他是笨逼,可以骂他了。 ? 哦,还有就是,以免引起误会,这里解释一下,玉玄炽不是策梦仙君,俩人没关系哈。 ? 然后就,明天见啦! ? ???? (本章完) 第56章 鸿蒙之恨(1) 第56章鸿蒙之恨(1) 凄厉的惨叫声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近香移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精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们身上流着血,脸上吓得血色尽失。他们一面跑,一面叫着:“救命,救命!——” “魔族,魔族打来了!我的老天爷,鸿蒙山大祸临头,大祸临头了!” 近香移惊诧愕然。她用树枝勾住了一名精怪,问道:“什么魔族,发生什么事了?” 精怪:“浮屠城的魔族攻来了呀!他们在琼浆玉液中下了毒,神官们都中了他们的奸计,法力尽失!那些大魔头阴险狡诈,正在四处屠杀天界神官,屠杀鸿蒙山生灵!” “快跑啊!” 刹那间,近香移惊得忘了反应。 她呆愣愣地望着远方,再度放出神识。 这一回,她看到了遍地是血的鸿蒙山。 * 那一瞬间,近香移脑中是一片空白。她在一地死尸中寻找策梦仙君的身影,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的? 魔族不是退离三界之外了,他们是怎么回到人间的,还找到了鸿蒙山? 山外的结界没能阻拦他们吗? 为什么? 仙君不是说过,结界一日不破,任何邪魔外道都不能进入鸿蒙山么? 还有,策梦仙君又去了哪里?为何一直找不见他?他如今还安全么? 无数个疑问盘踞在近香移脑海,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慌,迫不及待地要脱离脚下的土地。 她得去找仙君,必须要找到仙君! 近香移脑中仅剩下这一个念头,强大的信念感让她忽然有了些许力气。而后她便感到身上有无尽的力量。这股力量支撑着她,最终助她跃出了深厚的土壤! 她从土中挣脱而出,同时,树影消散,四周飘散着粉紫色花瓣。 近香移动动手脚,顷刻之间便完成了化形。 化形太过匆忙,她动作跌跌撞撞。 近香她没顾得上高兴,连忙脚步踉跄地往山下跑去。 “策梦仙君,仙君!你在哪里?!——” 山野之中是她的叫喊声。她一路寻找,终于磕磕绊绊地来到仙君成婚所置办的洞府。 古朴的阁楼被装点成一座新房,婚庆所用的红绸挂满了廊下的各处角落。 看上去本该是热闹喜庆的,但此时,四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近香移向前走了数步。她踩着满地的血污,惊惧地看向前方那两条红色的人影。 “仙、仙君?” 她喃喃道。 细微的声音传了过去,身着红衣的女子转过头来。她看到近香移,然后缓慢地笑了。 女子直起身来,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她抹了把剑身,道:“哦,是你,那棵修炼差劲的树。恭喜啊,终于能化形了。” 近香移眼睛微微睁大。她的视线越过女子,眼睁睁地看着策梦仙君满身是血地倒了下去。他像是失去了知觉,浑身瘫软。 “不、不,策梦仙君,仙君——”近香移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喊,“你、你为什么要伤害仙君,你们是夫妻啊!你是他的妻子啊!” “婚礼不成,本座便与他毫无关系。”女子轻嗤一声。她瞥了眼身侧的男人,道:“愚蠢软弱且无用的男人,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她一面说,一面朝着近香移走过来。 “他曾经告诉我,你很重要。不过我不明白,不过是一棵平凡的树而已,修炼五百年,至今才能化形,究竟哪里重要了。”女子道: “不过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了。今日过后,鸿蒙山生灵永不复存,策梦仙君会死,你也会死。天界之人将永远记得今日,来自浮屠城,万千魔族的复仇。” 复仇,复仇? 近香移的心绪被愤怒所占据。 就为了所谓的复仇,什么仇恨,要让他们要屠戮鸿蒙山无辜生灵,屠杀天界神官,残忍杀害深爱她的策梦仙君!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你骗了仙君,你根本就不爱他!你隐藏身份跟在仙君身边,为的就是在这一天,报复天界!” 花瓣旋流在近香移手中化现,力量爆冲而出。 她怒视这眼前之人,眼眶都泛上一抹赤色:“你不该骗他,不该骗他!” 神树的法力直冲对方面门攻击而去,近香移近身上前。她的手掌带起一层无形的法力,直接对上了女子的长剑。 “小神树,我是魔。魔者,凶残放肆,不过是骗个人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女子微微笑着,她脸上的表皮渐渐剥落,现出一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她的容貌愈加妖冶,像是黑夜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近香移看到她眼睛下方,如烈焰般盛开的魔纹。赤红色的魔纹占满了女子的小半张脸,妖异得不似凡人。 她身上的喜服被扯掉了,眨眼间变成一身黑红两色参杂的锦袍。如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在后,发尾末梢微微带着点红色。 近香移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同等阴森的魔气。魔气宛若跗骨之蛆,令人毛骨悚然。 她咬着牙,忍着不适,使劲浑身力气与之缠斗。 而女子纵身跃起,眨眼间来到一丈开外。 与此同时,上空黑云聚集,无数黑影落了下来。他们在落地的瞬间,幻化出人形,毕恭毕敬地匍匐在妖冶女子的脚下。 “参见魔君!” “回禀魔君,鸿蒙山中所有天界神官,都已伏诛。” 女子声音冷酷:“还有她。将她解决了。” 话音落下,一众魔者纷纷朝近香移望了过来。无形的杀意弥散开来。 近香移又恨又怒,拳头紧紧握起。 她道:“我和你们拼了!” 双掌发力,庞大法阵从她脚下浮现。骤起的旋风环绕四周,飞旋的花瓣顿时化成利刃。一时之间,周围草木倾倒,卷起漫天沙尘。 紧接着,利刃化成一堵花墙,直冲魔族而去。 强烈的法力冲击着她的神识,随着外放的力量愈加强大,四肢所传来的痛感就越是剧烈。 魔君讶异地向她看过来,似乎没料到她会使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等等,本座来对付她。” 一语落毕,魔君缓步上前。她微微扬手,顿时,数条墨色长鞭在她手中显现。长鞭萦绕着丝丝魔气,当中隐隐放着电光。 就在长鞭朝近香移打来的瞬间,一道淡金色透明的墙便拦在了前方。长鞭被光墙所挡,并且如灼烧一般退了开去。 近香移连忙往另一端看去,却见策梦仙君踉跄着站了起来。 “你不能伤害她。” (本章完) 第57章 鸿蒙之恨(2) 第57章鸿蒙之恨(2) 策梦仙君的脸色是苍白的,向来矜贵清冷的脸上显出了疲惫之色。 近香移呆愣一瞬。她蓦然发现,仙君似乎苍老了很多。他不再意气风发,鬓边更是多了好几缕白发。 魔君的眼睛微微眯起:“废话真多。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阻拦我。” 语毕,无数长鞭从地底猛地窜出,直冲策梦仙君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策梦仙君身影一闪。再眨眼时,他已来到近香移身侧。 他抓住近香移的手腕,另一条胳膊微微抬起。一道清正法力从他掌中爆冲而出,径直打向鸿蒙山的地底。 他道:“我早已料到有今日。这段时间,我说做的一切,都在为今日做准备。你既不愿收手,我也……不会再留情。” 策梦仙君微微阖眼,下一刻,金色华光没入土壤之中,霎时,一个足以覆盖整个鸿蒙山的法阵拔地而起! 金色法阵将在场所有魔族牢牢钉在原地,同时,一条条金色锁链如树根一般缠住了他们。锁链刺破他们的皮肤,最终融入骨血。 魔者纷纷发出阵阵惨叫:“啊!这、这是什么,啊!——” 近香移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变故:“这……”她正想说话,策梦仙君便带着她往后一退。 缩地成寸的法诀起效,眨眼间,近香移和策梦仙君原地消失。 * “仙君,您、您怎么样?” 两人奔逃途中,策梦仙君晕死过去。近香移连忙将他扶起。此时,她身上亦沾满血痕,粉紫色衣裳被鲜血染得一片赤红。 近香移扛着策梦仙君,一步步往山下走:“您不会有事的,我会带您出去,请天界帮忙。魔族再度现身人间,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极力说服自己要冷静,纵然她的双手在发抖。 策梦仙君摇摇头,拉着她停了下来。他道:“听我说,香移。”话音刚落,他便呕出一口血来。 鲜血溅在近香移的身上她低头看着那片红色的痕迹,发现眼前变得一团模糊。 一只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策梦仙君道:“不必难过。很早以前,我便知晓鸿蒙山的最终下场。” 近香移的脸上满是愕然:“您、您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设法避开这一切?” 早知如此,那便早作打算,尽早将那乔装成人族女子的魔君给抓起来,不好么? “这是命数,无可更改。”策梦仙君苦笑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况且我……我想赌一把。” 他想赌一赌,魔君会不会收手。 但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是他输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比不上她对天界的恨。 他以为,相处的这些日子,魔君并非时时刻刻都在伪装。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她曾经动过心。也是他道心不坚,合该有此一劫。 “罢了,多说无益。”策梦仙君道:“我撑不了太久,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 近香移不理解这话的意思:“靠我?”她连忙摇摇头,说道:“不、我不行的。我、我才化形,也没有多少法力,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办不到的。” 她紧接着说:“您别说丧气话,我已经通知天界,用不了多久,援军就会赶过来。您会得救的!” 近香移想将他扶起来离开这里,但是策梦仙君制止了她。 他的手掌停在近香移面门,指尖触碰到她的额间。顿时,源源不断的法力涌入近香移的身体。 顷刻间,近香移的身体僵直。她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识海当中多了许多先前没有的东西。 有很陌生的术法咒语,修行所需的功体秘籍,还有用之不尽的力量。 近香移眼中满是痛苦:“不、不要,不要这样……”不能这样做,您会死的! “天机一梦曾经给过预示,百年之后,三界将遭受空前劫难,游离三界之外的魔族亦将卷土重来。藏匿于天界的魔者亦将一一现身,为祸三界。唯有你能挽救这一切。”策梦仙君说: “三界万千生灵,生死存亡全在你一人之手。香移,你要记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抛弃众生。” 近香移不知所措。她哭着摇头:“不、我不行的,仙君,您不能死,不能死……” 她很想阻止策梦仙君,但此时此刻,她浑身都被定住了,动也不能动,只能被迫接受这股强大的力量。 策梦仙君道:“别哭,生生死死,天道自有定数。我只是定数到了。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若是我不在人世,你应当全力扛起责任,重建鸿蒙山。 “如今,我将仅剩的法力悉数传授与你。将来的某一天,你会用到这些力量。” 近香移:“我不想要这些力量,我、我也不想变成什么救世之人。仙君,我只想您好好活着。香移什么都没有,数百年来,只有您陪在香移身边,教导我,指点我。 “是您给予香移生命,香移愿意代您而死,求您停下来,不要再将法力传给我了!“ “听话。”策梦仙君道:“接受这一切很困难,我知道。但你必须接受。” 最后一丝法力传输完毕,他也浑身脱力,整个人软软倒下。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策梦仙君望着头顶的天空,微微笑了笑: “别害怕。今日过后,你会忘记这一切。在这之后的一百年内,你要尽快地成长起来,别再胆小。三界能否安宁,便看你了。” 说完这句话,策梦仙君已走到了油尽灯枯这一步。 顷刻间,他的青丝变白发,英俊温润的面容在一瞬间爬满皱纹。他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 在最后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成一缕缕飞烟,转眼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山谷之内,是近香移凄厉的喊声:“不、仙君,仙君!——” 寂静空荡的鸿蒙山唯有她一人的余声,无论她喊得多么撕心裂肺,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当初以心头之血浇灌她长大,相伴五百多年,以精纯法力助她开出花瓣,视她为亲生女儿一般教导、抚养的仙君,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三界之内,不会再有策梦仙君的存在。 近香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她浑浑噩噩地回到策梦仙君居住的地方,双眼一阵酸涩。 她望着一片狼藉的洞府,眼中所见是喜庆的红绸与绝望的鲜血淋漓。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愤怒,宛若海潮一般吞噬了她。 就在这时,身后魔气涌现,以魔君为首的魔族追到眼前。 ? ?好的,今天的更新送上~ ? 魔君和近香移的仇怨由来已久,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 策梦的死是必然,有点可惜,他爱上了一个渣女。不过策梦埋下的线,制定的计划,已经为应对将来三界动乱做足了准备。 ? 至于魔君到底有没有爱过策梦,后续剧情会有所解答。 ? 那么,明天见啦! ? (说明一下,对,魔君就是专门骗神仙感情的渣女。选择骗感情,也是她的心结之一。后面会慢慢讲到。 ? ???? (本章完) 第58章 鸿蒙之恨(3) 第58章鸿蒙之恨(3) 魔君姿态傲慢地站在彼端,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道:“策梦仙君人呢?!” 近香移转过目光,双眼中带着恨意:“你杀了他,还问他在哪儿,不觉得很可笑么。”她面色冷然,道:“罪魁祸首,你该为他偿命!” 她便一步步向一众魔者走来,花瓣旋流在她周身显现,四溢的法力宛若凌厉的剑气,顷刻间将周围屋舍摧毁。 什么一百年后,什么三界劫难,她没心思也没工夫想那么远。 魔族就在鸿蒙山,想要手刃仇敌,现在就可以做到,为何还要等一百年后?她想杀了魔君,杀了这些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的魔族,现在就杀,不要等百年之后。 近香移下定决心,当下不再控制身上的法力。 只是她修行的时间尚短,加上仓促接受策梦仙君的法力,满身的力量尚且不能控制自如,这时候又有意施放,无形之中显出几分反噬之势。 此刻,磅礴之力从她体内涌现而出。盛大的法阵从她脚下升起,空气中飘起无数的粉紫色花瓣。 这些花瓣形成旋流,继而转变为飓风,快速地将整片山头包围了,厚重的花墙将所有魔族都围困其中。 与此同时,脚下的土地剧烈震荡,从暗处蔓延伸出的带刺的藤枝纷纷向魔族袭击而去。 她以策梦仙君教授的散灵大阵配合九转芳华阵,层层叠叠的气流卷向魔者。 无形的利刃宛若潜伏的狼,快准狠地撕扯着围攻而来的魔族。 而眼前,受困的魔族节节败退。他们筋疲力尽地应付不断攻击的花墙旋流,一面节节败退,一面愤怒骂道: “该死,该死!策梦仙君死了都不安生!他下的究竟是何等咒术,居然能消解魔气!” “仙道之人当真是可恶,就连这个狗屁神树都这样难缠!” “魔君,必须要制住她。策梦那个狗贼只与她有过接触,她又是策梦养的树,咱们身上咒术的解法,一定就在她身上!” 为首的魔君脸色很不好看。 她阴毒的眼睛紧盯着近香移,道:“他将法力传给你了,呵。”黑色长鞭撞开围攻而上的旋流,“他是不是还教你怎么对付我?咒术的解法,他也告诉你了,是吧?” 魔君凝聚的魔气又一次消散。她的力量在减弱,但气势却是逼人的:“告诉我如何解咒,本座尚且能留你一命。” 这话自然是假的。 她好不容易率领魔族攻入鸿蒙山,甚至不惜牺牲色相。这是难得能够重创天界的机会,面对数千年来的宿敌,她怎能说放过就放过? 魔君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道:“本座知道,你只是一棵没什么用处的树而已。我等此行的目的是报复天界,你既不是天界之人,本座自然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说出解咒之法,本座……” “你做梦!” 近香移呵斥她:“别说我不知道什么解咒不解咒的,即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她隐隐约约明白过来,魔族力量之所以会减弱,约莫是策梦仙君先前设下的法阵起了作用。 一想到因魔君欺骗而死去的策梦仙君,近香移心中愤怒更甚。 她心一沉,不遗余力地将全身所有法力施放而出。修行数百年的法力叫嚣着从她体内涌出,仿佛要刺破她的肉身。 无限喷发的力量伴随着身体的刺痛。她施放的力量越强,浑身上下的痛感就越是强烈。近香移忍着痛紧咬牙关,眼眶泛红地瞪着前方一众魔族。 “我要你们偿命!” 顿时,九转芳华阵内狂风乍起。狂风宛若利刃,席卷着向一众魔者攻去。顷刻间,数十名魔者被烈风撕成碎片,炸裂的血液溅满地面。 与此同时,阵内传来魔族的阵阵惊叫,他们嚎叫着,像每一个被他们残杀的生灵一般嘶吼。 不过片刻的工夫,现场的魔族已经死亡过半,剩余的魔族亦是受了严重的创伤。 魔君自顾不暇。她闪避着近香移发起的攻击,同时试图冲破九转芳华阵。 在她分神的时候,近香移觑准时机,控制着藤枝猛地穿透她的肩胛骨。 顿时,鲜血自魔君肩背涌出。 魔君阴狠地瞪来一眼,那一对赤色瞳孔就像是蛇的眼睛:“你胆敢——” 话未说完,鸿蒙山上空忽然传来霹雳雷霆。 雷霆落下之时,清正浑厚的力量在鸿蒙山震荡开来。 近香移心神一震——是天界之人,天界的援军终于到了! 紧绷的精神倏地放松,她这才感到她的四肢疼得发麻,额头上满是细汗。此外,不久前化成人形的皮肤已经开裂,隐隐有血珠渗出来。 察觉到近香移微微分神,魔君神色一凛。她施法格挡阵内的杀气旋流,同时号令魔族破阵。 随后,数十道魔气一同攻向法阵的某一处,顿时在一片花墙当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 魔君一声令下,当即,幸存的魔族纷纷撤离。一众魔者化成阵阵黑云,顷刻间逃离鸿蒙山。 与此同时,天界援军赶到。雷霆朝着魔族离开地方向打了过去。 顿时,数名魔族遭受重创,一条条黑影凌空掉了下来。 “你们去擒拿逃逸魔者,其余人等留守鸿蒙山,援救幸存者。” * 近香移筋疲力竭,她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只见远方降落无数条影子。他们与逃离的黑影缠斗,四野都是法力冲击所引起的狂风。 她脱了力,瘫软着倒在地上。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了,近香移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禁想,自己这是要死了么? 身上没有力气,全身的法力被抽干,她感受到寒冷,还有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死亡气息…… 近香移有点想哭。 如果能有机会,她是不想死的啊。她才修炼成人形,她没有看到策梦仙君所说的三界风光,怎么能死呢? 但是策梦仙君死了。 他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感受么? 近香移痴痴地想。要她死也行,但策梦仙君能不能回来? 朦朦胧胧之间,近香移感觉有人搀住了她。对方有一副沉稳的嗓音,动作也很轻柔。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一股清和的法力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宛若潺潺流水,渐渐修复了她身上的所有伤口。不仅如此,因过度使用法力而造成的疲惫感也渐趋消失了。 意识回笼之时,她微微睁眼,只见得一名身着蓝白色锦袍的男子在以法力为她治伤。 近香移想看看清楚,可对方温厚的掌心贴住了她的眼睛,声音忽远忽近:“你伤得很重,先休息吧。” 随后,她便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第59章 你是相公 第59章你是相公 近香移像是睡了一场很舒服的觉,醒来时身上的不适感全都消失了。不仅如此,体内法力流转更为顺畅。 她似乎拥有了不得了的力量。 清醒之后,近香移终于看清了救她的人是谁。听人说,他叫玉玄炽,是天界严律殿的神官,道号怀觉仙君。 “恭喜。自今日起,你便是天界芳菲殿殿主了,近香移姑娘。” 近香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是得道飞升了。紧接着,她转头看向眼前之人。 男子有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虽然气质冷淡了些,但她必须得说,这是她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长这么好看的人。 倏地,她眉头微微一皱,心说:等等,我活了多久来着? 近香移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自己是棵树,生活在鸿蒙山。不久之前,鸿蒙山遭遇魔祸,她因此受了伤,但她是如何飞升成神的,在此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都记不太清了。 包括此前修炼的日子,她也没有印象。 近香移困惑地望望周围,眉眼中浮现迷惘的神色。她问玉玄炽:“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能跟我解释解释么?” 话音方落,周围景色倏然骤变。 近香移只觉一刻恍惚。她看着玉玄炽忽然往后一退,然后转身离开。 近香移:“???” 她连忙抓住他的胳膊,问:“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走什么走——”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一抹黑色从玉玄炽身上蔓延开来,阴森魔气扑面而来。 同时,冷若冰霜的脸转了过来。玉玄炽眼神冷漠,以一种看着死人的眼光看着她:“还需要什么解释。你是心铃修补魔气的养料,这便是我取你性命的原因。” 语毕,玉玄炽便单手凝聚剑气,即刻便要向她刺来! 顷刻间,近香移惊恐地睁大双眼,熟悉的濒死感笼罩了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将她吞没—— 不,她不能死,绝不能死! 电光火石之间,近香移胸中涌现一股极强的求生之欲。她猛地将玉玄炽狠狠一推,然后提起浑身力量,浑厚法力汇聚在她的双掌之上。 尖锐的枝干从她手中生出,在对方攻击到来之前,花瓣带起的旋流率先刺向了玉玄炽的身体! 近香移听到一声沉沉的闷哼,然后神思忽然一震! 四周满是沉郁和死气的氛围顷刻消失,同时,她神识清明,再眨眼,人便回到了一处静谧的阁楼当中。 近香移眨眨眼,这才回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同样的,她也看清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玉、玉玄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她猛地松了手,掌中藤枝也化成花瓣消散了。她紧接着后退数步:“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玉玄炽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深吸口气,道:“那我谢谢你。” 近香移:“那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玉玄炽:“……” * 在进入七绝塔的瞬间,“千面画影”便消失不见了。 玉玄炽观望四周,发现这里是某一处山谷。周围安静得出奇,平静得不像是七绝塔。 按理说,七绝塔是能牵引出往日痛苦回忆的法阵,但玉玄炽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到过和这里相似的地方。 此刻,他的心境一片宁静,情绪没有被牵动半分。 虽说修的是无情道,但以近香移在术法上的造诣,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完全不受七绝塔的影响。 莫非是七绝塔出了什么问题? 怀着疑惑,玉玄炽循着山路往前走,看到不远处有一茅草屋。屋子外的矮房里冒出缕缕炊烟。 他来到茅草屋外,见到屋舍的大门是敞开着的。玉玄炽心中警惕,一眼望过去,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素心铃。 见状,玉玄炽眉心微微皱起。 在进入七绝塔之前,素心铃是跟随近香移离开的,而后七绝塔法阵开启。 顾虑到素心铃是凡人之身,近香移必然事先保全她,不会让她落入七绝塔内。但眼下,素心铃却昏迷在七绝塔中。 此外,即便素心铃入阵,也该是与近香移呆在一处,如何会到此处来? 这不合常理。 玉玄炽心中又升起一个疑问。 疑似“千面画影”之人将他卷入七绝塔中,但他本人却消失不见。而七绝塔并非近香移所布置下的,能够勾起往日回忆的法阵。 近香移不会对七绝塔动手脚,况且这是天界术法,凡间修者绝无可能篡改。唯一有可能对七绝塔动手的,只有具有同等力量的魔族。 也就是他方才所遇见的“千面画影”。 可是,“千面画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将他带入塔内,却篡改了本该是危机重重的法阵。这般举动对他来说有何益处? 忽然,玉玄炽脑中冒出了一个荒诞且离谱的念头。他缓步向素心铃走近,然后在她跟前蹲了下来。 指尖触到女子的发髻,顷刻间,法力探入素心铃体内。 片刻之后,玉玄炽收回了手。心中的怀疑解开,但他眉宇间的困惑没有因此消散。 无论试探多少次,素心铃体内依旧是干干净净,没有魔气,没有法力,甚至连凡间修者的灵力也没有。 此外,她的灵台依旧损伤严重,若是迟迟无法治愈,终生都与修行一途无缘。 回想起当日,素心铃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带回鹤羽道君的信物,她的灵台也因此受损。 这一切他是亲眼所见,料想她也不太可能会与魔族有所关联。 或许是他疑心过重,误会了。 玉玄炽收敛心神,当下便施法将素心铃弄醒了。 片刻后,素心铃悠悠转醒。 她眨眨迷茫的双眼,瞥了眼周围之后,看到玉玄炽,眼眸即刻绽放出神采来。她惊喜道:“相公,你回来了!” 玉玄炽:“???” 在素心铃欣喜地扑过来之前,玉玄炽闪身后退,骤然拉开了与她的距离。他目光凌厉,道:“我不是你相公。” 有那么一瞬间,玉玄炽以为这是“千面画影”虚构出来的幻境,想混淆他与素心铃的关系,以此来戏耍他。 但他能分辨出来,眼前的素心铃确实是本人。 不过她为何会这样胡言乱语? 玉玄炽想道,那必然就是“七绝塔”的问题了。“千面画影”对七绝塔动了手脚,以至于陷入阵中的素心铃,出现认知异常。 思及此,玉玄炽在她身上打下一道使人清醒的法咒:“素心铃,速速清醒过来。” ? ?我:尊敬的用户您好,您已加入超豪华“全家捅”套餐,更多超值好礼,等你来拿,感谢您的支持! ? 玉玄炽:…… ? 今天的更新送上,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60章 那就打晕 第60章那就打晕 法咒落在素心铃身上,但她只是恍惚了一瞬,神思尚未清明,眨眼间又喊了一声“相公”。她皱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 “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相公啊。你忘了?一个月前你上我家提亲,然后我们成婚。你说你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我们就搬到这里,做一对平凡夫妻。难道你都忘记了么?” 素心铃的口吻中带着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的?相公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所以才把我忘了?” “不行,我们得去看大夫!” 说着,她便要去抓玉玄炽的胳膊。但玉玄炽躲开了。 他感到头疼:“用不着看大夫。” “那怎么行呢,你都把我忘了!”素心铃委委屈屈地说:“当初你我相识相爱,过往那些点点滴滴都是不可磨灭的回忆。可是如今,如今你……” 她说得眼眶通红,俏丽的脸上十分惹人怜惜。 玉玄炽垂眸看向她,道:“你别哭了。” 素心铃擦擦眼角,高兴道:“相公想起来了?” “不是。”玉玄炽淡然地说了两个字,然后侧身一闪。下一刻,他来到素心铃身后。 手掌落下,强劲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打中素心铃耳后的脖颈。 随即,素心铃两眼发晕,转眼便栽倒下去,昏过去了。 玉玄炽长出口气。 看来打晕这招很有效果,素心铃果然不叫也不闹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移开目光。他的视线在荒野之上一扫而过,确认了眼前的幻象没有威胁。 “只是不知近香移那处,情况如何了。” 时间紧迫,他们需得尽快脱离幻象,擒拿千面画影。 经过方才与“千面画影”的短暂交手,玉玄炽可以确定,流光城中尚且存在第二个魔。他乔装为千面画影的模样,扰乱他的视线,干扰判断。 想到不久之前,近香移莫名开启七绝塔。 玉玄炽想,或许真正的千面画影正与她相斗。 当下,他即刻放出剑阵,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横扫四野。 其实他并不知道如何破解七绝塔,但他认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法阵也能被攻破。 可是近香移所布置的法阵着实难解。玉玄炽尝试数次,终于在东南角的方位寻找到了一道裂口。 随即,他倾注全力,万千剑气冲向那条裂缝。顷刻间,裂缝骤然放大,虚假幻象破除! * 光影退散之时,玉玄炽回到了杏花楼内。他观望四周,发现自己正在杏花楼的某一层当中。 当他思考着是否要先带素心铃离开的时候,上方阁楼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在打斗。 是近香移,还是另一名魔族,抑或是千面画影? 玉玄炽微微凝神,甩手在素心铃周围落下一个守护结界。 透明结界形成的瞬间,素心铃的身体在结界的掩盖之下消失了。 隐匿行踪是无息结界的关键作用。作为守护结界的一种,无息结界常常用以隐藏身份,抹去行踪之用。 只要呆在无息结界当中,素心铃的安全便能得到保证,直到他们将流光城的魔族擒拿。 安顿好一切之后,玉玄炽身影移动,即刻来到上方阁楼。 * 楼道内的人影消失之后,素心铃睁开了眼睛。她揉揉发疼的后颈,眼神冰冷漠然: “无情道仙君,确实是难办了些。优越的容貌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娇柔和软的性子也没法感化他,当真是毫无俗世凡人的情感。他究竟中意什么样的人。” 总不至于是像近香移那样的蠢货吧。 若果真如此,那玉玄炽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 “啧,假使他当真中意近香移那一类型的女人,那还真不好学。”素心铃站起身,缓缓走出结界。 但愿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事情能够有所进展。 她甩甩衣袖,继而走出了杏花楼。 * 玉玄炽等人落入七绝塔后,付西楼便一直守在杏花楼之外。他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找了棵不起眼的大树坐着。 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他紧盯着杏花楼内的动向。 付西楼还带着从城主府要来的陈酿,一面喝,一面留心四周。 他等着看看,这所谓的七绝塔的影响力当真有那么强么? 付西楼已经做好准备看戏了,结果没等多久,他就看见素心铃的身影从杏花楼内走出。 几乎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她就消失不见了。 付西楼:“???” 素心铃居然也在里头。她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付西楼沉思片刻,随后丢下酒壶,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在短暂的异响之后,阁楼重归宁静。 玉玄炽点亮墙边的烛台,顺着光线望过去时,正见着近香移半坐在地上。她伸出手,紧紧抓着眼前之人的胳膊,双眼中是一片茫然。 而此刻,被她抓住的人则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男人手中凝聚魔气,一柄墨色的剑握在他的掌中。 “什么天界神官,不过如此。”男子得逞地笑道:“呵,碰上我算你倒霉,你就安心去死吧!” 玉玄炽心头一跳,分辨出前方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千面画影。 眼看着长剑便要刺中近香移的身躯,他即刻飞身上前,极快地打出一掌:“休得伤人!” 千面画影始料未及,在不设防之下,被玉玄炽一掌打退。 “你?!——” 紧接着,不等他有所回击,乍起的剑阵将他围困其中! 千面画影:“???” 他瞪视着忽然出现的玉玄炽,心说:魔君不是说,由她来牵制怀觉仙君么,怎么他还找过来了? 千面画影双掌发力,欲将剑阵撞开。但打出的力量再触碰到剑阵之时,又反扑了回来。 他咬牙切齿:可恶! 紧接着,千面画影一扭头,正好见着近香移将玉玄炽刺伤的一幕。 哦豁。 * 玉玄炽连忙带着近香移后退数步。他扭过头,刚开口:“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话还没说完,他的腹部便骤然被狠狠一刺! 玉玄炽当即闷哼一声。他低头一看,只见近香移手握尖锐藤枝,直直刺入他的腹部。顿时,鲜血沁了出来。 他拧着眉看向近香移的眼睛,只见对方双目失神,俨然一副困囿于七绝塔的状态。 不久之前,七绝塔的法阵已经被他所破,眼下近香移还未清醒,必然是受塔内七情六欲的影响。 玉玄炽深吸口气,随即掌中蓄力,指尖点在近香移的额头。顷刻间,一道法咒正中近香移的额心。 (本章完) 第61章 魔君矢怨 第61章魔君矢怨 法咒清心,不过眨眼的工夫,近香移眸光闪动,顿时清醒过来。 近香移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手,后退数步:“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觑着玉玄炽的脸,又问:“你还好吧?” 近香移从强烈的情绪当中抽出身来,此刻才缓缓回神,但心神还不稳定。 她隐约记得方才在七绝塔内的所见所闻,知道最后“玉玄炽”要杀她的场面,是来自于半个月前识海内的那本预言书。 大概是因为内心过于恐惧,所以才会在七绝塔内迷失自我,才会不由自主地出手伤人。 玉玄炽挨了她一剑,声音难得的弱了下来:“这一刺你来受着,便知我究竟好与不好了。” 近香移:“……” 玉玄炽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似乎受伤不轻。 到底是她先动手的,不免有点理亏,便道:“对不住,要不先给你治伤?” 玉玄炽施法止住流血的伤患处,摆摆手,道:“先拿回血如意。” “呵,血如意,你们别想了。我早已将血如意转移,藏起来了。你们找不到的。” 既然没法挣脱这个剑阵,千面画影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做到地上,大喇喇的半躺着,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道:“我劝你们少白费力气,识相的就尽快放我走,否则等我们魔君到了,你们都会死。” 近香移眉头一皱:“魔君?” 千面画影得意地笑了笑:“没错。浮屠城魔君矢怨,她也在流光城。” 魔君矢怨,乃是法力高强、实力深不可测的魔者。她曾在一百多年前率领魔族围攻鸿蒙山,屠杀神官,致使天界损伤惨重。 没有人知道魔族是如何找到鸿蒙山,又是如何突破山中结界的。 唯一知晓其中内情的近香移,也在那一战中失去数百年记忆。 且不谈百年之前,眼下流光城事态的发展已是超乎预料。 魔君骤然现身流光城,就为了一个血如意。 玉玄炽内心思索,魔族究竟要拿血如意做什么。 是想打开三界与浮屠城的通道,让魔族重回人间?但据他所知,血如意并不具备这个作用。 但不管怎么样,魔族盗取血如意,总归不是干什么好事。 此时,近香移则道:“你少蒙骗我。流光城的魔族就你们两个,即便是藏,你们又能把血如意藏哪儿?若是被人族正道修者发现血如意的所在,你们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血如意必然在你身上,又或是魔君的身上。眼下你落入我们手中,成为人质,我们自当拿你要挟魔君,换取血如意。” “是么,那你想得还挺美的。”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高处落下,近香移心头倏地一跳。 她倏地抬头望去,却见上方屋檐被开了一条裂缝。 隐隐的月光从裂缝当中透了下来,但在这一线亮光背后,则立着一抹黑色人影。 玉玄炽神色一凛,随即将近香移往后一拉:“退后!” 话音方落,整座杏花楼就忽然震动摇晃起来。 上方黑雾袭来,在一片魔气当中,黑色长鞭宛若灵蛇一般游走在阁楼之内,并在短短一瞬间之内,将周围陈设建筑摧毁得一干二净! 近香移和玉玄炽两人左闪右避,在杏花楼彻底倒塌之时,两人脚步一踏,即刻跃出窗外。 玉玄炽身上有伤,落地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近香移连忙扶住他,两人同时抬头,视野之中,原本高高耸立的杏花楼就这么被夷为平地了。 * 付西楼一路悄悄跟在素心铃身后,想看看她玩儿什么把戏。结果他跟到半路,前方影子一闪,素心铃就不见了。 “???” 人呢? 付西楼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反应过来:“糟了被发现了!” 他扭头就要走,结果还没走出几步,眼前忽然出现一堵半透明的墙。“墙体”萦绕着黑气,当中闪现几分魔息。 付西楼:“……”见鬼,被摆了一道。 * 得了魔君矢怨的相助,千面画影成功从剑阵中脱身。 他来到魔君身后,脸上挂着傲慢又不屑的笑。 “我早说过,魔君会来救我的。”千面画影掸了掸衣袖,说:“行了,你们可以准备投降了。” 近香移差点跳脚:“投降你个鬼。” 哪有神仙和魔道投降的道理,就是逃跑也不能投降啊。再说了……近香移看看四周,心说,他们也有帮手。 但是她左看右看,却没找到任何埋伏在杏花楼外围的正道修者。 “不用找了。流光城内的府兵皆已身亡,没有人能帮你们。”魔君道,“天界的规矩,凡是神官下界,身上法力被封五成。 “若是没受伤还好说,但眼下仙君重伤,凭你们一伤一弱,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有一个建议,趁这会儿本座心情还不错,赶紧把流光城外的封闭结界解除,否则的话……” “绝无可能。”玉玄炽率先打断:“血如意不能离开流光城半步。” 即便不考虑魔君极有可能利用血如意让魔族回归人间,那也得想一想,血如意一旦出世,无数生灵便有可能遇难。 玉玄炽不可能放任那么多百姓遇险而不管。 但是近香移不这么认为。她想了想,觉得魔君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她道:“其实我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不我们先……”跑吧? 魔君呆在流光城太危险了。玉玄炽现在受伤,她的法力又只剩下五成,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但玉玄炽却和她说:“以你我之力,未尝不能将他们拿下。” 近香移:“???”你是看得起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 “你还能打么!”近香移,“少逞强。该退则退。这时候不是我们不想救人,是我们没有能力。这时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玉玄炽撕下衣袍,在伤口处扎了个结。 与此同时,长剑在他手中幻化。银白的剑身上泛着一层冷光。 他说:“你跟在通晓神君身边学习术法,必然钻研过伏魔阵。他们由我拖住,你把握时间,布置伏魔阵。” 伏魔阵,顾名思义,是专用以对付魔族的法阵。它有抑制、吸收魔气的作用,并且可将其净化,转为纯正的灵气。 无论是何等魔族,一旦入了此阵,身上魔气将无法再运转。 玉玄炽说得不错,他们确实是有机会。 伏魔阵就是他们的机会。 但是近香移没有十足的把握。 ? ?今天的更新送上! ? 跟编辑商量过了,预计本周六上架,稍后评论区会有上架通知和加更说明,各位宝贝可以到评论区看看哦,有问题会一一回答的。 ? 那么明天见啦! ? 依旧感谢各位的推荐票,谢谢支持! ? ???? (本章完) 第62章 正邪同体 第62章正邪同体 虽然近香移不太记得百年前鸿蒙山发生了什么,但对濒死感的恐惧是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的。 近香移很清楚,她打不过对方。而在她的计划里,是不存在和敌人硬碰硬,拿命死拼这个选项的。 但是玉玄炽……他是个可以为了所谓的道义而牺牲一切的人,包括牺牲他自己。 “去结阵。” 话音落下,玉玄炽手中剑气顿时横扫开去! “看来你们是不答应了。”魔君面色沉沉。她缓步上前,手掌之上汇聚魔气:“既然如此,那我只要用极端的方式逼一逼了。” 乍起的黑色长鞭从四面八方攻来,玉玄炽反应极快,掌中之剑在顷刻之间幻化出无数把。这无数把剑向周围飞散出去,牢牢地钉在地面之上。 凌厉的剑气将充盈着魔气的长鞭一一斩断,并且在一瞬间将四周沉郁的魔息一一散尽。 近香移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玉玄炽脸色发白地对上魔君和千面画影,腹部的伤口再次被鲜血浸染。 她惊愕地想:玉玄炽这是不要命了吗?! 近香移咬咬牙,心道:罢了,拼一把就拼一把! 她纵身一跃而起,指尖掐出一把粉紫色花瓣。远处的千面画影见状,即刻便要向她攻来。 但玉玄炽的动作更快。他从额心抽取分神,顿时,两道一模一样的人影分别对上了魔君矢怨和千面画影。 近香移抓住时机,一声简短有力的“去”字落下,花瓣宛若流萤一般流泻而出,分散到四面八方的各个方位。 花瓣在落地的瞬间,化成一道道光束,无数个光圈在地面上回荡。淡紫色的光圈串联在一处,随即冲天而起! 从外围望去,只见满是废墟的杏花楼升起一道通天光柱。光柱之内神光回荡,并在下一刻迅速向外扩张。 近香移掌中起符,符光飞向更为广阔的地域。霎时间便将法阵包容的容积扩大到两倍不止。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点在额心。一跳赤红的血线便牵了出来。 血线宛若游龙,飞快地融入光柱之内。 近香移飞至半空,双掌打出一股神树至精至纯的法力。 这股力量正中法阵的中央,顷刻间光芒大盛,伏魔阵完成! 阵起的一瞬间,近香移松了口气,继而后退数步。 而在远处,千面画影动作一顿,脸色在瞬间就变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近香移,饱含杀意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千面画影的魔气被伏魔阵所抑制、消解,在玉玄炽分神的攻击之下,他不得不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另一边,魔君矢怨和玉玄炽的斗法仍在继续。 觉察到法阵的负面作用,魔君矢怨笑了笑。她说:“伏魔阵的确是针对我魔族的极上等法阵,只是很可惜,对本座无用。” 话音落下,矢怨身上的魔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纯正的灵气! 这股灵气比原先的魔气还要强盛,法力亦是更加强大。 只见矢怨身法极快地从剑阵当中脱身,一抹白光从她指中流泻而出,长鞭在瞬间化成纯白之色,并且像一张网一般扑向了玉玄炽。 突如其来的变故教近香移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呢,伏魔阵怎么会对魔君不起作用?她是魔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身上哪儿来的这般浑厚的灵气与法力? 一正一邪地两股力量在她身上,不会发生互斥反应吗? 放眼三界,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同时驾驭魔气与灵气。更没有人能同时拥有这等邪门的力量。 要知道,自古正邪不两立。相互排斥的力量如何能一体共生?那是要爆体而亡的! 近香移整个人都迷惑了,心想,魔君矢怨究竟是什么来历? 她没能想通这件怪事,只能急忙一喊:“玉玄炽,小心!” 此刻,玉玄炽的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神情冷肃,面容苍白,额上更是沁出了一层细汗。 受伤加上应付魔君矢怨而法力流失,他渐渐显出几分颓势。 在近香移出声提醒的时候,玉玄炽双手一沉,剑气从他周身发散而出,冲向扑面而来的巨网。 与此同时,他纵身后退至三丈开外。几乎是耗尽身上的所有力量,宛若海啸般的剑意再次向魔君矢怨袭击而去。 可在这个时候,矢怨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她美艳的脸上爬上一抹笑,然后身影一晃,霎时出现一道白色分身。那道白影撤离战圈,往后一退,同时一跃而起,直向近香移而来! 近香移:“???”她怎么过来了啊啊啊!—— 她连忙要跑,结果那些长鞭骤然挥了过来,将她的手脚紧紧缠住!近香移短促的惊叫一声,奋力挣扎,下一刻,她的脖子就被一只冷白冷白的手给掐住了。 “故人相见,殿主不与本座好好叙旧便罢了,怎么还见我就跑?”魔君矢怨的声音无疑是几好听的。 声线是属于女子的轻柔婉转,说话的强调又带着些许孤高傲慢。当她贴着耳边说话时,像是情人的低语。 但近香移听了并不觉得心动,只觉得那是魔鬼的威胁。 她浑身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能说话:“我和你算什么故人?旧仇还差不多!” 魔君矢怨:“故人也好,仇敌也好,此刻你的性命尽掌我手。乖乖把流光城结界解开,否则你心爱的仙君就断胳膊断腿。要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近香移瞪大眼睛:“他又不是我心上人!” “哦?”矢怨眉梢一挑,“那就断你的好了。” 近香移:“你这么有能耐,你怎么不自己破?!” 闻言,魔君矢怨眸光一冷:“再啰嗦一句,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鞭锐利的尖端便在近香移的肩胛骨深深刺了下去。 魔君矢怨:“这个结界,你破不破?” 刺痛感从后背传了过来,近香移感觉自己的整个肩膀都发麻了,变得毫无知觉。她额际滑落一滴冷汗。 玉玄炽与魔君的黑色分身相斗,见近香移遭受挟持,急忙便要往她这边赶来。但没等他脱身,前方魔族的攻势又进一步。 “近香移,不可!” 玉玄炽的喊声让近香移的心抖了一下。紧接着,那根长鞭当胸穿过。 魔君矢怨:“看来你是不答应了……”随即,周围满是尖刺的长鞭同时向她靠近—— 近香移瞳孔放大,连忙道:“等等,我答应!” (本章完) 第63章 初心不忘 第63章初心不忘 玉玄炽心下一沉,长剑从手中飞出,与半空之中形成浩荡剑气,直攻魔君矢怨的两道分身而去。与此同时,他手中捏诀,探向自己的额心。 他与近香移身上皆有戒灵锁压制,功力发挥不到原来的五成。想要破解眼前困局,唯有解除戒灵锁的禁制。 只是擅自解开戒灵锁,必然会引起天界注意。倘若天界问起,严律殿必然要问责。但玉玄炽管不了将来天界是否责罚,事急从权,他只能先斩后奏。 霎时,金色光芒从他额心升起。与此同时,一缕金色符光从中浮现。随着金线被抽出,戒灵锁施加在身上的禁锢也在渐渐解除。 片刻之后,属于戒灵锁的特殊印记消失,玉玄炽身上一轻。随即,被抑制的法力开始恢复,就连被近香移刺伤的伤口,也不再那般疼痛了。 但还没等他松口气,在另一端,便忽然飞出一道眩目的光束。光束直冲云霄,并且撞在了流光城上空的结界之上。 顷刻间,一层淡蓝色的波光在上空晕染开来,宛若涟漪一般,向外扩散。同时,封闭的结界开出了口子。这个口子亦不断扩大。 法力与灵气相消解,不多时,封闭结界被破。 见状,魔君矢怨得意一笑。她骤然松开近香移,长鞭亦从她体内抽出。 近香移只觉身上刺痛,痛得冷汗直流。此刻骤然脱离桎梏,她整个人便往地上栽倒下去,半跪在地上。 “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这次暂且先放过你。你记着,不久之后,策梦施加在魔族身上的苦痛,我会找你们一一还回来!” 说完这句话,魔君矢怨倏然一退。她闪身回到千面画影身侧,一扬手,数道法力化成利刃,顷刻间便将玉玄炽的分神击退。 千面画影的魔气被压制,此刻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任由魔君矢怨将他提起来。 “走!” 话音落下,矢怨拎着千面画影的衣领,眨眼间跃出伏魔阵外,并且向城外飞掠而去! “站住!” 玉玄炽即刻飞身追赶,但在追上之前,魔君分身合体,并向他打下一掌。 横亘在前的掌劲拦住了去路,玉玄炽失去了最佳追击的时机,不过眨眼的工夫,魔君和千面画影便化成一团黑雾消失了。 在他们消失之时,半空之上传来千面画影得意的笑声:“多谢两位神官仗义相助,我们感激不尽呢,哈哈哈! “哦,为了表示感谢,特此提醒一句——三界之乱,将起白桦城。神官、仙君,好自为之!” 千面画影的笑声一贯是嚣张的,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声音仍在空中回荡。 近香移眼看着魔君和千面画影离开流光城,心头忽然狠狠跳了几下。 刚刚她……好像干了一件很不顾大局的事情。 近香移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去。在她的视野当中,玉玄炽纵然深受重创,但依旧脚步沉稳。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玉玄炽因受伤而惨白的脸色,这会儿叠加了沉郁的心情,显得愈加冷厉。他的眸光沉沉,眼神中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近香移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虽然她解开流光城结界,放走魔君和千面画影,这事儿做得不对。但是情急之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玉玄炽上前道:“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近香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不放他们走,我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但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放他们离开。”玉玄炽道,“只要解开戒灵锁,即便拿不下魔君,我们也可从中逃脱。我们只需固守流光城,守住这一线生机,便能请天界出手。 “只要流光城结界存在一日,便能拖得一日的时间。等天界援军赶至,到时便可阻止魔族的计划。” 玉玄炽语气停顿片刻,又道:“可你做了什么。你放走了足以危害三界的魔君。只因为你的一个举动,威胁到了人间无数百姓,更是威胁到了三界安危。 “那么你与我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近香移睁大眼睛,心中很是困惑。玉玄炽这是在责怪她吗? “可我这么做,是为了你我的安危考虑啊!你没看见魔君要杀了你我两个吗?!” 玉玄炽依旧冷静:“她还需要靠你破解流光城结界,不会杀你。至于我,他们杀不了我。而你就因为害怕、恐惧,放虎归山,将威胁三界的魔头带着血如意安全地离开了流光城。 “这便是你身为天界神官的觉悟。近香移,我问你,飞升成神百余年,你可还记得作为天界神官所背负的责任?” “我、我当然记得!”近香移道,“我不认为我有错。最开始我也跟你说了,我们打不过他们,我们得跑。可你一意孤行,非要和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现在你来怪我了?” 玉玄炽道:“是,起初我的判断失误,所以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但你也不该将他们放走。” 近香移:“性命被威胁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了!” “所以你仍不觉得你有错?” 近香移口中“呵”了一声,嘴硬道:“我没错!”虽然她心里已经有几分后悔了。 或许她确实不该放人,但是她很疼啊,她不想死啊!