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高升》 校长关注:弥漫着JY和心相印味道的奇书 关注 《官场桃花运》 作者:北岸 类型:都市 官场风云 积分:463831 排名:9 链接: 简介:官场男人,很黄很阴险;官场女人,很傻很痴情。 青原市国资委普通科员楚天舒,因撞破了办公室主任猥亵女同事而面临被发配的厄运,随后却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奇遇,无意中博得了女上司、女同事、女记者、女大学生、女富婆、女警官、女保镖、女医生等众多美女的赏识和青睐,从此官场、情场如鱼得水,青云直上…… 边收女边升官,纯yy爽文,卫道士请自觉绕行,猎艳者须谨慎阅读。 讲述仕途拼争艰辛与险恶,揭秘官场升迁谋略与智慧。 本文纯属虚构,欢迎对号入座。 关注理由:北岸是老作者了,当年一本《跟我玩,阴死你》以另类腹黑风靡,如今重出江湖,却带着浓浓一股风骚,开篇就是春梦,情节非常紧凑,可以说是网络小说流水线上的一部极好的产品,闲暇时候拿着手机看看很巴适,闲话不用多说,成绩已经证明。 建议:咱们少推几个么,身子骨受得了么 骁骑校 2012.12.1 【上架感言】高潮,值得期待! 各位朋友,新年好! 《官场桃花运》如期上架了! 本书12年11月1日开始上传,历时两个月的新书期,38万字,点击190w,成绩勉强说得过去,至少对于我这个业余码字的老家伙来说,两个月能上传这么多字数,似乎还前所未有,所以,自我感觉还比较良好。 书上传两个月,得到了诸多官场写手的大力支持,在此,不一一点名了,大家可以从鲜花榜、贵宾榜、盖章榜、pk榜、粉丝榜上乃至他们书中章节推荐里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最为令人感动的是,有好几位写手朋友在周日的半夜里陪着我冲击新书榜,不间断地投花,多方位的支持,难能可贵,弥足珍贵。官场写手们一起分析作品的利弊,畅谈网文写作的得失,交流官场的明规则与潜规则,都让老北从中受益匪浅,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待弟兄们再开新书时再用心来回报。 新书上传初期,正赶上网站编辑工作调整,因此也有幸接触到了诸多的编辑,他们为本书的顺利发布也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他们针对内容、推介和书名等等提建议、讲布局、谈策略,本书才得以有所进步和提高。期间,还得到了血酬、南风、影影文等人的默默支持,苍夜、小雨、香菜、符号等同学还被老北强行拉来,或留言、或盖章、或贵宾,友情赞助了不少。 虽然本书是按照计划上传,但网站组织的文学联赛为新书的推广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和更多的上榜机会,本书也很荣幸地得到了都市网文创作大师级人物骁骑校的关注,成为了其麾下骁骑营中的一员。校长对本书和个人都给予了较高的评价,虽受之有愧,但也荣幸之至。联赛中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所获得的资源、人脉和经验,都将为个人网文写作登上一个新的台阶增添信心和动力。 官场书在网文界仍然属于小众书,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官场书的读者相对比较成熟,也使得他们更具鉴赏能力,忠诚度较高,这注定了官场书不会成为网站最大的热门,但会拥有相对稳定的读者群。个人的愿望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写作,为支持本书的读者提供一点点工作学习之外的乐趣,一点点可供借鉴的职场感悟,一点点轻松愉悦的yy暧昧。 本书写到现在,就官场而言,主角楚天舒还只是一位副科级干部,只能算是刚刚踏上了平步青云的初级阶梯,日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草根在官场博上位的精彩与惊险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就情场而言,他刚推倒了两位小美女,也只能算是刚刚进入如鱼得水的初级境界,身边还有众多更具魅力各具特色的美女还有待他去开发利用,边升官边收女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主角要升迁,美女要推倒,本书一系列的高潮即将持续不断地到来,并将一浪高过一浪…… 上架了,不可避免的有书友要放弃跟读下去,对此,老北表示理解,不订阅也没关系,记得找点空闲常回来看看,投几朵鲜花,留几句评论,大家朋友一场,好聚好散,总要留点念想。 当然,老北更希望能有更多的书友用订阅来支持老北一路在网文写作的道路上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ps1:建了一个《官场桃花运》vip书友群,群号:149435749,验证时请提供在注册的名称,欢迎书友们加入共同交流提高。 ps2:按照上架感言的格式,关于充值再啰嗦一句。 充值链接: 充值方式:手机、网银、移动短信、联通、神州行卡…… 血酬论网文写作(群聊记录) 【贪嗔痴,人生三毒,不可不戒。】 【网文创作,没有人是评判,编辑只能当初选,最终决定的是读者群体,这就是商业化。】 1、关于大神的成功 某人感叹:真心觉得现在很多所谓新晋大神的书看不下去, 血酬问:【哪有人没有缺点?】 对于新人的无视,血酬笑道:【我这十多年还不习惯么?】 某新人又感叹:无论什么时候,运气始终第一。世界任何成功第一要素是运气。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老老实实的去做点实事。】 【说什么不重要,得看你做了什么。】 【你们觉得大神的成功是运气?】 【我举一个非的例子,你们可以听听。04年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扑街作者,现在你们可能都很熟,但当时他还没有毕业,在北京,过的很苦逼,这个人叫辰东。我讲三件事,你们看看他是怎样起来的,都是06年之前发生的,那时候他还没火吧。第一件,是他写不破不灭的时候,有了第一次强推的机会,他刚好要出门,没办法上网,在那个时候,其实上推荐断更也很正常,但是他很珍惜这次机会,提前一周攒好了稿子,委托我帮他每天更新,而且叮嘱了两次,我给他更了两天,第二天他就自己跑上来了,他不放心,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这家伙有前途。】 【对推荐和机会的把握,对自己的严苛。那可是9年前!】 【第二件事,是你们没看到的落寞。《不死不灭》是他的第一本书,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本书是被出版社腰斩了的,成绩不好,商业的世界里,是没有人情的。成绩不好,被腰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收入的学生来说,第一本书就遭遇了这么沉重的打击,他也很痛苦,但是他的解决办法是拿出了一本书《神墓》,而不是活在痛苦里。】 【他写神墓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起点,创建了,但是我知道他是怎样过来的,这就是我说的第三件事。】 【在起点,50万字以上上架的书很少,《神墓》是其中一本。写神墓的时候,辰东在北京租房子住,小房间,夏天很热,没有空调,他码字速度不快,因为长时间码字,胳膊全被汗腌了,抬都抬不起来,硬是咬牙发了50多万字的公众版。】 讲到此处,血酬发问:【你们说说,这三件事,自己做的到么?】 【我从来没炫耀过自己和大神有什么关系,这次只是不想拿的作者举例了而已。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你们听过的我就不讲了,我说的全都是我自己接触过的,而且是不为人知的,但绝对确保真实。】 【路都是自己选的,选好了,就走下去,选的时候可以花时间,走的时候就别花时间了。】 【写纯文学小说,早点去找《当代》《十月》什么的,传统文学圈我也认识几十号人,咱们现在就是写商业小说的。】 【自己想想,你是比大神速度快,还是文笔好,还是故事精彩,还是粉丝多?什么都比不了,凭啥超过大神去。】 2、关于文笔问题 北岸:很多人自以为文笔比大神好。 【文笔也没好到烟雨江南,酒徒那份上去,真好的早拿鲁迅文学奖去了,有文笔是优势,但不是胜势,市场会淘汰他们的。所以我才说:贪嗔痴是三毒,新人很难躲过去。看到大神赚百万,自己就贪,看到成绩不好,就怨恨,不想转行,就是痴。】 【白羊的创作经历他自己说了,也是挺奇葩的一个家伙,新手要犯的错误他都犯了,他扑街了岂止三本,有空你们可以去《青训营》里看看那些大神小神们的讲课记录,里面应该会有白羊的。】 3、关于什么人是网站会重视的作者 【其实网文里百分99%的作者都是扑街,网站一年有10万多新作者进来,最终能留下来的都是千里挑一,能成神的万里挑一,诸位能签约的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商业写作是很残酷的,就像这个群里的400多人,过阵子就会换一批,然后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就离开了。其实对网站来说,任何人要离开,都是损失,但你没有办法。因为你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维护那么多,所以谁留下了,就照顾谁。】 【就像你们都熟悉的失落叶,可能我不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为啥是失落叶,是网游起来了。原因很简单,因为09年的时候,都市是全黄,玄幻是团灭,我们一本能顶头的书都找不出来了,所以选了网游,选了失落叶。我一直很感念09年那批精英,哈哈。现在他们也都过的还挺好~】 北岸调侃道:不对吧,血老大,我当时好像不h吧,呵呵,我明白了,我不够精英啊。 【你速度不够快啊。你要选新人冲一个类型,一定要选速度快的。叶子那时候一天三更。】 【其实对作者来说,认真的写好故事就ok了。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北岸),你写文容易纠结。】 对于有读者说到用手机码字一天能码一万,血酬感叹道:【真厉害,当年求无欲一天写几百字,也是用手机,写了好几年,才凑够了20万字。】 谈到重点培养的对象,血酬说:【其实的重点很明确:1,有冲劲的新人;2,完本的老作者。就这两个!】 【精力和资源有限,这两块抓住了,网站也好,作者也好,都能有好收益。】 4、新人的瓶颈: 【第一本书,成绩一般,60,130万字左右是两个结点,130万字是主节点,不过这是我以前统计的情况,现在大家码字都很水。所以根据每个人的写法,还得往后拖一点.】 4、一本书写多长合适? 【(如果)成绩好,就能写多长写多长,这是在利用网站给的便利条件,挑战自己的极限。】 5、没大纲的有没有前途? 【没大纲的也可以,但是得有个好大脑,别到时候自己写的都忘了。我告诉你们一个没有大纲的大神的做法吧,也许有点借鉴意义。第一个,是想好自己要写个什么故事,有个什么主题。比如说,写一本书《编辑部的故事》,你得知道大体主角有哪几个人,然后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基本上把男1,2,3和女,1,2,3设定搞好了就行了,然后选男主作为故事的主视角来写,给男2,3铺垫一下,如果你一直顺着主角写,就能写个几十万字了。卡壳的时候或者觉得内容单薄的时候,就把男2,男3的故事拿出来写一下。】 【文无第一,各有千秋。】 6、关于写作方法 【都市文不同于玄幻,有自己的特点,就是支线会特别多。所以大家最好还是做个人物设定图,也写下大纲,因为很多故事剧情,都是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推出来的,你如果画个很大的人物模板图,然后挂墙上,自己写不下去的时候就琢磨一下,你看谁和谁之间,能不能发生点什么事呢,一下子思路就打开了。】 7、关于网文的主角 【所有的商业网文,都只有1个男主角,我说的2号男主角,其实只是比配角强,比男1弱的角色,这样的角色大家可以参考我“影子主角”的说法。】 8、关于官场文 【官场文新意是很多的,你想听我讲个设定,还是你自己想写?这样吧,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自己看看怎么回答?第一个,读者最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官员?】 亦沉醉抢答:挑战婚姻法、为民着想的官员。 某人也答:我个人认为是接近地气,有抱负,不拘泥,能共鸣的。 【亦沉醉很有见地,一针见血,这两条确实是读者最喜闻乐见的。但是这样还不够,读者喜欢看清官戏,喜欢看感情戏,我举个例子,你们一听就知道官场文是怎么回事了。《戏说乾隆》,看过没?《康熙微服私访记》,看过没?写官场文的能把这两个剧弄明白了,(基本上就可以写得比较有市场了)。】 【第二个,我就不问了,太晚了,直接说了,说完大家早点睡。官场文,大家一定要知道:主角不能是贪官,要为民做主。所以为啥拿戏说乾隆和康熙微服来说,因为你看过乾隆和康熙贪污么?】 【第二,要有很多女人,每个故事都要有民女,官女,反正是美女,还是性格美女。】 【第三,主角得有斗争智慧,而且得有后台。当然,偶尔出手,收拾几个地痞流氓是可以的,别到常委会上演全武行就行了。】 【第四,官场文是最好的都市文,可以容纳都市文里的一切。 你要知道,所有的都市元素,官场文都可以用,现在官仙这样的不是玄幻修仙的都借鉴来用了么?】 【第五,故事要好看,离奇,别老搞那么些小破事,弄点真实的猛料。】 【第六个,不要升迁的太快。官场文要写的好,写的长,千万要压制主角的级别,别三十万字就省委常委了,那还写个p啊!】 9、官场文的敏感问题 谈到涉政,血酬警告说:【要封你号就是三五更的事,要知道,地级市以下才是最让读者爽的,到省一级,步步是地雷,你怎么弄都是错。】 【ok吧。大家早点睡了。】 血酬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把官场文当都市文写吧,有的是故事。】 【大家晚安,有空多讨论讨论小说怎么写。这是对大家最有帮助的,闲聊的字。。。那都是钱啊。】 众人眺望血老大那宽大的身影,鸡冻不已…… 第001章 大难临头 一散会,楚天舒就被办公室主任田克明喊到了办公室。 “楚天舒,你个猪脑子,这么重要的会议还不知道关手机,你什么鸟素质?”田克明指着楚天舒的鼻子大声咆哮着,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直冒。 在市国资委刚刚结束的“万名干部入乡住村”活动动员大会上,主任关浩宇正在作动员讲话,楚天舒身上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严肃紧张的气氛被这个轻松活泼的手机铃声一搅和,整个会议室里哄笑一片。 犯了错误,免不了要挨田克明的一顿臭骂,办公室的小科员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楚天舒把头勾得更低,以躲避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他小声地解释道:“主任,通知开会的时候,我正在厕所方便,一着急,提上裤子就忘了。” “忘了?拉完屎擦屁股你怎么不忘呢?”田克明气鼓鼓的,一脸的恶毒。 楚天舒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尽管如此,还是能感觉得到田克明狠毒的目光,像针一般扎在了脑瓜顶上,他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暗暗告诫自己:“忍,再忍,千万别冲动,由着田秃子发泄去吧。” 田克明大概是楚天舒见过最恶毒、最狠心、嘴上最不积德的男人,大伙儿私底下给他起了一个“田秃子”的雅号。 四十五岁的田克明在国资委里的资历不浅,但在仕途拼争中一直不顺畅,直到黄如山升任副主任之后,死心塌地的一番巴结讨好,才爬到了办公室主任这个重要的位置上。 郁郁不得志的状态维持了二十多年,田克明终于熬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便把他二十多年的郁闷发泄到委办的年轻人身上,极尽打压欺辱之能事,尤其对综合科里几个边缘人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起田秃子,国资委的年轻人无不色变。 新来的刘春娜带了碗馄饨来上班被田克明看见了,他硬是逼着刘春娜在厕所里把这碗馄饨吃完了,害得她现在只要一看见馄饨就要恶心得吐个一塌糊涂。 范亦兵因为用办公电话给新谈的女朋友打了个电话,被田克明抓住了,大会小会点名批评不说,还逼着范亦兵写了检查,自己贴到大楼门厅的公示栏里,搞得范亦兵在委领导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楚天舒和范亦兵等人私底下说起田克明来都恨得牙根直痒痒,忍不住要骂几句“该死的田秃子”,可当了他的面,还要抢着给他拍马屁,指望能博得他的好感,争取有机会能当上综合科的科长。 没办法,这就是机关特色。 现如今像田克明这种小人得志的现象太普遍了,在机关里一抓一大把,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官场,每个人都像是挂在一棵树上的猴子,想要出人头地,只能舔着上面猴子的屁股往上爬。 “对不起,主任。”楚天舒换上一副自己都感觉极恶心的谄媚笑脸,小心翼翼地认错。 没办法,犯在田克明的手里,除了老老实实地认错,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否则,不定田克明还会想出什么更残酷的招来。 田克明趾高气扬地打断了楚天舒的道歉:“我不要听对不起,不想跟我在办公室混,哪个业务处室要你,你马上可以滚。” “不不不,主任的批评教育是对我的关心,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深刻检讨,绝不再犯。” “哼,你还想再犯,没机会了。”楚天舒咬着牙在忍,但田克明还没解气,他轻蔑地瞟了楚天舒一眼,冷笑道:“看你长得挺体面的,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丢人呢?年轻人哪,不吃点苦头就长不了记性,你就等着去‘入乡住村’吧。” 楚天舒一听,心惊肉跳,忙张口哀求道:“主任,我……” “闭嘴,你还不服气啊?”田克明根本不容楚天舒说话,恶狠狠地说:“告诉你,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 市里组织万名干部“入乡住村”帮困扶贫活动,国资委分到了一个名额,地点是国资委对口帮扶单位,全市最偏远最贫困的南岭县石河子乡。 “入乡住村”一去就是一年,对于壮志未酬的楚天舒来说,的确太残酷了。 首先,当综合科科长的希望肯定彻底破灭了。 委领导不可能把一个职位留给一个倒霉蛋,而且还要留长达一年的时间。 机关里等级森严,每个人的升迁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对楚天舒、范亦兵这些正处于起步阶段的年轻人来说,一步跟不上,就会步步跟不上。 更为可怕的是,下派的时间这么长,搞得不好,到时候连岗位编制都被人占了,发配下去的人就可能被牢牢钉死在穷山沟里,在那种鸟都不生蛋的恶劣环境中,人生地不熟,谈前途和发展无异于痴人说梦,这辈子恐怕连个副乡长都混不上。 形势如此的严峻,楚天舒当然会有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完了!被田秃子盯上了,“入乡住村”倒霉蛋怕是当定了。 楚天舒可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来,哀求道:“主任,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个屁啊,我忙着呢,没时间和你多啰嗦。”田克明毫不客气地说。 既然已经无可挽回,楚天舒也用不着再忍了,他愤愤不平地说:“主任,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要发配就发配,何必要满嘴冒大粪呢?” 说完,楚天舒摔门而出,气得田克明的秃头上够快要冒出火来。 出了门,楚天舒在肚子里问候了田克明家的女性长辈以及晚辈好几千遍。 刚进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烦躁不安的楚天舒抓过电话,吼道:“有话就讲,有屁快放。” 不用看就知道,来电话的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卫世杰。 作为青原市国资委办公室综合科的普通科员,楚天舒在青原市举目无亲,认识的人当中,除了市国资委的同事,就只剩下这个同学兼死党了。 “老楚,吃了**了,火气这么大?”电话那头传来卫世杰笑嘻嘻的声音。 “干吗?” “我升官了,晚上七点,梦幻咖啡厅,一起庆贺一下。” 我他妈要下地狱了,你小子倒升官了,这世道,还让不认人活了?! 楚天舒没好气地说:“没空!” “我请客,白吃白喝还没空啊?” “有几个鸟钱就不得了,你以为我是应召女郎啊?” 卫世杰笑骂道:“我靠,你是我二大爷,我雇八抬大轿来接你,行不?” 楚天舒硬邦邦地说“老子没心情。” 卫世杰继续调侃道:“又被哪位姑娘甩了?那更应该出来发泄发泄啊。” “你有完没完,我上班呢,没别的鸟事,挂了。”楚天舒没等卫世杰再说话,狠狠地按了红色键,嘟囔道:“老子都要被你害死了,鬼他妈有心情陪你开心!” 楚天舒把手机狠狠地扔在了桌上,无聊地按着鼠标,噼啪噼啪的声响显得格外的刺耳。 综合事务科另外三个科员,范亦兵、刘春娜和钱美华,他们看着楚天舒的怒气冲天,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再开口说话,只能在心里对他的悲惨遭遇深表同情。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桌子上的手机再次欢快地唱了起来,楚天舒抬了一下眼皮,继续百无聊赖地按着鼠标。 刘春娜怯生生地小声说:“小楚,来电话了。” 楚天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刘春娜低下头,那可怜兮兮的神情,活脱脱就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在桌上跳动,“桃花朵朵开”的歌声极其顽强地唱响着。 楚天舒一把抓过来,开口就吼:“你他妈烦不烦哪?”可话音刚落,脸色大变,立即换了一副苦笑,低三下四地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欧阳处长,我还以为是我同学呢?” 范亦兵等人听出来了,这次打进电话的不是刚才被骂的卫世杰,而是国资委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欧阳美美。 “楚天舒,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欧阳美美扔下一句冷冰冰的指示,就把电话挂了。 完蛋了,欧阳美美要代表组织谈话了。 楚天舒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傻呆呆地举着手机没动地方。 范亦兵把烟头按熄,提醒道:“小楚,快去吧,别让‘美’处长等久了。” 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欧阳美美,今年三十五岁,是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有着一张妖媚的脸蛋和一副火辣的身材。 据钱美华说,欧阳美美原先是政府办的资料员,与当时的市府秘书长唐逸夫有一腿,唐逸夫升了副市长之后分管国资委,关浩宇特地将欧阳美美要到了国资委,当上了组织人事处的人教科科长。后来,唐逸夫又挂上了市委常委的头衔,关浩宇又把她提拔为组织人事处的处长。 由于有唐逸夫的关照,关浩宇也才能以58岁的高龄,还担任着国资委的主任。 机关历来无秘密! 不知道这话怎么就传到了欧阳美美的耳朵里,本来在组织人事处当主任科员的钱美华,就被流放到综合事务科来打杂了。 背地里,大家习惯把欧阳美美喊做“美”处长,这既可以理解为赞叹欧阳美美的漂亮,也可以认为是欧阳美美的简称。 不过,语气中明显嘲讽的意味居多。 “去就去!”楚天舒咬咬牙,大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完,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第002章 一个约定 刚走到楼道的拐角处,楚天舒的满腔豪气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千万不能冲动,尽最大努力争取在发配之前给欧阳美美留下一点好感,一年的发配期满,还得指望欧阳美美给安排个岗位呢。 等走到组织人事处处长室门前,楚天舒停下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又深呼吸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欧阳美美请进的声音。 楚天舒悄悄推开了一点门,门开了一条缝刚刚能够容纳身体进入,就轻轻的把身体挤进去,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带上,转身看着欧阳美美,脸上堆起笑容说:“欧阳处长,你找我?” “小楚,来了,请坐吧!”欧阳美美坐在办公椅里,仰靠在椅背上,妖媚的脸上满是笑容,一边说话一边做了个手势,示意楚天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美美越是客气,楚天舒心里就越没有底气。他诚惶诚恐地在椅子上坐下,屁股也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一点点儿,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了腿上,低垂着眼睛,不敢和欧阳美美对视。 看着楚天舒局促不安的样子,欧阳美美很是开心,这说明楚天舒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领导的。 欧阳美美最清楚自己这个组织人事处处长的来路。 在国资委机关里,虽然大家当着面还对自己保持着几分客气,但骨子里的鄙夷往往会从鼻孔里或毛孔里冒出来,甚至有个别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迎面碰上还故意把脸别过去,让欧阳美美哭笑不得。 平时,欧阳美美几乎没有用正眼关注过综合科的几个边缘人物。可是今天,楚天舒的表现颇得她的欢心,不由得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小伙子来。 浓眉大眼,高鼻梁,嘴角带着笑意,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光,稍显黝黑的皮肤,虽然微微低着头,但身姿还是十分的挺拔,体魄强健,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楚天舒的相貌不仅可以称得上英俊,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种欧阳美美打交道的男人中难得一见的阳刚之气。 欧阳美美像突然发掘出一块瑰宝一样,眉目含笑,一脸陶醉的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暗自感叹,资料员出身的欧阳美美能当上国资委组织人事处的处长,掌管着国资委几十个学士、硕士们的前途与命运,而且近期有消息流传,欧阳美美正在抓紧活动,要抢在关浩宇退休之前再高升一步,当上国资委的副主任。 可见,在官场上,女人的脸蛋也是极其重要的资本。 奶奶的,这满世界的天天都在喊男女平等,可实实在在的男女就是平等不起来,为什么女人的脸蛋和身材在官场上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资本,而男人的帅怎么就不能呢? 屏声静气地等待了几分钟,还没有听见欧阳美美说话,楚天舒稍稍抬了抬头,轻声说:“处长……” 欧阳美美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她咳嗽一声,借机掩饰了慌乱,缓缓地说:“小楚,到国资委工作满两年了吧,听田主任说,你已经能够适应综合科的各项工作了。这很好,年轻人嘛,只有在艰苦的环境中多多磨练,才能更快地成长进步。你说,对吧?” “对,处长说得太对了。”楚天舒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水,心里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之时,很有可能就是小鸡的死亡之日。 欧阳美美微微一笑,说:“呵呵,小楚,别太紧张了。今天我找你来,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就是想听听你个人对‘入乡住村’活动的意见。”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还不太要紧的事,这简直就是要命啊!楚天舒脸上的笑开始不太自然了。 混过机关的人都清楚,领导找下属谈话,先扬后抑,多半没好事,这是领导们最常用的谈话艺术。 说是听听个人的意见,实际上就是通知你组织上已经作了决定,只不过说得委婉一些,让你好接受一点罢了。 大难已经临头,垂头丧气只会让欧阳美美瞧不起。 此时此刻,楚天舒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反而镇定了下来。 “处长,我听你的,没意见。”楚天舒没有例行公事般说服从组织安排,而是故意说成了听欧阳美美的。 这话让欧阳美美的心里更为的舒坦。 “哈哈,小楚,你听我的?是不是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欧阳美美的口气中似乎藏着暧昧。 什么意思?欧阳美美的话让楚天舒略感意外。 管她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大局已定,木已成舟,那就只有勇敢地面对了。 楚天舒抬起头,炯炯有神地看着欧阳美美,目光中充满了坚毅。 这一眼,让欧阳美美心里怦然一动。 刚才那个懦弱无助的楚天舒不见了,霎那间像换了另外一个人,锐气直逼欧阳美美的面门,直透她的心扉。 楚天舒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欧阳美美,仿佛又回到了梦境当中。 在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欧阳美美的脸上泛着光,眼神迷离、湿润的嘴唇微微地抿着,略带笑意,即使保持着坐姿也足显她高挑而傲人的身材。 漂亮白皙的脸蛋透出一丝妩媚诱人的红润,她上身穿了一件薄薄的黄色七分袖衬衣,领口开得稍低,露出一片白皙,【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过若干字】若隐若现。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个女人,都会率先注意到她的胸部。 欧阳美美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楚天舒不失时机地赞叹了一句:“处长,你真美!” “是吗?”欧阳美美身子前倾,目光犀利地盯着楚天舒,问道:“比简副主任还美吗?” 我靠!真这他妈遇到这个难题了。 楚天舒根本没想到欧阳美美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啦?不好回答你可以不回答。”欧阳美美的脸上闪过一阵阴郁,死死地盯着楚天舒。 女人,无论有多漂亮,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也是心怀嫉妒的。 嫉妒中的女人,无论如何是冒犯不得的。 在简若明没有进入国资委之前,欧阳美美头号美女的地位不容置疑,在刘春娜等小丫头面前也毫不逊色,即使像楚天舒和范亦兵这类帅哥级小男人,面对着欧阳美美杳杳袅袅的背影也有忍不住要吞咽几下口水的时候。 但是,简若明第一天走进国资委办公大楼,刻意装扮了一番的欧阳美美与众人一起站在台阶上迎接新领导,两大美女握手致意的一瞬间,欧阳美美引以为傲的胸膛、腰肢、美臀与长腿,在简若明的衬托之下,比例不够协调的缺陷一下子就显露无疑了。 更何况,岁月这把小刀总是不饶人的,尤其对女人而言,岁月摧残出来的痕迹无论用多么高级的化妆品也难以抹平,因此年轻欧阳美美五岁的简若明便无可争议地占尽了优势。 幸好楚天舒在梦中曾经有过类似的训练,他装作为难的样子,迟疑着说:“处长……” “停!”欧阳美美板着脸,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这会儿,你别喊我处长。” 不知道从哪天起,地级市各部委办的中层机构都由某某科改成了某某处,负责人也很自然地被叫做某某处长。虽然叫处长,但是在干部序列的级别里仍然是正科。只有像简若明那样,到了国资委副主任的位置,才是真正的处级干部。 本来楚天舒一口一个处长地喊着,欧阳美美很是受用,但是,要和简若明进行比较,欧阳美美对处长这个称呼突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醋意,才摆手制止了楚天舒。 “那,我喊你什么?美姐姐?”楚天舒戏谑地看着欧阳美美。 看着欧阳美美醋意突生的样子,楚天舒心里在偷着乐,反正要被发配了,逗一逗这个靠身体上位的女上司,就算是痛苦来临前的一种爽心悦目吧。 “随你便,就是别喊处长。”欧阳美美冷冰冰地说:“楚天舒,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美姐姐,”楚天舒试探着喊了一声,看欧阳美美的脸上并没有反感的表情,便继续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欧阳美美哼了一声。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说实话,美姐姐,你真没有简若明漂亮。” 欧阳美美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但是,你比她可爱。”楚天舒低声说:“可爱十倍,百倍,上千倍。” 欧阳美美的脸色立即和缓了不少,嘴角边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楚天舒又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像她那样冷冰冰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呢?只有让男人着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美女。美姐姐,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话音刚落,欧阳美美立即眉开眼笑了。 第003章 惨遭斥责 欧阳美美问:“小楚,你这是真话吗?” 楚天舒将手了起来:“我可以对天发誓!” 欧阳美美扑哧笑出声来,说:“天舒,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行,这样的人才我得给自己留着。” “美姐姐,你什么意思?”楚天舒满怀期待地问。 欧阳美美拿起一张表格,冲楚天舒抖了抖,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田克明让你去‘入乡住村’的推荐表,我就是代表组织人事部门找你谈话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留下来。” 什么,什么?楚天舒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老天有眼啊,原来男人的花言巧语也可以是一种资本! 推荐“入乡住村”的人选由办公室和组织人事处共同负责,田克明有推荐权,欧阳美美有选择权。 无论是在国资委里的地位还是影响力,欧阳美美都比田克明更有话语权。 欧阳美美得意地瞟了楚天舒一眼,伸出手划了一个弧线,示意楚天舒不要激动。 楚天舒心里踏实了,又关心起他人的命运来了,他问道:“美美姐,那你打算推荐谁呢?” “刘春娜、范亦兵或者钱美华,当然,我个人倾向于刘春娜!”欧阳美美注意到楚天舒的眉毛跳了一下:“怎么,心疼了?” “哦,哪有,谁叫她是新来的呢。”楚天舒连忙掩饰道,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愧疚,被发配到穷山恶水的石河子乡,这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太有点儿残忍了。 但是,这个火坑总要有人跳啊。 欧阳美美一针见血地说:“呵呵,天舒,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是范亦兵,对吧?那样的话,就没人跟你抢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了。” 楚天舒笑笑,算是默认了。 欧阳美美很轻松的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就用不着怕一个范亦兵。再说了,将来你手下总还得有人干活嘛。” 楚天舒窃喜,赶紧表态:“嗯,美姐姐,我听你的,坚决听你的。” 欧阳美美嫣然一笑:“天舒,那就说好了,以后你就得听我的了。” “说什么都要听吗?”楚天舒挺了挺腰杆。 “你说呢?”大概是得到了楚天舒可爱的鼓励,欧阳美美歪着脑袋,有意无意地装起了可爱。 楚天舒转移了话题:“呵呵,美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欧阳美美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是啊,太匪夷所思了。 欧阳美美作为国资委的实权人物,凭什么要对他这么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的普通科员青睐有加呢? 在官场里,要得到领导的赏识和重用,要么你有足够深厚的背景,要么你有超乎寻常的才能,如果这两样你都没有,就只能沦为领导的“走狗”,一条无比忠诚的“走狗”。 “走狗,哼哼。”楚天舒脑海里想到这个结论时,暗暗地冷笑了一下。 难道从此之后,自己就要沦为像田克明那样只会对关浩宇、黄如山摇头摆尾的走狗吗? 但是,欧阳美美仅仅只是需要一条“走狗”吗? 楚天舒抬头看了一眼,欧阳美美的眼睛里分明还有一种热辣辣的东西在流动。 妈的!她不仅需要一条忠诚的走狗,还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楚天舒对女人的肉体充满了渴望,但是,一想到眼前的这具肉体曾经在好几个老男人的肚皮下扭动,屈辱就像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 为了哄女人开心,昧着良心对她说几句“可爱千倍万倍”的奉承话,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必须的。 为了获得生存空间,给上司当一条“走狗”,这对一个官场男人来说,也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奴颜婢膝地跪在一个的女人两腿之间,满足她从别的男人那里满足不了的欲望,在楚天舒看来,这是奇耻大辱! 面对女人,男人必须去征服,决不能屈服! 用楚天舒经常教育卫世杰的话来说,叫: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啊! 男人的欲望也是有尊严的! 一个声音在呐喊:楚天舒,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另一个声音也在喊:楚天舒,好汉不吃眼前亏,车到山前总有路。 楚天舒强忍着堵在胸口的恶心,自我安慰道:欧阳美美是市领导的女人,或许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吧。 欧阳美美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楚天舒的面前。 楚天舒也赶紧站了起来。 欧阳美美穿了一条浅灰色的短裙,腰身狭窄,将她翘挺的臀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欧阳美美流波四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毫无惧色,如猎鹰一般的双眼冷静地凝视着她。 两个人好像在比赛,看谁先把眼光挪开,好像谁先挪开谁就输了。 最后,还是欧阳美美熬不住了。 她叉开了五根玉葱似的手指头,整个手掌伸在他的眼前,又从小到大地把它们一根一根慢慢地并拢,像收一把精致的象牙扇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回到了她的胸前。 只见欧阳美美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从她雪白的脖子往下滑落,再轻轻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呼之欲出! 我靠!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办公场所,欧阳美美就要实施“潜规则”,胆子也太大了。可真应了这么一句话:女人胆大又漂亮,官场路上谁能挡? 欧阳美美一点点凑近来,浓烈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一瞬间,楚天舒的内心狂跳,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不是因为快要点燃的欲望,而是即将喷发的耻辱。 “美美姐,门还没锁吧?”楚天舒急中生智。 欧阳美美眉毛一挑,反问道:“锁门,你想干什么?” “这个……”楚天舒一时语塞。 “哈哈!”欧阳美美放声大笑起来。笑毕,她将食指顶在楚天舒的胸口上,猩红的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天舒,你不仅有意思,想象力还很丰富,太棒了,我喜欢!哈哈。” 说完,欧阳美美迅速走回到座位上,扣上了刚刚解开的那颗衬衣纽扣,慢条斯理地说:“虽然你想歪了,但是,这也足以证明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妈的,被欧阳美美调戏了。 楚天舒赫然汗颜。 欧阳美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楚天舒,你以后的任务是,随时向我报告田克明的一举一动,民主测评的时候帮我把办公室的人头拉过来,明白吗?” 楚天舒连连点头。 太明白不过了。 田克明是欧阳美美竞争副主任位子的一个劲敌,而且在国资委的根基比欧阳美美要深厚得多。欧阳美美把楚天舒从厄运边上拉回来,就是要在田克明的势力范围内安插一颗最可靠的钉子。 楚天舒暗暗羞愧,那颗想歪了的心,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欧阳美美抛过来一个媚眼,娇笑道:“好好表现吧,说不定哪天美姐姐一高兴,也会考虑给你点别的甜头尝尝。” 啊?楚天舒的心,一下子又歪了。 看着楚天舒被戏弄的表情,欧阳美美笑得花枝乱颤,天天被领导戏弄的她终于也享受到了戏弄下属的快乐。 她伸过手来捏住了楚天舒的下巴,歪着头说:“来,小弟弟,给姐笑一个。” 弟弟就弟弟呗,怎么还小弟弟?楚天舒血往上涌,羞愧难当,咬着牙憋出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他暗暗发誓:欧阳美美,大爷今天我忍了,但是你等着,你让我难受一阵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看着楚天舒奇怪的表情,欧阳美美放肆地大笑起来。 门外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欧阳美美示意楚天舒去开门。 打开门,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田克明。 田克明来回扫了欧阳美美和楚天舒几眼,假惺惺地笑道:“呵呵,欧阳处长,来的不是时候吧,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作势又要把门再带上。 欧阳美美站了起来,媚笑道:“哟,是田主任啊,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人选的事呢。小楚,你先出去吧。” 楚天舒逃一般冲出了欧阳美美的办公室,跑到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痛痛快快地放松了一把,回到了综合科的办公室。 “怎么样?”钱美华立即迎了过来,问道。 “什么怎么样?”楚天舒明知故问。 钱美华说:“美处长不是找你谈话了吗?” “谈了。” “谈得怎么样?” 楚天舒淡淡一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怎么样?” 钱美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捏着屁股坐回办公桌前。 刘春娜给楚天舒递过来一杯水,也回到了座位上,脸色稍稍开朗了一些。 范亦兵没说话,把手上还没抽完的大半截烟往烟灰缸里按,呼吸恢复了正常。 看着他们三个如释重负的样子,楚天舒心中一阵得意。 第004章 峰回路转 但是,楚天舒得意并没有忘形,他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垂头丧气地长叹了一口气。 钱美华在四个人当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嘴巴最快,她拿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劝道:“小楚,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不过,你那个同学也是的,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主任讲话的时候打过来。” “哼!”楚天舒把杯子重重地一顿,说:“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怪他妈谁也没球用。” 刘春娜是综合科最年轻的美眉,只见她眉头一紧,说:“哎哎,小楚,有点素质好不好?”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没好气地说:“都他妈这时候了,谁还讲什么狗屁的素质啊?小刘同志,你要是素质高,替我去‘入乡住村’呢。” 刘春娜一听,脸刷地白了,连忙说:“别别别,小楚,你可别吓唬我。我听说,石河子乡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全是都是露天的茅房,真要发配下去了,熬不到一年,我、我、我早就死翘翘了。” 楚天舒见刘春娜惊慌失措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怜,便半开玩笑半提醒道:“春娜同志,你不用担心,回去求求你未来的老公公,没人敢把你怎么的。” 刘春娜脸一红,很坚决地说:“我才不会去求他呢。” 清纯靓丽的刘春娜在几天之前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小伙子,据说是北湖区公安分局一位领导的公子。不过,昨晚上与那位公子哥才见第二面,公子哥就动手动脚要扒她的衣服,又羞又气的刘春娜,从公子哥的怀里挣脱出来就跑回家了。这个时候再去求他,岂不等于是直接把自己往色狼嘴里送吗? 沉默了一会儿,刘春娜又怯生生地问:“文秘科还有好几个人呢,发配的名额可能不一定非落到我们头上吧。” “唉……”范亦兵学着田克明平常训斥人的样子,说:“春娜同志,你是猪脑子啊?文秘科历来就比综合科高出一等,这种烂**的差事,只会落到我们综合科的人头上。” 范亦兵这话说得没错。 文秘科的几个人,齐大光刚爬上文秘科的科长,自然不会动他;赵平原和张国平都有点来头,平时和田克明也走得比较近,以田克明的精明,在竞争上位的敏感时期,肯定不会去招惹他们背后的菩萨; 再有一个叫万鹏,是从下属企业抽上来专门顶替蔡国良的,笔头子比较硬,人也老实,田克明除了吹牛拍马,肚子还真没多少墨水,文秘科就指着小万干活呢,自然轻易不会把小万放出去。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这死一般的沉寂突然被田克明粗鲁的呵斥声打破了。 “大白天的关着门扯淡,看来你们综合科真是人多事少,个个都太清闲了。”田克明猛地推开了门,吼声大得几乎全楼的人都能听得见:“都快十一点了,今天的报纸怎么还送来,你们四个人就能坐得住,也不知道去问问?” 办公室的人员都知道,田克明有个坏习惯,蹲坑的时候喜欢看报纸,后来习惯成自然,据说发展到不看报纸就拉不出来。 明知道田克明是在找茬儿,范亦兵还是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递给田克明一颗烟,说:“主任,您别急,我这就去问。”没等说完,撒腿就跑了出去。 田克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突然笑眯眯地问刘春娜:“小刘,工作还适应吧?” 冷不丁地遭遇了田克明的亲切关怀,刘春娜吓得一哆嗦。 刘春娜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 田克明哈哈一笑,说:“小刘,别紧张,工作嘛,谁都会有个适应的过程,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刘春娜抬起了头,如释重负地说:“谢谢主任关心。” 楚天舒抢在钱美华前面倒了杯水,送到田克明手边,谄媚地笑笑,说:“主任,请喝水。” 谁知田克明根本没有接,只是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满地瞪了楚天舒一眼,训斥道:“小楚,你个猪脑子。来办公室快两年了,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领导跟别人谈话的时候,该你插嘴吗?” 真他妈的衰!一个上午就被田克明骂了两次猪脑子,楚天舒心里有气,但还得强忍着,笑道:“是,是,主任批评得对!”说完,讪讪地退到了一旁,手里的杯子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田克明又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地对刘春娜说:“小刘,这办公室的工作学问深着呢,你可要处处留心,好好学习啊。” “嗯,以后还请主任多多指教。”刘春娜胆子大了起来,说话利索多了,声音中也有了几分甜美。 这时,范亦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说:“主任,打听过了,送报的人骑的电动车与一辆小车发生了剐蹭,交警正在处理,他说,马上就好,一会儿就送过来。” 田克明又把脸一板,呵斥道:“小范,你看你,就不能在下面等一会儿把报纸带上来。真是没办法,怕苦怕累的毛病总是改不掉。” 真他妈的冤枉!老子不是怕你着急才跑上来给你回个话吗?范亦兵窝了一肚子的火,脸上却还得陪着笑,点着头说:“是,是,主任批评得对。” 范亦兵坐不住了,他慌慌张张的地说:“我还得下去看报纸来了没有。”说完,急急忙忙地又跑出去了。 田克明转头看了楚天舒一眼,吩咐道:“楚天舒,前台有一个纸箱子,下班之后记得给简主任送过去。记住了,可别搞忘了。” “好的,忘不了。”楚天舒连忙答应。 对于楚天舒而言,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田克明从欧阳美美那里回来,马上就来给自己派任务,这足以说明欧阳美美与他的沟通取得了基本一致。 楚天舒心里一高兴,又问了一句:“主任,送到哪?” 田克明把脸一沉,呵斥道:“你个猪脑子,当然是送到她住的地方。怎么,是不是还要我给你带路啊?” 简若明空降到青原市国资委来当副主任,委里临时在离办公大楼不远的“天逸小区”给她租了套两室一厅,收拾房间,搬运行李,也是综合科的四个人忙乎的。 无缘无故又被田克明骂了,楚天舒恨不得在他的大秃头上抽一巴掌,心里暗暗地骂道:狗日的,今天你已经骂老子三回了。哼,老子拼了命也要当上国资委主任,到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田克明才懒得看楚天舒的一副死德性,他转过身去又对刘春娜招招手,说:“小刘,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跟你谈点事儿。”说完,一甩手,气呼呼地走了。 刘春娜看了钱美华一眼,又怯怯地看着楚天舒,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天舒不敢正视刘春娜的眼睛,坐下来,胡乱地按着鼠标。 刘春娜刚出门,钱美华就说:“哎,小楚,我看田秃子今天对小刘好像很亲切嘛。” “有吗?”楚天舒心不在焉地问道。 “当然,以前田秃子到我们办公室从没露过笑脸,今天对春娜就亲切关怀,而且关怀备至。”钱美华转头笑眯眯地问楚天舒:“小楚,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的?”楚天舒反问了钱美华一句。 从钱美华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楚天舒知道她没了当倒霉蛋的压力,又开始管不住她的那张破嘴了。 钱美华故作神秘地说:“知道吗?秃顶的男人那方面的欲望特别的强烈。我听说,前台的小敏、小惠,文整室的黄丽,还有搞清洁的雯雯,好像都被田秃子盯上了。” 钱美华这玩笑越开越离谱了。 楚天舒忍不住吼了一句:“钱大姐,你胡说什么呢?” 钱美华跳了起来:“哎哎哎,楚天舒,你吃了枪子了?我说刘春娜,你急什么急?” 楚天舒气不过,也呼地站了起来,指着钱美华,大声地说:“你巴不得一个科室的人都成了倒霉蛋,你心里才舒服,是吧?” “楚天舒,你要倒霉了,就拿我一个老太婆出气啊。哼,有本事你找田秃子吵去啊。”钱美华气鼓鼓地坐下来,由于用力过猛,屁股下的椅子痛苦地**了一下。 唉,落到田克明手里,谁也没好日子过。 楚天舒微微地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虚伪,自己为了摆脱被发配的厄运,不惜昧着良心逗欧阳美美开心,就只差被“潜规则”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呢。 楚天舒抬头看了看屏幕右下角,十二点零一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钱美华在发呆,楚天舒也没有挪窝。 这时,范亦兵急匆匆地进来了,一进门他就喊:“小楚,快,帮个忙。” 楚天舒抬头一看,范亦兵左手捏着几张报纸。右手的手机举在耳边,正一个劲儿地解释着什么。 第005章 冲动发飙 楚天舒问:“怎么啦?” “中午约了女朋友去逛商场看衣服,她已经到了楼下了……佳佳,你再等一会会儿,我马上就下来。”范亦兵边和楚天舒说话,边在和女朋友佳佳解释。“小楚,你帮个忙,把报纸给主任送过去,我再不下去,佳佳肯定要急眼。” 无房、无车、无钱、无权的四无青年谈个女朋友不容易。 这一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楚天舒深有体会。 楚天舒连忙从范亦兵手里接过来报纸。 “谢谢了,小楚,回头我请你。”范亦兵举着电话,一路小跑出去了。 楚天舒没有多想,拿着报纸就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 文秘科的小子们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刚到下班时间,就不见了人影。 走到门边,楚天舒刚抬手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刘春娜在哀求:“田主任,求求你,别把我派下去啊。” 田克明说:“小刘,你只要听话,我肯定不派你下去。嘿嘿……” “不,不,田主任,你别这样……”刘春娜声音开始颤抖。“我,我喊了……” 田克明威胁道:“刘春娜,你要喊就喊吧。哼,我告诉你吧,山沟沟里的乡长们比我更野,到时候,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楚天舒的心猛烈跳动着:田秃子这个人渣,竟然真的要对刘春娜下毒手! 里面又是一阵撕扯的声音。 刘春娜已经开始抽泣。 楚天舒进退两难。 推门进去,毫无疑问救了刘春娜就要毁了自己。 退回去,一辈子的良心不安。 这时,刘春娜突然说了一句:“主任,不是定下来是楚天舒吗?” 田克明阴阳怪气地笑道:“哈哈,小刘,你真是太傻太天真了。我跟你说吧,就是因为楚天舒与欧阳美美滚到了一起,才把你推到火坑里去的啊。” 刘春娜一下子没了声音,估计是被田克明的这句话摧毁了反抗的斗志。 士可杀不可辱! 楚天舒义愤填膺,一脚踢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刘春娜倒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见她左肩膀露在外面,粉红色的胸衣格外刺眼,田克明的一只手正放在那鼓胀的地方。 田克明一阵慌乱,当他看清楚进来的人是楚天舒之后,慌乱瞬间变成了愤怒,他的手还按在刘春娜柔软的地方,狠毒的目光如刀一样盯着楚天舒。 “楚天舒,你懂不懂规矩,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田克明冲楚天舒大吼。 楚天舒昂着头,咬着牙说:“田秃子,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田克明的手缩了回去,嘴里却在继续低吼:“楚天舒,我警告你,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 刘春娜赶紧把被田克明扯开的衣服整理好,遮住了暴露在外的敏感部位,才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田克明依旧气势汹汹:“刘春娜,你不能走。” 楚天舒明显能感觉到刘春娜的身体在哆嗦。 他死死地盯着田克明,眼睛里冒着怒火。 见楚天舒没有要滚出去的意思,田克明火气更旺了:“楚天舒,你个猪脑子,耳朵聋了?” 他妈的,俗话还说,事不过三呢,今天这家伙已经是第四次骂这句话了。 楚天舒暗暗捏紧了拳头。 趾高气扬的田克明冲到了楚天舒面前,指着敞开的大门,吼道:“楚天舒,你他妈的要不想被发配,就立即给老子滚出去。” 楚天舒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迈步上前,将手里的报纸狠狠地摔在了田克明的脸上,然后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秃脑袋上。 田克明腾腾腾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天舒在大学里是定向运动俱乐部的队员,还练过一段时间的自由搏击,这一拳又用足了力气,中年发福的田克明哪里受得了,光秃秃的脑袋上立即青紫了一大块。 田克明捂着脑袋,艰难地爬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楚天舒:“你……你,你竟敢动手打领导?你就等着滚到山沟沟里去吧。” 既然命中注定要被发配了,那还怕他个鸟毛啊? 楚天舒搂着傻了眼的刘春娜,伸出拳头在田克明面前晃了晃。 田克明吓得后退了几步,大叫:“楚天舒,你……不要乱来啊。” 楚天舒气势汹汹地警告说:“田秃子,你要再敢打她的歪主意,我就把你这大秃瓢打开花。” 田克明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刘春娜死死地抱住了楚天舒握着拳头的右手。 委办和委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在二楼,这边的动静闹大了,用完餐正要午休的黄如山、段青云和简若明都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简若明和段青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钱美华和文秘科的几个人不敢靠近,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一向逆来顺受的楚天舒竟然敢对田克明施以老拳,平日里受了田克明欺压**的男女老少们,用大快人心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不由得要对楚天舒的英雄气概刮目相看了。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黄如山走过来,一脸的威严。 田克明像看见了救星一般,跑到黄如山面前,指着秃头恶人先告状:“黄主任,我正在和刘春娜谈工作,这小子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我批评了他几句,他竟然动手打人。” 黄如山瞟了一眼田克明伸过来的秃头,冲楚天舒吼道:“简直是胡闹!楚天舒,你目无领导,出手伤人,还配做一个国家公务员吗?” 不问青红皂白,黄如山就站在了田克明的立场上。 楚天舒火更大了:“黄主任,你不问问,他田秃子配吗?” 黄如山看了看田克明,又看了看刘春娜,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几分,他狠狠地盯了田克明一眼,一甩袖子,掉头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这时,欧阳美美也从三楼下来了,一看这架势,她走到楚天舒面前,挤了挤眼睛,说:“小楚,快向田主任道歉。” 不用说,欧阳美美是在给楚天舒找台阶下。 楚天舒也是聪明人,见欧阳美美出面打圆场,便恢复了些许理智,犹豫着该不该借坡下驴。 但是,他看见田克明仰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紧闭着嘴没有做声。 欧阳美美有点气恼,小声说:“楚天舒,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楚天舒一愣,有点气馁了,头就低垂了下来。 见事情闹大了,刘春娜很是担心,为了不让楚天舒为难,便走出来站到了田克明的面前,低声说:“事情是我惹起来的,我来向田主任道歉吧。” 听了刘春娜的话,楚天舒非常的感动。 她之所以如此忍辱负重,只是为了保全楚天舒一个男人的尊严。 这一刻,楚天舒觉得为刘春娜的冲冠一怒是值得的! 可是,田克明却不依不饶:“又不是你打的我,你道什么歉啊?” 欧阳美美继续打圆场:“田主任,算了,小刘给你陪个不是,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呵呵,你是领导嘛。” “哼,欧阳处长,你用不着袒护他,他今天能打我,说不定哪天也一样会打你!”田克明根本不给欧阳美美面子,紧咬着楚天舒不放:“今天,楚天舒不给我道歉,我跟他没完。” 欧阳美美呛了一句,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田克明会这么的咄咄逼人,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一气,连欧阳美美都不放过。 看来,田克明是铁了心要当着众人的面,让楚天舒颜面扫地,进一步确立他在国资委里的淫威。 欧阳美美骑虎难下,又反过来劝楚天舒,她气呼呼地说:“小楚,不就是一个道歉吗?说句对不起,也死不了人。” 人在矮檐下,到底低不低头? 楚天舒看见了刘春娜眼里的泪花,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田克明看出来了楚天舒的犹豫,他得意地撇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行啊,大家做个见证啊,只要他肯低头认错,我可以考虑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靠!谁他妈是小人! 田秃子,你还要大家作个见证,简直欺人太甚了! 这不是要楚天舒把一个男人的尊严,自己当众扔在地上,再让田克明来狠狠地践踏吗。 楚天舒猛的一抬头,正好迎上了简若明的目光。 蔑视、鄙夷、讥讽、嘲笑…… 这目光,像两把利剑刺痛了楚天舒的心脏。 楚天舒一点点向田克明走了过去,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田秃子,我给我听好了,刘春娜是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 楚天舒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作威作福惯了的田克明傻了。 刘春娜激动得热泪盈眶。 楚天舒身材挺拔,表情严峻,正义凛然,神采飞扬。 哇!真看不出来,原来帅哥楚天舒耍起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男人的阳刚与激情,简直是魅力四射啊。 一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不少姑娘少妇都感到浑身暖洋洋的,有的眼里甚至噙满了泪花。 钱美华甚至身体发软,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起来。 欧阳美美眼睛直勾勾的,【略过两个字】有了湿润的感觉。 站在楚天舒身旁的简若明,更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心头也是一阵激荡。 