她优先保住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好一个没错。”玉玄炽停顿片刻,又道:“以三界生灵为先,以苍生为先,是天界神官的首要之职。” 他道:“三界之内灵气资源有限。凡是飞升成神的神官,在修行之时得到的灵气,便是天下众生所吸取的百倍千倍。 “神仙既享有了得天独厚的资源,便该为三界生灵而效力。天界神官以守护众生为己任,必要时可牺牲自己,谋求众生平安。这便是神官的职责所在。更是所有神官的初心。” 这一番话,近香移听得愣住了。 隐隐约约的,她觉得这番话很熟悉,好像记忆中的某个片段中,也有人曾与她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可、可是为什么要走到牺牲自己的地步?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玉玄炽便道:“你可还记得,一百年前,你是如何成神的?又是如何破格成为芳菲殿主?” 近香移被问得有些懵了。 感性上,她觉得自己没错。可理性上,又觉得玉玄炽说的对。她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纠结着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名好神官。 (本章完) 第64章 何为无情 第64章何为无情 “你不说,我替你说。”玉玄炽:“当年鸿蒙山大战。是你拼死,以牺牲性命的决心重创了魔族。 “在那场战斗之中,超过半数的魔者死于你手。是你以一己之力,守护了残存的鸿蒙山生灵。” 近香移愣住了:她曾经有这么伟大吗? 恍如隔世的朦胧画面浮现在脑海。这些画面仅仅是一闪而过,快得她抓都抓不住。 近香移隐约记得,她答应过某一个人,有个难以言说的约定。 玉玄炽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正因你为守护鸿蒙山而不惜牺牲自身,才得了天道认可,飞升成神,并且破格成为芳菲殿主。那么我也想问问你。” 他说:“当初你又为何要走上牺牲自己那一步?” 这个问题抛下来,像是要唤起近香移潜藏于内心深处的初心。她感觉头很痛:“我不知道!那么多年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想不起来了!” 她觉得很烦,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关于一百年前,关于鸿蒙山。分明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感到内心一片荒芜一般的难过。 近香移自暴自弃地说:“是,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神官,从来都不是。你满意了?等找到天机一梦之后,我会自己向通晓宫请罪,撤去神职,这辈子都不当一个神仙!” 守护万物生灵? 这算是什么责任,她不要承担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往后你是否要向通晓宫陈述罪责,我管不着。我只关心眼下,你要怎么做。”玉玄炽始终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即便方才他曾以严厉的口吻质问她,他依旧是这样冷漠:“事情已经发生,懊悔已经没有意义。我要知道,你是否要阻止魔族的计划。”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 近香移自然是想弥补的。她要挽回过错,但是又该怎么做?魔族都跑没影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道:“可是他们都跑了,我们上哪儿抓?” 今日所受到的冲击太大。她的思绪尚未厘清,脑子很乱,暂时想不到接下来的计划。 玉玄炽:“方才他们离开之时,千面画影曾言,三界之乱,将起于白桦城。” 白桦城,又是白桦城。 近香移平复心绪,深呼吸后道:“所以他们本次的目标就是白桦城?他们要将血如意带到白桦城去。” 玉玄炽:“是。” 走到如今这一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白桦城。 天机一梦,鹤羽道君,问道大会,还有千面画影、血如意。这些线索像是一张张网,指引他们非得前往白桦城去不可。 玉玄炽很快就联想到另一件事。 若魔君与千面画影将血如意带至白桦城,而血如意的作用是开启献灵大阵。那么,白桦城内所有百姓便是下一个迫害对象。 不仅如此,因问道大会之邀而来到白桦城的正道修者,亦有可能就此被炼化成怨灵。问道大会是人间江湖武林难得的盛事,到时前往白桦城的修者将数不胜数。 玉玄炽同样是人族修者出身,他很清楚凡间修者的修行之途有多不容易。 倘若让魔族的计划得逞,那么在将来的数百年里,人间修行一界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决不能。 所以,不论是为了鹤羽道君,还是为了天机一梦,他都必须尽快赶去白桦城,在铸成大错之前,弄清魔族的计划,终止他们的行为。 否则他还有什么颜面再称自己是严律殿首席神官。 近香移也觉察出来了。她道:“看来白桦城势必有一场大战了。” “嗯。”玉玄炽道:“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需得通知天界,让严律殿派出援手,协助擒拿魔君。” 这个是当然的。 不过…… 近香移:“你是不是过于冷静了?还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她心里都快急死了。 玉玄炽淡然地处理好自己的伤口,然后帮近香移止血。 “修无情道的人都像你这样么,没有情绪,不会动情,甚至是无情?”近香移问道。 玉玄炽难得地解释了一下:“那不是无情,是公平。所谓的无情道,便是不徇私,不偏私,对三界众生都一视同仁。无论是谁,都应当公平对待,既不过于仁慈,亦不过于严厉。” 他开始给近香移包扎伤口,道:“我师尊曾言,无情道看似无情,却是有情。无情道是最接近天道的修行。而入了无情道的修者,也能最快得到天道之认可,得道成仙。” “哦。”近香移道,“可我觉得你就对我过于严厉了,你自己不觉得吗?” 玉玄炽淡淡瞥她一眼,道:“你若是不满,我可以道歉。如果这能让你稍微不那么垂头丧气的话。” “算了算了,我随便说说。”近香移说。 她觉得奇怪,如果玉玄炽当真道心坚定,预言书上又怎么会说他会步入魔道呢? 近香移:“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自己主动放弃无情道,放弃所谓的守护三界众生的初心,你又当如何?你还能做到一视同仁,惩罚你自己?” 在她的疑问当中,玉玄炽回答得很肯定。 “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近香移:“我都说是如果了。” “那你就杀了我。”玉玄炽道:“入了魔道之人,不配为天界神官。假使当真有这一天,你该杀了我。” 近香移:“……”她现在有点相信他道心是坚定的了。 但是她不觉得开心。 甘心成为无情道修者之人,他的眼中势必是没有特别关心的人的存在的。既然他对所有人都是同一态度,他便不可能动凡心。 近香移头一回如此真切地意识到,玉玄炽这人是没有情根的, 他的情根早就在入无情道的那天被拔除了。 玉玄炽可以做一个维持三界和平的好神官,但不适合与人情爱交往。 跟他谈情说爱的人得有多累啊。 一路走来到今天,近香移已经看开了。她放弃得很彻底,不会再对玉玄炽有男女之情,一点一滴都不会有了。 现在,她更想活着。 近香移又说:“可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若果真发生意外,我怎么杀你?所以你应该把你的致命弱点告诉我,我好有所准备。” 她觉得应该为将来的自己谋一个出路。 玉玄炽:“……” 他道:“看来你是真想杀我。” 近香移:“……不是你说了让我杀你的?” (本章完) 第65章 朝夕白桦 第65章朝夕白桦 玉玄炽沉默片刻,而后在近香移的手掌当中贴上一道光符。他道:“现在开始,你可以操控我的随身佩剑了。” 将修行的命门告知他人,便等于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近香移的话说得奇怪,他暂时不想、也没有必要将命门告诉她。不过佩剑的控制权可以。 佩剑? 近香移虚虚握了下手掌,下一刻,一柄通体银白,泛着寒气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掌中。 天道十三阙是玉玄炽的佩剑,据说此剑乃是他飞升之时,由天道所赠。力量非凡,意义也非凡。 近香移看着手中这柄漂亮的剑,心想,骗不到玉玄炽的命门所在,着实是有点可惜。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搞来一把剑了。 如果将来玉玄炽要追杀她,她就用这把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伤口包扎完毕,玉玄炽拍拍衣袖站起来。这时候,远处传来付西楼的声音:“诶,两位仙长,可有抓到千面画影?” 近香移回答:“没有,让他们跑了。”她又问:“方才你去了哪里?流光城的其他修者呢?” 付西楼叹了口气,说道:“唉,说起这个,我得告诉你们,流光城之中还有第二个魔族。方才我看到有人从杏花楼内跑出来,转身去追,结果被魔族结界困住,刚刚才得以脱身。” 他扭过头,看看周围,道:“对了,你们那个同伴,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她去哪儿了?” 很漂亮的那个? 近香移骤然回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素心铃,她去哪儿了?”她看向玉玄炽,“你徒弟呢?” 此时,玉玄炽也终于回想起来,在他们与魔族打斗之时,素心铃还留在他布置下的结界当中。但紧跟着,杏花楼倒塌,这时候,素心铃应当埋在了杏花楼之下。 玉玄炽望向成为废墟的杏花楼,说:“她还在里面。” 近香移:“???你对你徒弟可真好。” 没过多久,前方的废墟当中,忽然有一块木板被掀开来了。随即,素心铃以一种十分狼狈的模样从遍地狼藉当中站了起来。 她走得摇摇晃晃,笑容显得苍白。她勉强地打起精神:“师尊、姐姐,情况如何了?” * 四人会合,多方消息相互交换。 近香移知道了魔君矢怨在袭击他们之前,就率先解决了杏花楼外围的伏兵。她似乎早就知道杏花楼内存在陷阱,并且提前做出对应之策,修改了楼内的法阵。 魔君假扮成千面画影对付玉玄炽,并将他带入修改过的法阵当中。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玉玄炽与素心铃在阵中相遇。 而真的千面画影,则乔装成素心铃的模样,引近香移入阵。 至于素心铃本人…… 据她所说,她是被千面画影所骗,对方将她打晕了丢进了杏花楼之中。 “他化形成姐姐的模样,让我帮忙。我不知道那是千面画影,就跟着他走了。抱歉,是我疏忽了。”素心铃说,“但是我不明白,魔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近香移:“他们是什么目的,已经不需要追究了。现在我们需要尽快赶去白桦城。” 付西楼愣了一下:“白桦城?问道大会?他们的目标是问道大会?” 玉玄炽:“目前尚不清楚。但根据线索,魔族计划在白桦城开启献灵大阵。” 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魔君是如何得知,他们在杏花楼内设下埋伏,并且事先修改法阵? 在法阵开启前,她又藏身何处? 此时,付西楼倒吸口气:“嘶——这也太糟糕了。” 他们从彼此严重看到了一抹凝重。 真相究竟如何,只能在白桦城揭晓了。 * 白桦城的位置靠北,以霜桦树闻名于江湖。霜桦树是白桦城远近驰名的景观树,在一天之中,它会随着日照长短而变化出两种颜色。 日出至正午,它是冰冷如霜的白色。从树叶到根部,都是雪一般的白色。而正午过后,直到太阳落山,这雪白之色会渐渐变成接近黄昏的橘黄。 待日落之后,就会变成火一样的赤红。 而到了深夜,这抹赤红就会渐渐消失,蜕变为清晨时的霜白。 因此,白桦城又名朝夕白桦,特指城中因温度、光线而产生变化的霜桦树。 近香移等人来到白桦城的时候,时间正好接近黄昏,入城之时,恰好看见漫山遍野如夕阳般燃烧的霜桦树。 听到付西楼的介绍,近香移道:“这树还挺特别的。”她在天界就没见过这样特别的树。 “哎哟,放眼天下,这样特别的树多着呢。”付西楼说,“香移姑娘想必是很少下山吧?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到处去看看。” 来白桦城的路上,他已经听近香移说了,他们是隐居在山林中的修行门派弟子,这是头一回下山历练。 而历练的目的,就是寻找丢失已久的法器,以及拿到问道大会的云仙泠草。 付西楼对问道大会的兴趣一般,这次来主要是看个热闹。只是没想到,途中会遇到近香移等人,还碰上了流光城动乱。 此时,玉玄炽已经找到了留宿的客栈。 素心铃道:“我们还是先到客栈落脚吧。” 四人入了城内,周围所见的多是人间各个门派的修者。他们或是衣着简朴,打扮干练,或是腰配长剑,英姿飒爽。 但近香移并不关心人族修者究竟如何。她警惕地观望四周,从流动的空气中分辨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心中疑惑,直到进了客栈包厢还心不在焉。 付西楼:“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说话啊。” 素心铃看向玉玄炽:“师尊可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玉玄炽道:“白桦城中有死气。” “死气?” 付西楼看看周围,一边看,一边嗅:“什么死气,没感觉到啊。” “真的有。”近香移说,“这股气息很隐秘,普通修者觉察不到。我想,魔族已经要动手了。” 饭桌上一片沉默。 素心铃表现出惊慌与害怕:“那怎么办?我们不会来迟了吧?” 玉玄炽摇摇头,说:“目前问道大会尚未开始,多数修者尚未抵达白桦城,魔族应当仍在准备当中,尚未开启献灵大阵。” 纵然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刻,但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付西楼长出口气,拍了下桌子,说:“成,那这样。关于问道大会和什么云仙泠草的,就由玉玄炽和素心铃姑娘去探问清楚。” ? ?付西楼看到了素心铃,但是藏着不说,他想搞事xd ? ???? (本章完) 第66章 在得誉楼 第66章在得誉楼 付西楼的胳膊撑在近香移的椅子后面:“至于你们要找的东西,我会带着香移姑娘去白桦城最大的消息流通市场去找。” 玉玄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不可。你与我去探查问道大会的消息,素心铃和近香移去办另一件事。” 玉玄炽心想:付西楼曾言,他要追求近香移。让他和近香移一同行动,这很不妥当。 “?”近香移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很明显,付西楼对白桦城很熟悉,我需要有人带路。” 她站起来,道:“我和付西楼先走了,回头再与你们会合。” 近香移没管玉玄炽同不同意,哦,其实他同意或是不同意都不要紧,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玉玄炽又不是她的上司,她用不着事事都听他的。 虽然他们两个暂时达成和解,但还是稍微保持下距离比较好。 况且,不就是探听个消息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玉玄炽就是掌控欲太强,搞得好像不听话就影响大局似的。 她才不惯着。 玉玄炽眼看着她与付西楼肩并肩走出视野范围之内,眼中情绪难明。他像是有点生气,但不知道生谁的气。 最后,他冲近香移的背影说了一句:“以你我之身份,不可与山下的修行之人缔结姻缘,望你不可忘了规矩。” 近香移:“……”莫名其妙的。她回了五个字:“管好你自己!” * 付西楼走在近香移身侧,道:“我看玉玄炽很关心你,你们两个平常关系应该很好吧?” 近香移:“还行吧。”同是天界神官,他们的关系虽然说不上顶好,但目前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同行、朋友了。 付西楼指了指身后的客栈,道:“我刚才听他说,你们山上的规矩,门内的弟子不能和山下的人缔结姻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你们那山,是什么尼姑庵、和尚庙?” “不是尼姑庵,也不是和尚庙,就是……规矩,规矩而已。”近香移耸耸肩,道:“我们那儿的人,寿命普遍都比较长,凡间修者一般活不了那么久。” 她瞎编着说:“立下规矩的人,大概是觉得,寿命不对等,幸福不长久吧。” 事实上是,天界没有神仙不可与人缔结姻缘这种规矩。不过修行道成神的地步,情思、欲望什么的,已经是降到最低了,轻易不会动情。 所以天界并没有神仙与凡人缔结姻亲的先例。 付西楼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说道:“那看来这条规矩要打破了。” 近香移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素心铃对玉玄炽有那么点意思么?”付西楼碰碰她的胳膊,神秘兮兮地说:“要我说,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应该早点动手,省得被素心铃抢先。” 近香移瞪大眼睛:“???” “说什么呢你!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近香移警告地看他一眼,“我们是来办正事儿的,你少跟我插科打诨!” 付西楼笑得两眼弯弯,双眸之中有一种异样的神采:“你知道么,这事儿太有趣了,真的。没错,你就应该保持这样无所谓、毫不关心的态度,这对你有所好处。” 近香移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知道么,你现在看上去像失心疯。” “啊,你在骂我。”付西楼捋着头发,“不过我宽宏大量。我原谅你了。” 他伸手一指,遥遥指着前方:“那儿就是得誉楼了。” 白桦城得誉楼,江湖上知名的信息流通场所。据付西楼所介绍,这是白桦城消息最多、最齐全的地方。 而得誉楼,就以贩卖各类消息、出售各项法器为营生。 千寻罗盘所指示的仅仅是大致方位,近香移没法得到天机一梦所在的确切位置。比如具体在什么地方,那家客栈,甚至是哪户人家。 所以她得在白桦城打探一下线索,或许这里有人曾经见过天机一梦。 * 近香移与付西楼走入得誉楼,抬眼就看见熙熙攘攘、人口嘈杂的大堂。 虽然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楼内依旧生意鼎盛。不少修者模样的人在楼内行走,他们时不时低声交谈,似乎在议论什么事情。 付西楼敲敲柜台:“嘿小二,我们想打听一个消息。” 守在柜台里的小二抬起头,近香移的注意力全被对方鼻子上的黑痣给吸引走了。 “欢迎客官光临得誉楼。不知两位想打听什么消息?”小二笑了笑,连着他鼻子上的大黑痣也跟着抖了几下: “这是价目表,两位需要先预付定金,五两白银。” 近香移目光下移:“哦。”她看向付西楼:“你有钱吗?” 付西楼倒吸口气,然后认命地掏出钱袋子:“这么贵啊。如果不能给出有用的消息,我可不干啊。” 小二面带微笑地收了钱:“放心,得誉楼注重信誉,绝不会让两位无功而返的。” 近香移双手比划了一下:“我要找一样东西。它约莫有三尺那么长,像一面圆形的镜子。金色底座,外围有很漂亮的花纹,上方刻有一只飞翔的白鹤。” 她道:“我要知道这样东西的下落。” 小二面露困惑:“照你所说,这面镜子还挺大的。”真是奇怪的客人,花五两银子买一面镜子的下落。 “稍等,我让人去查一查。”小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两位可以在此地稍坐片刻。” 付西楼道:“你们动作快些。” * 小二从柜台后的小道穿了过去。他来到一个封闭的房间门口,道:“周哥,外面有客人想打探一面镜子的消息。” 他叩了叩门,将写满信息的纸片从门缝里塞了进去:“这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纸张被人抽走,随后,里面传来男子低低的笑声:“我知道了。你便照着这上头所说的内容,告诉他们就行了。” 另一张纸被推了出来。 小二领了纸条,笑呵呵地转身走了。 * 房屋之中,千面画影揉搓着手中纸条,眉宇之间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也算是意外之喜。省得我们费心思将消息透露出去。”身侧,那名被唤作“周哥”的人说: “可我想不明白,魔君为什么要故意将天机一梦的消息告诉他们呢?若真让他们阻碍了计划,岂不是得不偿失?” 千面画影道:“魔君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我们做下属的,尽管听从魔君的吩咐就好了。” “说的也是。” (本章完) 第67章 问道大会 第67章问道大会 近香移看到小二回来了:“怎么样,有线索吗?” 小二回答道:“有的,在这里。”他将手中信件推出来,道: “约莫在一个月前,白桦城主便拿到了类似客官所说的那样物件。他说,那是从天而降的神物,具有无限法力。所以一直将其藏匿于城主府中。” 小二问:“怎么,那是你们的东西么?” 近香移:“无可奉告。”她将信纸拿过来,看了几眼之后揣回怀中:“多谢你的消息,祝你们生意兴隆。” 说罢,她碰碰付西楼的胳膊,道:“走了。” * 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客栈内的百姓悉数散去,唯余几名修者留在大堂之内用饭。 近香移和付西楼来到房中,发现屋子里只有素心铃一个人。 “你师尊呢?”近香移问。 素心铃站起来道:“师尊说他自己能处理,所以让我在此等候。他去去就来。”她又问:“姐姐可有问到什么线索了?” 话音刚落,玉玄炽便回来了。他说:“问道大会提前了。” 他到白桦城府衙询问有关问道大会的事宜,得知大会开启日期有所调整,足足提前了七天时间。 “提前了?”付西楼惊异道,“可是按照原计划,十天之后才是问道大会开始的时间。怎么这会儿提前到三天后了?” 玉玄炽微微颔首,道:“原定计划确实如此。但因近日魔修屡次现身江湖,先是无头将军之乱,又是流光城被魔族攻陷。 “白桦城主唯恐魔修在白桦城趁机作乱,扰乱问道大会,所以将大会时间提前。这个消息目前封锁在正道修者当中,城中百姓尚不知此事。” 付西楼:“所以他们这是秘密将时间提前了。这样做风险很大啊,若是有人不小心传出消息,即便封锁消息也无济于事啊。” “不过说到白桦城主,我们这儿也有件事与他有关……”近香移道,“我们从得誉楼探出消息,得知他在一个月前,拿到了神似天机一梦的法器。” 她将信件交给玉玄炽观看。 “据信件中的描述,我想那就是天机一梦。”近香移道: “我怀疑他使用天机一梦对白桦城的未来进行了预测,他或许知道不久之后,白桦城将面临浩劫,所以才将问道大会的时间提前了。” 玉玄炽:“但你知道,能开启天机一梦的,唯有与我们同等的人才可以。” 近香移摊摊手,道:“可是在流光城里我们也见识到了,魔君能轻易无视伏魔阵的影响。难保这回不是例外。或许这位城主天赋异禀,偏偏能够催动天机一梦呢?” 玉玄炽:“人族与魔族终究是不一样的。” “但你不能否认没有这种可能性。”近香移说:“我认为我们应当去找这个城主说个清楚,让他交出天机一梦。” 付西楼摇头:“不不不,城主府守卫森严,即便我们能进入府中,但是然后呢?城主那么宝贝这项法宝,我们与他非亲非故,又不得信任,想让他主动交出,几乎是不可能的。” 近香移:“那就抢。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付西楼又道:“抢和偷都不行。一旦天机一梦消失不见,城主势必要大张旗鼓地找寻。” 素心铃点点头,道:“没错。这也意味着,我们可能要惹来麻烦。” 玉玄炽思考片刻,说道:“我在明敌在暗。此刻白桦城或许已有不少魔者侵入,倘若我们强行将天机一梦带走,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仅仅是寻得天机一梦,更要趁此机会,阻止魔族企图回归人间的计划,阻止他们用血如意开启献灵大阵。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宜暴露行踪。 “那我们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近香移说:“天机一梦还是得尽快找到为妙。” 付西楼打了个响指,道:“我知道了!三天后的问道大会!”他道:“本次问道大会将由白桦城主负责举办,若问道大会开始——” 玉玄炽紧跟着说:“那么城主必然现身。到时,城主府守卫必然松散,我们自可入府查探。” 素心铃亦道:“我们也可趁此机会游说白桦城主,请他安心将天机一梦交与我们。” 这个建议还不错,近香移也赞同:“正好,问道大会开始,魔族差不多也会开始行动了。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用担心会打草惊蛇,扰乱局势。”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就要同时应对三件事:夺回天机一梦,拿到云仙泠草,阻止魔族计划。 时间上是有点赶,但目前他们只能依照计划行事。 三天后,问道大会如期举行。 所谓问道,便是一众修者切磋武艺,既展示自身的修行方式与成果,又学习他人出众的修行经验,借以增长见闻,拓宽眼界。 而在大会之中取得优异成绩者,皆可获得大会设置的彩头奖励。其中,就包括素心铃所需要的云仙泠草。 因此,玉玄炽也报名参与了。 本次参与大会的修者共计有三千二百与人。每人两两对战,直到淘汰得出大会的前三名。 而赛程将进行三天,在第三天里,分出第一、第二和第三的名次,并由城主亲自发放问道大会的奖励。 在问道大会举办的第一天,近香移等人来到大会现场。 白桦城主为了本次盛典,专门选出到郊外的一处巨大的校场。校场的里里外外被装修得十分精致。 校场宽大空地上砌好了无数擂台,而在正中央则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则摆放了不少桌椅,那是主办者与裁判的位置。 擂台以审判高台作为圆心,沿着中心线向外扩散开去。 在百丈开外,也就是校场的外围,则建了无数亭台楼阁,可供百姓与修者游憩歇脚。 从阁楼的高处远眺,便可以一眼望到大会校场的全貌。 比试开始之时,校场人声鼎沸,无数修者在旁围观,当中亦不乏白桦城百姓。 在问道大会开始的前一天,白桦城百姓才知晓大会举办的日期提前了。多数百姓疑惑不解,匆匆忙忙地跑到现场来看情况。 (本章完) 第68章 白桦城主 第68章白桦城主 近香移站在人群之中,看到远方高处的擂台之上,一名年轻男子代表城主向众位修者、百姓说话: “很高兴诸位能到白桦城参与本次问道大会。在场的每一位修者,都是江湖武林的栋梁之才,正因有你们存在,武林势力才能愈加强大。 “按规矩,原本该是城主站在这里与大伙儿说话,但近日城主身体微恙,不宜走动,因此委托我来为大家解释问道大会的相关规则。 “虽然城主不在,但城主的心是与诸位在一处的。不仅如此,城主还为大会准备了特别的彩头。” 男子微笑着比了个手势:“一项可以预知未来的宝物。” 百姓与修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预知未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我只听说占卜之术有这等作用,何曾听闻法器能占卜的?” “是啊,这是不是过于邪门了点儿?” “邪门不邪门我不知道,但若果真能预示未来,那倒是件稀罕物。” “你们想想,咱们这混江湖的,成日刀口舔血,吃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仇家还一大堆。如果有这东西……” 另一人接着说:“那岂不是能趋吉避凶,改变命运?” 有人高声喊了一句:“那么请问,这件宝贝什么时候能拿出来给大伙儿开开眼啊?” 高台上的男子回答道:“宝物如今正在城主手中妥善保管,诸位不用心急,等问道大会评选出头三等的修者之时,尔等自当见识宝物的神奇之处。” “那么,本次问道大会,正式开始!” …… 近香移和付西楼等人从人群当中退离出来,而玉玄炽作为问道大会的参与者,此刻正与一众修者等候在休憩亭。 近香移道:“白桦城主没有出现,天机一梦应当还在城主府中。” 素心铃道:“看来是不可能在问道大会上说服城主了,或许我们应该到城主府中去看一看。” 付西楼:“不过你们确定,城主说的那样东西,就是你们要找的法器么?” 近香移点点头,道:“确定。”能够预示未来,外形又与天机一梦相似。那不是天机一梦,还是什么? “问道大会已经开始,魔族随时都有可能动手”近香移说,“我打算探一探城主府。” 付西楼:“现在?” “不然呢?”近香移反问:“白桦城守卫有限,既然白天要举办问道大会,那么兵力必然会分散在各处巡逻。 “而等到晚上……料想城主也知道,月黑风高之时正是干坏事儿的好时候,所以到了夜晚,城主府的守卫必然更加森严。” 近香移下了结论:“因此,在白天搞突袭是最合适的。” 付西楼:“好,如果到时发生意外,我们就给你打掩护。” 话音刚落,白桦城上空的太阳光线忽然黯了下来。仿佛被乌云遮挡住了。 近香移抬眸望去,却见一层浅灰色的半透明光罩蒙住了蔚蓝的天空。光罩沿着天际绵延而去,直到将整个白桦城牢牢盖住。 “那是……” 付西楼与素心铃同时抬头。付西楼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与流光城十分相似的封闭结界,但又有所不同。” 纵然与流光城的结界有所区别,但同样具备封闭空间的作用。近香移单是看看空气中流动的灵气便知道了。 素心铃讶异道:“为何要在城中布下结界?难道他们发现了魔族的踪迹,想要将魔道之人困在城中?” 近香移:“看来白桦城主藏了很多秘密。” * “我要进去了。”近香移手中捏着一张淡金色法符,“都知道这符咒怎么用吧。若是府中有意外情况,我会透过传讯符告诉你们。” 素心铃点点头:“姐姐小心。” 付西楼:“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付大哥不用担心。”素心铃笑了笑,说:“姐姐很厉害的。” “走了。” 话音落下,近香移手中捏诀,缩地成寸的术法带着她,进入到城主府中的一个偏僻且安全的地方。 她原本打算利用神识扫视城主府,借以寻找天机一梦的踪迹。但试了几次下来都是徒劳无功。 近香移没找到神器的下落,反而发现府内有好几处地方被阵法与禁制封锁着。她的神识无法穿透这些禁制。 除此之外…… 近香移睁开了眼睛,双眼透过重重墙体,望向城主府的正中央。 那里有魔气。 片刻之后,近香移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小院四四方方,天井与庭院被布置得十分雅致,两侧长廊与偏殿也颇显华贵。 她心想,能住在这样富贵的院落,料想是位大人物。或许这里就是白桦城主的居所。 倏然,不远处的卧房之内传来“哐啷”一声。是瓷瓶碎裂的声音。 近香移即刻轻手轻脚地摸到窗户边上,然后将木窗子推开一条小缝。她的视线透过这条缝隙望到了房屋之中。 视野之内,一名身着白色中衣的男子挣扎着从榻上缓缓摔落下来。他痛苦地捂着头,口中发出沉闷的呻吟。 他好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牙关咬得死紧,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衫也浸湿了。 森森魔气从他体内外溢出来,黑雾弥漫在方方正正的房间里,死气沉沉,宛若死亡降临。 近香移:“!!!” 所以白桦城主其实是魔修,抑或是,魔族? 那么他故意将问道大会提前,也不是因为今日魔修猖狂,而是别有目的。可目的是什么? 正当她为这个发现而大感惊异且困惑之时,屋中之人却四肢怪异地抽动几下,表情从痛苦隐忍,渐渐转变成冷漠死寂。 近香移看着他步履沉沉地走向靠墙的架子,然后转动了一个瓷瓶。 随后,卧室内的另一面墙体倏然移动。 一扇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覆盖在暗门上的禁制被解除,微微矮身,正要走入暗室。 近香移略微迟疑,思索片刻后,她决定悄悄跟在后面一探究竟。 可在她有所行动之时,屋中男子的身后忽然聚起一团黑雾。这团由魔气凝聚起来的雾气忽然爆冲过来,直冲近香移的面门! 糟糕,被发现了! 近香移猛地后退。她骤然出手,一道光盾护在身前。 猛扑过来的黑雾直冲冲撞在光盾之上,并且在一瞬间幻化形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灰白骷髅。 近香移催动法力,眼前黑雾随之而散。 同一时刻,屋中传来男子的叫喊:“来人,有刺客!” ? ?来了来了,第一天的万字更新送上~刚刚好,今天也正式进入第一阶段的最后一个单元了,全书的小高潮马上就来~ ? 依旧感谢大家的推荐票,也请继续支持呀! ? 那么,明天见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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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9章 重重阴谋 第69章重重阴谋 男人的声音透过浑厚磅礴的力量传了出去,几乎传遍了整个城主府。 顷刻间,偌大的城主府即刻吵闹起来。执着兵器的府兵急冲冲向正中央的院落狂奔而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亭台水榭之间: “有刺客,快抓刺客!” “刺客就在城主房中,抓刺客!——” 同时,白桦城主从房中闪身而出,带着杀意的魔气攻向近香移。 近香移即刻甩起长袖遮挡住己的脸。她紧接着往后一退,花瓣旋流乍然而起,顿时驱散了围困而来的魔气毒障。 同时,她单手捏诀,缩地成寸口诀起效,转眼便消失在原地。 府兵晚来一步,数十人挤在这个小院当中,只看得庭院当中的女子化光而走,速度快得来不及眨眼。 “刺客跑了?” “城主可还无恙?” 白桦城主面色阴沉地摆摆手。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近香移离开的方向,眼神之中尽是一片阴郁之色。他死死盯着那一片地域,久久不曾说话。 没错,这股精纯的力量,来自天地间至纯的灵气,正是鸿蒙山上那棵叽叽喳喳又蠢笨的神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在人间隐匿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了。魔君说得不错,只要耐心等待,终究会有大仇得报的机会! “城主?” 倏地,白桦城主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渐渐放大,最终成了放声大笑:“很好,真不愧是天界来的人,确实有几分实力。” 但这几分实力,究竟有多少是从百余年前的大战中保留下来的? 策梦狗贼,狗贼的走狗近香移,呵。 百年前你们施加在魔族身上的咒印,施加在魔族身上的痛苦,如今,将从你们身上一一讨回! * 近香移急忙退离城主府,心中想着事儿,这会儿又转过一个拐角,一个不留神,险些和眼前之人迎面撞个正着。 她连忙后退,说:“抱歉、抱歉,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头顶的“阴影”便开口了:“何事如此惊慌?”声音有点熟悉。 近香移抬头,恰好看到了玉玄炽。 “你怎么在这儿?”近香移问。 玉玄炽:“他们说你遇到了意外情况,让我过来看看。” 他往一侧让开一步,素心铃和付西楼便跑了过来。 付西楼道:“我们方才用传讯符联系你,可只听到另一边传来喧闹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抓刺客’,所以推测你可能是出事儿了,这才请玉玄炽过来看看。” 素心铃点点头:“嗯嗯。姐姐可还无恙?” 近香移道:“我当然是没事了。” 玉玄炽:“有什么发现?” “说起这个,我得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妙的消息。”近香移平复呼吸,道:“白桦城主是魔修,也可能是魔族。他修改问道大会的日期,不是为了避开魔道侵扰,而是另有目的。 “另外,我还看到他房中藏有密室。我想,那应该就是藏着天机一梦的地方。” * 客房之中一片沉默,付西楼仰头灌下去一大口酒,又抓了把花生米,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是羊入虎口。如今白桦城已经完全被魔道所控制了。连一城之主都是魔修,那还有什么好打的,全城府兵、修者,都在魔道的掌控之下,我们还有什么胜算?” 他耸耸肩,说道:“而且白桦城上空还压着一层封闭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素心铃的脸上满是担忧:“付大哥说的不错。在如此封闭的空间里,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处于被动的位置,局势不容乐观。” 她看向玉玄炽,眼带愁色地问道:“师尊可有向天……向师门请求援助了?他们能否及时赶来?” 闻言,近香移叹了口气,说道:“可别提了。在来白桦城之前,我们便发了信号通知师门,可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玉玄炽沉默片刻,随后将桌上胡乱摆放的酒瓶、菜碟一一扫清。 付西楼急道:“你干什么呢,我这还没吃完呢!” 玉玄炽将空杯子留在桌上,道:“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可知,魔族早与人间魔修所勾结,他们打算让三界外的所有魔族重回人间。” 他放出了第一个杯子。 “而在通道开启之前,他们先是从流光城盗走了血如意。血如意的作用是开启献灵大阵,可将一座城池的所有生灵炼化成无穷无尽的怨气与死气。” 玉玄炽放下第二个杯子。 近香移道:“但献灵大阵并不具备打开任何通道的能力。”她脑筋一转,道:“我们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打开浮屠城与人间的通道?” 近香移会这么想,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首先,一千五百年前的魔族逃逸于三界之外,建立了浮屠城,此后的上千年,三界皆无魔族的身影。 魔族最后一次现身是一百年前,鸿蒙山大战。 由此可知,浮屠城已经有了能够回到人间的办法。 况且不久之前,魔君矢怨就与千面画影一同现身于流光城。 说明浮屠城和人间的通道仍在起作用。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费尽心力,要再起一个时空通道呢? 除非原先的通道消失了,没有了。 这就是近香移一直思索却想不通的疑点。 此时,付西楼道:“你的意思是,魔道之人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误导我们的喽?” “是否误导,这点暂且不论。”玉玄炽道,“魔君与千面画影将血如意带到此处,显然是要利用献灵大阵达成某个目的。更重要的一点是——” 他敲了敲桌上的茶壶盖:“天机一梦落在了白桦城主手里,而城主出自魔族。现如今,城主却要将天机一梦作为彩头,奖赏给问道大会的得胜者。”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通道不是说打开就能打开的,要开启一扇时空之门,必须要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汇聚所有魔族的法力就能办到。在这当中,更要借助神器的力量。 就譬如鬼域和天界的通道。根据天界典籍所记载,当时的神官便是使用神器所蕴含的法力,撕开了一条空间之门。 血如意并非神器,魔族不可能使用它来打开通道。 (本章完) 第70章 预判陷阱 第70章预判陷阱 倏地,玉玄炽眸光一闪。他道:“天机一梦,是天机一梦,魔族打开通道的手段是天机一梦!” 近香移愣了一下:“什么?” 玉玄炽道:“作为法器,天机一梦所拥有的法力是无穷无尽的。而越是强大的法器,就越能够协助施法者开启时空之门。” 近香移眼中满是惊讶:“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推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血如意不是开启空间通道的关键,天机一梦才是?!” 近香移越想,就越是觉得玉玄炽的说法是对的。她恍然大悟地说: “我明白了。难怪他要将天机一梦作为彩头奖励,因为魔族之人都已互通消息,他们知道我们会到白桦城寻找神器。 “在流光城的时候,魔君分明处于优势,却没有杀我们。她的目的就是想借我们之手,催动天机一梦,进而打开人间与浮屠城的时空之门!” 因为天机一梦乃是神器,唯有天界神官方可催动,魔族的人无法引出神器所蕴含的法力。 在流光城之时,他们已与魔君交过手。魔道之人乃是同党同修,眼下,他们的身份对魔族而言,已经不是秘密。 而作为魔族的白桦城主必然知晓玉玄炽参加了问道大会。 也因为如此,城主才敢大张旗鼓地将天机一梦作为大会的彩头,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天机一梦,借以开启时空之门。 近香移叹了口气,说:“所以先前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是白费工夫,敢情人家早知道我们来白桦城了。” 既然知道了敌人的打算,他们也该早做防备。 玉玄炽看看近香移,问道:“关于白桦城主,你了解多少?” “我只是匆匆瞥了几眼,对方何等实力,我并不清楚。”近香移说,“但是从对方身上的魔气看来,实力不弱。较之魔君要差一截,但比千面画影要厉害。而且……” 她有几分欲言又止。 玉玄炽便问:“有事便说。” 近香移只得将最初见到白桦城主的场景一一告知,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她道:“我瞧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在于体内的某种力量做抗争,很痛苦的样子。而且他身上的魔气也不是一开始便有的。起初,隐隐约约还是属于人族修者的灵力。” “属于人族修者的灵力……”付西楼沉吟片刻,道:“听你的描述,我感觉那好像是夺舍。” 众生所知的三界,常常有怀着怨恨而死之人。他们死前带着恨意而不得进入轮回,游荡在人间各处。 为了活下去,这些怨灵会选择人间的肉体,夺取他们身体的控制权,成为新的主人。 这便是夺舍。 并非只有怨灵才可夺舍,没了身体的魔族亦可借此重回人间。 但无论是不是夺舍,城主的底细究竟如何,他们并不清楚。加上对方表面上是白桦城城主,想对付他,着实有些难度的。 而眼下更糟糕的情况是,他们并不知道城中有多少魔族,多少魔修。他们隐匿行踪,下落不明。 这时候,他们很需要天界的帮助。但偏偏发出的信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近香移觉得心焦:“除了天机一梦外,我们还需注意血如意。魔族动向尚不明朗,献灵大阵随时威胁着城中百姓的性命。” 玉玄炽的担忧比她还多一重。 他下界的最初目的是找寻鹤羽道君的下落。如今来到了线索指向的白桦城,可他放出的分神却找不到鹤羽道君的相关线索。 师尊会与魔族的计划有关么? 当下,众人各怀心思,忧心忡忡,就连素心铃也吃不下饭了。 短暂的商议过后,四人决定分头行动。 素心铃一个没有任何法力与灵力的弱女子,最大的任务是保护她自己。而玉玄炽作为问道大会的参与修者,则需要每日与凡间修者斗法,拿到云仙泠草。 而未免让众人都处于被动地位,近香移与付西楼先一步动手,负责潜入城主府,盗取天机一梦。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考虑到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近香移与付西楼即刻动身,前往城主府。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白桦城被笼罩在夜幕之下。 屋舍灯火点亮在浓墨的夜色之中,像是夜空中的星星,温暖中带着萧索的寂寥。 近香移使用缩地成寸,带着付西楼悄无声息地潜入白桦城主所在的小院。 可等他们两人抵达目的地时却发现,府中的守卫十分松散。原本四处巡逻的府兵,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近香移观望四周,只在远处的回廊下方见得几名偷懒的仆役。 付西楼同样感到奇怪。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道:“我想,城主并不在府中。” “在不在,看一看就知道了。” 近香移即刻放出神识,无形的目光落在偌大的府邸之中。哪个屋子里有几个人,哪个仆役在喝酒赌博,哪位宾客在与人调笑,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看得越是清楚,她眉心的褶皱就越深。 片刻之后,她骤然睁开眼睛,然后拉上付西楼就准备跑:“快走,这是一个陷阱!白桦城主根本不在府中,他早就离开了!” 即便当时她挡着面,对方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并且预算到了她会再次登门,于是立马带着天机一梦离开了城主府! 她试探过,城主房中的暗室洞开着,没有禁制,没有结界,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一回是他们扑了个空。 至于为什么是陷阱…… 近香移可不相信,魔族在知道她有可能再度造访的情况下,什么都没有准备。此时此刻,院落的里里外外必然布满了陷阱,就等着她上当呢! 饶是她反应如此迅速,但依旧是晚了一步。 在两人要以缩地成寸离开之际,院落外围乍起一阵幽蓝色光。光墙从四周扩散开去,并且将小院团团围住。 不过眨眼的工夫,结界便将他二人包围了。 付西楼:“……哇哦。”他看向近香移,“我们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近香移皮笑肉不笑:“你的用词还真是精准。” 她缓步上前,双眼细细观察眼前这个围困他们的结界。 半空之中,靠近结界的地方,周围的灵气便会被带着往下方流动。越是接近结界,灵气流转的速度就更快。 (本章完) 第71章 决战之日(1) 第71章决战之日(1) 近香移的目光随着灵气而移动,随后看到这些灵气全都被引导到他们脚下的土地。 同时,她还发现,每当她走一步,脚面触碰的位置便亮起点点墨蓝色光芒。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幻的异空间,周围都被这阵萤光所围绕。 付西楼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出声打扰。等近香移停顿下来之时,他方问:“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近香移:“与其说这是个结界,不如说是一个法阵。只不过这个法阵没有什么攻击性,好像只是想把我们困住,不让我们离开而已。而且……” 她话语中微微顿了一下,心想:看这法阵的布置方式,有点像天界的路子。 很奇怪,魔族布置法阵的手法,怎么会和天界的相似呢?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什么?”付西楼问。 “没什么。”近香移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白桦城主明知道我们会来,却不下死手,只是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呢?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付西楼摊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摘下腰间的酒壶,颇为闲适地喝了几口,又问:“那么此阵可有解法?” 近香移点点头:“有是有,但有点麻烦。” 想要破阵,就得找到阵眼。但这法阵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阵眼是流动不固定的,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她叹口气,心说:暂且先试一试吧。 * 至第二天清晨,玉玄炽发现近香移和付西楼两人依旧没有回来。 他们外出了一夜,至今一点消息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玉玄炽尝试用传讯符与近香移联系,但始终联系不上。 素心铃表示很担忧,眉心紧蹙:“姐姐和付大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师尊,我们要不要去城主府看一看?” 玉玄炽想,近香移不是不谨慎的人,此番前往城主府一探虚实,应当不会冲动行事。或许过程当中有别的事情发生,她被绊住了脚步,这才没有及时回来。 况且,她还是天界神官,芳菲殿主。即便身上有戒灵锁压制,那也不该受困于魔族之手。 近香移胆小,遇到危险必然先溜为上。他相信她的逃跑技能,一如他相信她的术法造诣。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想。 再说,近香移即便是敌不过对方,也能解开戒灵锁的禁制,恢复法力后便有能力脱困的。 玉玄炽如此思考片刻,而后回答:“不必。今日你在客栈中等候,若是见到他们回来,便让他们到问道大会的校场寻我。” 素心铃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说着,她犹豫地看了看玉玄炽,然后小心翼翼地牵起对方的袖子,说:“那师尊此去,还请多加小心。您的伤尚未好全,若是再发生意外,弟子当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玉玄炽道:“不会有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心铃看着他离开,而后缓缓收回了手。她静静看了看远方,继而扭头往郊外而去。 * “呼,忙活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近香移动动发酸的四肢,又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和肩膀。 付西楼虽然没出什么力,但也跟着打了一个时辰的下手,这会儿也感到了几分疲累。 他说:“就是有点可惜,今晚什么收获也没有。” 他们两人跨过门槛往外走,计划着要不先回客栈休息一阵,再做打算。 但在这时,近香移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墙上晃过几个人影。同时,那边还传来短暂的交谈声。 近香移听得不太真切,只隐隐约约分辨出,他们话里的内容包括有“调兵离开城主府”的字眼。 她转头看了付西楼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付西楼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即,他身影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了那两名护卫身后。 * “我怎么觉得这两天城主有点奇怪呢?自从拿到那个宝贝之后,城主便成日成日躲在屋子里,也不出来。但凡有什么命令,也是管家代为传达。以往也不这样啊。” “或许城主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还将问道大会的举办日期提前?” “这……” “再说了,城主身体不适,就该呆在府中休养调养,哪有连夜离开府邸,跑到城外去的?这还不算,城主还调走了府中兵力,真是令人费解。” “嗐,主子的命令,我们照做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话音才落,耳后便袭来一阵风。护卫来不及反应,转头就被一只手给挟持了。冰凉的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你是何人,胆敢夜闯城主府,你不要命了?!” 付西楼低声呵斥:“别动!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另一名护卫道:“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近香移压低声音:“你们城主到哪儿去了?!” “城、城主他……” 付西楼手上用了点力,登时,护卫的脖子上一凉,温热的鲜血流了下来。 “说清楚,否则我这匕首可不长眼。” “等等,等等,我说,我说!”那名护卫连忙道,“在郊外,问道大会校场的观星阁里,就、就是楼层最高的阁楼!” 得到了回答,近香移微微一笑:“多谢告知。” 下一刻,付西楼的手掌一起一落,两名守卫登时被打得昏厥,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了。 * 经过第一天的比试,大会参与比试的修者仅剩下不到五十人。按照流程,大会的头三名会在今日产生,接着白桦城主会在第三天出现,将彩头奖赏给得胜的修者。 但是进入到第二天赛程的问道大会,却显得几分不寻常。 玉玄炽想旁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昨日夜里,白桦城主就带着那项具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宝物,来到了大会的校场之外,留宿在观星阁里。 也就是说,昨夜近香移和付西楼扑了个空,白桦城主根本不在府中。 玉玄炽眉心微拧,心说:莫非近香移他们果然是碰到了意外? 思索之时,校场擂台忽然被叫停。昨日的主持大会的男子阔步走上高台,道:“很抱歉地告诉各位,今日的比试需要暂停片刻。” 他面带微笑:“昨日有人说,很想见识一下传闻中能够预示未来的神器的模样。现在,城主已将宝物带到了现场,好让大伙儿开开眼!” (本章完) 第72章 决战之日(2) 第72章决战之日(2) 天机一梦的消息一出,校场之内的百姓、修者皆是一片欢呼。 白桦城主便在这片欢呼声中登上了高台。他用微微发颤的手,抹掉了额际上的汗,然后扯出微笑,面向台下众人: “作为白桦城东道主,我很高兴诸位能够赏脸光临白桦城。