第006章 情何以堪 田克明颜面尽失,气得脸色发青,他指着楚天舒,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有种,我们走着瞧。”说完,连办公室的门也顾不得关,灰溜溜地离开了。 众人一哄而散,几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廊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场面对面的交锋,表面上好像是以平局收的场,不过大家的心里很清楚,楚天舒是这场交锋的胜利者。 各处室的办公室里几乎都在传颂着楚天舒英雄护美的壮举! 但是,作为胜利者的楚天舒,却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经过这么一场激烈的交锋,楚天舒已经逃脱不了被发配的命运了。 刘春娜跟着楚天舒回到办公室,轻轻地说了声:“天舒,谢谢你!” 楚天舒笑笑,说:“春娜,以后你自己保重吧。”说完,头也没回,转身冲出了办公大楼。 孤独地走在大街上,被热风一吹,刚才交锋得胜的快感已经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落寞失意和黯然无奈。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楚天舒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吃,他拐过一个街角,朝小巷口的快餐店走去,可没走几步,就看见范亦兵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吃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不是陪女朋友逛街买衣服去了吗? 楚天舒停下了脚步,猛然醒悟过来:下班之前,范亦兵肯定把报纸送到了田克明的办公室门口,也听清楚了里面的动静,但是他不敢撞破田克明的好事,就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支使过去了。 被身边的人下了套,楚天舒心头涌上来一阵悲凉。 他赶紧转过身去,埋头拐上大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郁闷得难受。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胡乱转悠,脑子里乱哄哄地,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入乡住村”之后该如何熬过这一年的时间,又担心一年之后还能不能回到机关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嘀地一响,楚天舒掏出来一看,是刘春娜发过来的:“天舒,你在哪?” 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了,不知不觉就在街头闲逛了个把小时了。 楚天舒心灰意冷,不想再回去上班了,反正过完五一就要“入乡住村”去了,这半天的班上不上也没人会计较了。 抬起头,看了看街边的建筑,才发现已经走了差不多五六站的路程,从国资委所在的胜利路,一直快走到了市中心的人民广场。 楚天舒已经在手机上输入了“人民广场”四个字,想想又删除了。 何必呢? 如果回了信息,刘春娜肯定要接着问,你跑人民广场去干什么?为什么不来上班呢? 这又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一个人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街头游荡,说自己提心吊胆为即将发配而忧心忡忡? 这实在有损于刚刚在刘春娜面前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 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突然之间,楚天舒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就傻呆呆的站在街边,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之路的迷途孩童。 想当年,楚天舒考进青原市国资委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当晚与卫世杰喝酒庆贺的时候就立下了雄心壮志,为自己的美好前程和未来而努力奋斗,升迁升迁再升迁,争取早日杀回省城。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两年过去了,楚天舒还在综合事务科忙忙碌碌地打杂混日子,空有一腔热血和豪情却得不到施展,成天被田克明呼来唤去,稍不如意还要被骂没脑子,心里窝囊透顶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更好了,连综合科的科长还没当上,就要被发配到比西山县还偏僻的南岭县去了,想想都觉得悲凉啊。 楚天舒站在一个报亭的背阴处,还在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手机又顽强地嘀了一声,掏出来一看,这次发来信息的不是刘春娜而是范亦兵。 “兄弟,谢谢你帮忙,晚上我请你喝酒。” 兄弟?兄弟就是用来陷害的吗?喝酒?这酒还能喝出滋味来吗? 如果这会儿范亦兵是当面说的这句话,楚天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记重拳! 楚天舒不客气地回了个信息:“今天兄弟心情不爽,别自找不痛快。” 没想到,范亦兵很快就回了信息:“兄弟,对不起,这顿酒我先欠着。” 共事一年多了,楚天舒对范亦兵还是有所了解,他也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否则,凭他的踏实与学历,也不至于被田克明死死地压制在综合事务科。 这样的男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面子! 刚才楚天舒回的信息,几乎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范亦兵留。 但是,范亦兵不仅没有计较,反而向楚天舒表示了歉意。 这说明,他内心还是把楚天舒当兄弟,所以才会心怀愧疚。 楚天舒稍稍冷静了下来。 范亦兵为了自保而选择逃避,这又有什么错呢? 刚开始听见田克明办公室里动静的时候,自己不也想过一逃了之吗? 既然你选择当一个救美的英雄,那就不要在危险到临之后再怨天尤人。 想到这,楚天舒释然了,马上给范亦兵回了信息:“没事,改天喝个痛快。” 刚要把手机放回去,又有信息发过来了,这回是刘春娜。 “天哥,你给小范回信息,为什么不肯给我回呢?”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还是没回,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路过一家咖啡店,闻到了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楚天舒突然有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才想起还没午饭。他信步进了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和几样小点心,边吃边发呆。 心里憋屈的楚天舒忍不住烦躁纠结,感慨万千:这座城市里,还有什么人值得自己留恋呢? 楚天舒突然就想起了卫世杰,会场上那个倒霉的电话就是这小子打来的,他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拨了他的手机。 妈的,竟然占线! 楚天舒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它却唱开了:“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哥们儿,怎么的,现在闲得蛋疼啊?”卫世杰回拨过来了,喜气洋洋。 楚天舒把手机抓过来:“厉害啊,你怎么就知道我蛋疼了呢?” “靠,你这家伙,不蛋疼怎么会想起我呢?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上午你不是说,晚上请去梦幻酒吧庆贺你升职吗?” “靠,你不是没心情吗,我另外改活动了。” 楚天舒有点不耐烦了:“少废话,去还是不去?” 卫世杰比楚天舒更不耐烦:“哎呀,对不起,我现在正忙着呢。” 楚天舒骂道:“不就是升了个破副科吗?装什么国家领导人,还以为自己日理万机呢。” 卫世杰压低了声音:“嘿嘿,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这正日着一‘鸡’呢?” “什么意思?”但楚天舒马上从卫世杰的笑声里听出了端倪,骂道:“老卫,你太牛逼了,大白天的就日上了。” 卫世杰装出一副无奈的口气说:“哥们,人长得帅,又有点地位,就是招丫头们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我靠!楚天舒差点被气得要吐血。 楚天舒愤愤不平地说:“老卫,我可跟你说过好多回,君子爱色,要取之有道。别他妈搞出事儿来,又找我帮你擦屁股。” “别介,”卫世杰连忙说:“回头我给你再介绍一个。” 楚天舒酸溜溜地说:“算了,你日着吧,悠着点,别精尽人亡了。” “好嘞,回见。”说完,卫世杰把电话就挂了。 人比人真他们要气死人。 楚天舒长叹一声,把手机再次扔在了桌子上。 郁闷啊。 人家卫世杰升官发财购房购车,还有一大排的美女排队等着被“日”。自己呢? 升官没指望,发财没渠道,买房买车想都不敢想。 情何以堪哪!都是一个寝室里混出来的帅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楚天舒原本想找卫世杰吐一吐苦水,没曾想反倒徒添了烦恼。 举目无亲的楚天舒再也想不起来在这座城市里,谁还可能成为自己的倾诉对象。 这个时候,楚天舒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拒绝范亦兵的提议,喝点酒麻醉一下神经或许可以缓解一点心里的痛苦。 手机在桌子上闪烁了一下。 刘春娜的信息又发过来了:“天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应该怨恨我。” 这是哪跟哪? 楚天舒无声地笑了笑,仍旧没有回信息。 “天哥,你再不搭理我,我现在就去递交‘入乡住村’的申请书。” 这是何苦来呢?如果最后还是这种结果,那又何必要去得罪田秃子! 别看刘春娜平时胆子不大,但这种女人要是认起真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楚天舒不敢怠慢,赶紧回了信息:“春娜,我没有怨恨你,真的。你千万别干傻事。” 刘春娜果然是这么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上班?” 楚天舒:“我临时有点事,下午不过来了。” 刘春娜:“办完事,我可以请你坐坐吗?” 楚天舒:“免了吧,也许会忙到很晚。” 刘春娜:“不管多晚,我等你。” 楚天舒:“不用了,晚上我和同学有个活动,你也知道,他打了好几次电话,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推了。” 刘春娜:“那好吧,喝完了一定和我联系。祝你开心。” 开心?怎么开心的起来呀?楚天舒暗暗好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过。 楚天舒呆呆地坐着,黯然神伤,咖啡店的服务生认定这位客人失恋了,远远地站着,再没有过来打扰。 不知道坐了多久,暮色渐渐降临。 第007章 疑似劫匪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刺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楚天舒懒洋洋地睁开眼,一看来电显示是简若明,心里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他抓起来手机,柔声说:“简主任,您好!” 简若明一副冷冰冰的口气:“楚天舒,你还不糊涂嘛,还知道我是谁呀?” 楚天舒连忙说:“哪里,哪里,简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听口气,简若明非常的不满:“楚天舒,我现在还能指示你吗?” “简主任,您是领导,不仅可以指示,还可以批评。” “小楚,我真懒得批评你。”简若明毫不客气地说:“遇到点挫折就灰心丧气一蹶不振了,班可以不上,交代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像你这种精神状态,就算留在了国资委,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这是怎么了,我也只是得罪了田秃子,也没招惹你简若明啊? 楚天舒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起来,简若明给自己交代过什么事,举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愣了好一会儿,楚天舒才突然明白过来。 上午的时候,田克明在办公室交代过,前台有简若明一个箱子,让楚天舒下班之后给送过去的,中午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情绪低落,在咖啡店里一坐久了,早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楚天舒连忙解释:“简主任,对不起,下午我出去会了个朋友,酒喝多了点,忘了把您的东西送过去了。” 简若明根本不听楚天舒的解释,继续劈头盖脸的一通批评:“哼,年纪轻轻的,冲动就不说了,还喝酒误事。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还能做得了大事吗?一个大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懂吗?” “是,是,领导批评得对。”这句话,楚天舒在众多的领导面前说过很多遍,但今天才是真正的发自肺腑。 是啊! 古今成大事者,谁没有遭受过挫折和打击? 楚天舒平时非常关注高官们的简历,当今的省部级干部中,绝大多数都有过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经历,最长的有七八年,短的也有两三年,你这也就是一年的“入乡住村”,至于就此一蹶不振吗? 简若明说得太对了,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何以堪重任?! 好鼓不用重锤敲! 简若明此时的一番话,可谓是语重心长,诚恳而且中肯,楚天舒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想到这里,楚天舒精神一振,立即向简若明表态,马上就去办公大楼,等会儿就把箱子给她送过去。 挂了电话,喊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都有点奇怪,这个人垂头丧气的坐了一下午,突然接了个电话,好像还挨了一通批评,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上去比进来的时候强多了,精神抖擞,信心倍增啊。 楚天舒结了帐,揣起手机,出门打车直奔国资委。 简若明存放在前台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并不是楚天舒想象的那样,是下属单位送来的节日礼物,而是简若明平常穿习惯了的各种鞋子。昨天托人从临江市带过来,暂时存放在国资委的前台,田克明看见了,就交代给楚天舒下班之后送回她的住处。 简若明是个很讲究生活细节的女人,就是最常见的拖鞋也分门别类,有洗澡时穿的,有在房间里活动时穿的,还有洗完澡上床之前穿的。 下班之后回到住处,突然没有穿的了,感觉还真是别扭。 想着明天出门穿衣服,连个搭配的鞋子都没有,想想心里都不舒坦,就给楚天舒打了这个电话,借题发挥地把他撸了一顿。 楚天舒赶到国资委,当时就傻眼了,平时洞开的栅栏门关上了,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没扒动,手搭在额头隔着玻璃往里面一看,前台大厅空荡荡的,不仅没看到什么箱子,而且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不对呀!按照国资委内部的管理规定,哪怕是节假日期间,前台聘用的接待人员也必须像平常一样二十四小时值班。 前台接待人员的班是楚天舒排的,他记得很清楚,今天应该是那个叫郑小敏的女孩子值班。 楚天舒又四下张望了一番,也没有看见小敏的人影。 这个郑小敏,今年二十岁,前年高中毕业后考了个二本,因为交不起昂贵的学费就放弃了,她父亲是青原市仪表厂的下岗工人,在附近菜场摆了个肉摊子当起了屠夫,听说国资委要聘用接待人员,就替女儿报了名。 据钱美华说,面试当天,郑屠夫在下班的路上拦住田克明、欧阳美美等人,各自送了好大一块上等的排骨,郑小敏才得到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只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郑小敏是穷人家的孩子,乖巧勤快,嘴巴挺甜,姿色算是上乘,就是虚荣心比一般的女孩子更重一些。 上班之后,也学会了来事,借上下班和送报纸的机会,哄得几个委领导很是开心,对田克明、欧阳美美等人就不用说了,就是对楚天舒、刘春娜几个,“哥哥姐姐”也喊得很是亲热,格外惹人喜爱。 楚天舒想,郑小敏可能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便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可过了快十分钟也没见她回来,心里便好生奇怪:像郑小敏这类没有编制的临时聘用人员,要是无缘无故地敢不来上班,田克明立马能把她给开了。 记得钱美华还说起过,郑小敏这么努力的表现,是想博取领导们的好感,争取有机会能转成事业编制。这种情况下,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来值班呢?就算是身体不适或者家中有急事,也会打招呼和小姐妹们换个班的。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楚天舒警觉起来,心里有点紧张。 昨晚上,楚天舒看了青原卫视“第一现场”栏目的新闻节目,说有一个外地流窜盗窃团伙盯上了政府机关大楼,屡屡作案得手,提请各单位提高警惕,加强防范。 会不会这两个家伙跑到国资委大楼来了? 楚天舒仰起头朝委领导的办公室窗户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向前台接待人员的休息室,还没等他贴近,就听到里面有异常响动。 楚天舒更加小心翼翼,他见休息室的窗户上虽然挂了窗帘,却因为旁边支着一个报架,还留了一条烟盒那么大的缝隙,他蹲在窗户下侧耳一听,一阵呼哧带喘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刺激?楚天舒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欧阳美美的扭捏作态。 狗日的,这些个家伙太他妈不是个东西了,不仅劫财,还要劫色! 楚天舒摸出手机打算报警,可从窗户的缝隙里传出来了郑小敏的说话声。 “别急呀,你等等啊。” 什么?这也能和歹徒商量吗? 楚天舒奇怪得不得了,一点点抬起身子,眯起一只眼睛,从缝隙中偷眼望去。 麻辣隔壁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晃晃的大秃头,然后才是一个光溜溜的后背。 休息室里开着一盏小台灯,田克明趴在床上,在他的身下,是两条光洁细嫩的小长腿紧紧地并拢在了一起。 只见田克明手忙脚乱地又啃又摸,油光光的秃头在上上下下的拱来拱去,呼哧带喘的声音就是从他的身子底下发出来的。 郑小敏呜呜地地低声呜咽,两只小手抱住了那颗秃头,终于把嘴从秃头下腾了出来,她气喘吁吁地说:“主任,我害怕……” 田克明停止了动作,不耐烦地低喝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害怕什么?” 楚天舒几乎控制不住情绪,喝不得立马跳进去,狠抽田秃子那张无耻的脸,但转念一想,中午田秃子调戏刘春娜,就被他一句没证据就抵赖过去了。 好,今天我先留下证据,看你还怎么抵赖! 楚天舒强忍着怒火,缓缓打开了手机的视频拍摄程序,贴在了窗帘的缝隙处。 郑小敏战战兢兢地说:“呜呜,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田克明说:“怕什么?你是我的人了,天王老子也不敢动的。” 我靠你个田秃子,把老子的话学去哄骗小丫头。楚天舒气得头冒青烟:你等着,看一会儿老子怎么收拾你! “主任,我还是第一次,你可不能骗我啊。”郑小敏好像还是不放心。 田克明终于不耐烦了,威胁道:“郑小敏,你还想不想解决编制啊,你再磨磨唧唧的,明天我就开除你。” 威胁,真正的是赤果果的威胁! 郑小敏可怜兮兮地说:“主任,不能啊,我妈还躺在病床上,家里的积蓄都交了医药费,我要是把工作给丢了,我们家就没法活了。” 田克明马上又开始利诱:“郑小敏,你只要乖乖地听我的,完事之后,我可以给你一万块,以后还会想办法帮你解决事业编制。” 郑小敏没有再吱声了。 紧接着,传出来田秃子一阵得意的【略去两字】。 楚天舒将热得发烫的手机挪开了一点,再次眯起眼睛偷看了一眼。 郑小敏头向外侧着,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冷漠,她半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头发散落在床头,连衣裙被撩到了脖子上,【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过若干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008章 猫戏老鼠 田克明的大秃头在得意的晃动,他见郑小敏不再反抗,动手就要撕扯她的三角裤,准备实施兽行了。 “住手!”楚天舒大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一脚踹向了休息室的铁门。 “咣当。”铁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妈呀!”郑小敏发出了一声尖叫。 一阵忙乱的声响过后,穿戴整齐的田克明拉开了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又是楚天舒,脸上的紧张尴尬转为了愤怒:“楚天舒,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跟你说过多少回,领导和人谈话的时候不要捣乱。” 妈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他妈的敢骂人! 楚天舒气不打一处来,二话没说,抬拳砸向他的秃头,然后又一脚踢向他的裤裆,破口大骂道:“田秃子,你他妈个畜生。” 其实,楚天舒完全可以等摄录到了田克明撕掉郑小敏的三角裤实施暴行了之后,再把他一次性整死,让他快乐了一阵子,到监狱里去痛苦一辈子。可是,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丫头就这么失身于田秃子,所以,才在紧要关头制止了田克明的兽行。 田克明早有防备,一闪身,躲开了楚天舒踢向裤裆的一脚。 楚天舒不容他再躲,上前揪住他的胸口,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两个耳刮子。 “老子干什么了,你他妈的又行凶打人,”田克明也没有光等着挨打,他手舞足蹈气势汹汹骂骂咧咧地威胁说:“楚天舒,老子这回一定要报警。” 楚天舒骂道:“田秃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她比你女儿也大不了几岁,你竟然也下得去手啊?嗯!” “楚天舒,你他妈的血口喷人。”田克明骂着,还不顾死活地扑上来要与楚天舒拼命。 楚天舒更来气了,抬起手掌“啪啪”又猛煽了他两个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瘫软坐地,低声**,嘴角流出了一股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很是吓人。 可他眼珠子一转,又爬了起来,手脚挥舞着向楚天舒扑过来。 楚天舒怒火中烧,捏紧了拳头,向田克明的下腹部狠狠地抡了过去。 郑小敏吓坏了,她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主任没把我怎么的,再打,你会把他打死的。” 幸亏郑小敏拉了一下,减轻了楚天舒出拳的力度,要不然的话,这一拳要是砸实了,田克明非死即伤。 田克明惨叫了一声,再次坐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捂着肚子直喘粗气。 霎时,楚天舒冷静下来。 田克明明知道打架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如此的强硬的目的,就是想激怒自己,一旦控制不住出手太重,打出个什么几级伤残来,他就可以反咬一口,告自己一个故意伤人。 哼,不能上了他田秃子的当。 “小敏,你……”楚天舒住了手,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傻呆呆地看着郑小敏。 田克明见状,又神气了起来,吼道:“楚天舒,你听见没有?她自己都说了,我没把她怎么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亲眼看见了,你还想抵赖?”楚天舒声音喊得挺大,可口气中却缺少了几分底气。 “证据呢?证据呢?”田克明又扑了过来,唾沫星子只差喷到了楚天舒的脸上。 楚天舒一脸茫然,看着郑小敏。 郑小敏瘪瘪嘴,胆怯地看了田克明一眼,又向楚天舒投过去一个委屈的目光,然后扭身跑了出去,打开办公大楼的栅栏门,坐在前台低头抽泣。 楚天舒对着郑小敏的背影喊道:“小敏,你怎么跑了呢,嗨……” 见郑小敏慑于自己的淫威吓跑了,田克明像吃了一颗兴奋剂,恶狠狠地盯着楚天舒,说:“楚天舒,你听明白了吧,我根本没把她怎么的。” “田秃子,你为非作歹,仗势欺人,我要到上级机关去告你。”楚天舒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喊,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你告去吧!”田克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有恃无恐地说:“说你没脑子缺心眼你还不服气,你懂不懂官场上处理告状的程序啊?你这种无凭无据的告状,就是告到天边去,最后还不是要退到国资委来,管个屁用啊。顶破天也就写份检查,伤不了我半根毫毛。你上网搜搜去,现在到处告状的,哪个有好果子吃。” 楚天舒被田克明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晌,才愣头愣脑地说:“田秃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就是一年的‘入乡住村’吗,老子不在乎。” “好啊。”田克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摊开在眼前看了看,阴笑着说:“嘿嘿,你说一年就一年啊,蔡国良你该听说过吧,现在不还在南岭县的山沟沟里窝着呢?” “你他妈的也太卑鄙了,”楚天舒跺了跺脚,咬咬牙说:“窝着就窝着,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算你小子有种,”田克明又摆出了平常的可恶嘴脸,咬牙切齿地说:“可你别忘了,刘春娜还在我的手心里攥着呢,她不是你的人吗,你一辈子回不来,看老子敢不敢动她?” “无耻!”楚天舒起身冲了过去,抬脚狠狠地踢向了……沙发,怒骂道:“田秃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把春娜扯进去。” “怎么的,心疼了?”田克明得意洋洋地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田秃子,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你放过刘春娜。”楚天舒有点气急败坏了,冲着田克明大喊道。 “行啊!”田克明在床上坐下来,不屑地看了楚天舒一眼,慢悠悠地说:“楚天舒,要我放过刘春娜,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天舒阴沉着脸,无可奈何地说:“好,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就答应你。” 田克明架起二郎腿,说:“你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求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还有,周一上班之后就赶紧滚到山沟沟里,老子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主任,算了吧,我磕了头也没人看见,多没意思啊?”楚天舒苦笑着,为难地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见状,田克明怪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功能,得意地说:“我可以录下来,再在办公室内部开个会播放一下,让大家看看,和我田克明作对的人是什么下场。哈哈!” 真他妈阴毒啊! 田克明说完,举着手机,等着楚天舒跪下来磕头认罪。 楚天舒冷笑一声,也拿出手机来,说:“田主任,我这里有段视频,是不是也可以在内部会议上放一放。”说完,按了几下按键,将刚才录制的那段视频放了出来,然后把手机举到田克明的面前。 有图像有声音,容不得田克明抵赖了。 田克明直勾勾地看了几十秒钟,精神崩溃了,口气软了下来,哀求道:“小楚,别放了。要不,我们到办公室去谈谈?” 楚天舒按了停止键,笑嘻嘻地说:“田主任,不等着我给你磕头啦?” 话音刚落,田克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天舒面前,哀求道:“小楚,我给你磕头。”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用不着给我磕头,你应该去向郑小敏和她的父母磕头。” “小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你要多少,三万?五万?我可以给你。”田克明。 “去你妈的,要是有人出五万搞你的老婆和女儿,你愿意吗?”楚天舒听了田克明的话,觉得他实在是太厚颜无耻,飞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小楚,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求求你,放过我吧。”田克明挣扎着再次跪下来,边骂还边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楚天舒把这段视频交给纪检部门,名誉扫地就不说了,主任的位子肯定不保,这一辈子也就完蛋了。 “不行!”楚天舒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是去派出所还是去纪检委,你自己选吧?” 田克明一听,脸色惨白,继续苦苦地哀求道:“小楚,我求求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去跟领导们说,不让你去‘入乡住村’,我还提拔你当综合科的科长,不,办公室的副主任,行不?” 楚天舒冷笑着说:“哼,老子不稀罕。” 田克明见楚天舒坚决不松口,便爬过来抱住了楚天舒的双腿,自己扇着嘴巴,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小楚,我女儿还小,老妈身体也不好,我要是完蛋了,我这个家也就跟着完了。求求你,看在我女儿和老妈的份上,放过我这一回吧,我求你了!” 楚天舒看着跪在脚底下的田克明,觉得既可恨又可怜,略略沉吟了一下,把脚从田克明的手里抽了出来,冷冷地说:“田克明,你起来吧。” 他的初衷也没打算把事情做绝,否则的话,完全可以不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揪到派出所去,又听他把女儿和老妈搬了出来,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田克明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说:“小楚,你肯放过我了?” 第009章 扭转乾坤 楚天舒点了点头,说:“我说两件事,你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放过你。” 田克明喜出望外,立即爬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楚天舒面前,听候他的发落。 楚天舒知道,田克明为了能在外面花天酒地,背着老婆攒了不少的私房钱,郑小敏的妈妈一直身体不太好,正需要钱治病,于是就问:“你手头上能拿得出多少钱?” 田克明连忙说:“两万。” “嗯?”楚天舒把脸一拉。 “不,三万,三万。”田克明哭丧着脸,说:“我身上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要找老婆去要了。” “那好,你一会儿把钱取出来,给郑小敏家送过去,算是赔偿小丫头的精神损失。” “没问题。”田克明答应了,又问:“他家要不收怎么办?” 楚天舒学着田克明的口气说:“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你就不会直接到交到医院缴费处去?” “还是你脑子灵。”惊魂初定,田克明马上把他拍马奉承的那一套又捡了回来,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嘿嘿,我就跟他们家说,是你和我一起捐助的。” “随你便。”楚天舒懒得和他纠缠这个细节,又说:“还有,下周一上班,你写个报告,主动申请去‘入乡住村’。” 这回田克明有点犹豫:“这个……” “不愿意吗?”楚天舒盯着他。 “愿意,愿意。”田克明咬牙答应了。 只要楚天舒不把这事儿捅上去,自己带着正科的级别下去,估计也吃不了太大的苦头,凭着自己与关浩宇和黄如山的关系,在南岭县坚持一年再回来,说不定还是个晋升的优势呢。 这就是官场老油子田克明。看楚天舒松了口,可以把眼前的这个难关度过去,就开始扒拉起个人仕途的小算盘。 楚天舒厌恶地摇了摇头。 田克明吓了一跳,以为楚天舒改主意了,忙弓着腰,陪着笑脸问:“小楚,那你手机的那段视频……” 楚天舒说:“这两件事落实了,我会当着你的面删除。” 田克明还不放心:“嘿嘿,你不会下载复制吧?” 楚天舒沉下脸来说:“怎么,你怀疑我会言而无信吗?” “不敢,不敢!”田克明点头哈腰地说。 “那,滚吧!”楚天舒拉开门,手指着田克明,大声地说。 田克明刚滚出休息室,郑小敏就跑回来了,她不无担忧地问:“楚大哥,你没事吧?” 楚天舒拍拍巴掌,笑问:“小敏,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田主任呢,他有事吗?”虽然田克明的身影早已消失了,但是,郑小敏还是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看。 “他也没事。”楚天舒安慰道:“小敏,你放心,他再也不会骚扰你了。” 郑小敏半信半疑地打量了楚天舒一番,最后低声地说了句:“楚大哥,谢谢你。” 楚天舒轻松地说:“客气啥?你喊了我大半年的大哥了,眼睁睁地看着小妹妹受欺负我能坐视不管吗?” 郑小敏心里一阵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接班的时候,对班的小惠悄悄跟她讲起了昨天中午楚天舒勇斗田克明的壮举。 说到楚天舒豪情万丈地对田克明说“刘春娜是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的时后,尽管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小惠还是脸色潮红声音干涩,最后还一脸陶醉地说:“小敏,你是没看到楚大哥的气势哦,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我真的好羡慕春娜姐啊!” 想到这,郑小敏抑制不住,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亮,颤抖着声音问:“楚大哥,你是不是跟田主任说了,我是你妹妹,天王老子也不许动。” 楚天舒“哈哈”大笑,摇着头说:“没有呢。” 郑小敏低垂下脑袋,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楚天舒敏感地捕捉到了郑小敏眼神的变化,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小敏,你接班的时候看没看见一个纸箱子?” “嗯,有的。”郑小敏一转身,从休息室一墙之隔的储藏间里拖出来一个大纸箱子,看她费力的劲儿,应该重量还不轻。 楚天舒走过去一看,没错,就是它了。 纸箱子的侧面写着一个醒目的“简”字。 拎了拎,确实有点沉。 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楚天舒想了想,摸出手机,给简若明打了个电话,说:“简主任,箱子现在才找到,这会儿送过去是不是方便?” 简若明在家里早等得不耐烦了,她没好气地说:“楚天舒啊楚天舒,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找了破箱子,你也能找两个小时,真有你的啊。” “简主任,我……这个……”楚天舒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给简若明解释。 “算了,”简若明根本不容楚天舒解释,严厉地说:“喝得醉醺醺的,黑灯瞎火跑过来干什么?楚天舒,你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再送过来吧。” 看来,简若明是认准楚天舒酒喝多了。 楚天舒苦笑了一下,连忙答应:“好,我明天上午一定送到。” 简若明还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行吧,别太早了,酒彻底醒了再来。”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又向郑小敏交代,不要把今天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再别听信他人的哄骗,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郑小敏含着眼泪答应了。 从办公大楼里出来,楚天舒一扫两年来的郁闷,不仅狠狠地收拾了田克明,还把自己从发配的厄运中解救了出来,心情爽到了极点,看看时间八点多了,晚饭还没吃,就打车直奔风情街。 风情街是青原市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全国各地的小吃在这条街都能吃得到,而且价格非常便宜。正因为如此,每天晚上整条风情街里都是人满为患,火爆的生意可以一直延续到凌晨两三点。 楚天舒来得还不算晚了,他找了一个相对靠近主干道的大排档坐下,要了几个小菜和三瓶啤酒,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风情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周围的摊点上挤满了人。 喝酒划拳,呼朋唤友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楚天舒的酒量不错,喝啤酒就跟喝白开水差不多,加之和田克明磨了一个来小时的嘴皮子,口也真的渴了,所以,半个多小时过去,脚底下就摆了五个空酒瓶。 正吃喝得带劲儿,突然,远远的有争吵的声音传过来。 吵架也是风情街独特的风景,一晚上下来,一般不会少于三五起。 像楚天舒这样一个人自斟自饮的极为少见,大多都是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一干人等围坐在一起胡吃海吹,把不住就有喝高了的,挤挤挨挨地碰了一下,言语不合,表情不对等等,都有可能引发争吵,好在一伙子人当中总会有几个清醒的,吵几句之后,边上的人一劝,也就拉倒了,坐下来继续胡吃海吹。 听声音,发生争吵的好像是一男一女。 这种现象多半发生在情侣身上,往往是女的嫌男的喝多了,或是说错了话,或是动手动脚,女的便当众把男的臭骂一顿。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异常,是男的声音比较大,女的反而声音很低。 楚天舒抬起头,吵争吵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地看不太真切,感觉那个女的背影有点像刘春娜,正在和一个瘦高个的男子争论者着什么。 楚天舒也没有在意,刘春娜是那种典型的本地人,青原市里长得像她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独自又喝了两杯,争吵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楚天舒不禁皱了皱眉头,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吵起来没完没了呢?于是,便伸长脖子张望了一下,那瘦高个的男子正在和那个女孩子拉拉扯扯。 这拉扯,楚天舒就看清楚了,正在争吵拉扯的确实是刘春娜,而且那男的动作还有点大。 楚天舒不乐意了,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和一个女孩子动手呢? 他站起来想要过去,被老板娘拉住了,她陪着笑脸说:“老板,是不是把单买了再走?” 楚天舒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她,说:“先别找钱了,位子给我留着,那吵架的是我朋友,我去劝一劝还回来继续喝。” 老板娘收了钱,便不再说话了。 楚天舒和老板娘说话的时候,刘春娜被那个男子扯到了风情街进出口的树影下,那里停着一辆车,那男子似乎是想把刘春娜拉到车里去,刘春娜不从,几次要离开,都被那男子扯住了,一只手还在她的身上乱摸一气。 刘春娜又气又急,用力推了那男子一把。 那男子气急败坏,抬手给了刘春娜一巴掌。 刘春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瘦高男子抬脚还要踢。 楚天舒几个健步冲了过去,扯了瘦高男子一把,因为用力过猛,瘦高男子站立不稳,一下就栽倒在旁边的车上。 楚天舒顾不得和他纠缠,弯下身子去扶刘春娜。 第010章 白衣天使 瘦高男子扑上来,从背后给了楚天舒一拳。 楚天舒左手扯着刘春娜,右手反手一巴掌,正扇在他的脖子上。 瘦高男子又靠到了车上。 他爬起来,指着楚天舒大吼:“你他妈谁啊?敢跟老子动手?” 楚天舒也不客气,回骂道:“你他妈谁啊,竟然对女孩子动手?” 刘春娜扯着楚天舒的胳膊站了起来。 “我操。”那男子还在骂骂咧咧:“我跟我女朋友吵架,关你屁事啊?”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明白过来了,这男子应该是她前两天见过面的相亲对象。 谈得来就好好谈,谈不来就分手好了,何必拉拉扯扯动手动脚的呢? 楚天舒客气和缓了一些,说:“哥们,既然她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还打她呢?”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啊?”那男子嬉笑着,伸手来拉刘春娜。“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刘春娜甩开了他的手,叫道:“郝爽,谁是你的女朋友,我凭什么跟你走?” 郝爽抬手还要拉,被楚天舒一把攥住了。 “你给老子放开。”郝爽呲牙咧嘴地叫唤。 楚天舒松了手,指着郝爽说:“你听清楚了,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从现在开始,她是我的女朋友。” 郝爽还在指手划脚:“你他妈谁呀,敢跟我抢女人。” 楚天舒将他的手扒拉开,说:“你别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她是我的人,你要再敢动她一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郝爽气势汹汹地扑到了楚天舒跟前。 楚天舒毫不示弱地顶住了他。 无论是气势还是力量,郝爽明显不如楚天舒。 楚天舒已经想好了,只要郝爽敢先动手,立马将他揍趴在地上。 郝爽自然看得出来自己不是楚天舒的对手,所以只敢动嘴不敢动手。 后面来了辆车,嫌前面的车把进口堵住了,拼命地按喇叭。 郝爽回头看了一眼,恶狠狠地楚天舒说:“好,老子认得你了,有种你别走,给老子等着!”说完,钻进车里,呼地把车开走了。 楚天舒松开了捏紧的拳头。 刘春娜刚一迈步,“哎哟”叫了一声,差一点儿要栽倒。 楚天舒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怎么啦?” 刘春娜的表情有点痛苦:“脚,我的脚,可能是崴到了。” “要紧吗?” “痛,好痛。” “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要,肯定要。”刘春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天舒,你的单买了吗?” “买过了。” “那好,赶紧送我上医院。我,我受不了了。” 看刘春娜的表情确实很痛苦,楚天舒也顾不得要老板娘找钱,招手拦了辆的士,将刘春娜扶了进去。 上了车,刘春娜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你和他是怎么回事?”楚天舒问。 刘春娜委屈地说:“下班之后,他约我出来谈谈,我跟他说我不想再和他交往下去了,他不干,就吵起来了。” “哦,这种男人确实没意思。”楚天舒鄙夷地说。 刘春娜显然不想再扯郝爽,便强作笑颜,问道:“天舒,你下午去哪了,我们都急死了。” 楚天舒说:“还不是那个讨厌的同学,非拉着我去酒吧,可坐下没一会儿,又被一个美女的电话喊跑了,我还没吃饱呢,就跑到风情街来吃点东西。” 刘春娜没有多问,又说:“老范和钱大姐都说,你今天的表现太棒了。” 楚天舒笑笑,说:“呵呵,田秃子太可恶了,我早就想出口恶气了。” “可是……”刘春娜欲言又止。 楚天舒非常的轻松:“说吧,没事,不就是发配一年吗?我早有思想准备。” 不过,他从上一次的不成熟表现中吸取了深刻教训,在发配人选没有完全敲定下来之前,不向任何人透露已经把田克明搞定的事。 刘春娜说,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如山召集在家的委领导和欧阳美美、田克明开了个短会,安排了一些日常工作,也顺便讨论了一下“入乡住村”的人选,初步定下来就是楚天舒。 说到这,刘春娜看了看楚天舒,又说:这是“美”处长临下班的时候,在卫生间里悄悄告诉我的,说还没有最后定,要等关主任周一上班之后,召开党组会才能上报。 楚天舒说:“这就算是定下来了,党组会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刘春娜脸一红,小声说:“天舒,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楚天舒摆摆手:“春娜,跟你没关系,是田秃子欺人太甚了。” 刘春娜有点眼神迷离,魂不守舍。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春娜,不管我走不走,你自己都要多保重,再别和有歪心思的男人单独接触了。” 刘春娜说:“没事,我敢打包票,田克明他不敢了。” “为什么?” “我是你的人呀。”刘春娜说着,往楚天舒身边挪了挪,头歪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楚天舒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那是我吓唬田秃子的,你还当真了?” 刘春娜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看楚天舒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刘春娜的表情略显失望,说:“天舒,我懂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说话间,的士已经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从的士上一下来,刘春娜就说:“天舒,算了吧,脚好像没事了。” 楚天舒不信,说:“不会吧,刚才你还说好痛。” “真没事了。”刘春娜走了几步,看上去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 刘春娜一扭一摆的走着,街灯斜斜地照在她身上,腰间的曲线也玲珑生动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来都来了,就看看吧。”楚天舒还是放心,强行扶着刘春娜进了医院。 进了门诊室,楚天舒才看清楚,刘春娜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郝爽这小子下手够狠的。 “怎么搞的?”看病的是一个女医生,带着口罩,只能看见她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她瞪着楚天舒,责怪道:“一个大男人,有话不能好好说,下这么重的手。” 冤不冤啊?她竟然认为了是楚天舒打了刘春娜。 楚天舒当然要解释:“医生,我……” “我什么我,打女人还有理啊。”女医生好看的大眼睛里满是怒气,她还是瞪着楚天舒,刷刷刷写了张单子递给他,厉声说:“交费去。” “不是,我是说……” 女医生再次打断了他:“说什么说?一个大男人,不知道让着点女孩子。再怎么的也不能动手啊。” 楚天舒无语了,无辜地看了刘春娜一眼,接过单子,转身出去了。 交完费回来,看见刘春娜正在和女医生说笑。 女医生已经把口罩摘下来了,见楚天舒回来了,略显尴尬,应该是刘春娜跟她说清楚了,脸上的巴掌印不是楚天舒打的。 楚天舒惊异地发现,女医生很年轻,也很漂亮,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弯眉毛,大眼睛,高鼻梁,虽然穿着宽松的白大褂,但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显露无遗。 女医生接过楚天舒手上的单据,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她的脚没事,就是肌肉有点小挫伤,回去拿热毛巾敷敷就会好的。”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脸上的巴掌印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便盯着她的脚,问女医生:“没搞错吧,医生,刚才她还说很痛的。会不会伤着骨头?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真有意思,好像你比我还专业。”女医生又瞪了楚天舒一眼,不过没有刚才的凶狠,还充满了笑意。看楚天舒还不太相信,她瞟了刘春娜一眼,又说:“你呀,真是傻得可以,女孩子偶尔撒撒娇,你还认真了。哈哈。” 楚天舒和刘春娜都闹了一个大红脸。 被女医生笑话了,楚天舒有点不甘心,便笑嘻嘻地说:“医生,你给我留个电话吧,要是回去有什么问题,好随时请教。” “胆子够大的,当着女朋友的面,也敢玩这一套?”女医生的眼睛又瞪上了。 “怎么?”女医生冷笑道:“不怕她回去跟你急啊?” “呵呵,白医生,我不是她女朋友。”刘春娜赶紧解释。 “不会吧?”女医生惊讶地叫了起来。“你们俩真会开玩笑。” 楚天舒说:“嘿嘿,她没有开玩笑,白医生,这下可以给我电话号码吧?”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快走吧。”女医生又好气又好笑,把楚天舒和刘春娜轰出了门诊室。 扶着刘春娜往外走,楚天舒问:“那个郝爽是怎么回事?好像有点蛮不讲理啊。他再纠缠你,你就跟我说。” 刘春娜神色黯然,说:“算了,我们惹不起他的。” 楚天舒不解地问:“怎么呢?” 刘春娜低声说:“他是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的儿子。” 啊?楚天舒明白了,原来刘春娜故意说脚痛要急着上医院,是为了赶紧离开风情街,免得郝爽找人回来报复。 楚天舒又问:“那我走了,他再来纠缠,你怎么办?” 刘春娜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第011章 一个拥抱 看着刘春娜无可奈何的神情,楚天舒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今天中午和晚上,看上去好像是在帮刘春娜,实际上是给她惹了更大的麻烦。如果不是搞定了田克明,一旦自己一走了之了,留下刘春娜一个人,上班要应对田克明,下班要对付郝爽,真够她为难的。 出了医院,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大街上人来车往,霓虹闪烁。 “脚还疼吗?”楚天舒关切地问。 “好点了,”刘春娜低头看了看,又说:“好像一着地还是挺疼的。” “不要紧吧?”楚天舒有点奇怪,刘春娜这脚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是不是伤着骨头了,刚才医生的判断有误。 “还好,就是不能太用力。”刘春娜说着话,试探着脚一沾地,身子便歪了一歪。 楚天舒赶紧扶住了她:“我说要好好检查,可你就是不听。” 刘春娜说:“人家医生都说了没大碍,用热毛巾敷敷就好了。” 楚天舒说:“那我送你回家吧。” 刘春娜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着楚天舒,低声说:“不,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楚天舒避开了她的目光,说:“你脚还疼着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要你管。”刘春娜一赌气,甩开了楚天舒的搀扶。 “啊……”刚一迈步,刘春娜情不自禁地轻轻**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楚天舒赶紧上前一步,伸开双手去扶。 刘春娜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楚天舒的胸前。 刘春娜右手紧紧地搂住了楚天舒的腰。 楚天舒有点莫名的兴奋,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波涛起伏的胸,在楚天舒的臂弯里颤抖,衬衣里渗透过来的体温让楚天舒浑身开始灼热。 这样清纯的女孩子,能抱抱也是一种享受。 可是,当楚天舒感觉到刘春娜激烈的心跳时,觉得心中有愧,就像是小时候翻过别家菜园的篱笆偷摘地里的甜瓜,有着一种做小偷的心虚。 刘春娜有着一幅南方女孩的身材和面孔,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娇小玲珑,脸盘小巧,耐看,不算特别出众,但也别有韵味。 在楚天舒的眼里,她就是一个邻家小妹,似乎关心照顾帮助她就是一种责任,甚至可以为她打架流血,但绝对不是那种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子。 这一点,细腻的刘春娜自然感觉得到,能在一起开类似“你肯不肯嫁给我”之类玩笑的男女,肯定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这算什么?趁机占便宜?刚才她都跟女医生说了,她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唉,楚天舒啊楚天舒,君子好色,要取之有道啊,可不能因为帮了人家,就可以有非分之想了。” 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飘了出来,把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想到这里,楚天舒决定把杂念抛到一边,尽快把刘春娜送回家。 “忍着点,我去叫车。”楚天舒用力扶了刘春娜一把,借机让两个人的身体稍稍有了点间隙。 “天哥,抱紧我,我冷!”刘春娜的嘴里呢喃着。 “冷吗?”楚天舒吓了一跳,摸了摸刘春娜的额头。 明明热得冒汗,怎么会冷呢? “别松手,抱紧我!”刘春娜又说了一句。 “没事的,到家就好了。”楚天舒想扶刘春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刘春娜赖着不动,声音听上去很可怜:“天哥,我家住七楼,肯定爬不上去的。” “我可以背你上去啊。”楚天舒打定了主意。 “你……”刘春娜急了,仰着头看着楚天舒,泪水都快要下来了。“天哥,你真的这么瞧不起我吗?” 楚天舒继续装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刘春娜咬咬牙,很坚决地说:“我要做你的人!” “这……”楚天舒愣住了,但他马上又说:“春娜,别这样,我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吓唬田秃子。” 楚天舒并没有头脑发热,他想: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借机占有了刘春娜,那本质上和田秃子卑鄙无耻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田秃子依仗的是职权,自己利用的是感激罢了。 并不是说楚天舒不渴望女人的肉体,可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刘春娜的主动不是爱情,而是报答。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声嘶力竭地说:“楚天舒,我知道,你想做一个正人君子,不想因此对我愧疚一辈子。但是,你知道吗?为了我你丢掉了前途,离开了都市,你让我对你愧疚一辈子,我心里就好受吗?” “春娜,我帮你,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楚天舒还在解释。 刘春娜猛力推开了楚天舒,坐到了路边的椅子上,脸上泛着红晕,双眼微闭,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春娜,回家吧,有什么话等你脚伤好了再说,好吗?”楚天舒的嗓子干涩,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这种劝说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不!”刘春娜睁开眼,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神情坚定地说:“楚天舒,你看好了,这是凯旋大酒店的房卡,你不让我做你的人,那我就给田秃子打电话,求他把你留下来。” 原来她早有准备,怪不得在短信里叮嘱自己喝完了要和她联系。 外表看似柔弱平时不声不响的女孩子,其实,她的内心是无比的倔犟的,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楚天舒激动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春娜缓缓地站了起来,热辣辣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楚天舒,柔声说:“天哥,我心甘情愿的,我不要你负责。” 楚天舒紧紧抱住了刘春娜,秀发随着微风在他的脸上轻抚着,令他心神荡漾。 凯旋大酒店,与市第一人民医院隔街相望。 过马路的时候,刘春娜挽着楚天舒的胳膊,脚步轻快,一点儿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看来,刘春娜早就下定了决心,郝爽的横插一杠子,楚天舒的再次出手相助,不仅让她更加坚定献身的决心,同时也为她提供了一个把楚天舒带到凯旋大酒店附近的好借口。 对于凯旋大酒店,楚天舒和刘春娜都不陌生。 这是一家国有控股酒店,前身是一家央企的招待所,由于地处青原市中心地带,改革开放之后,红火过一阵子,赚了钱就盖了这座二十八层的酒店,更名叫凯旋大酒店,当时被誉为青原第一高楼。 后来国资委选派的经理伙同财务贪污私分了好几百万,酒店伤了元气,从此一蹶不振,换了几任经理也毫无起色,连年亏损,工资发放困难,养老保险等也不能足够上交,职工屡屡上访,成为了影响稳定的一大因素。 国资委主任关浩宇正一筹莫展,通过时任市政府秘书长唐逸夫的牵线搭桥,临江市鲲鹏实业老板王致远找上门来,以一年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承包了酒店的经营权,合同签了十年。 经营体制的改变让凯旋大酒店焕发了第二春。 楚天舒听说过,鲲鹏实业的老板王致远,是东南省政界商界都颇有活动能量的人物。 国资委代表政府每年坐收一百二十万,不再插手酒店的具体经营,但是,王致远还是要求国资委给他派了经理和财务,每年还要组织一次审计。 凯旋大酒店仍然挂着国有企业的牌子,酒店的税收和经营利润又是政府一笔不小的收入,所以,市委市政府的各种会务接待等安排在这里也就无可非议,理所当然了,而酒店某些擦边的灰色经营,当地主管部门也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凯旋大酒店想不赚钱都难了。 由于凯旋大酒店名义上还是国资委下属的企业,国资委在这里订房、宴席、娱乐等消费可以打最高的八折。 委领导出面接待,田克明会亲自操办。 处室负责人出面的接待任务,一般就由综合事务科与酒店值班前台联系。 刘春娜在凯旋大酒店订房,也算是利用职务便利,可以打八折。 两人进了大堂,径直走向电梯。 等着电梯的时候,楚天舒无意中从不锈钢的反光中看见了一个闪亮的秃头,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进入电梯之后,楚天舒说:“春娜,刚才我好像看见了田秃子。” “不会吧,下班的时候我看他还在办公室呢,也没听说今天有接待任务。”刘春娜一笑,娇嗔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你呀,还在疑神疑鬼呢。” 楚天舒也笑了,使劲摇了摇头,把田克明的阴影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刘春娜用房卡打开了房门,这是一个商务单间。 最醒目的是一张大床,雪白的床单平整地铺在上面。 一关上房门,刘春娜立即扑向了楚天舒,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七月的南方,天气热,刘春娜穿得非常简洁,上身一件碎花的丝质衬衣,下身一件牛仔短裙,她扑向楚天舒的那一瞬间,胸前的两团肉,便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胸膛。 第012章 不准胡闹 刘春娜站在楚天舒的面前,头部摆动的时候,头发轻轻甩动,发梢划过他的下颚,像一阵风吹过。 尽管楚天舒一直想克制,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双手伸出,从背后抱紧了她。 那一瞬间,【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心里又在激烈地挣扎,有一个声音在高喊:楚天舒,你不能这样,你是有抱负有志向的男人,应该懂得责任,学会约束和克制。 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美色当前,你还犹豫什么?你所追求的官场已经抛弃了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放纵一次? 刘春娜似乎感觉到了楚天舒的犹疑,她的身子轻轻扭动了一下,脑袋从他的胸前松开,向后仰着,看着楚天舒的眼睛。 楚天舒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刘春娜的语气极尽温柔却又有些乖巧地问:“天哥,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听到她的问题,楚天舒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刘春娜说:“那是还在怨恨我?” 楚天舒说:“没有,从来就没有。” 刘春娜说:“你怕我非要嫁给你?” 楚天舒说:“哪里?春娜,我只是不想对不住你。” 刘春娜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天哥,我知道你很理性,其实我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刘春娜说:“可是,你不了解女人。我需要,你不需要吗?” 楚天舒他突然觉得全身的某种东西发生了爆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体内膨胀。他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似乎害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边溜走一般。 