诚如李管事所言,我确实得到世所罕见的宝物。听说诸位对此很是好奇,因此,我特意将宝物带来,给诸位一观。” 话一说完,就见白桦城主拍了拍手,随即,几名护卫扛着一样东西就上来了。那东西蒙着布,众人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 玉玄炽的双眼紧盯着彼端,视线随着“宝物”而移动。他双眉紧蹙,心想,看来魔族已经打算行动了。 “宝物”被摆放在白桦城主面前。他面带笑容地让护卫退下,然后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了那一层浅蓝色布罩。 浅金色外壳,宛若镜子一般的神器出现在众人眼前。顷刻之间,一股清风迎面扫了过来。风中带着醒神的灵气,一众修者顿觉神思清明,身上隐隐约约的疲惫感顷刻消失。 见状,玉玄炽后退一步。他指尖微动,预备着抽取分神,夺回天机一梦。 可就在这时,远方城中的某一处,忽然乍起一道红光! 红光化成光柱,直冲云霄。这抹红色映在半空之中,将白桦城的上空都晕染成红彤彤的一片。随后不久,城中的其他地域亦是同时出现刺目的血红光线。 这抹血腥而艳丽的红色,映得白桦城内的霜桦树也染得赤红。 高台上方,白桦城主指着天机一梦说道:“这便是能够预知未来,通晓古今的神器!” 在众人都惊异地望着前方神器之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那、那是什么?” “快看,城中有红光!” 闻言,众位修者急忙扭头看去。他们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笑容,等看清楚白桦城内诡异的光线之后,笑容消失,脸色突变:“那阵红光……” 玉玄炽目睹着那一道道红光逐渐占据白桦城,神色愈发凝重。下一刻,他的数道分神被抽取而出,化作无数光影流散而去! 与此同时,他身影骤然一闪,直奔高台上的天机一梦! * 来来回回的折腾,加上一晚上没休息,付西楼累极了。 近香移帮他解决了饱腹的问题,随后两人便要动身前往郊外校场。但正当她要施展缩地成寸之时,前方不远处的屋舍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付西楼循声望去,却见冲天的红光从瓦舍当中窜了出来。妖异的血红像是一团火,几乎要将整座屋舍点燃。 他连忙碰碰近香移的胳膊:“你快看,那是什么?” 近香移停下动作,目光循着付西楼所指示的方向望过去。她惊呆片刻,情不自禁上前几步:“红光、血腥气……”还有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死气。 她可以确定,魔族一直筹划的献灵大阵已经开启了。 付西楼也想到了这个:“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阵……吧?” 近香移放弃了去找白桦城主,面色凝重地说:“过去看看。” 事发地点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远,两人没费多少工夫便到了。 此刻,天刚刚擦亮,天色朦胧。 近香移推开半掩的门,一眼望到倒在血泊当中的中年男子。 男子浑身上下的皮肤开裂,鲜血横流,脸上的五官也模糊了。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红色光罩。 那冲天的光柱就是从这光罩当中升起的。 近香移看到,在那层光罩当中,模模糊糊映着一个人影。人影接近透明,表情痛苦,他张开的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个光罩在汲取他灵魂的力量。这些力量转变为浅金色的萤光融入地底。 而在男子所在的土地上,显出些许法阵的光芒。 近香移尝试打破这个光柱,但是法力在触及光柱的瞬间就被打散了。她的法力没有办法毁掉这个光柱,也没办法挽救被炼化的百姓的灵魂。 付西楼:“你有办法吗?” “献灵大阵是至阴至邪的法阵,关于此阵的效用,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近香移摇摇头,说:“此阵一旦开始,遭受屠戮的生灵便无法救回。最多最多,只能救下他们的魂魄。” 付西楼低下视线:“也就是说,他没救了?” 近香移:“但是其他人还有有得救。”只要能解开献灵大阵。 “你想怎么破阵?”付西楼问。 近香移解释道:“据典籍所记载,献灵大阵所覆盖的范围是无限广的。生灵献祭的数量越多,法阵的力量就越强,范围就越广。 “而献灵大阵有多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将成为受害者所处位置的中心点。也就是说,每一位百姓受害,其灵魂的力量都会被传送到距离最近的阵眼当中。” 付西楼揉揉太阳穴,说道:“好复杂,好难懂,你能不能说简单点?” 近香移说道:“简单点的方式就是,找到献灵大阵内的所有阵眼,并确认中心位置,摧毁正中央的血如意就能破除献灵大阵了。” “那就找啊。” 近香移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啊。但是在那之前,得先找到所有的阵眼。阵眼的方位需要尸体的位置才能推断出来。目前尸体数量还不够多,推断出来的阵眼方位会很容易出差错。” “嘶,那这法阵还挺难办。”付西楼,“但你术法造诣相当高,应该不至于一点办法也没有,是吧?” 近香移一挑眉梢:“哦,那你还挺识货的。”她确实有一个小办法。 说罢,点点荧光从她掌中飘出,粉紫色花瓣在眨眼间化成一只只蝴蝶,并且向四面八方飘飞而去。 蝴蝶跃出洞开的屋顶,四散着飞到城中各处升起的红色光柱。 近香移双手起势,双臂一展,随即,一面半透明的白桦城地图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蝴蝶标记了光柱所在的位置,而这些位置,也在地图上显现出来。 没过多久,地图上浮现数个亮闪闪的光点。 付西楼明白了,指着上头说:“所以这几个地方,就是阵眼所在的位置?” “嗯。”近香移说:“不过这是根据现有的尸体位置推算出的,不算特别准确,所以我们并不能以此断定血如意的地点。” ? ?还有一更没写完,稍晚的时候放,大概一小时后~ ? ???? (本章完) 第73章 决战之日(3) 第73章决战之日(3) 近香移:“但是呢,我们只要能摧毁这些阵眼,献灵大阵的作用也会大大削弱,最终无法再起到炼化灵魂的效用。” 近香移与付西楼一前一后地来到第一个阵眼所在地。 这是坊市当中的某个小院。院子被居住在此的百姓打扫得很干净,地面上一片落叶也没有。 近香移捏着一片飞花。当她松开手,花瓣便落在院中的一口古井当中。 她走上前去,见得古井上方的灵气以一种十分古怪的方式流动着。飞花触碰到的时候,被古井边的灵气打散了。 “就是这里了。” 近香移心下一沉,随即双掌发力,数道掌劲打在古井上空,试图用法力消解覆盖在古井上的阵眼。 但这些掌劲落在古井上之时,古井边缘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旋流。这个旋流瞬间扩大,最终将古井整个覆盖。 与此同时,近香移打出的法力被这个旋流悉数吸收,一点不剩! 她所使用的力量不仅没能毁掉这个阵眼,反而是让阵眼吸收掉了她的法力。 这怎么可能呢? 付西楼看看阵眼,又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阵眼没破啊?” 近香移惊讶地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阵眼,继而不信邪地再度打出一掌。随即,旋流再次出现,将她的力量一一吸收。 “嗯?”近香移忽然顿了顿,道:“我明白了。” 付西楼:“你明白什么了?难道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阵眼?!” 近香移有些着急了:“不,这是阵眼没错,但是在这阵眼上方,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传输法阵!这个传输法阵的特点就在于,如果没有受到法力攻击,它是完全隐匿的状态。 “但若是有灵力或是法力侵袭,它便会将所有力量吸收干净,并且转移到其他地方。在此情况下,我们根本没办法将阵眼破坏!” 可恶,怎么偏偏是这种难搞的传输法阵?! 近香移烦恼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玉玄炽的声音:“近香移,付西楼,你们两人怎会在此?” 付西楼即刻扭过头,道:“这话我们才要问你呢。你不是在城郊问道大会?不比试了?” “这仅是我的一道分神。”玉玄炽道:“问道大会无法进行了,白桦城主带着天机一梦现身校场,魔族的计划已经开始。” “猜到了。”近香移说:“献灵大阵已然开启,城中百姓……死伤无数。” 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愁闷的情绪。 当初在流光城,是她做错了。若是那天她没有放走魔君和千面画影,这会儿白桦城百姓也不会遭此劫难。 必须尽快阻止魔族! 大概是看出了近香移过于低迷的情绪,玉玄炽难得安慰了一句:“先别急着懊悔,眼下解决困境要紧。” “嗯嗯。” 玉玄炽向来沉稳,实力又强。作为严律殿的首席神官,他一向是最得人敬重的。抛开追求者这个身份不谈,以往在天界的时候,近香移也十分欣赏他办事牢靠。 此刻,她因为献灵大阵而慌了一瞬,又听玉玄炽在身边说了这么一句话,即刻就让她找到了主心骨。 她连忙问:“天机一梦如何了?拿回来没有?” 玉玄炽微微启唇,正要说话:“快了——”话还没说完,他便是一顿,紧接着脸色一变。 “怎么了?” 近香移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连忙伸手去抓他。结果这一抓,就抓了个空! “玉玄炽!——” 相比于近香移的惊慌,付西楼完全在状况外:“怎么了,又怎么了?他怎么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话音方落,远方城外就忽然传来了一道嗡鸣之声! 近香移与付西楼循声望去,只见城外的天空之中聚起一阵黑云。黑云之中电闪雷鸣。此外,天与地的连接处,一阵狂风大作,风沙席卷。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 付西楼:“那是城郊问道大会的校场啊!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近香移警铃大作:“不好,必然是天机一梦!” 方才玉玄炽的分神消失得奇怪,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十之八九是校场出了问题。 “事不宜迟,快走!” 近香移拉着付西楼,二话不说便施展缩地成寸离开了。 * 校场之上,狂风不止。 玉玄炽本欲上前夺取天机一梦,但在触碰神器之前,上空倏然降下无数黑色长鞭! 登时,校场上一片混乱: “是魔修,魔修!快,魔修攻入白桦城了!” “速速将魔修拿下!” “可恨!尔等歪魔邪道,速速纳命来!” …… 长鞭宛若灵蛇般在校场游走,不过片刻工夫,现场修者死伤过半。 修者与百姓纷纷尖叫着逃离,但无不是被舞动的长鞭捅穿身体,当场绞杀。 有胆大的修者欲上前奋力一搏,却在狂风之中,被乍起的血色光柱刺穿了肉身。他们被钉在原地,皮肤龟裂,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玉玄炽即刻抽身而退,再抬眸,却见数日不见得到魔君矢怨衣袂飘飘的立在高台之上。她眼带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本座赠与仙君的见面礼,仙君可还喜欢?” 玉玄炽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口中道:“魔族余孽。尔等的目的既是开启浮屠城与人间的时空之门,又何必枉杀无辜。 “杀孽过重,终将为尔等招致祸难,还望尔等今早收手,否则天界援军赶至,尔等唯有死路一条。” 闻言,魔君矢怨朗声而笑:“时空之门?呵,谁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时空之门?” 她倏然跃下高台,魔气在她掌中显现。在她一掌将魔气打出之时,四面围攻而上的修者皆被其一一捏碎: “本座是要开启时空之门不错,但不仅仅是将浮屠城连接到人间。而是要重启一千五百年前,被天界封锁的无欲魔界。” 说话间,位于后方的“白桦城主”倏然惊喜地喊了一声:“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随即,一道刺眼光芒从天机一梦上迸射而出!金光直冲而出,像劈开乌云的太阳,在天地之间打开了一条光明的通道来!—— 近香移狂奔而来。她双掌起势,即刻破除了额心上的戒灵锁,然后施放全身法力,一张由花瓣旋流汇聚而成的巨网直扑那道金光而去! ? ?今天的万字更新送上~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74章 时空之门 第74章时空之门 当巨网扑向即将开启时空之门的金色光柱时,一道自天外而来的霸道刀气,自下而上地将这张巨网给劈成了两半。 近香移吃了一惊,即刻扭过头去。在她的视野之中,只见得一名魔族之人手持长刀,傲然地站立在高台之上。 纵然衣着有了改变,但男子的相貌依旧维持着原样。 他用白桦城主的声音说:“凭你,一个小小花神,也配阻止魔族的计划?做梦!” “你来得正好,往日仇怨,今日与你一并清算了!” 说罢,他执着长刀,便要朝近香移攻来。 “等等,幽衡,你要报仇可以,但可别忘了正事。”魔君矢怨道。 “啧,这我当然知道。” 魔者幽衡冷哼一声。下一刻,他身影一闪,眨眼间来到近香移身前。 近香移神色一凛,即刻后退数步。她双手起势,千刃花瓣向对方席卷而去。 杀意十足的攻击落在魔者幽衡眼中,只换来对方不屑的一声嗤笑。他挥舞着长刀,刀身在几个呼吸间幻化出无数条影子。 霎时间,花阵当中响起一阵铿锵铮鸣之声。随后,那些卷着刀刃的花瓣全被幽衡手下的刀一一打落。 同时,凌冽刀气直冲近香移的面门而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上了她的后背:“哟,要小心哦。” 这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近香移心中疑惑,即刻侧头去看。而她这一望,所见到的是一张普通到丢入人群就会消失不见的脸。 几分熟悉的魔气渗透了过来。 霎时,近香移的瞳孔微微睁大。紧接着,一柄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她的心口! “躲开!” 未及反应,近香移就被另一股力量一扯。同时,数道剑气扫荡四野。 千面画影猝不及防,当下就被这些剑气逼得退至数丈开外。他仇恨的双眼登时着玉玄炽的分神,道: “魔君大人,看来您还是留手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能让他有工夫来救人?!” 说罢,他抬手一道掌气打过来,玉玄炽的分神就在转瞬间消解了。 近香移别过头朝另一端看了一眼,发现玉玄炽仍与魔君矢怨在缠斗当中。他们双方战得不分上下,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近香移发现,魔君矢怨的实力竟是如此强劲,对上恢复法力的玉玄炽,竟能斗得如此不分伯仲。难怪当时在流光城,她能以一敌二,同时对付她和玉玄炽。 而在这时,前方刀阵带着杀意袭来。近香移神色一凛,掌中流光四起。随即,九转芳华阵围攻而去。她控制着花瓣旋流,即刻攻向了挥刀而来的魔者幽衡。 双方在半空之中交手,互不留情,不过片刻工夫,便已过了近百招。 过程当中,近香移不知他们两人是谁受伤了。她感到有鲜血溅在她的身上。 此时,前方魔者的气势忽然一变,更为阴狠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汹涌的魔气宛若决堤的海潮,以极具压迫性的威压逼向近香移。 从那爆冲的魔气当中,近香移从中品出了挤压了千百年的恨意。 这是什么意思?她可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对方。 正当她凝神与之对抗之时,凌冽刀气却忽然从身后攻来! 她急忙闪躲,但手臂依旧被伤到了。 近香移皱紧眉头,控制着九转芳华阵内的旋流,给予魔者一个精准的回击。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低下视线之时,却望到下方的校场之上已经满是死尸。血色流淌成河,尸体泡在其中,灵魂也成为了献灵大阵的养料。 来自灵魂深处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他们嘶吼着求救,痛苦地尖叫,但笼罩在魂魄上方的血红光罩却消散不去。 在这一刻,近香移深刻地意识到,在流光城之时,自己犯下的究竟是何等严重的错误。 献灵大阵不仅仅只是献祭生灵这么简单。它还能摧毁一座城,让它变得死气沉沉,鬼气森森。生者怀着痛苦而死,而死后,他们的灵魂不得安生。 魂魄失去进入轮回的机会,永生永世,只能变为怨灵,痛苦与怨恨将永远伴随。他们做不到自救,只能自毁。 而这股自毁的力量,也会对周围的其他生灵产生不可磨灭的负面影响。 后人提起白桦城,不会再想起美丽的霜桦树,想到的只是一座生灵永不复存的死城。 近香移忽然感到胸中钝痛,随即感到脸上一阵冰凉,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了。 这时,魔者幽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 “好一个悲天悯人的神官。白桦城有今日,还得多亏你。若非当日神官手下留情,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拿到血如意,无欲魔界也不会有机会重启。” 近香移愣了片刻:“无欲、魔界?” “哦?你还不知道?”幽衡道:“一直以来,我们夺取血如意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开启浮屠城与人间的时空之门。烟波城那个臭丫头听到的消息,不过是我们哄骗她的而已。 “而我们真实的目的,是要利用血如意制造出一座死城,从而借助天机一梦的力量,在这座‘死城’之中,建立一座通往无欲魔界的通道!” 近香移:“胡说八道!无欲魔界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被天界所封闭,无论如何是打不开的!” “所以我们才要用献灵大阵啊。”幽衡道,“普通的方法自然是不能开启这条通道。” “但若是在无欲魔界之外,建立与其同等的充斥着死气与怨气的死城,再通过神器的力量,就能让两个本质相近的时空相连接。” “只是魔族不具有催动神器的力量,所以我们才留着你们的性命,一步步指引你们来到白桦城,并告诉你们,天机一梦在我手中。”幽衡的声音仍在继续: “此外,献灵大阵的阵眼上的传送法阵,也是特意为开启天机一梦而设下。我知道你们会去毁坏献灵大阵,因此在阵眼之上又另外设立传送法阵。” 说到这里,近香移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什么。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么她打在传输法阵上的法力…… “没错,开启天机一梦的力量,正是通过传输法阵传送过来的,属于你的法力。” 近香移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 (本章完) 第75章 无欲魔界(1) 第75章无欲魔界(1) 近香移紧盯着幽衡,眼神中满是痛恨。但她更恨自己被这些魔者给算计了! “你!” 话未说完,就见前方不远的金色光柱忽然黯了下来。紧接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敞开了。同时,那黑洞之内的浓郁魔气也就此扩散开来! 见状,在场的残余修者大惊失色: “那是什么东西?!” “难、难道是魔族的老巢?” “快逃、快逃啊!” 校场之上,活下来的部分人族修者惊慌不已,他们一面四散奔逃,一面抵抗献灵大阵所带来的影响。 但此时此刻,白桦城已被魔族施了封闭结界,他们即便是逃,也逃不出去。 不仅如此,由魔君矢怨等人带来的魔族,也一一从暗处现身。他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化成一团团黑雾,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近香移心神巨震,没有别的精力思考其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救人了。她望着遍地疮痍,一个冒险的念头爬上了脑海之中。 她倏然往后方急退,唯独留下九转芳华阵对付魔者幽衡。她先是看了眼与千面画影搏斗的付西楼,随后视线一转。 近香移匆忙看向玉玄炽的方向,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有用。但我需要你的分神帮助。” 玉玄炽挥剑斩断打来的长鞭,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可以。” 紧接着,一道分神向近香移飞跃而来:“时间有限,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要化出原形,借用树根寻找血如意的位置。我的元神会离开本体,趁机夺取天机一梦。”近香移说: “你给我护法,注意着点,别让我本体受伤了,否则我……” 玉玄炽点点头:“我知道。”神树本体是她的命脉,若是本体受伤,对近香移会造成极大的损伤。 近香移收敛心神,随即全身力量下沉。她双目微合,身体凌空而起。渐渐的,一抹棕褐色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树根与枝干缓缓爬出。 无数条树根向下爬满了地面,并深深扎进泥土之中。而枝干则向上爬升,同时带起一股花瓣与翠绿枝叶的旋流。 下一刻,近香移倏然双臂一展,满是花瓣的树冠骤然生长。晃动的树枝带来了一阵香风,忽远忽近的花香弥散四野,并逐渐覆盖了整片校场。 与此同时,近香移的元神骤然离体。 她的意识离开了神树本体,如轻飘飘的云朵一般,飞跃到了连接无欲魔界的通道口附近。 而在另一边,她的树根深深扎入地底。宛若土壤之中爬行的藤蔓,在一瞬间分化成无数股,分别涌向白桦城的各个角落。 神树之根带着天地间至精至纯的灵气。它冲破了隐藏于城中的所有法阵的阻碍,穿行在深厚土壤之中。 白桦城的地下世界在近香移眼中一览无余。树根循着献灵大阵的踪迹一寸寸找寻,不用片刻工夫,她便找到了万千阵眼所围绕的,那一抹带着浓重血腥之气的红光。 血如意,竟然就在得誉楼! 确定了血如意的所在位置,数不清的树根便从地底猛地窜出! 这一回,近香移总算是看清了血如意的模样。 视野之中,只见它通体冒着红光,周围布着阴邪法阵。 因献灵大阵而死亡的百姓所流下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细小溪流,缓缓朝着血如意所在的位置流淌而去。 近看之下,近香移可以确定,血如意所在的中心点,并没有另外施加的传输法阵。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心念微动,随即,棕褐色树根分别朝着中心点周围的各个方位,猛地刺下去。与此同时,神树的灵力涌入献灵法阵当中。 来自天界的清正法力消解了大阵的阴邪之力,顷刻间,血如意力量被削弱,邪气消减。 在法力的冲击之下,血如意的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这些裂纹逐渐放大,最终只听“砰”的一声,血如意陡然碎裂成块! 在血如意破碎的的瞬间,白桦城中的献灵大阵也在顷刻间瓦解了! * 在树根四散着爬行在白桦城地底之时,近香移静心凝神,元神回到了天机一梦的所在之处。 她是天机一梦的守护神官。她知道如何开启天机一梦,更了解如何封闭神器的法力。 虽然此刻她只有一个元神,法力堪堪到原来的一半,但也足够了。 她双掌贴近天机一梦的镜面,神力融入其中。随后,从镜面升起的光柱有了消失的迹象。渐渐的,那抹光柱最终消散。 与此同时,上空出现的黑色洞口开始有了闭合的迹象。 此外,白桦城中的变化也被她所发现。献灵大阵已经被破了! 近香移心中一喜。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她便骤然感到身上一痛。沉重的刺痛感从四肢百骸传了过来,她即刻往校场的另一端看去,却见玉玄炽和他的分神遭遇魔君矢怨和魔者幽衡的围攻。 除此之外,因献灵大阵而炼成的怨气同时攻向玉玄炽。他分身乏术,加之受伤在前,此刻已落入了下风。 而趁机偷袭的,是伪装成普通凡人的千面画影。 他拿着短剑,刀刃深深刺入近香移的树干。魔气亦是透过这一刺,来势汹汹地涌入近香移的本体之内! 疼痛感几乎淹没了她,近香移不在迟疑,元神归位,即刻回到本体。 同时,她挥起树枝,一掌将千面画影打飞。 下一瞬,近香移恢复成人形。她双脚接触到地面,差点没站稳。她低下头,短剑就刺在腹部,伤患处也隐约染了一层魔气。 近香移长出口气,随即咬紧牙关,单手握着剑柄,然后一口气将其拔出! 刺伤加上魔气侵袭,疼得她要掉冷汗了。 她转过头去,见罪魁祸首从地上爬了起来。 “偷袭者,卑鄙!” 近香移瞬间闪现到千面画影身侧,一手捏着对方的那柄短剑,另一手挥起一道旋流砸向对方。 这一击她用了全力,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千面画影以魔气格挡这堵花墙,在迎风飘散的花瓣尽头,近香移执着短剑狠狠一刺! “想杀我,没门儿!”千面画影身前骤起一道光盾,挡住了近香移的攻击。 他嘴角带着笑,正想嘲讽两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根尖刺就猛地穿透他的身体。 近香移甩手丢掉了剑,指尖微微一捻,树枝便骤然飞出! ?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另外要修一下细纲,剩下三章会晚一点到,大概十二点之前会发~ ? ???? (本章完) 第76章 无欲魔界(2) 第76章无欲魔界(2) 千面画影的身影晃了几下。他惊愕地睁大眼睛,目光下移,看到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膛。然后,他两眼发直,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看到他死了,近香移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时,她听到远处一名魔族的喊叫:“魔君,魔君,通道口要关闭了!” 霎时间,魔君猝然扭头。她赤红的瞳孔瞪了一眼近香移,然后骤然收手。下一刻,她闪身到了无欲魔界的洞口前。 她道:“本座本不想下死手,但这是你们自找的!” 强劲的魔气骤然打入通道之中,原本开始闭合的通道口,竟然在一瞬间又扩大了几分。 近香移惊诧地看着这一幕,忙对玉玄炽道:“快阻止她!” 虽然知道了魔族此行的目标是打开无欲魔界的出入口,但是为什么要打开这个出入口还不得而知。 近香移想,不管怎么样,魔族要干的事,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阻止就对了! 此时,她强撑着力气打出一掌,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魔者幽衡。 与此同时,玉玄炽放出剑阵,直攻魔君而去! 魔君矢怨不闪不避。她忽然笑了一声,接着空出一手来,眨眼间便将天机一梦给甩了出来。 “等等!”近香移惊叫一声。 但是施放出去的剑阵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听“砰”的一声,剑气落在天机一梦之上,顷刻间,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力量冲击之下,四野一片震荡。 大感惊愕之余,近香移身子一晃。下一刻,她定睛一看,却见前方狂风不止。 狂风从幽深的洞口席卷而出,它仿佛带有某种吸力,几乎将周围的一切都卷入通道当中。 魔君和幽衡率先失踪。 他们纵身跃入无欲魔界的入口,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从外围升起的一团黑雾也紧随其后。 近香移挡着眼前风沙,尘土飞扬之时,她望见有几名修者不慎被狂风卷起,继而被带入了时空之门,空气当中,仅剩下他们的呼救声: “救、救命!——” 玉玄炽飞身上前,袖子轻轻一拢,便将受损的天机一梦收了起来。他道:“先救人。” “嗯。” 近香移双手捏诀,一个守护结界落了下来,将校场之上的其余人族修者给护住了。 她道:“呆在里面,不要出来。” 话音刚落,彼端的时空之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魔物嘶吼。狂风向近香移和玉玄炽两人袭来。 伴随狂风而来的,是更加强大的吸力。 长时间战斗让近香移的体力快速流失,加上受伤的缘故,这会儿她也有些力疲了。 在他们被狂风卷入无欲魔界的通道口之时,近香移在心中困惑地想: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天界仍未派出援军? 她都已经擅自解除了戒灵锁了,难道天界还没发现? 这不应该啊。 难道是天界出了什么意外么? 近香移没能思考出结果,眼前就被一片黑色迷雾给挡住了。她喊了玉玄炽几声,但没有听见对方的回音。 她观望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狂风引入了无欲魔界之中。此刻将她包围的,正是一片灰白色的魔障。 沉沉的晕眩感叠加而来,近香移脚下不稳,随后一头栽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 醒来之时,近香移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桌子上。她直起腰板,低头一看,发现桌案上放了好几张字帖,上方正是她的字迹。 迷迷糊糊之间,她恍然回忆起来,自己方才是写字写累了,所以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窗外响起啾啾鸟鸣,近香移忽然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喂养后山的鸡鸭鹅,如果太阳下山还不把它们喂饱,回头这些小东西又该偷吃她的菜了。 思及此,近香移连忙丢开桌上的笔,即刻往后山上跑。 她一面跑,一面抬头往上看。 此刻,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斜,眼看着就要落山了。但是玉玄炽出去办事还没有回来。这是他离开鸿蒙山的第三天。 说起来,她和玉玄炽回到鸿蒙山隐居已经有三年了。 虽然她已经辞去天界的职务,但玉玄炽到底还挂着天界的闲职,时不时得回转天界述职。 起初近香移还有几分不满,但时间一久,她也慢慢习惯玉玄炽总是离家的日子。 毕竟职责所在,玉玄炽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着她。再说了,不过是回天界述职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近香移给家养的鸡鸭鹅都为了饭,然后又去菜地里摘了些瓜果带回屋舍。 来是匆忙,去时悠闲。 她沿着小路慢走,享受远离天界杂务后的自在时光。当她透过疏疏密密的丛林枝叶往远处看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屋子当中,已经亮起了点点烛光。 近香移心中一喜:必然是玉玄炽回来了! 剩下的路程,她几乎是飞奔着回去的。 “你这次回来得有点晚哦,是天界那边又给你加任务了……么?” 近香移欣喜的表情,在看到屋中的情况之后,骤然消失了。 “她是谁?” 近香移收了笑容,指着躺在床上的虚弱女子,面向多日不见的男子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玉玄炽道:“新收的徒弟。”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少。 近香移:“是么,在你离开鸿蒙山的时候收的?即便如此,你要带人回来,也该提早跟我打声招呼。” “事发突然。”玉玄炽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闻言,近香移心头一跳,直觉没有什么好事:“干什么?” 玉玄炽说:“我需要你本体神树的根茎与花叶。” 近香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睁大了眼睛:“我是神树诶,根茎与花叶都是我的血肉,这你不知道么?你这是要把我身上的肉给挖下来!” 近香移又问:“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骤然指向床侧的女子,难以置信道:“不会是要给她治伤吧?” 玉玄炽点了点头:“是。” “?” 近香移觉得他疯了:“不可能,你死心吧。” 什么伤啊,还得用她神树本体的根茎和花叶,他怎么不说要她的命呢。 玉玄炽的脸色冷了下来:“我在与你商量,你为何一点余地也不留。只需要你切下本体的一部分而已,若你觉得不妥,我自可给出补偿。” “这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吗?”近香移觉得他不可理喻,“我不想给,就不给。不需要什么补偿,也不想和你商量!” 她心中不快,心想,他们两个都在一起快三年了,怎么玉玄炽还是老样子,久别见面,就为了别的女子,让她切割本体。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 近香移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但没想到,玉玄炽仍不打算放弃。 他道:“若是我说,今日你必须答应呢。” “你在威胁我?”近香移惊愕地看向他,“你就为了她威胁我?你有没有搞清楚啊,谁才是你——”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谁也不是。” 近香移:“???”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谁也不是?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她在一起,还跟她隐居在鸿蒙山? 怎么,她是一件玩物,供他耍着玩儿的? 她是心窍不够灵通,但也不至于是个傻子,更没有失忆。当初玉玄炽答应与她成婚的时刻,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玉玄炽,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方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玉玄炽朝她缓步走来。每走一步,无形的杀气便向近香移逼近一步: “既然你不愿主动交出,那我只要使用极端的方式了。” 此刻的玉玄炽,脸上是近香移从未见过的模样。他仿佛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意,剑气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迸射出来。 每一道剑气都刻在四面的墙上,不过眨眼的工夫,房间内已是斑痕累累。 近香移被他吓到了,一步步往后退去。她心中忽然有不祥的预感,随后,她便见天道十三阙在他掌中显现。 玉玄炽要动手! 意识到这一点,近香移心中警铃大作! 她即刻转身要跑,但在离开之时,整个屋子都被玉玄炽封闭了! 近香移怒上心头,转过头登时他:“你!——” 话音才落,突如其来的剑气便穿透了她的胸膛。紧接着,一道法力打在她的额心,顷刻间,她浑身上下仿佛被灼烧了似的疼痛。 “啊!——” 好疼,好疼啊! 近香移尖叫一声。她想挣扎逃跑,可四肢却僵硬着动弹不得。随着灼烧感愈加强烈,她的心脏、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宛若针尖碾过一般。 她好像浑身都充满了洞口,每一道口子,都是天道十三阙刺来的。 近香移疼得满头细汗。 她低下头,却见她的双足已幻化成树根,身体正一点一点地转化为神树本体。 惊惧、恐慌、哀伤与憎恨充满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玉玄炽要这样对待她? 近香移怀着满腔负面情绪闭上了眼睛,眼泪一滴一滴滚落下来,直到失去意识,她依旧未停止哭泣…… * “啊!” 近香移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仓皇地张望四周,同时摸了摸自己身上—— “还好还好,毫发无损,呼!看来是做了个噩梦。” 倏然,她动作一顿—— 她方才是做了什么梦的来着? (本章完) 第77章 轮回迷障 第77章轮回迷障 梦境里的内容,她想不起来了。不过窗外的鸟鸣声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光顾着睡觉了,今天她还没有喂饱后山养的鸡鸭鹅。 那几个小动物看上去是可可爱爱的,但其实可恶得很。要是她喂得不及时,转头它们就能把菜地种的瓜果给啃了。 近香移丢下笔,当下便要跑去后山看看情况。 可当她低头看都桌上的字帖之时,却奇怪地“咦”了一声,喃喃道:“我写了这么多么?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沓字帖,每一张纸上,无不是写着玉玄炽的名字:玉玄炽、玉玄炽、怀觉仙君、怀觉仙君…… 一张又一张,少说也写了数十张了。 近香移笑了起来:“怪白痴的。” 忽然,她的笑容一顿。不对,她睡了一下午,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了? 近香移神色凝重地将所有纸张摆在桌上,从沾上墨水就满是褶皱的第一张开始,一直到刚刚写好的,墨迹未干的字帖。 正午的时候,她闲着无聊,打算练练字,但是刚提起笔就困了,随后陷入沉睡。最近写的一张纸是,不久前才写下来的、墨迹未干的“玉玄炽”这三个字。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那么一下午也就写了这么一张才对,其他字帖是从哪里来的? 玉玄炽回天界述职已有三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不是她写的,难不成是鬼写的? 想到怀觉仙君玉玄炽,近香移忽然感到胸膛一阵抽疼。 这阵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近香移便不疼了。 她觉得奇怪,自己身子骨向来很好,从来没有犯疼的毛病,今天这是怎么了? “罢了,先做正事要紧。” 近香移照例去了趟后山,回来的时候还摘了新鲜的水果回来。 行走在山道上时,她远远往家中一看,见得屋中已经燃起了烛火。 是玉玄炽回来了。 以往的这时候,她是很高兴的。 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那片灯火,她却觉得害怕,更怪异的是,她心中竟涌现出几分怨恨。 近香移:“……” 她忽然有点畏惧回家了。 迟疑了约莫有一刻钟,最终,近香移开始踏着步子,推开了房门。 开门后的一瞬间,她就发现了一名陌生女子正躺在她的床上。女子紧闭着双眼,光看那张苍白的脸就知道,这是个难得的美人。 近香移还没来得及吃醋,见到玉玄炽就先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惊惧。 接下来的发展有些超乎预料。 玉玄炽执着长剑向她走来,扬言说要拿走她的根茎和花叶。 那一刻,近香移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在玉玄炽要对她动手的时候,她就率先给了对方一剑! 尖锐的枝干直接穿透了玉玄炽的身体,近香移眼睁睁看着玉玄炽在她眼前倒了下去。 她不记得昔日与他的情分,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在对方手上。 然而在玉玄炽倒下之后,眼前的环境忽然一变。 近香移恍惚了片刻,随后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迷雾之中。 云雾是灰蒙蒙的一片,浓郁的魔气萦绕周围。 暂时被封闭的回忆重回脑海,近香移总算是明白了方才所经历的一切。 原来不过是幻象而已。 在和玉玄炽卷入无欲魔界的通道之时,他们便入了这阵迷障之中。或许是因为这诡异的迷障,才让她迷失了自己,沉溺在幻象中不能自拔。 她一遍又一遍地轮回,一遍又一遍地死亡,一遍又一遍地写下玉玄炽的名字。 不过好在她最后清醒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困在这迷障中多久。 但紧接着,近香移又觉得十分古怪。她垂头思索片刻,心想:这迷障的效果,怎么与天界的七绝塔法阵这般相似? 它们同样能够牵引出入阵者最惧怕的东西,放大人的恐惧。而且她都经历了被玉玄炽所杀的幻象。 近香移不是个喜欢疑神疑鬼的人,但仍是觉得眼前的迷障怪异至极。 不过说起玉玄炽…… 近香移在迷雾中行走,心想,也不知玉玄炽落到哪个地方去了。 “但此地遍布迷障,玉玄炽很有可能与我一样,陷入了轮回幻境当中,无法抽身。想要找人,最根本的办法,就是破除眼前的迷障。” 基于迷障的效用与七绝塔相似,近香移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当下,她施法放出法符,确认了迷障中的关键阵眼的位置,随即控制深埋地底的树根,继而凝聚法力,继而全力突破! 霎时,四野之上,金光乍现,盛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在极致的光芒过后,灰蒙蒙的迷障散尽,四周环境的原本面貌,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近香移松了口气,心想,看来解除七绝塔的办法,在这里也同样适用。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便忽然袭来一道剑气! 近香移连忙闪避,然后扣住对方的手腕。她惊呼一声:“玉玄炽?!” 此刻,玉玄炽双目失神,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一掌落下,清心醒神的法咒落入玉玄炽眉心。随后,他即刻清醒过来。 * 玉玄炽从迷惘中回过神来,看清眼前之人后,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近香移问:“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见了人就砍。” “没什么。”玉玄炽不愿多提,转移话题道:“这里便是无欲魔界?” “是吧。”近香移说,“我们方才是落入了魔族的迷障之中了。” 她将迷障的效用解释清楚,又道:“我怀疑设下迷障之人,很有可能与天界有所关联。否则怎么会用到与七绝塔同根同源的法阵呢?” 玉玄炽道:“无欲魔界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关闭,直到今日才开启。换言之,设下迷障之人,便是在今日重回魔界。他如今就在无欲魔界当中。”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忽然闪过一团黑雾! 近香移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纵身跃起,急寻那名施法者而去!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行走于密林之中,片刻之后,玉玄炽抽取分神,一个闪身便拦在黑雾的前方。 同时,无数剑气落了下来:“站住!” ? ?还剩一千字,啊,明天补吧。回见! ? ???? (本章完) 第78章 鹤羽道君 第78章鹤羽道君 封闭了一千五百余年的无欲魔界,天地间的魔气似乎都带上了一股陈腐的气味。 重新踏上故土,魔君矢怨有种恍然隔世之感。阔别多年,无欲魔界早就不是记忆当中的模样了。 草木疯狂生长,荆棘爬了漫山遍野。 千年以前繁盛的魔界早就不复存在,仅剩的只是一片荒芜而已。隐约中,她仿佛闻见了空气弥散的血腥之气。 她往魔界内最高的山峰行去。抬眸时看到了隐藏在山林当中的魔宫。那是她出生的地方。 “魔君,咱们就这么让那两位神官呆在魔界里?他们会不会干扰咱们的计划?”幽衡有点不放心: “那两人说不定已经与天界取得联系,我们需得尽快将魔脉转移,否则等那群神仙追来,那就麻烦了。” “放心,自然有人对付他们,这一时半刻的,他们也没法追到这里来。”魔君望着前方山峦,道:“动手罢。” * 近香移和玉玄炽追着那团黑雾来到一处山谷之中。玉玄炽的剑阵拦住了黑雾的去路,与此同时,近香移施法放出光牢,将黑雾困锁在原地。 黑雾被困住,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它的声音嘶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在它的剧烈挣扎当中,四野迷障又起。 近香移确定了:“他就是布置迷障之人!” 话音落下,凌厉剑气猛地刺入黑雾当中,剑光从中穿过。同时,黑雾之中传来男子痛苦的闷哼,紧接着血光闪过,一条人影从黑雾当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因为被玉玄炽的剑气所伤,他满身血痕,脚下踉跄,整个人倒落在地上。 近香移上前一步:“你是魔君等人的同修?老实交代清楚,你们魔族执意要开启无欲魔界的目的是什么? “魔界已经被封锁了上千年,你们如此费尽心机回到这里,难道是想从中得到什么东西?” 魔者没有说话。 近香移:“?你——” 她想上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但玉玄炽却先一步拦住了她:“等等。” 玉玄炽微微俯身,声音当中带着试探性的语调:“师……尊?” 光牢之中,男子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近香移懵了:“你叫他什么?” 师尊?哪个师尊?玉玄炽还有别的师父? “等等,你是说,他是鹤羽道君?”近香移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纵然鹤羽道君不再是天界神官,但到底是人族正道修者修炼成神,是一名神仙。怎么可能会堕落成魔族,还与魔君勾结,跑到无欲魔界当中来? 不仅如此,他还布下迷障,以此来对付他们? 这也太荒唐,太离谱了。 近香移对鹤羽道君是不太了解,但也曾听天界神官曾评价,鹤羽道君乃是难得的温和善良之辈,待人宽和,为人正义。 在玉玄炽飞升之前,鹤羽道君便是严律殿首席神官。 好好的天界神官,怎么会忽然入了魔道呢?这不合理啊。 近香移认为,这当中必然是有些误会,比如: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是魔族,不可能是你师尊的。” 玉玄炽很确定:“不,是他。” 在他解开光牢的一瞬间,“魔者”忽然动了动。一抹银光从他掌中显现。同时,他微微抬头,双眼中满是杀意。 近香移喊了声“小心”,然后挥袖一甩,地底升起的藤枝把魔者往后拖了一大截。 魔者不得不被迫仰头,紧接着,他的真实面容出现在两人眼前。 近香移明显地看到玉玄炽呆了片刻。他一贯淡漠的眼中浮现几分困惑不解,又惊诧,又愕然,最终不可置信地上前几步:“师尊……您怎么会——”怎么会落入魔道? 这个问题,近香移也想问。 她转头看向鹤羽道君,只见对方脸上是一片沉郁之色,眼下青黑,皮肤之下爬着一道道黑色细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瞳孔极黑,眼瞳之中已经没有了神采。 近香移留意到,鹤羽道君的两侧鬓角上生出了几缕白发,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皱巴巴的。他看上去像是吃了很多苦,整个人显得既沧桑又阴郁。 而鹤羽道君看玉玄炽的眼神,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似的,陌生得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弟子玉玄炽,师尊可还记得弟子?”玉玄炽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法力探了过去,极力抑制着道君身上的魔气。 此时,鹤羽道君倏然奋力挣扎起来。他抓着卡在肩背上的藤枝,同时痛苦地惊叫一声,然后捂住了头,冷汗从他额头上落下来。 近香移发现他四肢都紧跟着颤抖。 相似的场景,她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但她不认为鹤羽道君被人夺舍了。他的情况更像是,因为入魔而性情大变,并且因此失去了记忆。 近香移曾听通晓神君说起过,走火入魔之人,便会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玉玄炽眉头紧锁。他快速的在鹤羽道君的身上点了几处要穴,阻止魔气扩散。 在他法力的压制之下,鹤羽道君双眼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他略微失神的看了看玉玄炽,又瞧瞧近香移。 “你、你们……” 玉玄炽:“师尊,先别说话,安心休养片刻。您体内爆冲的魔气急需压制,若晚一步,便回天乏术。” “不,咳!——”这会儿,鹤羽道君已经完全清醒了,“为师所剩时间不多,听为师说完……” 他挣扎着坐起来,道:“如今道天界已不安全,神官当中,又魔族派出的奸细。 “为师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根据得到的线索可以肯定,他拥有极为特殊的体质,乃是三界罕见的神魔同体。” 近香移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是、神魔同体?” 鹤羽道君:“神魔同体所指的是,那人既是神,又是魔。神与魔的力量同在他一人身上。” 最初查到神魔同体之人的时候,是在天界逍遥境。 当时鹤羽道君执行严律殿下派的任务,追踪一名违背天界律法的叛徒。但他没追到人,反而意外落入了一处神秘洞府。 在这洞府之中,他找到了一册怪异的手札。而这本手札上所记载的,便是神魔同体的修炼术法。 更多的细节,他无法得知。只知道这名神魔同体之人已经位列太虚庭神官,并且手握一定的权力。 玉玄炽明白了:“所以当年师尊才会暗中传信与我,说天界暗潮涌动,魔族势力潜伏其中,天界的太平表象很快就会打破。” 鹤羽道君点点头,道:“没错。正因如此,当初为师才建议你修无情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飞升。” “唯恐打草惊蛇,关于神魔同体之人,我并不敢对外声张。而敌人的身份不明,我亦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为师便想到了你。若是有你在,为师便多一分助力。” 此刻,近香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玉玄炽修无情道的原因。他的目的不是成神,而是要助他师尊,找到藏在天界的魔族奸细?! 她又问:“那您后来怎么失踪了呢?” 鹤羽道君叹了口气,道:“自我发现那人的线索之后,便暗中寻找魔者的线索。但我终究百密一疏。他发现了我的身份。 “在我到人间平定妖族叛乱之时,我遭遇了暗算,之后意识全失。清醒过来之时,我已入了魔道。” 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晓自己是如何堕入魔道的。等他明白了一切,已然是为时已晚。 而沦为魔者之后,他失去了回返天界的资格。从此以往,他只得留在人间。 因为魔气影响,鹤羽道君有时清醒,有时陷入癫狂。 他知道这具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者,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魔头。 以往,鹤羽道君为了保持清醒,会寻一处偏僻的山洞修行,以抑制魔气。但近些年来,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魔者的力量则越来越强大。 “所以为师必须要在还能清醒的时候,将这些线索告诉你。”鹤羽道君说,“这便是我在烟波城留下问道大会请柬的原因。” 玉玄炽明白了:“原来师尊便是当时给那名魔修献计之人。” 魔修连祁最终因法阵被毁而受到反噬,想必当中也有鹤羽道君的手笔。 “用不了多久,三界必将大乱。而罪魁祸首,便是藏身于天界的神魔同体之人。你们务必要小心行事,切莫让他得逞!” 鹤羽道君喘了口气,说:“他在太虚庭位高权重,你们需得小心提防,请信得过的神官帮忙。必要时,可请止戈天出手。” 玉玄炽问:“师尊既然得知他的体质,可知有何法子能对付他?” 道君摇了摇头:“或许鸿蒙山的策梦仙君会有些许线索。当时,策梦仙君曾经开启天机一梦进行预示。对于神魔同体,他也略知一二。但究竟有没有法子对付他,为师也不清楚……” 但在一百多年前,策梦仙君便被魔族所杀。而天界也未曾听他说起过,有关神魔同体的事。 唯一可能知晓内情的近香移,却失忆了。 事态似乎是进入到了死胡同里。 玉玄炽道:“罢了,师尊您先休息。弟子为您压制体内魔气。” 话音放落,鹤羽道君却忽然浑身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道如网一般的黑丝爬上他的脸颊。肉眼所见的裸露皮肤上,已经满是诡异的黑色纹路! ? ?这章信息比较多,整合了前两个单元得到的信息。还有,神魔同体的体质总算引入了,呼! ? 线索急需整合当中,还是没写完,嘤嘤嘤,手速太慢了我。 ? 剩余的内容会尽快发出来的。 ? 另,明天晚上有个哥哥家的小孩过周岁,得去哥哥家串个门恭喜一下,所以明天的更新还是得晚点到~ ? 很抱歉,但更新还是会有的!(握拳! ? ???? (本章完) 第79章 乱局伊始 第79章乱局伊始 在那成片的黑色纹路爬满鹤羽道君的身体之时,他痛苦地抓向身上不断爬行的纹路,喉间发出沉痛的闷哼与低吼。 看到他这副模样,玉玄炽也面露急色:“师尊!” 近香移说:“怎么办啊,道君体内的魔者要出来了是不是,他还……” 忽然,鹤羽道君猛地抓住玉玄炽的手。他瞳孔睁大,咬着牙说:“趁现在还来得及,杀了为师!” 这句话说出来,玉玄炽和近香移都吃了一惊。 近香移有点同情地看了玉玄炽一眼,心想,倘若玉玄炽没有修无情道,这会儿他可能就崩溃了。 眼睁睁看着恩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着他受折磨,还要亲手杀了他,那着实是对人性巨大的考验。 她能够理解鹤羽道君不想沦为魔道的初心,但要玉玄炽亲手了解自己的师尊,那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近香移犹豫道:“你若是下不了手,我……”我可以帮你。 虽然她也不忍心亲手了结道君,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给他一个痛快了。 可玉玄炽说:“不必。”他面色沉沉,下一刻,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见状,鹤羽道君却是苍白着脸笑了笑。他说:“果然,当初让你修无情道,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伸手抓住了剑刃,随后握着剑,自行扎入了身体。 剑气冲入筋脉,魔气开始在血脉里爆冲之时,鹤羽道君说了最后一句话: “神魔同体难以破解,有此体质之人,修为必然极高。为师不知他隐藏在天界的目的究竟为何,但他狼子野心。在手札的记载中,那人曾打算登上天阶,承命天道,于天界称帝。” “天界决不能落入邪魔外道之手,你们务必、务必要将他抓出来,绳之、以法……”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鹤羽道君就此没有了声息。 他倒在地上,身体瘫软,眼睛闭着,满头的冷汗,从外表看上去,格外的苍白衰败。但近香移能看到,他的嘴角是带着一丝笑的。 仿佛死去的时候很安详。 没过多久,鹤羽道君身上的魔气散尽,他的身体亦如燃烧的灰烬一般,悉数化成飞灰,眨眼间便消散在这片魔土之上了。 近香移感到无限惋惜。 玉玄炽费尽力气终于找到了他师尊,结果没说上两句话,人就没了。近香移叹了口气,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节哀。” 别的安慰的话,她也不会说了。除了节哀,还能怎么办? 她说:“至少我们知道了坑害你师尊的人是谁,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好歹也有了目标。只要循着线索找下去,总会有结果的。” 玉玄炽紧握的拳松了松,道:“我知道。” “那我们现在——” 近香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们脚下的土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四周的草木纷纷倾倒,魔界内的魔气动荡,黑色的土壤中更是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缝! 近香移惊得险些站不稳了:“这是怎么回事?!” 玉玄炽单手扣住她的肩膀,继而纵身一跃。下一刻,近香移便被他带到了半空之中。 他们来到了更高的地方,视线也看得更远了。纵然魔界之内是一片阴暗的灰蒙之色,但远处发生的一切,他们二人仍是看得一清二楚。 在近香移的视野之中,前方那座高大的山脉被人拖了起来。它脱离了魔界的土地,并且升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她看到彼端出现了一个乌漆麻黑的洞口。那个洞口与无欲魔界的通道口十分近似,周围还萦绕着一个黑色漩涡。 近香移心中正疑惑着,那座山怎么会忽然飞起来呢? 是魔君搞的鬼? 她来魔界,就为了扛起一座山?图什么? 尚未思考出结果,她就眼睁睁地见着那座高高的山脉被高空之中的洞口所吸引。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过眨眼工夫,山脉就被吸入洞口之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在这之后,两抹人影也跃入了洞口。随即,洞口封闭。 玉玄炽:“看来魔君等人打开无欲魔界,目的就是要带走这座山脉,带回浮屠城去。” “就为了一座山?”近香移不理解,“他们浮屠城是没有山吗?还是说这山脉有什么特别的,竟然劳动他们跑这一趟。” 玉玄炽道:“我曾听闻,魔族曾有一座能够无穷无尽地孕育魔气与邪气的魔脉,魔族全仰仗这座魔脉来增进修为。料想他们带走的山脉,便是魔脉了。” 魔脉被带走,魔族势必要借助魔脉的力量东山再起。 近香移:“看来在不久的将来,天界与魔族势必又要开战了。” 两人望着远方,都没有说话。 这时,一阵清亮的鹤鸣从高空之上落了下来。 近香移抬头望去,见到一只白鹤盘旋在头顶的上空。它的尾巴是很漂亮的黑白两色,羽毛光滑。 “是你们严律殿主养的白鹤!”近香移惊喜了一下,但紧接着叹道:“天界的援军来了吗?可是这也太晚了,魔君都跑了!” 白鹤飞到两人身前,丢下一块玉牌之后,转身就飞走了。 玉玄炽握紧手中玉牌,以法力催动,而后,通晓神君的声音传了出来:“怀觉,香移,天界有难,速归!” 这一瞬间,近香移和玉玄炽的脸色登时一变。 看来他们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天界不是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是不想下界援助,而是天界发生了意外,他们无暇分身,所以才没能及时救援。 而且这个意外,还不是一般的意外,是个非常棘手的大麻烦。 * 近香移和玉玄炽即刻离开了无欲魔界,回到白桦城的时候,发现城镇上空的结界已经被人所解除,而城中的人族修者也被疏散走了,部分府兵正收拾残局。 目光一转,近香移看到人群当中站着一抹相当艳丽的红色人影。对方身量颀长,外貌清俊飘逸。他头上绑着一根红色发带,头发扎成长长的麻花辫,松散的垂在一侧。 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上,近香移分辨出了他的身份。 男子注意到了他们,即刻转过一张笑得十分张扬的脸,说:“嗨,怀觉仙君,芳菲殿主,好久不见!” 近香移:“水澜仙君,你怎么会来?” 水澜仙君时与期是属于结缘殿的神官,是天界少有的闲散文职,负责管理的是三界姻缘大事,处理世间男女情爱。 一般情况下,天界是不会给结缘殿的神官安排太过繁重的任务的。他们的作用仅仅是牵红线,承办婚姻、亲子等家庭纠纷。 结缘殿的神官一般都比较悠闲,武力也是七大神殿当中最低的。千百年来,天界从来没给他们下派过于危险的任务。 所以近香移才疑惑,怎么这个时候,下界来接应他们的,怎么会是水澜仙君时与期呢? 别人她不了解,但时与期的为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给天界的神官整一个不负责任排行榜,时与期一定是排在第一个。 他浑水摸鱼起来,比谁都厉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这个神官的。 水澜仙君慢悠悠地走过来,捏着耳侧的长辫子甩到脑后,说:“你们是不知道,如今的天界已经乱成一锅粥啦!众神官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我最闲。” “这不,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就马不停蹄地来了。还不快感谢我?” 时与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近香移:“……”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素心铃也从不远处的地方跑了过来。 她微喘着气,说:“师尊,姐姐,我好担心你们。可有捉到魔君?” 近香移摇摇头:“一言难尽。” 玉玄炽转头去问时与期:“天界究竟发生何事?” 闻言,时与期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么,说来话长,等你们回去了就知道了。对了,天机一梦你们拿到了吧?” 近香移:“拿是拿到了,可是出了点意外。” 天机一梦的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她心里在发愁。 这会儿,玉玄炽从校场上拿走了云仙泠草。他走回来,说:“那边先回转天界。” 四人即刻打点行装。一刻钟后,玉玄炽开启了通天门。 穿过通天门,他们便回到了天界的扶摇门。 但回到天界的一瞬间,近香移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中,天界永远都是祥和的,宁静的。可是今日的天界,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慌。苍穹之上,代表和平的祥云不见了,眼中所见的是一片灰败的阴郁天空。 而远处的各大神殿上,神官行色匆匆,神色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近香移目光放远,视线越过七大神殿,越过最高处的通晓宫,望到了彼端天际之上,一道宛若赤红烈焰焚烧的巨大裂缝。 裂缝占据了大片天空,并且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在这裂缝之下,无数神官正倾注法力,试图修补这条足以令整片苍穹都开裂的烈焰缝隙。 时与期说:“如你们所见,天界动荡,止戈天、谒佛原、太虚庭和逍遥境全都出现了同等的时空裂缝。 “来自各界的妖魔都通过这条裂缝,对天界发起了突然袭击。天界各处因此受损严重,大伙儿忙着修补裂缝,镇压叛乱,这才没能下界援助你们。” ? ?好的,第一阶段到此结束~下面开始第二阶段。 ? 在第二阶段,会有简介介绍的男主名场面,以及魔君身份、回忆大公开! ? 也是在这个阶段,初级火葬场开始扬了,提前恭喜男主。 ? 然后,唔,第二阶段女主也开始挑大梁了(照大纲进度,她的觉悟开始了。 ? 最后就是,嗯,今天依旧没来得及全部写完,明天继续。 ? 还欠五千字。争取尽快还完,呜呜呜呜(我真的被掏干了 ? 对了,六月一号的更新会晚点来,上一章说过了,得去亲戚家吃顿宴。 ? 补充:大家六一节快乐呀! ? (这回是真的说完了,点头.jpg ? ???? (本章完) 第80章 时空裂缝 第80章时空裂缝 时空裂缝是在半个月前出现的。起初,它只是一条很细微的缝隙,口子很小,力量也很微弱。一开始众位神官并未发现。 直到数日之前,苍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惊天雷霆。紧接着,一股怪异的力量从太虚庭上空降下。这股力量给整个天界都带来了一场的震动。 众位神官抬起头时,赫然发现虚空之上裂开了一条足以将太虚庭分割成两半的、极大的裂缝。 裂缝的背后宛若藏着一座火山,灼烧的热度从里头传了出来,烧得缝隙一片通红。 在众神官疑惑那是什么的时候,来自异界的妖魔便从裂缝中猛冲而出! 直到这时,天界众神才得知,这个裂缝拥有撕裂空间的力量。在这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三界之内的任意一处。 时与期解释道:“而更糟糕的是,天界之内并非只有这一条裂缝。止戈天、谒佛原还有逍遥境的虚空之上,都同时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裂口。” 随后,小世界内的妖魔便通过这些裂口,大举侵入天界。 放眼三界,并非所有种族都心甘情愿臣服在天界的掌控之下。部分怀着逆反之心的族类相互勾结起来,他们在人间和鬼域各处,寻找偏僻的地域,建立里不少小世界。 在这些小世界中,心怀恶念的人间妖魔便静待时机,企图要推翻天界对三界的统治,自称为帝。 这些世所不容的异类当中,就包括心术不正的妖灵一族、自甘堕落的人族魔修,以及野心勃勃的鬼域怨灵。 在过去的千百年里,藏身在小世界内的妖魔心知力量不足以撼动天界的统治地位,便隐而不发,暗中壮大自身的势力。 而等到如今,时空裂缝就是他们一直等待的大好机会。 魔族再度复出,再加上不知原因、骤然出现的时空裂缝,这就是他们的机遇。 “短短数日之内,天界便因这些时空裂口而陷入动乱之中。”时与期无奈地耸耸肩,说道: “如你们所见,不久之前我们才好不容易将他们镇压下来,其他人都忙得很,所以只能让我去接应你们喽。” 素心铃的脸上满是吃惊:“情况竟是如此严重,那么可有办法封闭这些裂口?” 时与期回答:“眼下诸位神官正想法子处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近香移可不这样认为。预言书上曾言,天界浩劫将起,到时不仅仅是天界受难,这场祸事亦将威胁三界。 若此预言是真,那么今日时空裂缝的出现,必然只是灾劫之始,更大的祸患还在后头。 几人说话的时候,另一边匆匆走来几人。 见到近香移。通晓神君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片刻。他笑了一下,即刻走了过来: “香移,你们回来了。” “神君!”看到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长辈,近香移自然是欣喜万分。她跳到通晓神君身侧,道:“好久不见,神君近来可好?” 通晓神君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太虚庭上空的裂口,道:“若是没出这事儿,倒也还算不错。罢了,先不说这个,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近香移歪了下头:“什么好消息?” 通晓神君:“因时空裂缝影响,天界人员不足,暂时无法调任新的神官担任芳菲殿主一职,况且我们也需要你。所以经过商议,通晓宫决定撤回对你的停职处罚。” 他笑着摸摸近香移的额发,道:“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你需要与我们并肩作战了。” 近香移“啊”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换作一个月前的她,听到这句话必然不怎么高兴。因为当时她只想着应该怎么从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脱身,除魔卫道、保卫三界和平什么的,她从来没有想过。 近香移只当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想着找到天机一梦后,就退出天界,用不插手三界之事。 但在人间寻找神器的这段时间,她渐渐发现自己遗忘了很多事。 关于一百年前,关于她为何会成为天界神官。 玉玄炽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忘却了飞升成神的初心,一如她丢失的五百多年的记忆。 虽然她现在依旧是没想起前尘往事,但她至少明确了一件事。在流光城之时,她亲手布下的七绝塔内,回忆曾在脑海中闪回。 近香移记得,她答应过一个人,承诺要守护三界。 她自认不是什么甘愿牺牲的伟岸之人,但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纵然心中也怕在这场浩劫当中会有意外发生,她怕自己终究逃不过被玉玄炽所杀的命运,但她不能不履行作为天界神官的责任。 虽然一时的逃避很有用,但是并不能解决问题。 近香移暗自下了决定,在应对天界动乱的这段期间,一定要仔细留心玉玄炽的一举一动。省得发生意外,她来不及响应,那就真的完了。 通晓神君不知道近香移脑子里头的弯弯绕绕,见她精神不佳,以为是人间一路十分辛苦,于是怜爱地拍拍她的肩膀,说: “下界一趟,都辛苦了。你们在人间的境遇,我也略有耳闻。一个时辰后,通晓宫将举办万神共议,商讨时空裂缝的对应之策。到时,你们也将人间发生的一切,一一向众神汇报。” 玉玄炽点点头:“是,我们明白。” “我这儿还有事儿,就不多留你们了。”通晓神君指指身后,“诸位可先回返神殿歇息片刻。” 末了,他留下一句“一会儿通晓宫见”后,便偕同身侧神官往止戈天而去。 近香移与他道了声“回见”,而后辞别玉玄炽等人,即刻跑回了芳菲殿。 * “殿主,是殿主回来了!”芳菲殿内,侍女沉碧惊喜喊道:“都别瞎忙活了,殿主回来了啊!” 话音落下,芳菲殿中的女官齐齐跑了出来。她们欣喜地围到近香移身边,雀跃道:“殿主,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近香移亦是高兴:“我也想你们呀!” 这是真话。 芳菲殿内的女官,跟随她办事已有百来年了,平日里相处又很是亲近。这会儿小别重逢,自然是十分惊喜了。 她先是与众人一番嘘寒问暖,而后询问了当值女官,近期芳菲殿的事务处理得如何。得知殿中一切都好,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后,她甚感欣慰。 说完闲话,沉碧开始八卦。她冲近香移挤挤眼睛:“殿主啊,这趟下界之旅,您和怀觉仙君之间,就没有取得一些进展?” 其余女官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殿主难得有和怀觉仙君单独相处的时机呢,快跟我们说说嘛,现在您和仙君关系如何?他答应您的追求了么?” “嘻嘻,殿主别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快说啦!” 近香移:“……” 她平时养的都是一伙什么人啊,专会看热闹取笑的。 “去去去,一个个的,再瞎说我就罚你们的薪酬!”近香移在她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点了一下,“忙你们的去,少挤在我耳边乱说话。” 话音刚落,殿外的仙童便通报了一声:“启禀殿主,怀觉仙君到访。” 顿时,殿中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哦”的长音:“是怀觉仙君啊,那快请进来呗。” 近香移:“……”要不这殿主还是你们来当吧。 * 玉玄炽在与近香移分别之后,他就将素心铃带回了自己的居所,交代仙童用云仙泠草为她治伤。 离开严律殿之时,玉玄炽回头看了一眼。视野之中,素心铃正听从仙童指示,乖巧地候在一边。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他始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思考片刻,玉玄炽叫来侍卫官,吩咐道:“盯着她,莫让她出宫殿半步。还有,若她有任何需求,皆一一记下;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等我回来,都需向我汇报。” “是,谨遵仙君之命。” 紧接着,玉玄炽转头去了芳菲殿。 见到他,近香移还觉得奇怪。以免女官们围观看热闹,她带着玉玄炽到了芳菲殿后院:“找我有事?” “嗯。”玉玄炽道:“我想与你通个气,一会儿道万神共议,我认为暂时不要说出神魔同体之人的消息。” “这是为什么?”近香移问道:“既然知道天界藏有奸细,就应当早点将消息告知众神,也好早做防范,抓到幕后黑手。” “师尊曾言,那人在天界位高权重。若在此时说出天界有奸细,便是给他机会,让他能先对我等下手。”玉玄炽道:“又或者,他会弄出一个替罪羔羊来,混淆视线。” “?”近香移觉得头疼:“那要怎么办?总不能隐而不报,就我们两个查。凭你我之力,能够抓到那人么?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正因我们不知他的身份,所以才不能轻易说出。”玉玄炽说:“天界众神,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拥有神魔之体的人。” 近香移:“这……” 确实是这个理。 她道:“他既是位高权重之人,那么职位必然与七大神殿殿主齐平,或者之上。也就是说,七大殿主,包括通晓神君都在嫌疑者之列。” 但近香移紧接着道:“我了解通晓神君,他绝不是居心叵测之人。” 那嫌疑者必然是七大神殿殿主之一。 除去她自己,那便剩下六大神殿殿主。 ? ?凌晨还有更新,嗯,可以明早起来看。 ? ???? (本章完) 第81章 应对之策 第81章应对之策 倘若邪恶势力果真渗透到七大神殿殿主身上,那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太妙。 近香移忽然想到天机一梦被盗事件,便道:“你说,当初盗取神器之人,会不会就是他?既然是神魔同体,那他要盗取天机一梦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在天界一众神官当中,除了那人,还有谁有此动机? 玉玄炽仔细思索,又觉得当中疑点重重:“假定那人乃是七大神殿殿主之一,而事发当日又是琼仙之宴。 “天机一梦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可各大神殿殿主皆是在场,不可能避开众人耳目,堂而皇之地将天机一梦盗走。” “也对。”近香移说道:“而且又来你们严律殿殿主也说,他曾与盗窃天机一梦的魔者交手,但当时,所有神官都在通晓宫举行万神共议,因此众神皆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偷盗天机一梦之人又是谁? 他分明是魔族,如何能进入天界? 若他不是神魔同体,又是怎么隐匿魔息,藏身天界? 结合现有的线索,加上推论,玉玄炽最终推导出两个结论:“要么,天界存在两名神魔同体之人,天机一梦由其中一人所盜,目的是引起天界动乱; “要么,盗窃者与神魔同体毫无干系,他们或许暗中串通一气,或许各有各的目的,总之……” 近香移神色凝重:“总之,天界有着两名魔族的奸细,而且两人都实力不凡,是狠角色。” 只有两名魔族奸细? 怕是不见得。 玉玄炽视线低垂,脑中回想在人间寻找天机一梦的全部过程。 先是烟波城设计擒拿魔修失败,以致宋语云因此而亡;随后是流光城血如意被夺,他们被魔君反将一军;最终,他们被魔族一步步引导入白桦城,让魔君矢怨得以开启无欲魔界…… 中途发生的意外,当真只是巧合? 曾经消失的怀疑又冒了出来,或许他起初的直觉并没有出错,素心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细细思索下来,藏在纯净无辜面孔之下的细枝末节更显可疑。 据师尊所言,他被迫入魔已久。纵然时常难以保持清醒,但为了不伤害无辜,师尊会找寻僻静之地闭关。 既然如此,素心铃一介凡人,是如何与师尊相遇?又如何能从魔族手中逃出,并且拿到师尊的信物? 烟波城茅草屋内,宋语云与她同处一室,她既然被无头将军所袭击,明知不是对手,为何不呼救?她伤口上的魔气是出自无头将军,还是来自其他? 流光城内,魔君矢怨和千面画影是如何事先得知他们的计划,并将计就计? 玉玄炽确实不曾在素心铃身上探查到任何魔息。 或许他的部分猜测是错误的。素心铃确实是凡人一个,但她究竟有没有与魔族勾结,是否曾与魔族达成交易,这些都不得而知。 若她果真与魔族有所关联,那么这一路上的“意外”就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照此推论,眼下天界之内,至少有三名魔族奸细。 只是他如今没有证据,一切还只是猜测而已。 玉玄炽看了一眼近香移,而后想,罢了,此事暂且不提,等拿到了确切线索再说罢。 他虽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危险人物,但也不能冤枉无辜。 倘若素心铃果真心怀鬼胎,那么他会亲自根除这个由他带来的祸端。 “关于神魔之体的消息,你打算隐而不发。但你我二人之力终究有限,我认为还是应当找人帮忙。”近香移说: “既然身居高位者不可信任,那么便寻资质普通、又是闲散官职的人相助。” 七大神殿里,唯一算得上是闲散的,还得是资质平平的,那便是掌管三界姻缘的结缘殿了。 玉玄炽:“结缘殿的神官确实长期被边缘化,殿中的多数神官甚少参与天界大事、要事。” 当然,结缘殿的神官也不全都是成日无所事事的混子,也有热衷于处理儿女情长、家长里短等杂务之人。 “时与期,他就成天没事干。但凡他是个有野心的魔族奸细,都不可能每时每刻到处晃悠,点卯缺席,外宿饮酒,荒废武艺。”近香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 “我觉得他可以信任。” 玉玄炽:“……此人不好掌控。” “?”近香移纳闷:“怎么不好掌控了?” 玉玄炽:“我不能确保他不会阳奉阴违。照他懒散的性格,极有可能一面答应我们出手相助,但又临时爽约去鬼混。” 近香移:“……”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先试试吧。这毕竟关乎三界存亡,我想他会帮忙的。” * 近香移和玉玄炽简单商讨过后,通晓宫那边便来了通报,告知他们万神共议快开始了。 上一次举办万神共议,还是近香移因看守神器不力而接受众神的审判。而今日,天界神官皆是面色凝重,议事大殿内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神官到齐之后,通晓神君坐在主位上,拍下醒木:“既然众神皆已到齐,那么本次关于天界各处时空裂缝的应对会议,就此开始。” 大殿内静了下来,众人都没说话。 严律殿主率先道:“那便先从严律殿开始罢。” 作为一殿之主,华庭道尊重隐山既温和儒雅又爱开玩笑,有他在的地方,气氛总不会太冷。但眼下天界的情况,连他也没什么好心情活络气氛了。 他道:“我们初步排查,这些时空裂缝的出现毫无原因,我们找不到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些裂缝的出现是有依据的。” “我明白严律殿主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时空裂缝来得莫名其妙,出现的原因无法查明。”通宵神君道。 “呵,那只能说明你严律殿的人都是一群废物!”阴司殿主说话依旧是毫不留情: “事出必有因,你们查不到,那是你们没本事!重隐山,你若没那个能耐,奉劝你早日退位,回逍遥境过个闲散神仙吧!” 通晓神君叹了口气,再一次从中劝和:“如今这情况,众人都很着急,阴司殿主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闻言,阴司殿主只是冷哼一声。 严律殿主微微一笑,像是丝毫不把阴司殿主的刁难放在心上。他又道:“虽说尚不能确定具体原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据我们推测,此等诡怪现象,有可能是天机一梦离开天界太久所导致的。” 闻言,不少神官为之惊异:“天机一梦?” “可根据典籍记载,并没有明确说明,天机一梦离开天界,会出现时空裂缝。” “不对,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芳菲殿主与怀觉仙君已经将天机一梦带回。若果真是天机一梦失窃的原因,那么如今神器回归,时空裂缝也该闭合了才对。” 话音刚落,议事大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来者道:“因为天机一梦已遭损坏,神力受损,自然不能再起到稳定天界灵气的作用。” 闻言,近香移即刻扭头看去,视野中,兰漪道尊正缓步踏入殿内。 有人问:“咦,这不是隐居人间已久的兰漪道尊么,他怎么来了?” 玉玄炽回答道:“是我请道尊来此商讨应对之策的。” 此时,兰漪道尊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口中述说关于数千年前的往事:“数千年前,天界也曾出现过同等情况,那是在三千五百年前。” 三千五百年前,是天界神族帝制面临崩溃的一年。 古老且腐朽的血缘与宗族传承让天界变得腐败不堪,当时的神族走向没落,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不少神族私自与魔族往来,以致魔族势力渗入天界。 魔族借此侵占天界领土,引起一场大战。最终,这场争斗由谒佛原的九天诸佛所平息。 此后,为了肃清天界,重整秩序,腐朽帝制与宗族制度被废除。天界确立七大神殿,施行万神共治制度。 万神共议由此而始。 而此时,兰漪道尊说的是关于这场战争的另一件事: “那场战争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在过于强大的神魔之力的冲击下,天界各处出现了无数条时空裂缝,正与如今的天界一模一样。无数妖魔通过裂缝,企图侵占天界。” 接二连三的斗争令天界灵气不稳,空间发生紊乱,时空裂口越加庞大。 为了稳定天界局势,兰漪道尊与其余同修一同研制了天机一梦,以稳固天界灵气。 但是要制作这样的神器,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我们牺牲了过半的神族,吸取他们身上的所有法力,并悉数倾注到天机一梦内,又以数名神官之神魂为祭,这才最终完成了天机一梦。” 说出这段过往之时,兰漪道尊的脸上满是无奈。 而听闻这些往事的众神,却同时面露惊愕。 兰漪道尊所说之过往,天界典籍从未收录。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被制成的天机一梦果然起了作用,很快,天界的动乱就被平息了。”兰漪道尊说: “为了制造出天机一梦,天界付出太多的牺牲。而这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炫耀的地方,所以经过商议,我们最终决定将天机一梦的制作过程隐瞒下来,只称是镇守天界的神器,可预示未来。” ? ?原本是打算在这一章就把万神共议写完的,但是感觉字数有点多了,就决定放到下一章写完。 ? 天机一梦的由来终于解释到了,呼,松口气。 ? 还是欠稿五千字,保佑明天补完!(握拳.jpg ? 不行,太困了,先睡了,拜拜,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82章 深入魔窟 第82章深入魔窟 众神官面面相觑,顿时一阵失语。 近香移同样陷入沉默。她没想到,天机一梦竟然是这样来的,也没想到,天界的这些时空裂缝,居然是由来已久。 通晓神君的表情带了几分欲言又止:“但眼下天机一梦已被魔君矢怨所毁,无法再发挥作用。那么只能另寻办法,稳定天界灵气,平息空间动荡。” 他顿了顿,道:“或者兰漪道尊您有修复天机一梦的办法?” 阴司殿主不耐地“啧”了一声,道:“实在不行,就再造一个天机一梦。”他看向兰漪道尊,说:“既然你能造出神器,想必也能做出第二个,是吧?” 兰漪道尊摇摇头,说:“当初为制作天机一梦,牺牲天界超过半数的神族,想要再制出一个同等的神器,谈何容易? “况且数千年前,为造天机一梦,我的法力仅剩下不到四成。献祭法力的损伤不可修复,如如今我已没有能力再制出另一个天机一梦。” 通晓神君面带愁容:“这……当真毫无办法了?” “也并非是毫无办法。”兰漪道尊说:“有一冒险的法子,或许能修复天机一梦。” 严律殿主问:“如何修补?” “我已看过天机一梦受损的部位与程度,它是因外部受到重击,从而引起镜面破碎,最终导致神器内部的神力无法运转,失去了稳定空间之效。”兰漪回到道: “只要能修补镜面,恢复神器内部的神力运转,便能使其重新起效。” 闻言,阴司殿主拍了下桌子,身子往椅子上一躺,道:“很好,那就是说你有把握能修复天机一梦。既然如此,怎么不早说?省得在这儿浪费时间。” 通晓神君:“阴司殿主,请听兰漪道尊把话说完。你若再对前辈这般无礼,本座只好请你到外面冷静冷静了。” “无妨。”兰漪道尊道:“要修补损坏的神器,需要拿到归元卦。而归元卦就位于无欲魔界的魔脉当中。” 近香移感到困惑:“归元卦,那是什么?为什么和魔脉又扯上了关系?” 兰漪道尊:“世上既有灵脉,便有魔脉,只是无欲魔界的魔脉格外特别。据我所知,三千年前,三界至宝归元卦落入魔族之手。 “他们利用归元卦的特性,将其深埋于魔脉当中,促使魔气与邪气得以永不消散,生生不息。邪恶力量在魔脉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循环生长,并不断壮大魔族的力量。” 他微微顿了顿,道:“现在,我们正需要归元卦的特性,来恢复天机一梦内部的神力。” “但在不久之前,魔君矢怨打开了无欲魔界的通道口,带走了魔脉。”玉玄炽道,“此刻,魔脉必然是被带回了三界之外的浮屠城。” 闻言,兰漪道尊低叹一声,道:“这便是我说的冒险之处了。要想拿到归元卦,唯有亲身犯险,深入魔窟。” 话音落下,议事大殿当中一片沉寂。 在未知魔族实力的情况下潜入浮屠城,堪称羊入虎口。况且还是夺取魔脉当中的归元卦,若是被魔族发现,必然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此时天界正遭难,实在不宜与魔族开战。再说天界各处尚需众人齐心协力应对突发的意外,因此,潜入魔族拿取归元卦的计划,必得小心行事,不能被魔族发现。 “我想,进入浮屠城的人选,需要对魔族实力有相当程度了解的神官才可以。”通晓神君道,“这样或许对夺取归元卦的计划有所益处。” 关于这一点,玉玄炽也同意。 “魔君矢怨的实力深不可测,同时拥有一正一邪的两种力量,既能使用魔气,亦可操控灵力。魔君矢怨的来历并不简单,若是遇上她,恐怕不好收场。” 他不仅同意,还要做领头人:“在人间之时,我便曾与她交过手,关于她的实力,我已有了几分了解。我愿为天界潜入浮屠城,带回归元卦。” 说到这里,他动作忽然顿了一下,而后垂下视线沉思。 魔君矢怨她也是同时拥有一正一邪的两股力量……正邪同体,神魔同体? 此时,近香移赞同点头:“不仅如此,魔君矢怨还颇通术法,曾篡改我的七绝塔法阵。” 关于这位魔族的新首领,众神官自然是不怀疑她的能力。能在魔族被驱赶出三界之后,带领魔族迅速成长起来。 在一千余年的时间里,她让魔族迅速壮大,并且在千年以后率众攻入鸿蒙山,致使天界遭受重创。 不考虑立场与阵营,魔君矢怨确实有几分本事。 考虑到归元卦的重要性,众神商议表决之后,决定以玉玄炽和近香移为主力,止戈天部分兵将为协助,尽快拿到归元卦。 “不过天界并没有连接浮屠城的通道,若要进入魔窟,岂不是要通过魔族打开的通道?” “但……当初魔族是如何开启这条通道的,我们不得而知,这——” 进度似乎是卡在了这里,但近香移心念一转,想道,天界不是有那样多的时空裂缝么,说不定在这些裂口当中,就有一条能够通往浮屠城的通道。 像是要印证她的想法似的,很快,大殿外传来侍者通报的声音:“启禀神君,止戈天兵将传来消息,说是有魔族闯入逍遥境,目前正在捉拿。” 众神官呆愣一瞬:“魔族?” 阴司殿主“哈”了一声,说:“这不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既然魔族之人已从时空裂缝里跑了出来,那也别费工夫找魔君开启的通道了,直接从裂缝里穿过去,省得麻烦!” 虽然阴司殿主经常不说人话,但偶尔正常讲几句,还是点在了要点上。 万神共议最终因为魔族入侵而被迫中止,玉玄炽和近香移等人立马来到魔族出现的地点。 他们赶到之时,止戈天的兵众正在擒拿逃走的魔族。 在天界,止戈天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虽然止戈天内的兵将并不直接参与三界事务,但在特殊时期——比如天界陷入混乱无序的状态——那么止戈天便有权力掌控天界。 通常情况下,太虚庭的神官与止戈天的兵将是没什么往来的。 在众人的认知当中,止戈天上的神仙,各个都非常能打,就是性格孤僻。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一鸣惊人。 他们代表天界最强战力的神将天兵,每次天界与魔族的争斗,都是他们出手平息了战乱。 近香移对他们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止戈天的兵将出手狠戾,下手果决,十分不好惹。 这会儿,她打眼儿一看,只见前方着白色锦衣的高大男子,一剑将魔族的头颅砍下。鲜血四溅,却不沾染毫分。 他用一种极为冷酷的声音说:“魔族便是从此裂缝中来,你们若要行动,还请尽快。” 男子指了指前方的裂缝,又道:“关于太虚庭的计划,我已知晓。这五人将随同你们一同进入魔窟,拿取归元卦。” 通晓神君笑着感谢:“那么我就在此多谢疾武星君的配合了。”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另外,”疾武星君道:“还有几名魔族趁乱脱逃,止戈天尚在擒拿当中。” 玉玄炽道:“明白。那我们这便——” 他正要带人进入时空裂缝,却忽然听远处的半空之上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颇为熟悉的声线同样传到了近香移的耳朵里,她扭头看去,却见彼端的高空,素心铃被一名魔族挟持着,利刃抵在她的脖子上。 此时,素心铃因惊惧而惨白着一张脸,她泪眼婆娑,目光朝玉玄炽等人方向看来:“师尊,救我!——” 抓住她的魔族冷声呵斥一句:“闭嘴!”然后,他傲慢又轻蔑地瞥了眼玉玄炽,道:“她是你的徒弟?正好,快带着你的人滚开,否则你的徒弟就一命归西,你看着办!” 说着,他加重力道,刀刃即刻在素心铃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来。 近香移惊呆一瞬,而后道:“你徒弟不是在严律殿么,怎么这都能被抓到?” 这个问题,玉玄炽也很想知道。他沉默着,心中权衡利弊。 疾武星君和通晓神君都皱了下眉。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敢在天界杀人。”通晓神君虽是这么说,心中却在想,魔族本事再大,也不能直接闯入严律殿,拿下这名人族女子。 必然是此女溜出了严律殿,这才让魔族逮了个正着。 还真是麻烦。 魔族丝毫不惧:“不就是杀个人么,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若是不退,我现在就让她见血封喉!” 说着便要动手。 “等等!”通晓神君低叹一声,然后摆摆手:“众人且先后退。” 疾武仙君甚是不满:“为何要退?不过一名魔族,一个凡间女子而已。天界怎可任由魔族摆布!” 说着,他便要命下属将魔族拿下。 而时与期就是在在时候出现的。他用一贯轻佻的声音说:“这您可就不知道了,那女子是怀觉仙君的高徒,难得的修行苗子。若果真让魔族杀了,多可惜啊。” 通晓神君道:“到底是个无辜之人,疾武星君,咱们还是先护着她的性命再说罢。都退开。” 在场神官只得纷纷后退。 见状,魔族得意地笑了一声。下一刻,他挟持着素心铃闪现到时空裂缝之前,然后骤然用力一推! 众目睽睽之下,素心铃就这么被推入了裂口当中! ? ?凌晨还有两更,大概三点半左右发,太晚了,可以明早起来看。 ?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吃粽子了吗! ? 我家昨天做了粽子,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妈往里头多塞了两块肉,完美。 ? (肉粽就是最好吃的! ? 又忘记了:感谢大家的推荐票,鞠躬了! ? ???? (本章完) 第83章 解咒之法 第83章解咒之法 在素心铃落入裂缝的瞬间,她的尖叫声也从里头传了出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近香移直接看呆了。她心中想,要糟,玉玄炽这徒弟入了魔族的老巢浮屠城,他必然要救人的啊! 她下意识想,这该不会就是预言书中,素心铃身受重伤,玉玄炽甘愿为她入魔的情节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怎么办? 在近香移思考犹豫的时候,那边疾武星君已经出手将魔族斩杀了。长剑入鞘,他望了眼时空裂缝,道:“晚了,她掉入裂缝当中,必然已经身处浮屠城。” 浮屠城是魔族的老巢,一个人族女子掉了进去,后果可想而知。 冲进去救人,极有可能会引起魔族的注意,到时恐怕要引起一场纷争。如此一来,他们想暗中潜入浮屠城的计划就会失败。 但若不救人…… 这时候,时与期说了一句:“那可是怀觉仙君的徒弟,快救人啊。” 话音才落,前方的裂口之中忽然传来重重的“砰”的一声,紧接着,无数黑色长鞭从里头猛冲出来! 见识过长鞭主人的厉害,近香移和玉玄炽面色同时一变。 魔君矢怨也过来了! 众人心中警惕起来,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些长鞭似乎长了眼睛似的,并不攻击其他人,而是径直朝着近香移而去! 近香移:“???” 意识到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近香移连连后退,花瓣旋流即刻向着长鞭攻击而去。 刹那间,裂缝当中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控制着长鞭,以极快的速度、极强的力道,打散了猛攻而来的旋流,并且在眨眼间就捉住了近香移的腰身。 近香移一惊,紧接着长鞭猛地往回撤。她甚至来不及呼救,整个人就被带入了时空裂缝当中! 玉玄炽和时与期距离近香移最近,在阻拦长鞭失败后,玉玄炽纵身一跃,身影隐没在裂缝当中。 见状,时与期紧随其后,他说:“诶,等等我。” * 近香移被长鞭狠狠一带,天旋地转之间,她已来到遍布魔氛的浮屠城。疾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随后,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芳菲殿主,想单独与你说句话,还真不容易啊。” 近香移微微抬眸,入眼的就是一张极为美艳的皮囊。她道:“是么,我看你挺厉害的。就这么一抓,我就落在了你的手中。” “我若真是厉害,这会儿天界已经落入魔族掌控了。”魔君矢怨道:“原先听说你失忆,本座还不怎么相信。不过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你果真忘得一干二净。 “不记得数百年前发生的所有事了。失忆这件事,想必给你带来很多困扰吧?” 她的手指贴着近香移的脸侧。 尖锐的指甲刮过皮肤,状似亲近,背后却满是杀机。近香移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魔君要做什么,大可直说。我与你没有什么好叙旧的。” 矢怨嘴角一扯,笑了笑:“叙旧?本座与你自然是无旧可叙,不过有一样东西,本座得亲自拿回来。” 近香移不记得自己曾经拿过对方什么东西,疑惑之间,魔君矢怨的指尖停在了她的额心。 黑色的指甲刺在皮肤上,微微刺痛传来。紧接着,近香移忽感脑中一痛!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强行闯入的识海之中。 这股力量强烈地撕扯着她,带来剧烈的刺痛感。近香移挣扎着要挣脱束缚,可魔君矢怨的长鞭却紧紧控制着她不放。 近香移疼得满头是汗。而伴随这阵痛感而来的,还有一幕幕阔别多年的回忆。 迷茫中,她看见了风景秀丽的鸿蒙山,遗世独立的策梦仙君,还有他身边的女子。紧接着场景变幻,视野中的鸿蒙山是刺目的猩红。 数不清的尸体,散不尽的血腥死气,还有策梦仙君神形俱灭后的空寂原野。 近香移恍然明白了,自己与鸿蒙山原来有那样深的渊源。 而在这短暂的回忆过后,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十分陌生的术法口诀,净灵术。天界上等术法净灵术,针对魔族而使用,可抑制、消解魔气。 杀孽越重的魔族,受到净灵术的影响便越重。净灵术一日不解,承受者便要承受一日业障侵体的痛苦,从此以往,修为将不再精进,踏步不前。 在这段口诀之后,便是净灵术的解咒之法。 也就是在这时,近香移脑中的疼痛减缓了许多。她听见魔君矢怨的声音:“他果然把解咒之法藏在了识海里,很好,很好。” 她的话语当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与阴毒。随后,魔君矢怨加重手中的力道,近香移的下颌即刻被印出一道红痕来。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策梦为何会对一棵没什么用的神树那么好。日夜照看,精血浇灌。分明我才是他的妻子,他对我始终都不冷不热。 “你就不一样了。你只要一头扎在泥土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他如此厚爱,你一定很得意吧?” 近香移:“……你是不是有病!” 魔君矢怨:“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看在旧相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她的指尖摸上了近香移的眼睛:“你这双眼珠子不错,我很中意。不如……” 倏然,近香移感觉眼皮一疼。 “你、你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她被对方禁锢住,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对方施加过来的魔气笼罩着她,近香移这才发现,前几回数次交手,魔君矢怨并未使出全力。 她完全被她的力量压制住了。 魔君矢怨:“自然杀你了。” 近香移陷入了一阵恐慌。不会吧,最终她没有被玉玄炽杀死,反而栽在魔君矢怨的手上? 绝望之际,远处的高空上忽然打下一道法力:“想杀天界神官,那可不行。” 浑厚掌劲宛若万千利刃,在一瞬间斩断了魔君矢怨掌下控制的黑色长鞭。与此同时,一抹身影快速地闪到眼前。 矢怨眉梢一挑,即刻与来人对上一掌。 双掌对峙,灵力暴涌。 近香移得了自由,即刻往后一退。这一退就看见了意外之人:“时与期?!怎么是你呀?” ?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昨天码着码着睡着了,今天一定补上!我发誓!在写了!真的在写了! ? ???? (本章完) 第84章 地下魔宫 第84章地下魔宫 “不是我,这会儿你那双眼珠子就没了。”时与期说,“眼下不是好时机,未免引来更多魔族,我们还是早些撤退为妙。” 近香移揉揉脖子,咳了两声,说:“那素心铃……” 时与期:“只与她,你就不用管了。这里交给我,你先走罢。” 说这话的时候,时与期脸上难得是正经的表情,一点也不见以往的散漫。近香移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他了。 “你能不能行……”近香移有些犹豫。感性告诉她,不应该就此丢下时与期就跑。毕竟魔君矢怨的实力过于强悍,时与期很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但时与期坚定地要她先走:“我能对付,用不着担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近香移只好听从他的建议,转头就走。 此时,魔君矢怨再度操控长鞭而来:“本座让你走了么?!——” 长鞭直取近香移而去,而时与期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他将近香移往外一推,同时双掌使力,无形光盾拦住了长鞭的去路。 见状,近香移不再犹豫,即刻飞身往时空裂缝跃去。 然而那裂缝分明就在眼前,近香移却发现自己离它越来越远。冥冥之中,仿佛是有股力量在将她往更边缘的地方推拉。 近香移心中疑惑,再一抬眸,发现周围景色骤变。阴沉的天空不见了,围绕她的,是一片鬼气森森的树林。 林中树木高耸入云,纠缠在一起的树冠遮挡了上空的视野,眼中所见唯有连成一片的墨色树荫。 近香移即刻顿住脚步。 此情此景,她仿佛是无意中陷入了某一个诡怪的幻境,困囿其中,不得而出。 忽然,背后乍起一阵阴风。 凉风冷飕飕地吹过脖颈,近香移没忍住打了个激灵。她回过头,却见身后高高的树上,立着一道黑影。 黑影一身黑袍,大大的兜帽将脸庞整个盖住,隐约之中,近香移觉得他还戴了蒙面巾。 料想将她拖入幻境之人便是他了。 “阁下既然有事寻我,不妨开门见山,直说罢。” 近香移没法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任何气息,亦不知他的身份。但这样不打招呼就将她拉入幻境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她单手负过身去,法力在掌中凝聚。 “在下确实是有件事想请芳菲殿主帮忙。” 这是属于男子的声音。其声线沙哑,明显是经过伪装了的。单听对方的口吻与嗓音,近香移分辨不出来者的身份。 她道:“哦?何事?” 黑衣人:“在下想请殿主从此以往,不要插手天界之事,也不要干涉三界安危存亡。” “你这是请求,还是商量,还是威胁?”近香移又道:“我还想问,你为何要我退离三界?” “若殿主答应,那便是商量,也是请求。若殿主不答应,那便是威胁。”黑衣人道:“至于原因,恐怕在下不能告知。” 近香移心中盘算自己的胜算有多少:“你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让我怎么答应?再怎么说,我也是天界的神官,不可能丢弃责任,就此离开。” 她一面说,一面在心中想。对方点明不想让她参与天界乃至是三界的争斗。 但这是为什么? 总不至于黑衣人是出于关心,而不想她因为这场浩劫而丧生吧?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亮明身份呢?如果当真是为她好的,那为什么不直说呢? 换个角度思考,莫非是因为自己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才行此极端?虽然这么想,可能是有点过于自信,但…… 如果她果然对黑衣人有所威胁,他大可选择直接杀了她。 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眼前之人必然是她所熟知之人,否则不会这样重重伪装。 近香移所熟知之人,只有天界的神官。 普通神官是不会这样与她说话的,除非对方是隐藏在天界当中的魔族奸细。 已知藏身天界的奸细有两种人,其一,鹤羽道君口中所说的神魔同体之人;其二,偷盗天机一梦的罪魁祸首。 拥有神魔同体的,亲手致使玉玄炽的师尊,鹤羽道君入魔。偷盗天记忆梦的,能在严律殿主手下安然逃脱。 近香移微微闭了闭眼竟,长出口气。很好,这两种人她都打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近香移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首先得先将我放出这个鬼地方吧,这样我才能离开天界。” 她在心中焦急地想:谁来都好,快救命啊!—— 黑衣人像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你答应了?” 近香移点头:“嗯,答应了。” “好,在下可以勉强相信你。不过……”黑衣人轻身跃下。他缓步来到近香移眼前,道:“以防万一,我不能放你出去。” 近香移:“???”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这一点你知道吧?” “知道,但那又如何?”黑衣人道:“或许你可以这样认为,我是最好的驯兽者。” 眼见对方步步逼近,近香移紧咬牙关,而后打出一掌,掌劲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她看不清黑衣人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他手掌微抬,掌气顷刻化消。而近香移偷袭的无数树根也被对方一一斩断。 九转芳华阵将起之时,黑衣人单手捏诀,一道无形气罩落了下来。与此同时,强劲的法咒落在了近香移的头顶。 气罩带来的威压让她无法动弹,而法咒则牢牢掌握着她的思想与大脑。 顷刻间,近香移脑海一片空白,全身力气也被一点一点的封锁了。 她失神地往下倒去。 而在她倒下的瞬间,漆黑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口。裂口之下是无尽的深远,来自地底深处的阴森嘶吼从下方传了出来。 近香移恍若未觉,只失神地栽倒下去。 在她的视野当中,黑衣人缓步上前,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坠落于深渊之中。 黑衣人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浮屠城的地下魔宫是最隐蔽的地方,三界之内,除了魔族,无人知晓此地。 “你可以安心呆在这里,直到三界动乱结束。到那时,你已无法阻拦我了。” 他看着近香移被黑暗所吞没,缓缓露出一抹微笑。 (本章完) 第85章 合作 野心 第85章合作野心 送走近香移之后,时与期停下了动作。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停手罢,我敌不过你,我甘愿认输。” 魔君矢怨的脸色称不上多好。她警惕地目光打量他,道:“给我告密的人是你,救走近香移的也是你,要打的是你,不要打的也是你。你们天界神官都这么反复无常,立场不定?” 这句话不是说假的,她确实看不懂时与期这个人。 他分明是天界之人,却主动将天界的计划告诉她。而他竟然也知道了她伪装的假身份。 魔也好,神也好,一切行为的背后都是怀有目的的。时与期会这样做,必然是这样做会对他有所益处。 但魔君矢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益处,能让时与期背叛天界。 时与期笑得十分邪性且懒散:“我的立场从未变过。” 透过他的举止,魔君矢怨恍然看到了另一个人。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梢:“原来是你。我说呢,普通凡人修者哪有可能挣脱本座布下的法阵。”但若是天界神官,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怪当日在杏花楼外,“付西楼”能安然无恙地与近香移等人会合,还替她隐瞒了部分事实。敢情这位神官早就心怀鬼胎。 看来以清廉正义为招牌的天界,也并非全然干净。里头有多赃污,怕是说也说不清呢。 “诶,既然魔君猜到了,那还请替我保密。”时与期道,“我还没玩儿够,不想过早暴露。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会替魔君保守秘密。” 魔君矢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如你我合作。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助我拿下天界,如何?当然,你若是想成为天界主宰,我也不反对。 “料想你也知道,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我二人的利益并不冲突,彼此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来自魔族的橄榄枝,但时与期并不打算接。 他笑着说:“那我恐怕要让魔君失望了。” 