刘春娜轻轻地往上跳了一下,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娇小玲珑的她,整个挂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没有弄明白,到底是自己把她抱起来的,还是她跳起来,他担心她会跌下去,不得不用力托住了她。 刘春娜说:“我给你,从你狠狠地给了田秃子一拳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了。” 楚天舒激动地说:“春娜,谢谢你。” 刘春娜身子往上探了探,说:“吻我。”声音显得有点颤抖。 楚天舒头向下弯,将自己的【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有一种麻酥酥的快感在流淌。 刘春娜很主动地将舌伸出来,探进他的嘴里。 他吻住她,用力地吸吮,仿佛想将她生吞下去一般。 楚天舒一只手托【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 她先是全身震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瞬即,刘春娜将头扭到了一边,急迫地说:“天哥,【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楚天舒松开了手。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身上跳下来,自下而上,【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他顿时脸色变红,心跳加速。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女孩子身上穿着的贴身内衣,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两个粉红的杯罩就像两朵盛开的桃花,中间的鸡心位置,还有一个装饰性的红色小蝴蝶结。 楚天舒不由自主,伸出双手捧起【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让人意乱神迷。 楚天舒心里扑通扑通的猛烈跳动着。 刘春娜的身子挺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直了。她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刘春娜轻轻地搬起楚天舒的头,然后直接【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楚天舒的眼前,【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又猛地向下一坠,随后弹跳了几下,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乳白色波浪。 刘春娜抓过楚天舒的手,将它们按在了曾经桃花盛开的地方。 饱满而又柔软,盈盈一握,手感细腻。 楚天舒能感觉得到,她的皮肤正在起变化,瞬息之间,有很多细小的鸡皮疙瘩冒出来,手掌心中,那【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 两个人身体灼热起来,湿漉漉地感觉从手掌一直蔓延到了脸上。 刘春娜从楚天舒的手里挣脱开来,随即转动身体,将背部对着他,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娇嗔地说:“不准偷看。”说完,便开始【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楚天舒的心狂跳起来。 像大多数成人男子一样,楚天舒对【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当看见刘春娜的小脚消失在卫生间时,楚天舒才抬起了头,看见刘春娜的衣服零乱地扔在了座椅上,【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一起搭在了椅子背上。 他情不自禁的把桃花和蕾丝从椅背上拿了起来,摩挲端详,像一个在树林里找到了一朵别致花瓣的孩童,兴奋而又充满了好奇。 刘春娜在卫生间里喊:“天哥,你也来吧。” “哦,来了。”惶恐不安的楚天舒一激灵,赶紧把胸衣放回到椅背上,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一个娇小的裸体呈现在他的眼前。 她显得有些害羞,身子一扭,钻到淋浴房里,站在一角,打开了浴淋喷头。 水从喷头里射出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躲着那喷射而下的水流。 她的动作自然轻盈,同时又一直侧着身子,似乎不想让她看得太仔细。 楚天舒站在那里没动,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火。 她钻进了喷头之下,让水流在自己的身上舞蹈。 他禁不住从上到下地看过去,一滴水珠紧贴着她脸颊的发梢滴落下来,摔碎在【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上,碎了的水珠儿流成了线,【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以极快的速度,绕过曲线优美【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滚进那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再也找寻不见了。 楚天舒看呆了,热血沸腾起来【以下省略十五字】。 “进来呀,你也洗洗。”刘春娜含含糊糊地说。 楚天舒不知是进还是不进,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这时,刘春娜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往里一拉。 就这样进来了,看着**的刘春娜,楚天舒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刘春娜也有点不知所措。 沉默片刻,还是刘春娜轻轻地开了口:“你怎么啦?傻了?” 楚天舒确实是傻了,头晕目眩,像喝多酒,又像是在梦中。 刘春娜从喷淋头下走出来,伸出手,拉住了楚天舒的t恤从【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她的手很温柔,很纤细,在他的胸前活动,如同一阵轻拂的风,又如同一道道火绳,划过之处,他的皮肤开始燃烧,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他抓住她的双手,【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她极其驯顺,像是一只温柔的小猫。 刘春娜一阵害羞,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楚天舒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再也离不开。 正当楚天舒忘形地抚摸着,刘春娜转过了身,【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 楚天舒顿时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向大脑,牙齿磨得吱吱响,他再也忍不住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根据上级指示精神,此处略去若干字】。 他的皮肤和她接触时,感到她的身子再次颤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伸出双手,慢慢移动,【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她的腰部皮肤好光滑,好细腻,有一种水的质感。 他忍不住弯下身,【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两个人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他抱着她,向前跨了半步,【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喷头的水向下射着,淋在他们的身上酣畅淋漓。 水顺着他们的身体流下,他们滚烫的身体,现在被凉水一冲,说不出的爽快。 他用双手在她光洁的皮肤上搓动,【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沐浴液的香味,顿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她也在干着同样的事,将浴液往他的身上涂,不过,她【按照上级指示精神,以下省略二十八字】。 他突然有了冲动,难以自持,【让我们一同努力营造积极向上、和谐文明的网上舆论氛围。坚持高品位、高格调,抵制淫秽、**、暴力等有害信息,摒弃低级趣味之风,为广大网友创造一个绿色、健康、和谐的网络家园,唱响网络文学的主旋律。】 第013章 一朵小花 这时,刘春娜用力推着楚天舒的胸口,大叫:“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问:“为什么?” 她说:“傻哥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于是停止了动作,将彼此冲洗千净。 关掉喷淋头,楚天舒将她抱起来,走出了卫生间。 刘春娜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从小包里拿出来一块雪白的方巾,郑重其事地铺在了床单上。 楚天舒看着刘春娜做的一切,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她拉着他躺在了那块方巾之上【此处略去十三字】。 他们相互疯狂地【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笨拙而又激动,没有几个回合,楚天舒就一泄千里了。 翻转身,雪白的方巾上一抹鲜红,像一朵鲜艳的桃花。 这朵桃花刺痛了楚天舒的眼睛,一股暖流涌上了他的眼眶。 刘春娜把方巾抽出来,小心地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翻转身,绵软无力躺在楚天舒的怀里,搂抱住他的颈脖不放,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口上,含羞问道:“傻哥哥,知道为什么了吗?” 楚天舒呆呆地看着方巾上的那朵桃花,嗫嗫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第一次。” 刘春娜的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滑过,喃喃地问道:“你快乐吗?” “嗯。我很快乐。你呢?”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心中充满了怜惜。当然,楚天舒的快乐并不是来自刚才短暂的冲刺,而是因为获得了她宝贵的第一次。 “我不快乐。”刘春娜看了楚天舒一眼,幽怨地说:“我想,其实你也不快乐。” 楚天舒像是被点中了穴位一般,愣住了:她奉献了她的第一次,自己竟然没有给她快乐,这太令人羞愧了。 沉默良久,刘春娜咬着嘴唇,声音很低:“如果你可以,我们再来一次。” 但是,这个声音钻进了楚天舒的心里,像炸雷一般的响亮。 楚天舒真的要疯狂了,深情地凝视着她。 她的眼眸深处春水盈盈,肌肤上泛着一层浅红的光泽。 楚天舒觉得身体里面有什么在奔突,使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疯狂的力量,他想在疯狂中令自己爆炸,让强烈的爆破力,把她带上快乐的顶峰。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她发出一声低吟,【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楚天舒猛力下击,动作越来越凶猛。 她双手紧抓住他的脊背,细长的指甲用力抓挠。 楚天舒感到了疼痛,动作开始温柔下来,然后越来越温柔,他双掌撑在床上,一边动作一边附在她的耳垂低哼道:“我要给你最大的快乐。” 刘春娜不答话,用一阵又一阵的【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身体如一张绷紧的弓,抬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他停止了动作,说:“别咬,我要听你叫。” 她摆头,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他柔声说:“松开吧。” 她松开了,柔弱地说:“你想让整个酒店都听见吗?” 他说:“听见就听见。” 她说:“你想让我羞死?” 他说:“不,是让听到的人都羡慕死。” 刘春娜点点头,像受惊的小鸟般不停的战栗,低吟。 楚天舒如草原上的野马,奋蹄驰骋,而她的低吟则犹如催动这匹野马的鞭子。 【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吟…… 楚天舒满足地长嘘一口气,扑倒在她柔滑的身体上。 而刘春娜的一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环抱住他的腰,她微微喘息,嘴角勾起一个妩媚满足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刘春娜低声嗔道:“你真……棒!” 楚天舒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浅笑着盯着她,问道:“这一次感觉如何?” “感觉……好极了!”刘春娜身体和心在同时颤抖,连语言也是。 楚天舒又一次头晕目眩,紧紧地搂抱着她的身子,贪婪地上下求索 “不行,不能要……我会死的……”她贴着他的耳朵急促地哀求道。 “别怕,你死不了,要死也是我先死。”楚天舒在她耳朵上轻咬,换来手里的一阵颤栗。 她一把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脸,说:“不,我怕了。我也不想要你死,我们说说话吧。” 他说:“好,等你缓过来再战一场。” 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天哥,你太猛了。” 楚天舒从肉体到心里都获得了最大的满足,他动情地说:“春娜,你真好,谢谢你。”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地躺着,肢体自然地纠缠在一起。 潮水慢慢地退去,刘春娜躺在楚天舒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疲惫的楚天舒也渐渐支撑不住,搂着刘春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然,他感觉脸上有点湿湿的,睁眼一看,刘春娜正坐在床头,俯看着他,眼里满含着泪水。 “怎么了?”楚天舒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有些惊讶地问道。 刘春娜摇摇头,说:“没什么,突然我就惊醒了。” 良久,楚天舒打破了平静,他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春娜,我可以对你负责,你嫁给我吧。” 刘春娜抬头,眉目如画,动人心魄。 楚天舒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刘春娜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想清楚了,我不需要。” 楚天舒不解:“为什么?” 刘春娜说:“其实你挺好的,只是你的心太大,我这种小家碧玉的女人是填不满的。” 楚天舒想了想,又说:“可是,怎么对你的爸妈交代?” “他们也不需要,”刘春娜轻轻一笑:“他们真的是苦够了,不希望我像他们那样继续苦下去。这么说吧,他们宁可接受那个尖嘴猴腮的郝爽,也不会接受你。” 楚天舒心里一阵阵刺痛。 现实残忍地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天哥,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刘春娜躺下来,又依偎在楚天舒的怀抱里,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呢喃道:“你知道吗?一个女人能在自己仰慕的男人怀抱里做一个好梦,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楚天舒无语以对,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他暗暗地发誓:这辈子不能给刘春娜想要的幸福,也要给她的家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生活。 一定要努力,拼命地奋斗,身处再大的逆境也决不放弃仕途上的追求和梦想,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面前这个温顺乖巧的女孩。 终于,他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天似乎亮了,楚天舒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进入了国资委的办公大楼。 楼梯的拐角处,欧阳美美风姿绰约地站在那向他招手。 楚天舒身不由己地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这一次,她好像把门关好了。 “天舒,去给田克明一个道歉,你还可以留下来。”欧阳美美红红的嘴唇里吐出来话,有点虚无飘渺,更让楚天舒意外。 “不!”楚天舒摇头。“那样的话,我怎么还有脸在国资委混下去?” “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嘛。”欧阳美美朝楚天舒的裤裆里看了一眼,妖媚地说:“就像它一样。” “不!”楚天舒还是很坚决地摇头。 “小傻瓜,你悄悄地去,谁又会知道呢?”欧阳美美将白皙的脸贴近来,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痴痴地说:“你知道吗?我需要你。” 楚天舒看到了一丝亮光闪过,他捏住了欧阳美美的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既然你需要我,那你替我去道歉。” “哇,你这个样子真是帅呆了!”欧阳美美发出了一声**。“如果你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如果田克明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我就去找关主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唐市长。” 我靠,市直机关一个普通科员的破事居然要惊动一位常委副市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楚天舒有点激动,又有点期待。 四周静悄悄的。 楚天舒在犹豫:今天还在放假吧?应该不会有人来,牺牲一回又如何?而且,以前在梦中不也曾经愿意牺牲过好几回吗? 欧阳美美不容楚天舒犹豫,慢慢地靠了上来,拉着楚天舒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上,娇声说:“来呀,小弟弟,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你怎么不敢动呢,该不会是银枪蜡枪头吧?” 楚天舒不由得有点火气,哼,老子搞起来,你不要鬼哭狼嚎啊。 他【为了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使网络文化健康发展,由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等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黄打非?净网2014” 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正当楚天舒准备跨上欧阳美美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半空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喊声:“不许动!” 第014章 半夜惊魂 “啊!”怀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楚天舒下意识地坐了起来,但马上有一只娇嫩的手将他死死地按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支黑乎乎的警棍,惊慌中抬起头,是一张挂满冰霜但精致漂亮的脸。 按着他的不是欧阳美美,而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女警官。 楚天舒擦了擦眼睛,稀里糊涂地想:欧阳美美什么时候穿上警察制服了? 再仔细一看,哪里有什么欧阳美美,只见一名年轻的女警用警棍指着他的面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由于身子前探,楚天舒一眼瞟见了警服里面的胸衣和刘春娜那件一模一样。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稚气未消的小警察,虎视眈眈地盯着床上的楚天舒和刘春娜。 我靠!刚才对欧阳美美的发泄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一声尖叫是怀里的刘春娜发出来的。 那一声清脆的喊声则是这位女警发出来的。 受了惊吓的刘春娜将被单拉到了下巴,眼睛里闪着怯怯的光。 “你们干什么?”楚天舒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暗想: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非礼女上司的春梦,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这要是正在兴头上被他们这么一咋呼,说不定下半辈子的性福就毁于一旦了。 是不是搞错了?女警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楚天舒和刘春娜一番,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便将枪收了回去,脸上的冰霜却并没有消除。 不行!好不容易带队出次警,把一男一女堵在了床上,还没问一句话就说搞错了,在两个见习小警察面前,这也太丢人了?女警转念一想,拿定了注意:就算是搞错了,先将错就错再说。 女警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配合。” 这会儿楚天舒才看清楚,女警看起来年纪约莫二十四五岁,中等高挑,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翘翘的嘴唇,警帽下一头短发,显得干净利落,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闪烁着特有的职业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高傲的酥胸,被警服紧紧包裹着,巍然挺拔。 女警把警棍收回去的动作让楚天舒冷静了下来,她们执行的公务搞错了对象。 楚天舒看了看在被单里瑟瑟发抖的刘春娜,几乎要气疯了,他冷笑道:“警官,你执行公务执行到我们床上来了,你还要我们怎么配合,难道要我们做给你看吗?” 女警气得脸通红,在警棍之下还敢调戏警察的家伙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她拿定了主意,要杀一杀楚天舒的威风。 “少废话,我们要搜查!” “搜吧!你来搜吧!”楚天舒几乎要从床上跳了起来。 但是,他意识到自己还光这身子,立即抱住了被单,被单很薄,又被刘春娜死死地拽着,所以,楚天舒底下鼓鼓囊囊的,从外面看上去,似乎还有挺立的迹象。 女警一看,不由得脸一红,“呀”了一声,叫道:“你,你要干什么?” 小警察以为楚天舒要反抗,立即上前用警棍指住了楚天舒,由于房间里的空间比较小,警棍离他的下腹部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刘春娜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叫。 楚天舒举起双手,为了防止冰冷的警棍戳到底下的家伙,他稍稍往后挪了了一点,说:“小兄弟,别乱来,搞坏了你可赔不起啊。” 小警察不知如何是好,拿眼看女警。 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警官,也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还光着呢。要不,我就这么出来了。” “慢着!”女警也很快从羞愧中镇静了下来,她对楚天舒这种藐视的态度非常的不满。她向两个小警察摆了一下头,说:“把衣服扔给他们。” 小警察从地上、沙发上捡起两人的衣物,一件件扔在了床上。 当他看到椅子背上粉红色的乳罩时,眼睛直了,半天不敢伸手去碰。 “快点,别磨蹭了。”女警呵斥道。 小警察没动,说:“这个……” 女警这才回过头去看,发现了小警察磨磨蹭蹭的原因了。 她的脸又是一红,眼睛下意识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走过去,用两个手指将桃色胸衣拈了起来,扔给了眼巴巴地刘春娜。 刘春娜钻进了被子里,抖抖索索地穿上了内衣,胸罩,衬衣和裙子。 女警这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楚天舒看在了眼里,他将头从t恤里钻了出来,不怀好意地问道:“女警官,你是不是也穿着同样的胸罩啊?不过,你应该是34d的吧?” 女警捂着胸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楚天舒暗暗好笑,女警看上去比两个小警察老到一些,但毕竟还是女孩子,被男人说出了内衣的颜色和尺码,难免气急之下,露出了破绽。 他得意洋洋地说:“哈哈,我有透视眼。” 女警马上意识到了失态,脸气得通红,她恶狠狠地说:“哼,叫你贫,一会儿有你好看!” 哼,怕个鸟毛啊!我至多只能算是未婚男女的婚前性关系,你能把我怎么着?楚天舒根本没拿女警的威胁当一回事,他笑嘻嘻地说:“我要穿裤子了,请你回避一下。” “谁稀罕看你呀?”女警嘴里说着,还是背过身去。 楚天舒慢吞吞地提上了裤子。 “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是这里有人卖*淫嫖*娼,你们两个是在这里说清楚,还是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女警回转身,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口气强硬地说。 刘春娜一听,坐在床头惶恐不安,可怜巴巴地看着身边的楚天舒,低声说:“我们就在这里跟警察们说清楚吧。” 女警得意地一撇嘴,心想:“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能有机会在宾馆里说清楚,估计没有人愿意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 “卖*淫嫖*娼?”楚天舒看着女警的表情,猜测她是在虚张声势,问道:“女警官,他们两个是新来的,你应该是老手吧?你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卖*淫嫖*娼的?还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男一女睡在一起就是卖*淫嫖*娼?” 女警被楚天舒质问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道:“是不是卖*淫嫖*娼,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既然你们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说着冲身后两个小警察示意动手。 女警的意思只是想吓唬楚天舒一下,好让他知难而退,然后随便问几句,找个借口收队。 但是,楚天舒根本没有被他们吓唬住,他上前一步,浓眉一挑,叉着腰怒喝道:“我看你们谁敢!” 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警察一看楚天舒毫无惧色的架势,心下不由得有些犹豫,愣在原地,将目光投向了女警,等待她的进一步指示。 女警骑虎难下了:从警也快有两个年头了,对付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是手到擒来,没想到今天遇上这么个刺头,不仅敢戏弄警察,还敢公然叫板。 这家伙太狂妄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女警杏眼一瞪,冷笑着道:“怎么?还敢拒捕吗?哼!看来不来硬的,你是不知道警察的厉害。动手!”说完,很坚决地一挥手。 那两个愣住的小警察一拥而上,将楚天舒围住,亮出了银光闪闪的手铐。 楚天舒见女警要动真格的,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他倒不是担心被搞进去说不清楚,他必须要考虑刘春娜的感受。半夜里被警察抓了,罪名还是卖*淫嫖*娼,这要是传出去,她一个未婚女子,以后怎么见人? 果然,女警也在用眼睛瞟一旁吓傻了的刘春娜。 楚天舒准备知难而退,就在这里说清楚算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呀!警察夜里突袭抓卖*淫嫖*娼,外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也太蹊跷了吧。还有,那个女警官怎么总用眼睛瞟刘春娜呢?这里面有问题,有必要搞搞清楚,不能就这么退缩。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有了主意,他笑嘻嘻地说:“小兄弟,你等会儿,我们和你们郝局长的公子郝爽是朋友,现在把我铐上了,再想解开就恐怕不太容易呢。” 两个小警察面面相觑。 女警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怪不得这么胡搅蛮缠,原来和那个郝公子是一路货色,看来这个家伙还真不好惹。 前几天,她也是接到群众报警,在蓝天俱乐部抓了一个借酒撒疯的家伙,就因为是郝爽的狐朋狗友,不仅当场放了人,还被所长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 北湖区公安分局的民警们几乎都知道郝爽的底细,平日里和一帮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经常在辖区里仗势欺人胡作非为,几乎每个派出所长都对这小子有点头疼。 楚天舒说:“嘿嘿,春娜,你把郝公子的手机号报给女警官听听。” 刘春娜翻出手机,第一个来电显示的号码就是郝爽的,她低声报出了一个号码。 女警听了,果然没错。 她多少有点心虚,万一大半夜里把所长惊动了,那肯定逃不脱又是一顿臭训。 第015章 狐假虎威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强制措施就免了吧。”女警的口气中虽然带着不满,但明显软了下来。 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微微一笑,说:“警察同志,坐下来商量商量,这事怎么个说法?” 女警站着没动,表情依然很严肃,她说:“我们确实接到了电话举报,说这个房间有人在卖*淫嫖*娼。有警必出,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希望你和你女朋友能够理解。” “理解,当然理解。”楚天舒依旧笑嘻嘻的说:“大半夜的,我们两个人睡个觉,还麻烦警察同志给站岗放哨,你们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 “少废话,你想要怎么着?”女警被楚天舒调侃了好几次,早就有点不耐烦了。 楚天舒说:“你们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总该给我们道个歉吧。” “道歉?没问题啊。”女警看了刘春娜一眼,说:“我可以给这位小姐道歉,但绝不向你道歉。” “哎,你喊她什么?”楚天舒抓住女警不放。 “小姐啊。”女警顺嘴而出。 楚天舒勃然大怒:“你才是小姐呢。” “你,嘴巴给我干净点。”女警也一脸的怒色,但马上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先出现的口误,马上对刘春娜微微点头,说:“对不起,刚才一时口误,我向你道歉。” 刘春娜笑笑,算是接受了,她抓着楚天舒衣服的一角,柔弱可怜的声音哀求道:“小楚,算了吧,让他们走吧。” “我的呢?”楚天舒撇着嘴看着女警。 “你?不是我要向你道歉,而是你应该向我道歉。”在原则问题上,女警倒是寸土不让,义正词严。 “嘿嘿,不道歉也行,总要给点精神损失费吧?”楚天舒装出一副无赖相。 “你,竟敢敲诈警察,胆子也太大了吧?”女警冷笑了一声。“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把你铐回去,先留置二十四小时再说。” “我好害怕,不要了,不要了。要么这样,”楚天舒假装着在思考,看女警挺认真地等着,才慢条斯理地说:“为了公平起见,你怎么看了我的,你让我怎么看回来,行吗?” 女警愣了一下,脸一红,啐道:“你,臭流氓!” 两个小警察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其中一个走过来吼道:“太过分了!你再敢放肆,我真把你铐回去了。” “别呀,小兄弟,女警官也说了,大家都是朋友,开几句玩笑也不行吗?”楚天舒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女警鄙夷地哼了一声,把脸寒下来,说:“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磨牙,你要有什么要求,明天到所里去说。收队!” “等等。”楚天舒站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警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姓名,在哪个所里当差,明天到了所里,我怎么找你呢?” 女警也没有犹豫,干净利落地说:“杜雨菲,广场派出所民警。” “好,够爽快!”楚天舒拍了拍巴掌,说:“杜警官,我问你一句,如果郝爽明天要为我们出头,是不是就不太好说话了?” 杜雨菲脸色难看起来,停下了脚步,无可奈何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你已经向我女朋友道过谦了,我的那个就不要了。”听到杜雨菲带有几分服软的口气,楚天舒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这样吧,你把报警人的电话姓名告诉我,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么样?” 杜雨菲一口拒绝了:“不行,警方有义务替报警人保密。” “那我就只有请郝公子出面问你们所长了。”楚天舒作势要打电话。 “先生,请你不要强人所难,警察也有警察的纪律。”杜雨菲看了看一旁的小警察,说:“我只能告诉你,报警电话是酒店的值班电话,举报人没有留姓名。” “太不像话了。”楚天舒收起了电话,说:“我们是住店的客人,还被酒店举报为卖*淫嫖*娼。杜警官,这事确实不怪你们,我和酒店交涉,麻烦你们把酒店值班经理请来,替我做个证就行了。” 两个小警察跑了出去,很快找来了凯旋大酒店的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是个油头粉面的男子,约莫在三十五岁左右,他站在客房门口,双手交叉放在下腹部,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轻声说:“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 杜雨菲亮了一下警官证,说:“我是广场派出所的民警,我们接到电话举报,你们酒店有人在卖*淫嫖*娼,经调查举报不实,因为举报电话是从你们酒店打过去,这两位客人需要酒店给一个解释。” 值班经理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杜雨菲看情况介绍完了,就对楚天舒说:“好了,精神损费什么的,你们谈,我告辞了。” 楚天舒伸出手,要与杜雨菲握手告别,杜雨菲象征性地拍了一下,低声说:“你够狠,记着,以后别落到我手上。” 楚天舒笑笑,也小声说:“别总是凶巴巴地,小心嫁不出去。” 杜雨菲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无可奈何,便在迈过床头的时候,假装一个没注意,狠狠地踩了楚天舒一脚,还装出一脸歉意,假惺惺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再次友情提示你,以后走路小心点。” 说完,扔下疼得呲牙咧嘴的楚天舒,带着小警察扬长而去。 值班经理站在门外,侧身让过杜雨菲,微笑着说了声:“警官,好走。”然后目送着三位警察从走廊上消失,才回过头来对楚天舒说:“先生,为了不打扰其他客人休息,能不能请您到我办公室去谈?” 凯旋大酒店是青原市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提供住宿、餐饮、娱乐一条龙服务,现在酒店性质的服务业,赚大钱的不是住宿餐饮,而是打擦边球那一块,如果动不动被警察突袭,那客人一定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来消费。 楚天舒并没有打算张扬此事,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谁要故意栽赃陷害。 安慰了刘春娜几句,楚天舒跟着值班经理到了办公室。 值班经理客气地请楚天舒坐下,给他泡上茶,又向楚天舒鞠了一躬,说:“这事错在我们,我再次代表酒店向您和您的女朋友表示深深的歉意。” 楚天舒架起了腿,冷冷地说:“一句歉意就完了吗?” 今晚上值班的是凯旋大酒店的营销副总,见多识广,又看楚天舒年纪轻轻的,脸上虽然堆满了笑,但心里还真没把楚天舒太当回事。 在客房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楚天舒当着警察的面闹起来,惊动了整层楼的客人,场面就难看了。现在,到了办公的楼层,就是争吵起来也影响不到休息的客人,又没有人证物证,值班经理自然不担心了。 他慢悠悠地打起了太极:“哦,先生,您的意思是……” 楚天舒当然看得出值班经理的态度,他直截了当地说:“别的我们先不谈,我只想知道,是谁报的警?” “这个……”营销副总面露难色:“先生,酒店的客人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的我们恐怕也查不出来。这样吧,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一查出来就给您去电话。” 这明显是敷衍。 “那好吧,既然你们不太好查,我请人来查。”楚天舒掏出了电话。 能做到凯旋大酒店的营销副总,各色人等都对付过,对酒店的内幕也知道不少,这大半夜里,楚天舒就算找到了合适的人出面,今晚上也不可能有说法。 只要拖到天亮,别说只是青原市,就是在东南省范围内,再厉害的关系,老板也摆得平。 所以,他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无动于衷。 楚天舒掏出手机,拨通了青原卫视台的二十四小时值班电话,说:“青原卫视吗?我要爆料……” 啊?他不是找关系,而是要向电视台爆料。 营销副总一听,脸都吓白了。 把记者招惹来了,这场面就难得收拾了。最近省市正在开展娱乐休闲场所的大检查,要是上了电视,闹得沸沸扬扬的,老板出面恐怕也不好收场了。 这下营销副总坐不住了,忙站起来,陪着笑说:“先生,有话慢慢说嘛。” 说着,按住了楚天舒举着手机的手。 “喂,喂,是凯旋大酒店吗?你说话呀,我们马上赶过来。”手机里值班女记者还在大叫。 营销副总嘴巴凑近手机说:“不好意思,拨错了。” 值班女记者一听声音不多,还在不依不饶:“喂喂,你让爆料的读者接电话。” “接什么接?”值班经理情急之下,按了挂断键。 可是,手机铃声顽强地响了起来:“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值班女记者回拨过来的。 这真是一位有职业素养的记者,不仅电话一拨就通,而且发现了新闻线索绝不肯放过。 楚天舒举着电话,冷冷地看着还抓着自己手的营销副总,不紧不慢地说:“经理,你再帮我挂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从你这出去,我还可以给她拨过去。” 这下,营销副总傻眼了。 第016章 千姿百态 楚天舒这招又阴又毒啊! 对凯旋大酒店而言,记者有时候比公安还难缠。 公安抓住点小把柄,通过关系运作,完全可以把影响控制到很小的范围内。如果被记者一宣扬,那可就路人皆知了,就是搬动了再大的官员也掩盖不住。 营销副总松了手,说:“先生,你告诉她拨错了,我们的事好商量,好商量。” 楚天舒接通了电话:“不好意思,喝晕乎了,一下没注意,拨错了,对不住啊。” “神经病!”值班女记者骂了一句,撂下了电话。 营销副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张贵宾卡,一起递给了楚天舒,笑着说:“我姓樊,樊国庆,凯旋的营销副总。小伙子,山不转水转,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这是一张钻石贵宾卡,里面已经充值了三千块,一点小意思。再多我也做不了主了,得请示我们老板。” 樊国庆亮明了身份,话说得虽然很客气,但已经含着威胁的成分在里面。 楚天舒心里很清楚,樊国庆这么做,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这其中,并不在于那张贵宾卡里预存了三千块,而是它还有更大的附加值。 凯旋大酒店的钻石贵宾卡,并不是那种有钱就能办的消费贵宾卡,能持有钻石贵宾卡的人,必须是凯旋大酒店老板王致远认可的朋友,在青原市称得上是一个尊贵身份的象征! 这种卡在国资委就只有一张,平常掌握在田克明手里。 这并不是因为田克明和酒店老板王致远有交情,而是看在国资委是酒店上级主管部门的份上,才破例派发了一张。 樊国庆心想,你小子狐假虎威的找记者爆料,无非就是想搞几个精神损失费,你要是敢对凯旋大酒店狮子大张口,我敢保证,你今晚上怎么吃进去,改天照样能让你怎么吐出来。 楚天舒将名片和贵宾卡一起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不卑不亢地说:“樊总,我还真没别的要求,你就帮我把报警的人查出来就行了。” 樊国庆继续打哈哈:“呵呵,先生,这还真有点为难。来的都是客,对吧?我一时半会儿上哪给你查去?” 楚天舒说:“凯旋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监控设施应该很完善,要不,你领我上监控室看看,要是看不出来,这事就算拉倒,行不?” 樊国庆无可奈何地说:“先生,真的对不住啊,监控室我这副总也进不去,我们老板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入监控室。” 楚天舒有些火起,说话也不客气了:“樊总,你这么推三阻四的,莫非是有意要替举报者遮掩啊?” “嘿嘿,这怎么可能呢?”樊国庆一脸的尴尬,笑着说:“我可是酒店的副总,干这种事情,不说我们老板要收拾我,就是把酒店的生意搞砸了,还不得流浪街头,老婆孩子都去喝西北风啊。” 楚天舒霍地站了起来,一针见血地说:“樊总,请问,没有你的允许,服务员敢随便给警察开门吗?” 这句话,真把樊国庆给问住了! 实际上,打电话报警的就是楚天舒在上电梯前恍惚看见的田克明。 胁迫郑小敏未果,还被楚天舒抓住把柄狠揍了一顿,想着下周之后要被发配,心里越发的不爽,便溜达到凯旋大酒店来,想找个小姐发泄身体的那股邪火,最后疯狂一把。 无意中田克明却看见楚天舒和刘春娜进了电梯,他问了一下前台,知道刘春娜开的房间号,便和樊国庆打了个招呼,故意在半夜里给派出所打电话举报,其目的就是想出一口恶气再说。 樊国庆和田克明关系并不是特别好,只是由于田克明经常在凯旋大酒店替领导安排活动,国资委既是酒店的上级主管部门,也是消费大户,所以,当田克明提出来要教训一下楚天舒,樊国庆也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他当时的想法是不惊动其他的客人,让警察悄悄把他们带走,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就行了。 接到报警,杜雨菲带人过来,值班服务员当即向樊国庆汇报,得到他同意之后才给杜雨菲开了房门,否则的话,就算是再给服务员两个胆子,也不敢擅自做主为警察提供方便。 可没想到的是,楚天舒摆平了警察,还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捅到电视台去。 这下樊国庆就有点招架不住了,真要是闹大了,把自己和田克明窜通一气陷害客人的事抖落出去,大老板王致远知道了,那就不是营销副总干不干得下去的事了,搞得不好,缺胳膊少腿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樊国庆不由得冒出了虚汗,决定尽快和楚天舒了结此事,甚至不惜把珍贵的钻石贵宾卡拿出来一张。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樊国庆一拍脑袋,装模作样地拨通了前台的电话,让当班服务员到他的办公室来。 没一会儿,一个小丫头就进来了。 樊国庆很严厉地问:“一个小时前,有没有人在前台打过电话?” 小服务员看了看凶巴巴的樊国庆,战战兢兢地说:“有一个光头的客人打过一个电话。” “人呢?” “打完电话就走了,别的我也不知道。” “好,你去吧。”樊国庆把当班服务员打发走了,摊开双手对楚天舒说:“你看,打电话的客人走都走了,估计是在歌舞厅消费的顾客,我确实查不出来。” 好你个田秃子,被老子捏死了,还想栽赃陷害出气啊。 楚天舒心中有数了,不想和樊国庆再多纠缠,便起身告辞。 樊国庆从沙发扶手上抓起名片和黄金贵宾卡,再次塞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说:“实在对不起,打扰你和女朋友休息,” “那就谢谢啦。”楚天舒知道这张贵宾卡的分量,也就没客气,把名片和贵宾卡塞进了裤兜。 樊国庆拉住了楚天舒,拿出了一张表格,说:“先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按规定,持有钻石贵宾卡的客人我们必须要登记。” 楚天舒想都没想,接过樊国庆手里的笔,在贵宾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楚天舒的背影,樊国庆立马就后悔了,真应该自掏腰包给这小子几千块,把钻石贵宾卡送出去,实在是急中没有生智,而是生出了一个痔疮。 回到房间,刘春娜捂着床单在看电视,见楚天舒回来,便问:“天哥,怎么回事啊?” “还是田秃子搞的鬼。”楚天舒把事情的原委推理了一番。 看来,晚上进电梯之前看见的光头,就是田克明。 刘春娜还在担心害怕,楚天舒脱了外衣上床,又好言安慰了她一番,两个人才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实在是太疲惫了,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楚天舒才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躺在胸膛上睡得正香的刘春娜,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忧伤。 这忧伤并不是因为和刘春娜的一夜狂欢就此结束,而是想到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献身于自己的女人。 刘春娜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楚天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窗帘拉开了一点点,外面的阳光温暖又明媚,从树叶中透射到房间里,斑驳迷离。 楚天舒正在洗漱的时候,手机欢快地叫了起来。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刘春娜被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大叫道:“天哥,快来,简主任找你。” 楚天舒扔了牙具,嘴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跑过来接过电话。 “简主任,早上好。” “还早吗?你看看几点了?” “对不起,我马上把箱子给你送过去。” “快点吧,这么点破事,还让我催好几回。”简若明真不愿意给楚天舒打电话,可是,早上起床之后,还没有穿上合脚的拖鞋,心里别提有多别扭。 讲究生活细节的女人,实在是不能容忍凑合二字。 楚天舒穿好衣服,又与刘春娜拥抱了一下,来到大厅结了房费,立即打车赶到了办公大楼。 郑小敏交班的时候专门和接班的小惠交代过,所以,纸箱子就没有放进休息室,就在大厅里放着。 楚天舒在物品交接单上签了字,一用力,将纸箱子扛在了肩膀上,朝简若明租住的“天逸小区”走去。 “天逸小区”离国资委办公大楼只有不到1000米远,没一会儿,楚天舒就扛着纸箱子来到了简若明租住的3号楼的单元门前。 按了门铃,简若明开了单元门。 纸箱子分量不轻,等着楚天舒一口气爬上四楼,年轻力壮的他,也是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了。 简若明开了房门,等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套居家休闲服,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散落在双肩上,象牙色的粉臂露在了外面,纤瘦修长的小腿露在了外面,胸前高高耸起,因为腰间系了一条花格子围裙,所以,宽松的休闲服也无法遮掩住她的曼妙身材。 哇!楚天舒眼前一亮。 第017章 不速之客 楚天舒感觉有一点窒息,喉咙“咕嘟”了一下,有点不雅地吞了一下口水,脑子里不由得一声暗叹:穿着居家服装、素面朝天的领导竟然比穿着职业套装,略施粉黛时更漂亮,更亲切,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魅力。 “来了,进来吧。”一开口,简若明依旧是平日里的那种冷冰冰口吻,丝毫没有因为楚天舒的满头是汗而变得少许的轻松,听得出来,她心里除了不满还似乎带有点厌恶。 楚天舒扛着箱子,抬腿要往门里迈。 简若明叫了一声:“等等。” 楚天舒抬起的脚不敢落地。 她弯下腰,打开了门口一个柜子的门,从里面拎出来一双一次性拖鞋,扔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钟。 楚天舒低头去看,只见她休闲服的领口处,一小片酥胸和一小块粉色内衣从眼前一晃而过,不由得喉咙里再次“咕嘟”了一声。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厉害的。 简若明故意咳嗽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面无表情地说:“换鞋。” 楚天舒脸一热,背上更是汗水直冒,忍不住鄙视了自己一把,第一次和简若明近距离接触,就露出这般色迷迷模样,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换了拖鞋,楚天舒扛着箱子就进了门。 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淡淡的,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厨房里还飘出菜肴的香味,楚天舒的喉咙里又一次“咕嘟”了一声,这一次不是因为秀色可餐,而是强烈地感觉到了饥肠辘辘。 楚天舒这才想起来,从昨天早上吃了早饭之后到现在,只是和刘春娜在风情街喝了几瓶啤酒,这期间,接连收拾了两次田克明,还从事了两次床上耗体力的运动,再就是扛着大纸箱子一口气上了四楼。 “简主任,放哪?”楚天舒站在客厅的过道上, “放到书房吧,一会儿我自己来整理。”简若明心头隐隐的不快稍稍消除了一些,原来这小子直咽口水并不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饥饿。 但是,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的笑容,因为楚天舒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身上的汗臭味令她十分的难受,原本压下去的不快又翻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仿佛害怕汗臭味会渗入到她刚做好的菜肴里。 进到书房,楚天舒刚要把纸箱子放下来,简若明又是一声叫喊:“等等。还是放阳台吧。” 原来,楚天舒把箱子从肩膀上放下来的时候,简若明发现箱子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楚天舒肩头的t恤上还有灰尘的印迹,所以,她才喊停了楚天舒的动作,让他把纸箱子放到阳台上去。 楚天舒只得再次扛起箱子,穿过客厅来到了阳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猛地一用力,把纸箱子从肩头上甩了下来,放在了阳台上。 “啪嗒。”一个衣架砸了脑袋上。 楚天舒伸手一抓,却抓到了一条粉红色的桃花胸衣。 “哎呀,你这人……”简若明脸色大变,冲过来,从楚天舒的手里抢过桃花胸衣,转身进了卫生间。 楚天舒傻了,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 幸好,简若明搁在客厅饭桌上的手机响了。 简若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换了和颜悦色的口气接通了电话:“方书记,您好!……没事,正在收拾房间。……什么?您过来了,哎呀,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您马上就到,好,好,欢迎,欢迎。” 虽然简若明在电话里说“欢迎”听上去很是热情,但楚天舒从她接电话的神情上分明看出,她对这个冒然来访者不仅没有一点儿欢迎的意思,而且似乎还充满了厌烦。 赶紧告辞吧,别又惹简若明不开心。 “简主任,我走了。”楚天舒快步从阳台走到了门口,刚要打开房门,简若明又喊了一声:“等等。” “简主任,还有事吗?”楚天舒回转头,脚上已经开始换鞋了。 简若明略略沉吟了一下,说:“小楚,累了半天了,吃完饭再走吧。” 楚天舒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了门口。 “快点,别磨蹭了,”简若明抬头打量了楚天舒几眼,又:“小楚,你先去洗个澡,我到门口超市给你买一套换洗的睡衣。” 不愧是领导,考虑问题深入细致,安排事情有条有理。 说话间,简若明已经解下了围裙,进到卧室直接套了一条长连衣裙,出来时顺手甩给楚天舒一条毛巾,她抓起门挂上的小包,便换鞋边催促道:“小楚,抓紧点,洗完澡我们就开饭。” 简若明一出门,楚天舒抓起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一进去,楚天舒首先就看见刚才的那件桃花胸衣,被扔在专门放衣服的塑料挂架上,除此之外,旁边还挂着一条白色真丝的三角内裤。 “怎么个个都用这个样式的胸衣?难道这是今年的流行吗?”楚天舒忍不住拎起那个桃花胸衣,仔细地看了看,凭直觉,应该比刘春娜的要大,比杜雨菲的要小。 刚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心里产生了一个坏坏的念头,心道:“不知道简若明看见我拿着她的内衣会有什么想法?” 楚天舒笑笑,又把桃花胸衣放回原处,脱光衣服,对着镜子自恋地欣赏了一把健壮的身躯,然后打开水阀,开始洗澡。 “她为什么这么急呢?竟然忘记把贴身衣服拿出去。”楚天舒心里嘀咕着,他知道简若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一定是因为那个让她不快的电话。 楚天舒从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中小心翼翼地挑出洗发水和沐浴露,一点点地搓洗着头发,身体,然后闭上眼睛,站在水龙头下,尽情享受着温水冲刷肌肤的惬意感觉。 “咣当。”卫生间外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应该是简若明回来了。 “怎么还没洗完?”简若明站在了卫生间外。“别洗了,赶紧换了衣服出来吃饭。” 楚天舒关了水阀,把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接过简若明递进来的一个纸袋。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蓝格子的普通腈纶睡衣,还有一条白色男士内裤。 楚天舒擦干身上的水滴,穿上了内裤,感觉稍稍有点紧。又换上睡衣,拉开了门。 简若明正把菜肴从厨房里端出来,听见声响,又下达了指令:“把地拖一下,水弄干净。快点。” 楚天舒闻着香味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看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盘菜,暗暗地又咽了几口口水。 第一盘是番茄炒鸡蛋,最简单的一盘家常菜,但红黄相间,色香俱全;第二盘是油炸小黄鱼,一看那金黄的颜色,就能感觉到脆酥酥的滋味;第三道菜是清炒小青菜,水灵灵的一片翠绿,虽然只是一道素菜,但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楚天舒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看见这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恨不得马上就坐下来端起饭碗吃上几大碗。但是,看简若明还在厨房忙乎,他还得强忍着口水,装出几分斯文来,问道:“简主任,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简若明的口气很生硬,一点儿也不像是个请客的女主人。 楚天舒只得尴尬地站在客厅里,忍受着菜肴香味的诱惑,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使用面积大概有80平米,整个装修的色调是以白色调为主配以淡绿色点缀,此时正是初夏时节,外面阳光灿烂,房间里的雅静色彩倒是消减了几分暑热的味道,让人如沐春风,神清气爽。 当初租房的时候,楚天舒和综合科的几个人都来过这里,空荡荡的房间里灰尘飞扬,简陋不堪,这到了简若明手里没多长时间,就焕然一新,变得清新雅致,舒适宜人。 楚天舒不由得感叹,真是房如其人啊! 简若明又从厨房端出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在了饭桌的正中央。她看了楚天舒几眼,又瞟了一眼门口,说:“坐下,吃吧。” “嗯……简主任,有没有米饭?”楚天舒坐下来,看了一看三菜一汤,怯生生地问道。 简若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凑合吃吧,没准备你的饭。” 没准备我的饭,你怎么还留我吃饭呢?饥肠辘辘的楚天舒顿时无语了。 就桌子上这三菜一汤,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如果不是对面还坐着一个简若明的话,楚天舒只要三分钟就可以风卷残云,把盘子底都能舔得一干二净。 简若明盛了一小碗紫菜蛋花汤,用勺子小口舀着汤,边喝边留意着门口。 楚天舒也只得学着简若明的样子,默默地喝起汤来,眼睛却在偷看那几条金黄色的小黄鱼。 俩人谁也不说话了,各自喝着汤。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简若明一下站了起来,说:“小楚,来人了,别吃了,收拾碗筷。” 本来不喝汤还好一点儿,喝了几口汤之后,饥饿感越发的强烈了。 听到简若明的吩咐,楚天舒几乎快要崩溃了。 这他妈谁,真不会挑时候! 第018章 如此领导 领导的指示不敢违抗,楚天舒只得站起来,一个个地将盘子和碗筷端进厨房里,端到小黄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用手抓了一条扔进了嘴里,顾不得鱼刺扎嘴,躲在厨房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这时“吱呀!”一声轻响,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方书记,欢迎,欢迎。”简若明从来人手里接过一捧鲜花,直接把客人迎了进来。 “小简,还在吃饭啊?”来人打量了一眼,很爽朗地笑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方书记,没关系,我们已经吃完了。”简若明将鲜花放在了客厅饭桌上,请来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方书记大为惊异,转着头东张西望。 “哦,方书记,是这样的,今天不是双休吗,我刚搬过来,房间里乱得很,就请单位一位小伙子一起过来帮个忙。”简若明笑意盈盈,对着厨房招呼道:“小楚,别收拾了,客人来了,出来见见吧。” 楚天舒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时尚,鱼泡眼,蒜头鼻,脸上还残留有几颗青春痘。尽管鼻梁上架着一只价值不菲的金边眼镜,但这并没有给他增加几分儒雅之气,反而衬托出他的粗俗。 “小楚,这位是我的老领导,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方文达,方书记。”简若明热情地介绍道。 “小楚,楚天舒。”楚天舒上前向方文达伸出了手。 方文达脸色大变,看都没看楚天舒伸出来的手,而是瞟了一眼他身上的睡衣,不解地看着简若明。 “小楚,你去书房把电扇拿过来,”简若明笑了笑,没有理会方文达的疑问,给楚天舒布置了任务,然后,又给方文达端过来一杯茶,说:“方书记,请喝茶。” 楚天舒心里不快,也无话可说,省国资委的纪委副书记至少是正处级的干部,与地方上的一个普通科员之间的差距,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人家是专程从省城过来看望老部下简若明的,自然用不着拿正眼看你。 不过,当楚天舒经过饭桌的时候,看见饭桌上摆着的鲜花竟然是一捧大大的玫瑰花,突然感觉很不对劲儿,哪有领导看完下属送玫瑰花的,这方文达不是愚蠢至极,便是别有用心。 看来简若明特意把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两人当电灯泡。 楚天舒把电扇搬出来,对着沙发上的简若明和方文达,插上电源,开了小风,一屁股坐在了饭桌旁。 方文达正在与简若明说话,抬头瞟了一眼楚天舒,那眼镜下的眸光,明显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蔑视。 简若明却没有理会,非常客气地说:“方书记,这么热的天,您还亲自来看望我,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呵呵,小简,你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方文达笑笑,说:“放了假,我一个人在家也闲得慌,突然想起了你,你开了车过来看看。” “谢谢老领导惦记,真是太感谢了。” “小简,工作生活还适应吧?” “还好,还好。”简若明给方文达的杯子续上了水。 “那就好。”方文达喝了口茶,假装愤愤不平地说:“小简,你的调令下了之后,我是去找了组织部的,我跟林副部长说,你这个组织部长也太不近人情了,小简年纪轻轻地一个女同志,你们就舍得把她派到地方上去,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啊。哈哈。” “方书记,您真会开玩笑。”简若明也跟着笑,但笑得一点儿也不自然。 “嗯,小简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了。地方上的事情很复杂,生活条件也简陋,要是不顺心可以告诉我,我去跟林副部长说说,把你再调回去。” “谢谢方书记关心,我就一个人,适应起来很快的。”简若明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楚天舒看了,暗暗好笑,原来貌似清高的简若明,在大领导面前也会点头哈腰。 方文达直勾勾地盯着简若明。 简若明避开他的目光,抬头吩咐楚天舒:“小楚,去,把冰箱里的西瓜切了,给方书记解解暑。” 