魔君矢怨的脸上浮现几分不解:“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时与期说:“比起合作,我想现在魔君的问题更大。素心铃落入时空裂缝是有目共睹的,可我们入了裂缝,没有看到她本人,只见到魔君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这会儿她要是不能回去,可是要引起怀疑的。你说是吧,魔君?” 矢怨的脸色渐渐凝重。 时与期不与她多说废话,纵身一跃往回撤。末了,他丢下一句: “我一直很好奇,玉玄炽和策梦仙君比起来,哪一个更得你的欢心。还是你两个都爱?希望下回见面,我能解开这个疑惑,哈。” 魔君矢怨眼看着他消失,眼中神色难辨。 可恶狡猾的东西! 她转过身,想给“素心铃”找个借口脱身,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矢怨即刻警惕起来:“你是何人?” 眼前之人身披黑袍,黑色兜帽盖住他的脸,帽子下方还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蒙面巾。 黑衣人道:“真正能与你合作之人。” “哦?”魔君矢怨道,“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连身份都不愿意袒露的人?” “因为我能助你颠覆天界。”黑衣人:“我便是能助你报仇之人。” 魔君矢怨还是那句话:“身份成谜,来历不明的人,我不会合作。”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横竖不就是天界神官么。他若不能打入天界内部,料想也不会如此笃定能帮她。 而她要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一点点的皮毛消息,她要掌握对方确切的身份,手握对方的弱点。如此才能占据合作高地。 “既然要合作,那便得有些诚意。”矢怨道,“我与你交个底,你也得给我点筹码,是不是?” 话音落下,对面之人笑了笑,然后揭开了脸上的蒙面巾。 颇为眼熟的男子面容出现在眼前,矢怨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等的魔息。顿时,她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拥有神魔同体者,并非我一人。” 男子脸上是温和的微笑:“敢问,在下可否有资格与魔君合作?” “有何不可呢。”魔君矢怨道。 * 玉玄炽赶到半途,正好遇上了时与期。 时空裂缝并不能将所有通过者送达同一地点,为了找人,玉玄炽多走了些弯路。他看到时与期便问:“近香移和素心铃两人呢?” 时与期如实回答:“素心铃姑娘已经送回去了,至于芳菲殿主……方才芳菲殿主和魔君对上,敌不过,我便先替她挡了一阵儿,让她先走了。怎么,你没看见她?” 玉玄炽摇摇头,说:“没有。”他道:“一路过来皆不见她的踪影。” 时与期:“会不会已经回到天界了?” “方才我与止戈天的人通过消息,并未见到近香移回返天界。”玉玄炽道:“我想她仍在浮屠城。” 考虑到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拿到归元卦,料想近香移不会就此离去的。 时与期叹口气:“那就分头找。” 两人从高空落下,来到一处偏僻的荒野郊外。空荡寂静的四野之上,鬼气森森。 玉玄炽张望四周,忽然见到不远处的焦黑的地面上,落下一块粉紫色碎布。 他闪身上前,碎布握在手中。 时与期好奇地走过来问:“怎么了?” 玉玄炽道:“近香移来过这里,这是她衣衫上掉下来的。” “她来过这儿?”时与期望望周围,“不是让她回去么,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周围也没人啊。” 四下无人,近香移指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时与期:“她该不会是找到了归元卦了吧?” 玉玄炽:“应当不是、若是她果真得到了线索,必然会先与我们通消息。” 近香移不是个会迎难而上的人,浮屠城危机四伏,她不会以身犯险。若有任何好消息,必然会去请人帮忙。 玉玄炽认为她可能是遇难了。 时与期:“那眼下怎么办?”他看了玉玄炽一眼,说:“是找归元卦要紧,还是找近香移要紧?” 他眼中似笑非笑,耸了耸肩,道:“我都可以,听你安排。” 所以你要怎么选择呢,玉玄炽? ? ?啊,本来想今天多写点的,但是意外来了例假,肚子疼了一下午,我先歇一会儿,一会儿接着码 ? ???? (本章完) 第86章 误入魔窟 第86章误入魔窟 玉玄炽的动作顿了顿。归元卦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而且万分紧急。早一步解决,便早一步修复天界各处的时空裂缝。 但是近香移那边…… 他略微思考片刻,随后道:“分头行动,你去探查魔脉的下落,我去将近香移找回来。” “哦?”时与期的表情看上去很吃惊,像是没有料到玉玄炽会这样做选择似的。他说: “我以为你很讨厌芳菲殿主呢,没想到怀觉你竟愿意放下大局不管,反而去寻找殿主的下落。看来殿主马上就要苦尽甘来了啊。” 时与期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还碰了碰玉玄炽的胳膊。 此时,玉玄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口吻也有几分僵硬:“我没有舍弃大局。只是眼下芳菲殿主生死安危在即,事急从权而已。再者,还有你寻找魔脉。” 时与期话里的调侃,他自然是知道的。无非就是他与近香移之间那点不存在的男女之情。 “什么苦尽甘来,水澜仙君也是堂堂天界神官,说话要有分寸。”玉玄炽说,“若有消息,传讯符联络。” 时与期从他手中接过法符:“哦。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玉玄炽点点头,随后两人分散着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 近香移挣开眼睛的时候,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依旧是没有消停。她微微动了动手脚,感觉很累,便躺着没动。 意识混沌的时候她在想,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了半天,脑子里什么信息都没有。当时她在做什么?没有印象。她是谁?她只记得自己叫近香移,身份未知。 哦,对了,这里又是哪里呢? 她转了转头,看到自己在一间简朴的屋子里。屋内的陈设摆件很是杂乱,而且很古怪。 近香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心想,哪有人会在屋子里摆着一整架骷髅的?阴森森,怪吓人的。 紧接着,她又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原先只是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但这会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然后有人叫了一声: “哎哟,您来啦!”有人谄媚地叫了一声。 “那小妮子醒了么?”这是一道颇有风韵的女人的声音。 “方才看过了,还睡着呢。”谄媚的声音说,“恶孑大人是从何处搞来这么个上等货色呢?小的敢包票,若是让她亮了相,保准赚个盆满钵满!” 女人回答说:“还能上哪儿弄的,就是从外面大街上捡的。” “捡的?” “可不是么。”女人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跟死了似的躺在那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若不是看她还有气儿,老娘还以为她是个死人。” “死人?”谄媚的声音说:“她不是咱们浮屠城的魔啊?是人族?人族能上咱们地下魔宫来?” “这我哪儿知道啊。”女人说:“不过总归是件稀罕玩意儿。哈,谁能想到,还有个这么标志的人族到了咱们浮屠城呢。” “是啊,这样一件新奇的玩物落到咱们手里,总归得好好利用一番。”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屋子里头,近香移听得是一阵胆战心惊。 好家伙,她这是入了魔窟了! 虽然他们说的话,她不能完全明白,但也能推敲出大致内容出来。 她是人族,不小心闯入了魔族所在的地下魔宫。而这个地下魔宫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邪魔外道的老巢,能是什么好地儿? 再说,他们还要将她给卖了,卖个好价钱。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居然还经营买卖人口这种下作营生?如果真的被他们给卖了,她会有什么下场? 他们将她当成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物件,必然是不会好好对她的。说不定会把她往死里折磨。 一想到这里,近香移就浑身发毛。 不行,她得逃。 近香移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想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跑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见状,近香移连忙往回蹦,立马就躲回被子里了。躺回去的时候,她还心惊肉跳的。 对方可是魔族,她一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要跑,必要被抓起来一番严刑拷打。 按照邪魔外道的恶毒手段,她敢保证,自己一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与其如此,倒不如先顺着对方的意,假装乖巧听话,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找机会逃走。 近香移默默点头,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时的隐忍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在这时候,一名女子领着两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女子长得还算好看,就是打扮得过于妖艳,烈焰红唇,双眼凹陷,眼珠子黑得出奇,像是无底深渊。 从外表看上去,她的气质非常邪气,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感觉。 而她身后的那两个喽啰,就猥琐了点了。近香移首先注意到他们头上顶的两个角,看上去很脏的样子。 名唤恶孑的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说:“看来早就醒了。听见什么了?” 近香移思绪一转,决定装傻:“听、听见什么?没什么啊。”她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天真又无辜地眨眨眼睛:“你们跟我说话了吗?” 她皱着眉头,很困扰地揉了揉耳朵,说:“对不起,我的头有点疼,好像是撞到了,耳朵里也是嗡嗡的响。所以没听见你们叫我。” 近香移心想,这个理由非常合理,但愿能骗过他们。 两名喽啰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邪笑起来。 恶孑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问:“撞到头了?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 名字是记得,但是身份么…… 近香移摇头:“都不记得了。”该保留的信息要保留,不能对方问什么都如实回答。 恶孑笑了,又问:“真不记得了?我昨天还说,要好好给你过生辰,送你一份儿大礼。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需要送了。既然你都忘了,那我不送应该也没关系。” 近香移照着对方说的话演下去:“什么生辰,什么礼物?你认识我么?” 女子在床沿坐了下来,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指抚上了近香移的脸,说:“我是你姐姐,魂销幽兰阁的老板,而你,就是我们这儿的头牌姑娘。你叫盈香。” ? ?开启副本。 ? 感谢宝贝们的推荐票和月票!感谢支持!鞠躬.jpg ? ???? (本章完) 第87章 小京城 第87章小京城 关于恶孑所说的一切,近香移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的。她只盘算着假意逢迎,老老实实当他们口中的“盈香”,然后找个机会逃离这个地方。 大概是看她过于听话,魂销幽兰阁里的魔族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又或许是看她不过是普通凡人,所以觉得没有提防的必要。 正因他们大多看不起她,不加防备,这才让近香移探查到了更多的消息。 负责教她跳舞的魔族告诉她,魂销幽兰阁是浮屠城内地下魔宫的吞金窟,无数魔族慕名而来。而地下魔宫有时候也不叫地下魔宫。 “咱们管这儿,叫小京城。”教她舞蹈的魔者指了指地面,说道,“小京城位处浮屠城地底,只有魔族才知道小京城的所在。” 近香移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称作小京城呢,有什么典故么?” 魔者笑了笑,说:“典故呢,也没有。不过就是仿照你们人族,弄了座能玩乐的,纸醉金迷的地方罢了。 “就像你们人间繁华热闹的京城,小京城里也有坊市,也有富商显贵,也也有皇宫。” 魔者又说:“嗨呀,找乐子么,还是你们人族会玩儿,我们不过凑个热闹。” 近香移“哦”了一声,说:“那你们魂销幽兰阁就像是人间的青楼,是卖笑的、卖艺的、卖身的地方?” “是啊!”魔者嘻嘻笑了两声,说:“这么和你说,放眼整个浮屠城,最受欢迎的,那还是咱们魂销幽兰阁。因为我们不止卖女人,也卖男人。” 近香移:“???” 近香移:“卖男人?” 魔者:“是啊。像你这样的人族,阁内也有不少。不过甚少有女子,多为男子。那些男子都是厉害的魔族从人间狩猎带回来的。” 说到此处,她啧啧感叹两声,说道:“那些人族男子那叫一个嫩啊,细皮嫩肉的。而且他们还孤傲地很,一双眼睛坚韧不屈,眼神那叫一个屈辱,弄起来很好玩儿呢!” 近香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很可怕。 魔者看见她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便说:“不过你也不用害怕。瞧你的姿色,恶孑大人是有意要将你打造成魂销幽兰阁的花魁,不会轻易把你卖了的。” 近香移:“……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她想了想,又问:“我能不能问一下,魂销幽兰阁的花魁、头牌,都什么时候卖?” 魔者道:“自然是挑好了价格才卖了。”她冲近香移挤挤眼睛,说:“放心,恶孑大人很中意你,她说要挑个大日子,将你介绍出去呢。” 近香移:“大日子?” “七天后,小京城有个魔祭大典,恶孑大人打算让你正式亮相。” 七天后…… 近香移心想,看来留给她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 * 玉玄炽循着密林中的足迹一路找寻,却始终未曾发现近香移的踪迹。他停留在高空悬崖之上,从高处俯瞰魔气弥散的浮屠城,心中思索,近香移究竟去了何处。 略作思考之后,玉玄炽纵身跃下,身影隐没在浮屠城中的某一处静谧小巷当中。 * 小巷之内,两名魔者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是酒气,酒液淋了一身。 “我怎么觉得最近咱们浮屠城这么奇怪呢?嗝……有好一阵子不见魔君了吧?她上哪儿去了?” 说话的魔族倒在了地上,醉醺醺地说。 “这谁知道,听说是去办什么大事儿了。” “说到大事儿,我倒想起来,嗝……前儿不是说,把无欲魔界的魔、魔脉给,带回来了么,怎么我没看见呢?” “谁、谁知道他们、把魔脉藏哪儿了,想咱俩这种小喽啰,魔脉哪是想看就看的。” 魔者打着酒嗝,说:“不过我猜,他们应该是今天才把魔脉带回来才是。就刚刚,我还感觉浮屠城整个都在晃呢,说不准就是魔脉的原因。” “哈哈哈,你喝多了吧,那是因为小京城的入口被打开了,所以才晃!” “是、是么?”那名魔族也痴痴笑起来,两人倒在地上,笑成一团。 然而就在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冷剑架在魔者的脖子上:“方才你们说什么?” 两名魔者登时抬头,却见昏暗的小巷中,一条高大的身影立在前方。他长剑尚未出鞘,两道剑气就凝成实质,死死低着他们的脖子。 魔者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你、你谁啊?!赶紧把剑弄走,否则小心爷揍你!” 玉玄炽在沉默中加重了力道。顿时,魔者的脖子上渗出鲜血。 他沉声道:“现在能回答问题了么。” 魔者吃痛地叫了一声,连忙道:“能能能,哎哟,疼死了!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让我想想……对,我们说魔脉,说魔脉来着。” 另一人回答说:“对,魔脉!魔君将魔脉带来,带到小京城去啦!”魔者醉得满口胡话,嘻嘻笑了两声,说道: “知道什么是小京城么?就是找乐子的地方!” 玉玄炽又问:“如何能到小京城?” 方才两名醉鬼的话,他也只听了大概。推测小京城的入口在不久之前就打开过。 而在这之前,魔君曾与时与期相斗,不可能同时将魔脉带至所谓的小京城。 而对比近香移失踪的时间,玉玄炽怀疑进入小京城入口的不是魔脉,而是近香移。 魔者回答道:“用令牌啊!” 闻言,玉玄炽目光下移,看到了魔者怀中露出一角的墨色玉牌。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剑光闪过,两名魔族顿时没有了声息。 玉玄炽将那块墨色玉牌握在手中,法力催动之下,脚下地面即刻传来片刻的震动。 随即,玉牌飞上半空,墨蓝色光束打入地底。顷刻间,地面上出现一道阴森的裂口。裂口之下是无尽深渊,深不见底。 玉玄炽毫不犹豫,带着玉牌纵身跃了下去! 疾风从耳旁呼啸而过,不多时,眼前景象一变,一座灯火如昼的繁华都城出现在眼前。 玉玄炽收敛身上属于天界神官的气息,步履沉稳地踏在这片魔土之上。 小京城正如其名,所有街巷坊市皆是按照人间京城所建造。而城中魔族不分昼夜地行走在大街小巷当中。 他们之中传着消息: “诶,都听说了没有,近日魂销幽兰阁新来了位人族女子,长得尤为漂亮,跟个人偶娃娃似的。” (本章完) 第88章 你是谁啊 第88章你是谁啊 魂销幽兰阁位处小京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伫立在满是绚丽的灯笼烛火当中。阁楼高高耸立,屋檐之上垂下条条艳丽的红色丝绦。丝绦迎风而动,吹来阵阵香风。 为了不引人注目,玉玄炽换掉了身上的蓝白衣裳,穿上与魔族一致的黑红之色。 此时,已有不少魔族从魂销幽兰阁内进进出出。不过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玉玄炽混在这些魔族当中,穿过眼前的矮门。 矮门之后,是一个敞亮的大堂。爬满藤枝的墙体从两侧蔓延开去,明亮的烛火点缀其中,映得大堂灯火通明。 大堂内的魔族正三两成群地围坐在一起,他们把酒言欢,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玉玄炽留意到,他们的话语中频繁提到了魂销幽兰阁新来的女子。 “盈香姑娘今天会出现吧?” “她会来的。我问过恶孑大人了,这段时间,盈香姑娘会短暂露面几回,而后在七天后的魔祭大典上正式亮相。” 那名魔族语带暗示地挤挤眼睛,说道:“到那天,恶孑大人会将她高价卖出去。就是不知道,谁能有这个艳福了。” “那姑娘真有那么漂亮?是什么来头?” “漂亮,怎么不漂亮。人族呗,听说是恶孑大人捡来的。”魔者道:“你说巧不巧,就是从小京城的大街上捡的。啧,你说我怎么碰不上这种好事呢?” “你个倒霉鬼还能遇上什么好事儿!” …… 玉玄炽静静听他们的对话,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些魔族口中所说的人族女子——盈香——极有可能就是近香移。只是玉玄炽不明白,为什么近香移会落入这小京城当中。 还成为了“人族女子”。 她分明是天界神官,身具法力。她分明有能力自保,为何还会成为魂销幽兰阁等待卖身的女子? 说到卖身的女子…… 玉玄炽发现,这座魂销幽兰阁当中,还有不少打扮得甚是艳丽的年轻男子。与相貌相对丑陋且长得千奇百怪的魔族不同,这些男子的样貌普遍都不错。 他们游走在各个魔族之间,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在这假笑的背后,暗藏着冷漠的恨意。 玉玄炽明白了,魂销幽兰阁不仅卖女人,也卖男人。 而从这些男子的举止与相貌上看,他们应当是人族的修者。只是不知是如何被掳到这浮屠城来的,被迫做起了出卖肉体的营生。 正当他思索之时,大堂正中央的高台忽然亮了起来。四面的烛火点缀在上方,映出高台上的一抹红色人影。 与此同时,诡异的乐声响起。鼓锣声响,红色人影便随着乐声舞动。 女子的舞姿称不上多么赏心悦目,但举止妖艳,举手投足间,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的魂都勾走。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大堂内所有魔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朝高台之上跳舞的女人望了过去。 “啧啧啧,这舞跳得不错!”有人感叹了一句。 话音才落,上方的女子忽然崴了一下脚,整个人就往一侧偏了偏。 众人静默一瞬,继而见女子顺势往下一趟,胳膊歪歪撑着,面向众人,露出了真面目。 玉玄炽呼吸一顿:“……” 近香移,还真是她。 * 跳完舞的时候,近香移还十分紧张。 这是她头一回登台,还差点出错。好在最后挽救过来了。 走下高台的时候,近香移松了口气。她一步步往屋子里走,同时听见恶孑大人在身后高声介绍,说她是魂销幽兰阁新来的头牌,将来就是魂销幽兰阁的门面。 门面不门面的,近香移才不在乎。她只想着何时才能有机会逃离这里。 她怀着心事,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直到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近香移回过头,看到仆役在她身后抱怨: “跑那么快做什么,没听见恶孑大人在喊你?” 近香移还真没听见。她说:“哦,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仆役扭过头,朝一侧包厢上指了指,说:“喏,算你厉害,才上台呢,就有客人要点你了。血竹号房间,客人在那里等你。” 近香移的视线往上抬:“好的,我知道了。” 仆役补了一句:“记着,别让人吃了豆腐,否则等正式卖价的时候,可是要吃亏的。” 近香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 魂销幽兰阁的第二层楼阁都是接待客人所用的包间。包间内的空间都相对较小,是客人与姑娘公子说话谈天之地。 被安排在这些包厢的客人,是不允许与伺候的姑娘和公子有亲密接触的,除非对方开出了更高的价钱,买下了更多的时间。 近香移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小屋中立着一名身量挺拔的男子。对方一身黑色锦衣,看起来很华贵、很有钱的样子。 “盈香见过公子。”近香移学过规矩,乖乖巧巧地跟人行了个礼。然而她抬起头,却发现对方正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 近香移:“……???” 怎么了这是,难道她做得不对? 玉玄炽看着盛装打扮的近香移,忽然间沉默了。他将她上下打量一眼,觉得眼前的她十分奇怪。 百年来,近香移除了穿那身墨绿色官袍,便是穿粉紫色的私服,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她穿这样艳丽的红色。 而这身衣裳还将她显得格外妖艳。肩膀与半条胳膊外露,连腰上都显出一截白白的肤色。 这倒是很符合如今她在魂销幽兰阁的身份。 但…… “你又在搞什么鬼,怎么成了浮屠城青楼的舞姬了?”玉玄炽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的近香移满脑子疑问:“???” 近香移:“客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认识我吗?” 玉玄炽的眉心紧皱:“近香移,你可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近香移微微吃惊,“你、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果然认识我?!” 玉玄炽也确定了:“你果然失忆了。”他的话语中透着几分无奈,问:“除了你的名字,你还记得什么?” 近香移警惕地看着他。在未明确对方底细之前,她可不打算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悉数告知。 这里可是魔族的老巢,浮屠城的地下魔宫。万一对方也是坏人怎么办?她孤身一人,又势单力薄,可不能轻易上当。 她道:“在问我话之前,你应该回答我,你是谁啊?” (本章完) 第89章 故人重逢 第89章故人重逢 玉玄炽长出口气,简单交代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得知自己原先是天界神官,近香移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如果我真是神仙,怎么还会落入这个可怕的地方?还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说道:“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上有属于神仙的力量啊……” 如果她是神仙的话,那一定会很厉害的,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就掉入浮屠城下的小京城里来呢? 玉玄炽道:“所以我认为,你应当是出了一些意外,遇上了难以应对的对手。事发当日,你可还有印象?当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近香移说着,当下气息微沉,然后沉声一喝,聚力打出一掌。 “……” 周围很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近香移收回手,说:“你看,我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神仙,如果我是,刚才那一掌,就应该将整个房间轰塌了。但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 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说道:“你骗我,我不是神官。”说实话,她对玉玄炽所说的话表示怀疑。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她如今身在魔窟,又没有自身的记忆,已经是够危险的了。这会儿忽然有个人跑过来说认识她,她怎么可能不加以戒备? 近香移道:“该不会,就是你封锁了我的记忆,然后将我丢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吧?否则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玉玄炽的表情很复杂,他说:“没想到你记忆全失之后,脑子的想象还真是天马行空。” 他忽然抓住近香移的手。 近香移:“?” “你干什么?” “别动。”说话间,玉玄炽温热的指尖点在她的额心上,法力宛若涓涓流水一般,缓缓涌入近香移的识海。 片刻之后,玉玄炽收了手。 近香移问他:“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她摸摸自己的头,说道:“总不至于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吧?” 玉玄炽:“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封锁了你的记忆和法力。”很显然,对近香移下了禁制之人,就是将她丢到小京城来的人。 近香移心头一跳,问:“那怎么办,有得解吗?” “能。”玉玄炽道:“但是我解不开。” 近香移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展开,一抹愁容就爬上来了:“怎么解不开的?你不是能看出来么,既然能看出来,想解开应该也没问题吧?” 玉玄炽看了她一眼,说:“此咒法极为隐蔽,虽然我能看出几分端倪,但要论术法造诣,我远不及你。若是你出手,那此法自然不在话下。” 近香移:“……我要能解我这不自己解了么!” 玉玄炽微微颔首,说:“所以我们只能另寻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既然是出自魔族的术法,那便由魔族之人来解。” 近香移说:“但这术法怕是没那么容易解除吧?” “是,所以得请一名修为高深的魔族为你解除法咒。”玉玄炽道。 近香移觉得这个建议过于离谱:“你做什么梦呢,魔族怎么可能会主动帮我解咒?”还是修为高深的魔族。 这些魔族视天界神官为敌人,怎么可能主动出手帮忙呢? 然而玉玄炽却说:“魔族不愿相帮,那便想办法让他帮。” 近香移心说,你说得倒是容易轻巧,但这哪有那么轻松好办?那些可都是魔族诶,天界的敌人,如何肯帮? 她想问他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但这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打扰了,请问能进来么?”是魂销幽兰阁的仆役的声音。 近香移和玉玄炽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的人就自顾自的推门进来了。魔者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说:“客人,您买下的时间已经到了,咱们盈香姑娘该走了。” 闻言,近香移倏然看向房中的檀香,发现那柱香已经燃尽了。 魂销幽兰阁的规矩,恩客需要花钱购买楼内姑娘与公子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可以任意与姑娘或公子谈话,做一些事情。 付出的金钱数目不同,那么购买的时间也是不同的。当然,对应金钱所得到的服务也是不同的。 “盈香”作为魂销幽兰阁的新宠,目前只能和客人们说说话。而这会儿,玉玄炽只买下近香移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近香移自然也该离开了。 无奈,近香移只好站起来,一步步往门外走。一面走,还一面犹豫地回头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快把我救出去啊! 而玉玄炽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看向仆役,问道:“借问一下,我若是要买下盈香姑娘,何时能买?” 闻言,仆役眼睛眯着笑起来,说:“那就要等到七日后的魔祭大典了。到时,盈香姑娘将正式亮相。客人若感兴趣,记得一定要来。” 近香移已经出了房门,在仆役的推搡之下,她被迫往前走。 仆役道:“我们还有客人要招呼,就不在这里伺候了,客人可先自便。”然后就带着近香移离开了。 玉玄炽望着近香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前方,低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的目光落穿过走廊,看到了下方宾客满席的大堂。在这一众魔者当中,玉玄炽发现了行走在恩客周围的人族男子。 * “宣霖,你过来。” 年轻男子动作一顿,讶异地扭过头去,看到廊下的仆役,道:“鱼骨大人有何吩咐?” 被称为“鱼骨大人”的魔者指了指楼上那间包厢,说:“有客人点了你了,算你走运,今天不用在大堂伺候了。” 宣霖抬头往上看,轻声说:“我知道了。”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即刻入了“血竹”号房间。 他敲了门进去,以为里头是什么有来头的魔族,结果却看到一名身量颀长,外貌甚是英俊的男子。 对方看起来一身正气,一点也不像个魔族。 宣霖收敛心神,视线低垂:“客人,小的来伺候您。” “不必,我请你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玉玄炽说,“若我猜的不错,你是人族的修者?” (本章完) 第90章 脱身计划(上) 第90章脱身计划(上) 宣霖警惕起来:“我是,所以呢。”他紧盯着玉玄炽,道:“人族修者如何,客人是对人族的修者有何不满?” 玉玄炽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必紧张。” 宣霖的眉头没有舒展,依旧不善地看着玉玄炽:“那你是什么意思?” 玉玄炽直言来意:“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离开浮屠城。而我则只想找你打听几件事。” 宣霖很是疑惑:“你说真的?” 玉玄炽告诉他,自己是为了营救朋友而来:“我原想直接将她带走,但她身上有属于魔族的禁制,记忆与法力被封锁,因此暂时无法将人带走。” 玉玄炽道:“你可以放心,我亦是人族修者,与你是同一阵营。” 这话也不算说错,在成为天界神官之前,他确实是人间的一名普通修者。 玉玄炽手中捏起一道法诀,浅金色的符咒落在宣霖手中。 “你既是人族修者,那便应当认得此符。” 出自人族宗门的符咒,宣霖自然是认得的。他手掌一收,算是认可了玉玄炽的话。他道:“你想问什么?” “你可知晓浮屠城的魔祭大典?”玉玄炽问,“可否告知,何为魔祭大典?” 闻言,宣霖笑了一下,说:“你的朋友便是魂销幽兰阁新来的人族女子,盈香?” “非也。”玉玄炽不动声色地摇头:“你因何下此论断?” “你也不用编谎话蒙骗我,谁不知道恶孑这个女魔头的新宠将在魔祭大典上正式亮相。”宣霖道,“我只需稍加推测便能猜到你的朋友是谁。” “既然如此,你我不妨开诚布公地说。”玉玄炽道:“我需要你在魂销幽兰阁多加看顾着她,同样,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为你办到。” 宣霖也不多废话:“好。那我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你为我救一个人。” 玉玄炽:“谁?” “我师弟。这事说来话长。”宣霖同他解释: “浮屠城地下魔宫,名为小京城,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仿照人间京城所搭建,更因为小京城的魔族依照人间的王公贵卿,划分出了阶层分明的三六九等。” 人间的百姓有富商、有王侯将相,小京城内的魔族亦有君王豪杰、权贵大夫。 他们像是在玩一种虚幻的人间游戏,要体验一把在人间寻欢作乐的好处。 小京城各个魔者层级分明,最具权势的,乃是魔皇宫内的释魔皇。 “魔祭大典是小京城所有魔族的庆典,他们会把俘虏来的人族作为战利品,在大典当日作为祭品,残杀祭祀。”宣霖说: “有时候,他们会将不听话的人族砍下四肢,分解尸体之后烹成一锅汤,大肆享用。” 说到此处,宣霖微微顿了一下,又道:“魂销幽兰阁有个不外传的规矩,便是楼内所有捧出的头牌、花魁,在卖身接客的头一天,必须要送到魔皇宫去,献给释魔皇。” “若是释魔皇对送来的人满意,便将人留下,若是不满意,便将人送回。”宣霖道,“我师弟便是上一个送到魔皇宫之人。 “时至今日,他仍未从释魔皇的手中逃脱。我想请你救他出来。即便救不出,也请你将我的消息带给他。” 玉玄炽从他手中接过信件,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 在头一回登台之后,已经过了两天。近香移静静的在魂销幽兰阁等候消息,越等,就越是心焦。 她心想,玉玄炽这是上哪儿去了?该不会人跑了吧,他是不是在骗她,拿她当驴耍? 近香移心中煎熬,学魂销幽兰阁的规矩时也难免分心。她有时候想,干脆就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刻,偷偷溜出楼去。 但一看到门外、小院里的魔族守卫,立马又缩回去了。 如今的她是没有什么本事的,这样跑出去容易被抓到,抓到了就是一顿毒打。近香移惜命,决定再观望一会儿。 所幸好消息不是不来,只是晚到了那么一时半刻。 这天下午的时候,前头的院里传来消息,说是有客人来访。 彼时,近香移还在为玉玄炽的失踪而头疼,因此兴致不高。等推开包间的门,她才惊喜道:“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就跑了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蹬蹬跑过来说:“怎么样,你是不是想到解除禁制的办法了?” 因为两人身高有差距,近香移看向他的时候,总是要抬起头。 从玉玄炽的视角望过去,只见女子仰着面,惊喜又依赖地看着他,好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似的。 这样的场景,让玉玄炽想起过去百年的一些往事来。 说是往事,不如说是一些没有什么特别意义的生活片段。 在这些间断式的画面当中,主角全是近香移。有她笑着送花的,有她变着花样称赞他厉害的,有她窃喜着送礼物的…… 那时候的近香移总是不吝啬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圆溜溜的眼睛笑得完成月牙,看上去不怎么庄重,但是还显得几分灵动与可爱。 但此刻玉玄炽却觉得,近香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诚地笑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玉玄炽也记不太清,隐约之中,仿佛从天机一梦丢失开始,她便不再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过他。 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发生了变化,他毫无所觉。 发现之时,却宛若隔世。 这样的感觉,好似忽然自高空坠落。脚下是空荡荡的虚无,而手边没有任何可依仗的物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下坠的趋势。 有些怀念,而且有点恐慌。 这两种情绪杂糅着,教他一时失了魂。 近香移发现玉玄炽在发呆,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诶,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我问你呢,还不回答我啊?” 玉玄炽倏然清醒过来,表情呆了一瞬,而后别过视线:“嗯,是有办法了。” “真的啊!”近香移很惊喜,激动地拍了他胳膊一下,说:“真有你的。快跟我说说,是什么办法?” 玉玄炽:“魔祭大典的前一天,就是你离开小京城的机会。到时,魂销幽兰阁的主人,恶孑,她会将你送到魔皇宫。我需要你引诱他,让他心甘情愿为你解咒。” 近香移:“???” (本章完) 第91章 脱身计划(下) 第91章脱身计划(下) 近香移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片刻后,她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玉玄炽,说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引诱,怎么个引诱法,我不知道啊!” 她摊了摊手,说:“要不你教教我吧。” 玉玄炽:“……”他说:“那你就随机应变。到时我会与你一同进入魔皇宫,若是进展不顺利,我会助你。” “……哦。”近香移没忍住,好一问:“不过这几天你上哪儿了,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闻言,玉玄炽便将他一探魔皇宫的经过简单概括一遍,道:“也多亏宣霖,否则事情进展不会这般顺利。” 近香移:“所以前两天你是救人去了?怎么一点消息也不说,我还以为你自己跑了,害我白担心好几天。” “抱歉,事发突然。”玉玄炽道,“时间有限,数日之后便是你入魔皇宫的日子,在这之前,你且听我的计划……” 放眼整个小京城,实力最强者便是释魔皇。留在近香移识海中的禁制,想必他是有本事解开的。 再者,横竖近香移都要送到魔皇宫,正好试一试美人计。 若是能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成,玉玄炽只好采取极端的办法。 这个计划算不上完美,唯一的变数就是释魔皇。近香移学不会魅惑的本事,释魔皇不一定会上当。倘若他不上钩,那只能硬逼一把了。 玉玄炽道:“引诱归引诱,你需注意,不可让魔者占了便宜。一切应当智取,若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你解咒,那自然是最好。” 说话间,玉玄炽将数张金色符咒塞在近香移手里,说:“有这些符咒,可暂时保你无虞。若释魔皇执意碰你,符咒也可阻挡一阵。” 此外,玉玄炽还将抽取分神,暗中护住近香移。 “那好的吧。”近香移郑重点头,说:“到时候,你可得跟紧了,否则我若出了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她瞪圆着眼睛,略带警告地看着他。 见状,玉玄炽嘴角微微往上车了一下,说:“嗯,我知道。” * 地下魔宫的时间过得比天界要快一些,近香移在房中忐忑地等待了数日,终于等到了魔祭大典的前夕。 在地下魔宫里,是没有严格的白天黑夜之分的。魔族判断时间,依靠的是魔皇宫的登天楼上,那颗明亮璀璨的明珠。 “天亮”时,明珠放光;“天黑”时,明珠光芒暗淡。 近香移留意到彼端发亮的明珠渐渐暗沉,直到与黑夜融为一体。 也就是在这时候,魂销幽兰阁的主人,恶孑大人也来到了近香移的房间。她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状似亲近一般,坐到了前方的凳子上,说: “盈香啊,你来咱们魂销幽兰阁也有一阵子了,这段时间,可还适应?” 近香移脸上带笑,心中却说对方装模作样,披着羊皮的狼。她捏着嗓子,轻声说:“承蒙阁主关照,盈香一切都好。” “嗯,那就好。” 见她如此低眉顺目的模样,恶孑很是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说: “其实在我带过的所有人里,我是最中意你的。但是我也知道,魂销幽兰阁不可能永远的留住你,你值得更加广阔的天地,你可明白?” 近香移心说,明白明白,我可明白了。所谓的更广阔的天地,就是给你卖出一个好价钱,送到魔皇宫之中,助你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阁主对盈香的好,盈香都记在心里呢。”近香移低着头,装作感激又害羞的模样:“所以阁主说的话,盈香没有不遵从的。” “那就好。”恶孑笑着说,“既然如此,今日你便收拾收拾,一会儿阁主带你入魔皇宫。” 近香移懵懂地眨眨眼睛:“魔皇宫?那是什么地方?” 恶孑笑得神秘莫测:“一个能让你飞黄腾达的风水宝地。” * 关于入魔皇宫一事,近香移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当下便在两名侍女的协助下,换了一身更加艳丽的衣裳,跟随恶孑去了魔皇宫。 此时,魂销幽兰阁内的一众魔者仍在寻欢作乐,他们没有留意到,在阁楼的某一处隐秘角落,一抹火光窜了起来。 滚烫的火舌席卷了魂销幽兰阁各处,不消片刻,阁楼上下已是浓烟滚滚。 不少仆役侍从叫喊着“救火”,找急忙慌地端着水盆要救火,结果一盆盆水浇下去,火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加旺盛起来。 见状,楼内买醉的魔者争着抢着要从中逃出,顷刻间,楼内楼外乱成一团。 在这片乱局当中,玉玄炽纵身跃出。数十道流光从他当中飞泻而出,分别落在阁内的人族修者身上。 顷刻之间,封禁灵力的禁制被解除。 以宣霖为首的修者率先冲破突围,他们聚力施放灵力,催动半空当中的墨玉令牌。顿时,光束乍起,一道通往外界的裂口出现。 玉玄炽道:“快走!” 今日的逃离计划,是早就拟定下来的。当下,一众修者纷纷跃入那道裂口之中,转瞬间离开了这暗无天日之地。 宣霖回过头看他一眼,留下二字:“保重。” 玉玄炽没与他多说废话,收下玉牌后,即刻往魔皇宫赶去。 * 在恶孑的指引之下,近香移很快便到达了魔皇宫。 与人间的皇宫类似,魔皇宫里里外外也有许多魔兵把守。想要进魔皇宫,首先要先查验身份,确认无误之后,方可入宫。 恶孑对魔皇宫很是熟悉,交过令牌之后,近香移就被带上了新的轿辇,而恶孑则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青蓝色的轻纱笼罩在外头,近香移透过这层薄薄的轻纱,望到前方不见尽头的长街。 侍从扛着轿辇,径直把近香移送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十分安静空旷,相比魂销幽兰阁要豪华不少。 且看四周的摆件,便知此殿装饰颇为雅致,而在这雅致当中,又透着几分骄奢淫逸。 近香移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除她以外的人影。这时,几名侍婢端上几碟果子点心送了上来,说道: “还请姑娘静候片刻,魔皇稍后便至。” 说完,两名小丫头便退了出去。 她们离开的时候,近香移还听见她们小声嘟囔:“也不知道今天这个能不能入魔皇的眼,可别像上上回的那个,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近香移听得心头一跳,心想,这还有生命危险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满心紧张的时候,殿外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未及抬头,便问不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 “你便是恶孑送来的人族女子?” ? ?最近事情比较多,来晚了,抱歉。晚些时候还有一更 ? ???? (本章完) 第92章 另类魅惑 第92章另类魅惑 近香移倏然扭头,一名身着深紫色锦袍的男人就这样闯入她的视野当中。男子容貌不差,虽然称不上多么英俊,但眉目间可见英气。 不仅是英气,而且很邪气。 他身上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宛若极强的威压,直逼近香移而来。 近香移即刻打起精神,全神戒备地盯着来人:“阁下便是释魔皇。” 见她是如此反应,释魔皇还惊讶地挑了挑眉梢,说道:“本座听恶孑回报,听说你是个极为听话的傀儡,让你往东绝不往西,怎么,莫不是在恶孑面前演戏?” 闻言,近香移冷笑一声:“入了你们邪魔外道的老巢,我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若假装乖巧能够让你们放松警惕,我自然会做。” “哦?看来恶孑所说的你已失忆这件事,也是假的了?”释魔皇忽然来了兴趣。他盯着近香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看着眼前女子,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既这么说,本座倒是很好奇,你伪装了这么久,怎么今天见到本座,却不装了?” 近香移心说那是当然了,如果还接着装,那还怎么魅惑你啊。 在来魔皇宫之前,玉玄炽可是将调查出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包括魅惑释魔皇的办法。 数日之前,玉玄炽孤身潜入魔皇宫,目的是要救出被困于宫中的人族修者。而据他向那名人族修者所打探出来的消息,释魔皇的喜好非同一般。 一般的魔族都喜欢明艳妖娆的女子,在他们心中,这样的女子更让他们心动,也更容易动情。然而释魔皇偏不。 他喜欢品性坚韧之人,外貌还得清纯动人。他欣赏人族修者坚韧不屈的性格,所以才要魂销幽兰阁将掳来的人族带到魔皇宫。 而他的口味还十分挑剔。他不喜欢人族表现得太过害怕,更不喜欢别人对他谄媚,专喜欢有人和他对着干。 越是对他不服、看不上他的,就越是能够挑起释魔皇的征服欲。 上一个被困在魔皇宫的人族修者,就是过于顽强,誓死不愿意臣服在释魔皇手下。释魔皇就对他上了心,使尽一切强迫手段,将修者留在了魔皇宫,极尽折辱。 近香移光是听玉玄炽的口头描述就能猜到,这位被困魔窟的修者有多痛恨释魔皇了。 她心中想,奋力抗争也有错,释魔皇的品味果然有够独特,也有够变态的。 他还变态到了男女不忌的地步了,属实是倒人胃口。 但不管释魔皇的喜好如何诡异,她终究要靠这个来引诱他,让他心甘情愿地解开她身上的魔族禁制。 面对释魔皇,近香移神色冷厉,道:“因为我已经装得厌烦了。早知道恶孑是要将魂销幽兰阁的头牌全都进献给一个大魔头,我就该早些时候,端了魂销幽兰阁!” “哦?”释魔皇道,“你还想除掉魂销幽兰阁,除掉恶孑?志向不错,不过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本事。倘若你果真有几分真本事,如今也不会被送到魔皇宫来,不是么?” 他似乎并不急着将近香移给办了,慢条斯理地在桌边坐了下来,一面饮茶,一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警惕的近香移。 释魔皇的嘴角始终都是带着笑的,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胜券在握的姿态。 近香移轻声冷笑,道:“若非你们心机歹毒的魔族在我身上下了禁制,封锁了我的法力,否则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我若能恢复力量,别说魂销幽兰阁,即便是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听到这句话的释魔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来你很有自信。敢问这位仙长,你是何身份?” 近香移:“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总之,是你们魔族以多欺少,在我受伤之时趁虚而入,胜之不武!” “那又如何?” 释魔皇一步步向近香移走来,他一挥手,近香移的胳膊就被牢牢钉在一侧的墙面上。微微刺痛感从小臂传来,近香移却是眉头都不皱。 她紧盯着对方,眼见着释魔皇冰凉的指尖摸上了她的脸:“你们人族不是都说,成王败寇么,如今本座为王,你为寇,要被折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闻言,近香移即刻屈辱地盯着男子,眼中水光荡漾,眼泪要掉不掉,一副坚韧隐忍的模样。她狠狠瞪着释魔皇,道:“魔头,你松开我!” 释魔皇靠得她极近,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女子既痛恨又恼怒的眼神狠狠击中了他。 释魔皇想,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分明拿他没有办法,但依旧想奋力一搏;分明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要拼出一条血路的狠劲儿。 意识到这一点,释魔皇感到自己冰冷了许多年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 他单手捏住近香移的下巴,呼吸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本座若是不松呢,怎么,你就要用你不俗的实力教训本座了?” 话音刚落,近香移就猛地抬脚一踹,正中对方膝盖! 释魔皇未及防备,就这么被急退半步。 同时,她抽出身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刺向释魔皇。那劲头恨不得当场将人给杀了。 然而近香移的袭击并没有成功。释魔皇胳膊一抬,轻松扼住了她的手腕。他望着近香移怒气冲冲的脸,倏然大笑起来:“很好,很好!” 很显然,近香移的举动取悦到了他。 “原以为今日送来的是索然无味的甜饼,没想到是道爽辣的好菜。”释魔皇道:“我改变主意了,或许让你恢复灵力也不错。” 骇人的威压逼迫下来,近香移动弹不得。释魔皇的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之上,顷刻间,一股阴邪之力涌入了她的识海当中。 她听见对方的声音:“本座要看着你无力臣服,即便重新拥有力量又如何,你终究只能成为本座的禁脔。” 释魔皇的笑意遮掩不住。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个女人被他压制得浑身无力,除了跪地求饶,别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会匍匐在自己脚下,即便不甘认输,也只能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然后任由他肆意凌辱。 单是想到这里,释魔皇便觉浑身血液沸腾。 当阴邪之力找到了法咒所在之处时,同根同源的力量相互消解。渐渐的,压制在近香移灵魂之上的禁制渐趋解除! 在魔气消散的瞬间,属于天界神官的法力也重新回到了近香移的身上! 顷刻,近香移猛地发力,骤然出掌! 释魔皇未及反应,立刻被击退一丈开外。 近香移凝神以对,沉声道:“玉玄炽,动手!” ? ?感谢各位宝贝的推荐票!鞠躬! ? 魔君的心结应该在后面几章就要揭晓了! ? 明天见! ? ???? (本章完) 第93章 魔脉入口 第93章魔脉入口 在近香移出声之前,藏于暗处的玉玄炽的分神便如疾风一般闪出去了。他的动作太快,几乎是在一瞬间便骤然出现在释魔皇的身侧。 剑气横扫四周,释魔皇首当其冲。纵然他反应迅速,但还是被凌厉的剑气伤到了胳膊。刺痛感让他神思一清。 他骤然抬头,看到了殿中出现的另一个人。来者一身正气,无形罡气萦绕周身,显然来历不凡。 能在浮屠城地下建起一座小京城,并受万魔称皇,释魔皇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他的目光在“盈香”和男子之间扫了一遍,即刻明白了。 “哦,原来早就有帮手了。还是天界的帮手,很好。”他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近香移身上,道: “你故意骗我为你解开禁制,好联合同伙来对付我。这算盘打得不错,但你们能安然无恙地从小京城离开么!” 话音落下,释魔皇即刻打出一掌,浑厚掌劲直逼近香移面门。 近香移神色一凛,即刻往一侧避开。体内的禁制解除,被封锁的记忆也重现脑海。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近香移未经思考,即刻双手气势,流光从她手中飞出,顷刻间化成法阵,将释魔皇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玉玄炽的剑阵随之而上。 释魔皇被剑阵阻拦,而在近香移法阵的加持之下,周围魔气渐渐消解。释魔皇感到力不从心。 而此时,玉玄炽的攻势愈加强劲,释魔皇渐渐落入下风。 近百回合之后,玉玄炽看准魔者的破绽,当下便刺出一剑,剑气径直穿透了释魔皇的肩胛骨! 顿时,释魔皇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玉玄炽,道:“如此实力……你便是天界严律殿的怀觉仙君?” 玉玄炽没有否认:“看来你对天界亦是熟悉。” “呵,称不上熟悉,不过是对仇敌有几分关注罢了。”释魔皇冷笑一声,说:“我不找你们神仙算账也就罢了,你们倒是自投罗网来了。” “正好,本座向天界的复仇计划,便由你们两个开始。”他撑着黑色长剑站起来,道:“到了浮屠城,就没有你们离开这里的机会。受死吧!” 语毕的瞬间,释魔皇身上乍起一阵阵黑雾。黑雾四散着向外飘散,直冲大殿之外。 近香移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他要请帮手来!” 闻言,玉玄炽掌下凌冽的剑气向那团团黑雾扑杀而去。同一时刻,另一抹蓝白身影从外闪入。 释魔皇的前后方同受夹击,玉玄炽的分神与本体同时攻向释魔皇。 而近香移掌中法符显现,盛大光牢将释魔皇囿困于原地,教他逃脱不得。 释魔皇瞳孔放大,两侧剑光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他低声惨嚎,浑身力量四处冲撞,转瞬间,他的身体爆裂,魔气向四周爆冲而去。 顿时,一正一邪两股力量相冲撞,玉玄炽分神被打散,而玉玄炽也被这股力量反噬地连退数步。 他的内息乱了一瞬,但很快平息下来。 虽然方才情况有些凶险,但他好歹也没受什么伤。近香移松了口气,然后道:“总算是将这个魔头给解决了。你还行吧?”她象征性地关心一句。 玉玄炽道:“无碍。” 近香移点点头,问:“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话说,你究竟要找什么,那物件很重要么?”重要到使用分神四处找寻的地步? 玉玄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金色描边的墨色符纸来。 他说:“这是能够助我们进入魔脉的‘通关帖’。” 近香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通关帖?” “没错,有了此物,我们便可进入浮屠城的魔脉当中。”玉玄炽道,“数日前我在魔皇宫四处打探,不仅仅是探查那名人族修者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寻找有关魔脉的线索。” 困在魔皇宫不得自由的修者告诉他,不久前浮屠城万魔殿送来一张帖子。 那帖子上说,魔君有意邀请释魔皇进入魔脉之中,以魔脉内的邪气来修补百年来不断亏空的魔气,恢复力量。 而能够进入魔脉的凭证,便是跟随帖子送来的“通关帖”。 纵然修者时常陪伴在释魔皇身侧,但释魔皇对他始终存有戒心,并没有将魔脉“通关帖”的存放地点告诉他。 所以玉玄炽只得抽出分神,四处找寻。 近香移听懂了:“所以我们只要带上这‘通关帖’,就能进入魔脉了?” 玉玄炽点点头,说:“理论上是这样。但这帖子是赠与释魔皇的,没有释魔皇,即便帖子落在我等手中,我们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魔脉。” 但是释魔皇已经死了。 想进入魔脉,那就得凭空造出一个释魔皇来。 玉玄炽看向近香移:“我记得,你有一个障眼法,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形体相貌,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虽然这样描述没什么大错,近香移也听懂了,但是—— “那叫换形术,不是障眼法。这术法可比普通障眼法高级多了!” 片刻之后,乔装成释魔皇的玉玄炽和近香移一前一后地走出魔皇宫。在他们头顶之上,是一片暗沉的穹顶。 近香移:“魔脉要等魔祭大典当日才开启,眼下时间尚早,我们……” “我们先与时与期会合。”玉玄炽道,“我已向他通了传讯符,一会儿在魔脉入口碰面。” 闻言,近香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随后,两人使用黑玉令牌打开了外界的通道,一闪身便离开了小京城。 * 魔祭大典当日,近香移和玉玄炽依照线索,同时来到浮屠城的一处郊外。 郊外遍布阴森树林,满是荆棘的黑土之上留下不少魔族的气息。近香移循着山路往树林深处走,见得僻静的山谷中晃过不少黑色人影。 而在人影闪动的前方,则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从远处看去,城中魔族不断地走入那漩涡当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近香移和玉玄炽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他们往前方走去,忽然,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哟,这不是咱们小京城的释魔皇么,怎么这会儿才来?等你老半天了。” (本章完) 第94章 千年魔宫 第94章千年魔宫 一条胳膊搭在了玉玄炽的肩膀上,随之而来的,是魔者放肆轻佻的笑声:“咦,这就是你新得的人族美人?” 魔者的目光落在了近香移身上,眼神当中带着审视的意味:“长得还行,就是……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听话。” 近香移:“……”她配合玉玄炽,装作一副不乐意的模样跟在玉玄炽身后,眼睛看向别处,没有理会旁人。 “释魔皇”微微一笑,说:“可本座向来不喜欢听话的人。” 那人笑了一下,拍拍“释魔皇”的肩膀,说:“我差点儿忘了,你的喜好比较独特嘛!不过你把她带来干什么,那不成要带着她一块儿入魔脉?” 魔者奇怪地问道:“奇了,你不是从不带这些人族的玩意儿出门么,怎么这回……” 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就走来一名魔者。他漫不经心地说:“哎呀,人家想带就带喽,释魔皇愿意带着她,想必是很中意她,所以才将她带到身边,一同进入魔脉,是吧?” 魔者说着,便冲“释魔皇”眨了下眼睛。 而在他给玉玄炽使眼色的时候,还悄悄凑到近香移身旁,将一张符咒塞到了她的手里。 近香移:“???” 她倏然抬眸,看到对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一笑。 近香移明白了:原来是时与期啊。 时与期移开目光,推着他们往前走:“别磨磨蹭蹭的了,都到这儿了,还不抓紧时间进入魔脉,等会儿可没有好地方让你们挑了。” 魔者被糊弄过去了:“说的也是。魔脉方才回归,准许进入魔脉的资格有限,还是得抓紧时机,挑个好地儿修炼修炼。快走快走。” 近香移不紧不慢地跟在玉玄炽后头,随后一脚踏入了黑色漩涡当中。 周围景象变换,回过神来时,厚重的魔气扑面而来。宛若沉沉的气压,憋得人喘不过气来。近香移脚步顿了顿,感到有些许不适。 这里的魔氛过于浓重,她需要适应一下。 同样感到压抑的还有玉玄炽。 两人对视一眼,预想到此次魔脉之行或许有相当的风险。 进入魔脉后,过半的魔者都分开行动,各自四散开去,唯有乔装成魔族的时与期与他们同行。 近香移观望四周,见得四野之上是一片荒芜,只有远处的高山才生出一丛又一丛的黑色树丛。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空气都浮动着比浮屠城更加浓郁百倍的魔气与邪气,这里是魔族的天堂,对天界神官存在威胁。 时与期道:“我打探过了,这次获得准许进入魔脉的魔者,只能在魔脉停留三天。所以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寻找归元卦。” “三天……” 近香移想,这时间有点紧凑。魔脉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归元卦,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她长出口气,说:“尽快找到吧。” 他们打算分头行动,从不同方向找起,找到归元卦之后,便在魔脉入口会合。 玉玄炽有分神术,他负责搜寻的地域面积是最大的,近香移和时与期则分别找寻东侧与西侧的魔土。 然而在他们分工的时候,身后的出口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叫嚷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刚才那个释魔皇是假的!假的!真的释魔皇已经死了!” “什么?!” “是真的,魔皇宫中,释魔皇的魂灯已灭。魔皇身死,有人冒充了他,拿着帖子入了魔脉,快将他们抓起来,上报魔君!”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释魔皇啊,怎么会这样容易就死了?!” “谁知道啊,听说昨晚上连魂销幽兰阁都受到了牵连!” …… 数不清的喊声乍然响起,附近的魔族得到了消息,齐齐回头:“他们在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近香移等三人即刻飞身而走:“快跑!” 玉玄炽的分神术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数道分神被抽出,分别奔向了不同的方向,引开了气势汹汹的追兵。 魔脉的地形,他们并不熟悉,一味往前跑了之后,才惊觉他们已经闯入了密林深处。近香移举目望向天空,头顶不见天光与月色,完全无法辨别方向。 时与期愣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迷路了。”他抬脚想往外走,却发现周围树丛忽然移动了一下。 近香移:“?” 玉玄炽警惕地看向周围:“此地有异,小心为上。” 话音方落,他们脚下的魔土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时与期悠哉不起来了,连忙抓着身旁的树干,道:“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浮屠城还有地动这一说啊!” 面对诡异的地动,近香移十分有经验,她扶着树干缓缓蹲下来,双眼盯着脚下的土地。在她的视野当中,一道裂缝从远处的高山上蔓延下来。 开裂的深渊在顷刻间出现在三人脚下。 变故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他们来不及反应,转眼便落入了深渊之下。 近香移感到自己在不停下坠,黑暗将她吞没,上方的裂口距离她越来越远,而深渊却仿佛是没有尽头似的。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们不会一直困在这条裂缝当中吧? 一时间,近香移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先是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回回都吃瘪;转头又觉得自己亏大了,怎么在这时候,还得和玉玄炽共患难;紧接着又想到,失忆之时在魂销幽兰阁内发生的事情。 她简直想敲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不矜持,不过是失忆而已,碰上玉玄炽又兴高采烈的凑过去了。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近香移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会儿,然后就感到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吸力。 这股力量拉扯着她,令她不断往下沉。 片刻的失重过后,近香移身体一轻,继而重重落在地上。她猛地坐起来,发现周围是一片寂静森林。 近香移很快就发现了周围与众不同之处——这分明是魔脉之内,却没有任何的魔气与邪气。空气很干净。 她恍然地站起来,抬眸一望,只见得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隐藏在山林当中的古老宫殿。 身后,玉玄炽和时与期也走了过来。三人同时往宫殿的方向看去。 时与期道:“那是……什么地方?” 玉玄炽:“看看便知了。” * 尘封上千年的宫殿被外力打开,满是尘土的门框发出古老的“吱呀”声,半空中震落一层飞灰来。 近香移扫去眼前的灰尘,一脚踏入了杂草丛生的院落。 斑驳的墙面与破败的大院出现在他们眼前。近香移发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当中夹杂着土腥气,加上四周死寂的气氛,显得此处宫殿格外诡异。 时与期伸手摸了下墙,说:“没想到魔脉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他回想到方才所经历的感受,又道: “此地像是魔脉下方的颠倒空间,方才我们是从‘地底下’跃上来的。” 近香移观望四周,在绵延开去的走廊下方看到了陈旧的暗红色长绸。绸带中带着一团团红色的花,点缀在宫墙四处。 她说:“这是藏在魔脉下的秘密之地,会不会与我们要找的归元卦有关?” 玉玄炽说:“不乏这个可能。” “嗐,来都来了,那就四处看看呗。不妨就先从这里开始找起。”时与期玩着头发,说:“你们觉得呢?” “可以。”近香移说着,便沿着路往宫殿深处而走。 而她越往里走,便觉得眼前的景象有几分熟悉。虽然这座宫殿已经荒废了很久,但根据周围的陈设,依然能看出来,此前这里曾经举办了一场喜事。 这一点从挂满“喜”字的暗红灯笼就能看出来了。 只不过…… 近香移伸手抚上了老旧的门板,道:“从这上方的痕迹来看,这里应当是经历了一场十分激烈的厮杀。” 虽然时间久远,但近香移的法力依旧探查到这门板之上,乃是干涸了许久的血迹。经时间与岁月的磋磨,这些血迹也变成黑红一片了。 而他们所处的小院则是一片杂乱,四下倒落的桌椅摆件上都印刻着剑气划痕,显然是有人在此经历了一番打斗。 时与期说:“这里是魔族的地盘,魔脉又是从无欲魔界当中转移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千五百年前,魔族所居住的地方。” 近香移:“那么发生在这里的争斗,就是一千五百年前,天界将魔族驱赶至三界之外的那场大战。” 玉玄炽道:“倒是从未听说过,那场大战中,魔族还曾经举办过喜宴。” 三人接着往里走,推开后一道宫门,来到了一处偏殿。近香移仔细一看,发现这是女子的闺阁。 她回过头:“我总感觉……” 话没说完她就顿了一下,然后诧异地睁大眼睛——她身后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嗯?人呢?人跑哪儿去了?!” 近香移急了一下,连忙往回跑。可是她刚跑出两步,来时的那扇门忽然就不见了,转眼变成了一堵厚厚的墙。 她心说不妙,他们被分散了! * 玉玄炽稍稍落后一步。他只是微微错开一瞬,随后便不见近香移的踪影。玉玄炽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回过头,发现时与期也不见了。 不仅如此,方才指引方向的宫门亦随之不见。 玉玄炽略微思索,心下已有判断。他扭过头,见得眼前是一间办公所用的书房。书房四面的墙上都摆着木架子,上方放有不少典籍。 而在靠窗的位置,则是一方书桌。桌上有未用而干涸的墨迹,镇尺下方压着几叠老旧的纸张,笔架的一侧则是一本打开的书册。 玉玄炽拿起手册细看,发现这是一本手扎。手札已然落了许多的灰,每一页纸都是皱巴巴的。纵然如此,上方的字迹依旧是鲜明的。 “距大计施行之日,仅剩下三天。三天后,无欲魔界将不复存在。只是……这般计划虽是为苍生考虑,但这样做并非光明正大。 “若此计果真成功,我又与奸邪魔族有何区别?或许起初,通晓宫便不该提出这个计划,我也不该答应。 “那些为恶多年,作恶多端的魔者便罢了。芷心到底也才三岁,尚是一名天真幼童,如何能下死手……” 在这之后,书页上染了一片血迹,而在下一页则写道:“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法子,经此一劫,她若能活下来,我愿受天道一切责罚……” 字迹写到这里便没有了,只剩下几点斑斑墨迹。 玉玄炽阖上手札,心想,一千五百年前,天界与魔族的大战中,究竟使了何种手段,何种计划? 据手札所写,其主人应当是出自天界。难道大战之时,天界已有神官暗中潜入无欲魔界,成为卧底? * 时与期在踏入这处宫殿之时,便察觉此处很不对劲了。他默默跟在最后,眼看着近香移和玉玄炽先后走入那道门后,然后顿住脚步。 紧接着,眼前宫门闭合消失,化成一堵高墙。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啧,还要没走进去,否则这会儿被困的就是我了。” 时与期望望周围,见得另一侧的走廊通往下一道门,便转头走了过去。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归元卦,确实是件好东西。不过我好不容易让天界出这么一个大乱子,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动乱平息?如果让他们两个把东西给找着了,那天机一梦老子不是白偷了么。” 时与期轻轻一跃,翻身入了喜堂:“但是搅乱一个天界怎么够,三界都闹起来,那才有意思——” 他还没高兴完,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 身后长廊骤然消失,杂乱的院落也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间小孩儿的屋子。 时与期:“……”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暗骂道:这地方也太邪门儿了吧,刚才明明没看见这里有机关的! * 近香移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往前走了几步,专心打量起这件闺阁来。 从周围的陈设上看,闺阁主人身份极高,品味也不错,装饰很用心,古董摆件与其他饰品都精致昂贵。 “看来这里住的还是个魔族小公主呢。” 近香移这么想着,忽然就听见一道尖叫声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公主,公主,您再撑一会儿,产婆马上就来了!” ? ?感谢宝贝们的推荐票,鞠躬! ? ???? (本章完) 第95章 千年往事(二合一) 第95章千年往事(二合一) 近香移骤然扭过头去,见得寝殿大门一开一合,接生的产婆和一众丫鬟急忙奔了进来。他们叫嚷着“快点、快点”,然后一窝蜂地绕过屏风,往里间走了进去。 近香移的目光随着进进出出的侍女移动,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送了出来,与此同时,里间内传来的女子痛苦的尖叫声。 “疼、好疼!” 虽然近香移并没有类似的经验,但也知道里面的女人快生孩子了。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屏风后探头看了看。 数步之外的床上,女子痛苦地挣扎着。她满头都是细汗,脸色惨白,似乎浑身都在使劲儿,但又好像下一刻就会脱力。 纵然近香移不怎么与她感同身受,但也感觉到对方几乎是费劲了力气在生这个孩子。 她心里正想着,让这个女人怀孕的男人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看她? 结果下一刻,一个年轻的男人就从外跑了进来。他焦急地喊道:“妖兰,妖兰,你怎么样?” 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睛,抓住了男子的手:“敕玄,我不会因为生这个孩子,就死了吧?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你不会死的,有我在。”男子紧握着她的手,似乎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力量传达给她。他冲接生的侍从吼了一句: “都愣着干什么!公主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就全给我陪葬!” 一干侍女唯唯诺诺,愈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近香移默默看了一会儿这段幻象,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让她看到这段幻影呢? 她所看到的,就是这间寝殿曾经发生的事情么? 近香移愣神片刻,随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婴儿啼哭的声音十分洪亮,一听便知是个健康的孩子。 “生了,生了,公主生了!” “恭喜公主,恭喜殿下,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儿呢!” 生育的女子似乎是晕了过去,没有什么反应。男子也顾不上看孩子,一脸关切地坐在床沿。随后不久,侍女抱着婴孩走了出来。 近香移凑过去看了一眼,襁褓之内,婴孩的面容半遮半掩。隐隐约约的,她看到小孩儿脸上细微的粉色纹路。 那些纹路印在她两眼下方,浅淡的颜色中泛着一层如溪流一般的流光。 近香移愣了一下,心想,这纹路有点眼熟,看起来很像是魔君矢怨面上的魔纹。 难道这个婴儿就是年幼时的魔君矢怨? 未等她想明白,眼前的场景倏然发生变化,眩目的红色充斥着视野,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 近香移抬眸望去,正见着一名女童坐在床上,摆弄一些乱七八糟的孩童玩具。她手中捏着一颗铃铛,上下左右的晃动着。 她盯着那颗铃铛,继而笑了起来。 近香移留意到,女童脸上魔纹的颜色更深了一些,变成水润的浅红色。 女童玩耍了片刻,随后,殿外的侍女跑了进来,抱着她便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哎哟小祖宗,公主大婚的吉时快到了,您怎么躲这儿来了!” 近香移目送她们离开,随后,震天的杀伐声便从远处的宫殿传了过来。 无数人尖叫着,满是魔气的迷雾飞向半空,而血腥的杀意自上而下地将四处逃逸的魔族尽数诛杀。 在一片惨嚎声中,远处天际映出一片血光的通红。 近香移怔忡片刻,继而望到周围烟雾四起,豪华喜庆的寝殿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半掩的房门。 她往前走了两步,推开门之后,看到的是满目红绸的喜堂。 近香移顿了顿,随后听到咔哒一声。她扭过头去,却见玉玄炽从另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同时看向前方人满为患的大堂。 * 玉玄炽放下手札,再抬眸时,眼前景象一变,随后便见一名男子从书房外匆匆走了进来。玉玄炽心中有谱,意识到自己此刻所见的不过是幻象而已。 这时,眼前男子卸去盖在身上的斗篷,兜帽下的面容显现出来。 见到对方真容时,玉玄炽愣了一下。 虽然平常在天界碰面不多,他任职太虚庭之时,对方已经归隐逍遥境。但玉玄炽还是辨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敕玄仙君,千年以前严律殿在职神官。 玉玄炽即刻在心中做出了推测。 所以先前留在这里的手札,便是敕玄仙君所留下。但是敕玄怎会在无欲魔界?天界究竟筹谋了什么样的计划,让敕玄仙君潜入到魔族老巢当中? 魔族的覆灭,与敕玄仙君有关? 玉玄炽还没有厘清思绪,书房一侧的木窗格就被一股力量推开了。一道白光闪了进来。下一刻,光芒散去,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敕玄仙君面前。 “剿灭魔族的计划眼看便要成功,你还在犹豫什么?” 见到来人,敕玄仙君明显惊诧片刻。他连忙将窗户关上,小声道:“这里是无欲魔界,你不该来这里!” 那人冷哼一声,说:“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一再将婚期延迟。”说着,他叹了口气,说: “敕玄,这个计划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希望你别忘了,剿灭魔族的计划,是为了守住人间苍生。你若是在这个时候收手,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敕玄仙君面色一白。他往后退了退,而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我知道。” 那人道:“你既然知道,便该尽快将婚期提前,即刻与魔族宫主巽妖兰完婚。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下手。” “能不能……能不能留住她一条性命?”敕玄眼睑低垂,目光看向别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魔族为祸人间,可她甚少插手魔族事务,论罪,她也不是非死不可的,我想……” “你想什么?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那人呵斥道,“你可别告诉我,计划进展到如今的地步,你后悔了,你爱上她了,你舍不得动手了?” 敕玄拳头紧握着,没有说话。 “荒唐!”那人疾言厉色:“她是魔族之人!当今魔君之女,魔族公主!你作为天界神官,岂可对她动心?!当日在天界你是如何承诺的,对待魔族,你说你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上前一步,道:“怎么你如今后悔了,要为了巽妖兰,舍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敕玄道:“我没有这样说。”他的嗓音低哑,“你大可放心。事到如今,我不会退缩。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 “没做好准备,那就尽快做好准备。”那人道,“百姓福祉全系在你一人之手,望你不可拖累众生。” 敕玄仙君:“是,我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人才放下心来,满意颔首:“如此便好。这里的情况我已知晓,天界的话,我也已经带到。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留心,保重。” 敕玄目送他离开,随后即刻向外放出通讯符。符咒化成蝴蝶飞出窗户,片刻之后,蝴蝶消失不见,敕玄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手札,喃喃道:“但愿芷心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见状,玉玄炽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他想再看看仔细的时候,周围景象又随之一变。破旧的书房焕然一新,木窗子上贴上了“喜”字,外头的长廊下方也挂起了红色灯笼。 而敕玄仙君也换上了一身新郎的喜服。 烈焰红衫衬得他格外丰神俊朗,只是眉目间萦绕着一抹愁色。他不像是为这场婚礼而感到高兴。 玉玄炽注视着他,看到敕玄仙君将数张金色符咒捏成粉碎,并倒入一个瓷瓶当中。他将这个瓷瓶交给了亲信,吩咐道: “只需将此物倒入酒液当中,魔者体内的魔气即可被封印七成,他们的力量亦会随之大减。到时便可实施天界的计划。” 他看着那一个小小瓷瓶,而后狠狠心,将瓷瓶推了出去:“速办!” “是!” 亲信化光而走,转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宫殿之外传来阵阵闷雷声响。玉玄炽转头望去,却见远处天际升起遮天蔽日的云团。而在云团之中,电闪雷鸣。 他走出书房的瞬间,四面烟雾乍起,一扇门出现在眼前。隐隐光亮从那门后透出来。 玉玄炽推门而入,迎面见到了近香移。 * 吉时已到,喜堂之内一片和乐。 不少魔族聚集在大殿当中,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纷纷祝贺老魔君大喜,恭祝公主大喜。 一众魔者相互敬酒,说笑,计划着在这场喜事过后,便率兵攻入人间,拿下人间与天界的领土。 “大喜大喜,今日过后,咱们便请驸马殿下,率领咱们众军,屠尽人间蝼蚁,杀尽天界神官!这世道让他们做主太久了,也该换咱们做主一回!” “说得没错!也该让咱们做一回三界之主了!” …… 在一声响亮的“新人到”的喊声中,敕玄仙君和巽妖兰相携着走入殿中。 两人身上都穿着华丽的红衣。不同的是,巽妖兰是真心实意地高兴,而敕玄仙君只是不浅不淡地笑。 一对新人对视一眼,正要行婚礼之际,一名魔者满身是血地扑了进来。他撞到在地上,当下呕出口血:“不、不好了,天界的人带兵袭击无欲魔界!” 众人顿时一惊! 闻言,端坐在高位上的老魔君猛地拍桌而起:“简直是放肆!天界那群狗东西竟敢在我魔族大喜之日,前来捣乱?!” “欺人太甚!诸位随我一同杀出,我倒是要看看,天界有几个胆子敢与我魔族对抗!” 巽妖兰:“爹,女儿跟你去!” “你去什么去,和敕玄好好在这里呆着,父亲去去就来!”老魔君话方说完,倏然瞪大眼睛。他动作一顿,继而缓缓低下头去。 视野之中,一柄冷剑当胸穿过,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顷刻间便染红了衣裳。 巽妖兰惊愕喊道:“爹!” 与此同时,老魔君扭头回望。在惊愕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敕玄仙君冷漠着脸,反手将长剑抽出。 他冷然道:“晚辈斗胆,只能请老魔君留命在此了。” 闻言,老魔君狠狠咬牙,当下便对敕玄打出一掌:“你胆敢蒙骗坑害本座!” 酒液当中符咒的效力已经发挥作用,此刻老魔君打出的一掌,不过是虚虚的一道掌风而已,轻柔得宛若一阵微风。 敕玄道:“魔君不必白费力气了。我早已在酒中下了禁制,你们身上的魔气已经被封锁了七成,绝无可能有还手的余力。” 说着,他微微抬眸,正对上巽妖兰不可置信的眼神。 女子后退一步,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你、你不是敕玄,你是谁!”她尖叫一声,即刻对敕玄打出一掌! 同一时间,大殿内的众魔者从惊变中回过神来,即刻惊叫出声:“敕玄伤了魔君!快拿下他!” 顿时,魔者一拥而上,齐齐向敕玄仙君攻来! 而敕玄不为所动。他骤然施放剑气,只一招,便教众人退至数步之外,逼得他们口呕朱红。 魔者大感愕然,他们挣扎着,想与敕玄决一死战,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浑身的力气被卸掉了大半。 此刻,他们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愤恨地瞪着敕玄仙君。 巽妖兰通红着眼眶,死死瞪着敕玄仙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搀扶着魔君,手中紧握长剑: “你和天界是一伙的,你骗了我,骗我与你成婚,私下却与天界里应外合,就为了今日的袭击,意图剿灭魔族?!” 敕玄看着她,脸上苍白了一瞬:“这是你魔族罪有应得。若非你们贪得无厌,野心勃勃,妄图吞下整个人间,天界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道:“妖兰,我不愿杀你,我……” “你住口,卑鄙小人休得喊我姓名!是我看错人了,竟被一个小人,蒙骗至此!”巽妖兰的眼睛紧盯着他,眼泪也随之落下:“敕玄,今日我便要杀了你偿命!” 说着,她挥着剑,向敕玄仙君猛刺过去! 敕玄:“妖兰!——” 就在这时,天外忽然打来一道凌厉剑气。剑光直冲巽妖兰而去,并当胸穿过。顷刻间,巽妖兰体内魔气散去,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来。 “妖兰!”敕玄大喊一声,即刻冲上前,将女子搂在怀中。 同时,不远处传来女童的哭喊声:“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 ?感谢推荐票,鞠躬! ? (这段剧情差不多快结束了,嗯,魔君爱情骗子的由来,就是这个,应该能看懂吧~ ? ???? (本章完) 第96章 归元卦(二合一) 第96章归元卦(二合一) 孩童尖锐的哭声回响在殿中,敕玄仙君动作一顿,他扭头一望,见到侍女抱着芷心立在殿外。 侍女满脸惊恐与震惊,连连后退数步。而芷心在她怀中哭喊着,双手扑腾着要去抱巽妖兰。 巽妖兰只觉心口剧痛无比,她看着远处,喊道:“芷心,快走,快走!” 敕玄脸色一变,当即高声喊道:“带她们走!” 话音落下,数条黑影从天而降。黑影落在侍女与芷心周围,即刻将人带走了。 巽妖兰脸色发白:“敕玄,那是你的女儿!你忍心对她动手?!” 敕玄的拳头握了又松:“我知道。你放心,芷心不会有危险,我会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巽妖兰显然不信。 “你骗我的还少?敕玄,你若敢对芷心动手,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 敕玄话没说完,大殿之外的天界神官便忽然赶至,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重伤倒地的巽妖兰拼着最后一丝,手握一样泛着白光的玉轮。 她看了眼芷心离开的方向,倏然绝望的笑了笑。 她狠狠瞪着敕玄仙君,眼眸含泪带恨,道:“天界用此下作手段灭我魔族,还是正大光明的君子所为么! “被你欺骗,是我识人不清,是我因一己之私,害了整个魔族。我死是我自作自受。但……” 归元卦在她掌中盛放光芒:“但你们卑鄙奸诈之举,魔族绝不会忘! “归元卦会记下你们所有的恶行,有朝一日,芷心会回到无欲魔界,揭露虚伪的天界、罪恶的神者的真面目!” 说完这句话,巽妖兰沉痛轻喝一声,归元卦被她打入地底,转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巽妖兰浑身力气散尽,身体无力倒下。她双目紧闭,已然气绝身亡。 敕玄既惊又悔:“妖兰!” 见此情景,近香移即刻闪身上前。法力探入地下,继而发力,顷刻间将深埋于地心的归元卦取出。 深埋地底千百年的神器被取出,登时光芒大作。 这阵金光所到之处,所有幻象与机关都被一一破除。 近香移等人深思一清,光芒消散之时,喜庆又血腥的喜堂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遍地破败的古老魔宫。 不仅如此,从进入魔宫后的压抑气氛也随之消失了。 近香移松了口气:“原来归元卦就藏在这里。” 她望着手中圆形的玉轮,心中很是沉闷。她没想到,一千五百年前,魔族覆灭的真相竟是如此。 因为魔族势力强大,向外扩张领土,引来天界忌惮。而后,天界派出敕玄仙君,伪装身份,潜入魔族。更以“美人之计”筹划了剿灭魔族的计划。 敕玄更是与魔族公主巽妖兰有了孩子! 这太荒唐了。 这下近香移基本可以确定,浮屠城中的魔君矢怨,便是上千年前在神魔一战中存活下来的“芷心”。她是神与魔的孩子。 难怪魔君矢怨身上同时具有正邪之力,缘由竟是在此! 在那一战中,敕玄没有狠下杀手,他既然能将魔君矢怨带走,必然是留下了部分残余魔族的性命。 他出手剿灭魔族,但同时也为天界埋下祸根。因果循环,难怪魔君矢怨对天界如此痛恨,难怪…… 近香移深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荒谬至极。 敕玄明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覆灭魔族,为何还要与巽妖兰生个孩子?分明无情,为何见到巽妖兰身死之时,又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样呢? 他若果真忠于天界,合该狠下杀手,对所有魔族都一视同仁。 但他没有,偏偏好像还对巽妖兰动了真情。但这真情当真是狠,直接要了巽妖兰的命。 魔族纵然可恨,但敕玄与天界的所为终究不算光明,甚至是虚伪、阴险。 近香移看不明白,标榜正直严明的严律殿神官,敕玄仙君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的。 还是说,他们都只是表面刚正不阿,恪守正道,实际心思不清,心术不正?修行不到家? 近香移不禁想到玉玄炽。在她识海中的预言书中,玉玄炽终有一天也将走到如敕玄仙君一般的道路。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一阵厌恶。这股厌恶愈演愈烈,她的脸都板了起来。 玉玄炽看她情绪不太好,便问:“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近香移的胳膊,近香移忽然往一侧退了退,避开了玉玄炽的触碰。 她道:“干什么?”近香移眉心微皱,抬眸看了看玉玄炽,道:“有事说话就可以了。”少动手动脚。 玉玄炽的手僵在半空。他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解,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既然拿到了归元卦,那便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近香移:“但时与期下落不明,先找到他再说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漠然。若说先前她对玉玄炽是冷淡,那这会儿便是漠视了。 近香移看也没看玉玄炽,面无表情地与他错身而过。 玉玄炽看着她的侧脸,不再从她脸上看到任何情绪,更不见往日的丝毫深情。 那一瞬间,玉玄炽心中无力的坠落感又出现了。好像冥冥之中,他正在失去某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有那么一刻,他还想再看一看近香移满是神采的眼睛。为什么和过去不一样了? 玉玄炽失神片刻,下意识便出了手。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正紧紧抓着近香移的手腕。 近香移不悦的低头看了一眼,道:“又做什么?” 她挣了挣手腕,但玉玄炽抓得死紧,她没挣开。 “松手。” 玉玄炽沉默一瞬,继而走上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近香移不解地皱了下眉,道:“什么意思?”这时候了,玉玄炽问这个干什么? 玉玄炽眸光闪避一瞬,而后两眼紧盯着她:“你以前……不是常常看着我的么,为什么现在不看了?” 近香移:“……”这人有病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怎么还追问她为什么……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道:“哦,因为我不配呀。”口吻颇为阴阳怪气:“高攀不上,怀觉仙君光明伟岸,我不配看。满意了吗。” 近香移说得满不在乎,末了还笑了笑,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说:“下次有事儿直接说就行,不要再动手动脚。” 这句话里带着些许嫌弃,玉玄炽还愣了一下。他道:“你在生什么气?” 近香移:“我生什么气,你没毛病吧?” 玉玄炽:“以前你不会这样说话,且先前还好好的,现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近香移满不在乎道,“没耽误办正事儿就可以了,你管我生气不生气。再说,你也没什么地方还值得我生气的。” 她是懒得理会玉玄炽了,对于应付他这件事,甚至感到厌烦。 玉玄炽却不理解她厌烦的情绪,追问道:“什么叫……没什么地方值得你生气?你说清楚。” “?”近香移怀疑他是真傻还是装作不明白:“意思就是我不……”不喜欢三个字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时与期的声音: “呼,终于找到你们了!——” 时与期惊喜地飞奔过来,差点扑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哇我可太苦了,你们不知道,我刚才踩入了陷阱里,差点没被这里的机关给弄死!” 说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他知道这千年魔宫不简单,但没想到,自己避开了幻象迷阵,结果转头就入了五行绝杀阵。 早知如此,他一开始就不避开了! 不避开顶多陷在幻想之中,哪里还要在五行绝杀阵里凶险求生?若非阵法忽然消失,他这会儿怕是还困在其中,不得而出。 “真奇怪,这魔宫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经荒废了,怎么内中的阵法仍会起效?”时与期好奇地问:“莫非此处仍有魔族存在?特意设下此局来对付我们?” 近香移摇摇头,说:“设下阵法的不是魔族,而是这个——归元卦。” “归元卦?”时与期道:“你们竟然找到了归元卦!看来是误打误撞,正巧让我们赶上了。”他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玉玄炽原想向近香移问个清楚,但看眼下的情形,是万万不可能探问出什么消息了。他叹一口气,随后将幻象中所见之景告知。 “归元卦记录了一千五百年前魔族覆灭的真相,我们所见到的幻象,便是发生在魔宫之内的千年往事。” 闻言,时与期亦是一阵唏嘘:“看来敕玄仙君为了三界大计牺牲良多啊,难怪他会在那次大战后请辞,归隐逍遥境。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近香移低低嘟囔一句:“他算是什么牺牲,我看是糊涂。” 时与期没听清,问:“你说的什么?” 近香移:“没什么,快走吧。” 时与期:“怎么走?我们这是在魔脉之下的世界,想出去,恐怕得寻着旧路回去。” 玉玄炽道:“不必。归元卦乃是神器,凡是神器,以法力催动后,便可开启时空通道。” 话音落下,近香移和玉玄炽双双推动归元卦。归元卦虽然在魔脉中隐藏甚久,但神力犹在。 当他们的法力融入神器当中后,没多久,一条墨色漩涡出现在三人眼前。 “走!” * 利用归元卦离开魔脉倒是容易,但想回到天界就没那么简单了。用神器开启时空通道,动静太大,会引来魔族注意。 于是他们决定按原路返回,通过时空裂缝离开浮屠城。 但等他们脱离魔脉后,却发现最初通向天界的那条时空裂缝消失了。近香移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寻到任何线索。 无奈之下,三人绕过大半个浮屠城,终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郊外找到了另一条时空裂缝。 “只是不知这裂缝后头,通往的是哪一个境界。”近香移说。 时与期:“先离开这里要紧。” 三人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即刻跃入了时空裂缝当中。 短暂的失重过后,近香移轻身落地。她看看周围,发现此地的景色相当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她听到玉玄炽叫了她一声。 “怎么?”她上前走了两步,然后循着玉玄炽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 玉玄炽:“是烟波城。我们回到了烟波城。” “也就是说,时空裂缝已经危及人间了。”近香移的口吻当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若是这些裂缝紧紧是出现在天界也就算了,毕竟天界有数不清的神仙,集合众人之力,总会有办法解决。 但这若涉及人间,那么,无数小世界、乃至是浮屠城的魔族,都有可能会趁机大举入侵。三界秩序即刻就会毁灭,并且陷入大乱。 而唯一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就是天机一梦。 近香移:“正好,兰漪道尊便隐居在烟波城,我们大可将归元卦交给他,请他修补天机一梦。” 玉玄炽正有此意,时与期也没有意见。 三人即刻动身前往无月村。但当他们抵达村庄之时,却发现村内一片寂静。 此时刚过午后,正是农人忙活庄稼的时候,可近香移一眼望去,农田之上空无一人,就连成片的农舍也没有丝毫动静。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 近香移心头一跳,直觉事情不太妙。 玉玄炽收回外放的神识,道:“无月村的百姓都被魔族屠杀了。” 时与期:“这……” 三人沉默一瞬,而后,他们身后的丛林当中忽然传来一丝簌簌响动。 近香移登时警觉:“谁!” 玉玄炽和时与期同时扭头看去,三双眼睛齐齐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上。近香移掌中凝起一道花瓣旋流—— 电光火石之间,草丛内忽然扑出一人:“等等,是、是我!” 近香移:“???” 她放下手,大感纳闷地看着忽然冒出来的素心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近香移十分不解:“你不是被魔族抓走,带到了浮屠城么?” 时与期连忙解释:“不不不,后来我送她离开了,素姑娘没有留在浮屠城。” 玉玄炽看向他:“但你告诉我,素心铃通过时空裂缝,回到了天界。” “是啊!”时与期叫了一声,惊讶地看着素心铃,说:“你不是回到天界了么,怎么会在烟波城?” (本章完) 第97章 阴司鬼域 第97章阴司鬼域 素心铃拍掉脸上的尘土,狼狈地站了起来。她身上带着斑斑血迹,衣裳袖子上都是泥土了树叶。她先是向时与期瞥去意味深长的一眼,然后道: “我是通过时空裂缝回到了天界,但那时候浮屠城的魔族已经大举进攻天界了。” 回想到天界的战况,素心铃还心有余悸。她道:“我不知道当时魔族来了多少人,只是一抬头,天界都被一层黑雾所笼罩。所有神官都在对抗魔族,而在天界对抗魔族的过程中……” 她忽然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师尊,严律殿主他……” 玉玄炽察觉到事情不简单:“殿主怎么了?” “他死了。”素心铃担忧地看着他,“我听严律殿的侍从说,严律殿主是被魔君矢怨杀死的。死之时,万剑穿身。” 话音落下,空气一阵寂静。近香移双眼微微睁大,说:“不可能。严律殿主法力高强,修为高深,怎么可能会败在魔君矢怨的手上。她有那么厉害?” 时与期也觉得不太可能。他看了眼素心铃,道:“况且天界神官都在,加上止戈天的一众神将,严律殿主即便以身犯险,魔君矢怨也绝不可能杀了人还全身而退。” “我、我没有骗你们,严律殿主当真死了!”素心铃说: “师尊,我没有胡说。当时场面混乱,所有神官都忙着修补裂缝,而且魔族是有备而来,严律殿主是着了他们的道,上了当,所以才会……” 玉玄炽面色凝重。他道:“我要回天界。” 天界危急,他身为严律殿神官,不能不管不顾。 然而素心铃却说:“师尊等等,还有几件事,我得告诉你们,是关于兰漪道尊和天机一梦……”她微微顿了顿,随后道: “如今,不管是太虚庭还是止戈天,一众神官皆与各路魔族展开了混战。他们似乎早有合作,并且选择了同一个时机,向天界宣战。而这些妖魔的目标,就是天机一梦。” 素心铃说:“天界不再安全,七大神殿经商议后决定,让兰漪道尊带着天机一梦先一步离开天界。 “因我凡人的身份,众神官担忧我被卷入其中,于是我便跟随道尊,一同回到了烟波城。” 说到这里,素心铃哽咽了一下,说:“可是没想到,连人间也不太平了。”她紧咬着下唇,说: “等我们回到烟波城的时候,各路妖邪已经在城中大开杀戒。我、我很害怕,于是躲了起来……” 近香移:“你躲起来了?那道尊人呢?天机一梦呢?” “我不知道。”素心铃摇摇头,说:“当时魔族追着我们到了无月村,道尊只得将我送走。后来发生什么,我、我也不太清楚……” 近香移等三人面面相觑。 时与期:“我觉得道尊凶多吉少。” 玉玄炽施展缩地成寸:“去道尊的住所。” 几道光闪过,四人消失不见。瞬息过后,他们停在了兰漪道尊暂住无月村的木屋之外。 刚到这里,近香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当中弥散着一股魔气。这股魔气将四野笼罩,逼得周遭的草木都为之枯萎,草地一片枯黄。 “魔族来过这里了。” 无需说得太明白,众人都知晓眼下天机一梦极为可能被魔族夺走了。 玉玄炽开门走了进去,发现木屋之中很是杂乱,桌椅板凳都被砸倒了,木墙上也有不少剑气与刀气留下来的刻痕。 屋中的木窗被打烂,从里到外形成一个巨大的豁口。 顺着这个豁口,近香移在木屋的后院找到了一堆烧焦的衣物。她凑近一看,见得这衣物尚且还能显出几分人形,只是烧得有点彻底,死者的肉身已经完全融掉了。 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时与期在后院的另一侧找到了兰漪道尊:“在这里!——” 众人急忙赶去,可道尊的遗体正在消散。 只见兰漪道尊无声无息地倒在草丛之前,他双目紧闭,身上的灵力正在逐渐消解。由此可见,道尊死于不久之前。 素心铃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兰漪道尊他!” “怎么会这样……”近香移喃喃道。她一低头,看到兰漪道尊手掌之下似乎正抓着什么东西。一条黑色的穗子露了出来:“那是什么?” 近香移从道尊手下拿出了一块圆形玉牌。玉牌黑中带金,上方有隐隐约约的流光显现。而在玉牌上方,则方方正正地刻着“阴司”两字。 “是阴司殿的神官令牌。”近香移道,“怎么会有阴司殿的令牌留在这里?莫非道尊的死,与阴司殿有关?” 但是据现场战况而看,袭击无月村的乃是魔族。近香移看向素心铃,问道:“你可有见到阴司殿的人来此?” 素心铃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时道尊已经将我送走了。” 时与期:“会不会是阴司殿的神官,暗中与魔者勾结,欲趁此机会,搅乱三界?” “这……”近香移说:“倒是有这个可能。” 据先前线索推断,天界七大神殿当中,存在着神魔同体之人。那人乃是魔族之卧底,与魔族串通一气。 而且还是位高权重之人。 眼下阴司殿又牵扯着兰漪道尊身死命案。也就是说…… 近香移脑中灵光一闪:难道与魔族有所关联者,是阴司殿主? 她细细思考了会儿,心想,阴司殿主那人看起来阴沉沉的,又不好说话,一张嘴又总是与旁人作对。 表面上看似乎是有那么点嫌疑。 但是…… 近香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陷入沉思。首先,那位神魔同体的魔族奸细能坐到手握权力的高位,必然是有点本事的。 他能隐藏在一众神官当中而不被人发现,心思必然是极为缜密的。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有可能会将关键证物遗失在杀人现场吗? 要么是故意,要么就是单纯的意外。 此时,在四周仔仔细细查探过的玉玄炽说道:“天机一梦不在这里,被人带走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时与期叹了口气,说:“可惜了。我们千辛万苦找来归元卦,结果这时天机一梦不见了。那还怎么修补呢?三界各处的时空裂缝也无法弥合了。” 素心铃也觉得可惜:“而且连唯一知晓修补神器的办法的兰漪道尊也身亡,即便找到天机一梦,又该如若扭转颓势呢?” 玉玄炽说:“兰漪道尊在天界任职多年,留下诸多术法手札。或许在他的书册当中能找到一些炼制神器的线索。至于天机一梦……” 忽然,近香移一拍脑袋,说:“差点忘了,我们还有千寻罗盘啊!” 天界的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近香移还没有将千寻罗盘交还给兰漪道尊,此时罗盘还在她的手中。 意识到这一点,近香移即刻开启罗盘,借用罗盘的力量寻找神器的下落。 众人的目光落在千寻罗盘显示的卦象当中,片刻之后,罗盘漂浮出一条金色丝线。丝线指引着西南的方向。 近香移口中“咦”了一声,说:“怎么卦象上说,天机一梦就在附近?” 玉玄炽:“一看便知。”然后率先循着西南的方向追了过去。 时与期等人紧随其后。一刻钟后,众人来到千寻罗盘显示之地。但从西南方向一路找寻,他们并没有见到天机一梦,反而是寻到了与天界时空裂缝如出一辙的巨大裂口。 近香移又看了看千寻罗盘显示的方位,肯定道:“是这个方位,没错。” 时与期:“看来我们得到这裂缝当中看一看了。” 玉玄炽道:“我们三人同行,素心铃暂留烟波城。” 闻言,素心铃第一个反对:“不,我想跟着师尊行动。” 时与期看了看她,说:“这样不好吧。阴司殿很凶险的。你一个凡人,恐怕不适合参与其中。” 素心铃的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是烟波城也存在时空裂缝,同样不怎么安全。我、我很害怕……” 近香移:“你要是害怕,就像之前那样躲起来。我看你躲得挺不错的。”