楚天舒起身去了厨房,把西瓜切好,端到了沙发旁的茶几上,笑着说:“方书记,请。” 方文达靠在沙发上,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很显然,楚天舒的存在令方文达非常的不快,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简若明当然看得出来,便说:“小楚,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把阳台上的箱子搬到书房去,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 楚天舒把纸箱子从阳台搬到了书房,在地板上垫了几张报纸,把纸箱子放下来,撕开外面的包装带,纸箱里全是女鞋,一双双摆放得整整齐齐,有平跟的坡跟的高跟的,还有几双不同类型的拖鞋。 楚天舒也不知道该把这些鞋子往哪里放,就一双双地摆动着,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方书记,请吃西瓜。”简若明将一片西瓜递到了方文达的手里。 方文达接了,啃了几口,板起面孔说:“小简,我还是要批评你啊,在省国资委干得好好的,眼见着今年干部调整就可以升正处了,还平调到青原市国资委,你这是何苦来呢?” “方书记,组织上有安排,我只有服从呗。” “呵呵,我听省委组织部的林副部长说,好像是你主动要求来的嘛。”方文达擦了擦手,露出了得意的笑。 简若明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方书记,组织部的领导事先是征求过我个人的意见,我想,到地方上来长长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呵呵,小简,你这么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在地方上历练一下,将来发展的空间会更大。”方文达习惯性地架起了二郎腿,但可能是觉得不妥,马上又放下了,说:“正好,关浩宇快到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运作的,你不要跟我客气,只管开口啊。” “一定,一定。”简若明给方文达递上了小方巾。 方文达趁机捉住了简若明的手。 简若明挣扎了一下,没挣出来。 “楚天舒,一个破箱子你怎么还没整理完?”情急之下,简若明冲着书房大声说。 楚天舒赶紧跑出来,正看见方文达松开了简若明的手。 简若明涨红着脸,呵斥道:“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瓜皮收拾收拾?” 楚天舒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尅,心里窝火,又不好申辩,只得闷闷不乐地将茶几上的瓜皮瓜子等等收拾起来,扔进了厨房里的垃圾桶。 简若明换了一副笑脸,向方文达解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方文达盯着楚天舒的背影,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鄙夷地说:“小简,我跟你说过的嘛,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人长得再体面,素质还是不上档次。” 楚天舒站在厨房的门口,听了方文达的话,气得只差浑身发抖了,在心里暗暗骂道:麻辣隔壁的,就你长的那副德行,竟然也好意思想简若明的歪心思,真是不知羞耻,还谈他妈的什么素质? 看楚天舒傻乎乎地站在厨房的门口,方文达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简,我大老远的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工作和生活,我随便转转,你没有意见吧?” 没等简若明回答,他就在客厅阳台转了转,东看看,西瞄瞄,一会儿说复合地板不如实木地板舒适,一会儿又说阳台的采光不够,一会儿又说空调的制冷效果太差,简若明跟在他的身后,陪着笑解释了几句。 方文达又跑到书房,看着摆了一地的鞋子,摇摇头,作出一副很痛惜的样子,说:“嗯,还是简陋了一点儿,委屈你了。” 简若明说:“谢谢领导关心。好在一个人习惯了,在哪都能凑和。” “不不不,小简,伟人说的好,不会生活就不会工作。你看我也是一个人吧,对于起居环境就不肯凑合,哪天你回临江,我带你上我家看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装饰风格和质量绝对符合你的品味和气质。” “好的,有机会一定去参观学习。”简若明随口答应了一句,又恭维说:“方书记,您是领导嘛,眼光错不了。” “是啊,”方文达从书房里出来,一眼看见了楚天舒,冷笑了一声,说:“至少不会穿这种俗不可耐的睡衣。” 楚天舒气得头上都快冒出烟来了。 你他妈的穿再好的睡衣,也掩饰不了你那庸俗不堪的臭德性啊。你不过就是官当得比老子大而已,要不然的话,哪里轮到你在这里说什么品位和气质。 方文达根本没有注意到楚天舒的感受,他自顾自地推开了卧室房间的门。 简若明心头一急,赶紧跟了上去。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方文达竟然会动了一个猥琐的念头。 第019章 倾城一笑 方文达猜到了简若明会跟上来,有意向后退了一步。 简若明猝不及防,高耸的前胸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嘿嘿,”方文达占了便宜,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得意地笑了起来,又假意夸奖道:“闺房布置得很温馨嘛。小简,是吧?”说着,他突然转头,嘴就向简若明的脸贴了过来。 简若明满脸通红,连忙后撤了一步,堪堪躲开了方文达的嘴袭。 我靠,什么玩意儿,这他妈的哪像个大领导,完全就像是街头上的小混混嘛。 楚天舒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了。 简若明向楚天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方文达当兵出身,在部队混到了团副政委,转业到了省国资委当了个科长,后来攀上了从一个部队转业下来的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没几年的功夫,就当上了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 近来,何天影要升任省纪委书记的风声日盛,省国资委就有了方文达要升任党组成员、纪委书记的传闻。 升了官的方文达与老婆离了婚,盯上了省国资委30岁的单身美女、时任改革发展处副处长的简若明,经常以谈工作为名,开些粗俗的玩笑,背着人的时候还偶尔揩油吃几口豆腐。 简若明自然看不上方文达这类粗俗之人,不堪骚扰之下,只得找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国栋,主动请求调离,这才调到青原市国资委当了副主任。 出此下策也是无奈之举,简若明希望惹不起能躲得起。 没曾想,方文达还真是有点锲而不舍的厚颜无耻,竟然趁着双休日追到青原市来了。情急之下,简若明才特意把楚天舒留下来,以防方文达的无聊之举。 即便如此,还是被他占了便宜。 方文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无聊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朝里面张望了几眼,不仅看见了挂在挂架上的桃花胸衣和真丝内裤,还看到了楚天舒丢在盆子里的三角裤头,脸色顿时阴沉得暗无天日。 转完了,方文达又坐回到了沙发上,黑着脸,酸溜溜地说:“小简,看来你在青原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哪。” “哪里,”简若明被吃了豆腐,又无法发作,还得陪着笑脸在沙发上坐下来,客气地说:“方书记,小地方,能有这么个条件我就满意了。” “硬件是差一点儿,不过软件还是不错的。”方文达阴阳怪气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至少在省国资委,还没有这么帅气强壮的小伙子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嘛。” 简若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楚天舒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上前一步,站在了方文达的面前,冷冷地问道:“这位领导,您这话什么意思?” 方文达本来就看楚天舒不顺眼,经过一番考察之后,心里头已经把他当做了最大的感情敌人,这会儿,这个家伙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跑过来质问自己,一时火气,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楚天舒指着他大声地说:“你可以骂我没素质,但是,我决不允许你侮辱简主任的人格。” 身为省国资委机关党委书记兼纪委副书记的方文达,从来都是指着机关里科处级以下干部说三道四的,今天当着自己心仪的美女下属的面,突然被一个地方上的小科员指着鼻子质问,不由得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你以为你傍上了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楚天舒怒不可遏,瞪大了眼睛,捏紧了拳头,吼道:“老子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老子打烂你的臭嘴。” 方文达被楚天舒的气势汹汹吓住了。 他故作镇静,讪讪地说:“你看你们,开个玩笑还当了真了,哎,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楚天舒,你想干什么?”见方文达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简若明便瞪了楚天舒一眼,厉声呵斥道:“方书记和我说几句笑话,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太不像话了,一边呆着去。” 楚天舒气鼓鼓地转身回了书房。 话不投机,气氛尴尬。 方文达又坐了不到两分钟,看了看手表,便起身告辞说:“小简,晚上还有个应酬,我得走了,有空我再来看望你。” 简若明也不挽留,起身相送:“方书记,太谢谢您了。欢迎您再来指导工作。” “你看你,小简,这是私人空间嘛,又不是在办公室,怎么搞得像是公务接待似的。”方文达不满地说。 “不好意思,见了老领导,顺嘴就溜出来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方文达看了一眼书房,一语双关地说:“好,小简,回了临江记得打声招呼,别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啊。” 简若明说:“小楚,方书记要走了,出来送送吧。” 楚天舒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方文达握着简若明的手,酸溜溜地说:“小简,不用送了。你们继续,继续,再见!” 简若明要送下楼,被方文达拒绝了。 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了单元门重重撞击的声响。 简若明站在阳台上,探出头去向方文达摆手,方文达按了按喇叭,一踩油门,呼地开了出去。 楚天舒还在收拾茶几上的瓜皮果汁。 简若明走过来,冷冷地说:“小楚,不用收拾了,你可以走了。” 楚天舒抬起头,看着简若明,歉疚地说:“对不起,简主任,我让你在领导面前为难了。” “这不是你的错。”简若明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幽怨,低声说:“但是,你确实太冲动了。” 楚天舒明白了,她把自己留下来,就是为了应对方文达的纠缠,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制造与自己的虚假暧昧,好让他彻底的死心。但是,她的初衷和用意,并不是要和他发生正面的激烈冲突。 “是,是,简主任,你批评得对。”楚天舒毕恭毕敬地说。 看着楚天舒穿着睡衣,像在单位里挨了批评一样的点头哈腰,这形象实在是太滑稽了。 简若明忍不住灿然一笑。 这是楚天舒进门以来,简若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纯真、甜美,发自内心,赏心悦目。 在楚天舒看来,堪称倾城。 他不由自主地盯着简若明说:“明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简若明一愣,她稍做停顿,抬手轻撩长发,面容再次如山巅之冰霜,令人无法逼视,黑白分明的明眸细细的盯着楚天舒,轻轻地说:“楚天舒,你让我非常失望。” 楚天舒一呆,疑惑的看着她。 简若明轻蔑地说:“昨天中午,我看见了你为刘春娜的冲冠一怒,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可是,你刚才的表现,表明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伪君子,和方文达没什么两样。” 楚天舒连忙解释:“明姐,哦,不,简主任,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 简若明说:“楚天舒,我承认,今天你算是帮了我,但是,你以为这样就有了对我品头论足的权利吗?” “简主任,我……” 简若明摇摇头,冷冷地说:“算了,你不用多说了,我会记着你这个人情,不过,你别指望我会反对你去‘入乡住村’,我只能向你保证,一年之后你还可以回得来。” 楚天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大声地说:“简若明,这是你对我的施舍吗?” 简若明吓了一跳,这个一向低声下气的小男人,怎么敢直呼自己的名字。 “简若明,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楚天舒怒气冲冲的地说:“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配合你给方文达演戏,是出于一个男人的义愤和对你个人的尊重,并不是为了求得你的一点施舍。” 简若明被楚天舒大义凛然的气势震惊了,她竟然不敢正视楚天舒的眼睛。 刚刚进入国资委的时候,她看见高出一头的楚天舒在不足一米七的田克明面前点头哈腰、连腰都挺不直的样子,不禁对他产生了一种轻蔑,就是在昨天中午,看到了楚天舒为刘春娜冲冠一怒,过后也觉得不过只是年轻人为了女友不受欺辱的一时冲动。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楚天舒刮目相看。 沉默片刻,楚天舒冷静了下来。 他说:“简主任,作为一个男人,我不否认对一个美丽女人的欣赏。但是,我没有任何的私心邪念,更没有一星半点的非分之想。” 简若明想要说什么,被楚天舒毫不犹豫地制止了:“不,别打断我,请你听我说完。” 他接着说:“我打心眼的敬重你,感激你,不是因为你是领导,而是因为你在电话里对我的一番训导,把我从灰心绝望中拯救了出来。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把你当做一个为我指点迷津的大姐姐,一个真心关心我进步和成长的好姐姐。我不能容忍方文达欺负你,也不愿意看到你总是郁郁寡欢,我更希望能看到你开心的笑容。” 说到这里,楚天舒竟哽咽着说不下去,眼睛里闪烁着光亮。 第020章 为之动容 女人,不管她的外表多么的冷漠,在她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一种柔软的母爱。 楚天舒说得非常的诚恳,简若明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深深地打动了心高气傲的简若明,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楚天舒,低声地说:“对不起,小楚,我误解你了。” 楚天舒低下头,小声地说:“明姐,是我太冲动了。” 简若明不仅不再反感“明姐”这个称呼,似乎还感到一丝的亲切。她摇了摇头,说:“不,你不仅冲动,而且不老实,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很不老实。” 楚天舒笑了:“明姐,这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太美了。” 简若明不屑一顾地说:“这种话,你可以拿去哄骗刘春娜,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效果,因为这种话我已经听腻歪了。” 楚天舒争辩道:“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说。” 可是简若明还是根本不领情。 简若明正色道:“我提醒你,在官场上,你可能做不了一个正人君子,但你必须要扮演一个正人君子,懂吗?” “明姐,我懂了。”楚天舒嬉笑着说:“不过,如果私底下面对一个绝色美女还熟视无睹无动于衷,那也太不像个男人了吧?” 简若明笑了一声,说:“哼,又来了,我跟你说过,我不吃这一套。” 楚天舒认真地说:“明姐,你可以怀疑我赞美你的动机,但是,你应该尊重我说真话的权利。” “呵呵,我不得不服了你这张伶牙利嘴。”简若明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过,这笑容稍纵即逝,简若明严肃地说:“天舒,你应该清楚,我刚调过来不久,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主任,根本阻止不了你去‘入乡住村’。对此,我无能为力。” “不,明姐,我不会那么自私。”楚天舒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既然我把你当姐姐看,那么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你为了我的一己私利而影响你的政治前途。”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啊!”简若明也开起了玩笑。“楚天舒,那你就赶紧回去收拾好铺盖卷,准备到贫困山区去接受洗礼吧。” “嘿嘿,”楚天舒得意地一笑,说:“不过,我好像还有点运气,周一上班,田克明会主动申请去‘入乡住村’,需要接受洗礼的不是我而是他。” “是吗?”简若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天舒,她学着田克明的腔调说:“楚天舒,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啊,竟然会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啊。” 原来,女人只要放松下来,幽默感也会随即增强。 楚天舒笑了,他十分开心,终于看到了简若明隐藏在冷漠背后真实可爱的一面。 “是啊,我也不相信田克明会有这种舍身忘己的牺牲精神。”楚天舒调侃道。 “那未必是关主任为了培养田克明,要把他派下去积攒政治资本?”可话还没说完,简若明自己就开始摇头:“不可能!国资委是可以增配一名委领导,但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关主任有这种意图,而且就是增配的话,恐怕也不会等到一年之后。那么狡猾的田克明,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吧?” “明姐,这种高层机密我怎么会知道呢?”楚天舒掏出了手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来你这里之前,刚刚和田克明达成的私人协议。” 简若明大笑:“哈哈,楚天舒,我看你呀不是一般的不老实,而是极其不老实,明明是编瞎话,也说得像真的一样。” 楚天舒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明姐,如果你先答应不骂我的话,我可以给你看一段视频。” 简若明笑道:“不就是一段视频吗?好好的,我骂你干什么?” 楚天舒按了几个按键,被勾起了好奇心的简若明也探过头来看。 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田克明的那个大秃头。 简若明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随后,是田克明与郑小敏的对话。 当听到田克明威逼利诱郑小敏的话语时,平时非常注意形象的简若明也忍不住骂道:“这个田秃子,简直太无耻了。” 最后出现了田克明撕扯郑小敏内裤的画面…… “打住!打住!”简若明一阵脸红耳热。 实际上,楚天舒录下的视频也到此为止了。 只是简若明不知道,还以为底下有更加不堪入目的场景,连忙别过头去,让楚天舒停止播放。 简若明稍稍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渐渐明白了楚天舒的用意。 一对单身男女独处一室头挨头地观看这种刺激性的视频,实在是太有点……刺激了。 简若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微微一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雅地说:“楚天舒同志,你现在可以走了。” 楚天舒大叫起来:“不会吧,明姐,你就让我这么样出门,这也太有损国家公务员的光辉形象吧。” 简若明忘记了,楚天舒身上穿着一套既不合身也很难看的睡衣。她斜了楚天舒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有什么关系,你脑门子上又没写公务员三个字。” “那好,我走了。”楚天舒作势要迈步出门。 简若明先沉不住气了,喊道:“等等,把衣服换了再走。” 楚天舒做了一个鬼脸,冲进了卫生间,穿上了自己的t恤和长裤,把换下来的睡衣装进了纸袋,走到门口换鞋。 “等等。”简若明从饭桌上抓起那捧玫瑰花,说:“拜托,顺便帮我把这捧花带下去,扔进垃圾箱。” 楚天舒说:“花是无辜的。” 简若明说:“不,被臭手沾染了的花,也会发出臭气。” 楚天舒接过了花,问道:“那,睡衣我要还给你吗?” “不用了,也麻烦你顺手扔进垃圾箱。” “不,我会珍藏起来,因为,香手送给我的,一定还会留有余香。” 简若明轻轻一笑,伸出手来,说:“随便,请!” 从阳台上看着楚天舒离去的背影,简若明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的东西在荡漾。 与此同时,走出“天逸小区”的楚天舒,还在回味着简若明冷静沉着的眼神,成熟妩媚的气质,令人着迷的笑容,不由得从心头涌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激动。 楚天舒在街头的小吃摊上吃了一碗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出租房里,鞋都来不及脱,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放松下来,才觉着真是累坏了。 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楚天舒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楚天舒租住在青原市仪表厂的老宿舍区里,一个小院子,两排简易的三层楼房,有点类似于那种筒子楼,一个楼层共用厨房、厕所和洗漱间,住户基本上都是仪表厂最底层的青年职工。 男房东名叫张伟,女房东叫谭玉芬,两口子都是仪表厂的工人子弟,后来又分别成了仪表厂的职工。 改革开放初期,仪表厂也风光过一阵子,盖了这两排简易的宿舍,张伟夫妇占了双职工的优势才分到了两间,可惜后来仪表厂也跟无数国企一样,莫名其妙的在不经意间巨额亏损了,夫妻俩一夜之间都成了下岗职工。 夫妻俩有一个五岁多点的小女孩,眼看着坐吃山空不行,就租了一间厂里临街的门面房,卖一些五金水暖之类的杂件,张伟凭着当过机修工的手艺,也顺带着帮买家修修水管,换换零配件,挣几个辛苦钱。 五金店的生意只有微利,收入不多,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两口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张盈盈身上,尽管谭玉芬有时间带孩子,但他们还是咬牙把女儿送进了幼儿园,让她学舞蹈,学画画,学外语,宁可省吃俭用,也要让女儿和其他人家的孩子一样,不能输在了起跑线。 由于张伟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守着店里的生意,只抽空回家吃饭,晚上也大多睡在店里,谭玉芬觉得占用两间房是个浪费,就腾出一间来,让张伟另外开了个门,对外出租,以贴补家用。 楚天舒与张伟夫妇和他们可爱的女儿相处得融洽和谐,彼此之间也有了感情,所以,虽然宿舍区的条件简陋,楚天舒还是在这一住就是两年。 昏昏沉沉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从洗漱间回来,张伟在院子里喊:“小楚,今天怎么这么晚啊?过来吃点吧。” 张伟穿着背心和沙滩裤,坐在树荫下的小餐桌边有滋有味地喝着稀饭,边喝还边摇头吹吹,很是悠闲自得的神情。 “哦,伟哥,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店里啊?”楚天舒答应了一声,随口问道。 张伟抬头看了看围着围裙在忙前忙后的谭玉芬。 谭玉芬脸一红。 楚天舒多少也有些明白了,张伟长年累月地守着五金店的生意,一周回来一次和谭玉芬共度良宵。 张伟才三十出头,在武警部队当过几年兵,退役回来安置在父亲所在的仪表厂,他身强体壮,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谭玉芬长得水灵灵的玲珑剔透,一点也不像是五岁孩子的妈,胸部依然那么挺拔丰满,圆圆的脸蛋,修长的腿,肤色白皙细嫩。 楚天舒来租房时和她第一次见面,就猜错了她的年龄,还以为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第021章 热血沸腾 “盈盈呢?”楚天舒坐在了张伟的对面,问道。 “送她姥姥家了。”谭玉芬边说边给楚天舒端过来一碗稀饭。 楚天舒看着谭玉芬娇美的面容,笑道:“嫂子,谢谢啊。” “谢什么?平常你带盈盈也没少花你的钱。”谭玉芬扭动了一下身子,又把装着烙饼的小竹筐搁到了楚天舒的面前。“知道你一上午都在睡觉,张伟特意让我把你那一份也做出来了。” 楚天舒笑道:“嘿嘿,伟哥一回家吃饭,我总跟着沾光。” “嘿嘿。小楚,工作忙吧?”张伟咬了一口饼子,看楚天舒笑得有点儿暧昧,赶紧岔开了话题。 楚天舒喝了一口稀饭,说:“还好,每天也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事,说不上忙不忙。” “这两个晚上都没见你人影,没有不舒服吧?”谭玉芬坐下来,用饼子裹了韭菜鸡蛋,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还不忘关切地问。 楚天舒接过来,摇着头说:“没有呢,嫂子。” 张伟说:“玉芬,小楚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该有他自己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没有成家,就还是个孩子。”谭玉芬笑笑,看了看楚天舒,说:“小楚,你这衣服穿了两天了吧,大夏天的都有味儿了,一会儿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楚天舒红着脸说:“不用了,嫂子,我今天没什么事,我自己洗吧。” 谭玉芬白了他一眼,说:“看你,跟嫂子也学会客气了。你伟哥的衣服还没洗呢,多你这两件,也累不着我。” 楚天舒十分的感动,租住两年来,谭玉芬是真心把自己当着弟弟一样在看待。 正说着话,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手里还拎着一个血糊糊的袋子。 张伟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师傅,您来啦?” 来人是郑小敏的老爸郑屠夫,在厂子里的时候,他当过张伟和谭玉芬的师傅。 谭玉芬赶紧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笑吟吟地说:“师傅,一块儿吃点吧。” “我吃过了,今天我来,是专门来感谢小楚科长的。”郑屠夫的肉摊子就摆在市国资委下班的路口上,后来郑小敏又应聘做了国资委办公大楼的前台,所以,他和国资委的人比较熟悉,见谁都喊科长。 国资委的人也和他相熟,见面都喊他郑屠夫。 张伟让郑屠夫坐下,问道:“师傅,怎么回事?” 郑屠夫把袋子放在了餐桌脚边,抹了一下眼睛,说:“张伟,你知道的,你师母在医院住院……” “师母怎么了?前天我去看她,还好好的呢。”谭玉芬给郑屠夫递上一杯茶,连忙问。 郑屠夫叹了口气,说:“不是住院费还差两万来块,她吵着要出院呢。” “那可不行。就剩下最后一个疗程了,可不能前功尽弃了。”张伟说:“师傅,实在不够,我这边给你先凑点。” “不用了,不用了。”郑屠夫摆着手说:“昨天上午国资委办公室的田主任到医院,一次性帮着交了三万块,他说,是小楚科长和他一起捐的款。” 楚天舒忙说:“郑师傅,应该的,应该的。” 田秃子还算识相,还真把功劳记了一半在自己头上,这无功受禄,心里不安,可又没法解释,只好含糊着客气几句。 郑屠夫站起身,恭恭敬敬给楚天舒鞠了个躬。 楚天舒赶紧放下碗筷,扶住了郑屠夫的手,说:“郑师傅,这可使不得,你是伟哥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傅啊。” 谭玉芬听了,激动得眼泪闪着泪花:“师傅,小敏真是好福气啊,摊上了这么好的同事和领导,是该好好谢谢人家啊。” “是啊,是啊,田主任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楚科长住你们家呢,这不,我带了几只猪爪子和一副下水,玉芬啊,你帮我弄熟了,晚上请小楚科长喝几杯,就算是我老郑的一点儿心意。小楚科长,你可不能嫌弃啊。” “好!”张伟拍着楚天舒的肩膀说:“兄弟,够义气,玉芬,你准备几个菜,晚上我早点回来,和师傅一起陪小楚兄弟喝几杯。” 吃完饭,张伟和郑屠夫一起走了。 谭玉芬抢着把楚天舒换下来的衣服和昨天带回来的睡衣一块儿洗了。 楚天舒回到房间,给刘春娜打了电话,问候了几句,又小睡了一会儿,总算休整过来了,就到街上买回来两瓶酒和一些卤菜。 傍晚六点左右,郑屠夫和张伟早早地回来了,谭玉芬也摆酒菜摆到了小餐桌上。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围着小餐桌喝了起来。 院子里住的都是原先厂子里的师兄弟们,虽然下岗之后各自谋生,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各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互相关照,感情很深,张伟又是一个极讲义气的人,见大胡,老万他们几个回来了,就喊着一起坐下来喝酒。 几个人听说楚天舒为了郑师母的病情捐了不少钱,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纷纷向楚天舒敬酒,郑屠夫也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大胡、老万几个都是爽快人,两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大胡又从自己家里拎了瓶酒过来,喝着,喝着,几个人多少带了点醉意。 边喝边聊,张伟他们就说到厂子里的事上来了。 楚天舒插不上话,就端着杯子听着。 张伟说:“师傅,今天我听老车间主任说,厂里要把厂子卖了。” 郑屠夫很是吃惊:“不会吧?前些日子不是说省机电集团要兼并吗?怎么说变就变了?大家伙还等着合并了之后重新上岗呢。” 张伟说:“我听老主任说,郭书记刘厂长他们根本就不想和省机电集团合作,所以,谈了好几次都没有谈拢。” 郑屠夫说:“为什么?合并了大家都有事做,不是挺好的吗?” 大胡接过了话头,说:“领导们不好啊,合并了之后,要重新竞争上岗,就郭书记刘厂长他们,除了花天酒地还能干什么?他们当然不愿意被兼并了。” 郑屠夫骂道:“麻辣隔壁的,好端端的一个厂子,就毁在这两个败家子手上了。” 老万端着杯子,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照这么说,我敢肯定,姓郭的和姓刘的从中能得好处。” “万师傅,这话可不能随便在外面说啊。”大胡扯了扯郑屠夫的袖子。“这两个败家子我们可惹不起啊。” 老万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抖,说:“那怎么办?我听说再过个把月,厂子里连下岗费都发不出来了。” 张伟说:“现在有开发商看中了厂里这块地,要在上面建房子搞房地产。姓郭的和姓刘的他们打算把厂子整体打包,一次性卖给开发商。” 大胡骂道:“真他妈败家,厂子卖了,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张伟说:“职工这一块,听说是要用卖地的钱来买断。” 郑屠夫说:“操,买断能有几个钱。拿了几万块,后半辈子怎么过啊?” 大胡垂头丧气地说:“是啊,真要是厂子卖了,我们可就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了。” 这时,谭玉芬突然插了一句:“张伟,那门面不也没了吗?” 张伟说:“可不是吗?听到这么个说法,隔壁左右的毛头和小五,都开始骂娘了。” 谭玉芬愁眉苦脸地说:“真要是这样,可叫大家伙怎么活啊?” 郑屠夫忧心忡忡地说:“张伟,这事儿你得跟大伙儿合计合计,厂子里好几千人呢,可不能就这么被几个败家子给糊弄了。” 张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楚天舒:“我们是国营单位,应该归国资委管,小楚,我听说,初步方案已经报上去了,你知道不?” 张伟说得不错,国企改革改制确实归国资委牵头负责。 但是,国资委正儿八经业务上的事,综合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仪表厂的改制方案到底报没报上来,楚天舒根本不知道,他脸一热,含糊地说:“没有呢。” 郑屠夫满怀期待地说:“那就还好,小楚,你是好心人,又是国资委的领导,可要替我们下岗职工做主啊。” 这话说得楚天舒羞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唉,就凭自己一个普通的科员,自己的事都要任人摆布,又怎么能替仪表厂几千职工做主呢? 听着张伟他们的议论,看着谭玉芬的满面愁容,楚天舒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由得暗暗感叹:底层的老百姓真的太苦了! 可是,坐在空调办公室里的关浩宇、黄如山他们,他们只听得到郭书记、刘厂长们的汇报,根本听不到下岗工人的呼声,看不见他们的疾苦,他们最要维护的是头上的乌纱帽,而不是下岗工人的合法权益。 这个时候,楚天舒才深深地体会到,此前自己立志当官,只是为了买房买车找一个好老婆,为了不被田克明之流欺压,为了让刘春娜的家人过上好生活,这些个志向在几千下岗职工的生存面前,是多么的俗不可耐和微不足道啊! 楚天舒恨不得明天就能当上国资委主任,不敢说要替广大下岗职工谋福祉,最起码可以帮助他们去维护合法权益啊。 看楚天舒无话可说,张伟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实在没辙了,我们就集体上访。” 郑屠夫、大胡、老万几个也把酒杯重重地一顿,说:“对,豁出去了。” 看着张伟他们几个人群情激昂,楚天舒也是热血沸腾! 当官,当大官,为了身边熟悉的亲人们,为了在最底层受苦的老百姓! 第022章 因祸得福 周一,楚天舒依旧是八点差十分到达国资委办公大楼,身穿白衬衫,打着名牌领带,笔挺的西裤,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神清气爽。 一进大楼,楚天舒就热情了和前台郑小敏打招呼,笑道:“早!” 郑小敏洋溢出甜美的笑容来,稚气的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楚哥哥,你也早哦。” 楚天舒伸手摸了下她可爱的小脑瓜,道:“没大没小的。”说完,直接奔了二楼。 郑小敏看着他的背影进去,会心的一笑。 楚哥哥真是英俊潇洒,可惜,他总是当自己是小孩子,真是烦人呢。 到了办公室,楚天舒像平常一样烧开水,打扫卫生,干得不亦乐乎。 国资委机关其他人见了,心里都暗暗奇怪:这小子真沉得住气啊!马上就要被发配了,还这么兢兢业业,真是少见。 按照预定安排,关浩宇到了之后,立即召开了党组扩大会议。 会议由国资委主任兼党组书记主持,委领导黄如山、简若明、段青山是当然的党组成员,组织人事处处长欧阳美美,办公室主任田克明算是扩大对象,列席会议。 这基本上就是国资委最高级别的议事机构。 长期以来,关浩宇大权独揽,其他人只能惟命是从。 关浩宇的开场白直奔主题:“今天召开党组扩大会,主要是审议通过入乡住村的人选名单,顺便讨论一下委里的相关工作。欧阳处长和田主任,你们谁先发言,谈谈你们的意见。” 欧阳美美看着田克明。 田克明的秃头上全是汗,他用纸巾擦了一下,垂头丧气地拿出一张纸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考虑再三,主动请求参加‘入乡住村’活动,这是我的申请报告,请党组审批。” 话音刚落,一片愕然。 只有简若明的嘴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关浩宇毕竟是一把手,惊异过后,立即恢复了常态,他侧过头对欧阳美美说:“欧阳处长,你们组织人事部门的意见呢?” 欧阳美美对于上周五中午田克明的不给面子有些耿耿于怀,而且她也听说了国资委可能增配一位委领导,田克明将会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见他主动要求去“入乡住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马上回答说:“田主任起到了一个老同志的模范带头作用,我个人认为这种精神值得提倡和鼓励。” 段青山和简若明依次表态,自然也是支持和肯定。 黄如山瞪着田克明的大秃头看了半天,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没有推出早就议定了楚天舒,而是自己要往火坑里跳,他就是想拦着也找不到理由,只得象征性地表扬了几句田克明,举手赞同了。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一般的组织原则。 反正又不涉及到重大利益纷争,拍马屁的人机关里有的是,多一个少一个田克明也无关紧要,关浩宇自是无话可说,他瞟了田克明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欧阳处长,那你就按照党组会的审议结果往上报名单吧。” 继续讨论相关工作,基本上都是早就沟通过的内容,很快就形成了一致意见。 会议结束之前,关浩宇照着惯例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欧阳美美突然说:“关主任,我还有一个事情请示一下,田主任去‘入乡住村’了,今后办公室的日常工作谁来抓呀?” 欧阳美美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一点儿不给田克明留余地,先把他的位子搞没了再说。 一直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田克明有苦说不出来,只能暗暗骂娘:真是最毒女人心!欧阳美美,你看老子倒霉还不甘心,又要落井下石。妈的,这很有可能是楚天舒与欧阳美美窜通一气要置我于死地。 无论是提拔还是从中层干部中调整,空出来的职位都可能会有一个人得到提拔,这就是一个权力分配的过程。 关浩宇未动声色,他正想借机看一看在座的各位在利益分配面前会是什么态度,尤其是想考察一下新来的简若明会有什么想法。 对于一位领导干部来说,权力分配是最为敏感的。一般来说,谁都想替自己的人说话。 窥一斑可知全貌! 简若明在这种问题上的表态,很容易看出她从省直机关调到地方国资委来的真实企图。 关浩宇扫视了一眼全场,说:“既然组织人事部门把问题提出来了,那我们就讨论一下吧。各位都什么意见啊?” “嗯,欧阳处长从组织人事上的角度来考虑,这确实是个问题,办公室是委里的重要部门,一旦运转不灵,很耽误工作的。”段青山附和道。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田克明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田秃子,你平时不把领导当领导,关键时刻我帮不了你,踩一脚还是办得到的吧。 见势头不好,黄如山说:“田克明同志主动要求参加‘入乡住村’,刚才各位也都说了,这种精神值得肯定,他只是临时派出去一年,并不是免了他的职,他应该还是国资委办公室的主任嘛。” 田克明感激得只差流眼泪了。 “简主任,你什么意见?”关浩宇直接点了简若明的名。 几个人一起看向了简若明。 田克明是紧张,欧阳美美是期待,段青云是无所谓,黄如山是戒备,关浩宇则是警惕。 虽然各怀心思,但他们几乎都怀有和关浩宇同样的想法,就是要看看这个省里下派来的干部有什么高见。 简若明保持着特有的微笑,说:“我赞同黄主任的意见,在田克明同志‘入乡住村’期间更换办公室主任是不太适宜。” 田克明和黄如山同时松了口气。 简若明继续说:“不过,段书记提醒得也有道理,办公室的工作不能因为主任暂时空缺就受到影响。所以,我个人建议,文秘科已经有了科长,是否考虑给综合科也配个科长。这样,办公室各方面的工作就都有人抓了。” 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大家都表示认可。 “简主任,具体科长人选呢?”关浩宇又追问了一句。 关浩宇不愧是官场老狐狸,刚才的试探可以确认,简若明确实是见过大场面的干部,考虑问题面面俱到,这样的人一旦成为对手很不容易对付。现在关浩宇就是想看看,简若明是不是把人选都想好了,如果这样的话,就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简若明对关浩宇的意图洞若观火,她撩了一下头发,笑着说:“关主任,我来国资委时间不长,对办公室的人员和工作还了解得不深,我想,田克明同志是办公室的主任,由他来推荐一个人选应该比较合适。” 简若明的回答又是滴水不漏,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关浩宇放心了,这表明她无意介入国资委的权力分配。 大家便一齐看向田克明。 田克明有点受宠若惊了,都要被发配的人了,简若明还建议由他来推荐综合科的科长人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个……”田克明习惯性地偷看关浩宇的表情,想揣摩他的意思,但是,今天这个动议事出突然,事先没有私底下酝酿,所以,田克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综合科的几个人田克明都看不上,按照他的本意是提拔文秘科的小赵当综合科科长,但是,他见欧阳美美死死地盯着自己,心里便有些发毛,楚天舒手里还捏着自己丑态百出的视频,这一对狗男女又窜通一气,一散会欧阳美美就会将自己的推荐意见告诉楚天舒。 万一这小子一气之下,背信弃义,将视频公诸于众,那局势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关浩宇不耐烦了,他阴沉着脸说:“小田,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田克明抬起头来,咬咬牙说:“我推荐楚天舒。” 几个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黄如山暗道:主动要求去入乡住村就够匪夷所思的了,现在又推荐楚天舒出任综合科的科长,看来田克明的脑子一定是被楚天舒打坏了。 段青山也心想:这不是田克明的风格啊!他这个睚眦必报的势利小人,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高风亮节,还学会举贤不避仇了。 欧阳美美好不得意:哈哈,楚天舒,你小子因祸得福,看你怎么好好谢我? 简若明暗自好笑:哼,田秃子,我早就料定你要推荐楚天舒。 关浩宇对楚天舒没有什么印象,他环顾四周,见没人说话,就咳嗽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问道:“楚天舒这个同志怎么样?大家谈谈!”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既好像是在问楚天舒的平时表现怎么样,又好像在问楚天舒做综合科科长怎么样。 这就是关浩宇当一把手的手腕,在没有拿定注意之前,暂不暴露自己的意图,而是逼其他人先表态。 欧阳美美按耐不住,率先发言:“我赞同田主任的提议。小楚同志来国资委两年了,工作勤奋,任劳任怨,兢兢业业,是综合科科长的合适人选。这么一来,可以增添了干部队伍活力,让年轻人看到希望,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 第023章 怎么感谢 欧阳美美本来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又没有什么城府,仗着和副市长唐逸夫过往密切,在各类会议上往往口无遮拦,抢先表态。 段青云说:“小楚这个年轻同志干劲很足,有朝气,属于实干派,是个值得培养的年轻人。” 他是个军转干部,一直被关浩宇和黄如山压制着,对他们任人唯亲的做法早有不满,但几乎没有发表不同意见的机会,今天终于冒出来一个非嫡系的楚天舒,单单从心情上也要表示支持。 关浩宇再次看着简若明。 简若明还是那句话:“我刚来不久,对楚天舒这个人还不太了解,既然是田主任推荐的,应该没有问题。” 黄如山不得不表态了,他表情严肃地说:“我和楚天舒也接触不多,年轻人有冲劲,是优点也是缺点,关键是看如何引导。既然大家都同意让楚天舒同志上,根据组织人事原则,我少数服从多数。不过有一点我强调一下,谁举荐,谁负责,老田,如果办公室的工作出现重大偏差,你这个主任还是脱不了干系的。” 黄如山一方面强调田克明还是办公室主任,另一方面也表明他没有态度,只是按组织原则发表意见。 关浩宇最后表态:“好吧,我原则同意楚天舒出任综合科的科长,考虑到这是临时动议,级别暂定为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 毕竟楚天舒不是自己的人,关浩宇还是留了一手,只给待遇不给级别,以观后效。 一把手拍板了,其他人无话可说。 散会之后,田克明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皮发麻,工作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窝囊透顶,不仅自己把自己踢出了机关,还差点把主任的位子弄丢了。他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端着茶杯在屋里转了几圈,拨了综合科的电话。 电话是刘春娜接的,听到田克明的声音,吓得手都在发抖。 田克明还在装腔作势:“小刘啊,你让楚天舒到我这来一下。” 刘春娜心里一凉,刚开完党组扩大会,田克明就找楚天舒,没说的,肯定是通知他准备“入乡住村”了。 她放下话筒,胆战心惊地说:“小楚,田主任叫你过去。” 范亦兵和钱美华也都是一怔,都抬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楚天舒。 楚天舒胸有成竹,淡淡一笑,大声说:“呵呵,大家别为我担心,我早就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来到田克明的办公室,楚天舒就看见他端着茶杯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转悠,忙上前笑道:“田主任好。” 见楚天舒走进来,田克明挤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先把门带上了,然后才拉着楚天舒坐下,轻声问道:“小楚,手机带来了吗?” “带来了。”楚天舒掏出了手机。“让你办的事都办了吗?” “办了,办了。”田克明一脸苦笑:“钱已经交到了医院,这个你可以去问郑小敏。入乡住村的报告我也递交了,党组会刚审议通过准备上报了,这个你可以去问欧阳美美。” 不等楚天舒说话,田克明又连忙说:“小楚,我还推荐你当综合科的科长,党组会上也通过了。” 楚天舒正在往外调视频文件,听到田克明的话,忽地心头一颤,暗自窃喜,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说:“主任,真要是那样,那我谢谢你了。” “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欧阳美美。”田克明拍着胸脯,只差对天发誓了。 楚天舒笑笑,把手机举到田克明面前,低声说:“主任,你看着啊,视频文件我删除了。” 田克明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楚天舒点了删除键,又抢过手机亲自操作,确认丑态视频真的不见了,还不放心地问:“小楚,你没有复制下载吧?” “你说呢?”楚天舒笑着反问了一句。 “嘿嘿,我信得过你。”田克明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从田克明那里回来,刘春娜看了看楚天舒的脸色,又低声说:“小楚,欧阳处长刚才打电话来,让你赶紧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我靠!有戏。楚天舒暗叫了一声。 推门进去的时候,欧阳美美正对着小镜子在补妆,见了楚天舒,顿时眉开眼笑,捏着嗓子说:“小楚,哦,不,楚科长,快请坐呀。” 楚天舒走过去,摸了摸欧阳美美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问道:“美姐姐,你没有发烧吧?” 欧阳美美拍了楚天舒的手背一下,嗔道:“去!别没大没小的。” 楚天舒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欧阳美美的对面,调侃道:“美处长,你说吧,是不是通知我卷铺盖卷滚蛋?没事,我的心脏很强大,顶得住。” “切!”欧阳美美仰靠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楚天舒,懒洋洋地说:“天舒,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楚天舒依旧含着笑,说:“美姐姐,等我下次从山沟沟里回来,我送你几朵狗尾巴花。” 欧阳美美脸一沉,说:“楚天舒,谁稀罕你的狗尾巴话呀?” “那怎么办?”楚天舒还继续装糊涂。 欧阳美美嫣然一笑,向楚天舒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楚天舒站了起来,走到欧阳美美的身边,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欧阳美美抬起身子,指着电脑屏幕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天舒一低头,却首先看见了欧阳美美胸口处的一条沟壑。 由于身子前倾,欧阳美美的衬衣领口自然张开了,一大片白花花的春光就外泄了,站在她身边的楚天舒想不看见都难。 看楚天舒没说话,欧阳美美一转头,怒道:“你看哪呢?” “啊?你不是让我看样好东西吗?”楚天舒还不肯把目光移开。 欧阳美美叫道:“你这个坏家伙,我让你看电脑屏幕呢。” “哦,我误会了。”楚天舒这才把目光挪到了屏幕上。 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文档,是国资委的红头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楚天舒同志任职的通知。 正文是,经青原市国资委党组会研究决定,任命楚天舒同志为办公室综合科科长(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 欧阳美美媚眼一挑,柔声问道:“嗯,看清楚了吗?” 楚天舒嬉皮笑脸地说:“还没太看清楚,被衣服挡住了。” 欧阳美美脸一红,啐道:“呸,你……坏死了!”说完,她站起来,盯着楚天舒,娇媚地说:“你说,怎么感谢美姐姐?” 楚天舒故作为难,茫然道:“我一没钱,二没权,无以为报啊。” 欧阳美美摸着楚天舒的下巴,调笑道:“小弟弟,给姐笑一个。” 他妈的!真把老子当成夜店里的鸭子了。 楚天舒怒从心头起,他一把推开欧阳美美的手,双手分别抓住了她胸前的两团肉,用力捏了一把,疼得欧阳美美怪叫起来。 “呀……”欧阳美美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得尖叫了一声,她从楚天舒的手里挣脱出来,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办公室,你激动个啥。” 楚天舒又一把抱住了欧阳美美的屁股,凶巴巴地说:“要不是在办公室,我早把你掐死了。” “嘻嘻,我就喜欢你这强悍劲儿。”欧阳美美扭动着身子,面色潮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你要死呀。快,快把我放下来。” 楚天舒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痞里痞气地说:“妞,给大爷笑一个,大爷就放你下来。” 欧阳美美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楚天舒把她扔在了椅子里。 欧阳美美闭着眼睛,瘫软在办公椅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捂着胸口说:“哇,你太厉害了,人家的心都被你吓得要跳出来了。” 楚天舒作势还要去摸她的心口,被欧阳美美制止了,低声说:“别闹了,说正经的。” 楚天舒在心里一阵冷笑:哼,跟我玩,捏死你! 等楚天舒再次坐下来,欧阳美美整理了一下衣服,告诉楚天舒,在刚才的党组扩大会上,田克明主动提出了去“入乡住村”,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之后,她眉飞色舞地将她如何逼宫让委领导同意给综合科配科长,如何大力支持推荐楚天舒等等,添油加醋地演说了一遍,总之就是把功劳全部揽到她的身上。 “你看,文件我都亲自准备好了,一会儿就送关主任签字,下午就发下去。你说,你该不该感谢我?” “该,太应该了。”楚天舒心想,要不是我踩住了田秃子的尾巴,你就是脱光了躺在会议桌上,也闹不出这么个结果来。想到这,楚天舒略带嘲讽地问道:“美姐姐,你怎么这么大能耐呢?委领导好听话哟。” “你终于知道了美姐姐的能耐大吧。”欧阳美美得意洋洋地说:“我告诉你吧,官场上就这样,有时候不是看谁权力大,而是谁更能在领导面前说上话。” 楚天舒作崇拜状:“美姐姐,那你要我怎么感谢你呢?” 第024章 遭遇嫉妒 欧阳美美抛过来一个媚眼,搔姿弄首地说:“随叫随到,卖身投靠,行不?” “行,到时候爽死你!”楚天舒站了起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说:“走了,再给大爷笑一个。” 欧阳美美又一次笑得花枝乱颤。 从欧阳美美的办公室出来,楚天舒忍不住莫名的激动,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享受科级待遇的主任科员,但这总算勉强挤入了国资委内部的干部序列,有了这一步,日后的进步才有基础。 老天开眼啊!我楚天舒也有时来运转的这一天! 田克明匆匆收拾了一下办公室的个人物品,谢绝了黄如山要设宴送行的挽留,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灰溜溜地从国资委办公大楼里消失。 任命楚天舒担任综合科科长的红头文件当天下午就下发到了机关各处室。 楚天舒很快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态度上的变化,那些以前见了楚天舒就喊“小楚,帮我把报纸送过来”之类的各处室人员,下班的时候碰见楚天舒,都要热情地打招呼,改口喊:“楚科长,下班了。” 机关里的人就是这么势利。 两天前,楚天舒还是一个默默无闻、人见人欺的小科员,几乎人人可以把他当打杂的使唤,更没人拿他当回事,可现在一夜之间,楚天舒从被发配的对象摇身一变当上了综合科的科长,不知内情的处室人员们几乎都认定他有特殊的背景和关系,再也没人敢小瞧他了。 只有文秘科的齐大光看到文件之后,铁青着脸,恨得牙根发痒,在背地里很不服气,老子混了五六年,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混到个文秘科的科长,楚天舒这小子刚来两年,没听说有什么狗屁关系,居然突然之间就和老子平起平坐了。 但是,齐大光的生气和嫉妒改变不了楚天舒成为综合科科长的既成事实。 齐大光愤愤不平,想找田克明发发牢骚,顺便打探一下楚天舒的来路,却发现主任办公室已经没了那个大秃头的身影,拐弯抹角地转到欧阳美美那里,才得知田克明“入乡住村”去了。 齐大光由不得一阵暗暗高兴。 主任空缺了,这升迁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回到大办公室里,齐大光就把文秘科的赵平原、张国平和万鹏召集到了一起,传达了田克明发配、楚天舒升迁的消息。 赵平原第一个骂出了声:“妈的,楚天舒不是内定的发配对象吗?怎么突然就走了狗屎运,当上科长了?” 赵平原平时没少给田克明拍马屁,也送了不少的好处,前几天田克明还亲口答应了要让他去当综合科的科长,没曾想却让楚天舒占了先,心里极度不平衡,激愤之下爆出了粗口。 张国平和万鹏作为机关人员,没有太大的野心,但追求进步的想法也是有的,对于资历浅的楚天舒得到了升迁,不爽时很自然的。 齐大光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说:“哥几个,田主任去‘入乡住村’了,办公室里不可能长期群龙无首,今后我们文秘科要团结起来,不争馒头争口气,不能让综合科的人爬到我们头上发号司令。” 赵平原立即响应:“对,论资历,论背景,论协调能力,办公室都轮不到楚天舒那小子吆三喝四。齐科,文秘科的弟兄们以后就全靠你了。” 张国平和万鹏也纷纷表态:“齐科,我们都听你的。” 齐大光掏出一包软中华来,发了一圈,说:“这就好,找个机会我们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文秘科弟兄们的厉害。” 机关各处室的人员得知这两个消息之后,幸灾乐祸的有之,羡慕嫉妒恨的更多,但几乎都认定,办公室的工作总要有人主持,提拔一位副主任是早晚的事。 国资委办公室历任主任都出自文秘科,因此大多数人认为齐大光各方面都比楚天舒有优势,但也有少数人认为,楚天舒作为一匹黑马,自然有当黑马的理由,也未必一定会输给齐大光。 机关就是这样,一旦出现了晋升的机会,自然而然会形成竞争对手,一个人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假想敌。 当前,齐大光的假想敌就是楚天舒。 综合科的实质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人员也还是原先的四个人,只是现在楚天舒当了科长,打水扫地抹桌子等等琐碎事,其他三个人要抢着干。 范亦兵心里不是个滋味,好在楚天舒没有小人得志的表现,进来出去还是范哥长范哥短的,他不舒服了两天,慢慢地气就顺了。 在楚天舒升迁之后,钱美华是第一个追着喊“楚科长”的人,但是一转脸,只要楚天舒不在,她就会貌似无意的对范亦兵说几句很有挑拨离间嫌疑的话,还偷偷摸摸地向齐大光传递信息。 真正开心的只有一个刘春娜,欺负她的田克明被发配走了,心里仰慕的楚天舒提拔当了综合科科长,所以,她干起活来更加的勤快卖力了,好像她是在替楚天舒干活一般。 自从楚天舒升职之后,齐大光就摆出一副小人嘴脸,对他不理不睬的,整天拉着个驴脸阴阳怪气的,事事处处都想要压楚天舒一头,俨然成了田秃子的替身。 楚天舒很明白天下便宜不可能一个人都占尽,每每对齐大光的冷嘲热讽笑脸回应,一口一个“齐科”喊得很亲切。 这一来,搞得齐大光没了脾气。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齐大光这种人楚天舒是不打算深交的,但也不能得罪,毕竟自己刚刚捡了个便宜,在国资委的根基原没有齐大光深厚,不可树敌太多,而且都是办公室的人,如果不能理顺关系,工作上出了纰漏,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到了周末,齐大光特地把楚天舒喊到文秘科的办公室,说:“小楚,你升官了,文秘科的弟兄们都跟着高兴,跟我说了好几回,要给你庆贺庆贺。” 楚天舒很爽快地就答应了:“齐科,庆贺谈不上。办公室的弟兄们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田主任走了,这事儿齐科来召集主持,我负责买单。齐科,你看在哪合适?” 齐大光一点儿不客气,说:“凯旋大酒店。” “齐科,你说了算,我马上去安排。”楚天舒给文秘科的几个人一一打了招呼,请大家晚上一定赏光。 赵平原等人都笑嘻嘻地说,楚科请客,一定有好酒好烟好招待,哪有不去的道理。 齐大光和赵平原说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摆明了就是要敲楚天舒的竹杠。 楚天舒回到综合科,把晚上聚会的事说了。 钱美华和刘春娜当即就答应了。 范亦兵不是很情愿,就借口说晚上和女友有个约会,想推辞。 楚天舒把他拉到一边儿,低声说:“范哥,文秘科的几个人酒量不小,我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住,你无论如何得帮我一把。” 看楚天舒说得诚恳,范亦兵再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了下来。 下班之后,办公室全体人员都聚齐了,因为要喝酒,齐大光没有开车,分别打了的士赶到了凯旋大酒店。 文秘科是齐大光、赵平原、张国平和万鹏,还有文整室的小美女黄丽,综合科是楚天舒、范亦兵、钱美华和刘春娜,出门又喊上了交班的郑小敏,加上没有出车任务的司机老苗和小朱,一共十二个人,正好一桌。 办公室破天荒地聚齐了,这在田克明时代是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一来田克明只知道眼睛向上,不屑于与民同乐,喝酒快活至多只会带着齐大光和赵平原等几个亲信;二来,大家都知道田秃子的臭德性,担心在酒桌上一句话说得不对,又要被他骂没脑子,能找理由躲着的尽量躲着。 进了预定的包房,第一个麻烦事就是谁来坐主座。 钱美华说:“今天是庆贺楚科高升,又是楚科请客,理应楚科坐主座。” 黄丽、郑小敏随声附和。 范亦兵、刘春娜没做声。 齐大光、赵平原等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气氛搞得有点紧张。 这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楚天舒作为请客的主人,坐主座看似理所当然,但是,大家全是办公室的机关人员,这座次的重要性在齐大光看来就变了味道。 换句话说,谁坐了主座,便意味着他在办公室的地位最高。 “我们今天是办公室聚会,齐科是老科长,资历也比我老,这主座应该齐科来坐。”楚天舒扶着主座的椅子,笑呵呵呵地说:“来来来,齐科,你先坐,你不坐,大家就都不能坐下了。” 齐大光这才有了点笑意,嘴里客气着,屁股却在主座上坐下了。他拍着左手边的椅子说:“小楚,你也坐下吧。” 楚天舒与齐大光平级,坐在主宾的位子。 论资排辈,应该是年龄和资历更老的钱美华坐在齐大光的右手边,却被赵平原毫不客气地抢了先。 钱美华白了赵平原一眼。 第025章 酒桌暗斗 等众人都坐下,很自然地形成了两个阵容。 文秘科的人顺着齐大光的右手依次是赵平原、张国平、万鹏和黄丽。 综合科的人顺着楚天舒的左手依次是钱美华、范亦兵、刘春娜和郑小敏。 中间正好夹着司机老苗和小朱。 酒菜上齐。 看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酒水饮料,楚天舒就说:“齐科,你发指示吧。” “呵呵,楚科,该你说,该你说。”齐大光这回没有顺水推舟,他坐了主座,如果再说开场白,那按照酒桌上的惯例,就该坐主座的人负责买单了。 楚天舒明白齐大光的意思,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楚天舒说:“今天,受齐科的委托,我请大家聚一聚,首先谢谢大家的赏光。这一杯,我先敬大家。”说完话,立刻就把酒杯掀翻了天。 众人呼呼啦啦地站起来,一起干了一杯。 再斟上酒,楚天舒就对齐大光说:“来,齐科,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办公室这一大帮子人,还要麻烦你多关照了。” “这没有话说。不过,楚科,你是我们办公室的大黑马,方方面面的关系肯定很广,文秘科的几位同志也希望你多多关照啊,呵呵。”齐大光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特意看了赵平原等人一眼。 “齐科,我们办公室的同志都盼着你步步高升,底下的弟兄们也可以跟着沾光,呵呵。”楚天舒看了赵平原和范亦兵一眼,立刻就嬉皮笑脸的说道。 齐大光勉强的笑了笑,与楚天舒干了一杯。 “楚科,齐科高升了,沾光的也只有你这样的黑马,像我们这些老油条,指望不上了,只能请领导多多关照了,来,我敬楚科一杯。”赵平原立刻就接上了楚天舒的话。 可以听得出,赵平原心里不服气,但楚天舒还是笑嘻嘻地与赵平原干了一杯。 赵平原刚坐下,张国平就站了起来,嚷道:“楚科,我这根老油条也敬你一杯,不会不赏脸吧?” 楚天舒听了这话,心里明白了,文秘科的几个人对自己被提拔的事情耿耿于怀,要合起伙来在酒桌上与自己为难。 