竟然能躲过魔族追杀,那是有点逃跑的本事在身上的。 她仔细想想,觉得素心铃其实一点也不弱么。都能从魔族手下逃生了,她能弱到哪里去?难道还真是云仙泠草发挥了功效? 那这仙草还挺神奇的。 “可、可是我也想与你们共患难!”素心铃说,“还是说,姐姐觉得我会拖累你们?若是这一点,姐姐大可放心,若是遇到危险,我一定先躲起来,绝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近香移:“……”她看了眼玉玄炽,见得对方沉默着,像是在考虑。 她感到有些厌烦。 很气。 她真是厌恶掺合玉玄炽和素心铃之间的事儿了。她说: “那是挺拖累的。你要知道,我们要办的是一件危险的事。这不是跟之前一样抓人间魔修,处理无头将军。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伙潜藏在暗处的魔族。” 魔族和魔修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魔族之人可比魔修要难对付的多。况且阴司鬼域的情况,远比天界要复杂得多。 他们天界太虚庭的神官要进入阴司殿,已经是在鬼域的头顶拔毛了,若是再带一个素心铃…… 按照阴司殿主的性子,必然要跳脚,会引来不少的麻烦。近香移现在最讨厌麻烦。 近香移:“相比之下,你留在烟波城会更稳妥。你若是是在害怕,我会留下结界护着你。任何魔族都无法攻破。” “对对对,这个办法好。”时与期很是赞同: “凡人之躯,跟着我们一块儿犯险,你叫我们怎么过意得去。若是伤到你一分一毫,稍有差池,毁了这张脸蛋,暴露了身份,那还真是可惜。” 他看着近香移,眼神意味深长。 素心铃同样看着他:“若是能达到目的,即便让人知道我这凡人身份,又有何不可呢?我只怕真正带走天机一梦的祸首不能伏法。若是让他逍遥法外,那才是给三界留下祸根。” 时与期眼神一变:你威胁我。 素心铃无辜地眨眼:礼尚往来。 近香移:“?”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呃:“你们是不是在打什么哑谜?” 时与期笑了笑:“没有啊。”他说:“既然是怀觉仙君的弟子,那便由怀觉仙君做主呗。” 怀觉仙君玉玄炽:“那便让她跟着。” 时与期和近香移都惊诧地看向他。下一刻,玉玄炽紧接着道:“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应当在你身上留下护身法咒。” 话音刚落,数道金色流光从玉玄炽指尖泻出。流光爬到素心铃身上,宛若绳索一般,将人上下困锁。 片刻之后,金线消失。 玉玄炽道:“此乃严律殿护身法咒,可保你安全无虞。” 闻言,素心铃开心地笑起来:“多谢师尊!” 另一旁的近香移则一脸复杂。她讶异又不解地看了眼玉玄炽,心说:这招骗骗别人就算了,怎么能瞒过我? 什么护身法咒,那分明是严律殿神官最拿手的囚灵枷锁。凡是身受囚灵枷锁者,无论是法力、邪力,还是法咒,皆无法施展。 失去力量的被困者与没有灵力的凡人无异,连魂魄都无法离身。 而囚灵枷锁只有严律殿之人能解,其余人等皆无能为力。 近香移觉得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超预想了。 玉玄炽会对素心铃下囚灵枷锁,显然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防范她,说明对她起了疑心。 素心铃做了什么惹得玉玄炽猜忌? 他们师徒两个,不是很亲近么? 预言书上分明记载,这两个人会因为爱情而走到一起。怎么玉玄炽反而对素心铃有了猜忌? 究竟是哪里不对? 近香移费解地思索,怀疑起预言书的真实性来。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话说回来,为什么预言书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而不是别人呢?是有什么契机么? 琼仙之宴,天机一梦…… 没等近香移思考出结果来,她就被带着进入穿过了眼前的时空裂缝。 短暂的失神过后,阴森的鬼气覆盖而来。在这鬼气当中,更有幽幽死气。近香移抬眸,见得前方山峦之中,耸立着一座黑色宫殿。 (本章完) 第98章 四大部族 第98章四大部族 阴司鬼域是独立于天界、人间的第三大世界。在阴司殿成立之前,阴司鬼域乃是由鬼族的四大部族所统治管辖。 鬼域从天地初生之日起便存在了,纵然具体年岁已不可考,但毫无疑问,鬼域与人间、天界一般,已然拥有达上万年的历史。 在这数万年的历史长河中,鬼族一直是阴司鬼域的主宰。而在万千鬼族当中,唯有势力强盛者,才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当中,以四大部族尤甚。 鬼族四大部族分别是,怨、幽、虚、寂等四族。四大部族各自占据鬼域一方土地,门下鬼族不计其数。 当然,也有不少自视甚高的鬼族不满于四大部族的统治。他们常常聚集各方微弱势力,对抗四大部族。但在屡次斗争之下,皆是以失败告终。 直到数千年前,一个名叫叹无愁鬼族之人以一己之力,在一夜之间将四大部族的首领擒拿囚禁,重重挫了四大部族的锐气。 臣服于四大部族的鬼族这才群起反抗,纷纷转投入叹无愁门下。叹无愁势力日渐壮大,而四大部族渐渐式微。最终,阴司鬼域大片领土尽入叹无愁的掌握。 在这时候,叹无愁又与天界取得合作。他代表阴司鬼域加入天界,并在鬼域中设立超度三界亡魂,引渡轮回的阴司殿。 阴司鬼域聚集的,全是三界亡魂。这些亡魂,或是游离于天地之间,或是成为鬼族增强自身力量的祭品。 在过往的岁月当中,三界亡魂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迫,这些压迫逼得他们不断向人间施放怨气,致使人间动乱四起。 早前,天界便想着整治这些乱象,但奈何阴司鬼域从不配合。而叹无愁的出现,正好为天界解决了这一难题。 因此,天界根据叹无愁所立的功绩,破格升他为天界神官,授予阴司殿主之职。 而通过叹无愁的游说,阴司鬼域内的多数鬼族终于赞同他的提议。为表诚意,天界还下令,凡是在阴司殿任职的鬼族,皆有资格升任为天界神官,拥有在逍遥境隐世修炼的机会。 从此以往,阴司鬼域也成为天界所管辖的范围。 至于原先在鬼域占据统治地位的四大部族,也被阴司殿所压制管辖。鬼域亦结束了长达数万年的斗争乱象。 不过现在,消失已久的乱象再次占领了阴司鬼域。 近香移等人前脚才到阴司鬼域,后脚便有鬼族围了上来。他们面带不善,手执兵器,从前后两个方向将四人拦截。 为首的鬼族长着一张青色的脸,头上顶着黑角。他凶神恶煞地盯着近香移等人:“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胆敢私闯阴司鬼域!” 近香移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装束,发现眼前这伙鬼族并没有着阴司殿的官服,料想并非阴司殿的神官。 玉玄炽道:“我们是天界太虚庭神官,听闻天机一梦遗落阴司鬼域,特来调查。还请诸位让开。” “没错,我们来此是有公干的,请你们不要妨碍天界公务。”时与期说。 然而包围过来的鬼族并不买账。 领头者“呸”了一声,说:“我管你们是谁,无论哪个,都不能进入阴司鬼域!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没错!别跟他们废话,将他们抓起来!” 话音落下,一众鬼族一拥而上。顿时,森森鬼气从四面八方攻来,近香移等人即刻应招。 “这些鬼族疯了?他们已经无法无天到无视天界规矩,围攻神官的地步了?”近香移不可置信道:“阴司殿主就是这么约束手底下的鬼族的?” 这不正常。 虽然她从没到过阴司鬼域,但从天界诸位神官的口中得知,阴司殿主虽然惯常冷脸,但管理鬼域是很有一套的。 在他的管理之下,阴司鬼域内的鬼族从不闹事,更别说对天界神官动手了。 这当中必然是出了不小的问题。难道阴司殿主果真是包藏祸心的神魔同体之人? 心中疑惑之际,数道剑光忽然从不远处打了过来。剑光逼退了围攻而来的鬼族,同时,数道影子飞跃而来。 近香移动作一顿,辨认出来者身着阴司殿官服。 匆忙赶来的阴司殿神官道:“芳菲殿主,怀觉仙君,请先随我们离开,鬼域的情况,请容我们稍后向你们解释!” “好!” 话音落下,众人即刻同时施放剑阵,拦住鬼族去路,而后化光而走,眨眼消失不见。 一众鬼族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恨得牙痒:“可恶,让他们跑了!速速通报怨君,就说天界来人了,要协助阴司殿平乱。” “是!” * 一刻钟后,近香移等人抵达了山峦之上的黑色宫殿。 “如今鬼域是何种情况,为何有鬼族阻止外人进入鬼域?”近香移左看右看,见得阴司殿里里外外是一片清冷萧索,往来神官少之又少:“阴司殿发生了何事?” “殿主称我允折便可。”阴司殿神官道:“不瞒诸位,阴司鬼域的这场动乱已经有一阵子了。从那条时空裂缝出现开始,四大部族便筹划着要拿下鬼域的控制权。” 四大部族仗着根深蒂固的根基与势力,便统合各方鬼族,联合起来要推翻阴司殿的管辖。数日下来,阴司殿为了抵抗四大部族进攻,已经是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玉玄炽道:“你们殿主呢?发生这样的大事,阴司殿主不曾出面?” 允折摇摇头,无可奈何道:“我们已经许久不见殿主的踪影了。自从天界出现时空裂缝,殿主奉命前往通晓宫参与万神共议,就没见殿主回来。” 时与期惊诧道:“也就是说,你们殿主失踪了?” 堂堂阴司殿主,怎么会失踪的? 近香移愈加怀疑阴司殿主便是那名暗中作恶的神魔同体。 “关于他的下落,你们一点消息也没有么?”近香移从怀中拿出黑色玉佩,问:“这是不是你们殿主的所有物?” 允折低头看了眼,讶异道:“你们怎么会有阴司殿的令牌?” 时与期:“这是从兰漪道尊手中所得。据我们推测,正是这令牌的持有者杀死了兰漪道尊,并且带走了天机一梦。” “这、这不可能的。”允折说,“殿主绝无可能做出此事!再者,阴司殿上上下下数百名神官,都未曾离开过阴司殿,如何能杀死兰漪道尊?这当中必然有蹊跷,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近香移:“但根据千寻罗盘所指示,天机一梦就藏在阴司鬼域的某个角落。我想这并不是巧合。” 允折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在阴司殿任职多年,作为同僚,我很清楚众神官心性脾性,他们绝无可能做出背叛天界的事情来。况且……”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们是怀疑这件事是殿主所为?” 玉玄炽道:“据我们推测,阴司殿主确实有嫌疑。” “你们大概是推测有误。”允折说,“关于殿主的下落,虽然我们并不能够确定,但前日曾听闻四大部族传来的消息,称殿主被困天界,目前已落入魔族之手,生死不明。” 他道:“我不知此消息的真假,但我敢肯定,殿主绝不会背叛天界。” 素心铃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是阴司殿主隐藏太深,所以才没让人发觉,也未可知。” 闻言,允折即刻呵斥一句:“你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阴司殿之事,尚且轮不到一小小凡人插手,奉劝姑娘善自珍重!” “我……”素心铃畏惧地往后躲了躲:“我就是说一个可能性……” “她一个凡人,不必与她计较。”近香移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寻天机一梦的下落,修补神器,恢复三界秩序。” 允折:“但阴司殿内当真没有天机一梦,若是有,我还能藏着不交?”他说: “如今,四大部族视阴司殿为死敌,或许天机一梦正是被四大部族所盗窃,然后栽赃陷害到阴司殿头上。你们可以查一查四大部族的底细,或许能得到些许线索。” 玉玄炽:“我们明白了。”他道:“请借一步说话。” 允折虽然困惑,但立马跟了上去。 近香移看着他们两个走到远处,继而对时与期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阴司鬼域的局势,当真是一团乱。” 时与期漫不经心道:“谁说不是呢。” * 另一边。 允折:“怀觉仙君有何指教?” 玉玄炽往素心铃的方向看了一眼,说: “那是我门下弟子。但对于她的真实身份,我尚在调查之中。我想请你帮个忙,在我们寻找天机一梦之时,还请你们代为监管,盯着她的举动,若是有何异样情况,请即刻通知我等。” 允折没有明白:“你既不知她的身份,因何还要收她为徒?而且……”他瞧了眼素心铃,说:“我看她只是一介凡人,根本不足为惧……” 玉玄炽:“最不起眼的,往往是最危险的。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保守起见,还请你多加看顾。”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允折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盯着她。” “多谢。” * 和允折聊完之后,近香移等人便打算前往四大部族一探究竟。而此行凶险,素心铃便留在阴司殿中,等待消息。 近香移等人对四大部族并不熟悉,稳妥起见,三人决定一同行动。 首先从距离最近的怨族入手。 前往怨族领地的路上,近香移道:“你是不是怀疑素心铃?”她问得直接,单刀直入:“我看见你在她身上下了囚灵枷锁了。” 玉玄炽没有否认:“是。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我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与目的。” 时与期:“但她不是你自己找来的徒弟么?” “当时我未曾细想,见她因寻找师尊信物而受伤,又虔诚地想拜师学艺,便答应收她为徒。”玉玄炽道:“是我大意,认为普通凡人不会有威胁。” 近香移:“……”她问:“但她又确实是个普通凡人。” “那就是她和魔族有所勾结了。”时与期说,“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近香移想,若素心铃果真是魔族派来的奸细,那么烟波城、流光城所发生的意外,都能得到解释了。 只是……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近香移说:“有一个神仙师尊还不够,魔族承诺了什么不得了的益处给她?” 时与期:“既然怀疑,你们怎么不干脆将人杀了,永绝后患?” “没有证据,妄杀凡人,有违天规。”近香移说:“你是神官啊,不会连天界律法都忘了吧?” 时与期:“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他又道:“所以你方才和允折说话,是要让他帮你盯着你徒弟,看看她有没有和魔族之人联系?” 玉玄炽点了下头:“她身中囚灵枷锁,灵力无法施展,也就无法通过法咒联系魔族。如此情况下,魔族要与她取得联系,只能亲自寻来。” 只有这样,藏于暗处的魔族才会现身。只要魔族现身,他们便能将其擒拿。 近香移明白了:“所以这其实是你布下的陷阱。一方面想试探素心铃究竟是不是卧底,另一方面是要抓住她背后的魔族势力。 “而为了以防万一,你的分神将守在阴司殿的里里外外,守株待兔,只等魔族落网。” 难怪玉玄炽会答应他们三人一同寻找天机一梦,原来是另有计划。他的分神忙着对付暗处的魔族,自然是不能寻找天机一梦了。 玉玄炽微微颔首:“没错。若是能借此机会捉到背后的魔族,也算是解除了后顾之忧。” 近香移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 她心想,怎么现在发生的这些事,都和预言书所说的不一样呢?玉玄炽都怀疑到素心铃头上了,他还有可能会为素心铃入魔么? 近香移感到困惑。 此时,时与期道:“但愿这后顾之忧能如愿解除。” 这句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不过近香移来不及分辨弦外之音,眨眼间,三人便来到了怨族领地之外。 近香移抬眸望去,只见得前方鬼气森森,林立的黑色阁楼上爬满了荆棘,盖满黑瓦的屋檐上是数不清的死人骷髅。 这些骷髅像是生了眼睛一般,幽幽地朝着他们望了过来。 (本章完) 第99章 无垢圣莲(上) 第99章无垢圣莲(上) 素心铃目送近香移等人离开。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在视野当中消失,嘴边的笑容也渐渐淡去了。 这时,阴司殿神官允折的声音在后方响起:“素心铃姑娘,这边请。” 素心铃扭头回望,只见对方似笑非笑,那抹笑容当中好似藏着无限的深意。从这意味深长的浅笑当中,素心铃察觉到,对方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心念微动,即刻回应了一个温柔和善的笑:“好。我有些困倦,请问可以容许我休息一阵么?” 神官允折点点头:“自然可以。”他说着,便将素心铃带到了一间空房:“姑娘自便。” 素心铃道了谢,随后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关了门。房门阖上,她的脸色便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盯着四周,透过一层薄薄的木门看到了外头升起了法咒结界。结界自下而上地将整个房间笼罩,直到严丝合缝的包围起来。 素心铃再度调动身上的灵力,却仍是徒劳无功。不仅如此,她尝试着让灵魂从这身躯壳中脱离,但她依旧维持着“素心铃”的外貌。 她仿佛不能再使用任何术法,魂魄被囚困在这副肉身当中。 素心铃低下头,看到身上隐隐透出金光的丝线。这是玉玄炽施加在她身上的法咒,美其名曰是保护,但实际上是一种枷锁。 她淡淡道:“看来玉玄炽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素心铃反而不急着离开这里了。她淡然地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窗外。 事态发展至此,即便他们发现了她的身份又如何?天界的秩序已经被破坏,兰漪道尊也已身死。他们想要重新修补天机一梦,谈何容易。 更何况,天界要对付的敌人,何止是魔族?隐藏在光明背后的恶者,才是他们最应该提防的。不过看眼下情形,他们似乎还没有发现那人的真实身份。 这样也好,越是晚一天发现,魔族的计划就越有可能成功。 素心铃转头看了眼房屋中即将燃尽的檀香,心想:时辰快到了,那人该来了。 她这样想着,一侧的木窗格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响:“笃笃、笃笃……” 紧接着,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然后,一道黑影跃了进来。 来者依旧是一袭黑袍加身,大大的兜帽覆盖住了他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神秘。 “你来晚了。”素心铃说:“按照约定,你应该在一刻钟之前来找我。” “按照约定,此刻你也不该在这里。”黑袍人说:“你被阴司殿之人囚禁了,玉玄炽他们终于开始怀疑你了?” “迟早的事。”素心铃说:“能隐瞒到现在,已经是超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若非时与期从中搞鬼,恐怕她的身份会在流光城之时便揭开了。 说到时与期…… 素心铃仍是想不通,时与期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偷盗天机一梦,又帮着她隐瞒身份,还在流光城中假扮成凡人,跟在玉玄炽等人身侧,帮忙惩治邪魔外道。 时与期这样做,目的是什么,难道就为了好玩儿? “好在他们眼下只是怀疑,手中尚且没拿到任何证据。为了你我的计划,你还能办最后一件事。”黑袍人道:“我要你助我拿下时与期。” “哦?”素心铃一挑眉梢,问道:“你与他有仇?” 时与期不过是名闲散神仙,虽然来历不明,底细成谜,对于他们的大计,但也称不上威胁。能让黑袍人下他下手,想必是与他有仇了。 黑袍人顿了一下,道:“确实是有私仇。” “原来是这样。”素心铃微微一笑,说:“我答应与你合作,目的是为了达成你我的共同目的。但是擒拿时与期一事,于大计无益,请恕我不能帮忙。” 黑袍人:“若是我说,我能助你魔族解开策梦仙君留下的咒术呢?” “什么?”素心铃皱紧眉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袍人说:“既然是合作,你我之间就不必要再有多余的试探与隐瞒。我知道百年前策梦仙君曾在魔族身上下了法咒。 “而解咒之法便藏在近香移的身上,这便是你费尽心机要成为玉玄炽的弟子,接近芳菲殿主的真正原因。 “只是很可惜,知道了解咒之法又如何?想要解咒,唯有从鸿蒙山入手。因为真正解咒的药引,便在鸿蒙山。 “而自百年前的大战之后,鸿蒙山便被天界封印,唯有天界神官才能进入。” 素心铃冷笑一声,道:“这是你们天界的术法,你自然清楚。你这样说,莫非是要与我做交易?” “没错。”黑袍人道:“我帮你解咒,而你助我拿下时与期。在天界,我已经给你开了方便之门。 “如今魔族在天界可谓是无孔不入,我想,在信誉这方面,魔君你应当适当地相信我一次,如何?” 素心铃沉默片刻。她似乎是在思考其中利弊。随后,她笑了一下,道:“可以,本座允你了。不过,你若是拿不到药引,时与期这个人,我可不会轻易地交换于你。” 黑袍人:“那是自然。” 素心铃:“说说你的计划。” * 在那一具具骷髅望过来之时,近香移等人登时一惊。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鬼气的波动:“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话音落下,前方不远处便涌来一大片黑影,同时,叫喊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有人夜闯怨灵宫,抓住他们!” 时与期急道:“这还找神器呢,四大部族的守卫也太严密了。咱们的动静已经足够小了,他们如何能发现?就那几具骷髅?” “你少说两句!”近香移道,“躲开,看我的!” 语毕,她双掌起势。登时,流光从她指尖流出,并在顷刻间幻化三道人影,拦在他们面前。 时与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这是……” “障眼法,快走。”玉玄炽沉稳道,随后带着他们速速离开了此地。 匆忙赶来的鬼族被障眼法所欺骗,一柄柄刀剑刺入三道幻影当中:“大胆贼子,竟敢夜闯怨灵宫,看我——” 话未说完,前方的幻影便化成飞烟,眨眼间便消散了。 鬼族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分明看见人了,怎么会忽然不见?” “假的?” * 三条人影同时闪入了院落之中,近香移扶着墙停顿片刻,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简简单单道障眼法就骗过他们了。” 时与期的胳膊压在了近香移的肩膀上,说:“厉害还是你厉害……” 近香移摆摆手:“还行吧。” 他们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靠在了一起。 另一侧,见他们关系如此亲近,玉玄炽忽然动作一顿。他眼眸落在时与期的胳膊上,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很强烈的念头——他想把这条胳膊给甩掉。 “近香移,千寻罗盘有反应了。”这时,玉玄炽忽然出声道:“它感应到了天机一梦的存在。” 闻言,近香移连忙转移了视线,拿出千寻罗盘一看。只见千寻罗盘上闪着异样的光芒,并指引着他们往宫殿深处走。 “天机一梦果然在这里。”近香移抬眸,手指着前方,说道:“千寻罗盘显示,神器就在那个方向。” 时与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得隐没在幽深的巷子背后的,是一座高耸的阁楼。 玉玄炽走在前方:“那里的鬼气最为浓郁,想必是怨族首领所在之地。天机一梦既然在此,料定是四大部族偷盗了神器,继而嫁祸到阴司殿头上。且看一看,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近香移点点头,继而紧随其后。 * “怨君,您要的东西,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仆人道,“请恕下属斗胆,敢问怨君,为何要在殿中设立这样的法阵?莫非您早就预料到了,今晚会有歹人夜袭怨灵宫?” “办你的事,别的事情少问。”宿怨卿龄道,“那人到了没有?” 仆人回答:“还没得到消息。听下边的人回报说,丑君已经连着好几天夜不归宿了。他神神秘秘的,出入都穿着斗篷,还盖着脸,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忙着干什么大事。” 宿怨卿龄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他若是回来,便让他来见我一面。” “是。”仆人欲言又止地问:“怨君当真要与他合作么?属下看,丑君此次回转鬼域,目的怕是不简单。 “当年鬼域是如何对他的,相信怨君心中有数。他与咱们鬼域有仇,又是那样一个瑕疵必报的人物。此次回来,属下想,他极有可能是想报复咱们鬼域。 “既然如此,怨君又为何要答应他,设下今日之局呢?” 宿怨卿龄道:“他是与鬼域有仇不假。但你要知道,在利益面前,什么仇、什么怨,都将化为云烟。如今他有求于我,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再说了——” 他淡然地饮了口茶,说道:“他非池中之物。当年若非被阴司殿主所驱赶,此刻在鬼域做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丑君野心之大,此番归来,目的是拿下三界。既然如此,他便不会执着于小愁小怨。况且与他合作,对咱们怨族也有益处。” “但属下总觉得他没那么好心。”仆人说,“丑君工于心计,说不定连‘阴司殿主早已被囚禁’这种话,也是诓骗我们的。 “等天界援军赶到,他正好借用天界的手,除掉咱们四大部族,如此一箭双雕。” 仆人道:“属下想,对于丑君,咱们还是多加提防比较安全。” 宿怨卿龄:“你所说的,我自然知晓。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 “是。” …… 仆人当即退出了房中,而与此同时,宿怨卿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往殿外瞥了一眼,而后揭开了蒙在神器上的黑布。 登时,天机一梦的神光透了出来。他嘴角微勾,指尖抚在神器的边缘,朗声道:“诸位神官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传了出去,并且响亮地回荡在空荡荡的院落当中。 藏身在暗处的近香移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从高处落下,轻身来到了幽光闪动的大殿当中。 玉玄炽自报家门:“天界严律殿首席玉玄炽,想请怨族之首交还天界至宝天机一梦。” 闻言,宿怨卿龄嗤笑一声,说:“交还?凭什么?既然落到了我的手中,那便是我的东西了。既然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白白赠与你?抱歉,鬼域没有这种规矩。” 近香移:“天机一梦本就是天界之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你莫不是以为,杀了兰漪道尊,夺走神器,神器便归属于你了吧?” 她冷哼一声,说:“妄杀天界神仙,扰乱三界局势,夺取阴司殿的职权……你这一系列罪证,天界都将一一讨回。 “奉劝一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等天界援军赶至,后果可不是交还天机一梦这样简单了。” “是么?”宿怨卿龄抬头看向她,说道:“若是我不交,几位神官预备将我如何?杀了我?呵,你们怕是不明白。鬼域,如今可是四大部族做主,容不得你们这群所谓的神官放肆!” 话音落下,一股阴森的气流在周围震荡开来。 杀意弥散四周。 玉玄炽上前一步,挡住了这些带着攻击意味的掌劲:“那便是要动手了。” 宿怨卿龄:“呵,凭你们,还无需我亲自动手。” 话音落下,只见他骤然往后一撤,紧接着他双掌同时往两侧一拍! 顿时,鬼气流动着向四方奔涌而去,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四面的墙上迸射而来。 近香移往后一退,眼见着墙体崩裂,带着森然死气的法阵登时升起,并且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 她心中一惊,凝神以对。 而在另一边,时与期则大为惊愕。他眼睛微微睁大,警惕地望向四周。隐隐约约的,他明白过来,今日宿怨卿龄设下的法阵,不是为了对付近香移和玉玄炽,而是为了对付他。 时与期眉心紧锁,心中想着一个问题: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 (本章完) 第100章 无垢圣莲(下) 第100章无垢圣莲(下) 异样的死气从四周蔓延而来。这股死气带着千年的陈腐味道,浓烈的腐臭味与腥臭味扑面而来,宛若炎炎夏日当中,枯萎腐败的草木堆积的池塘。 池塘内是一潭死水,死水之下,是灰黑色且粘稠的淤泥。而在这淤泥当中,则藏着无数尸骸,尸骸化成白骨,又与腐烂的泥土一同散发臭气。 这股恶臭就直逼时与期的鼻腔。 只见他猛地后退数步,手紧紧捂着口鼻,心中惊愕地想:这是无欲魔界万魔潭内的淤泥所散发出的毒障!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也不会忘记,万魔潭那充满恶臭的水与泥! 可恨!他分明与宿怨卿龄无冤无仇,更与阴司鬼域没有往来,这些鬼族是怎么知道他的弱点?又是怎么从无欲魔界当中,带了这等秽物来对付他? 万魔潭的淤泥所带来的毒障遍布整个宫殿,逼得近香移等人连连后退。她施放屏障,阻拦这些毒障的侵袭。 而玉玄炽则全力对付宿怨卿龄。 但宿怨卿龄并不想与他们纠缠。开启法阵毒障之后,他便要撤离大殿。但偏偏玉玄炽拦住了他的去路。 “真烦人。”宿怨卿龄口中“啧”了一声,骂道:“天界的杂种,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惹人厌恶。” 玉玄炽凝神以对,剑气自他掌下溢出,直冲宿怨卿龄而去。 此刻,宿怨卿龄回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反手将天机一梦掷出:“既然你要,那就给你好了!” 神器被甩出的同时,宿怨卿龄飞身跃出大殿。而在剑气即将击中天机一梦之际,玉玄炽闪身上前。剑气瞬间消解,他亦拿到了天机一梦。 这时,近香移喊了一声:“怀觉仙君,时与期他、他出问题了!” * 近香移施展的屏障并没有根本上起到保护的作用,她回过头时,发现时与期已经被这阵毒障攻击得快要站不稳了。 她惊了一瞬,忙道:“你怎么了?”殿中的毒障确实是有些毒气,但他们已经修成仙体,毒障对他们的作用不会那么强啊。 时与期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他迷瞪瞪地往后倒了下去,一时间只觉得呼吸急促。 万魔潭淤泥所带来的毒障,确实对天界神官起不了太大的负面作用,但他却与一般的神官不同。 他是六千余年前,无垢圣莲灵体修炼成形。在他修行期间,本体沦落于无欲魔界当中。没有灵气,他只能依靠魔气与邪气来壮大灵体的力量。 长达千年的修炼过程当中,未免魔气与本体的圣洁之力相冲,他只能将灵体与圣莲本体的力量相剥离。 因此在他维持人形的时候,属于圣莲的力量是被封印的。 故而,在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出手,否则一旦出手,便很容易被人发现他实则是邪魔外道的身份。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藏着自己的来历,悠哉的做一个懒散闲官,但没想到,如今竟然在阴司鬼域里栽了跟头。 将万魔潭淤泥带来之人,必然是看破了他的伪装,知道了他的本体。否则不会拿这阵毒障来对付他。 无垢圣莲的本体,最忌讳的便是无欲魔界的万魔潭。那潭水中的淤泥便是圣莲的致命毒药,旁人闻见这毒障倒是没什么,但圣莲受了毒障侵袭,必然会引起圣莲本体的防御本能。 被封印的圣莲力量将会重启,好抵御毒障。 而时与期身上魔气未散,圣洁之力与魔气相抗争,加上毒障横行,最终受苦的还是时与期自己。 想到这里,时与期不禁在心中狠狠骂了一通设计者。 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向来不与旁人结私仇。唯一得罪过的人,就只有魔君矢怨。但是素心铃被困阴司殿,她还有工夫来搞这些小动作吗? 时与期的思绪转了又转,最终被逼得呕出一口血来。他狠狠咬牙,心道:为了保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此想罢,他当即解除对圣莲本体的封印,同时,倾尽全力将通身魔气排出体外! 霎时,金光与黑雾同时在他身上显现。盛光大显的同时,代表魔道的力量被圣莲本身的圣洁之力所驱散,一股清正之力震荡开来! 不远处的近香移怔了片刻。 她呆呆地看了看时与期,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时与期不是天界的神官么,他身上怎么会有魔气的?还有这道圣光,那又是什么? 视野当中,浑身魔气散尽的时与期无力倒地,他喘着粗气,一把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紧接着,他抬起头,说:“我们快走,这是宿怨卿龄设下的埋伏!” 他心想,这个鬼地方,他真是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 近香移先是喊了玉玄炽一声,然后警惕地盯着时与期:“你究竟是谁?陷害鹤羽道君入魔的人,是不是你?你就是藏在天界当中,那名心怀鬼胎的神魔同体之人?!” 时与期:“……”他苍白着脸,咬着牙说:“不是!什么神魔同体,我是无垢圣莲修炼的灵体,什么时候是神魔同体了?快带我走,等会儿我会解释!” 近香移仍是有些怀疑。 这时,玉玄炽收好天机一梦便跑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时与期,道:“神器已经拿到,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殿外便响起一阵厮杀之声。 近香移扭头看了一眼,道:“莫不是四大部族的人杀过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纵然近香移心中仍旧存疑,但还是跟玉玄炽联手将时与期扛走了。 他们冲出大殿的时候,得到消息的鬼族之人已经率领大军赶到了。四大部族之人从三面包抄,分别拦住了三个方向。 “他们在那儿!快追!” “拿住天界神官,别让他们跑了!” “怨君说了,谁能抓住他们,就能升任下一任的阴司殿主!大家伙儿,杀啊!” ……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从各个方位拦截了近香移等人的去路。 无奈之下,玉玄炽只能带头往北边走:“从北方突围!” 近香移扶着时与期的肩膀,说:“你可给我撑住了,别死啊,我还等着你解释呢!” 时与期有气无力:“快、快走吧!” 忙着逃跑的近香移等人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开大殿之后,宿怨卿龄又不慌不忙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瞧好戏一般地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然后施放了信号符。顿时,一抹亮光在高空之上绽放开来。 宿怨卿龄嘴角带笑,轻声说道:“依照约定,能做的,我可是都做到了。能不能抓到这几个神仙,可就看你自己的了,丑君。” 神仙和神仙自相残杀,这等好看的戏码,他怎么能错过呢? * 另一边,阴司鬼域阴司殿中。 从远处传来的信号符的光亮,映照出了一小片暗沉的天空。黑袍人抬眸看了眼天际,说道:“计划成功大半,轮到我们行动了。” 素心铃动了动手脚,说:“没想到你在鬼域也有帮手。看来为了吞并三界,你做了不少的布局和筹谋。” 多亏了黑袍人的帮忙,她身上的禁制已经被解除。 如今魂魄随时都能离体,恢复真身。虽然在这句躯壳当中,能使用的力量仍不够多,但好在方便。况且要完成黑袍人的计划,尚且还用不着她真身的力量。 她道:“要我帮你可以,不过我可得事先提醒你。玉玄炽他们可是已经怀疑到我的头上了。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只是将我软禁这般简单。 “这会儿,他的分神十之八九就守在外头。只要出现异动,你我离开,那些分神便会围攻而上。” 素心铃别有深意地看了黑袍人一眼,说:“你与他如此相熟,你能保证不被他认出来么?” 黑袍人不以为意道:“我既然能在天界任职这么多年,要避开玉玄炽,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看向室外的结界,说道:“至于这个结界,不过是小小的软禁结界罢了,想要出去又有何困难?” 说罢,黑袍人长袖一摆,结界之上即刻出现一道裂缝。随后,他抓着素心铃即刻闪出殿外。 与此同时,殿外玉玄炽的分神闻声而动! 只见黑袍人手掌微扬,数十道流光从他指尖流出。流光打入分神额心,顷刻间,玉玄炽的分神纷纷僵住了动作,立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众分神静立在彼端,双目无神,宛若一座座雕塑。 素心铃惊奇地“咦”了一声,说道:“你这手法当真妙极,如何办到的?” 黑袍人道:“分神术乃是由我所创,我自然知道如何分解。走罢。” 他们两人即刻化作一道暗光,眨眼间离开了阴司殿。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早已守在暗处的魔族众人与四大部族的鬼族,纷纷拿起刀剑,一齐攻入了阴司殿。 这场突袭是黑袍人早前与四大部族商定好的。只要怨族施放信号,即刻对阴司殿发起攻击。 神官允折尚且不知魔族与鬼族早已串通一气,以为近日来阴司鬼域的动乱,仅仅是四大部族在搞鬼。 可当他发现囚困素心铃的结界被魔族所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魔族势力早就趁乱潜入了阴司殿中。 阴司鬼域陷危,撼动三界的浩劫开始了。 * “左边,往左边走。那里有座山!”近香移说,“山体有遮掩之效,我们先躲一阵再说。” 玉玄炽扛着时与期奔在后方,即刻顺着近香移所说的方向追去。 而在他们后面,追赶而来的鬼族众人却在放慢脚步。领头的鬼族拦下了众人,说道:“可以了,追到这里就行了。” 其余鬼族不明白:“干什么,咱们不追了吗?怨君不是说,必须要抓住他们么?” 另一鬼者道:“怨君的意思是,能抓就抓,抓不到,那就算了。本身怨君也不打算下死手。若当真要擒拿他们,最开始就该将他们所有出路都拦截住。” “他说的没错。怨君确实没想着要将他们抓住。” 那人表示不明白:“这是为何?” “为了将他们逼退到葬魂山。”领头的鬼者说,“怨君之所以要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就是要让他们沿着这条退路,进入到葬魂山中。这是怨君和丑君拟定的计划。” “丑君……这……” “行了,主子的计划,咱们知道有什么用,照做就是了。吩咐下去,命众人驻守各方,等那几名神官出来,即刻擒拿!” “是!” * 近香移对阴司鬼域并不熟悉,和玉玄炽等人进入葬魂山之后,才隐隐发觉此地不对劲。她抬起头,发现这座山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仿佛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鬼哭声,幽怨且阴森。她继而向四周观望,发觉周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令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近香移搓了搓手臂,想回过头问问玉玄炽:“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劲?” 但是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她心头一跳,骤然扭过头,却见得后方一个人也没有。与此同时,一阵迷雾从脚下升起,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近香移谨慎地看向四周,心道:看来这座山很不简单啊。 她燃起火符,接着火符的光亮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而越是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山洞,两侧升起了一堵冷冷的墙壁。 近香移心念微动,抬手扶了上去。 当她的掌面触碰到这堵“高墙”之时,彻骨的冷意传了过来。 在火符的照耀之下,一颗森白的头骨从她手中滚落下来! 近香移登时吓了一跳,即刻后退一步。紧接着,她同时点燃数张火符,同时往墙上一照。顿时,堆砌着无数白骨的墙面在她眼前显现出来! 无数骷髅挤压在一处,那些头颅紧紧挨着,空洞洞的眼窝同时朝她望了过来…… * 在进入到葬魂山的同时,时与期被玉玄炽放下了地。他原想借着玉玄炽的力量站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却是扑了个空。 他猝不及防,然后摔了一跤。 时与期口中骂娘,然后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借力站起来:“我说怀觉仙君啊,我都这样了,你都不肯扶一把,还有没有一点同僚的友好了?” (本章完) 第101章 琼仙之宴的真相(1) 第101章琼仙之宴的真相(1) 时与期觉得自己快要走到气空力尽这一步了,毒障之气残留在他体内,无垢圣莲的力量则在缓慢释放。一正一邪的气息在他体内不断争斗,斗得他头晕眼花,头脑发昏,四肢疲软。 他好不容易拄着树枝站起来了,结果一抬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时与期呆了一瞬,继而向四周张望:“近香移、玉玄炽?!——” 时与期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四野,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两个还在的,为什么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正当他困惑之时,一阵烟雾从远处的密林中缓慢升起了。这阵迷雾逐渐向更远处的方向覆盖而去,最终占据了时与期的整个视野。 相似的情况,在浮屠城的魔脉当中也曾经历过。时与期心中警惕,凝神看向四周。他仔仔细细地将山林的景致牢记在心,可越是看,就越是胆战心惊。 这里的环境,他曾经在天机一梦的预示当中见过。 虽然当初所见的,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但那种充满诡异的丛林,时与期时时刻刻都牢记在心。 因为根据天机一梦所预示,他将会在这片寂静密林中丧命。属于灵体的力量会消失,回归无垢圣莲的本体。 他不太确定伤他的人究竟是谁,只推测出,他的死亡与一个名叫素心铃的凡人女子有关。 在盗取天机一梦之后,他尝试着预测素心铃的出身来历,以及未来。 那时他才知道,素心铃这个身份是假的,魔君矢怨才是她的真身。因为特殊的神魔之体,她能轻松地剥离出另一个与魔性完全对立的神性灵魂。 魔君矢怨利用了这一点,将魂体附在了一具人族躯壳身上。时与期对术法一行不甚精通,只知道要捏出能够附魂的躯壳,所用的是天界的秘术。 那副躯壳与普通凡人无异,且一旦附魂成功,灵魂便能与肉身完美融合。即便是天界神官,也无法分辨出异样。 这就是素心铃能在玉玄炽身边隐藏身份那么久,而不被发现的原因。 时与期通过天机一梦提前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了避免死于非命,他在暗中多了不少手脚。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些小动作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还是来到了预言所显示的地方。 只不过…… 时与期心想,素心铃身中囚灵枷锁,用不了灵力,也使不出魔气。她的魂魄亦被困在那具肉身当中,必然是无法将他弄死的。 况且玉玄炽说了,阴司殿的人会死死盯着她,省得她出来作乱。所以,现在他还是安全的。只要他能把握时机,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时与期如此盘算着,然后思考如今的处境。 首先,他已经和玉玄炽、近香移两人分散了。此刻,他的力量尚未恢复,不过好在体内的毒障正在一点一点的清除。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功体就能回归,到时候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是易如反掌。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 若是近香移他们能找到他,那自然是好,若是找不到,那就先等着恢复法力再说。 时与期这般想着,然后摸索着找了个背靠巨石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双目微阖,静坐着调理内息。 他引动体内无垢圣莲的力量,逐渐将毒障逼出体外。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忽然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求救声:“救、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呼救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女子声音虚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似的。 时与期犹豫了一会儿,原打算不予理会。但是那人求生意志尤为坚强,一声又一声地叫嚷呼救,吵得他没法静下心。 “烦死了。” 时与期不耐烦地站起来,然后拄着树枝,循着那道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四野弥漫的迷雾遮挡住他的视线,时与期废了一番功夫才寻到了声源处。他眉峰紧蹙,仔细一看,见得前方不远处倒着一人。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身上还穿着阴司殿的官服。从时与期的视角看过去,见得对方衣裳颇为散乱,发髻松散,身上还流着血。 很显然,对方才经过一场大战,并且受了很严重的伤。 时与期上前两步,问道:“你是阴司殿的神官?”他心中浮现一个疑问:奇怪,阴司殿的人怎么会在此处?莫非阴司殿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话音落下,前方的阴司殿神官忽然面带喜色地看了过来:“你、你是……”她上下打量着时与期,说道: “看您的打扮,您是天界来的神官吧?我听允折提起过,不久之前,天界来了三名神官。您是和怀觉仙君与芳菲殿主一道儿来的水澜仙君时与期?” 时与期道:“是我。” 听到了“神官允折”的名字,他的戒心消失一半,道:“作为阴司殿的神官,你不是应该留在阴司殿,抵抗四大部族的入侵?如何会到这里来?” 闻言,女神官低叹一声,说:“此事说来话长。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四大部族便联合鬼族,一同攻入了阴司殿。 “我们人手本就不足,再加上他们有备而来,阴司殿几乎是一败涂地。我们向天界求助,可是天界援军迟迟未到。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另拟计策,分散逃出,引开魔兵。” 时与期惊诧一瞬:“你是说四大部族联合了魔族,一同袭击了阴司殿?”魔族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是素心铃提前通知了魔族,让他们动手的? 他连忙追问道:“那先前被允折安排严加看管的凡人呢?素心铃,就是怀觉仙君的徒弟,她上哪儿去了?” 时与期问得急切,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倏然感到周围气氛一变。紧接着,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女子婉转动听的声音:“水澜仙君在找我么?” 时与期动作一顿,继而扭过头去。 眼前的迷雾稍稍散去些许,在火符的映照之下,他看到了素心铃笑得明媚的脸。 素心铃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才片刻不见,怎么仙君成了这副狼狈的模样?” * 在数不清的白骨望来的一瞬间,近香移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她拍拍胸口想,这一幕也太过毛骨悚然了。 阴司鬼域当真是个诡异之地,阴森古怪。这里的气氛也与灵气四溢的天界不同,生冷得十分引人不适。冷然鬼气宛若跗骨之蛆,让人控制不住地头皮发麻。 “真是佩服阴司殿的神官,在这样诡怪的氛围当中也能卖力、耐心地处理公务。”换成是她,每时每刻都要抓狂的。 近香移控制着火符往这面骷髅墙照了照,发现这些骷髅也仅仅是骷髅而已,并不会对她发动攻击。 得此结论,近香移松了口气,然后一步步地循着小径往前边走。她周围寂静无声,除了茫茫迷雾,便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近香移一面走,一面细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先前她便仔细想过,自己识海中的预言书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出于什么缘故选择了她。 思来想去,近香移认为关键或许就在于天机一梦和琼仙之宴。 当时,她是负责催动神器对天界未来进行预示的神官,可偏偏那会儿神器就在她手下消失了。她受到反噬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本预言书。 能够预示未来的天际一梦不见了,而预言书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她的脑子里。 这是巧合吗? 相比于巧合,近香移比较愿意相信,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或许就是偷盗天机一梦的人搞的鬼。 “但如果是那人搞的鬼,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近香移纳闷地想,“总不会是想戏耍我一通吧?” 而且……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那么这预言书上的内容是否能当真? 近香移不是傻子,自然是发现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并非与预言书上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一致。 甚至在很多地方是完全错误的。 比如书中曾言,玉玄炽对素心铃情根深种;又比如书上表示,素心铃是心性单纯,纯良无害的普通凡人。 但现在玉玄炽已经对素心铃起了疑心,而且细想下来,素心铃也非常有勾结魔族的嫌疑。 所以预言书上所言,不可尽信。 除此之外,近香移更困惑的一点是,时与期的身上怎么也有魔气? 据他所言,他乃是无垢圣莲的灵体所化,并非什么神魔同体。但这就更奇怪了。据她所知,无垢圣莲是出自谒佛原的宝物,象征的是世间最为纯净无瑕的力量。 既然如此,圣莲化身的时与期,又怎么会身带魔气呢? 根据这些线索,她是否能得出一个推论:时与期也与魔族有所关联?他藏身在天界多久了?和那名神魔同体是否是同党? 天机一梦被盗一事,他是否也参与其中? 一连串的疑问盘踞在近香移的脑海之中,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不留神,她脚下忽然一个踩空,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一侧栽倒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伸手往一侧墙面上抓了一下。 这一抓险些让她的心脏都跟着跳出来了! 她抓到了一只手! 近香移简直想尖叫,但紧接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近香移?” 声音很熟悉,近香移松了口气:“是我。”她挣了挣,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怀觉仙君,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转过头,见到玉玄炽长身玉立,静静地站在她的右手边。近香移的目光望他身后望了过去,见得玉玄炽的后方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显然,他是从那条通道里走过来的。 “你与时与期走失了?”近香移问道。 “嗯。”玉玄炽微微颔首,说:“这座山很是古怪,我们刚进来,就被迷雾所分散。想必此刻时与期也在山中的某一处。” 近香移:“先找到人再说罢。他似乎受伤严重,若是去晚了,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说着,她便率先往前走:“我去前面找找。” 玉玄炽紧随其后:“此地凶险,不宜分头行动,一起找罢。” 近香移没说什么,默认了。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玉玄炽还觉得有几分尴尬。 近百年的热情在看到那本预言书的时候,已经开始退却了。之后和他下界寻找天机一梦,心中那份悸动亦渐渐平息。 