但是,人家笑脸敬酒,又不能当众不给面子,楚天舒只要咬牙碰杯。 张国平一坐下,万鹏又端着杯子站了出来。 以楚天舒的酒量,对于第一轮的进攻是绰绰有余的,但最担心的是文秘科不肯善罢甘休,发动一轮又一轮的轮番进攻,非要让楚天舒当众出丑。 果然,文秘科的几个人敬完了,齐大光又开始挑唆范亦兵:“老范,小楚当了你的领导,你是不是有意见啊?” 这话让范亦兵很是尴尬,可脸上还不能有所表露,只得说:“齐科,我们综合科能有人当上科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呢?没意见,没意见。” 齐大光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意见,怎么没见你敬你们科长的酒呢?” 我靠!齐大光见文秘科的人行动完了,开始发动综合科的群众。 范亦兵无可奈何地端起了酒杯。 楚天舒笑道:“范哥,你不要犯了方向错误啊,齐科才是我们办公室最大的领导,要敬也得从齐科敬起啊。” “对对对,楚科说得太对了。”范亦兵端着杯子站到了齐大光面前。 齐大光不肯起身,推辞说:“我是文秘科的科长,楚科才是你的领导。你先敬你的领导。” 对付文秘科的四员大将,楚天舒尚且力不从心,再让齐大光把综合科的人发动起来,那今天非当场出丑不可,见状,楚天舒赶紧转移斗争方向,大声地说:“齐科,你话这就是见外了,文秘科和综合科都是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大家说对不对啊?” 谁敢说不对? 众人都随声附和。 齐大光非常的得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道:“哈哈,承蒙诸位看得起,既然小楚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敬大家一杯。从此往后,我们办公室就是一家人了。” 赵平原立即说:“对,我们大家都是齐科的人。” 干完这一杯,齐大光坐下来,转头问赵平原:“小赵,你刚才说什么?大家都是我的人?” 赵平原见楚天舒处处服软,心里也爽得很,顺口就说:“对呀,办公室在你领导下工作,不是你的人是谁的人啊?” 齐大光大笑着问道:“哈哈,那黄丽是不是我的人?” 赵平原一愣,他和张国平都对黄丽有点意思,前不久才在竞争中取得了一些主动,黄丽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这个齐大光是知道的,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么难堪的问题呢? 张国平跟着起哄:“小赵,说,黄丽是不是齐科的人?” 齐大光挤眉弄眼,赵平原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他想起出门齐大光有交待,到了酒桌上,一定要听他的统一指挥,又看他笑得很阴险,知道他有了坏心思,便咬牙答应道:“是的,黄丽是齐科的人,这里全都是齐科的人。” 黄丽红着脸,低着头在桌子底下踢了赵平原一脚。 齐大光大笑着,又转头对楚天舒说:“小楚,你有句话,我太欣赏了。” 楚天舒打岔道:“呵呵,齐科,我平时不太注重小节,有时候喜欢瞎说,以后请你多批评。来,我再敬你一杯。” 齐大光推开楚天舒的杯子,继续说:“小楚,我可不是说醉话,我最欣赏你那句话,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太有气魄了,委领导选你当综合科的头儿,选得太对了。”说完,还拿眼去偷看刘春娜。 赵平原终于醒过味来,拍着巴掌叫道:“是啊,齐科就是这样的领导,文秘科里有什么事都是他替我们出面兜着,太够意思了。” 张国平也说:“对啊,大家伙儿以后跟着齐科混,保管没错。” 司机老苗和小朱没转过弯来,还笑呵呵地站起来附和道:“是啊,以后我们就是齐科的人,工作中要是有什么差错,还请齐科多担待。” 齐大光摆出了一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样子,举着杯子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只要大家看得起我齐大光,以后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来,干杯。” 众人又干了一杯。 赵平原坐下来,笑嘻嘻地盯住了刘春娜:“哎,小刘,你怎么不敬齐科的酒啊?未必你不肯做齐科的人啊?”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露骨了,其目的很显然是要让楚天舒难看。 齐大光借着酒意看着楚天舒。 嘿嘿,你不是说刘春娜是你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吗?现在,赵平原说是我的人,你怎么说呢?同意,你的面子丢光了,反对,那是当众驳我的面子。 楚天舒只能假装没听见。 刘春娜坐在椅子上,看出了楚天舒的为难,她脸一红,端着酒杯就走到齐大光身边,大大方方地说:“齐科,来,我也敬齐科一杯,以后还请齐科多多指教。”说完端起酒杯,红艳娇嫩的小嘴一张,酒杯已经见底了。 “小刘,好酒量啊。呵呵。”齐大光得意地笑起来,和刘春娜干了一杯。 刘春娜又把被子斟满,对楚天舒说:“楚科,你也是领导,我也敬你一杯。” 楚天舒也二话没说,和刘春娜碰了一杯。 喝完了,刘春娜没回座位上去,而是指着黄丽说:“哎,小黄,你是不是对领导们有意见,怎么没见你敬领导们的酒呢?” 楚天舒暗暗点头,别看刘春娜平时胆子不大,关键时刻还真不含糊,不仅未动声色化解了赵平原的挑衅,还毫不客气地将了他女朋友黄丽一军。 “小刘,不好意思,黄丽她真不能喝酒。”赵平原忙出面替黄丽推挡。 钱美华看不过去了,不满地说:“小赵,黄丽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她?我们综合科的美女能给领导们敬酒,你们文秘科的美女未必就不该给领导们敬个酒吗?” 范亦兵这会儿也不依不饶了,端着酒杯说:“是啊,齐科,我再敬你一杯,顺便也请你发个话,办公室都是一家人了,不能厚此薄彼吧。” 楚天舒把矛头转移之后,齐大光一时兴起,被大家连着敬了好几杯,这会儿多少带着几分醉意,他和范亦兵碰杯之后,坐下来批评赵平原:“小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小刘都喝得,黄丽怎么就喝不得呢?” 赵平原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他指着郑小敏说:“综合科还有一小美女呢,怎么也没见她表示表示呢?” 钱美华说:“人家小敏还是个小孩子呢。” “呵呵,刚才小范可说了,都是办公室的人,不能厚此薄彼。”赵平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搂了一下黄丽的肩膀,得意地看着郑小敏说:“郑小敏喝,我们黄丽也喝。” 郑小敏属于临时聘用人员,不是机关的编制,她第一次出席类似的聚会,没见过闹酒的场面,一直把自己当着局外人,低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热闹,没想到赵平原为了给黄丽找台阶,把火引到她身上来了,不由得心慌脸热,局促不安。 第026章 踢人屁股 楚天舒见场面有些僵持,便出来打圆场,说:“齐科,以后文秘科和综合科不分彼此了,既然黄丽和小敏不能喝,我看就算了吧。” 齐大光今天在酒桌上可挣足了面子,他看了看黄丽和郑小敏,笑道:“今天是小楚做东,那就客随主便吧。” 赵平原可是一肚子的不痛快:出来之前说得好好的,要让在酒桌上楚天舒丢人现眼的,哦,现在你齐大光踩着哥几个的脸挣了面子,就把来的初衷给忘记了,楚天舒说什么,你还当回事了。 想到这,赵平原也顾不得黄丽的感受,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大声说:“喝,男男女女一视同仁,谁都得喝。谁不喝,谁就是不把自己当办公室的人。” 众人一片愕然! 赵平原赌气将军,楚天舒有点为难地看着郑小敏。 不,不能让楚哥为难! 郑小敏心里没有片刻的犹豫,她鼓起勇气,端起杯子站了起来,说:“好,大家不把我当外人看,那我先敬楚哥一杯。” 郑小敏的老爸郑屠夫是个好酒之人,郑小敏是舔着蘸了酒的筷子头长大的,酒量没试过,不敢说有多大,但是,对酒的畏惧感是绝对没有的。 楚天舒好一阵感动。 赵平原纳闷了,一到关键时刻,刘春娜、郑小敏包括那个钱美华都肯站出来为他解围,这小子到底施了什么魔法,让这些个娘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呢? 楚天舒这回没再和齐大光退让,先和郑小敏干了一杯。 郑小敏斟满酒,走到齐大光面前,又是一饮而尽。 楚天舒一看郑小敏喝得有点猛,忙起身挡驾。“齐科,还是你号召力强,连小敏丫头都不含糊了,来,我再敬你一杯,向你学习,先干为敬。” 齐大光见黄丽迟迟没有动静,心里便有些不满,综合科的男男女女个个都奋勇争先,文秘科的人怎么就扭扭捏捏地不敢出场呢? 赵平原骑虎难下,扯了扯黄丽的袖子,低声说:“去,敬齐科一个。” 黄丽低着头,嘟囔道:“我真不能喝。” 楚天舒不想让黄丽为难,就主动提议说:“黄丽,不能喝就别勉强了,你以茶代酒,我和你碰一杯。”说着,端着酒杯就走过来了。 赵平原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把楚天舒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他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说:“楚天舒,凭什么你综合科的人都能自己喝,我们文秘科的人就要以茶代酒呢?黄丽,你争口气,把这杯喝了,要是喝出问题来,我赵平原负责到底。” 这句话还是让黄丽很受感动,她接过赵平原递过来的杯子,一扬头干了一杯,由于喝得有点急,呛得连连咳嗽。 赵平原忙给黄丽递上纸巾。 喘息甫定,赵平原又把酒杯斟满,劝道:“黄丽,还有齐科一杯。” 看黄丽实在难受,钱美华阻止道:“小赵,算了吧,意思到了就行了。” 赵平原把眼一瞪,说:“干什么?钱大姐,你看文秘科的笑话呢?” 钱美华白了他一眼,不做声了。 黄丽在赵平原的搀扶下,又敬了齐大光一杯。 这么一来,齐大光倒成了酒桌上喝得最多的人。 两杯白酒下肚,黄丽的脸立刻就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引得在座的男人一个个都盯紧了她那俊俏的脸蛋。 赵平原也是洋洋得意,又开始鼓动张国平和万鹏围攻楚天舒。 范亦兵一直按兵未动,这会儿才开始迎头痛击,他与楚天舒并肩作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面应付赵平原等人的进攻,一面又联合刘春娜和郑小敏纠缠住齐大光。 一场酒拼下来,综合科丝毫没有落下风,倒是把齐大光喝得晕头转向,赵平原喝得郁闷万分。 张国平和万鹏见势不妙,知道占不了便宜,率先撤出了战场。 正闹得凶猛,黄丽实在撑不住了,她捂着嘴巴冲出了包房。 赵平原还在和楚天舒纠缠劝酒,根本没在意。 没一会儿,黄丽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 “你怎么了?”赵平原赶紧放下酒杯,关切地问。 “他……他……”黄丽惊慌失措指着门外,吓得说出话来。 齐大光兴奋异常,他拍着胸脯开始吹嘘:“黄丽,别怕,有我呢。别的不敢说,青原市范围内,我齐大光都摆得平。” 话音未落,包房的门“砰”地被人撞开了。 一个脑袋大脖子细的小胖子满面红光的冲了进来,眼睛径自落到黄丽的身上,怪笑着伸手抓起黄丽便往外拖,嘴里还酒气熏天地骂骂咧咧:“小娘们,跑,跟老子跑,老子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走,陪老子喝一杯去。” 这还了得,被人欺负上门了。 喝得兴高采烈的齐大光首先脸上挂不住,大声喝道:“干什么?真他妈搞邪了。小赵,把他赶出去。” 当着众人的面,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被人欺负,这脸丢不起啊! 听了齐大光的吩咐,赵平原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跳了出来,抢上前两步,抬腿一脚,将小胖子踢了个狗吃屎。 小胖子醉醺醺的,毫无防备,趴地上就骂:“妈比的,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敢踢老子的屁股。” 赵平原趁胜追击,又连踢小胖子的屁股几脚,将小胖子踢出了门。 他“砰”地关上大门,伸手扶着黄丽,骂开了:“狗日的,敢动哥们的人,老子踢不死他。” 这期间,楚天舒一直未动声色。 为人处事,他把握着一个审慎的原则,知己知彼,安全第一。 对田克明那样知根知底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但是,对于搞不清底细的人,最好保持冷静,尽量息事宁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冲动。 齐大光放声大笑,大叫道:“小赵,踢得好!还是小楚那句话,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许动。哈……” 笑声未落,包房的门哐地一声被人踢开了。 齐大光的笑声被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两个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堵在门口,身后跟着小胖子。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阴森森地盯着齐大光,问道:“你的人天王老子都不能动,我的人就可以随便动吗?” 齐大光一看这阵势,露出了惊骇之色。 年轻人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沙发上。 马上有一个白衣人从外面端进来一副功夫茶具,摆在了年轻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水。 年轻人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小啜了一口,眼神戏谑而阴厉的打量着包房里面的人,像是要开始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赵平原一只手护着黄丽,一只手抓住了一个酒瓶子,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摆出了一副准备英雄护美的架势。 众人一起望向齐大光。 齐大光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沙发边,嘿嘿一笑,说:“这位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在下姓孔,二狗,承外面的一帮朋友看得起叫我一声二哥。”说到这里,孔二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大光。 “什么?”齐大光瞪大了眼睛看着孔二狗,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就是……二哥?” “不错。”孔二狗点点头。 我靠,今天可是撞在枪口上了,齐大光暗叹倒霉。 孔二狗是谁? 那可是青原市颇有名气的几个地下秩序的维持者之一。 齐大光也听说过此人,只是没有见过真人。 “原来您就是二哥啊。”齐大光的脸色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赔着笑脸谄媚道:“二哥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齐大光有他自己的一套做人哲学,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心里非常清楚,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江湖上,有些人他是惹不起的。 楚天舒听了,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孔二狗他听卫世杰说起过,是青原市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出行东北时带回来的,江湖人称笑面虎,行事诡异下手毒辣,阴柔中绵里藏针,自打到了青原之后,顿时令保持了数年之久的青原地下势力格局发生了剧变。 孔二狗的气质和他的江湖名声不太符合,看上去就是一个十足的小白领,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说话斯斯文文,不带半个脏字。 “秦少,你过来。把踢你屁股的人找出来。”孔二狗转过头去,不紧不慢地对小胖子说。 小胖子从白衣人身后走了出来,指着赵平原和黄丽说:“就是这对狗男女。” 孔二狗只瞟了两人一眼,问道:“秦少,你想要怎样?” 小胖子恶狠狠地说:“男的爬出去,女的带回去。” “没听见吗?”孔二狗端起了茶杯,沉着脸问身后的两位白衣人。 “是。”两个白衣人大声答应,很有些气势。 白衣人把赵平原和黄丽逼到了包房门口的角落里。 赵平原手里的酒瓶子咣当掉在了地上,眼神在向齐大光求助。 楚天舒冷静地扫视着全场,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第027章 狼狈逃窜 如果白衣人真要对赵平原和黄丽下毒手,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欺辱,但是,他担心刘春娜、郑小敏和钱美华,一旦动起手来,可不能让她们有什么闪失。 趁着孔二狗一伙儿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楚天舒侧耳对范亦兵说:“老范,一会儿你护着她们先走。” 范亦兵有点不理解,齐大光和赵平原借酒撒疯惹的祸,让他们自己去收场好了,你干吗要惹火上身呢? 这个场合也不能多说,范亦兵只轻轻点了点头。 “慢着,慢着。”齐大光连忙上前阻止。 这可是在众人面前挣面子的大好时机啊! 小胖子突然指着齐大光说:“二哥,就是他叫人踢我屁股的。” “哦,原来你也有份啊?”孔二狗笑眯眯地看着齐大光,镜片上闪着冷光。 “二哥,是这样的……”齐大光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孔二狗摆摆手,不让齐大光解释,而是教训道:“这位同志,看你像是个小干部嘛,怎么能指挥下属打人呢?老弟劝你几句,以后出门在外别太嚣张,否则被人揍了个屁滚尿流,明天告到你们单位,领导还要下你的课,你信不?” 齐大光顿时傻了眼,今天踢的不仅仅是个屁股,简直就是块钢板。 他悄悄掏出了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然后举着手机对孔二狗说:“二哥,能不能请你先接个电话。” 小胖子喝道:“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要二哥听电话?” 齐大光笑道:“呵呵,二哥,是郝爽请你听电话。” 孔二狗微微一怔,然后作恍然大悟状,示意手下去拿电话。 楚天舒看了刘春娜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北湖区是郝爽老爸地盘,孔二狗在青原再横,但是在北湖区应该不会轻易去惹郝爽。 孔二狗在电话里打了几句哈哈,放下电话,朝着齐大光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齐科,你看你,早报上郝公子的名字,也就不浪费这电话费了。行了,郝公子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呀。” 齐大光面露喜色,陪着笑脸说:“谢谢二哥,那我们就告辞了。”说着,很潇洒地冲赵平原一挥手。 “嗯?我说了让他们走吗?”孔二狗板着脸问道。 “这个,郝爽在电话里没跟你说吗?”齐大光小心翼翼地说。 “呵呵,”孔二狗淡淡一笑,头也不抬,说:“我们秦少的屁股就让他白踢了?” “二哥,我们可都是郝爽的朋友。”齐大光的口气硬了起来。 “这位老兄啊,别拿公安局的人来吓唬我。”孔二狗悠然喝了一口茶,那姿态,有点儿像是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师:“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又没有违法乱纪,是他踢了我们秦少的屁股,懂吗?” 齐大光傻了。 孔二狗从口袋里摸出烟,旁边的白衣人赶紧送上火帮忙点燃。他狠狠地抽了口烟后,将烟圈一点点儿的吐出来,才慢悠悠地说:“齐科,我跟你说,要不是看郝爽的面子,你也得从这房里爬出去。” “啊?”齐大光赫然变色,又惊又怕。 孔二狗鄙夷了看了齐大光一眼,又看了看吓得发抖的赵平原和黄丽,说:“郝爽开了口,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你和另外几位朋友可以走了,他们两个得留下。” “这个……二哥……”齐大光还想争辩。 孔二狗把长长的一截烟按在烟灰缸里,冷冷地问道:“怎么,不想走?不想走你也可以留下。” 齐大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肌肉还一阵抽搐,他的眼睛从赵平原和黄丽的身上扫过,抓起了椅子上的手包。 “齐科!”赵平原发出了凄凉的喊声。 齐大光耸耸肩,扔下还在瑟瑟发抖的赵平原和黄丽,狼狈逃窜了。 楚天舒对范亦兵招了招手,示意他带刘春娜等人一起走。 刘春娜碰了楚天舒一下。 楚天舒却端坐不动。 范亦兵扯着刘春娜,带着其他人鱼贯而出。 “哟,还真有不怕溅上血的主儿啊。”小胖子用胖指头指着楚天舒,叫道。 孔二狗抬起了头,看着楚天舒,冷冷地说:“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走吧,呆会儿磕着碰着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今天是我请客,我的客人还没走,我怎么好走呢?二哥,我要就这么走了,你说我这个主人做得是不是不够厚道?”楚天舒笑了笑,问道。 近乎绝望的赵平原,在肚子里已经把齐大光的七大姑八大姨问候了几百遍,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眼里充满了乞求。 “哦?这位兄弟有胆色,够义气,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只是今天不太凑巧,你的客人得罪了我家秦少,我也就爱莫能助了。”孔二狗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走到楚天舒的面前,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他。 秦少?怪不得孔二狗为这么点破事还要大动干戈,看来这小胖子应该是擎天置业老板秦达明的少爷。 楚天舒估摸着范亦兵他们走远了,也毫不畏惧地站起了起来,与孔二狗四目相对。 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包房门外,凯旋大酒店的保安队长黄天豹捂着嘴巴用电话向常务副总樊国庆报告。 “樊总,305包房有人闹事?” “这还用请示吗?要你干什么用的,轰出去。”樊国庆正在休闲健身中心陪欧阳美美,一听黄天豹说有人闹事,很不耐烦地说。 “可是,樊总,领头的是孔二狗。” “他妈的,惹谁不好,非要去惹孔二狗。对方什么来头?” “看不出来,包房里其他的人都闪了,只剩下一个年轻人,好像没什么来头。” “哦,那就让他们闹闹吧。”樊国庆大声说。 欧阳美美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听到了樊国庆与黄天豹的对话,撇撇嘴说:“樊总,凯旋还有人敢来闹事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樊国庆可不愿意欧阳美美把这种家丑传到市里领导耳朵里去,便打了个马虎眼,伸出左手捏了她的腰一下,赞美道:“美处,你这身材保持得可真好啊。” 欧阳美美扭了一下,嗔道:“樊总,你忙你的去吧,别在这拿你美姐姐开心了。” 樊国庆抱歉地笑笑,举着手机来到了走廊上。 “好像要动手了,我们要不要出面劝劝,毕竟是来消费的客人,传出去不太好?”黄天豹建议道。 “劝个屁。你也是道上混的人,孔二狗的脾气你不知道?他在气头上,谁劝得住?”樊国庆气呼呼地骂道,想想不太对,又吩咐道:“那你看着点,别让他们闹太过分了。” 黄天豹能在凯旋大酒店当上保安队长,也不是等闲人物,黄家三兄弟黄天龙、黄天虎和黄天豹,江湖并称黄家三炮,在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眼见着孔二狗在自己的地面上闹腾而屁都不敢放一个,这要是传出去,黄家三炮的面子可都丢尽了。 可是,当家的樊总不想招惹孔二狗,黄天豹也只好暂且忍着。 孔二狗与楚天舒对峙良久,见对方并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也沉不住气了,对两位白衣人一挥手,说:“动手。” 白衣人上前抓住赵平原的两条胳膊,让小胖子来踢赵平原的屁股。 楚天舒大喝了一声:“慢着!” 孔二狗指着楚天舒,笑眯眯地说:“兄弟,我看你还有些胆识,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别惹火烧身,现在走还来得及。” 楚天舒笑了笑,换了副口气说:“二哥,我这人不爱管闲事,刚才也说了,今天是我做东,我总得买完单再走吧。” 孔二狗一眼就看穿了楚天舒在使拖刀计,指望着出去的齐大光等人能搬来救兵,他翘起二郎腿,将茶杯放在嘴边,盯着楚天舒,伸出三个指头,笑呵呵地说:“兄弟,你就别瞎耽误时间了,有我在这里坐着,没人会来救驾的。要买单,抓紧点,我可以等你三分钟。” 被孔二狗说破了心思,楚天舒也不急不恼,心想着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酒桌上齐大光胸脯拍得砰砰响,应该不至于真的扔下赵平原不管,至少会把郝爽请过来吧,只要见了面,估计孔二狗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楚天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拍在了桌子上,高声叫道:“来人,买单!” 这个包房的服务员早吓跑了,小胖子被踢出去之后,她就向值班女经理报告了,值班女经理看小胖子又喊了人来,又用对讲机把保安队长黄天豹喊过来了。 这会儿,值班女经理正抓着黄天豹的胳膊在门外观察动静呢。 楚天舒把卡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值班女经理张大了血盆大嘴,轻声叫道:“哇,好像是凯旋的钻石贵宾卡呢。” “看清楚了?你敢肯定?”黄天豹一听,擦了擦眼睛,盯着值班女经理问。 “应该错不了。”值班女经理点头。 黄天豹暗想,这小伙子能持有凯旋钻石贵宾卡,一定是大老板王致远的好朋友,这要是在凯旋吃了亏,保安队长干不干倒在其次,黄家三炮在道上就算栽到底了。 想到这,黄天豹迈步进了包房,向孔二狗拱手抱拳:“哎呀,不知二哥在此,失敬,失敬。” 第028章 出尽风头 孔二狗也起身抱拳,笑道:“黄队长,不好意思,借你地盘办点小事,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孔二狗没有按道上的规矩叫黄天豹一句“三炮”,而是喊了一声黄队长,那意思就是向黄天豹挑明:公事公办! “好说,好说。”黄天豹看了看场面,又走到楚天舒的身边,偷眼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卡,确认是钻石贵宾卡无疑。 楚天舒见亮出了手里的卡,凯旋的保安队长就麻溜地跑进来了,心里琢磨着这卡的分量真是不轻,看来齐大光是指望不上了,只好死马当着活马医,他将卡拿起来递给了黄天豹,阴沉着脸说:“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好像是惹了二哥不开心,黄队长,人我就交给你了,二哥处置完了我再来领人。” “这位朋友,你稍等,容我问问情况。”黄天豹假装大吃一惊,转头问孔二狗:“二哥,有这回事?” 楚天舒把卡掏出来喊买单,进来的不是服务员而是黄天豹,孔二狗就觉着有点不太对劲儿,等看到黄天豹对楚天舒的态度,便多少明白了几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和凯旋大酒店有点联系。 孔二狗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黄队长,我家秦少被这两位踢了屁股,你说,我该不该过问过问?” “该!该!”黄天豹点头哈腰地说。“不过,二哥,我看这几位也不像是招惹是非的主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这话,黄天豹要帮着楚天舒的用意已经显露无疑。 孔二狗不好多说,便转头问小胖子:“秦少,你说,怎么回事?” 看得出来,十几岁的小胖子也怕孔二狗。他用手指着赵平原和黄丽,有点胆怯地说:“我就是碰了那个女的一下,那个男的就踢我屁股。” 楚天舒走上前,问道:“小兄弟,他在哪踢的你屁股啊?” 小胖子气势汹汹地说:“就在这个包房里,好多人都看见了。” 楚天舒一笑,又说:“呵呵,小兄弟,你不好好坐在自己的包房里喝酒,怎么非要把屁股送到我们包房里来呢?” “这……”小胖子一时语塞。 黄天豹笑眯眯地看着孔二狗。 孔二狗脸色难看起来。 楚天舒看着黄丽说:“黄丽,他是跟着你进来的,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黄丽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她啜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从洗手间出来,他就摸我……这里,还有这,吓得我就赶紧就往包房里跑,他……还追进来掐了我这里一把。”黄丽边说边在胸口、臀部和大腿根等处比比划划。 黄天豹笑嘻嘻地对孔二狗说:“二哥,照这么说,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孔二狗阴沉着脸,没说话。 小胖子还在强词夺理:“二哥,我不管,他踢了我的屁股,我就要踢回来。” 孔二狗听了,也不急不恼,把难题踢给了黄天豹:“黄队长,你看,我家秦少小孩子脾气,我也劝不好,你看这……” 楚天舒说:“秦少,我的朋友得罪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 小胖子还真有点缺心眼,不懂得见好就收,他瞪了楚天舒一眼,嚷道:“行啊,那你把屁股让我踢两脚。” 本来已经和缓了的局面,被小胖子无理一取闹,马上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既然已经无路可退,楚天舒决定咬牙赌一把,选择了更加的强硬。 “哼,没问题。”楚天舒冷笑一声,说:“那你的脏手摸了我的朋友,是不是该把爪子剁下来?” 小胖子吓了一跳,把手背到了身后,如白痴般看着楚天舒。 孔二狗和黄天豹也同时心头一惊。 这小子是个人物,胆子真是不小,这种道上都已不多见的狠话他也说得出来!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犹如上满了弦的弓箭,一触即发。 不过在气势上,楚天舒已占尽上风。 现在最为难的是黄天豹。 如果小胖子坚持要踢楚天舒的屁股,事完之后,楚天舒一定会坚持要他的手爪子。那样,孔二狗肯定不会答应,一旦翻脸动手,黄天豹就里外难做人了。 但是,楚天舒话说得太狠,孔二狗自然不会认栽走人,作为道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宁可死也不会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丢这个面子。 黄天豹显然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既然两方面的人都得罪不起,那就只有拿自己开刀了,只见他皱了皱眉头,冲着孔二狗说:“秦少是你老板的家人,这位是我老板的朋友,又是在我的地面上伤了和气,我三炮罪过大了。这样行不行,我自己掌嘴算是给各位赔罪,如何?” 黄天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道上人物,这个台阶找得太有水平,此言一出,顿时给自己解了围,将难题扔给了孔二狗。 孔二狗本来只是要和楚天舒赌气挣个面子,自然不可能让黄天豹来自掌赔罪,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成仇人,还可能伤了两家老板的和气,这种于公于私都得不偿失的事,孔二狗怎么肯做呢? 孔二狗一把抓住了黄天豹举起的右手,笑道:“三炮兄,大家开了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 他一开口,令人胆战心寒的紧张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黄天豹握着孔二狗的手,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二哥会给三炮这个面子,改天我专程摆酒向你道谢。” “好,一言为定。还得麻烦三炮兄替我问候一下大炮和二炮两位老哥,哈哈。”孔二狗笑毕,忽然转身,冲小胖子和白衣男子一招手,说:“我们走。” 经过楚天舒的身边时,孔二狗小声说:“兄弟,留个名号吧,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在下楚天舒!好走,不送!”楚天舒一笑而过。 孔二狗郁闷至极,他真想不通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居然敢和道上的人叫板,直到走出凯旋大酒店,心里还像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孔二狗等人一出门,黄丽放声大哭起来。 赵平原冲上前,紧紧握住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天舒,患难见真情哪,我终于见识了谁才是真正的兄弟。” 楚天舒和赵平原的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刚才那一番惊险过关,两个人都捏着一把汗。 “小赵,不客气,你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丢下不管的。”楚天舒摇着赵平原的手,笑道:“你去安慰一下黄丽,我还得买单呢。” 值班女经理跑了进来,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楚天舒。“我们老总交代过,凯旋的贵宾在店里招待不周,一律免单。” “谢谢,替我谢谢国庆老总。”楚天舒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樊国庆的名字,把这场戏演得更加的逼真,他向黄天豹伸出了手,感动地说:“黄队长,给你添麻烦了,你这个人情,我欠下了。” 黄天豹抹了一把汗,笑道:“哪里,哪里,你是我们凯旋的贵宾,保护客人的安全是我保安队长的职责所在。” 客气话说完了,楚天舒向黄天豹等告辞。 值班女经理随身相送。 赵平原还在不断说着感激的话。 楚天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赵,别说了,我们都是同事嘛。以后遇事注意点,不要太冲动了,你也看见了,有些人我们真的惹不起。” 赵平原一个劲儿地点头。 楚天舒和赵平原、黄丽一起,走出了凯旋大酒店的大门。 夜幕之下,“凯旋大酒店”五个大字闪闪发光,显得豪华而气派,微风吹过,有音乐飘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三个人刚走到门前的广场上,范亦兵、刘春娜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刘春娜含着泪,上下打量着楚天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钱美华抱着哭成了泪人的黄丽,拍打着她的后背,不住地安慰着。 范亦兵、张国平和万鹏扯着赵平原,问长问短。 司机老苗和小朱也走了过来,给赵平原递了颗烟。 刚才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齐大光的人影。 赵平原四下张望了一番,大骂道:“狗日的齐大光,什么他妈玩意儿,遇到点事儿只顾自己,溜得比他妈兔子还快,这种屌人,真他妈的不配当领导。”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对齐大光的无比鄙视。 楚天舒悄悄碰了刘春娜一下,小声说:“春娜,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刘春娜破涕为笑,说:“范哥带我们出来之后,还准备冲进去呢,被我和钱大姐死死地拉住了。” 楚天舒向范亦兵挥了挥手,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范亦兵笑笑,也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郑小敏泪花四溅,抱着楚天舒的胳膊,激动地说:“楚哥,楚哥,你太了不起了,我要做你的亲妹妹。”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发自内心地说,楚天舒说到做到,果真是他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以后我们大家都听楚天舒的。 楚天舒摆摆手说:“兄弟们,到了单位可真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一个部门的人,互相帮助,共同进退是必须的嘛。好了,路上小心点,各自回家休息吧。” 赵平原负责送黄丽。 范亦兵送钱美华。 老苗和小朱叼着烟走了。 张国平和万鹏一起回家。 刘春娜和郑小敏一人抱着楚天舒的一条胳膊,站在凯旋大酒店门口,在等出租车。 很快有的士开过来,楚天舒把刘春娜和郑小敏让进来后座,刚要钻进车去,黄天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喊道:“楚兄弟,等一会儿。” 第029章 两眼放光 楚天舒向司机交代了一句,扶着车门问道:“黄队长,还有事吗?” 黄天豹指着对讲机说:“哦,是这样的,樊总跟我说,请你到1108房间去一趟。” 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是不是戏演过头了,樊国庆要兴师问罪啊?! 刚刚打着钻石贵宾的招牌躲过了一劫,现在樊国庆有请,楚天舒自是不好推辞,他转头向车内的刘春娜说,自己还有点儿事要处理,让她把郑小敏送回家。 刘春娜点点头,嘱咐道,你自己小心啊。 楚天舒点点头,关上了车门,看着的士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头问黄天豹:“黄队长,怎么回事?” 黄天豹笑道:“呵呵,我也不知道,樊总只说了请你到1108房间去一趟,别的什么都没说。来,楚先生,请吧。” 楚天舒跟着黄天豹又返回了酒店大堂,来到了电梯口。 黄天豹抢着帮忙按了上行键。 电梯一会儿就下来了,黄天豹向楚天舒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天舒的担心有点多余,请他去1108房间的并不是樊国庆,而是欧阳美美。 原来,黄天豹把楚天舒送出去之后,马上打电话向樊国庆表功。 樊国庆还在陪着欧阳美美健身,一听说孔二狗的对手持有凯旋大酒店的钻石贵宾卡,当即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欧阳美美就在旁边,忙问道:“客人怎么样了?” “呵呵,没事,樊总请放心。”黄天豹得意洋洋地把前后的情况演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要掌嘴谢罪,才把孔二狗打发走了,竟笑出声来了。 “好!”樊国庆绷紧的脸总算松弛了下来。“三炮,你辛苦了,给客人免单了吗?” “免了!” 樊国庆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又问:“客人的卡号是多少?” 黄天豹把电话交给了一旁的值班女经理。 值班女经理很利索就报上了卡号。 樊国庆吩咐道:“你去查一下客人的名字,马上向我报告。” 值班女经理从贵宾名册中调出了资料,上面除了一个名字之外,没有其他的内容。她马上给樊国庆回了话,刚才持卡的是一个叫楚天舒的客人。 “楚天舒?又是这小子!”樊国庆不禁脱口而出。 “谁?”正大汗淋漓的欧阳美美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跑步机上的脚步,问道。 樊国庆说:“哦,美处长,一个讨厌的客人。” “是不是叫楚天舒?”欧阳美美从跑步机上下来,一边擦汗一边问道。 “美处长,你认识他?”樊国庆问完了才发现这话问得多余,楚天舒是国资委的人,身为组织人事处长的欧阳美美哪有不认识的。 欧阳美美笑道:“哈哈,当然认识,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樊国庆作恍然大悟状,大笑道:“对对对,他是美处长的人。” 欧阳美美今晚上本来约了唐逸夫,想要激情一把,可身为副市长的唐逸夫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又气又恼之下,欧阳美美跑到凯旋大酒店来健身,把身上的那股邪火发泄到健身器材上。 樊国庆知道欧阳美美是副市长大人的泄欲工具,自然要亲自伺候。 欧阳美美已经做了一番准备活动,突然听到楚天舒的名字,又想起他那健壮的身体,不由得心潮起伏,她抓起脱在一边的外套,急匆匆地对樊国庆说:“樊总,麻烦你通知他,让他到1108房来一趟。” 樊国庆有点发愣,继而明白了过来,忙通知黄天豹,让他出去把楚天舒找到,通知他去1108房间。 楚天舒忐忑不安地走到了1108房间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从里面传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女音:“门没锁,进来吧。” 楚天舒轻轻地推了一下门,果真没锁。 卧室的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我靠!这个女人胆子够大的,洗澡竟然敢不关门,这要是被坏人误撞了进去,可就有好戏看了。 这是一间豪华套间。 外面是会客厅,超大纯液晶电视,鲜红的地毯,天花板上金黄色的圆形大吊灯,宽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长沙发旁还有一个别致的贵妃榻;再伸头往外间的卫生间里看,超大纯木浴盘和喷泉式圆形冲头,搭配着象牙白的洗浴用具,相得益彰。 卧室里,一张宽大的白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床头柜上的壁灯发出温暖的光芒。 楚天舒借着酒劲儿走了进去,眼睛不自觉地朝卫生间望去,在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并听到了里面哗哗的流水声。 楚天舒的心本能地狂跳起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卫生间的门竟然没有关严实,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朦胧的雾气中,一个十分诱人的白皙娇躯,在很夸张地扭动着。 楚天舒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刹那间,下面就有了强硬的反应。 “小弟弟,你真乖啊!”这会儿楚天舒终于听清楚了,这是欧阳美美的声音。 霎时,楚天舒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对于这个称呼,心里反感得不得了。 妈的,你还真把老子当成是你的一盘菜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洗好了。”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走?还是不走? 楚天舒心里开始挣扎。 走!老子凭什么要听从她的摆布。 走什么走,一个女人,有什么可怕的? 水声住了,楚天舒不自觉地抬起了头,一下子就欧阳美美出浴的美艳惊住了。 乳白色的雾气微微飘动,刚刚沐浴完的欧阳美美,犹如一颗刚刚剥了皮的嫩笋,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浴袍,从卫生间里缓缓走了出来,抬起一双荡漾着春情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楚天舒。 刚刚出浴,欧阳美美脸色掩饰不住地带着一丝红润娇媚,真丝浴袍没有系紧,雪白柔嫩的肌肤一直裸露到了锁骨下,两团白白嫩嫩的大肉球已经裸出了一小半,露出诱人的弧度,由于欧阳美美双手环抱,挤出了一条淹死眼球的沟壑。 楚天舒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又呼吸急促起来,浑身开始发热。 而此刻的欧阳美美倒是显得十分镇定,她两眼放光,仿佛一眼就能看透楚天舒那颗狂热躁动的心。 “小弟弟,发什么呆呀?”欧阳美美凑近来,嘴唇微微地张着,发出诱人的娇喘,一双雪白修长,如同白莲藕一般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楚天舒的脖子。 又他妈喊老子小弟弟?楚天舒一阵恶心,胃里的酒在往上翻。 除去了妆容的欧阳美美,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辨。 “哇,你喝酒了!”欧阳美美松开了手,厌恶地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你奶奶的,老子不嫌你恶心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嫌弃老子有酒味! 楚天舒心头火气,不仅对这个女人没有了本能的冲动,还动了要羞辱她一番的念头。 楚天舒走上前,一把抱起欧阳美美,狠狠地扔在了大床之上。 啊?欧阳美美发出了快乐的尖叫。 欧阳美美正处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长年陪着几个老男人隔靴搔痒,真的非常渴望有个强壮的男人来狠狠地耕耘。 楚天舒慢慢的拉下了覆盖在她身上的真丝浴袍。 欧阳美美闭着眼睛,脸上充满了迷醉,壁灯的光亮为她那浑圆的上身蒙上了一抹红晕,小腹随着急速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下身的春光隐约可见,双腿微微地张着,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楚天舒坐下来,将手移到了她的峰尖,用力地捏搓了一下,欧阳美美再度发出舒爽后的低吟,缓缓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她在天堂和地狱间挣扎的男人。 “啊……嗯……唔!”欧阳美美发出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甜腻娇媚的哼声,随即她的身躯侧转过来,贴靠着楚天舒的大腿,不知道是要躲避他手指的侵袭,还是要紧靠住这具雄性的躯体。 楚天舒发出一声低笑,双手缓缓地下移,他能感觉得到欧阳美美的身体在颤抖,手掌停在了下腹的部位,再次用力捏了一下,欧阳美美一阵痉挛,双腿紧紧地夹在了一起。 楚天舒的手伸到了欧阳美美的腰身之上,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 “你真坏呀!”欧阳美美低吟了一声。 楚天舒的手毫不客气地落到了她的臀部,用力抓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拎起来。 “啊,你放手啊,疼死我了。”欧阳美美激动地叫了起来。 楚天舒一松手,欧阳美美的身体在大床上弹了几下。 这回没有等楚天舒动手,她主动地翻转过来,躺在舒软的大床上,双臂自然地覆盖胸前。 楚天舒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上。 在柔柔的灯光下,欧阳美美的脸蛋开始变得娇红,嘴唇微微的张开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小蛇般的舌头焦渴的舔着嘴唇,嘴里慢慢的发出来轻微地**声。 楚天舒的手一点点地往下移,移到最高峰的地方停住了。 她的身体蛇一般扭动着。 **焚烧的欧阳美美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羞辱正悄然临近。 第030章 冤家路窄 “可惜啊,已经开始下垂了。”楚天舒叹息了一声。 “什么,你说什么?”神魂颠倒的欧阳美美支支吾吾地问了一声。 楚天舒的手再次停在了小腹之上,又是一声叹息:“唉,赘肉太多了。” 欧阳妹妹终于从迷醉中醒了过来,她腾地坐了起来,愤怒地盯着楚天舒,欲哭无泪。 楚天舒捏住了她的下巴,摇着头说:“美处长,你这不化妆,都快像一张橘子皮呀。” “楚天舒,你这个臭流氓!”欧阳妹妹抓狂了,她伸出手,抓向了楚天舒的脸。 楚天舒一闪,躲过了她的袭击,笑嘻嘻地说:“美处长,别急嘛,我的点评还没有完呢。”说着,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还要加强锻炼啊,一点儿弹性都没有了。” “呸,你滚,滚出去。”欧阳美美几乎要被楚天舒给气疯了,她拼命地往前一扑,恨不得要狠狠地咬楚天舒一口,可是床太柔软,她使不上力气,反而把身上的浴袍弄掉了,整个人光溜溜地暴露在楚天舒的目光之下。 “啧啧,皮肤也松弛了,都快赶上老母猪了。” 羞愤之下的欧阳美美,嚎啕大哭起来。 楚天舒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美处长,对不起,刚才的点评是有点恶毒,但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谨记,谨记。拜拜吧您那!” 说完,楚天舒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欧阳美美泪流满面,坐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大喊:“楚天舒,你他妈等着,老娘饶不了你!” 夜深了,行人稀少,街头上静谧了许多,偶尔有的士呼啸而过。 楚天舒从凯旋大酒店冲了出来,被晚风一吹,身上的那股邪火也渐渐消散,心里头略略还有些失落。 说句良心话,欧阳美美的脸蛋和身段在女人当中算是比较出色的,尤其以她三十五岁的高龄还能保持足够的诱惑力,确属难能可贵。如果楚天舒不赶紧窜出来,继续和她纠缠下去的话,擦枪走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欧阳美美仅仅是想要获得生理上的满足,楚天舒是愿意助人为乐的。但是,一想到欧阳美美那肥沃的土地上,曾经有好几个老男人在上面挥汗如雨,楚天舒便忍不住恶心得要吐。 男人强迫女人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而被女人强迫则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楚天舒就取得了人生道路上的两场胜利,他能不心花怒放,兴奋异常吗? 公开场合下赌狠逼退孔二狗,一举赢得了办公室全体人员的普遍尊重,彻底打击了齐大光的嚣张气焰,充分展现了“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的豪迈; 私室内抵御住欧阳美美的诱惑,一举洗刷了被遭受的戏弄耻辱,彻底打消了欧阳美美的私心杂念,充分体现出“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的崇高品德。 楚天舒张开双臂在空旷的大街上奔跑,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站住!” 正跑得痛快,一声清脆嘹亮的怒吼猛然从天而降。 楚天舒吓了一大跳,站住脚步茫然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辆警车停在了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名年轻的女警官径直朝他快步走来。 她板着脸,噔噔噔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指向他的鼻子,语气凶狠霸道地对他吆喝道:“大半夜里的,你跑什么跑?啊,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看清楚了女警官的面容,楚天舒的腿突然有点儿发软。 正意气风发的楚天舒,怎么突然会在一个年轻秀丽的女警官面前,露出怯弱可怜的熊样呢? 原来冤家路窄,这位拦住楚天舒去路的女警,正是上次把他和刘春娜堵在床上的杜雨菲,而且一看来势汹汹,就知道来者不善。 楚天舒仔细打量了一下杜雨菲,发现她虽然容貌秀丽,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女孩,但满脸肃杀的凶相,再配上一身警服,让人不由自主要对她敬而远之。 管她呢,既然撞到了她手上,又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还不如表现得大义凛然些。 楚天舒挺起了胸,傲视着她:“杜警官,大半夜的你叫什么叫?” 杜雨菲毫不客气地说:“你大半夜的跑到飞快,形迹十分可疑,我作为一名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人民警察,有责任和义务予以盘查。” 楚天舒看杜雨菲凶巴巴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一定是上次吃了哑巴亏,想找机会把面子找回来。想到这,楚天舒反倒放松了许多,嬉皮笑脸地说:“杜警官,你确定你是一名人民警察吗?” 杜雨菲几乎是恶狠很地盯着楚天舒看了一眼,语气依然严厉地说,“我们正在执行追捕罪犯的公务,请你配合。”说着,她迅速地扫视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一点也不准备示弱,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你请我配合,那你横眉竖眼的是什么态度啊?你应该先向我这个人民敬礼,然后再告诉我该怎么配合你。” 杜雨菲没有理会楚天舒的振振有词,直截了当地说:“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楚天舒没有多想,立即掏出了钱包,将身份证双手递给了杜雨菲。 “请跟我走!”杜雨菲一把将身份证夺了过去,转身朝警车走去。 “哎,哎,你……”楚天舒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身份证在杜雨菲手上,想不跟她走都不成了。 跟到警车边,楚天舒看见了两名挎着79式冲锋枪的武警战士,正在配合警察对过往行人进行盘查。 看来这次是真在执行公务。 旁边有几个接受完盘查的青年男女,见杜雨菲对楚天舒态度非常严肃,都惊讶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好像他就是警察们要抓的罪犯。 不过,楚天舒与杜雨菲近距离接触,能看出她的嘴角边上噙着一丝笑意,心中明白了几分,摆明了她是故意找茬。 “姓名。” 杜雨菲手拿一支笔,边问边做笔录。 楚天舒坐在她的对面,在听到杜雨菲问自己名字后,却反问了一句:“身份证在你手上,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杜雨菲瞪了他一眼,严厉地说:“少废话,老实回答问题。” 楚天舒只得回答:“楚天舒。” “年龄。” “二十四岁。” “性别。” 杜雨菲头也不抬,低着头例行公事地问道。 “这你也看不出来吗?上次还没看清楚吗?”楚天舒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儿,暗暗有些好笑。 杜雨菲抬起头来,看到楚天舒得意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恼怒,她喝道:“楚天舒,你好好回答问题,如果不老实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威胁的话,楚天舒反倒笑了,他将身体靠在了警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杜雨菲,说:“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郝爽的朋友。” “切!”杜雨菲停了笔,冷笑了一声,不屑地说:“你少来这套,我回去就问过了,人家郝公子说,他没有你这种下三滥的朋友。” 不提郝爽还好,一提郝爽,杜雨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笔敲了敲楚天舒的头,低声说:“楚天舒,你知道吗?从来都是我们警察玩死别人,那天晚上却被你玩了一通。这口气你以为我咽得下去吗,今天你送到我手上,只好自认倒霉了。” 楚天舒见计谋被戳穿了,并没有收敛,还是笑嘻嘻地说:“我觉得,杜警官,你用玩这个词不太恰当吧。我胆子再大,也不敢玩一个女警察呀。” 又被楚天舒钻了空子,杜雨菲恼羞成怒了,她警告道:“楚天舒,你嘴巴真够欠抽的。我告诉你,我们正在追查最近十分猖獗的盗窃团伙,你大半夜的看见警车就跑,我怀疑你和他们有关,随时可以将你带回所里,先关你二十四个小时再说。” 楚天舒感觉不妙,挥舞着手大叫:“不会吧,关我二十四个小时,凭什么呀?你这是公报私仇。” 杜雨菲再次威严地板起脸,厉声说:“你别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说着,她转头对远处的两位小警察喊道:“小王、小李,你们俩过来,将这名嫌疑人带回去。” 见杜雨菲要动了真格的,楚天舒服软了,哭丧着脸说:“杜警官,我是守法公民,刚才的话算我说得不对,我好好配合调查,这总行了吧?” 听到楚天舒求饶了,杜雨菲向要过来的两名小警察挥挥手说:“算了,没事,我继续盘查。”说完,又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楚天舒的脸颊,笑道:“这还差不多,像个守法公民的样子。” 楚天舒垂头丧气地叹息道:“唉,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女警也会凭空诬蔑人。” 杜雨菲有点小得意,扬着脸说:“知道警察不好惹了吧。哼哼。” 本来,她就是想找楚天舒的茬儿,出一出上次被他戏弄的恶气,见楚天舒态度端正了,也低头认错了,又变相得到了夸奖,便不想和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继续纠缠下去了,抬头去看旁边的盘查情况。 杜雨菲不急,楚天舒倒急了:“杜警官,还问不问了,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你说什么?”杜雨菲转过头来,一脸的茫然。 第031章 厚颜无耻 楚天舒那个气啊,他不满地说:“你不是还要审问吗?快点问,问完了我还要和女朋友睡觉呢。” “问,当然要问。”杜雨菲脸一红,问道:“哎,我问到哪了?” 楚天舒扬了扬眉头,看了杜雨菲高耸的胸部一眼,摇着头嘟囔道:“怪不得胸大呢。” “你……”杜雨菲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楚天舒这一句话惹毛了,她明白他是在讽刺胸大无脑。 杜雨菲正要发飙,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顾不得搭理楚天舒,转到一边接了电话。 接完电话,杜雨菲一脸的兴奋。 挂上电话后,杜雨菲马上冲着其他人喊道:“小王,接到指挥中心指示,刑警队发现盗窃团伙成员的踪迹,让我赶过去协助侦查。你们继续盘查,我先过去了。”说完,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慢着,那我呢?”楚天舒拦住了她。“无缘无故审讯了我半天,你得给我个说法。” 杜雨菲着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今天本警官心情好,不找你麻烦就得了,你还没完没了的?没听说妨碍公务罪吗?” 楚天舒当然知道她急于要去执行任务,没有时间和自己纠缠,所以才大着胆子耍起了无赖,扯住车门不让她上车。 “不行,你不能走。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不了闹到局里去,让局领导给评评理。”楚天舒装出一副备受委屈的样子,故意板着脸叫起真来了。 杜雨菲眼睛瞪得溜圆,没好气地说:“楚天舒,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就这么了了,哼,要不是马上有任务,我今晚上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那好啊,你把我关进去吧。”楚天舒笑嘻嘻地举起了双手,可身体却横在了杜雨菲与车门之间。 杜雨菲退后了一小步,免得被楚天舒擦碰到高耸的胸部。 杜雨菲无可奈何地说:“好了,好了,我真怕了你了,我们之间的账,过两天再算,行不?” “也行,那你得把联系方式告诉我。”楚天舒伸出了手,一本正经儿地说道:“要不,我上哪找你算账去?” “真是无赖,没门。”杜雨菲一口回绝,手抓在了楚天舒的胸口,威风凛凛地说:“楚天舒,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楚天舒见杜雨菲真生气了,就摊开手,笑嘻嘻地说:“杜警官,你对我再有好感,也总不能把我的身份证留着当纪念吧。” 杜雨菲松了手,气呼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扔在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瞟了一眼,眉开眼笑地让开了。 “楚天舒,我们走着瞧。”杜雨菲狠狠瞪了楚天舒一眼,登上警车,呼啸着飞驰而去。 楚天舒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嘿嘿,这丫头太好玩了。”说完,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回到了仪表厂的简易宿舍,进了门开了空调,倒头便睡。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正在梦中调戏女警官的楚天舒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他恼怒地抓起来一看,又是卫世杰。 屋子里黑乎乎的,楚天舒迷迷糊糊地抱怨道:“喂,老卫,大周末的,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又被你吵醒了?” 卫世杰骂道:“老楚,还他妈做春梦呢,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楚天舒坐起来,拉开了点窗帘,果然,外面阳光灿烂,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干吗?”楚天舒揉揉眼睛,问道。 “不干吗,中午想请你吃饭,肯赏脸不?”卫世杰在电话那端嘿嘿笑着。 从那嘿嘿的笑声里楚天舒就可以判断得出这小子又有事相求,所以才决定不中他的奸计:“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想吃方便面,昨晚上吃得太好了。” 卫世杰继续嘿嘿笑:“老楚,方便面里有激素,经常吃会影响性功能你不知道啊?我这可是为了你的性……啊福着想哦……” 楚天舒讥讽道:“你谁呀?今天怎么想起要为我的性福操心了?老卫,你日理万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关心我的性福呢?” “哥们,你说这话就有点不够意思了。我可给你介绍过好几个漂亮的姑娘,你自己性福不到手,这能怪得了我吗?” “屁!你嚼过的二道馍,我才懒得上呢。” “我靠,你想维护你那点小自尊,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恶心吧?” 楚天舒被卫世杰说中了软肋,忙转移话题:“老卫,我还没吃早饭呢,没空跟你瞎扯蛋。” “别啊,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 “我呸,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什么好心好意啊,听你笑的多阴险,准没安好心。不说了,我要方便去了。”楚天舒不等卫世杰说话,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楚天舒与卫世杰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最要好的朋友,对这小子的秉性了解得还是很透彻的。 卫世杰父母这一辈,家境比较富裕,两家的兄弟姐妹都挺多,可偏偏在计划生育的国策下,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叔叔伯伯舅舅们,一大家子就只生养了他一个男孩,先天条件的优越决定了他花心糜烂的生活方式,造就了他厚颜无耻的道德品质。 用楚天舒的话来说,卫世杰就是高富帅的典型代表,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毫不为过。 卫世杰几乎是在招蜂惹蝶中度过他的大学四年。 不过,楚天舒与卫世杰的结交并不是臭味相投。 一方面,楚天舒的家境贫寒,缺乏谈情说爱的资本;另一方面,楚天舒奉行“君子好色,也要取之有道”,与卫世杰的泡妞原则背道而驰。 大一那年,卫世杰勾搭上了三年级的一朵校花,上课时间把她带到宿舍里来验明正身,被校花的原男友盯了梢,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床上,卫世杰光着身子狼狈招架,被打得鬼哭狼嚎。 正赶上楚天舒课间回来拿书,实在看不过去一时冲动就出手相助,把三年级的几个师兄揍了个鼻青脸肿,其中一个纨绔子弟不经打,受了点轻伤住进了医院,家长闹到了学校。 学校专门组织调查,受伤学生指认是楚天舒出手伤人,但是,任凭保卫部门软硬兼施,卫世杰一口咬定泡妞打人都是他一个人所为,死不承认与楚天舒有关,最后,几千块的医药费,学校通报批评,卫世杰一个人全部扛了下来。 楚天舒觉得卫世杰够义气,便和他成为了铁哥们。 卫世杰也因此声名远播。 又有钱,又能打,这种极品高富帅自然要赢得众多女生的青睐,卫世杰的性福生活由此一发不可收拾。 卫世杰在大学里就是泡妞高手,毕业之后,成绩太差,公务员没考上,但依旧保持了他的风流本色。 他老爸是青原市北湖区人武部副部长,托人情找关系,把他安排进了青原市效益不错的国有独资企业青原市城投公司。 这小子在经营开发中心搞了两年的开发,就混成了副科长。 当官就是实惠,国企更不例外。 有了职位就有待遇。 算下来,卫世杰工资奖金福利待遇等等杂七杂八地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万块,又买房又买车,把楚天舒眼红得直冒火星子。 如果确实是卫世杰凭能力和业绩获得升迁,楚天舒也无话可说。 因为城投公司分管开发的副总,去年儿子参军是卫世杰的老爸帮的忙,投桃报李,卫世杰才成为了城投总公司里最年轻的副科长。 这一来,高大帅气年轻有为有房有车的卫世杰便成了不少女孩子及其老妈眼中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据他自己喝多了酒跟楚天舒吹嘘说,公司里上赶着追他的姑娘络绎不绝,亲朋好友介绍相亲的女孩子也排成了长队,今天姨妈帮忙介绍一姑娘,明天姑姑又带来一丫头,后天舅舅给他一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卫世杰花言巧语讨女孩子欢心的功夫,楚天舒是非常钦佩的。虽然,他所吹嘘的有明显的夸张成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年多来,卫世杰谈过的女朋友比楚天舒在青原市认识的女人还要多。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真的是日理万鸡,忙的不亦乐乎。 跑到水房,刷牙洗脸冲了个澡,楚天舒擦着湿头发刚回到房间里,卫世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楚天舒挂断,他再打,再挂断,他还打,极其的顽强,大有不打通不罢休的架势。 “桃花朵朵开”的铃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把张伟家的小丫头张盈盈吸引过来了。 “小楚叔叔,我妈让我问问你,中午在家吃饭不?”盈盈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甜甜地笑着,问道。 楚天舒摸了摸张盈盈的脸蛋,说:“盈盈,你等会儿,叔叔先接个电话啊。” “好!”张盈盈拖着很长的尾音答应着,真的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楚天舒无奈,只得很不情愿地接了电话:“说吧,有什么破事?” 第032章 人格分裂 这回卫世杰没有再用请吃饭来忽悠,开口就说:“小事,替我去相趟亲。” “又替你相亲?”这种忙楚天舒已经帮过他一次,哄得女孩子非常的开心,恨不得提出要马上去开房,最后,楚天舒良心不安说了实话,被女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那种罪恶感直到现在还留有心理阴影。 卫世杰苦苦哀求,开出了优惠条件:“最后一次,我求你了,本月每个周末的饭我全管了。” “找别人去,这活儿我干得不痛快。”楚天舒一口回绝了,他宁可吃一个月的方便面,也不愿意去昧着良心找骂挨。 “哥们,哥们,你不能这样啊,好歹我们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啊。” “呸!谁他妈和你一起嫖……”楚天舒一看门口还站着一个未成年少女张盈盈,忙住了口。 “对不起,说顺嘴了。”卫世杰又开始嘿嘿笑。“哥们,我是实在脱不开身才来求你的。要不然,我肯定会冒死赴约的。可刚接到电话,我老爸首长的孩子过来玩儿,让我陪着,我推不掉啊。” 楚天舒冷笑道:“哼,是首长的女儿吧?” “嘿嘿,你火眼真睛,这也瞒不过你。” “妈的,我能不知道你的厚颜无耻?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 “老楚,如果首长的女儿够正点,我决定改邪归正了。你就发发慈悲帮帮忙吧,否则,我会被我大姨妈骂死的。再说了,你就忍心看着我堕落成为一个放女孩鸽子的败类吗?”卫世杰几乎是在苦苦哀求。 话说到这份上,楚天舒心软了:“好吧,为了挽救你,我就再帮你一次。决不能再有下次了啊。” “绝对没有下次了,骗你我是小狗。”卫世杰不容楚天舒再犹豫,直接布置任务:“时间,十二点,地点,梦幻咖啡厅,接头暗号,最新一期的《读者》杂志。记住,一定要搅黄了,让她越绝望越好。哦,对了,饭钱你先垫付,回头我加倍还你。” 楚天舒苦笑了一声,彻底无语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弯下腰,牵着张盈盈的小手,来到了院子里。 谭玉芬正勾着头在炒菜,浑圆的臀部和柔软的腰肢随着动作来回的扭动,煞是好看。 张盈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小楚叔叔中午不在家吃饭,他要去相亲了。” 谭玉芬直起腰,回头笑问道:“盈盈,你怎么知道的呀?” “小楚叔叔电话里说的呀。” “真的?”谭玉芬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问楚天舒。 楚天舒很不自然地笑笑,点了点头。 “不行!”谭玉芬打量了楚天舒一眼,关了炉子上的火,责怪道:“小楚,你得换身衣服,好好收拾一下,和女孩子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面对谭玉芬的热情,楚天舒不知如何是好,虽然谭玉芬比楚天舒只大了不到三岁,但她这个嫂子当得还是非常称职。 她扯住楚天舒,絮絮叨叨地说:“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嫂子已经帮你熨好了,还有,头发得好好洗洗,盈盈,去把妈妈的洗发水拿来。你大小也是个科长了,要注意形象……” 张盈盈欢快地答应了一声,跑进房间里把一大瓶洗发水抱出来了。 谭玉芬打来了一大盆热水,逼着楚天舒洗头换衣服。 洗完了,谭玉芬又拿出吹风机,把楚天舒按在了板凳上。 热风吹得楚天舒脖颈子痒痒的,谭玉芬的小手在头上轻巧地游动,嘴里还在不停地提醒楚天舒要热情,要主动,要……令楚天舒十分的感动。 吹完头发,谭玉芬站在楚天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还成,收拾一下还是蛮帅的,迷倒个把小姑娘应该没问题。” 楚天舒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少妇,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蛋飘散着一丝微热,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让人一看就感觉有一种贤妻良母般的感觉。 大概谭玉芬也觉出了楚天舒在盯着她看,脸一红,转头去问张盈盈:“盈盈,小楚叔叔好不好看?” 张盈盈拍着小手说:“好看,好看。” 楚天舒脸一热,不好意思地说:“嫂子,谢谢了,再晚就迟到了。” 谭玉芬抱去张盈盈,说:“去吧,谈好了带回来给嫂子看看。” “嗯。”楚天舒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院子,心里对谭玉芬充满了感激。 在路边的报亭里,楚天舒买了一本当期的《读者》杂志,想想也好笑,现在还用这种方式来见面相亲,想必这位姑娘是位落伍了的文艺女青年。 梦幻咖啡厅是青原市最高档的休闲场所之一。 中午时分,咖啡厅里虽然客人不少,但仍然显得十分的幽静,一进门,就能听到悠扬的钢琴曲在耳边舒缓地流淌。 楚天舒举着杂志,站在大厅里四下张望,绝大多数的卡座里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好不容易看见有个卡座只坐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翘首以盼的男青年。 有几个卡座被钢琴挡住了。 楚天舒又往钢琴侧面走过去,首先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士正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窃窃私语。 因为那个男人长了一个秃头,乍一看,楚天舒还以为是田克明,便凑近前去想要看看清楚,才发现这男人戴了一副眼镜,看上去比田克明要精明得多。 正在谈话,被陌生人打扰了,那位女士不满地瞪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赶紧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终于在靠近钢琴侧面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位正在看杂志的姑娘,张开的杂志遮住了她的脸。 没错,是当期的《读者》杂志。 真会选地方,这一处角落幽深,背靠着墙壁,侧面被钢琴遮挡住,不太引人注目,却能看得清全场,非常适合谈情说爱说点儿悄悄话。 楚天舒又看了看四周,确认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这么一位杂志爱好者,便走过去,笑着问道:“请问……” 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从杂志后面轻轻地探出头来。 镜框太大,差不多遮住了大半边脸,但精雕细琢的琼鼻,小巧的嘴巴,披肩的长发微微带卷,仍然给楚天舒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天舒手里的杂志,微微点头道:“来了,坐吧。” 楚天舒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将杂志放在了桌子上,客气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你时间观念很强,刚好十二点,是我来早了。”女孩子笑笑,很大方地伸出了手:“认识一下,我叫向晚晴。” “哦,卫……世杰。”楚天舒握住了她小巧的手,结结巴巴地通报了姓名。 “呵呵,你好像有点儿紧张,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向晚晴摘下那副宽大的墨镜,露出一双灯笼似的迷人大眼,给人一种天生的野性美感,尤其是小嘴略微一翘抿嘴浅笑时,眼睛里闪耀着动人的光芒,风姿撩人心醉。 楚天舒又是一阵心跳。 “哪里,是你太漂亮了。” “是吗?”向晚晴似乎是不经意反问,旋即,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兴奋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嗯,果然是位相亲老手,既会装清纯,也会讨女孩子欢心。” “这你也看出来了?”楚天舒摸了摸脸,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脸都有点发烫了。” 楚天舒突然对向晚晴有了浓厚的兴趣。 按照他的判断,她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身上却有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沉稳理智,不是成熟女人的老练风韵,也绝非稚**孩的故作矜持,而是一种令人难以琢磨而又特别想要琢磨清楚的气质。 在心里楚天舒暗暗替卫世杰惋惜,他要是见到了向晚晴,一定也会被她所吸引。 此时的楚天舒有一种人格分裂的错觉,他甚至有点闹不太明白,现在他应该是卫世杰还是他自己。 卫世杰的要求是让她绝望,而此时的楚天舒却产生了想要和她接近的强烈愿望。 “卫先生,你来点什么?”向晚晴问道。 “啊?”楚天舒有点儿茫然失措。 向晚晴微微一笑,她留意到了楚天舒的失态,但还是泰然自若地招来了身穿马甲的侍者,因为她见过太多的男生在她面前的丢魂失魄。 “我来吧。”楚天舒冲侍者摆摆手,把菜单接了过来,说:“向小姐,你喝咖啡还是红茶?” 向晚晴伸出一个手指,说:“摩卡,加冰。” “极品蓝山,加冰。”楚天舒端着菜单,又问:“不来点别的吗?” 向晚晴一笑:“你随意,我减肥。” “你身材很好啊。”楚天舒趁机上下打量了一下向晚晴,笑道:“没必要替我省钱吧。” 向晚晴耸耸肩,说:“贵在保持嘛。” 楚天舒见向晚晴没有要别的,也没好意思点主食,只是点了几样精致小吃,就把菜单交还给了侍者,心里却在嘀咕:便宜卫世杰这小子了。 侍者很快轻手轻脚送来了他们点的咖啡和小吃,再没人来打扰过他们。 第033章 相亲巧遇 楚天舒感觉今天特别的奇怪,平常挺善言谈的,怎么碰见了向晚晴,就变得笨嘴拙舌的,思维也像是断了电,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 是做贼心虚,还是经验不足?要不就是真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有感觉了? 楚天舒还在胡思乱想,向晚晴又问道:“我听别人说,你相过好几十回的亲,有这么回事吗?” “哦,你看我这种表现,像是这方面经历丰富的人吗?”楚天舒终于找回了点正常的语言能力。 “我看也不太像。”向晚晴抬头瞟了一眼。 “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楚天舒顺嘴就说出了这句话,他脑子里始终念念不忘与卫世杰的约定。 “为什么呢?”向晚晴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天舒。 “因为,”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 但是,向晚晴却没有觉得尴尬,而是捂着嘴乐:“哈哈,那你的意思是,对我有好感啰?” 被误解了,楚天舒也没法解释,只好嘿嘿笑,顺水推舟地说:“我同意你的理解。” 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卫世杰,厚颜无耻一点儿也符合他的特性。 向晚晴笑得很开心,一点儿也没有被男孩子追求时应该有的那种羞涩,又问道:“每回相亲你都会这么说吧?” 楚天舒摇头:“这话我真是头一次对一位女孩子讲。” 向晚晴这才低下了头,用小勺搅着咖啡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好奇地盯着问楚天舒,突然问道:“卫先生,你能确定我们以前没在哪见过?” 楚天舒吓出一身冷汗,不太肯定地说:“不会吧,这么巧。” 奶奶的,卫世杰相亲见过的女孩子太多了,通过他大姨妈之外的途径见过向晚晴也或未可知。 “呵呵,”向晚晴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又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见过的人或者听过的声音会储存在记忆里,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你。” “这不是毛病,是优点。就凭这一点,你非常适合做一名记者。”楚天舒嘴里在应付,心里却在开始打鼓,这会不会是向晚晴在找拒绝的理由。 向晚晴扬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兀自笑了,说:“你仔细看看,以前真没见过我?连名字也没听说过?” “没有!”楚天舒下定决心,斩钉截铁的说。 听楚天舒回答得这么坚决,向晚晴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楚天舒感觉有些茫然了,实在琢磨不透向晚晴心里希望的答案是什么? 沉吟片刻,还是向晚晴发出了提问:“卫先生,你最近打过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吗?” 打过?还是没打过? 楚天舒真有点为难了,怎么回答才能令向晚晴满意呢? 卫世杰打没打过,楚天舒不知道,不过,他记得清楚的是,自己在上周五的半夜里,在凯旋大酒店曾经打过青原卫视的爆料电话。 楚天舒决定如实回答:“打过,上周五,在凯旋大酒店……” 向晚晴眼睛放光,莫名地兴奋起来。 “是不是大半夜里?”向晚晴打断了楚天舒的回答,兴奋地大叫道。“后来又说酒喝多了,打错了,就是你吧。” “嘿嘿,没错。”楚天舒挠了挠头。 向晚晴往后一靠,笑了起来:“呵呵,我说我们打过交道嘛。” 她青春洋溢的脸光洁明亮,微微上翘的小鼻子骄傲而自信,紧抿的小嘴略带笑意,就好像刚刚挖掘出了一个久未破解的秘密。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向晚晴,就是上周五晚上那个执着的值班女记者。 既然说破了,楚天舒干脆实话说说:“向记者,我……” “等等。”向晚晴伸出右手食指放在了嘴唇边,再次打断了楚天舒的话头,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的确是一个冒名顶替者,对吧?” “不愧是记者,眼光锐利,佩服,佩服。”楚天舒只得承认了事实。 “呵呵,”向晚晴终于露出了一个女孩子特有的得意神色。 在楚天舒看来,脱离了沉稳理智一面的向晚晴越发的可爱了。 脱下了伪装的楚天舒顿时轻松了下来,他主动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卫世杰的同学,楚天舒,楚国的楚,天气的天,舒服的舒。” 向晚晴握住了楚天舒的手,还抿着嘴在乐。 “好名字,是借用了毛爷爷横渡长江的诗吗?”向晚晴真是有了职业习惯,任何时候都能提出问题来。 这一点,向晚晴也说对了。 在城关镇中学当老师的父亲在母亲怀孕之后就已经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借用毛爷爷的那句“极目楚天舒”的诗词。 “不,”楚天舒微笑着摇了摇头,开起了玩笑:“我姓楚,族谱中排天字辈,我爷爷说,这小子没什么大的出息,就盼着他天天舒服吧。” “那你现在天天舒服了吗?” “没呢。” “为什么?” 楚天舒眯起眼睛,故意从向晚晴的脸上扫过:“因为还缺一个女朋友。” “瞎扯。”向晚晴被逗笑了,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感觉自己心中一荡,一股多年未有的异样感觉在心底产生。 楚天舒盯着向晚晴,脸上带着微笑。 向晚晴一阵心慌,仿佛心里的变化被楚天舒看透了一般,她赶忙压住心头泛起的异样感觉,故意咳嗽了一声,脸上浮现一丝不快,严肃地说:“楚先生,请注意你的形象。” “噢,向记者,你误会了,我也有一个毛病,每当我看见美女时,不自觉地就想要记住她的音容笑貌。但是,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是正人君子。” 重新做回了自己,楚天舒感觉思维一下子敏捷了,身上固有的幽默感也迅速回归,谈吐也生动有趣多了。他并没有因为向晚晴严肃样子而变得唯唯诺诺,相反,倒把自己说得光明磊落。 向晚晴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按照楚先生的说法,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对我的赞扬。” “那倒不必,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赞美里面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夸大事实,我只希望向记者不要误解我就行了。”楚天舒装出很认真的样子,明着是洗刷自己,实际上是在再次赞美向晚晴的美丽。 向晚晴握在一起的双手在桌子底下微微抖动。 当记者以来,她碰到过各式各样的男人,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目光,从来都是自信十足,今天却第一次感觉有那么一种无力感,眼前的这个楚天舒真是难以看透。 说他心怀叵测吧,但比起那些看见自己就恨不得用目光吃下去的男人来,他的眼睛里清澈无比,丝毫没有色迷迷的光亮;说他正人君子吧,但说出来的话总带着那么一点调侃戏谑的味道。 越是这样,向晚晴对楚天舒的兴趣越发的浓厚。 “说说看,你的那位同学为什么没来?”毕竟是一名老练的记者,向晚晴轻巧地转换了话题。 楚天舒也不想再隐瞒,就说:“哦,他忙不过来,临时抓了我这个替补。” “唉,实际上我更有兴趣的是他。”向晚晴故意做出惋惜的样子,她观察到了楚天舒脸上稍纵即逝的落寞。 “我相信他肯定要后悔一辈子。”楚天舒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着醋意。 “哦,你误会了。”向晚晴很乐意看到楚天舒的这种表情,心里获得了平衡。“我不是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而是作为一个记者,对他无数次的相亲经历感兴趣。我在做一个相亲节目的选题,非常希望他能做我的采访对象。” 察言观色是一名优秀记者的基本功。 向晚晴再次观察到了,楚天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个,我确实替代不了。因为在这方面,我几乎一穷二白。” “没关系,冒名顶替的事儿也是一个不错的话题。”向晚晴从衣服上解下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楚天舒提高了警觉。 “纽扣式微型摄像机,我的采访工具。”向晚晴把它收进了小包,准备起身告辞了。“我录下了我们的见面的场景,冒名顶替来相亲的故事,观众应该会感兴趣的。” 楚天舒急了,拦住了她:“不行,向记者,我不想上你的节目。”他首先想到的是,国资委的领导和同事们在一档相亲节目中看到了自己当了一个冒名顶替者,该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 “为什么?我们节目的收视率很高的,好多人哭着喊着想上我们的节目呢。” “我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 作为一名机关干部,楚天舒做梦都想成为一名电视上的公众人物,但是,他希望成为坐在主席台上的公众人物,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一名八卦节目的明星。 看楚天舒真的着急了,向晚晴笑了:“我可以给你的脸打上马赛克,声音也可以进行技术处理,保证连你的同学也认不出你来。” “不行,”楚天舒还是坚决不同意。“只要看见了我们的约会地点,接头暗号,卫世杰一定猜得出来。” 第034章 生死关头 向晚晴作无奈状:“那怎么办,我的选题已经报批了,下周就要播出,你总不能让我砸了饭碗吧?” 楚天舒想了一下,说:“我可以让卫世杰来接受你的采访,他的相亲故事非常的精彩,一定可以提高节目的收视率。” 向晚晴不信任地看着楚天舒:“万一他和你一样,不想上我们的节目呢?” 楚天舒继续给向晚晴戴高帽子:“我想,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办法说服他的。” “唉,真拿你没办法,”向晚晴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说:“你和你同学联系好了,立即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楚天舒接过名片,又盯着向晚晴的小包,说:“那,扣子里的录像是不是可以删除了?” “不行,”向晚晴一口拒绝:“如果你不把你的同学拉来,或者拉来了他又不肯上节目,那我手头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啊?楚天舒终于知道了女记者比女警官还厉害,被她讹上了,连蒙混过关的机会都没有。 楚天舒可以将貌似凶悍的杜雨菲逗得团团转,但是,在看似和风细雨的向晚晴面前却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可是……”楚天舒对于如果说服卫世杰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没有什么可是了。”向晚晴牢牢掌握着主动权,她微笑着警告说:“楚先生,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尽快让卫世杰乖乖地来接受我的采访,并心甘情愿地把他的故事公诸于众。”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再商量商量?”楚天舒还在寻找机会。“这不,还没买单呢。”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向晚晴虽然坐着没动,但说话的语气非常的坚定:“如果你感觉买单有困难的话,也可以考虑女士优先。” 楚天舒没辙了,他直起腰准备招呼侍者,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还没等楚天舒发出声音,如放了一个电光鞭炮一般,大厅门口怦然作响。 咖啡厅中,先是钢琴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几声尖利的叫喊,前面卡座上的那位年轻女士突然受了惊吓,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唾沫飞溅,吐了那个秃头男士一头一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几声尖叫。 向晚晴的视线被楚天舒挡住了,她离座而起,引颈瞭望,被楚天舒一把拽了下来。 前面那位女士向外只探了一下头,“妈呀”一声捂着胸,脸色苍白地缩在卡座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秃头男子顾不得满头满脸的咖啡,也缩成一团,神色紧张地盯着咖啡厅的进门处。 向晚晴推了楚天舒一把,气恼地说:“你让开,我是记者,我要工作。” 但是,两声巨响完全淹没了她的声音。 那是两声枪响。 伴随着枪声,一个粗野的男声响彻了整个咖啡厅:“都给我起来,起来,滚那边去!操你妈的,快,把门关上!告诉外面的警察,他们要是冲进来,我们就开枪!” “有劫匪!”记者的敏感让向晚晴坐不住了,她再次挺身而起。 “砰。”一颗子弹呼啸而来。 “你不要命了。”楚天舒奋不顾身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向晚晴,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身体背对着枪声发出的方向。 子弹贴着两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向晚晴贴在楚天舒的胸前,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茫然之间感觉自己双眼湿润,心里一阵颤栗。 试想,如果有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而连命都不顾的话,就算那女人真的是铁石心肠,也一定要被感动。 “把纽扣摄影机拿出来。”噪杂声中,楚天舒贴着向晚晴的耳朵说。 向晚晴很听话,从包里掏出了纽扣摄影机,递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打开了摄像开关,将它贴着座椅一点点伸上去,正好让摄像头刚刚露出椅背。 楚天舒右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手仍然紧紧地搂住了向晚晴,将她的身子完全遮掩在他身躯之中。 向晚晴被楚天舒搂得紧紧的,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不多时,一群衣冠楚楚的男女们,狼狈不堪地被赶到楚天舒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来,刚才前排就坐的年轻女士,双手抱着头,噙着泪花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向晚晴。 这个时候,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男人用有力的臂膀为自己遮挡风险啊! 一会儿,年轻女士和秃头男士在劫匪的断喝声中抱头蹲了下去。 接着,楚天舒和向晚晴等客人在一支五四式枪口的指引下,离席抱头蹲在了钢琴旁的角落里,挤在一起成为了劫匪的控制对象。 但是,楚天舒始终偷偷地用右手举着那颗纽扣,左手一直搂着向晚晴,用身体护住了她。 向晚晴终于看清楚了,在钢琴的另一侧,晃动着两个歹徒,劫持了一个小男孩。 为首的家伙四十岁左右,正持手枪在这一群蹲着的客人和侍者头上晃来晃去,虽然无路可退气急败坏,但行动迅捷,脸上除了紧张更多的还是凶残,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 另一个才二十出头,手操一柄锋利的匕首,刀尖抵在小男孩的的喉咙上,他眼珠通红,满头冒汗,脸上的那股狠劲并不老练,只是那种垂死挣扎中突然激发出来的残暴,从侧面看过去,他持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被劫持的小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神情疲惫,面色苍白,看样子在他们手里有一段时间,吓得连哭声都没有了,只会哽咽着抽泣。 外面,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一点点清晰起来:“锐锐!锐锐!” “不要伤害我的儿子!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那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少妇,她还试图往咖啡厅里冲,被警察紧紧地拉住了。 “警察,警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出我的孩子!” 警察极力在安慰少妇,稳定她的情绪。 少妇还在喊:“锐锐,不要怕,警察叔叔会来救你的,别害怕!” 警察强行把她带离了现场。 之后是十几秒钟的沉默,楚天舒和向晚晴彼此都能听出心跳的声音。 蹲在旁边的年轻女士,她抬头看了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说道:“两位兄弟,放过我们吧……” “麻辣隔壁的,少他妈啰嗦。”话音未落,中年劫匪手里的五四手枪瞬间转向,一声枪响,年轻女士应声坐在了地上,腿上流出了鲜血。 楚天舒把纽扣摄影机交给了向晚晴,扶住了她,手忙脚乱想帮她止血。 秃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脑袋,躲进了人群里。 女士伤在了大腿上,子弹只擦破了腿上的皮。 向晚晴从腰间解下了一根带子扔了过去。 五四式手枪又指了过来。 向晚晴抓住了楚天舒的胳膊,拼命地摇头,将纽扣摄影机移到了裙子底下。 楚天舒背对着枪口,半跪在地上,用向晚晴的腰带扎紧了伤者的大腿。 年轻女士咬着牙,向楚天舒和向晚晴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个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外,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开始有条不紊地进入,每个高大的落地玻璃窗都是森林般的枪口和乌亮的防弹头盔。 中年匪徒将蹲着的一群男女,赶到了钢琴的前面,又指挥着年轻劫匪搂着小男孩,躲到了钢琴的背后。 看来,中年劫匪很有经验,他选择的这个地方背靠着楼梯,面对着门口,狙击手没有从侧面和背后开枪的机会。 楚天舒与向晚晴对视了一眼,全身绷紧,从钢琴的空隙中观察着两个劫匪的动静。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警方多名狙击手的微冲枪口正从各种可能的角度指向劫匪,准星定格在劫匪的眉心处,并且不断随着劫匪脚步的移动而调整。 楚天舒能清楚地看到那年轻劫匪瑟瑟发抖的两腿,甚至能听到他上下抖动牙齿的声音。 玻璃门外,警察用手持扩音喇叭在劫匪谈判。 楚天舒仔细一听,居然是杜雨菲的声音:“不要伤害咖啡厅里的人员,你们要什么条件?” 中年劫匪显得比较老练,他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叫嚣:“十分钟内,我们要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拆下车牌,开到咖啡店门口。还有,所有警察都退到五十米以外。” 杜雨菲十分的沉着:“好,我们马上准备,不过,十分钟可能有困难,能不能给三十分钟。” 中年劫匪咆哮道:“只有十分钟,做不到,每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最后我们再杀这个小孩。我告诉你,现在咖啡厅里有二十多个人,够我们杀一阵子的。” 楚天舒暗暗吃惊,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数了被他们控制的人数,如果警方十分钟之内不能满足劫匪的要求,受伤害的首先是咖啡厅的男女客人。 为首的中年劫匪那把五四式手枪的枪口在男人们的头上来回徘徊,看来那个小男孩才是他们手中的最大王牌。 负责谈判的杜雨菲让门外的警察后撤,她孤身一人走到到了玻璃门前,先四肢张开来了个亮相,示意自己没带武器,又举起喇叭继续和劫匪交涉。 可是,这两个亡命之徒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第035章 奋不顾身 两个劫匪全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随时有可能精神崩溃。 中年劫匪的枪口抬了起来,对准了玻璃门外的杜雨菲。年轻的劫匪按照中年劫匪的指令,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人群。 向晚晴躲在楚天舒的身后,手里还举着她的纽扣摄像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雨菲还站在玻璃门外,劫匪要的越野车却迟迟没见影子。 咖啡厅里的灯突然熄灭了,那个年轻的劫匪首先撑不住了,刀尖入肉,已经见血,他声嘶力竭地大叫:“我数一二三,车还不来,我,我杀人了!” 玻璃门外一阵骚动,杜雨菲急促的安抚声传了过来:“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越野车已经加好了油,正在过来的路上,再有几分钟就能到达咖啡厅。请你们不要伤害人质。” 向晚晴收起了微型摄影机,轻轻地捅了捅楚天舒一下。 “干吗?”楚天舒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动。 向晚晴指了指楚天舒,又指了指年轻劫匪,然后指了指中年劫匪,又指了指她自己。 “你……”楚天舒有点吃惊,明白了她要寻找机会出手,刚才的动作是在分工。向晚晴怎么会有这种冒险的想法。 “敢不敢?”向晚晴低声问道。 楚天舒迟疑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劫匪的一举一动。 越野车还没来,杜雨菲还在喊话。 突然,蹲在地上的楚天舒闻到了一股尿骚味,原来那个年轻的劫匪裤子湿了,全身都呈现出崩溃的状态,他嚎啕大叫起来:“大哥,不跟他们扯淡了,我数数了,一……” 中年劫匪身子侧倾,左手拉住了年轻劫匪持刀的手,右手枪口的指向偏离了目标,视线也被年轻劫匪挡住了。 时机千载难逢! 楚天舒推了向晚晴一把,几乎在同一刻,两人同时出手了。 只见向晚晴就地一滚,横扫一脚,将中年劫匪扫了一个趔趄。 劫匪手里的枪响了,子弹射向了空中。 与此同时,楚天舒一个弹跳,扑向了那个年轻的劫匪和小男孩。 年轻劫匪早被吓破了胆,手里的刀又被中年劫匪带了一下,楚天舒一把抢过了小男孩,扑在了他的身上。 枪声四起,叭叭叭叭如同节日爆竹般响亮,混乱只持续了五六秒钟,大门外,钢化玻璃被击得粉碎,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在咖啡厅的地面上,那个年轻匪徒脑汁四溢,中年匪徒千疮百孔,皆伏尸于地。 楚天舒首先关心的是身下的小男孩,当看见他从怀里钻出头来,哇地一声哭出来的那一刹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再回头去看向晚晴,只见她胸前满是鲜血,躺在中年劫匪的旁边,高耸的胸部还在急剧起伏,楚天舒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杜雨菲,当她看清楚帮助他们解救人质的竟然又是楚天舒,不由得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和楚天舒多说话,从他的怀里抱起孩子又冲了出去。 楚天舒明白,杜雨菲的确是一个素养很高的警官,她首先想到的是,不让小男孩看到太多的血腥场面。 楚天舒利落地站了起来,冲向了向晚晴,他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脸,急切地问:“晚晴,晚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向晚晴紧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你受伤了?满身都是血。”楚天舒不肯相信,用手去抹她胸口上的血,想要寻找她的伤口。 才摸了几下,向晚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面色通红,叫道:“你……干什么?” 楚天舒住了手,又去察看她的下半身,由于刚才对中年劫匪发动突袭,根本顾不上形象,两腿张得老大,裙子的开口处露出了粉色的底裤。 楚天舒忙伸出手去拉向晚晴的裙子。 向晚晴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护住了要害部位,喝道:“你住手啊。” 可是,她刚一张开眼,看见了地上的鲜血和**,立即又闭上了眼,将头埋在了楚天舒的胸前。 救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把受伤的年轻女士抬上了担架,在抬出去的时候,年轻女士还回过头来,微笑着对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 秃头男子想要跟去,被年轻女士一声呵斥,呆呆地站住了。 几个医护人员去检查倒地的劫匪,另外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来抬向晚晴。 向晚晴从楚天舒的怀里挣出来,自己站了起来,背对着地上的劫匪,泰然自若地对医护人员说:“我没事,这是他们的血。” 其余的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几个美眉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劫匪被盖上了白布。 向晚晴推开要给她做检查的医护人员,找到她的手提包,掏出纽扣摄影机追着拍摄混乱的场面。 这时,大批的警官走了过来,疏散人群,保护现场。 杜雨菲也再次回到了现场。 走在她前面的是一位挂较高警衔的中年警官,他示意杜雨菲制止向晚晴的拍摄。 “我是青原卫视记者。”向晚晴掏出了她的记者证。 中年警官命令:“小杜,暂扣她的摄影机。” 杜雨菲毫不客气地从向晚晴的手里夺过了纽扣摄影机。 向晚晴大声抗议道:“这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获得的第一手新闻资料,请你们尊重我的采访权。” 中年警官抬手,象征性地给向晚晴敬了个礼,严肃地说:“对不起,记者同志,这个盗窃团伙还有成员在逃,在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前,不能对外公布任何相关信息。这既是破案的需要,也是保护当事人的需要。” 向晚晴只能无奈地摊摊手。 杜雨菲走过来,给楚天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谢谢你,楚天舒同志。” 中年警官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小杜,你们认识?” “是!童副队长。”杜雨菲又向童副局长敬了一个礼。“小楚,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童副队长。” “你好!”楚天舒伸出手,与童副队长握手。 童副队长握着楚天舒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哥们,行啊,真是勇敢的好市民。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谢谢童副队长。”楚天舒转头和杜雨菲开起来玩笑:“杜警官,这回你该相信了吧,你们队长都说我是一个好市民呢。” 杜雨菲笑而不语,把楚天舒拉倒了一边,简单问了问刚才楚天舒与向晚晴出手的情况,又上下察看了一番,关切地问:“天舒,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楚天舒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晚晴约我谈点事儿,哦,就是那位女记者。” 杜雨菲回头看了一眼向晚晴。 “队长同志,请问……”向晚晴还不死心,又要向童副队长提问。 童副队长打断了向晚晴:“记者同志,等我们破案之后,我再接受你的采访。” 楚天舒又问:“杜警官,你不是派出所的民警吗?怎么还负责和劫匪谈判呢?” “哦,事发突然,局里的谈判专家一时赶不过来,童副队长听说我刚接受完谈判训练,就赶鸭子上架了。”说起刚才的惊险,杜雨菲还捂着胸口。“要不是你们及时转移了劫匪的视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晚晴纠缠童副队长不成,便转过身来找楚天舒。 “这帮歹徒也太穷凶极恶了,继续追查下去,你可得当心啊。”楚天舒这回没开玩笑,一本正经儿地说。 “没事,我是警察。”杜雨菲笑道,反而来叮嘱楚天舒:“倒是你要注意,可别再遇上他们了。” 楚天舒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色,向杜雨菲伸出了手,说:“这下,你该把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杜雨菲见楚天舒旧态复萌,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便沉了脸,低声说:“凭什么?” 楚天舒做无辜状:“我没别的意思,我想,万一再碰上盗匪,我好向你这个人民警察报警求助啊。” 杜雨菲白了他一眼,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来,塞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瞟了一眼,得意地笑了。 向晚晴在一旁,见楚天舒与杜雨菲又说又笑,很是亲热,心头不由得有点酸酸的,她走过来,大声质问道:“楚天舒,你是来和我相亲的,还是和这位警官相亲的?” “相亲?”杜雨菲瞪大了眼睛,看看楚天舒,又看看向晚晴,简直不敢相信。 这时,有警察在喊杜雨菲。 杜雨菲答应一声,向楚天舒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跑了。 向晚晴和楚天舒被警察请出了咖啡厅。 楚天舒心有余悸地说:“晚晴,刚才看你满身是血,差点没把我吓死。” 向晚晴脸一红,说:“哼,说得好听,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楚天舒偷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个时候哪还有这种歪心思呢?” “哼,看你那得意劲儿,得了便宜卖乖。” “真的,”楚天舒站住了脚步。“那会儿真没有。” 向晚晴说:“这么说,现在就可以有了?” 说完,目光如炬地盯着楚天舒。 第036章 遭遇敲诈 “不敢,你这么厉害,我哪里敢呢。”楚天舒简直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哎,晚晴,你怎么想起要动手的,你不怕死吗?” 向晚晴轻描淡写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在伊拉克当过战地记者。” 楚天舒抱住了向晚晴的双肩,钦佩地说:“哇,你太勇敢了,那一定比这还惊险刺激吧?” 向晚晴推开楚天舒的手,问道:“你和那位女警官好像很熟嘛。” 这是哪跟哪? 楚天舒关心的是向晚晴战地记者的经历,向晚晴却关心的是楚天舒与杜雨菲的关系。 “不太熟。”楚天舒笑笑说:“就是我给你打爆料电话那天晚上认识的。” “哦,才一周而已。”向晚晴说:“看上去,你们好像有过误会,现在又和好了。” “嗯,厉害,这你也看出来了。” 向晚晴沉吟了一下,又说:“等破案之后,能不能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想要回我的摄影机,顺便采访她一下。” 楚天舒觉得没多大把握:“这个,我尽量想办法吧。” 向晚晴不依:“不行,必须做到,否则我就曝光你的光辉形象。” “你怎么曝光呢?”楚天舒笑眯眯地望着她。 “我……”向晚晴这才想起来,纽扣摄影机被杜雨菲扣住了。“那我不管,她总要还给我的。” 楚天舒大叫:“哎,要不是我你今天可能就没命了,你怎么还威胁我呀。” “一码归一码。”向晚晴板起了面孔:“救没救命是我们私人之间的事,采访是工作上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你怎么不讲道理呀。” “我就不讲道理,怎么啦?”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说:“好好好,我照办就是了。” 向晚晴得意地笑了:“不许耍赖,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楚天舒摇摇头,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嘿嘿,这回你跑不掉了。”向晚晴手指飞快,马上将号码存储进了她的手机。“走,带我去找你那同学。” 真是个自己不怕死还要别人命的工作狂! 向晚晴步步紧逼,楚天舒简直要崩溃了。 楚天舒又盯着向晚晴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记者同志,你看看你,披头散发,浑身是血,腰带也没了,裙子还撕破了,这样出去采访,也太有损无冕女王的光辉形象了?” 向晚晴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掖了掖裙子,用命令的口吻说:“现在暂时放过你,本记者回去换衣服,你赶紧的,去找你的同学。” 说完,向晚晴招手叫停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又突然想起什么,把车窗摇下来,冲着楚天舒恶狠狠地说:“楚天舒,你今天帮了我,我会记住的,但是,也请你记住,我的便宜不能白占。” 楚天舒站在路边,哭笑不得。 街灯亮了,城市入夜,街道流光溢彩,建筑物上霓虹灯闪烁。 楚天舒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去,该干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卫世杰:奶奶的,我替你相亲差点把命都丢了,你却在和首长女儿潇洒快活,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得找他算账去。 拨通了卫世杰的电话,他那边声音嘈杂。 楚天舒大声地问:“喂,你在哪?” “哈哈,你完了?”卫世杰很是兴奋。 楚天舒没好气地说:“你他妈才完了呢。” “哎,又受打击了?”卫世杰大概是走了出来,噪杂的声音小了一点。“怎么样,那妞还行吧?” “我靠,行什么行,老子被你害惨了,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哈哈,你也太抠门了,花我的钱你也舍不得啊。”卫世杰开起了玩笑。“这样吧,你过来,我们在东方威尼斯酒吧。对,就在人民广场边上。” 酒吧里人头攒动,楚天舒进去的时候,正在放一个节奏很强烈的音乐,不少的男男女女们挤作一团,在舞池里狂欢乱舞。 楚天舒找不到卫世杰的人影,便在酒吧里窜来窜去,由于灯光昏暗,声音嘈杂,他不得不幅度怪异地东看看西望望,这引起了那些正在和女孩子调情的男人不屑与不满。 迷离的灯光加上酒精的刺激,几乎所有人都处于狂热的状态。 楚天舒一进来就被感染了,随着音乐边摆动身体,边东张西望。 一曲结束,舞池的人各就各位,楚天舒终于看见了卫世杰,他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楚天舒喊了一声,急匆匆地往里冲,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他点点头连忙说了句对不起,也没有太在意,挤过人群,来到了卫世杰的座位边。 卫世杰站了起来,大声向身旁的一位小姑娘介绍说:“师妹,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哥们。” 楚天舒伸出了手:“楚天舒,老卫的大学同学。” 女孩子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宁馨,你们的小师妹。” 看楚天舒有点诧异,卫世杰连忙解释说:“她今年刚考上临江大学。” 楚天舒凝神望去,宁馨十**岁的样子,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长相非常的甜美,跟一只可爱的芭比娃娃似的,大概是刚才跳舞热了,脸蛋红扑扑的,解开了马尾上的丝带,任由乌黑柔顺的长披散在肩膀上。 宁馨的笑容灿烂纯真,楚天舒顿觉一股青春朝气迎面扑来。 卫世杰招手叫来侍者,加了一套酒杯和餐具。 “来,小师妹,祝贺你。”楚天舒给杯子斟满,举向了宁馨。 宁馨非常的热情,也斟了满满地一杯,笑着说:“我敬两位师兄。” 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痛快!”宁馨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不满地看着卫世杰。“老卫,你怎么不喝啊。” 卫世杰笑道:“宁馨,喝这么多,不怕回家你老爸打你屁屁?” 宁馨咯咯一笑:“怕什么?反正是你带我出来的。” 卫世杰大声叫屈:“哇呀,你要这么说,你家老爸该让我家老爸打我屁屁了。” 楚天舒和宁馨放声大笑起来。 别看宁馨年纪不大,性格却非常的豪爽,喝起酒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楚天舒后来的,酒量也不错,不断地和宁馨说卫世杰在大学里泡妞的故事,听得小丫头兴趣盎然,一连和楚天舒干了好几杯。 卫世杰酒量稍差一点儿,又经不住宁馨的纠缠,渐渐就有点顶不住劲儿了。 又说笑了一会儿,宁馨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偷偷抓了几张纸巾,低声说:“我出去一下。” 卫世杰赶紧站起来,殷勤地说:“我陪你去。” 宁馨没有理会卫世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而去。 卫世杰冲楚天舒做了一个怪脸,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楚天舒正望着宁馨和卫世杰的背影发呆,一个白衣女孩跑过来,指着楚天舒尖叫道:“宝哥,就是他!” 一个长得高大健壮的男子站在白衣女孩的旁边,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男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问道:“哥们,怎么回事?” 楚天舒抬头一看,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碰到的白衣女孩,忙站起来说:“对不起,刚才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实在对不起。” 宝哥不依不饶地说:“你把人家小妹妹的裙子弄湿了,说声对不起就行了?” 灯光暗淡,楚天舒便低下头去看白衣女孩的裙子,被宝哥扒拉了一下,骂道:“你他妈往哪看呢?” 楚天舒没有为意,笑道:“我看看裙子怎么样了?” 宝哥瞪了他一眼,说:“我靠!搞湿了人家的裙子,你还挺得意,是吧?” 楚天舒脖子一梗,说:“有事说事,别骂骂咧咧的好不好?” 宝哥翻脸道:“操,骂你是轻的,你要不老实,老子还要打你呢。” 白衣女孩扯了宝哥一把,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宝哥回头问旁边的白衣女孩:“娇娇,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娇娇说:“宝哥,我这裙子是爽哥才给我买的,两千多块呢。” 宝哥对楚天舒说:“听到了吧,人家小妹妹的裙子是他男朋友今天刚买的,两千多块呢,你一声对不起,值两千多呀?” 楚天舒也不想惹事,便说:“哥们儿,那你说怎么办?” “事情是你犯下的,你说怎么办吧。” “事情是我犯下的,可要让小姐满意,还是让她自己说吧。” “小姐?你乱叫什么?她不是小姐。” “噢,娇娇。” “娇娇是你叫的吗?” 娇娇刚才一直在低头整理裙子,这时又哇地叫了起来:“呀,这么大一片,怎么办怎么办啦?” 楚天舒这才看清楚,白衣女孩的裙子上有一大块的红酒印子,便说:“你别着急。刚才碰了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碰你的时候,你并没有端着酒杯啊。你说吧,该怎么赔你,我认,谁叫我碰了你呢。” 见楚天舒认了,宝哥立即就说:“那好,你就赔三千吧。” 楚天舒不满地说:“三千?刚才还说两千多,怎么突然就变三千了?” 第037章 剑拨弩张 宝哥叫道:“哎,哥们,你是不服气啊,还是没钱呀?” 楚天舒说:“钱,我有,不过我还真想说,要三千,确实有点儿过份。” 宝哥说:“哥们,听你这意思,你好像还挺冤的?” “可不是冤怎么的,”楚天舒笑道:“隔着衣服碰一下就要三千块,这也太贵了吧?” 宝哥一听,这话味道不对呀,骂道:“我操,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又听这家伙嘴里冒粗话,楚天舒也有点来气了,便说:“你想成了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欠抽啊。哥们儿,你他妈一进来,眼神就不老实,老子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你还别不服气,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算对你客气的了。” 楚天舒也不客气了:“哥们,闹了半天,你们就是想讹人呀?” 宝哥冷笑道:“讹人?你他们算什么东西,老子们讹你,说好听一点,那是看得起你。” 楚天舒有点上火了:“喂,哥们,嘴巴放干净点。” “哈哈,”宝哥向身边的娇娇张开嘴,笑嘻嘻地问:“娇娇,你帮我看看,我嘴巴干净吗?” 娇娇笑道:“嗯,宝哥的嘴巴很干净的呀。” “听见没有?我嘴巴很干净。”宝哥怪笑了几声,恶狠狠地说:“快点掏钱,老子没时间和你磨牙,那边还有好几个哥们还等着呢。” 这话相当于就是威胁楚天舒,他们还有同伙。 没想到楚天舒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说:“既然你们想讹人,那我还真得跟你们说道说道,你们凭什么说她裙子就是我碰脏的。” 这个时候,宁馨一个人回来了。 卫世杰说是陪宁馨去卫生间,原来是他自己撑不住了,宁馨刚一进去,他就趴在洗脸池子里吐得一塌糊涂。 “怎么回事?”宁馨走上前,问楚天舒。 “哟呵,好靓的一小妞啊。”宝哥兴奋地打了一个呼哨。 宁馨皱起了眉头,没有理会宝哥的无聊,又问娇娇:“你们干什么?” 娇娇凶巴巴地说:“你朋友把我裙子碰脏了,我要他赔。” 宁馨低头看了一眼,不屑地一笑:“赔就赔呗,就这么条裙子,能值几个钱呀?” 宝哥跳到宁馨的面前,叫道:“什么?你说得轻巧,值几个钱?三千块,少一分也不行。” “哼哼,三千块?”宁馨厌恶地退后了一点,冷笑着说:“一看就是地摊货,顶多三百块。” 娇娇着急了,她冲到宁馨面前,叫道:“你凭什么说这是地摊货?” 宁馨冷冷地一笑,说:“不信,我现在陪你去,广场天桥上就有卖的。” 被宁馨这么一说,娇娇撅起了嘴:“啊,爽哥拿地摊货来糊弄我,我找他去。”说着,一扭屁股走了。 “哈哈,果然是来讹人的。”楚天舒拍手称快。 宝哥扑到宁馨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宁馨毫无惧色,冷冷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宝哥简直要头冒青烟了,他见宁馨像个瓷娃娃似的,以为她好欺负,本打算把她吓唬住,没想到宁馨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又把脸凑到了宁馨的面前,气急败坏地说:“哟,小丫头挺狂嘛。长得卡哇伊就可以很嚣张,是吗?” “滚开。”宁馨喝道。 宝哥怒了,指着宁馨骂道:“麻辣隔壁的,你个小**……” 没等他骂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宁馨突然出手,双手环住宝哥的脖子,一个重膝顶在他的肚子上。 宝哥毫无防备,弯下腰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宁馨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猛地把他往下一拉,宝哥的脸撞在了桌子上。 嘭地一声,宝哥脸上的血当时就出来了。 宁馨出手干净利落,从动手到结束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等到楚天舒拉住宁馨的时候,宝哥已经破相了。 宁馨松开手,鄙夷的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宝哥,转过身去,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地仔细擦拭着小手,仿佛刚才抓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身手不错。楚天舒看着宁馨的动作,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她的手指头纤细,白净,真是很难想象,这双手居然很能打。 见楚天舒看着她,宁馨甜甜地一笑,作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我妈说过我好多次,女孩子不应该和别人打架的。” “你回去跟你妈说,你打的不是人。”楚天舒笑着说。 “师兄,你说得太对了。”宁馨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到宝哥的惨叫声,酒吧里一阵混乱。 这时,有好几个家伙骂骂咧咧地从侧面冲了过来。 “谁?谁?谁他妈不想活了。”其中一个穿着短袖t恤的家伙,指手划脚地挥动着右手,手臂上纹着不知道是老鹰还是母鸡的玩意儿,装腔作势地叫嚣着,一看就是一个冒充的黑社会成员。 宝哥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楚天舒和宁馨,惨叫道:“昌哥,在这呢,就是这一对狗男女。” 呼啦啦冲过了四个人,把楚天舒和宁馨围住了,拉开架势准备群殴。 酒吧里无关的人立即闪出了一个地方,很多人并没有离开,远远地站着看热闹。 借酒撒疯的事儿每天都少不了,经常泡酒吧的人把看别人打架也当着是个乐子。 这个时候,卫世杰从卫生间里回来了,他一见这个阵势,知道惹了麻烦,忙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笑呵呵地说:“各位,慢着,慢着,有话好商量。” 坏人就是这样,你只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们就会更加的嚣张。 纹身小子冲了过来,一脸戾气的指着卫世杰,骂道:“你是什么人?想找死是吧?” 楚天舒看都没看纹身小子一眼,拉了卫世杰一把,问道:“你跑哪去了?” “我上卫生间了。”卫世杰心里暗暗着急,都快要打起来了,还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他又问宁馨:“这是怎么回事?” 宁馨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事。” “你们——”纹身小子再一次被无视,嘴里差点喷出血来。他指着楚天舒和宁馨骂道:“他妈的,敢动我们宝哥,老子今天非要让你们从哥几个的裤裆里爬出去不可。” 另外三个同伙纷纷附和。 “知道报警电话吧?”楚天舒转过身问宁馨。 “知道。”宁馨点头。 “报警。”楚天舒说道。 “哈哈,昌哥,他们害怕了,居然想要报警。哈哈,真是太可笑了。”纹身小子看着另外的三个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就连满脸是血的宝哥,也忍不住在笑,可刚咧开嘴,又马上痛得“斯哈斯哈”地抽起了冷气。 很显然,这群人中有警察背景,他们根本就没把报警当回事儿。 卫世杰自然看得出这个道道,他走过去,凑到宝哥的跟前,说:“哥们,我和郝爽有一面之交,有事我们好好商量,别伤了朋友和气,你看行不?” “哈哈,是哪位朋友啊?”随着说话声,人群从两边分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楚天舒一看,竟然就是郝爽。只见他浑身的酒气,走路跌跌撞撞地,如果不是那个娇娇拼命搀扶着他,估计早倒下了。 卫世杰忙跑上前,很是亲热地打招呼:“郝公子,你在啊?好久不见了。” 宝哥和纹身小子等人,收起了嚣张样子,一起乖乖地喊了一声:“爽哥!” “哦,你谁呀?”郝爽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卫世杰。 “小卫,卫世杰。”卫世杰尴尬地笑着报上了名号。 郝爽醉醺醺的说:“哦,你就是区人武部老卫家的小子,对吧?” “我……”卫世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哈哈,”看着卫世杰难受的劲儿,郝爽的四个同伙再次大笑起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郝爽摸了一把娇娇的脸,把卫世杰晾在一边,转头去问笑不出声的宝哥。 宝哥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爽哥,我……” 纹身小子昌哥拍了拍宝哥的肩膀,嬉笑着说:“宝哥今天运气好,被一个漂亮的小丫头揍了。” “谁?在哪?”一听有漂亮的小丫头,郝爽的眼睛发出了异样的光亮。 娇娇赌气地推开了他。 郝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宝哥顾不得捂脸,连忙扶住了他,另一只手指向了冷眼旁观的宁馨和楚天舒。 “哇,哈,好正点啊。”郝爽的眼睛盯着宁馨,跌跌撞撞地就往前凑,涎着脸说:“小妞,你也给哥哥脸上来两下呗。” “滚开。”宁馨听郝爽说得难听,满脸寒霜地喝道。 “呵呵,小妞,真水灵呀,生气的样子都这么惹人疼爱啊。来,哥不和你生气,陪哥喝一杯吧。”郝爽笑嘻嘻地说着,伸手去摸宁馨的脸。 楚天舒顿时怒从心头起,感觉呼吸都是滚烫的,他一个闪身抢到宁馨身前,一把捏着了郝爽的手腕。 卫世杰也迅速地站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郝爽大感意外,一张嘴一口臭气扑面而来,骂道:“你他妈谁,还不快松手?”边骂边抬头看,当他看清是楚天舒时,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又是你小子,老子正要找你算账呢,你他妈的倒好,送上门来了。哥几个,抄家伙。” 纹身小子等四人顺手抓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子。 第038章 公报私仇 卫世杰见大事不妙,还想稳住局势,忙拉了拉楚天舒,低声说:“老楚,他可是……” 楚天舒松开郝爽,大声地说:“老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妈是谁,欺负人,没门。” 卫世杰回头去看宁馨,那意思是说,这还有个小丫头呢。 别看宁馨刚才收拾宝哥干净利落,但她毕竟还是个刚毕业高中生,还没见过小混混们的嚣张,见六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围拢过来,心里多少有些惊慌。 她站在楚天舒的身旁,不由自主地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 楚天舒的胳膊上马上传来一阵温暖舒润的感觉。这种感觉触电般传遍全身,令他血液沸腾,似乎立刻拥有了无穷的力量,敢于蔑视世上一切! 郝爽贪婪的看了眼旁边的宁馨一眼,冷笑着对楚天舒说道:“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泡妞高手。哥们,你说,是这小妞的床上功夫好,还是刘春娜更好啊?” 宁馨才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听郝爽这么一问,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 “放你娘的狗屁!”