到如今,那份热烈的情感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余热而已。 她想,如果预言书是假的,所言并非真实,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又算什么呢?她一步步的退却,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从头到尾,只是她误会了,那怎么办? 或许玉玄炽根本不会堕入魔道,也不会与魔族为伍呢?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玉玄炽无情道心坚定,为平定三界灾劫而奔走,一点也不像是会入魔的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若他仍是入魔,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迫的。若他果真被迫入魔,她又该如何,要帮他吗? 近香移有点纠结。 不是说不想帮他,只是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帮他。毕竟论武力,她不是玉玄炽的对手。况且,若真有人能逼着玉玄炽入魔,那她能阻止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她的能力就那么点,不被对方反杀就不错了,还救人呢。 想到这里,近香移不得不哀叹一声。事到如今,她也不指望着能和玉玄炽有个什么结果了。 幸得此次下界之行,让她明白了玉玄炽此人当真是无情道的修者中,最为无情的一个了。她再有心又如何? 和无情道之人相恋,那也不会有结果的。 近香移及时收心,发誓不会再沉沦男女之情。至于玉玄炽日后的结局……若是不能阻拦玉玄炽入魔,那么在这之前,她提醒对方一句,也不是不行。 毕竟也算是同僚多年,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于是近香移道:“最近这段时间,你要留心身边的人。我想,魔族之人会对你下手,引导你入魔。” 话音落下的同时,玉玄炽也道:“所以你如今中意的是时与期了?” 近香移:“……”什么跟什么? (本章完) 第102章 琼仙之宴的真相(2) 第102章琼仙之宴的真相(2)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近香移呆了呆,然后说:“你的想象好丰富,当年为何要选择无情道修行?我想你更适合做个人间说书人。” 中意时与期?不就是找个人而已,这么离谱的问题都能问出来,近香移合理怀疑,玉玄炽一定很不正常。 而玉玄炽像是没听懂她话中的讽刺似的,追问道:“魔族之人会对我下手,引我入魔?你怎知此事?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近香移:“……我瞎说的。你爱信不信。鹤羽道君的例子在前,你要不要多加警惕,全看你自己。” 她不想再和玉玄炽讨论这个问题了,便道:“现在要紧的是找到时与期。他身上亦有魔气,或许他知道有关于‘神魔同体’之人的线索。”近香移看了看他,说: “你既决定一心守护三界,那么此刻还请认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别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近香移心中也同样想不明白,她分明已经做到了和玉玄炽保持距离,但他怎么还凑了上来? 最近这段时间,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玉玄炽说那些话的意思,又是什么?难道非要她眼巴巴的缠上去不可么?再说了,先前他分明讨厌她讨厌得要死,见到她就皱眉头。 现在她不再恬不知耻地追求了,回到自己本分的位置上,这样还不好么? 都如了他的意了,玉玄炽这人当真是奇奇怪怪。 近香移越想,就越觉得离谱。在心中暗暗骂了玉玄炽好几遍,然后闷头往前走,一面走,一面低低叫着时与期的名字。 而玉玄炽则落后半步。他察觉到近香移似乎是生气了。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也不曾发脾气,但从她不耐烦的表情上看,便知她心情不太妙。 用不着细想,玉玄炽也明白是自己未经思考的那句话惹人生气了。 在没有确切证据和迹象的情况下,说近香移喜欢时与期,确实不怎么妥当。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口不择言。 换作以往,他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玉玄炽难以解释近日来,盘踞在心头的慌乱情绪,更说不明白,在看到近香移急忙找寻时与期之时,心里那股既是酸涩又是愤怒的情感。 那感觉好像是,自己一直拥有的东西,被人平白无故的抢走了。而近香移,她正以一种难以阻拦的方式,渐渐退离了他的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玉玄炽便觉心头一跳,脑海中便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他必须要将近香移留住。 纵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年头从何而来,但仍旧凭借直觉,伸手抓住了近香移的手腕。 这一抓,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近香移回头看他,疑问的眼神先是看看玉玄炽,接着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她一挑眉梢,问道:“你又有什么事儿?” 玉玄炽欲言又止,而后道:“抱歉,我不是恶意猜测你与时与期的关系。”末了,他又觉得这句话完全不能表现他内心的挣扎与纠结,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想让你我回到过去,像以前在天界那样。” “哈?”近香移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玉玄炽重复一遍:“我想回到以前那样,你眼里有我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你我之间如此生疏……” 他心中想着,数月之前的近香移,虽比不上如今这般胸怀三界苍生,举止也十分跳脱任性,不怎么有神官的样子。但那时候的她总是充满活力,待人接物总是很亲近。 不似现在。玉玄炽觉得,如今的近香移,骨子里似乎透着几分冷淡,像是与人隔了一层,让人没法与之交心。 玉玄炽感到很不习惯。 但没等他把话说完,近香移便打断了他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近香移的话语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看着玉玄炽,冷笑一声,说:“我说你怎么总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呢,原来是不习惯没人捧着你了。” 闻言,玉玄炽眉心一皱:“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近香移微笑道:“我不喜欢你了,不再追求你了,所以你觉得浑身难受。那不就是没法忍受我远离你,没法忍受我不捧着你了么?” 话说到一半,她又话音一转:“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你总不会告诉我,在我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还偏就喜欢上我了吧?” 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玉玄炽心念微动。隐隐约约中,他感到内心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他很像靠得离近香移更近一点。 下意识地想要附和近香移的这句话。 “我……” 近香移:“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是修无情道出身。拒绝的话,我听过无数次了,自然很清楚最接近天道的修者,是无法生出情根的。” 她道:“无情道之人绝无可能动情,这是你告诉我的。如今我将这句话牢记在心,也请怀觉仙君记住,以你的身份,最忌讳儿女情长。” 听她这样说,玉玄炽情不自禁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顷刻间,近香移只觉得自己手腕上一疼。 “不谈儿女情长,难道你我之间连同僚也不能做了?”玉玄炽道,“你如今避我唯恐不及,何尝不是一种逃避情感的方式?” “我不是在回避情感,我只是收回了我的情感。”近香移反驳道: “既然你我同在天界任职,从今往后,自然只是普通同僚。除此之外,我与你,没有别的关系。既然如此,避嫌不是应该的么?” 玉玄炽从没想过避嫌这个问题。 他说:“可我认为并没有避嫌的必要。除非你问心有愧。” 近香移:“……”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她发现玉玄炽这人根本没法沟通。“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了你!” 说着,她便要扭头就走。但在这时,远处倏地传来一声短促且沉闷的喊叫。 近香移骤然扭头:“是时与期的声音!”她狠狠抽回了手,说:“别搞乱七八糟的了,救人要紧!” 闻言,玉玄炽只得收回手,继而纵身向声源处飞掠而去!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迷雾,几个瞬息过后,便在落满石块的地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时与期。 不仅是他,现场还有哭得抽抽搭搭的素心铃。 近香移和玉玄炽看了看满是打斗痕迹的四野,心中满是疑惑。 而此时,素心铃见到他们,即刻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姐姐,师尊,你们可算是过来了……”她满脸尘土,手指着时与期的方向,说:“水澜仙君、他、他是魔族!” * 若说先前时与期还心存侥幸,但在见到素心铃之时,他便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什么囚灵枷锁,什么结界,什么监管,全都没用! 素心铃究竟还有什么底牌,居然能安然无恙地从阴司殿逃脱?!她的本事有这么厉害? 等等,阴司殿…… 时与期即刻警觉。他凌厉的目光落在另一侧的阴司殿女神官的身上,然后出手打下一掌,进而借力后退。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是晚了一步。顷刻之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神官好像在一瞬间变化出两道影子来。 他的掌劲打中了其中一道影子,而另一道则飞身而上。影子一伸手便扼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一颗药丸便塞入了时与期的口中。 时与期惊愕一瞬,急忙要将药丸吐出。但这时,他身后忽然打来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逼着他将口中的药丸咽下,并且将他狠狠一推! 时与期痛苦地闷哼一声,当即大惊失色。他捂着嘴不断作呕,想将药丸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女神官得意地笑了一声,说:“散灵丹一旦服下,便会即刻开始发挥功效。现在,你灵体的力量已经开始瓦解了。” 时与期脸色一变,继而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正在开始消散。 他冷笑着瞪了对方一眼,说:“你究竟是谁?你既然要杀我,总归要让我知道,究竟是谁要我的性命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眼前女神官的面貌忽然开始发生变化。对方的身形忽然变得高大起来,一袭黑袍罩在身上,无形的威压逼向时与期。 “我的本意,并非是要你的性命。”这是一道沙哑的男声:“准确说来,我只是想得到你的本体,无垢圣莲。” 时与期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无垢圣莲做什么?” “那自然是……” 黑袍人一步步向他走近,可在这时,远处传来近香移和玉玄炽的声音:“时与期!” 男子动作微微停顿,然后看向素心铃,说道:“后面的事,便交由你了。你可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素心铃抓着把泥土抹在自己脸上,回答说:“自然。”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影一闪,眨眼间变消失不见了。 于是,当近香移和玉玄炽赶到之时,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将近奄奄一息的时与期,还有满身尘土,十分狼狈的素心铃。 而在这时,素心铃则向近香移和玉玄炽控诉,告诉他们,时与期乃是魔族之人,身上有魔气。 扯谎编故事,她向来是得心应手的。当下便道:“方才水澜仙君想对我动手,若非阴司殿之人及时赶到,此刻我已是他手下之亡魂。” 说到这里,素心铃便抹了把泪,说:“只是可怜那名女神官。她不是水澜仙君的对手,不过片刻工夫,便败在了他的手上,神形俱灭了。” 语毕,时与期即刻挣扎着站起来。他单手撑着地面,纵然气空力尽,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十分响亮:“你放屁!” 这三个字极具穿透力,震撼地回响在近香移的耳畔。 随即,又听时与期道:“你别以为,你装装可怜,就能获得芳菲殿主和怀觉仙君的信任了。早在许久之前,我们便对你有所怀疑。事到如今,你也别装了,魔君矢怨。” 闻言,素心铃即刻露出惊讶且委屈的表情:“水澜仙君,你、你怎能血口喷人呢?!” 同样惊讶的还有近香移和玉玄炽。 “她是、魔君矢怨?”近香移惊愕片刻,然后上下打量着素心铃,“可她……”素心铃不是凡人之身么? 玉玄炽的反应很快。他神色一凝,当即闪身上前,一掌打出,法力落在素心铃的身上:“是不是,一看便知。” 素心铃:“我……呃!” 她痛苦地低喊一声,随即,肩膀一抽,鲜血便顺着伤口流了下来。她抬起一双泪眼望着玉玄炽:“师尊,我没有骗你,我不是魔族之人。您也看到了,我、我只是灵力微弱的凡人啊……” 见状,时与期立刻“呸”了一声,说:“你可真是能装能骗呢。”他说:“有本事,你便说一说,身上的囚灵枷锁是谁给你解开的。” 他看向近香移,说:“芳菲殿主,你我同僚多年,虽然没有什么身深厚的情谊,但好歹也同是天界神官。难道你信她,而不信我?” 此时此刻,时与期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先是受了黑袍人一掌,又被素心铃所创,体内肺腑一片疼痛。 这便罢了。 偏偏还身中散灵丹的影响,法力一时提不上来。 他咬着牙看了素心铃一眼,说:“这女魔头还联合天界之人,给我喂了毒药,想逼得我当场散功,退化为原形!” 而另一边,素心铃亦是十分委屈地说:“可是我也被你打伤了啊。”她说:“水澜仙君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君矢怨,可你有什么证据呢?难道我身上的灵力还能作假?” 时与期:“那是因为你用了天界秘术,才捏造了这副虚假的肉身来!” 素心铃瞧着玉玄炽,说:“弟子没有……师尊,如今弟子身受水澜仙君重创,怕是……水澜仙君下手狠毒,弟子极有可能撑不过这一关。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也只有三界至宝才能挽救弟子性命,请师尊救我!” 听到三界至宝这几个字,近香移即刻警觉! “!!!” 什么,什么三界至宝? 我么? (本章完) 第103章 第103章 近香移万万没想到,她怀疑许久也不会出现的情节,竟然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三界至宝? 什么珍贵稀奇的三界至宝,能救命啊? 近香移神树算不算? 所以接下来要拿她开刀么?打出她的原形,挖树根,碾碎花瓣,制成药丸? 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强烈的悲愤涌上近香移心头,她瞪了玉玄炽一眼,又冷笑着瞥了眼素心铃,说:“二位不妨把话说明白点,什么三界至宝?不过是受了点伤而已,还必须得三界至宝才能挽救。” 她道:“胃口这么大,莫非是等着我的本体给你救命吧?” 玉玄炽愣了一瞬:“什么、本体……” 近香移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骤然后撤:“如若果真如此,那么你们的算盘算是打错了。”她倏地跃到时与期身侧,一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然后即刻化光而走。 两道浅淡的光芒从半空之上飞掠而去,离开之时,近香移只留下一句: “我不会坐以待毙,倘若怀觉仙君执意要拿我,或者其他无辜之人作为牺牲品,那么有朝一日,我必教你自食恶果。还请怀觉仙君好自为之!”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顷刻间不见踪影。 玉玄炽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近香移带着时与期离开。 他大感纳闷,为何近香移口口声声,坚定地认为,他会拿她的本体来医治素心铃的伤势?纵然素心铃病入膏肓,也走不到要使用近香移本体的地步。 这当中是否存在着他不知道的误会? 想到这里,玉玄炽转头看向素心铃,沉声道:“你所说的三界至宝,是何物?”他审视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同时,隐藏在身后的掌心凝聚剑气—— 素心铃无辜道:“三界至宝,不就是水澜仙君的本体,无垢圣莲么?” 这番说辞,显然与近香移所说的不同。 那么误会是如何产生的? 玉玄炽心中沉思。 “师尊能不能帮我拿到水澜仙君的本体?”素心铃诚恳道,“弟子知道,弟子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但是看在弟子曾为师尊带来鹤羽道君的信物的份上,请师尊救弟子一命。” 她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则背过身去,灵力汇聚的流光在她掌中显现。 玉玄炽微微侧目,无形之中,两人对上目光。 “以魔君的实力,料想并不需要他人相助。” 话音落下,玉玄炽骤然打出一掌! 魔君矢怨早有准备,在玉玄炽有所动作之时,她亦飞身后退,双掌汇聚的灵力顿时向玉玄炽攻去。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短兵相接。 身份既已暴露,魔君矢怨当下便卸掉了伪装。只见她轻盈地往后一退,魂魄登时离体。 倏地,周围冷风乍起。一团黑雾从她周围显现,无数荆棘从地下爬起。在这片阴森、幽暗的荆棘丛中,黑红色的身影逐渐显露。 再抬眸,玉玄炽见得半空之上,魔君矢怨独立风中。她依旧张扬放肆,脸上印着烈焰魔纹。而“素心铃”就被她单手扼住喉咙,身体拎在手下。 “这个狗屁身份能坚持这么久,也算是超乎本座的意料了。”魔君矢怨道, “不过事到如今,本座也不需要这个假身份的伪装,从今往后,无论是本座,还是浮屠城的魔众,皆可自由出入天界,无所顾忌。” 她说着,手下微微使力。顷刻间,“素心铃”的身上便燃气一团黑火。这团诡异的火焰将傀儡之躯燃烧成灰烬。 “怎么,怀觉仙君见到我,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魔君矢怨道:“该不会,在时与期说出真相之前,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玉玄炽回答:“魔君这一手伪装之术,出神入化。在进入之前,我确实不知你的身份。不过,我亦做好了你出自魔族的准备。” 他缓步上前,剑气便自脚下升起。刹那间,无数分神从他额心飞出。数道光影闪过,蓝白的影子带着剑意将魔君矢怨层层包围。 “囚灵枷锁既解,说明与魔君合作之人,乃是出自严律殿。”天道十三阙在玉玄炽手中化现,一时间,剑光四起:“而在此之前,‘素心铃’被困阴司殿,且有我的分神在暗中盯梢。 “但你仍是逃出来了,还避开了分神的耳目。说明救你之人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话音落下,玉玄炽骤然飞身而上。剑光逼至魔君矢怨身前。 同时,魔君矢怨控制脚下的荆棘丛,长满尖刺的长鞭攻向玉玄炽的后方。她笑了一声,说:“仙君果然十分聪明。这般英明睿智,本座都舍不得杀你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道:“你若果真能猜中那人是谁,本座便留你一命,如何?” 闻言,玉玄炽眉目一冷。 数道分神围攻而上,顷刻间瓦解了魔君矢怨的攻势。他道:“严律殿一众神官当中,实力在我之上者,便是当今严律殿主,华庭道尊。” “哦?”魔君矢怨微微挑眉,道:“可不久之前,华庭道尊重隐山死在了本座的手中。啧,他的死状相当凄惨,需要本座给你描述一遍当日经过么?” “他当真死了么?”玉玄炽手中之剑冲破了荆棘丛的层层阻隔,他道:“重隐山若是早与你达成合作,伪装假死,有何困难?” 语毕,半空之中,剑光猛地刺向魔君矢怨。紧接着,玉玄炽也来到了魔者身前。他神色凝重,质问道: “他便是你们魔族安插在天界上千年之久的神魔同体,天界多次遇险,也有他的手笔。而你们的目的,便是颠覆三界,是不是。” 闻言,魔君矢怨朗声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清脆,回响在空中。片刻之后,她口中“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说:“这你可就猜错了。这千年以来,浮屠城中,可没有除了本座之外的另一个神魔同体。” 魔君矢怨笑了一下,说:“想知道真相?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如你投降于我,随我回浮屠城。或许本座一高兴,便将真相告诉你了。” 玉玄炽:“绝无可能。” “那真是可惜。” 话音落下,魔君矢怨倏然往后急退,大片荆棘丛攻向了玉玄炽。顷刻间,剑气与魔气相交织,剑气打在黑色长鞭之上,浓重的黑雾登时向四周弥散开来。 玉玄炽的视野被这片黑雾所笼罩,待剑光驱散这阵黑雾之后,现场已经没有魔君矢怨的踪影了。 他抬起头,只听上空传来魔君的声音:“数千年来,天界施加在魔族身上的杀债,魔族必将一一讨回。天界气数将近,怀觉仙君,我劝你还是尽早择木而栖的好。” “今日本座手下留情,下一回见面,你若仍要与本座作对,那么本座也只好痛下杀手了。望你好生思量。” 魔君矢怨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散于风中。 玉玄炽静默片刻,随后,远处倏然传来阴司殿神官允折的声音:“怀觉仙君、怀觉仙君!方才与你对战的,可是魔族之人?” 玉玄炽回过头,见到来者当中,不仅有阴司殿之人,更有天界严律殿神官。 他问:“阴司殿情况可好?” 神官允折:“所幸仙君及时向天界申请支援,眼下四大部族叛乱正在平息,趁乱围攻的魔族也被驱赶。众同僚正在重建阴司殿秩序。” 他往玉玄炽身后看了几眼,讶异地“咦”了一声,问道:“芳菲殿主与水澜仙君呢?” “说来话长。”玉玄炽说,“他们往北方撤离了。我对鬼域并不熟悉,请你调出几名属下,随我一同将人寻回。” 听见他这么说,允折却脸色微变:“他们往、北方走了?” 见状,玉玄炽眉心微微一皱,即刻问道:“是。有何问题?” “这……”允折欲言又止地看看身侧的阴司殿神官,说道: “葬魂山的北边,是阴司鬼域的禁地。那里关押这鬼域最为凶狠的厉鬼,寻常鬼族若是进入禁地,不用多久,就会被厉鬼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仅如此,禁地内还有一名镇压了数千年的狠角色。他最为痛恨的,便是天界之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当年开创下阴司殿的首任殿主,也不是他的对手。” 另一名阴司殿神官道:“倘若芳菲殿主与水澜仙君果真入了禁地,怕是凶多吉少。” 闻言,玉玄炽脸色一沉。 他即刻往往北方望去。在他的视野当中,尽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玉玄炽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尽早将人寻回。” * 在决定离开的时候,近香移已经不打算再留给玉玄炽任何情面了。 开玩笑,玉玄炽都要向她下手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关心他的死活,关心他会不会入魔?他爱入魔不入魔,关她屁事。 他最好扛不住入魔的风险,然后立马就死在魔君矢怨的手上,省得最后还要拿她本体炼药。 若是玉玄炽还有一点点作为神仙的风骨,他最好当场自尽,要不然她都看不起他。 在这逃跑的一路上,近香移在心中骂了玉玄炽好几遍,气得抓得时与期的衣领都变了形。 “诶诶,殿主,芳菲殿主,近香移!停一停!”时与期忽然大叫起来,“这个方向不对,前头有鬼族的人,你没看见?快往另一边走!” 闻言,近香移忽然停了下来。她往东边一望,见得前方远处冒出黑压压的鬼族大军。他们像是守株待兔,静静呆在葬魂山外一动不动。 “四大部族打定了主意要将我们困在山中,唯有北边有一条生路。”时与期说,“我们往北边走。” “我知道。” 近香移不再犹豫,即刻纵身往北方而去。 她带着时与期一面急行,一面抽空问时与期:“你身上的魔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怎么会知道素心铃的真是身份?她果真是魔君矢怨?你不是骗我的吧?” 时与期调理内息,延缓散灵丹在他里内的效用。听见近香移的话,他苦笑一声,说道:“我骗你干什么,她真的是魔君。”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土地上。顿时,他一惊:“等等!” “什么?”近香移纳闷道:“等什么等,再等,瞎了眼的玉玄炽就该带着他宝贝徒弟追上来了。” 时与期急道:“不是,我是让你停下来,不要再往前了!” 近香移:“???” “你究竟想干什么?一会儿一个说法……” 近香移口中虽然是抱怨着的,但还是按照时与期说的停下来了。两人身影缓缓落下,脚下黑色土地上的藤蔓便往四周退散开去。 近香移动作一顿。她抬起头,发现这里的环境有一点非比寻常。不同于方才的葬魂山,此地的氛围十分宁静、平和。 周围没有任何迷雾,就连鬼气也很稀少。并且安静得过分诡异了。 “这里是……” 话未说完,时与期便道:“这是阴司鬼域的禁地。”他脸色凝重,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 近香移:“你怎么知道这是哪儿?” “方才我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块界碑,上方写着禁地二字。”时与期说,“而且据我所知,阴司鬼域有一处关押着无数厉鬼的所在,那是鬼域最危险的地方。” “……”近香移心头一跳,说:“你说的这个最危险的地方,不会就是我们如今所在的禁地吧?” 苍天啊,要不要这么倒霉,他们刚刚脱离虎口,眨眼间又入了狼窝? 这也太倒霉了吧! 时与期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是衰透了。他连忙往后退,说:“不管是不是,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嗯嗯。” 这个提议,近香移很是赞同。然后他们两人便要飞身离开。 但在这时,一阵黑雾从他们头顶降下。 紧接着,无数背影从黑雾当中落了下来。来者身穿墨色衣衫。他们脸上带着青色的纹路,浓重的鬼气萦绕在他们周身: “入了禁地,还想安然离开?做梦!” 语毕,领头之人即刻振臂一挥,沉声道:“将他们围起来!” 顷刻间,近香移和时与期被团团包围。 “等等!我们不过是误闯此地,并非有心,你们何必为难我们?” (本章完) 第104章 真相(4) 第104章真相(4) 这是近香移第二次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丑君”这个名字。在怨族领地的时候,怨君就曾提及这个名字。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丑君”曾是鬼域之人,后来离开了阴司鬼域,到了天界,成为天界神官之一。 而在不久之前,“丑君”重回阴司鬼域,并且带来了阴司殿主失踪的消息。他联合四大部族,要针对阴司殿,拿下对阴司鬼域的控制权。 根据目前的线索可知,天界当中存在魔族的卧底,也就是那名神魔同体之人。而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丑君”。 这个“丑君”也埋伏于天界当中,且心怀鬼胎,要与天界作对。 也是在这位“丑君”回到鬼域之时,魔族之人大举入侵人间和鬼域。兰漪道尊更是死在了持有阴司殿令牌的人的手下。 这会是巧合么? 近香移合理怀疑,“丑君”就是杀害兰漪道尊的凶手之一。不仅如此,他还带走了天机一梦,将他们引至阴司鬼域。 一名出自鬼域的天界叛徒,却同时牵扯到四大部族与魔族的势力,该说他本事滔天么? 或者换个角度思考。他能与四大部族之人达成合作的原因,是源于他出身鬼域。而他又能联合魔族部众,说明他与魔族亦有所关联。 莫非“丑君”和藏身天界的神魔同体,乃是同一个人? 否则近香移想不到更好的解释,能说明“丑君”既能号令魔族,又能鼓动四大部族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不禁疑惑,“丑君”将他们引到阴司鬼域的目的是什么呢? 近香移快速思考,关于丑君的身份。若他果真是藏于幕后的神魔同体之人,那么他在天界必然是位高权重。 会是阴司殿主么? “丑君”刚回来,阴司殿主就失踪了。不过细细想来,还有另一个可疑人选——严律殿主重隐山。 据素心铃所言,重隐山死于魔族之手。但是时与期又说,素心铃的真身乃是魔君矢怨。 倘若时与期所言属实,那么素心铃说的话便不能相信。或许重隐山并没有死,他只是借此机会死遁,然后化明为暗,好执行他的计划。 只是目前尚不明朗的是,“丑君”的具体计划,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事,以天界七大神殿殿主不能够办到的? 近香移想,不管丑君是以哪个身份作为伪装,她都不想将天界的事告诉眼前的白衣男子。谁知道他和丑君是不是一伙儿的? 时与期嗤笑一声,说道:“这话你可就问错了。别说我们认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丑君,即便是认得,你觉得他会以‘丑君’的名字,在天界行走么?” “他但凡长了脑子,也不会拿着以往在鬼域的身份四处招摇。”时与期挑了挑眉梢,说:“况且天界根本没有名唤‘丑君’的人物。你这问题啊,白问。” “是么。” 白衣男子看着他,倏然跟着笑了笑。他走过来,然后抬起腿,一脚狠狠踩在时与期的胸膛之上:“你是在嘲笑我?” 强劲的力道狠狠碾在时与期的胸口上。顿时,一阵轻微的咯咯声传了过来。肋骨一断,时与期顿时脸色一白。 他急忙要抓住男子的小腿,往边上甩开。但在他碰到对方之时,男子便先一步收回了脚。时与期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然后一侧头,口中呕出口血来。 近香移看得心头一跳:“问话就问话,你动手干什么!” 白衣男子转头看向她:“那你愿意交代了?” “……”近香移先给时与期吃了疗伤的药,而后道:“天界之内,确实没有‘丑君’此人,他应当是做了伪装,并且一步步爬到了高位。你这么急着问他的下落,莫非和他是旧相识?” “旧相识,也可以这么说。”白衣男子道:“但我与他可没什么好交情。” 没有好交情? 近香移想,那十之八九是有仇了。 她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敢保证,据我推测,丑君的身份,要么是阴司殿主,要么是严律殿主。你若是想寻仇,便尽管去。但看在我提供消息的份上,请你送我们二人离开阴司鬼域。” 听到这话,白衣男子明显的愣了一下。 随后,他忽然朗声大笑:“放你们离开?哈!” 不仅是他,殿中的其余鬼族也跟着哈哈大笑。 近香移:“?”这些鬼什么毛病,有什么好笑的。她说了什么笑话么? “你要的消息,我已经给你了。”近香移道,“而我们的要求仅仅是离开阴司鬼域,这应当不算过分吧?”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地面忽然“噗”的一声裂开了。紧接着,森森白骨从地底钻了出来。这些白骨之手紧紧抓住了近香移和时与期的四肢,将他们两人往地底拖去。 近香移心中一惊,即刻挣扎起来。 “你!——” 这时,一口幽深的洞口在他们脚下浮现。近香移双掌聚力,法力向外打出之时,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的鬼气打散了她的攻势。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当年,若非天界与丑君联手,我等鬼族何至于被困禁地?如今,你天界之人落入我手,不杀你二人,已是我等仁慈。 “你们还想活着离开鬼域禁地?呵,在暗牢里乖乖呆着吧。你们即便是死了,也绝不可能离开禁地。” 语毕,来自地底深处的白骨便拖着近香移和时与期两人,永坠幽暗地底。 黑暗洞口吞没了两条人影,随后洞口闭合。白衣男子静默注视片刻,随后坐回到高位之上。 此时,一名鬼者上前道:“主子,咱们如今应当如何做?丑君既然已经回到鬼域,四大部族又趁此机会叛乱,眼下正是咱们复仇的好时机。是否要……” 白衣男子道:“传令下去,命众人速速准备。六个时辰后冲破禁地法阵,拿下阴司殿!” “是!” * 近香移惊叫一声,四肢被白骨囚困着,身体亦在不停下坠。片刻之后,只听沉闷的“砰”的一声,她和时与期两人便同时坠落在地。 这一屁股掉下来,疼得近香移微微皱眉。而在两人落地之时,抓着他们的白骨即刻消失不见了。 她警惕地张望四周,发现视野当中尽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时与期,你在哪儿?” 近香移一面摸索,一面点燃了火符。在微弱的光亮起的同时,不远处传来时与期虚弱的声音:“我在这儿……” 近香移控制火符一照,赫然见得时与期十分狼狈地倒在地上。他身上脏兮兮的,向来干净的衣袍沾染上不少尘土,还有斑斑血污。 同样的,借助这阵光亮,近香移也发现,他们此时此刻,正被困在一处地牢当中。 地牢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骇人的鬼气。 “你这也是……够凄惨的了。”近香移看到时与期脸色发白,便问,“你还行不行了,能不能撑住?” 时与期长出口气,道:“撑不住了,我快死了。” “……”近香移看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又在开玩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嬉皮笑脸的?” 她走过去,问:“要我怎么帮你?” “不嬉皮笑脸,还能怎么办?摆着愁眉苦脸,对我的伤势也没有什么用处啊。”时与期被她搀扶着坐起来,说:“用你的法力,抑制一下我体内的散灵丹罢。” “好。” 神树的法力如涓涓细流涌入时与期体内。同根同源的自然之力有效地扩大了无垢圣莲的力量,协助时与期抵抗着散灵丹的功效。 片刻之后,时与期紧皱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些许。他长叹一声,道:“多谢。” 近香移收回手,说:“所以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方才以法力探过,时与期的体内,确实藏着无垢圣莲的本体。但……无垢圣莲不是出自谒佛原的圣物么,怎么会沾染上魔气的? 近香移不理解。 时与期看了看她,说:“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个疑问,放心,我会一一解释。不过在解释之前,唔,我还是先跟你道个歉吧。” 他一面说,一面往后靠,背部靠在了墙面上。 “其实,天机一梦是我偷的。”时与期说。 闻言,近香移惊讶地看着他,说:“不可能。琼仙之宴当天,你们结缘殿的一众神官都在我的右手边,你们所有人都在场,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神器盗走呢?” 时与期说:“因为我是在琼仙之宴之前,就盗走了神器。那天你见到的天机一梦,不过是我设下的幻象而已。” 近香移:“???” 幻象? 她怎么不知道那是幻象? 再说,是不是幻象,她能看不出来? “你别是糊弄我的吧?”近香移怀疑地看着他,道:“什么幻象能骗过我?你且说一说。” “梦幻泡影。”时与期微微一笑,“谒佛原的术法,你应当不曾见过吧?” 那一瞬间,近香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谒佛原的术法,她确实不曾见过。在她任职天界的近百年的时间里,也只是听通晓神君说起过。 梦幻泡影,谒佛原佛者的上等术法。其作用便是,构建完全真实的幻象,蒙蔽他人的五感。被施法者看到的、听到的、碰到的一切,都是施法者所虚拟的假象。 受梦幻泡影所影响之人,意识不到自己身处于幻象之中。他们认为自己所见皆是真实,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此术法所施展的范围之广,佛力越是强大,则覆盖的范围越广,被施法者就越是会陷于幻象之中而不可自拔。 梦幻泡影的施法条件苛刻,唯有谒佛原之内的佛者,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效用。 近香移千算万算,也料想不到,真正施法的人,竟然是时与期。而天界众神官都被骗了,被梦幻泡影所骗。 她道:“难怪,难怪当日天机一梦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原来它不是消失,而是梦幻泡影的术法被解除了!” 当时,她正要催动天机一梦进行预示,但以为天机一梦并不在现场,所以她才会受到阵法反噬。 而正是因为这个反噬,梦幻泡影之术被迫解除,在场神官便亲眼目睹了神器当场消失,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近香移顿时对时与期咬牙切齿:“你有病吧!为什么要偷天机一梦?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和魔族是一伙的,目的就是引起三界动乱!” 如果时与期敢说一个“是”字,近香移立马就将他当场了结了。 “我怎么知道天机一梦的作用是为了稳固天界的灵气?”时与期也觉得自己倒霉: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天机一梦是不是真的有预示未来的作用,所以提前借来看看而已。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啊……” 近香移睁大眼睛:“……你还委屈上了?” “可不是么!”时与期说:“其实我用完就准备还回去的,可谁知道,中途严律殿主跑了出来,把我逮了个正着。无奈之下,我只好与他动起手来。” 而在他们双方打斗之中,天机一梦就这样被打落下界,致使神器失踪。 时与期:“我也尝试找寻过了,但一无所获。当时万神共议,要问责你遗失天机一梦之时,我便借口身体不适,告假寻找神器去了。” 近香移:“……你果真没有背叛天界?” 时与期低叹道:“真没有。” 近香移:“那你身上的魔气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时与期只好将自己曾经流落无欲魔界的事情告知,并且道:“你也知道无欲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作为灵体,吸收不了天地灵气,只能化用魔界内的魔气,为己所用。” 正因如此,他才修得了魔身。 而他修成魔身之时,正是三千五百年前,天界帝制尚存之时。彼时的天界已被魔族势力渗透。天帝迎娶魔族之人,并与其有了骨肉。 在此背景之下,时与期也随同魔族,一同来到了天界,预备取代天界众神,成为三界的领导者。 但意外也在这时发生了。 天界太虚庭发动政变,止戈天与谒佛原的天将与佛者同时来到太虚庭,将作乱的魔族彻底压制。 这一战过后,魔族被悉数囚禁,腐朽的帝制也被废除,七大神殿与万神共议制度被确立。 时与期道:“至于我,就被关押到了止戈天的大牢之中。” ? ?昨天那章,漏贴了几百字,关电脑的时候才发现,后来补上了。刷新一下,上章应该是有五千字左右。 ? 章节标题实在是不会起了,总之这几章都是讲琼仙之宴真相,还有一部分真相,下章揭开。 ? 感谢推荐票和月票,鞠躬.jpg ? ???? (本章完) 第105章 第105真相(5) 第105章第105真相(5) 近香移听得有点愣。 照时与期的意思,他早在三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来到天界了,并且被当做魔族之人给关押了起来。 近香移疑惑地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据她所知,止戈天的大牢看守最为严密。面对作恶的魔族,他们有的是对付的手段,怎么会轻易让囚犯逃出呢? 时与期陷入回忆,说道:“当时似乎有魔族残党潜入止戈天,大闹了一场。大牢内的囚犯多半被放了出来。我趁乱逃出了止戈天,藏身于逍遥境。” 也是在他流落逍遥境的时候,他找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洞穴之中残留着先人修炼过的痕迹,而那人的功体特殊,钻研出了“无息之术”,用以掩藏身上的魔息。 时与期得此术法,成功将身上的魔气隐藏,并且利用天界律法的漏洞,混入到太虚庭当中。 “说实话,我对当神仙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我是修了魔身不错,但一件坏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止戈天给抓了。想想还真是亏得很。”时与期道。 近香移的语气不怎么好:“所以你就一直潜伏在结缘殿中,想寻找机会,颠覆天界?” “诶,别这么凶么。再说,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时与期道,“我发誓,最初我真的只是想看看天机一梦的预示效果如何,谁知道会发生意外。” 说到意外…… 近香移忽然向时与期瞥去质疑的一眼,道:“除了这些,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说清楚。比如说,预言书什么的。” “啊,这个……”时与期的表情有几分心虚:“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关于你脑海中的预言书。” 听见这句话,近香移简直要气得跳起来了! “我猜想的果然没错!那预言书还真是你搞出来的东西!”她质问道:“平白无故的,你往我脑子里塞本书干什么?很好玩么!还有——” 她逼近一步,问道:“那书上写的事情,并不完全是真的吧?” 时与期尴尬地摸摸鼻子,别开视线,说:“三分真,七分假。都说是预言书了,我自然是会保留几分真实性……” 他耸耸肩,说:“你看你经历的这些事儿,是不是就有不少事情,与预言书吻合?” 近香移轻斥一声:“胡说八道!” 预言书说中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旁的什么,有关玉玄炽和素心铃的情感纠葛,她是一点也没见到。 她气得牙痒,道:“少提什么预言书,那十之八九是你编的。想必是用了天机一梦后,你就着神器的预示,随意编写了本离谱奇谈。 “然后在我受神器法阵反噬的时候,趁机传入我的识海当中。是不是?!” 闻言,时与期“哇哦”了一声,给近香移鼓起掌来:“芳菲殿主冰雪聪明,随便一猜就猜中了!” “……”近香移瞪他一眼,然后踢了他一脚。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很好笑么!她被那本预言书折腾得担惊受怕一两个月,结果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时与期心血来潮的恶作剧? “你有病吧时与期!戏耍别人很好玩么?!”近香移气得想骂人,“我都以为我大限将至了,已经准备好辞官隐退了,然后你告诉我,这都是你骗我的?” 不止,她还误会了玉玄炽,以为他当真要杀了她,然后捣毁她的本体去给素心铃炼药。 而且在不久之前,她带着时与期逃离葬魂山的时候,还骂了玉玄炽一通。 近香移:“……”算了,骂都骂了,还能怎么办。 她长出口气,道:“结缘殿的事务,当真如此闲散,让你有余力来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时与期,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简直想揍你!” 时与期“诶”了一声,说:“我这还是伤患呢,对我动手,你胜之不武啊。再说了,那也不见得就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他道:“至少你看明白了怀觉仙君的立场。在得知他不会和素心铃在一起,也不会因她入魔,你是不是松了口气?” 时与期一面说,一面对近香移挤了挤眼睛:“这可是对你们感情的一种考验,如今苦尽甘来,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什么苦尽甘来,我和玉玄炽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近香移板着一张脸,继而冷笑一声,说:“你要是觉得这个考验好,你自己怎么不试试呢?” 弄个假的预言书来祸害她,这算什么? “我试了啊。”时与期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在使用天机一梦进行预示的时候,便知道天界将有灾劫。而且我也早知素心铃的身份。” “???”近香移觉得不可置信。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看他,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那不是助纣为虐么!你还说没有背叛天界!” 瞒而不报,这不是背叛天界,那是什么! 时与期无辜眨眼:“这就算背叛天界?可严格来讲,我也不算是天界之人,自然也说不上背叛不背叛的了。” “强词夺理!”近香移生着闷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素心铃的身份的?莫非也是从天机一梦的预示中得知?” 时与期摇了摇头,说道:“天机一梦预示的内容有限,它并非完整呈现三界动乱发生的经过。我也只是见到了些许预示画面,得知我的死与素心铃有关。” 近香移道:“你、你会死?” “没错。”时与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说:“我如今的情况还不明显么?散灵丹在我体内生效,用不了多久,我的灵体便会消散,恢复成无垢圣莲的本体。” 近香移不明白:“你既然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不早做准备?”总不会有人真的想死吧? 时与期往后一靠,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天机一梦的预示是最为精准的。纵然我做再多的准备,也无法改变将来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与其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避祸,倒不如趁此机会玩儿个痛快。既然三界要乱,我便要让它更乱。” 时与期笑着说:“所以在流光城发现素心铃真身之时,我替她隐瞒下来,让她继续潜伏在你们身边……” “???等会儿。”近香移微微皱眉:“流光城,你怎么会知道流光城?” 她歪头思考片刻,继而反应过来:“付西楼也是你!”她咬牙切齿:“原来那时候你就伪装成人族,跟着魔君矢怨一起作恶了!” “诶,作恶算不上,我就是闲着无聊,找点乐子罢了。”时与期说: “要说作恶。我唯一做的一件恶事,也只有在时空裂缝出现后,告知魔君矢怨,关于天界寻找归元卦的计划而已。别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近香移难以接受。她手中凝聚法力,神色凝重地道:“找乐子?你这乐子可是在三界苍生的生死存亡的痛苦之上得来的,你就不觉得问心有愧?!” 闻言,时与期便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整个胸腔都在震颤。 近香移看着他好像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想,时与期当真是个疯子。这样的疯子,竟然是无垢圣莲的化身? 这合理么? “芳菲殿主,近香移,你也太天真了吧。问心有愧?哈,你怎么会认为,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会问心有愧?”时与期笑着喘了会儿气,说:“我不觉得有愧,我只觉得痛快。” 不仅痛快,而且很有趣。 天界主宰三界数千年之久,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天界会动荡至此?甚至要落入魔族的掌控之中? 这难道还不够有意思么? 近香移:“……或许我不该救你。”像时与期这样的疯子,多存在一日,便是三界的威胁。 “可你已经救我了。还是说——”时与期收了笑,望着她手中缓缓凝聚的掌气,一挑眉梢,说道:“你要杀我么?” “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他道,“如今你我被困阴司鬼域的禁地,在这地牢之中,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难道你觉得,凭你自己就能走出这座地牢?” 近香移迟疑了片刻,而后道:“你受伤在先,又服了散灵丹,能不能恢复法力不说,你还有余力帮我?” “你也说了,我服了散灵丹。用不着你杀我,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消失。”时与期道,“而我多活一刻钟,便能想方设法助你离开此地。”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道理,但是…… “你的乐趣不就是欣赏他人的痛苦么?为什么还要帮我?”近香移说。 时与期低叹一声,说:“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这副惨状,那还有什么心思欣赏他人的苦痛?现在我只想给魔君矢怨一个教训。” 近香移:“……”她小声说:“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先下手为强。否则哪里还会中对方的招?” “是啊。”时与期说:“早知如此,当初你怎么不先一步动手,除掉素心铃这个麻烦呢?在见到了预言书所预示的未来,你还能与她和平共处,殿主,你当真是仁慈啊。” 他还想着,以近香移对玉玄炽那般爱慕的模样,在知道自己未来的下场之时,必然会将威胁自己生命的素心铃杀了呢。 结果近香移什么都没做,还好好的跟他们一同行动,寻找天机一梦。 他都快觉得她指不定跟自己一样,喜欢兵行险招,玩儿刺激游戏了。 近香移:“我怎么知道她是魔族之人?她伪装得那样彻底,活脱脱就是个凡人,我如何能对她下手?再说,预言书上要杀我的,是玉玄炽。要防备,要报仇,那也是冲着玉玄炽去。”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近香移还是明白的。 况且她身为天界神官,实在做不到和凡人一般见识。 所以,在得知自己大限将至之时,她才会抓紧修行术法,钻研对付玉玄炽的一切可用的天界法阵。 只是她没有对玉玄炽使用这些术法的机会了。 因为那本书完全是时与期编的。 想到这里,近香移又瞪了他一眼,道:“你说你能帮我离开这里,你要怎么帮?”说实话,她并不怎么相信时与期的话。 觉得他又在骗人。 但时与期却说:“我的本体乃是谒佛原的圣物,这个你应当知道。” “知道,怎么了?” “圣莲之中蕴含无上佛力。世间所有魔气、鬼气,在佛力面前,皆要退避三舍。”时与期道:“借用我体内的佛力,或许能在这座地牢当中,打出一条通道来。” 近香移明白他的意思了。 阴司鬼域之所以被成为鬼域。这里若有的土壤、气流,源头皆是鬼气。没有鬼气,便不成鬼域。 就连这个禁地也是如此。 包括地牢在内,这片土地其实是由鬼气所构建出来的。而佛力能完全克制这些阴邪之气。若得佛力相助,驱散鬼气。 那么,解除地牢的围困也是易如反掌的。 近香移没有推脱:“那就交给你了。” 时与期没有二话,当下便气沉丹田。 他微微阖眼,极力抑制着散灵丹的影响,运起体内属于无垢圣莲的佛力,然后将其全数施放! 顷刻间,时与期身上金光大盛,一股沛然正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流出,并且将整座地牢都完全笼罩了。 而在这股圣光之下,四周鬼气无所遁形。 隐隐约约中,近香移识海一震,来自远方的佛音传到她的意识之内,令她神思随之一清。 紧接着,四周鬼气散尽,黑暗被驱逐,四面幽暗的墙壁化成随便,一点点的掉落下来。片刻之后,微弱的光芒从外界渗透而出。 时与期收了手,然后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近香移即刻将人扶住,然后打量四周:“我们从地牢里出来了。” 但他们两个虽说是从囹圄当中脱身,却没有离开禁地。 近香移环顾四野,发现他们身处于一片荒野之中。荒野之上长满无数荆棘丛,还有出自鬼域的奇异花草。 她极目远望,见得远处山峦之中,错落着许多破旧的灰色房屋。 这些房屋瓦舍立在绵延不去的山林当中,宛若幽灵一般,孤独静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