楚天舒怒不可遏了,破口大骂。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酒吧的看热闹人围了两三圈,圈外看不到的观众还像青蛙似的一蹦一蹦地往里面看,还有一个男青年抱着女朋友举过头顶,偌大的一个舞池被围了个密不透风,空气似乎快要被挤暴了。 缓过劲儿来的郝爽指着楚天舒等三人,咬牙切齿地说:“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 一群人正要蜂拥而上,楚天舒大喊一声:“慢着!” 这群人竟然真的住手了,但是依然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这帮乌合之众,平时习惯了仗势欺人,几乎没有人和别人正儿八经地交过手,所以,见了楚天舒要玩命的架势,心里也是虚的。 看着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楚天舒不由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对方看到他的笑容竟然被镇住了,他们心里暗暗地在想,旁的人一听郝爽的身份,早吓得磕头求饶了,可这小子非但不服软,还敢硬邦邦的叫板,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儿,一会儿动起手来,尽量让别人先上。 楚天舒碰了碰卫世杰,感觉他身上湿湿的,这家伙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他暗自思量,卫世杰担心得有道理,宁馨是他老爸首长的女儿,虽然手上有几下子,真要动起手来那几个家伙肯定也会净找她下手,拳脚无眼,就算伤不着,被他们吃了豆腐也没法交代啊。 在大学里,卫世杰泡妞惹出麻烦,总是楚天舒替他出头,打过几场敌众我寡的架,多一个碍手碍脚的人,顾此失彼放不开手脚,反而要吃亏。 于是,楚天舒低声对卫世杰说:“老卫,我来对付他们,你带宁馨趁乱冲出去。” 宁馨小声说:“不!” 楚天舒严肃地说:“听话!” 宁馨委屈地一低头,不敢再做声了。 没等楚天舒说完,郝爽大骂道:“都他妈傻愣着干傻,给老子打啊!” 楚天舒虚晃一招,六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卫世杰趁势拉着宁馨冲出了人群。 楚天舒下意识地去看,被纹身小子偷袭了一拳,顿时鼻血直流。他见两人已经冲出去了,抹了一把鼻子,骂道:“小子,既然你要动手,老子马上让你知道大爷我是谁。” 楚天舒快速出击,他身体强壮,又在大学里练了跆拳道,马上以专业的动作把纹身小子摔在了地上,以一对六,楚天舒背靠着墙,趁着应付,虽挨了几下,也不算太落下风。 酒吧里顿时一片混乱,看热闹的人还在呐喊助威,大声叫好。 大概是酒吧的老板报了警,没一会儿,警察很快赶到了,喝止了正在斗殴的七个人。 当事人都被警察带到了广场派出所的办公室。 进了派出所,郝爽更得意了,他阴险地看了楚天舒一眼,心说:“哼,你小子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靠墙站着,低着头给广场派出所的所长韩立发了一条短信。 两个警官走了进来,其中年纪大的那个厉声喝道:“把手机交出来,托什么关系都没用,把问题老老实实说清楚比什么都管用。都站起来,谁和谁一伙的,都站一边,一伙的站一边,站好了。” 另一个年轻的警官把众人的手机都收了,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再让他们分开,楚天舒一个人站在了一边。 李警官一看这架势,马上明白了,肯定是这六个小子欺负人,遇到不服气的就打起来了,他奇怪地看着楚天舒,又看看比他还惨的宝哥与纹身小子,笑道:“这架打得有点意思啊!你就一个人?” 宝哥捂着脸叫道:“他还有两个同伙。” 李警官瞪了他一眼,问道:“人呢?” “跑了,还没打起来就跑了。”纹身小子叫道。 年轻的警官冷笑了一声,喝道:“闭嘴!六个人欺负一个,你还好意思说。” 楚天舒暗暗庆幸,派出所的民警还是主持公道的。 李警官和年轻警官分头给两拨人录口供。 问询室里,李警官给楚天舒录完口供,他扫了一遍手中的记录,抬头问道:“小伙子,就这些?” 楚天舒说:“就这些,李警官,我这是正当防卫,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否则,我不会跟他们动手的。” 李警官说:“你出手也太狠点了?再说,谁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你就一个人,他们可不会这么认为,你看,是通知你家里人还是单位来把你领出去?” 楚天舒有点为难,关浩宇和黄如山对自己没好感,又把欧阳美美羞辱了,这事闹到单位,影响很不好,可家也不在青原市,没法通知家里人。 想到这,楚天舒就说:“李警官,我毕业之后还没找到工作呢,家也不在青原,这里只有一个同学,你看,我让他来行不?” 李警官也有点为难:“我去看看那边问讯的情况,看他们是什么态度,你先等会儿,回头看怎么处理。” “老李,他聚众斗殴,蓄意伤人,还有什么好等的。”门外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 “所长,你怎么来了?”李警官站了起来。 来人是广场派出所所长韩立,他正在牌桌上和辖区内几个娱乐场所的老板打牌,手风顺得不得了,赢得兴起的当口,接到了郝爽发的短信,心里不爽也不敢怠慢,连忙赶到了所里。 广场派出所管辖着人民广场周边一大片区域,是北湖区最繁华的地段,娱乐场所众多,郝爽在这些地方经常会惹出事来,每次都是韩立来帮他擦屁股。不过话还得说回来,韩立没这态度,郝爽的老爸郝建成也不会把分局里最肥的片区交给他。 韩立说:“老李,你去看看小王那边审的情况,我亲自审问他。” 李警官见韩立这么说,大致明白了几分,便没有再多说,走出了问询室。 韩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了,扶了一下警帽,对楚天舒说:“老实交代吧,免得吃苦头。” 楚天舒一听韩立进来就给自己定了性,便感觉不对头,他很慎重地说:“所长,要说的我都说了,是他们讹诈和调戏少女,我被逼无奈才和他们动手的。” 韩立焦躁地站起来踱了两步,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你还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楚天舒嘟囔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 韩立阴阳怪气地说:“哼,和别人动手之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别总以为身板结实,谁都惹得起。” 楚天舒想了想,干脆把话挑明了:“我知道,那几个人里面有你们局长的儿子。怎么?你想利用职权公报私仇?” 韩立一愣,马上明白了楚天舒的意图,他走到一边,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把监控摄像头关了。 “嘿嘿,你小子够聪明,可是,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哼,和我斗心眼,你还嫩了点。” 楚天舒见一招不成,又想起一招,他大刺刺地说:“郝爽耍流氓挨揍,这是他活该。我不揍他,早晚会有人揍他。你想替他出气,没问题,我认了。” “操!你以为我不敢?”韩立果真被激怒了,抄起了桌子上的小台灯。 楚天舒伸出脑袋,咬着牙说:“来吧。” “你他妈真是自以为聪明,我揍了你,你就可以有凭证告我行刑逼供,对吧?”韩立笑了起来:“哈哈,你他们傻到家了。你刚和别人打了架,就算是头破血流,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未落,韩立伸手抄过台灯,向楚天舒的头上砸来。 计谋再次被韩立识破,楚天舒只能暗叹一声倒霉,闭上眼睛硬撑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报告!” 一听声音,楚天舒暗暗庆幸,杜雨菲回来了。 韩立只得收住手,不耐烦地说:“有事明天再说,我正在审讯犯罪嫌疑人呢。” 门被推开了,杜雨菲走了进来。 第039章 立即放人 韩立横了杜雨菲一眼,问道:“小杜,你不是被市局抽调到专案组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报告所长,我回来拿点资料。”杜雨菲响亮地回答。 韩立问:“拿资料怎么跑问询室来了?” 杜雨菲说:“哦,听老李说,刚带回来一个很能打的人,我就过来看看。” “哦?”韩立一听,眼珠子一转,干笑着说:“小杜,你看看,他是不是盗窃团伙的?” 近期,一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在青原市作案多起,市局成立专案组正在全力侦破,如果能歪打正着抓住团伙成员,那也算是一件功劳。 杜雨菲确实是回来取资料的,进门之后,无意中听到老李和小王的议论中提到了楚天舒的名字,她大吃一惊,忙向老李打听,老李没多说,只向问询室努努嘴,告诉她韩所长在亲自审讯。 杜雨菲顿觉不妙,连忙跑到问询室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走上前,杜雨菲打量了楚天舒一眼,便假装惊讶地叫了一声:“啊,怎么是你?” 韩立也走过来,问道:“真是盗窃团伙成员?” 杜雨菲笑着摇了摇头,说:“所长,不是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韩立用疑惑的眼光盯着杜雨菲,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有两个同伙跑了,杜雨菲可能是他们搬来的救兵。 杜雨菲点点头,笑着说:“所长,不太严重吧?” 韩立看看楚天舒,又看看杜雨菲,板起了脸,说:“小杜,你别忘了,我们是人民警察,徇私枉法的事可不能做啊。” 杜雨菲突然被韩立训斥了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韩立继续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杜,你是个爱憎分明的好警察,这年头,谁没个三朋四友的,如果什么人都帮着来说情,那我们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楚天舒看韩立冠冕堂皇地教训杜雨菲,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便大声地说:“算了,杜警官,你别求他了,没用的,我惹的是郝爽。” “郝爽?”杜雨菲暗暗着急,怪不得韩立要亲自审讯,在北湖分局的辖区里,谁敢惹这位公子哥啊? 韩立经常帮郝爽擦屁股的事,杜雨菲也略知一二。 看杜雨菲变了脸色,韩立干笑了一声,问道:“小杜,他是你的什么朋友啊?” 他这意思很明白,就是在暗示杜雨菲,你值得为了这个家伙得罪局长吗? “我……”杜雨菲迟疑了一下,突然咬咬牙,说:“他是我男朋友。” 楚天舒一阵激动加感动。 “男朋友?”韩立瞪大了眼睛。 如果楚天舒真是杜雨菲的男朋友,这还确实不太好办,再要小题大做地收拾楚天舒,那难度就大多了,至少不能太明目张胆。 “杜雨菲,就算他是你男朋友,也不能仗势欺人吧。”韩立的口气软了下来,但却没有放过楚天舒的意思。 “所长,你说得太对了。不管是谁的朋友,都不能仗势欺人。这样,我陪所长一块儿审。”说完,杜雨菲坐了下来。 韩立生气地说:“小杜,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应该回避吧。” 杜雨菲笑笑,说:“所长,又没有结婚,还不算亲属,就当不认识好了。” “不行,既然你认识他,就必须回避。”韩立严厉地说。 杜雨菲坚持说:“那我们都认识郝爽,是不是都该回避啊?” 韩立一时无语,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呀,杜雨菲抽调去专案组之前,一直在派出所工作,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想到这,韩立不再和杜雨菲纠缠,转头来问楚天舒:“好,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杜雨菲。” “出生年月?” …… “警号?” …… “住址?” …… “毕业院校?……参加工作时间?……” 一连串的问题,楚天舒一个也答不上来。 韩立站了起来,冷笑道:“杜雨菲,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杜雨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说不上话来。 “杜雨菲,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啊?你这是作伪证。”抓住了杜雨菲撒谎,韩立立马神气了,他恶毒地说:“看他长得帅是吧,上赶着要投怀送抱啊。真是的,警察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楚天舒看见杜雨菲的眼眶里亮晶晶的,心里一急,叫道:“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杜警官。” 韩立还不肯罢休,又恶狠狠地说:“杜雨菲,听见没有,该干啥干啥去,别像个花痴似的,见了帅哥就迈不动步子。” 杜雨菲被韩立这么一骂,再也忍不住了,含着眼泪跑出了问询室。 楚天舒的心里像刀扎了一般,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 这时,年轻警官站在问询室门外喊:“所长,电话,找你的。” 大半夜里打进电话来,估计还是给楚天舒说情的。 韩立再次抄起了台灯,不耐烦地说:“小王,你让他等会儿打过来,我还要审讯犯人呢。” 小王着急地说:“所长,是郝局长打来的,他要你立即接电话。” “郝局长?”韩立把手里的台灯丢在了桌子上,又说:“小王,这小子拒不老实交代,你先把铐起来,等我接完电话,再回来继续审。” “是。”年轻警官威声凛凛地答应了一声,上来就把楚天舒铐在了椅子上。 完了,郝建成还亲自过问了。楚天舒心里一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有咬牙挺着了。 “唉,看来郝爽吃亏不小。”韩立郁闷地想着,走出问询室,跑到办公桌上抓起电话,一脸恭敬地说:“郝局,你好,有什么指示?” “好个屁。韩立,我问你,你所里是不是刚抓了一个叫楚天舒的人?”电话那头的郝建成像是吃了炸药,说话的语气冒出了火药味。 韩立一愣,立即说:“是的,郝局,我正在亲自审问。” “马上把他给我放了。”郝建成用命令地语气说道。 “郝局,他涉及到一起伤人事件。我们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暂时不能放人。”韩立不知道郝建成是什么用意,还想表达忠心。 “哪点儿破事儿我知道了。立即放人。”郝建成毫不客气地说。 “可是,郝局,郝爽……” “韩立,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回出麻烦了。我实话给你说吧,这是市局领导压下来的,别给我找不痛快。立即,放人。”等到郝建成挂断了电话,韩立还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 韩立暗暗想,怪不得那小子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原来他有市局的背景?郝建成都惹不起,我惹他干什么? 想到这,韩立把李警官喊了进来。 楚天舒还在胡思乱想,问询室的门推开了。 李警官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见给楚天舒上了手铐,便沉着脸问年轻警官:“小王,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所长的命令。” “胡闹,打开。” 小王摇摇头,将手铐打开了。 李警官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那几个小子惹是生非,你去调解书上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所长已经打了招呼,再加上事儿也不大,李警官三下五除二就把案子结了。 郝爽不干,还在胡搅蛮缠,不肯在调解书上签字,李警官有点无可奈何。 韩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郝爽再也顾不得楚天舒还在场,跑过去,一脸愤怒地叫嚣着:“韩叔叔,你怎么把他放了?那我们就被他白打了?” 韩立没好气地说:“回家问你爸去。” 郝爽傻眼了,只得悻悻然签了字,带着宝哥等人往外走。 韩立喊住了楚天舒,把他单独叫到一边,想和他套套近乎,消除误会。他说:“小楚,你是有文化的人,别和小混混们一般见识,刚才呢,我和你开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韩所长,既然你说到这,我也提醒一句,你身为警务人员,可不能随便乱开玩笑啊,搞得不好就要被你开到牢里去了。”说完,楚天舒扔下一脸尴尬的韩立,疑惑地走出了派出所,出门没走几步,便见到了路边站着的宁馨和卫世杰。 郝爽几个人还在指手划脚地骂骂咧咧。 突然,一辆灰绿色军用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刹在了路边。 这是悍马防爆指挥车,外形无比骠悍,整车造型威猛、雄壮、豪放,绝对的剽悍。 楚天舒并不太懂得车,但看到它的外形和气势,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震撼感。 驾驶室里下来一位军人,年龄在二十七八岁左右,小平头,迷彩服,没带帽子,眉宇间带着一股焦虑和怒气。 人如车,车如人,一样的彪悍。 紧随在他身后的,也是四名年轻的军人。 宁馨看到带队的男子,惊喜地喊道:“马力,马力,这边,这边。” 马力也看到了宁馨,只一挥手,四名军人如狼似虎地冲过来,围在了宁馨等人的身边。 “你没事吧?”马力上下打量着宁馨,关切地问。 “我没事。” “谁干的?” “就是他们!”宁馨小手一指郝爽一伙。 不等马力下命令,四个军人冲上前去,拦住了郝爽等人的去路。 第040章 自扇耳光 看到四个来势汹汹的军人,这几个欺软怕硬家伙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站在那里像筛糠一样地抖。 一个楚天舒都对付不了,更别谈对付这几个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军人了。 “大哥,别,别动手。”宝哥捂着腮帮子叫唤。 “派出所已经处理完了,我们闹着玩的。”纹身小子在小声解释。 “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都没干。”另外三个小子更是在苦苦哀求。 郝爽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楚天舒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哪,连老爸都不敢动他,还把一帮子军人也招来了? 他摇了摇头,就想趁黑偷偷地溜走,刚刚后退了一步,就被宁馨看到了。 “站住。”宁馨喝道。她用手指点了点郝爽,对马力说:“他刚才想对我图谋不轨,还要我陪他喝酒。” “真的假的?”马力一脸诧异地问道。“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马力,你真是傻到家了,要不是情况危急,我能打电话回去找我妈吗?”宁馨板着脸,教训起马力来。 马力还嘿嘿笑,可一转脸,手一指郝爽,命令道:“把他带过来。” 立即有一名军人冲过去,把郝爽拖到了马力的面前。 “你知道她是谁吗?”马力一脸阴沉地问道。 “不,不知道。”郝爽结结巴巴地说。 “今天我就叫你知道知道。”马力突然间出手,一巴掌打在了郝爽的脸上。 郝爽一声惨叫,身子转了个圈,脸上立即冒出了几条红印子。 “这回你知道吗?”马力冷笑着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郝爽捂着嘴,答应道。 啪!又是反手一个耳光。 “知道了你还敢调戏?” 郝爽直接就摔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做声了。 “报告,满意了吗?”马力向宁馨敬了军礼,大声问道。 “还行吧。那几个流氓怎么办?”宁馨指着宝哥几个人问道。 “小强,让他们自己扇耳光。”马力回头下达了命令。 啪!啪!啪! 静寂的街头上,想起了一片清脆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宁馨抿着嘴笑了,低声问道:“小马哥,你带人出来,我爸知道不?” 马力摇头,也低声说:“不知道,你给你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了,喊了小强他们就赶过来了。” 宁馨窃笑了一下,对马力招了招手,指着楚天舒说:“来,给你介绍个朋友。楚天舒。” 马力眼睛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楚天舒,嘻笑着问:“男朋友?” 宁馨瞪了他一眼,羞红了脸,撅着嘴说:“说什么呢?他是我师兄。”说完,她又指着卫世杰说:“这儿还有一个,卫世杰,也是我师兄。” “嘿嘿。原来是两位师兄啊。失敬失敬。”马力伸手与楚天舒和卫世杰握手。 “小马哥,谢谢你大老远里主动跑来帮忙啊。”宁馨客气地说。 马力又讨好地说:“嘿嘿,路遥知马力嘛。” 宁馨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去,你表啥功啊?要不是有我这位楚师兄,本公主早被这帮家伙调戏了。” “师兄,那真得谢谢你了。”马力又给楚天舒敬了个礼,一看就是发自真心。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嘛,保护小师妹,义不容辞嘛!”楚天舒对马力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觉着他是性情中人,不仅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大哥。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交你这个朋友!”马力浓眉轻扬,再次握住了楚天舒的手。 那边,小强在喊:“宁公主,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置,你发个话吧。” “师兄,你说吧,”宁馨看着楚天舒:“你在里面遭了多大罪,就叫他们加倍偿还。” 郝爽的脸都肿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暗暗庆幸刚才韩立还没来得及对他下手,否则就惨了。 宝哥爬过来,扑在楚天舒的脚下,哀求道:“大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楚天舒冷冷地看了郝爽一眼。 郝爽一低头,不敢和楚天舒对视。 “算了吧,他们没把我怎么样。”楚天舒也不愿意和郝爽等人结怨太深。 马力用脚扒拉了郝爽一下,骂道:“还不赶紧谢谢楚师兄。” 郝爽站起来,向楚天舒微微躬了下身子,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 “郝爽,从今往后别在外面仗势欺人了,这回你知道了吧,你再狠,也有比你更狠的。”楚天舒看郝爽直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许纠缠刘春娜,听清楚了吗?” 郝爽吱唔了一声。 马力又踢了他一脚:“大声点,没听清楚啊?” “知道了。”郝爽声音大了一点,心里暗暗骂道,还敢去惹你的女人,老子想找死啊? “滚吧,看在楚师兄的面上,今天饶了你们。”马力又踢了宝哥一脚 几个小子扶起郝爽,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着这几个小子的狼狈背影,小强等四个军人还觉得不解气,愤愤然骂道:“要是我们宁公主有什么闪失,非废了这几个兔崽子不可。” “那是,”马力转头对楚天舒说:“我们大院里出来的孩子,谁他妈也不能欺负。” “大院里?”楚天舒有点发愣。 “你不知道?”马力惊讶地看着楚天舒,又去看宁馨。 宁馨含笑摇头。 卫世杰连忙解释说:“老楚,他们从小就在一起,都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说这话的时候,卫世杰一脸的羡慕,他只恨他老爸为了娶老妈,到北湖区人武部去得太早,要不然的话,他也会是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之一。 楚天舒恍然大悟了。 马力、宁馨她们都是部队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父母是战友,孩子们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相同的经历和出身,也是他们走进社会后彼此扶持鼎力相助的基础。 再仔细打量了一下和马力一起来的小强等人,他们年纪各异,体格不同,马力最大也最强壮,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头儿,小强看上去比宁馨还小,身上的军服没有肩章,显得比较肥大,看他的神情和动作,也不像是个正规的军人。 宁馨笑道:“小强,你又穿你爸的旧军装了?” 小强扯了扯军服下摆,不好意思地说:“走得急,抓了一件就穿上了。宁公主,还比较帅吧。” “呵呵,帅有什么用?回家还不得被你爸打屁屁。”宁馨一说完,马力等人都大笑了起来。 马力、宁馨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说笑。 楚天舒悄悄问卫世杰:“宁馨她是什么人哪?马力他们好像挺怕她的。” 卫世杰偷看了宁馨一眼,说:“她爸是青原军分区的副司令。” 怪不得,卫世杰在酒吧里要对郝爽低三下四,他真的是担心宁馨有什么闪失,别说他爸不会放过他,马力他们几个恐怕也要撕碎了他。 楚天舒远远地看着宁馨等人,笑了。 宁馨感觉到了他们在议论自己,便走过来,问道:“卫师兄,你和楚师兄说我什么呢?” “没说什么?”卫世杰讪笑着,跑过去和马力他们套近乎。 楚天舒看着宁馨,微笑不语。 宁馨歪着头,调皮地望着楚天舒:“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是不是很奇怪呀?” 楚天舒说:“是啊,你跑出来之后都做了什么?我以为今晚上我出不来还要吃点苦头了。” “哼。”宁馨得意地一甩头,脑后的马尾巴摆来摆去的,真是可爱极了。“我找我妈了。” “你妈?你妈挺能耐呀,管得了派出所,还能调动部队,太厉害了。”楚天舒故意逗道。 宁馨压低了声音说:“我妈找了我爸在市局的老战友。” “噢,我有这么大面子吗?你妈凭什么听你的?” “嘻嘻,”宁馨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手在身前扭捏着,小声说:“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楚天舒笑道:“我是你男朋友?你才多大一点儿就有男朋友,你爸非打你屁屁不可了。” “哼,才不会呢。我爸从来就没打过我。” “那就对了呀,你是你爸你妈的乖乖女,怎么可能这么小就交了男朋友呢。” “我小吗?我不是小丫头了。”宁馨不满地挺直了身子。 楚天舒偷看了一眼,宁馨倒没说错,身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发育还是成熟了。不过,在楚天舒的眼里,她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既调皮又可爱,他逗道:“你这是哪来的逻辑呀,不是小丫头,就一定有男朋友?” 宁馨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马力他们想做我的男朋友都快想疯了,你竟然还不领情,气死我了。” “哈哈,小师妹,你太有意思了。” “我不管,反正我妈要是问起来,我还是这么说。”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还让你替我数钞票?” “有本事你就把我卖了呀,”宁馨笑着说:“不过,你得卖给一个像你一样的帅哥。” “别开玩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怎么,你是不是名草有主了?” “还没有。” “那你就是嫌我长得太丑了?” “不,你很漂亮。”楚天舒笑眯眯地看着宁馨。 “那你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宁馨盯着楚天舒。 第041章 路边巧遇 “我的眼神很奇怪吗?”楚天舒被宁馨盯得不好意思了,他把眼神转向了一旁的马力等人。“哦,可能是我惊魂未定吧。要不是你,我得先拘留、再拘留,再被送到劳教所?” 宁馨大笑起来:“哈哈,你真搞笑,你也说得太严重。是不是在里面受刺激了?” “没有。我只是奇怪,他们几个又是怎么跑来的?” “他们呀,听说我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偷着跑来了。怎么样,以后打架可以带上我吧。” “停。你妈不是说,别让你跟人打架吗?” “嘿嘿,你是我的男朋友了,你打架我怎么能甩手不管呀。” 楚天舒笑了起来:“哈哈,你自己瞎编了,还当真了?” 宁馨撅起了嘴:“哎,听你的口气,好像做我的男朋友还挺委屈的。” “好了,好了,我挺荣幸的,可以了吧?” “哼,太假了,完全是在糊弄我,对吧?” “看来你不仅长得漂亮,还冰雪聪明。” 宁馨一笑,说:“那你怎么还不肯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我说宁公主,你怎么还没完没了?”楚天舒无可奈何地笑了,指着马力等人说:“你能不能饶了我呀,我要做你的男朋友,他们还不得把我吃了?” “哼,他们敢?”宁馨脸一扬,洋洋得意起来。 小强看见了,大声地问:“嗨,宁公主,你们亲亲热热地说什么呢?” 马力也走过来,说:“公主,回去吧,再晚了,真要被打屁屁了。” 真有意思! 宁馨很得意地给楚天舒介绍她的朋友们,他们都是出身军区大院的马力、小强、铁蛋,还有地雷。 马力是一个彪悍的军人,青原军分区的参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军衔了。小强个头稍小,是军分区副参谋长的小儿子。铁蛋和地雷也都出身于军官世家。 介绍完了,卫世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要不你妈该着急了。” 马力说:“老卫,宁公主交给我们,你还不放心呀?” 卫世杰说:“怎么可能呢。马哥,宁公主是我从他妈手里接出来的,我不得负责交还回去呀。” 马力说:“也好,反正也坐不下了。小强,你带他们几个打个车回去,我带老卫和宁公主走了。” 小强答应了一声,冲楚天舒笑笑,带着其他几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宁馨偷偷向楚天舒扮了个鬼脸,跟着卫世杰向悍马车走去。 马力与楚天舒握手告别,压低声音说:“楚师兄,别惹宁公主不开心,否则的话,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楚天舒点点头,与宁馨等人挥手告别。 悍马车绝尘而去。 楚天舒笑了笑,摇摇头,独自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 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了。 站在路边,打算打个车,可等了一会儿,却连个出租车的毛都没看见。 平时出租车多如牛毛呢,这会儿怎么都不见了呢?楚天舒很是奇怪,他环顾四周,不远处很多休闲娱乐场所,每家的店门口几乎都停着一大排的出租车。 不断有衣冠楚楚的客人和浓妆艳抹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或分别,或伙同,钻进出租车,一溜烟地走了。 楚天舒总算明白了,到了这个点儿,夜生活接近尾声,休闲店门口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出租车司机当然不愿意在街上溜达了。 楚天舒没好意思去跟那些男女们凑热闹,看不远处的一家足疗店边停着一辆车,便走了过去,招了招手,却发现车里没人。 他四周望了望,拍了拍车身,叫道:“师傅,出车啦!” 结果从足疗店里出来一个打扮得妖精似的女人来,她看了楚天舒两眼,媚笑着说:“悟空,别拍了,师傅正在里面按摩呢,你要不要进来,和师傅一起爽一下?” 楚天舒一听差点笑崩溃了,这年头,连他妈妖精都敢跟大师兄开玩笑了。 见楚天舒摇头,脸上抹了很多粉的老妖精很是失望,她一扭大屁股,又钻进店里去了。 在车旁等了一会儿,师傅还是没出来,估计正爽着呢。 奶奶的,这可是在派出所的附近呢。楚天舒苦笑着摇头,怪不得只有这一辆车,原来师傅不是等活儿的,是来找妖精爽的。 无奈,楚天舒只得往主干道的大路口走。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一阵暗香扑鼻,楚天舒使劲咽了一口,没有回头,却用余光在偷窥。 灯光昏暗,看得不是太真切,但从她的装扮上来判断,不是刚才那只老妖精,而是一只更加妖媚的小妖精。 楚天舒没敢再多作停留,害怕小妖精又来纠缠大师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是,后面的小妖精却紧追不舍。 我靠!莫非我长得像唐僧,小妖精把我盯上? 楚天舒顿时气血翻滚,心浮气躁,有些不知所措。 “哎,你等等……”小妖精穿着高跟鞋,跟不上楚天舒的步伐,竟然开口说话了。 楚天舒愣住了,迈向前的脚又收了回来,琢磨着这小妖精的声音听着耳熟呀。 正犹豫间,小妖精已经追到了身后,她说:“先生,不好意思,借个火。” 声音极其的柔媚,听得楚天舒头皮发麻,这可是半夜里,一个小妖精找一个陌生的男人借火,这搭讪的借口也太他妈有点那个了吧。 楚天舒故作镇静,转过身来说:“我不抽烟,没火。” “呀,真的是你。”小妖精兴奋地尖叫起来,拉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吓了一大跳,赶紧甩开了小妖精的手。 “楚哥哥,我是小敏啊。”小妖精又抱住了楚天舒的胳膊。 谁?楚天舒盯着小妖精看。 “小敏,我是郑小敏。” 要不是小妖精报上了名字,楚天舒真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浓妆艳抹,一张脸涂画得像妖精似的女人会是前台值班的郑小敏。 “小敏?怎么会是你?”楚天舒奇怪地问。 “楚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呢?”郑小敏比他更奇怪。 为了不引起郑小敏的误会,楚天舒指了指不远的派出所,脱口而出:“我刚从那里出来。” 啊?郑小敏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楚天舒话一出口就发现越解释越乱,大半夜的跑派出所去能有什么好事,一定是被人家抓了现行。他脸一热,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出租车真少啊。”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不是来找妖精的,我是在等车。 见郑小敏半信半疑,楚天舒只得继续解释说:“我和我同学出来喝酒,遇到坏人欺负一个女孩子,我拔刀相助和他们打了一架,结果给抓进去了。” 郑小敏听了楚天舒这句话,淡淡一笑,才放心地说:“嗯,我就知道,楚哥哥不是那种人。” 楚天舒有些纳闷,问:“哎,小敏,这么晚了,你怎么又会在这呢?” 刚才还眉开眼笑的郑小敏,一下子低头不语了。 楚天舒又说:“小敏,大半夜里你一个人在外面逛荡,太危险了,走,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郑小敏了停下来。 “怎么了?”楚天舒也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 “楚哥哥,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楚天舒有点生气了:“不行,有事明天再办,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妈肯定要着急的。” 郑小敏缓缓抬起了头,眼里噙着泪花。 楚天舒突然想起来,她妈还在住院,忙安慰道:“小敏,你别担心,你妈妈的病会好起来的。” 郑小敏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淌。 楚天舒说:“小敏,你别哭啊,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郑小敏更加止不住泪水,她扑进了楚天舒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有一男一女路过,看到这个场面,站住了,在不远的地方指指点点。 等郑小敏尽情发泄完了,楚天舒把她扶到了路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并肩坐了下来。 在楚天舒的一再追问下,郑小敏断断续续的讲述了她伤心欲绝的原因。 原来她妈用田克明打到医院的三万块钱,做了第一次手术之后,却发现还患有急性化脓性胆囊炎,如不抓紧治疗,生命危在旦夕,但她家已经无力支付十多万元的手术费用了。 郑小敏的爸妈都是青原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一家人就靠着郑屠夫摆一个肉摊子维持生活,一个月也只有两千元左右的收入,郑小敏高考成绩本来可以上一个三本院校,因为实在交不出高额的学费就放弃了,应聘到国资委当了前台值班人员。 郑小敏的妈妈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已经快两个月了,光是前期治疗费用就让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倾家荡产,入不敷出了。 第一次手术花光了田克明送过去的三万块钱,又欠下了住院费和保守治疗费接近一万元,医院昨晚上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到下周一再不将欠的钱交清,就要逼着办出院手续了。 十万块的手术费用郑家没作指望,但是,为了想办法给妈妈交清欠下的一万元,郑小敏就想到了卖身,她要用自己的处女之身,去给妈妈凑够前期保守的治疗费用,以维持病情不至于马上恶化。 打定了主意,今晚上郑小敏就瞒着他爸,跑到附近的高档娱乐场所来找买主。 第042章 雪上加霜 可郑小敏这样莽撞地出来卖身,又开口要价一万块,根本没有男人敢和她接触,更不愿意出这么高的价。 郑小敏一筹莫展,正打算放弃时,突然看见一个男人很像楚天舒,就跟了上来。被楚天舒问及了伤心事,所以才哭得悲恸欲绝。 楚天舒听完了也是一声叹息,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他问道:“小敏,你妈虽然下岗了,但按照规定,重症住院可以报销大部分的治疗费用啊。” 郑小敏抽泣着说:“我问过了,相关部门答复说,青原仪表厂拖欠职工医保费达几千万,所以厂里的职工看病只能自家先垫着,要等厂里把医保费补齐了才能报销。” 这他妈不是坑妈呀! 楚天舒听张伟和谭玉芬说起过,仪表厂连下岗职工两百元的生活费都不能按时发放,哪里补得齐拖欠的医保费啊。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有种心被揪着的感觉。他从侧面问过了简若明,青原仪表厂的改制方案确实已经报到了国资委,近期将会组织研究评审。 按照青原仪表厂报上来的方案,厂子将整体出让给某家地产企业,下岗职工只能按工龄拿到几万元不等的补偿费,郑小敏爸妈能拿到的钱,估计连手术费都凑不够,照这么说来,那郑小敏的妈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 这种情况,楚天舒根本不敢向郑小敏说,真怕她听了,恐怕连死的心都会有。 楚天舒抓住郑小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小敏,欠医院的钱,我先帮你垫上,手术费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出来干这种傻事了。” 连楚天舒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自己这话说得没几分底气,但是郑小敏感动得再次泪如雨下,她摇着头,幽幽地说:“楚哥哥,我知道了,但是……但是,欠你的情,我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楚天舒喉咙发紧,徐徐将胸口憋着的气息舒缓过来,又伸手替郑小敏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强打起笑脸说:“小敏,什么也别说了,我送你回家。” 楚天舒挽着郑小敏,叫了辆的士,将她送到了青原仪表厂的职工家属区,然后自己回了简易宿舍小院。 轻手轻脚地进了租住屋,楚天舒和衣躺在了床上,头脑里一片混乱,这一天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不知道几点了,昏昏沉沉的楚天舒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沉睡中,楚天舒的脸上表情显得极度的痛苦。 在梦中,他抱着那个被劫持的小男孩,身后两个劫匪在疯狂地追赶,子弹呼啸着在他的头顶掠过,他拚命朝前跑着,却怎么也跑不快。劫匪越追越近,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杜雨菲举着枪,击毙了劫匪。 楚天舒刚松了口气,又被郝爽拦住了去路,只见郝爽穿了一身警服,掏出一对手铐,怪笑着朝他伸过来,将他铐住之后,又对他拳打脚踢。 楚天舒“啊” 地一声大叫,想要挣脱郝爽的控制,可是,手脚总是不停使唤,郝爽举起了一盏台灯,朝他的脑袋使劲砸了下来,楚天舒只能闭着眼等着挨打,这时,全副武装的马力冲了过来,打得郝爽连滚带爬,宁馨在一旁拍手叫好。 受了伤的楚天舒被送进了医院,来给他治疗的女医生看着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就在女医生要摘下口罩的时候,突然冲进来几个男人,把隔壁病床的女病人掀下来,用力往外推。 郑小敏在嚎啕大哭,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 这时,女医生拦住了那几个男人,摘下口罩,大声喝止他们的残暴行为。 楚天舒终于看清楚了,女医生竟然是向晚晴。 她把郑小敏的妈妈重新扶到了病床上,楚天舒十分的激动,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惊醒过来的楚天舒看到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张盈盈站在了床边,奶声奶气地说:“楚叔叔,你真不乖,总是睡懒觉,快起床吧,我妈让我喊你吃饭呢。” 楚天舒揉揉眼睛,抓过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洗漱完毕,楚天舒来到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了张伟,他下意识地问道:“哎,伟哥,今天没去店里守着?” 张伟递给楚天舒一个凳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啦?”楚天舒坐下来,问道。 “嗨,别提了,厂子整体出让,门面房要收回去了。” 谭玉芬给楚天舒盛了饭端过来,一听张伟说的话,马上着急了,问道:“这么快,那我们怎么办?” 张伟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那能怎么办?厂子都要没了,门面房谁给你留着?” 谭玉芬瘪瘪嘴,闷着头给张盈盈喂饭。 楚天舒劝道:“伟哥,你别急,有话慢慢跟嫂子说。” “唉,玉芬,怪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啊。”张伟摸了摸张盈盈的头,抱歉地向谭玉芬咧了咧嘴,本来想笑,可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门面房没了,这一家人可怎么过呢?大人还可以咬牙挺着,可张盈盈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将来上学、培优、择校、高考,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想到这些,谭玉芬的眼圈都有点红了,她忍不住又问:“那,总得给我们几个补偿吧?” 张伟说:“我听说,得先看能卖出什么价钱来。不过,据吴总估计,把厂子里欠的社保、医保等等的钱还了,到职工们头上,一年的工龄也就两三千块钱吧。” “那么少?”谭玉芬面露愁容,说:“我们就不说了,郑师傅还指望这笔钱能救师母的命呢。” 张伟长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那恐怕远远不够,再说了,等这笔钱到手,还不知猴年马月呢。” “这不是雪上加霜吗?”谭玉芬抹了一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张伟又对楚天舒说:“小楚,还有件事我得先给你打个招呼。” “伟哥,你说。”楚天舒头都没抬。 张伟迟疑了一下,说:“你得找地方搬家了。” 什么?楚天舒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了。 住在一起两年,几乎可以说亲如一家了,张伟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说法来?楚天舒大惑不解,暗想,是不是有人愿意出更多的房租? 楚天舒放下碗筷,抬起头看了看张伟,又看看谭玉芬,低声说:“伟哥,房租我再加点,行不?” 张伟脸色大变,把筷子和碗都摔在了桌子上,大叫道:“小楚,你把我跟你嫂子看成什么人了?” 张伟的脸色太吓人。 张盈盈哇地哭出声来。 谭玉芬忙给张盈盈擦眼泪,埋怨道:“张伟,你看你,把孩子都吓着了。” 张伟抱着头,不说话了。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解释说:“伟哥,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和嫂子这么照顾我,我还想继续住下去。” 张伟瓮声瓮气地说:“唉,小楚,不是我要赶你走,是我们自己都不能在这再住下去了。” 啊?谭玉芬搂着张盈盈,瞪大了眼睛看着张伟。“张伟,怎么回事?” 张伟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我们这个小院,也要一起卖了。” 谭玉芬大声说:“那,让大家上哪住去?” “你小点声。”张伟瞪了谭玉芬一眼。“我也是听说的,别让大家听见了。” 小院里,有几家子人也坐在院子里吃饭,听见张伟两口子声音比较大,都在往这边看。 谭玉芬把凳子拖了拖,凑到张伟跟前,又问:“你哪听来的?” 张伟说:“昨天下去,厂子里的领导开了会,我听吴总说的。” “哪个吴总?” “就是厂里原先的总工程师,戴个眼镜,又高又瘦的那个。” “嗯,他怎么说?” “昨天厂领导开会,郭书记和刘厂长通报了厂子要整体出让的方案,吴总提了反对意见,被批评了一顿,出门之后我看他脸色不好,就询问了几句,他跟我发了几句牢骚。” “那,怎么把这小院也卖了呢?” “我们这是临时盖的简易宿舍,不是家属楼,既没有产权,也没有登记,属于厂区临时建筑,所以要一起拆除。” 谭玉芬忍不住,又叫了起来:“这还叫人活不活了?” 大胡和老万几个,听见这边的吵闹声,还以为两口子在吵架,端着碗走了过来,劝道:“张伟,小谭,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谭玉芬再也顾不得那多了,大声说:“大胡,老万,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呵,小谭,过的好好的,怎么就没法过了?”大胡笑呵呵地走过来,说:“谁家两口子不拌几句嘴呀,可别动不动就说没法过了。” “唉,胡嫂,厂子里要把我们住的小院一起卖了,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嘛。”谭玉芬说完,拉着张盈盈进了屋。 “什么?”大胡和老万看着张伟,异口同声地问道:“张伟,真是这种事?” 张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大胡叫道:“我草,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老万气鼓鼓地说:“不搬,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的?” 张伟说:“大胡,老万,赌气也不是个办法啊。” “张伟,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好办法,”张伟又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楚天舒:“小楚,你是国资委的干部,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啊?” 第043章 骑虎难下 大胡和老万都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 高高在上的领导们,了解不到下岗职工的疾苦,倾听不到他们的心声,人轻言微的楚天舒,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仪表厂改制的方案已经报到了国资委,一旦审议通过,恐怕就难以更改了。”楚天舒想了想,又说:“张伟,这事儿不仅关系到小院的十几家人,还关系到仪表厂几千职工的切身利益,我想,你们去和吴总商量商量,想办法把大家的意见反映上去。” 下岗职工要向上反映意见,除了“上访”还能有什么途径呢? 张伟和大胡、老万交换了一个目光,像是明白了什么,忽地站了起来,说:“走,我们找吴总去。” 张伟他们走了之后,楚天舒回到房里,把所有的钱都搜了出来,凑了三千多块,又拿出工资卡盘算了一下,加在一起大概有两万来块,便穿好衣服,和谭玉芬打了个招呼,直接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路上,楚天舒给郑小敏发了个信息,得知她在病房照顾她妈,便让她在收费处等着。 到了医院,郑小敏等在了收费处,楚天舒从她手里拿过欠费的单据,直接到窗口把工资卡上的钱全部打进了医院的账户,办完了手续之后,楚天舒又将三千块现金交到了郑小敏的手里,低声说:“欠费已经补交了,这些钱你先拿着,我就不到病房去看望你妈了,第二次的手术费用,我再想想办法。” 郑小敏有些不知所措,激动得泪花直闪,赶忙把钱推回去,说:“楚哥哥,你帮着把欠费交了,我已经很感激你了,哪能还要你的钱呢。” 楚天舒板着脸说:“小敏,听话,拿着,救你妈的命要紧。” 郑小敏这才含泪收下,楚天舒安慰她说:“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小敏,别哭了,不管怎么样,你得坚强起来,否则,你爸妈更得伤心了。” 郑小敏抹去了眼睛里的泪花,说:“好,我听你的。楚哥哥,你的恩情我忘不了,以后我一定会报答的。” 楚天舒摇摇头,说:“小敏,你以后别再干傻事,就是报答我了。” 郑小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低着头,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楚天舒说:“好了,你回病房去吧,我走了。” “楚哥哥,你等等。”郑小敏喊住了楚天舒,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塞进他的手里,然后背过身子去,不敢看楚天舒。 楚天舒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楚哥哥,我的身子是清白的,什么时候想要,随时可以给你。” “小敏,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楚天舒解释道。 郑小敏满面绯红,转身跑了。 出了医院,楚天舒本打算去找卫世杰,要他好好请自己搓一顿,可想想中午吃饭的时候自己和张伟他们说的那几句话,又有了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虽然楚天舒没有把话直接挑明,但是,张伟他们完全理解了话里的含义,要把他们的意见反映上去,通过仪表厂的领导已经不太现实了,目前可以选择的途径就是到仪表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市国资委来上访。 周一上班之后,他们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国资委的信访接待归口在办公室,虽然理论上职责分工不在综合事务科,但是现在办公室主任空缺,作为办公室下属部门的负责人,也很难说不会牵扯进去。 另外,楚天舒非常理解仪表厂下岗职工的难处,尤其是看到郑小敏这一家濒临绝境,他一直希望能在仪表厂改制过程中多少能帮他们谋求点公平,虽然以自己目前的地位,很有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如果有机会,能提点建议也是好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楚天舒去了国资委办公大楼,悄悄找了文秘科的赵平原,正好他和文整室的黄丽在一起,便让他们帮忙把仪表厂改制过程中的相关资料复印了一份,又上网收集了一番,就在办公室里研究了起来。 资料表明,仪表厂是青原市的大型国企之一,曾经拥有辉煌的过去,生产设备和技术水平在国内制造业中也是名列前茅,最鼎盛的时期,员工近万人,是青原市的利税大户。 可就在前几年,仪表厂更换了领导班子,花费巨资引进了一条德国先进的生产线,却赶上了国际金融危机的浪潮,国内制造业不景气,加上内部管理混乱,各类负担较重,效益连年下滑,下岗职工越来越多。 据仪表厂自行组织的清算表明,已接近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边缘。因此,市政府要求国资委牵头,对仪表厂实施整合改制。 最初的改制方案是由临江机电集团整体兼并,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双方迟迟未能达成协议,临江机电集团以负担太重为由放弃了兼并。 为此,仪表厂领导班子提出了整体出让的方案,就是将仪表厂的所有土地进行拍卖,所得拍卖款首先归还银行贷款和拖欠的社保、医保等费用,剩余部分按工龄对职工一次性买断。 仪表厂地处青原市区,当年建厂的时候为了原材料进出方便,占用了沿青莲江一带200多亩土地,这在寸土寸金的闹市区可是块大肥肉啊,整体出让方案尚未正式发布,就被本省以及外省的地产大鳄盯上了。 不过,省市领导都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所以,目前呼声较高的有临江市的凌云集团、鲲鹏实业和青原市的擎天置业等几家。 这其中,综合实力最强的是凌云集团,它不仅从事房地产开发,还有商贸物流、装备制造、电子技术等实业,资金雄厚,是东南省较早的上市公司之一;不过,鲲鹏实业崛起迅速,据传在省内高层的影响力不小;而擎天置业是青原市房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得到了市里领导的支持,竞争力也不可小觑。 楚天舒研究了两个多小时,光凭纸面上的资料,对错综复杂的竞购形势依然理不出头绪,只是隐隐感觉,这种土地出让的方式,下岗职工的权益能否得到保障,完全取决于竞购方所出价格的高低。 但是,唯利是图是商人的本性,寄希望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拍卖出一个好价格来,似乎又有点望梅止渴的意思,实在很不靠谱。 楚天舒想来想去,对于能帮着下岗职工做点什么依旧是一筹莫展,但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即便拍卖出一个好价格,每个职工能多一两万买断工龄的费用,他们仍然买不起房,看不起病,上不起学,下岗职工们后半辈子过不上有尊严的生活! 想到这,楚天舒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对,前面的思考本末倒置了,问题的实质并不是仪表厂的土地能拍卖出多少钱,而是整体出让方案本身就不是一个保护职工权益的好方案。 可是,方案马上就要走审批程序了,能推翻吗?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案能取代整体出让方案呢?有利于职工的方案,竞购企业能接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令楚天舒束手无策,他郁闷至极,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这会儿,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要想为几千名仪表厂的职工谋福祉,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啊! 楚天舒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将资料收了起来,可内心却总是平静不下来,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谭玉芬的愁容,一会儿又浮现出郑小敏的一脸痛苦。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楚天舒走过去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楚天舒先生吗?”是一个女声。 楚天舒以为是广告推销的骚扰电话,便说:“我正忙着呢。” “楚先生,请你稍等一下。” 电话里又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楚叔叔,你好,我是昨天下午您在梦幻咖啡厅救出的凌锐,您还记得我吗?” “锐锐,是你呀?”虽然只看了几眼,但那张挂着泪痕的圆圆脸蛋楚天舒印象深刻。“你还好吗?找叔叔有事呀?” 凌锐说:“楚叔叔,我妈想约您一起吃个饭,您有空吗?” “锐锐,替我谢谢你妈妈。”楚天舒马上想起了当时在咖啡厅外哭天抢地的少妇。 “楚先生,我们只是想要表达一下谢意,就在家里,您就别客气了。”又是那个少妇的声音,看来手机开了免提,母子俩同时在和楚天舒对话。 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好吧。请问您在哪?”楚天舒觉得再推辞就有点矫情了,便答应了下来。 “丹桂飘香a座2号楼。楚先生,要不要我派车过来接您?” 丹桂飘香?太有名了,青原市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住宅小区位于青原市区的北湖之滨,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是典型的富人区。 “不用了,离得不太远,我打车过去就行了。” 楚天舒从办公室出来,直接打车去了丹桂飘香。 第044章 春暖花开 丹桂飘香被北湖所环绕,远离城市的喧嚣与污染,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进入小区,穿过一座仿汉白玉的石桥,远远就能看见灯柱上那个醒目的“a”座字样,2号楼在一片波光粼粼处,乳白色的小楼,四周栽满了黛青色的桂花树,辉映在微微的廊灯之下,摇曳出浓郁的水乡情调。 楚天舒调整了一下呼吸,摁响了门铃。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面对一个女人的邀请,忍不住会闪过一丝想入非非的念头。不过,当一位绿衣绿裙黑皮靴的冷面少女出现在楚天舒的面前时,他的这个念头就像燃烧的火苗遭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被浇灭了。 “楚先生吗?”绿衣少女隔着铁门,盯着楚天舒愣了一会儿,才冷冰冰地问道。 声音不大,楚天舒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她那青原市不多见的东北口音,而是一个字:冷! 绿衣少女投过来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透出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是。”楚天舒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很努力的牵动着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吴总在二楼客厅,请!”依旧是冷酷的表情,仿佛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楚天舒不由得心头不爽,这就是富人对待穷人的态度,哪怕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来到房门口,楚天舒才看清了给自己开门的少女,只见她上身穿一件军绿色的紧身衬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性感身材,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短裙,黑色的长筒靴,匀称有力的长腿在绿衣黑靴的衬托之下熠熠生辉。 楚天舒暗想:如果排除掉身上那种令人压抑的冷漠,她还是挺有味道的一个女孩子嘛。 “看什么看?换鞋!”绿衣少女打开了门,拎出来一双皮质拖鞋。 楚天舒一低头,很听话地换上了皮拖鞋。 “请这边上楼!”绿衣少女一侧身,让楚天舒走在了前面。 她脱了长筒靴,也只比楚天舒稍矮一点儿。 少妇牵着小男孩的手迎在了楼梯口。 “您好,我是凌锐的妈妈,吴梦蝶。”少妇率先开了口,声音沉稳而又柔和,朝楚天舒伸出了手。 “您好,楚天舒。”楚天舒手上触摸到一片柔若无骨,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传出,丝丝缕缕,令人清爽宜人,他心神为之一振,快速松开了,微笑道:“吴总,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凌锐,喊叔叔。”吴梦蝶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顶。 “楚叔叔,您好!”小男孩凌锐很有礼貌地向楚天舒问好,今天他穿了一套运动服,显得格外的精神。 “来,请坐。”吴梦蝶很优雅地一伸手。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红酒菜肴,楚天舒坐在了一边,吴梦蝶和凌锐坐在了另一边。 “哎,刚才那位姑娘呢?”坐下来,楚天舒才发现绿衣少女只把他送上了楼梯,便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哦,她叫冷雪,我的生活助理。”吴梦蝶翘着兰花指,给楚天舒倒了红酒,用包裹在瓶口的粉色餐巾擦了一下,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点儿。 吴梦蝶穿着淡白色套装,一粒粒闪亮的黑色纽扣一直扣到颈部,衬托出她纤长白皙的颈项,端庄而不失大方。 倒红酒的姿势风姿绰约,摇曳有度,长长的耳坠随风而动,像一首流动的诗,浑身上下充盈着成熟高贵的气息,让人在尽感一个白领端庄外表的同时,仍然不禁驰骋想象其内在的万千气象。 楚天舒暗暗惊叹:这几天真是大饱眼福了,见识了好几个特色各异的绝代佳人! 尽管如此,眼前的吴梦蝶还是令他心跳略微加速。 要知道久经人事的少妇自是别有一番风情,特别是身材肤色容貌俱佳的少妇,更是比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人都容易引无数男人想入非非。 在一个优雅的女人面前,楚天舒仿佛被感染了一般,也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凌锐双手放在腿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正襟危坐,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的教育,非常的乖巧礼貌。 吴梦蝶举起杯子,摇晃了几下,充满感激地说:“楚先生,感谢你挺身而出救了凌锐,请允许我略表谢意。” 凭感觉,楚天舒知道吴梦蝶绝非等闲之辈,他举起杯子,微笑着说:“吴总,举手之劳,不必这么客气。” 吴梦蝶抿了一口,落落大方地说:“呵呵,楚先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家中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请随意。” 虽然只是几个家常菜,但做得十分的清爽可口,只是双方都太客气,吃得不甚畅快。 凌锐也用果汁敬了楚天舒一次。 楚天舒极力想缓解这气氛,便说:“吴总,我猜想你应该是一位商界成功人士,没想到厨艺也这么好。” 吴梦蝶摆手:“我哪里有这手艺,都是冷雪的功劳。” 见话题没挑准,楚天舒又问:“吴总,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呢?” 吴梦蝶微微一笑:“呵呵,我想知道的,就一定能知道。”说着,她起身从茶几上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楚天舒。“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可以常联系。” 名片印制得很精致,右上方是一个徽标,下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单位名称和职衔之类多余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私人的联络方式。 再坐下来,又喝了点红酒,吴梦蝶用公筷给楚天舒夹菜,既热情又周到,饭桌上开始轻松起来,凌锐笑嘻嘻地听着他们闲聊,从不随意插话。 吴梦蝶笑着问:“楚先生,哪里人哪?” 楚天舒忙说:“临江市望城县。” “哦,怎么来青原了?” “应聘公务员,考过来的。” “不简单。哪个学校毕业?” “临江大学经管学院。” 吴梦蝶敲了下桌子,轻声说:“呵呵,我的mba也是在临大经管学院读的,论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嘛。” 楚天舒忙举着酒杯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得敬师姐。” 吴梦蝶摆手道:“小楚,坐下,坐下,师出同门,也是一种缘分。” 楚天舒坐下了,与吴梦蝶碰了碰杯子,两人都小啜了一口。 吴梦蝶又问:“小楚,在青原做点什么?” “师姐,不好意思,在市国资委打杂呢。” “哦,不错的部门啊。” 楚天舒略显羞涩,他环顾了一下,笑道:“与师姐比起来,惭愧,惭愧。” 吴梦蝶微微一笑:“小楚,你还年轻,只要努力,物质上的东西早晚都会有的。” “师姐,你说这话,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不是吗?”吴梦蝶看了一眼凌锐,那意思是说,都孩子他妈了。 楚天舒微笑着摇头。 吴梦蝶没有继续和楚天舒谈这种无聊的话题,她看了凌锐一眼,说:“锐锐,你不是有话要和楚叔叔说吗?” “嗯,楚叔叔,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凌锐仰着圆乎乎的脸蛋,问道。 “你说吧。” “楚叔叔,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楚天舒看看凌锐,又看看吴梦蝶,点点头说:“好,叔叔答应你。” “太好了,楚叔叔,我爷爷让我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要接受啊。”凌锐兴奋地说。 “好啊。”这一点楚天舒早就想到了,富人们几乎都有一个怪毛病,就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 听楚天舒很爽快地答应了,吴梦蝶立即开口了:“楚先生,你需要什么,房子,车,还是股票,都行。” 楚天舒暗暗咂舌,好大的口气,她说的这几样,他全没有,说老实话,他都想要。但是他从吴梦蝶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屑,而且从内心来讲,作为一个男人,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女人居高临下的赏赐,这会让他想起吃软饭之类的贬义词。 如果说这话的是凌锐的爷爷,楚天舒或许会考虑坦然接受。 楚天舒苦笑道:“师姐,你说的我现在都需要。但是,你刚才说过的,物质上的东西,我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取,而不是什么人的恩赐!” 吴梦蝶难得的莞尔一笑,露出了赞赏的神情,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是孩子爷爷的想法,我也不得不服从。锐锐是爷爷的掌上明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你救了锐锐一命,他老人家说,凌家还有点实力,怎么报答都不为过。” 楚天舒心里砰砰直跳,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我是不是要发大财了?! 但是,楚天舒还是婉言拒绝道:“师姐,请你转告凌锐的爷爷,他老人家的心意我领了,我救锐锐并不是打算贪图报答,换了别人家的孩子,我同样会出手相救的。” 这时,凌锐急了,他抓着楚天舒的手,边摇边说:“不行,不行,楚叔叔,你答应我了的,你不能赖皮。” 吴梦蝶也认真起来,说:“小楚,请你也考虑一下老人的感受。如果你执意要拒绝,我想,他会很难过的。” “好吧。”楚天舒只得点头,突然说:“那就借我十万块钱吧。” “你要十万块钱干吗?”吴梦蝶吃了一惊。 第045章 冷面保镖 楚天舒如实回答:“我有个女同事的妈妈病了,急需十万块钱做手术,我答应过帮她想办法的。” 吴梦蝶问:“她是你什么人?女朋友吗?” “不是!女同事。”楚天舒摇头。 看吴梦蝶还有疑惑,楚天舒便把郑小敏家的处境简略地说了,当说到郑小敏为了救妈妈,不惜要出去卖身时,吴梦蝶的眉毛跳了一下。 楚天舒从吴梦蝶的表情中看到了希望。 但是,吴梦蝶还是拒绝了楚天舒的请求,她说:“小楚,你的做法令我感动,但是,凌家要报答的是你,而不是让你再去做善事,那样,就失去了报答的意义。再说了,你是国家公务员,直接给你钱,以后会对你不利的。” 楚天舒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承认,吴梦蝶考虑得比较周到。 吴梦蝶沉吟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执意要钱,那你辞职,加盟我的公司,我可以提前支付你十万块钱的年薪。” “不!”楚天舒拒绝了吴梦蝶的建议。“师姐,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答应人家的事,我另外再想办法。” 吴梦蝶说:“你说的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私企不是慈善机构,资金投入到任何地方,都应该产生效益,至少是潜在的效益,如果你不肯加盟,目前我暂时还找不到要给你十万块钱的理由。” “师姐,这我懂。”楚天舒激动地说:“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加盟贵公司,或许可以救得了一个郑小敏的妈妈,但是,仪表厂有好几千的下岗职工,他们的命运谁又能帮着改变呢?” 听了楚天舒的话,吴梦蝶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小楚,你志存高远,难能可贵。我和孩子的爷爷都低估你了,我想,凌家对你的报答或许可以考虑别的更有意义的方式。” 楚天舒没有完全搞明白吴梦蝶话里的意思,他不便多问,低头看着凌锐,问道:“锐锐,你爷爷让你送我什么?” 凌锐高兴地说:“一套房子,就是这一栋,你喜欢吗?” “啊……”楚天舒不由得转头看了吴梦蝶一眼。 吴梦蝶朝他点了点头。 “这礼物太贵重了……” “是吗?”吴梦蝶淡淡的一笑:“你知道吗,锐锐可是凌云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凌云集团? 买糕的! 如果楚天舒下午没有进行过一番研究的话,或许还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但是,资料上记载得很清楚,这可是一家拥有几十亿资产的上市公司。虽然这一套房子少说也价值百万,但对于一个凌云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啊! 楚天舒惊呆了,他看着凌锐,神情有些恍惚,脚下像踩着一朵云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会儿,楚天舒甚至有点后怕,如果昨天的一时冲动的后果是凌锐的惨遭不测,自己岂不是要被他爷爷碎尸万段。 吴梦蝶用鼓励的眼神看了一眼凌锐,又转头对楚天舒说:“小楚,这可是锐锐第一次做决策,希望你能支持他,不要打击他的信心和热情啊。” “谢谢你,锐锐,也替我谢谢你爷爷。”楚天舒与凌锐握了握手。 “楚叔叔,如果你女朋友嫌弃的话,可以用它来置换凌云集团开发的任意一个楼盘,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只能按二手房作价,装修的费用不能折价哦。” 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经济头脑,不愧是凌家可以培养的接班人。 楚天舒故意逗道:“锐锐,我们可是朋友,能不能给点特殊的优惠啊?” 凌锐一本正经地说:“我爷爷说了,生意场上只有合作伙伴,没有朋友。”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楚天舒将凌锐抱了起来,举过头顶,打算像平常与张盈盈逗乐一般转上一圈,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只觉得手肘处一麻,力道顿失,一把匕首贴住了咽喉。 一点点地转头,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冷雪! 好敏捷的身手啊!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楚天舒自以为反应比较灵敏,没想到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就被冷雪一招制住了。 楚天舒暗暗挣扎了一下,却毫无用处,便故作轻松地问道:“冷雪,你这是干吗?” “干哈?我要对凌锐的安全负责。”冷雪冷冷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楚先生,你这是危险行为,有可能危及凌锐的安全。” “冷雪,不得无礼。”吴梦蝶用眼神示意冷雪松开。 匕首在冷雪的手里挽了一个刀花,还没等楚天舒看清是怎么回事,又已经神奇般插进了她腰间的皮槽里,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松手,退后,收起匕首,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 楚天舒暗道:这哪是什么生活助理,纯粹就是一个冷面女杀手嘛! 吴梦蝶从书房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交到楚天舒的手上,说:“你看看,这是房子的全部文件资料,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过户,明天办完手续,这房子就属于你了;二,租住,我们签订租用协议,你按期缴纳房租。你考虑一下吧。” 楚天舒翻看了一下各类文件,房产证、土地所有证等一应俱全,心里非常的矛盾。 在中国城市生活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为了房子奋斗终身的! 多少如范亦兵之类的优秀青年,为了一间小小的婚房,在日益上涨的房价压抑之下,一个个未老先衰做了房奴,年纪轻轻地就被压弯了脊梁! 接受凌家赠予的这套房子,至少在经济上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楚天舒犹豫着抬起头,看到了吴梦蝶敏锐的目光。 他想起了吴梦蝶刚才说的话,“凌家对你的报答或许可以考虑更有意义的方式”,他猛然明白了,这是吴梦蝶在再次试探自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志存高远是不是一句空话? 想到这,楚天舒拍了拍资料袋,对凌锐说:“锐锐,这房子楚叔叔暂时替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我再还给你。” 凌锐又恢复了孩子调皮神情,笑着说:“嘻嘻,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儿跟我无关。” 楚天舒偷眼看到,吴梦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的眼神格外的轻柔娴静,略带欣慰地说:“好。那我们签订租住协议,签字之后,这房子的使用权就属于你了,从明天起,你随时可以搬进来住,不过,既然是租住,我作为房主还要提一个附加的条件,带女人回来,请不要在主卧过夜。” 楚天舒连忙说:“师姐,你放心,我就住客房,主卧我会给你留着。” “那倒不必,你可以住在主卧,我只是不想主卧里还有其他女人的气息。对了,车库里还有一辆凌云志,你也暂时替我保管,算是借给你用的,明白吗?” “明白。” “凌云志”是凌云集团自主开发研制的汽车品牌,属于中高档系列轿车。 “那好,我让人传一份房屋租用协议过来,一会儿你过目之后就可以签字了。冷雪,你带楚先生转一转,把门钥匙和车子向他交代清楚,明天一大早,我们返回临江。” 听到吴梦蝶的纷纷,冷雪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楚先生,请跟我来。” 来到楼下,楚天舒跟在冷雪的身后,一一察看了客房、厨房、卫生间,储藏室,两层小楼的装修简洁明快,虽不及星级宾馆的奢华,但绝对舒适明亮。 最后来到了车库,里面停着一辆八成新的黑色凌云志,挂青原市的牌照。 “听着,这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别乱动里面配置的设备。”说着话,冷雪把车库和车的钥匙都扔给了楚天舒。 “冷雪?”楚天舒喊道。 “有问题吗?” “有!” “说!” 楚天舒退后了一步,小声问:“你会笑吗?” 话音刚落,楚天舒的耳朵就被冷雪拎住了,身形之快,匪夷所思。 “放手,快放手。”楚天舒叫道,心里暗暗叫苦,在接触过的女孩子当中,杜雨菲和向晚晴算够不讲道理的了,可是,冷雪与她们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可理喻。 冷雪松开了手。 楚天舒嘟囔道:“问问也不行,又没有谁逼着要你笑。” “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冷雪板着脸说。 “笑一笑,十年少,有什么不好呢?”楚天舒尽量躲着她,但是嘴里却还在念叨。 “少废话,把车保养好,等我下次回来,要是有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咦,我师姐说了,这车借给我了,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管得着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冷雪根本不理会楚天舒的狡辩,手掌在空中一劈,楚天舒假装十分害怕的样子,很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看着楚天舒滑稽的样子,冷雪忍不住笑了。 虽然只是忍俊不禁,但冷雪笑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楚天舒说:“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冷雪很快恢复了冷漠的本色。 “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吗?” “少罗嗦,我从来不照镜子。” 楚天舒不敢做声了。 从车库出来,冷雪突然又说:“还有,客房是我睡过的,也不许带女人回来睡,听见没有?” 啊?楚天舒有点傻了。 第046章 请你原谅 “这……”楚天舒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委屈地说:“这也不能睡,那也不能睡,那我们睡哪呢?” 冷雪想都没想,就说:“客厅!” 楚天舒摇摇头,无奈地说:“算了吧,别冻出感冒来了。” “开玩笑的,我可没那么多的忌讳。”冷雪又是微微一笑,这一次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甜美。 “我能不能说句话。”楚天舒看着冷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 “你要是在街上这么笑,可以迷倒一大排哟。”楚天舒话还没说完,已经跳出去老远,谨防冷雪会采取暴力行动。 “呸!迷你个大头鬼。”冷雪没好气的说。 楚天舒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过也是的,像你这样的冷面女杀手,哪个男人又敢要啊?” 尽管楚天舒早有防备,但是没等他作出反应,冷雪一把揪住楚天舒的胸口,把他的身体按在了墙壁上,右手中指关节压在了他脖子上,猛地一甩头,怒道:“你别以为你救过凌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惹毛了我,照样收拾你。” 冷雪甩头的时候,一直耷拉在右脸颊上的头发摆动了一下,楚天舒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一道不短的疤痕,从靠近耳朵边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腮边,这让她那原本圆润光洁的脸庞看上去显得有些可怖。 冷雪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压在咽喉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楚天舒挣扎着说:“冷雪,你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冷雪不为所动:“哼,我不是君子,对付嘴贫的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动手。” 楚天舒假装生气地说:“冷雪,你再不放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冷雪本来只是想点到为止的,一听楚天舒的口气中带着威胁,反而激起了她的火气,便说:“哼,你可以试试。” 楚天舒双手去扳冷雪的右手,可她的右脚提了起来,用膝盖顶住了楚天舒的腹部,令他有力也使不上了。 冷雪的手指上再次发力,令他有了窒息的感觉。动弹不得 楚天舒暗叫不妙,再不挣脱出来,怕是要被冷雪掐死了。 太惭愧了! 楚天舒想着与男人交手过多次也没有吃过这种苦头,现在却被一个小女子死死地压制住了,不由得好一阵羞愧,他想了一下,双手变爪,使出一招推窗望月,直袭冷雪的胸部。 没办法,一般的手法实在摆脱不了冷雪的控制,楚天舒也只得使出这猥琐下流的招数了。 “流氓。”冷雪大怒。 虽然冷雪的身手了得,但也没有修炼到可以容忍男人袭胸的境界,她不得不送开压在楚天舒咽喉处的右手,顺势来格挡猴子摘桃的手爪子。 楚天舒这一招也只是虚晃一枪,就是要引开了冷雪的致命威胁,见冷雪的右手松开招架,他不敢与冷雪正面相抗,马上双手下沉,一把抓住了冷雪顶在腹部的大腿。 这大大出乎冷雪的意料,她根本没有想到楚天舒会如此无耻,先是袭胸,后又袭腿,她惊叫一声,身体一飘,下意识地收回了腿,后退了一步。 “嘿嘿,”楚天舒得意地笑了。 可是,他得意得太早。 冷雪在退避开楚天舒的袭腿之后,又闪电般的一进,然后右脚一抬,直踢出去,一个劈叉,脚尖抵在了楚天舒的下巴处。 这个动作貌似不雅,实则无碍。 冷雪的双手按住了楚天舒的双手,靴尖顶住了他的脑袋,楚天舒的眼睛根本不可能往下看,而且,只要他再有流氓举动,冷雪的脚尖就可能把他的下巴刺穿。 楚天舒下意识想要挣扎。 冷雪不敢松手,又担心楚天舒抬腿偷袭,便往前一顶,整个人贴在了楚天舒的身上。 楚天舒再也无力作任何的抵抗,只能笑嘻嘻地告饶:“冷雪,别闹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吴梦蝶让秘书传了一份租房协议过来,又简单地修改了一下,听见楼下的动静不太正常,便走到楼梯口观望,一看冷雪制住了楚天舒,忙走下楼梯,喊道:“冷雪,不要乱来。” 楚天舒的流氓举动实在太让她愤怒了。 听见吴梦蝶的声音,冷雪这一次却没有听话地将腿收回来。 吴梦蝶走到两人跟前,眼含笑意,责怪地说:“冷雪,你看看,你们两个都已经贴上了。” 由于冷雪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自己,楚天舒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凭感觉也能知道,身体下部的敏感部位与冷雪的敏感部位相距不远,经吴梦蝶这么一提示,没有反应就太不正常了。 啊?冷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这个动作虽然可以防止楚天舒的眼睛和双手耍流氓,却无法阻止他身子底下的小家伙耍流氓,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了她的敏感部位上。 “流氓。”冷雪再次狠狠地瞪了楚天舒一眼,略显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很不情愿地收回了右腿。 楚天舒嘿嘿的笑着,无辜地看着吴梦蝶。 让楚天舒始料不及的是,吴梦蝶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脸一沉,说:“小楚,你是不是和她开了不该开的玩笑?” 楚天舒低声辩解说:“没有,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吴梦蝶说:“我不管你说了什么,但是请你记住,每个人的境遇不同,心态也不同,也许你觉得只是一句玩笑话,可能就撕破了别人的伤口,尤其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更有可能是心灵的创伤。” 听吴梦蝶说得很严肃,楚天舒想到了冷雪脸上的那一道疤痕,开始意识到刚才的言行可能伤害到了冷雪,于是他立即上前一步,诚恳地对冷雪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冷雪无动于衷,还是一脸的冷漠。 吴梦蝶说:“还有,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要试图和冷雪动手,虽然你看上去还有点底子,但今晚你能在她的手下完好无损已经算你走运了,这是警告而不是劝告,我希望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这么厉害?楚天舒忍不住又去偷看冷雪,可是她依旧是面无表情。 楚天舒跟着吴梦蝶再次上楼来到书房,写字台上放着刚刚拟好的租房协议。 和普通的房屋租赁协议没有多大的区别,租费每月1500元,参照的是青原市普通民居的出租标准,租期暂定五年,双方没有异议自动续租。其中,保管车辆、修剪树木等工作也一一作了详细的说明,可以用来冲抵物业费、水电费等支出。 如此一来,楚天舒每月实际承担的费用并不是太多。 而且,吴梦蝶让楚天舒在银行以凌锐的名义开设一个账户,按月将租费存入这个账户中就行了,并没提什么时候来收取这笔租费。 楚天舒看了自然没有异议,笑着说:“师姐,这不等于是我自己向自己交租费,只是换了凌锐的名字而已,还用签字画押吗?” 吴梦蝶很认真地说:“不,租费多少和怎么交付是我们协商的结果,但手续一定要正规,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商业行为。” 楚天舒点头,提笔就在租用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吴梦蝶以凌锐监护人的名义在出租人一栏上签了字。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签完之后,吴梦蝶郑重其事地收起了她那一份,楚天舒则将自己的这一份压在了主卧床头柜的玻璃板下。 吴梦蝶笑道:“你倒是会图省事。” 楚天舒说:“这可以时刻提醒我,这是主人的卧室。” 吴梦蝶问:“冷雪把钥匙交给你了吗?” 楚天舒把房子和车的钥匙掏出来,晃荡了一下。 “记住了,我们的口头协议还请你严格遵守,我可不希望租赁期间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吴梦蝶的口头协议自然指的是不能带女人在主卧过夜。 楚天舒说:“呵呵,师姐,请你放心,你是房东,钥匙冷雪手里还有一套,随时可以突击检查。” 吴梦蝶笑笑说:“不用,我相信你的个人品质。冷雪,替我送一下小楚。” 凌锐从卧室里跑了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楚天舒面前,说:“楚叔叔再见!” 楚天舒与凌锐和吴梦蝶握手告辞。 冷雪把他送到了外面的铁门处。 楚天舒主动向她伸出了手:“冷雪,冒失之处,请你原谅。” 冷雪没有任何的表示,“咣”地关上了铁门。 从丹桂飘香出来,楚天舒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回过头去望了望那栋乳白色的2号小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突然之间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变成了一个有房有车的富人。虽然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些并不是真正属于他个人,但他拥有了实际的使用权,而且还没有设定使用期限。 走在灯火辉煌的街头,楚天舒的心情一如那璀璨的灯光,畅快而又明亮。 可是,当楚天舒打车回到仪表厂简易宿舍小院时,原本明亮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恰如墙头上孤零零的一盏路灯,鬼火般的昏暗。 躺在床上,楚天舒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一个问题:明天上班之后,张伟他们又会有怎么样的举动呢? 第047章 滚烫山芋 第二天早晨,和往常一样,楚天舒仍旧是第一个走进的办公室,刚把办公桌整理一下,刘春娜就到了,她抢着做卫生和烧开水,把四个人的杯子都泡了茶。 楚天舒就坐在桌前开始写一周的工作计划,虽然综合事务科的工作向来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但他和范亦兵都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即使在没有当上科长之前,也喜欢把属于自己的那份事儿整理安排一下。 约莫几分钟前后,范亦兵和钱美华陆续也到了,办公室里逐渐热闹了起来。 田克明在的时候,由于害怕做错了事要挨骂,所以大家都是被动地在工作,拿不准的事儿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了还要去请示田克明之后再去办,总之就一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不被田克明骂为原则。 现在这个瘟神走了,四个人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也随之提高,综合事务科的杂事大家都抢着去干,不仅觉得没有以前劳累,反倒更加的轻松愉快了。 原本存有隔阂的文秘科与综合科的人员亲热了许多,互相打招呼问候,遇到点小问题还能凑到一起商量对策,办公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氛围。 其他处室的同事不明就里,还在悄悄向齐大光请教,只过了一个双休日,办公室怎么就平添了这么大的凝聚力呢。 齐大光有苦难言,他心里非常清楚,经历了周五那一场饭局风波,他在办公室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用倍受冷落来形容也不为过,现在赵平原等人已经完全团结在楚天舒的周围了。 不过,在国资委领导的心目中,齐大光还是排位在楚天舒的前面的。 上午九点钟左右,关浩宇到了。 临近退休,关浩宇很少正常上班,国资委的日常工作基本上交给黄如山在当家作主。渐渐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关浩宇到委里来了,就说明有比较重大的事项需要他来拍板。 果然,黄如山跟着就进了关浩宇的办公室,简单汇报了几分钟,马上就把齐大光喊到办公室,让他准备好国企改制方面的资料,通知各处室负责人九点半到小会议室开会。 齐大光答应了,却没有动地方。 黄如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齐大光的用意,便说:“小齐,你就代表办公室列席吧。” 齐大光欢天喜地就出了门,回到办公室,就吆三喝四地让赵平原等人准备资料,自己则一个个地给处室负责人打电话,通知他们九点半准时到会。 忙完手头上的具体事,楚天舒便上网查找下载凌云集团的相关资料,得知吴梦蝶在集团的职务是执行副总裁。 正准备继续搜索她的个人资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齐大光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说:“小楚,我去开会了,我跟打个招呼。” 楚天舒听了,不禁有些好笑,心里却明白得很,齐大光打招呼是假,想要告诉大家他仍然是办公室的领导核心才是真。 楚天舒嘿嘿一笑,说:“齐科,你太客气了,你忙什么,哪用得着跟我打招呼呢。” 齐大光假惺惺地说:“小楚,文秘科和综合科都是办公室的科室,有什么事我们互相通个气嘛。” 楚天舒说:“哦,是这样啊。要开什么会呀?” 这么一问,齐大光犯难了,在他看来,知道会议议题,这是部门负责人的一个政治待遇,从内心来讲,他是不愿意告诉楚天舒的。 见齐大光在迟疑,楚天舒就说:“齐科,不好意思,我不该瞎打听。” 范亦兵、刘春娜和钱美华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齐大光,那意思像是在说,刚刚还煞有介事的说有事要互相通气,才涉及到一个会议议题,就装上逼了,也太他妈虚伪了吧。 齐大光只得尴尬地笑笑,含含糊糊地说:“哦,好像是国企改制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说完,又跟范亦兵和钱美华闲聊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这么快?楚天舒大吃了一惊。 虽然他并没有在企业改革处工作过,但对于国资委内部工作程序还是非常清楚的,仪表厂上报的改制方案一旦审议通过,国资委就会正式行文向市里报。 一般而言,主管部门同意了,市里其他部门是不会把手伸到别人的工作范围里去,更不会提太多的反对意见,方案通过只是个时间问题。 齐大光出去之后,楚天舒给谭玉芬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国资委就要开会讨论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了。 谭玉芬很快回了信息,说张伟他们已经出发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楼下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楚天舒辨别得出来,张伟、大胡、老万是声音最响亮的几个。 国资委领导的办公室和小会议室都在二楼,楼下的动静很快就传了上来。 没过一会儿,齐大光从小会议室里跑了出来,很不高兴地说:“小楚,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乱哄哄的,会都开不下去了,领导们正生气呢。” 楚天舒快步下楼,一眼就看清了领头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老者,在他的身后,是张伟大胡老万等二十几个下岗职工,他们往那里一站,原本空荡荡的门厅就显得十分的拥挤。 前台值班的小惠和负责安全保卫的两个保安正阻拦着,不让他们进来,这才发生了吵闹。 楚天舒走上前去,毫无遮掩,大大方方地直接就问张伟:“张伟,你们想干什么?” 这一点,楚天舒早就想好了,要是故意装着不认识张伟,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和猜测。 张伟说:“楚科长,我们要找领导反映问题。” 楚天舒说:“反映问题你们吵什么?这是政府办公地点,不是菜市场,事情闹大了就是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时,老者走上前来,扶了扶眼镜,问道:“这位小同志,我们是仪表厂下岗职工的代表,来找国资委反映问题,不是来闹事的。麻烦你通报一下,我们要见你们的领导。” 楚天舒敷衍道:“老同志,您贵姓?” 老者说:“免贵姓吴,吴世才。” “哦,吴师傅啊。” 张伟大声说:“什么吴师傅,他是我们厂的总工。” “对不起,”楚天舒没有理会张伟,笑着对吴世才说:“吴总,你们要反映问题,是不是该上信访办哪?” 吴世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去过了,他们答复说,国资委是仪表厂的主管部门,所以我们才到这里来的。” 楚天舒暗自冷笑。 这年头,信访办每天要接待的上访群众太多了,乱七八糟理不清头绪的事多如牛毛,根本管不过来,像仪表厂这种能有明确主管部门的上访者,能推出来肯定要尽量推出来。 互相推诿踢皮球,也是不少政府部门对待上访人员的一大法宝。 楚天舒想,要不是齐大光非让自己来看一下,谁又想管这鸟事呢? 乱哄哄的场面持续了有几分钟了,国资委办公大楼的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其他处室的科员们也有听见动静探头探脑的,一看是一帮气势汹汹的人围住了楚天舒,一个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有范亦兵和刘春娜出来了,站在了楚天舒的身旁,帮着劝解和解释。 楚天舒拿出一副耐心的样子说:“好吧,我们几个是国资委办公室综合科的,你们说说看是什么事情,我帮你们去问问领导,看这样行不行啊?” 张伟大吼了一声:“不行!综合科算老几啊,你别想糊弄我们,今天不见到领导,我们就不走了。” 大胡和老万等人大声附和道:“对,不走了。” 说着,有几个年纪大一点,就势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几个年轻一点的,还抬腿坐到了值班人员的吧台上。 这么一来,场面更加的热闹了。 楚天舒见他们态度很坚决,只得说:“小范,小刘,你们在这儿先解释一下,我去向领导汇报。” 楚天舒径直来到会议室,敲开门,齐大光迎了上来,问:“小楚,怎么回事?” 楚天舒说:“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他们说要反映问题,非要见领导,我怎么劝也不管用。” 楚天舒刚把情况大致地说了一下,欧阳美美就跳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楚天舒,你大小也是个科长了,这点儿破事也处理不了?” 楚天舒心里清楚,欧阳美美这是借机报复,于是就说:“欧阳处长,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主任科员,人家信不过我呀。要不,你这个大处长出面去试试?” 被将了一军,欧阳美美鼻子差点没被气歪了,哪里敢接茬儿,脸一沉,不说话了。 遇到群众上访这种棘手的事情,任何领导都唯恐避之不及,处理好了是应该的,处理不好就是无能,而且,这种事情多半处理不好。 众领导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作声了。 谁吃饱了撑的,肯主动伸出脑袋来接这滚烫的山芋呢? 第048章 出大事了 关浩宇咳嗽了一声,说:“好了,会暂时先开到这儿,具体的事回头找时间再讨论。黄主任,你代表我和齐科长一起去接待一下,记住了,一定要耐心细致,千万别激化矛盾啊。”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关浩宇说话了,黄如山还得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 黄如山是关浩宇一手提拔起来的,深得其信任,尤其是最近一两年,面临退休的关浩宇基本上不太过问国资委里具体的事,日常工作就由黄如山主持,上上下下的人都认为,黄如山接任国资委主任一职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但是,简若明以省国资委副处长的身份调任青原市国资委的副主任,使得即将到来的国资委主任之争也变得相对暧昧了。 按照黄如山的想法,简若明从省级机关平调到市级机关来,如果不是得到了某种暗示,岂不是吃饱了撑的要自寻烦恼。 因此,关浩宇时时处处要突出黄如山在国资委的接班地位,市里一般不太重要的会议,也让黄如山代表他去参加,机关干部要得到提拔,不像地方政府的头头可以做实打实的政绩,主要还是靠在多种场合抛头露面和领导混个脸熟。 甘蔗没有两头甜的。 混脸熟的便宜捡了,这擦屁股的事儿也得干。 关浩宇起身回办公室,齐大光赶紧拿了他的茶杯和笔记本追了出去。 其他人呼呼啦啦地也都走了。 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黄如山和楚天舒。 黄如山想要招呼齐大光,却没见他的人影,气呼呼地骂道:“都他妈会拍马屁,正经儿事都没人干了。”转眼看见门口还站着个楚天舒,便吩咐道:“小楚,你去把他们带进来。,对了,别让他们都进来,派几位代表来就行了。” 很快,楚天舒带着吴世才、张伟等五六个人来到了小会议室。 齐大光已经被黄如山喊过来了。 他们坐在会议桌的一边,让吴世才等人坐在了另一边。 楚天舒刚要走,被黄如山喊住了:“小楚,你也坐下吧。” 黄如山知道,上访人员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万一谈得不好起了冲突,齐大光身子骨太单薄,恐怕控制不住局面,楚天舒那天收拾田克明的凶狠劲儿,黄如山是见识过的,把他留下来至少可以壮壮声势。 坐下之后,黄如山就和蔼地自我介绍说:“我是国资委的副主任黄如山,受关主任的委托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句开场白也有点儿水平,既表明了身份,也暗示出没有决策权,只能听听大家的意见。 吴世才开门见山地说:“黄主任,我是仪表厂的吴世才,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向国资委的领导反映职工代表们对厂子改制的看法和意见。” 黄如山也想起来了,吴世才是仪表厂的总工程师,以前在各种会议上也见过几次,他笑眯眯地说:“吴总,你是仪表厂的技术专家,我听郭书记和刘厂长汇报过,改制方案你们厂领导是讨论通过了的,你怎么还有什么意见啊?” 吴世才说:“是的,在会上我提了我的意见,但是没有人听取,只好来向国资委的领导反映了。” “那你说说看?” “黄主任,这些人都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多数是厂里的双职工,有的老少三代都在仪表厂,就指着厂子过日子。听说厂里要改制,大家还有个盼头,现在要整体出让,仪表厂没了,大家都觉得没了依靠,这才推举我们几个作为代表来替他们说几句话。” “嗯,”黄如山不住地点头以示他很认真地在听。 吴世才接着说:“仪表厂目前的整体出让方案,很有可能会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职工权益难以得到有效的保障。我们希望改制方案能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实际困难,最大程度地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否则的话,即便是仪表厂实现了改制,也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一旁的楚天舒听了,暗暗佩服,不愧是老知识分子,吴世才看问题一针见血,说出话来有条有理,不卑不亢。 黄如山说:“吴总,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也是才听说。改制方案是厂里定的,国资委也只负责讨论审核,你们的意见,是不是请郭书记刘厂长他们通过正常渠道向国资委提交报告。” 听黄如山在敷衍,张伟头一个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大声地质问说:“这位领导,他们要是听得进职工群众的意见,我们会跑到国资委来反映问题吗?” 当着齐大光和楚天舒的面,被一个下岗职工质问,黄如山的面子上自然挂不住了,脸马上沉了下来。 齐大光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也马上站了起来,指着张伟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厂领导不听你们的意见,就可以跑到国资委来闹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们说话呢,就给我们扣一顶闹事的大帽子,有你们这样当领导的吗?” “方案是你们厂里领导报上来的,你们找我们领导扯皮有个屁用?”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办公大楼都能听得见。 外面等着的下岗职工们听到上面吵起来了,也呼啦啦地冲了上来,把小会议室和楼道都占满了,骂骂咧咧地火气还不小。 这么大喊大叫地闹下去,自己在国资委岂不是要威信扫地了。 黄如山暗暗着急,心里骂道:这个齐大光,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帮大老粗可不是刚进城的民工,几句狠话哪里能吓唬得住。 张伟和齐大光像两只斗着的公鸡,话越说就越难听,拉拉扯扯只差要动手了。 楚天舒见事态要扩大了,赶紧站起来,大吼了一声:“都住嘴。” 冷不丁这么一吼,还真起到了作用,齐大光和张伟等人都愣住了。 楚天舒这才不紧不慢地对吴世才说:“吴总,你让大家静一静,我们黄主任亲自出面来接待,就是来听取大家的意见的,这么吵吵嚷嚷的,你让我们黄主任怎么说话呢?” 吴世才站起来,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大声说:“大家静一静,听黄主任作指示。” 骚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伟和齐大光互相瞪着眼睛也坐了下来。 真让黄如山说话,他又能说什么呢? 仪表厂整体出让的改制方案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这其中的内幕开会之前关浩宇向他提到过,仪表厂改制方案报上来之前,得到过分管副市长唐逸夫的暗示,几家竞购单位已经疏通了各方面的关系,也和仪表厂的领导有过实质性接触,只等走完审批手续后,启动拍卖程序了。 唐逸夫要求,国资委尽快讨论审议,将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上报市里。 这会儿,黄如山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赶紧把这帮下岗职工打发走,只要他们不在国资委闹事就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黄如山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师傅们,你们反映的问题我一定会向上汇报的。不过呢,仪表厂改制方案的最后审批权也不在国资委,你们一方面要找厂里的领导交换意见,另一方面,还可以向市里相关部门反映情况。” 吴世才冷冷地看了黄如山一眼,说:“黄主任,国资委是仪表厂的主管部门,如果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们还能上哪反映呢?” 黄如山无可奈何地说:“吴总,你是当过厂领导的,国资委只是办事机构不是决策部门,这一点应该还是能够理解的吧。至于该上哪反映,我也说不好。” 吴世才说:“黄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黄如山说:“嘿嘿,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 吴世才站了起来,大声对众人说:“师傅们,跟我走吧。” 张伟向大家挥挥手,也大声说:“好,听吴总的,我们走!” 二十几个下岗职工跟在吴世才和张伟的身后,吵吵嚷嚷地走出了国资委办公大楼。 黄如山站在窗前,看着下岗职工们都走了,听着齐大光马屁拍得梆梆响,得意地笑了。 楚天舒看着吴世才、张伟等人坚定的步伐,认定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不出所料,黄如山的得意只维持了半个小时,他还在关浩宇的办公室表功呢,副市长唐逸夫的一个电话,劈头盖脸把关浩宇吼了一通。 由于有欧阳美美这么一层关系,平时唐逸夫对关浩宇还是很客气的,今天在电话里这么不给老同志面子,不用说,出大事了! 原来,吴世才和张伟等人,带着几十号下岗职工回到了仪表厂,在厂门口拉起了横幅,不断有下岗职工参与了进来,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把沿江大道上连接青莲江大桥的主干道给堵上了。 这么一来,只几分钟的功夫,进出青原市区的交通便陷入了瘫痪,正赶上省直机关的一位领导被堵在了桥头,坐在车里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一个电话就捅到了省里,常务副省长立即给青原市委书记郭子春打来了电话。 第049章 场面失控 太被动,太丢人了! 青原市的事惊动了省领导,市里的领导竟然还不知情,郭子春拍了桌子,把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唐逸夫喊到了办公室,勒令他立即赶赴现场,疏散人员,疏通道路,尽快平息事件,防止事态恶化,消除负面影响。 唐逸夫在市委书记那里挨了训,自然对关浩宇没有好脸色,他指示关浩宇立即联系仪表厂主要领导,并赶赴现场组织调查和处理。 关浩宇毕竟是官场老油子,分管副市长唐逸夫火急火燎,他却一点儿不着急。 仪表厂的下岗职工聚众闹事,厂里的头头是主责领导,交通瘫痪,交管部门的头头要头疼,负面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头头最害怕,闹出再大的事儿来,作为一个快到点的国资委主任,至多负有一个间接的领导责任。 撂下电话,关浩宇还是指派黄如山带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叶平和齐大光去现场,自己则以身体不适为由,继续躲在办公室不肯露头。 唐逸夫历来以敢说敢干而著称,是个典型的强硬派,以前也处理过一些国企职工的矛盾纠纷,但几乎都在萌芽状态就被他采取强制措施毫不留情地扑灭了,市委书记郭子春和市长朱敏文对唐逸夫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满意的。 今天这事儿出得过于突然,让唐逸夫在省市领导面前丢了面子,心里窝着一股火,一到现场,车还未停稳,首先映入唐逸夫眼帘的不是堵塞的交通,拥挤的人群,而是厂门口悬挂的几条横幅: “国有资产不容流失!” “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 “誓死保卫仪表厂!” 尤其是最后一条写的是“官商勾结,不得好死!”这在唐逸夫看来尤其的刺眼,好像这是在咒骂他一样,再四下张望,小跑着前来迎接的几个人当中没见到关浩宇,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心想你老逼老屌地把老资格摆到老子头上来了。 于是,他便把火全撒在了关浩宇的替身黄如山的身上,狠狠地训斥了一通不说,逼着他带人去收缴悬挂在厂大门口的横幅,还说你要是办不到就让关浩宇亲自来办。 唐逸夫分管国资委,黄如山要想顺利接关浩宇的班,这位分管副市长一句话能决定生死,他的指示,只有不折不扣的执行。 黄如山也不傻,他让企业改革处的处长叶平把仪表厂的郭书记和刘厂长找来,叫他们组织人先去收缴横幅,要是办不到,书记厂长就不要当了。 官场就是如此,一级压一级,谁掌管着官帽,谁就是爷。 国企领导的乌纱帽捏在国资委手里,黄如山的指示郭书记和刘厂长自然不敢违抗。 实际上,郭书记和刘厂长背地里已经被厂里的职工骂作“卖厂贼”,他们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听,接到通知后,他们两个人带着厂里几个贴心的中层干部,已经挤在人群中求爹爹告奶奶地转了好几圈,混乱的场面不仅没有好转,还被下岗职工推来搡去的,急得满头是汗依旧毫不济事,人反而越聚越多了。 他们本以为市里和国资委的领导来了,压力会小一点儿,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领导们布置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疏散人群,疏通道路,竟然会是收缴横幅。 上命不可违啊! 为了表示国资委的亲力亲为,黄如山让齐大光跟着郭书记和刘厂长一起去。 唐逸夫过去的时候,通知了北湖区公安分局局长郝建成。把黄如山指派出去之后,郝建成带了韩立等十几名警察开着几辆警车赶到了。 唐逸夫命令郝建成组织警力,立即将拥堵在沿江大道上的人群赶走,保持道路的畅通。 郝建成立即吩咐韩立,让他带领十几名警察排成人墙,连威胁带恐吓,一点点地将站在路中间的人群赶到了人行道上,连通青莲江大桥的交通终于恢复正常了。 唐逸夫对郝建成的强硬表现十分满意,而对黄如山迟迟不能将悬挂的横幅收起来十分的不满。 在厂门口组织张挂横幅的是谭玉芬等一帮女职工,清一色的大妈大嫂,牙尖嘴利泼辣无比,面对郭书记刘厂长等人的苦口婆心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唐逸夫打电话催问黄如山,黄如山便打电话催问齐大光,催问了几遍之后,唐逸夫忍不住了,便冷冷地说:“黄如山,就你这当断不断的性格,能当得了一把手吗?” 这一下,黄如山真急了,他举着手机冲着齐大光吼道:“齐大光,这么点破事半天都办不好,就你这熊样,还能当得好办公室主任吗?” 齐大光受了刺激,与郭书记刘厂长几个一商量,决定强行下手了,他一马当先,冲上去就扯掉了一条横幅,郭书记也指挥几名中层干部有的阻拦女工,有的去扯横幅。 女工们猝不及防,力气也不及这几个大男人,十几秒钟的功夫,几条横幅就落到了齐大光等人的手上。 谭玉芬一看急了,她柳眉倒竖,大吼了一声:“姐妹们,把横幅抢回来。” 女工们蜂拥而上,在谭玉芬的带领下,对齐大光等人又撕又扯。 齐大光好不容易抢到了一条横幅,赶紧揣进了怀里,打算拿到黄如山面前去表功,见谭玉芬扑了过来,便伸手去阻挡,正撞在了谭玉芬的胸口上。 “来人啊,有人耍流氓啊!”谭玉芬还没意识到,一旁的一个大妈大声嚷了起来。 张伟他们被警察赶到了路边,听见厂门口的喊声,回头一看,正看见齐大光的手爪子按在谭玉芬的胸脯上,立即火冒三丈,他冲过去,抬手就给了齐大光一个耳光。 年轻的职工们被警察赶来赶去,又不敢和警察理论,心里早窝了火,下岗之后,他们在社会上混事受了不少的窝囊气,也练出了不怕事的胆量,一见张伟动了手,人人上阵,个个发威,要把肚子里的怨气全部发泄到齐大光和郭书记等人身上。 这几个惟命是从的家伙见势不妙,不等年轻职工冲上来,就鬼哭狼嚎地仓皇逃窜,怀揣横幅的齐大光跑得更是比兔子还快,其余的几条横幅又被谭玉芬等女职工抢了回来。 唐逸夫等的就是这效果,这也是他处置突然事件的惯用伎俩,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指使人搞点小动作,闹事的人本来就情绪激动,稍稍一刺激就容易失控,一旦动了手,抓人就名正言顺了。 唐逸夫很好地抓住了普通老百姓们的心理,他们虽然喜欢起哄,但多半胆小怕事,自家的亲人一旦被抓进去,立马就稀松软蛋,要反过来求政府放人了。 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人就忘记了聚众闹事的目标,只巴望着早点把人放出来就万事大吉了。 张伟他们果然进了圈套,唐逸夫向郝建成下达了命令:“抓人。” 韩立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人群,上前把张伟扭住,带上手铐就往警车上拖。 正蠢蠢欲动的年轻职工傻眼了,立即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大胡、老万围拢过来,大声说:“不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韩立把眼睛一瞪:“干吗?你们想袭警吗?再敢胡闹,连你们一起抓。” 趁着大胡老万发愣的功夫,两名警察把张伟推进了警车。 要是换做其他的婆娘,一看男人被抓,多半是要哭哭啼啼地哀求警察放人,但是,谭玉芬却是个有胆识的女人,她冲到警车面前,大喊着:“你们要带走我的男人,就从我身上压过去。” 韩立命令:“把她拖开!” 两名年轻的警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扭住了谭玉芬的双臂。 谭玉芬就势一把扯开了上衣,半露出胸乳,大喊警察耍流氓了,两名年轻的警察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拖,只得松开手退到了一边。 谭玉芬还不罢休,冲上前去直往韩立的怀里撞,吓得他脸色苍白,连连后退,钻进了另一辆警车,再也不敢出来了。 仪表厂的下岗女工们受到了谭玉芬的鼓励,也一个个袒胸露怀,一起挡在了关押张伟的警车前。 既有热闹,还有美色,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刚刚恢复的交通又被堵塞得水泄不通了。 齐大光捂着脸往黄如山靠拢,黄如山从他怀里抓出横幅又跑向唐逸夫想要表功,被一直冷眼旁观的吴世才看见了,他大喊了一声:“那边还有更大的领导,我们找他们讲理去。” 下岗职工们呼啦啦朝唐逸夫奥迪车停靠的方向跑去。 郝建成一看不得了,指挥着剩余的警察排成人墙,拦在了奥迪车面前。 局面再度失控,而且比刚才更加的混乱。 唐逸夫把黄如山臭骂了一顿,钻进了车里,又把电话打给了关浩宇,严令他迅速组织力量平息事端,否则,明天把退休报告送到他的办公室来。 关浩宇接了电话,还是不急不火,一个电话把欧阳美美喊到了他的办公室。 把情况简单的一介绍,欧阳美美精致的脸上泛起一个阴险的冷笑,说:“主任,您别急,我有办法。” 第050章 阴毒诡计 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们走了之后,楚天舒一直心怀忐忑,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赵平原过来说,齐大光跟着黄如山去了仪表厂,听说下岗职工们把沿江大道给堵了。 楚天舒暗暗替吴世才他们担忧,但也觉得,他们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有把事情闹大才有可能引起领导们的重视,否则,仪表厂的改制方案一旦形成了正式的决定,仪表厂被竞购拍卖到了企业的手上,再想改变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楚天舒忍不住给谭玉芬打了个电话,接通了却无人接听,便意识到事态可能严重了,正想着再和谁联系,这时,刘春娜接了座机电话,对楚天舒说:“楚科,关主任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一把手亲自打电话来请一个主任科员,这在国资委的历史上可是崭新的篇章。 楚天舒站起来抬腿要走,被钱美华喊住了,提醒他把笔记本带上。 太激动了,领导有请,肯定要作重要指示,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笑,抓起桌子上的笔记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门。 门开了,欧阳美美站在门口。 楚天舒一看,关浩宇和简若明坐在了单独的沙发上,他指着对面的长沙发,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小楚来了,快请坐。” 楚天舒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角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眼睛看着关浩宇,作出一副聆听指示的架势。 关浩宇摆摆手说:“小楚,不用记了。”说完,又转头对简若明说:“小简,我先把情况介绍一下。” 简若明含笑点头,合上了笔记本。 “是这样的,仪表厂的一帮职工从国资委回去之后,在厂门口聚众闹事,黄主任带人过去处理了,现在事态又发生了变化,工人们不仅动手殴打劝阻的领导,还围攻市领导,尤其是一帮女职工跟警察对峙上了。我考虑啊,女职工让男同志去劝不太好办,所以想请简主任辛苦一趟。小楚,你陪简主任一起去做做工作,当然,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简主任的安全,。你们看,怎么样?” 这就是欧阳美美给关浩宇出的馊主意。 作为一名行将退休的老同志,虽然对权力的依恋更加的强烈,但是关浩宇还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去现场处置这种突发事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只需要多把持几天一把手的位子,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应对危机的能力。 不过,分管副市长动怒了,唐逸夫又不得不要表示出姿态,他的本意是带着欧阳美美去现场,估计唐逸夫有气也发不出来,但是,欧阳美美却说:“简主任是省里派来的干部,水平一定很高,是骡子是马应该拉出去遛遛嘛。” 欧阳美美对于比她更具气质的简若明满怀着羡慕嫉妒恨,羡慕的是她年纪轻轻的就爬到了处级领导干部的位子,嫉妒的是她还有一副好姿色,恨的是简若明突然空降,把她的进步空间堵死了。 有这么一个出洋相的机会,她当然首先要把简若明推出去。 关浩宇一想也对,听说现在闹得凶的是一批女职工,派一位女领导去,有利于女人之间的沟通。 简若明一个柔弱的女人,又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处置突发事件比黄如山也强不到哪里去,让她到唐逸夫面前去留下一个坏印象,今后这也是把简若明挂起来的理由。 再许诺黄如山接班之后给欧阳美美弄个副主任当当,事情过去之后让她去向唐逸夫解释,到时候唐逸夫在床上把火也泄了,估计不会穷追猛打不肯放过自己。 关浩宇马上同意了,又问:“欧阳处长,让她一个人去恐怕不太合适吧,你看,让谁陪她去好呢?” 欧阳美美想都没想,就说:“楚天舒。” 被楚天舒羞辱了一番,欧阳美美一直怀恨在心,耿耿于怀的要伺机报复,这就是个好机会,把他放在火上去烤,不仅要把他烤焦,最好是能一次性把他烤死,看他以后还怎么猖狂嚣张。 这个时候,欧阳美美突然意识到竟然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简直要为自己有如此高的智商而乐开了花。 关浩宇不放心,又说:“如果简若明不肯去,那你就跟我走一趟。” “没问题。”欧阳美美说:“关主任,你放心,国资委里哪怕全都靠不住了,我还是靠得住的。” 关浩宇立即给欧阳美美吃了颗定心丸:“欧阳处长,这个我心里有数,我对你是非常器重的。简若明她要是推诿退缩,以后在国资委我把当一个摆设,她也无话可讲了。” 两个人商量妥当,关浩宇立即把简若明和楚天舒找到了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意图。 简若明没有基层工作经历不假,但绝对不缺乏机关工作经验。关浩宇说得越客气,欧阳美美笑得越灿烂,就越能证明,他们一个是在躲事,一个在挑事,没安多少好心。 简若明没有马上表态,先看了看一旁的楚天舒。 楚天舒心里很矛盾,要想在改制过程中对维护下岗职工权益有所帮助,最好的方式是参与进去,但是,现在要出面去劝阻他们放弃抗争,实在又于心不忍。 见简若明不表态而在看楚天舒的态度,得意忘形的欧阳美美更加认定简若明心里胆怯,不敢出面,想指望楚天舒来给她当挡箭牌,她一着急,又笑眯眯地开了口:“关主任,我有个意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处长,你讲嘛。”这个时候的关浩宇要指望欧阳美美日后在唐逸夫面前的美言,对她可谓是言听计从。 欧阳美美不紧不慢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关主任,小楚虽说提拔了综合科的科长,可级别还是主任科员,出门办事确实有点分量不够,我有个提议,如果这次他跟简主任去把这事儿处理好了,可以考虑落实他的副科级。” 关浩宇马上发出了更明确的暗示:“没问题啊,田克明走了,办公室不能长期这么群龙无首,各自为政,还是需要有能力的人来主持工作。” 欧阳美美与关浩宇的一唱一和,向楚天舒发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欧阳美美这个建议看似是在帮楚天舒说话,实则她是要把楚天舒的出路一口气堵死。 她从一开始就认定,简若明和楚天舒就是去出洋相的,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平息得了下岗工人的闹事。只要他们铩羽归来,欧阳美美就可以通过唐逸夫和关浩宇,将简若明排挤出去,为她自己的高升腾出空间。 至于楚天舒,欧阳美美再也进步无门了。 她这一招真够阴毒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舒已退无可退,他合起手上的笔记本,坚定地说:“我服从领导安排。” 关浩宇和欧阳美美同时去看简若明。 简若明也立即表态:“没问题。” 关浩宇站了起来,笑着对简若明说道:“小简,你到了现场就全权代表我和国资委,一定要想方设法把事情处理好,让市领导满意。” 望着简若明和楚天舒走出办公室背影,欧阳美美与关浩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丝阴笑。 简若明回办公室,把西服套裙换了下来,穿上了长裤和夹克,这让她显得更加的精神和干练。 楚天舒带上了摄影工具,准备将现场情况和处置过程全部拍摄下来。 上车之后,简若明劈头就问:“小楚,你什么看法?” 楚天舒已经想好了,既然形势已经把自己和简若明捆在了同一条战车上,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他说:“仪表厂下岗工人这种做法也是迫不得已。” 开车的司机是老苗,一个老实巴交的厚道人,嘴巴严,可以放心。 简若明盯着楚天舒问:“看来你的态度是支持他们闹事了?” 楚天舒争辩道:“简主任,我认为,他们不是在闹事,是在争取生存的权利,任何人都希望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在这个美好的愿望即将破灭时,他们为此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可以理解的。” 简若明神色凝重地说:“但是,你知不知道,在当前大和谐的环境下,群体性事件一旦产生恶劣的影响,将会有多少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个我当然知道,或许你的意思里还包括那个小小的副科级。”楚天舒激动地说:“但是,我更知道仪表厂的职工子弟交不起学费,面临着辍学;患病的职工交不起医药费,成年的女儿要去卖身;简易宿舍的住户要失去住所,家里的老人孩子将流落街头……” 楚天舒的一番话,令简若明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她觉得有必要重新去认识这个年轻人,她原以为,楚天舒答应陪自己去处置危机,是为了获取欧阳美美提出的副科级。 现在看来,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而是一个重大义而轻小利的君子,为了维护下岗职工的权益,可以置自己的仕途而不顾。 简若明迅即产生了一个强烈的预感:这是个做得了大事的男人! 第051章 孤身深入 车在行驶,越接近仪表厂,越难以前行。 沿江大道的拥堵已经辐射到了周边的道路,车辆排成了长队,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楚天舒缓缓地说:“他们与厂里的领导交涉过,也向信访部门反映过,上午还来过国资委,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他们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小楚,我没有想到情况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简若明看着车窗外缓慢行进的人流,又看了楚天舒一眼,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他们非常的熟悉。” 楚天舒坦然地说:“我就租住在仪表厂的简易宿舍里,与他们朝夕相处了两年。” 这时,简若明的手机响了,黄如山急切地询问她到了哪里? 简若明说,车被堵在了离仪表厂不远的街道上。又问他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黄如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告诉简若明,警察已经抓了一名带头闹事的工人,家属拦住了警车,其他人围住了副市长唐逸夫,群情激愤,局面接近失控了,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刚刚也赶到了现场。 简若明让司机停车,与楚天舒下车步行前往现场。 “小楚,事态很严重,警察已经抓人了。”简若明边走边说。 “什么?”楚天舒大吃一惊:“抓了谁,知道吗?” 简若明摇头。 楚天舒心情沉重起来,这不是大家想要得到的结果。 简若明说:“小楚,我认为,下岗职工们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带来的是秩序的混乱和不稳定,社会各界对他们的同情会彻底丧失,矛盾的激化导致冲突升级,只会给那些情绪激动者的家庭带来不必要的伤害。” 楚天舒想了想,觉得简若明说得也不无道理,便问:“简主任,不闹,他们又能怎么办?” 简若明继续说:“国企改革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挠不了。他们的诉求,应该通过更理性和更理智的方式来引起各方面的重视。目前的状况是,仪表厂整体出让方案,未能充分考虑下岗职工的权益,必须予以纠正。” “纠正,谈何容易?我反正是无能为力。”楚天舒无奈地说。“我听说,几家竞购企业已经虎视眈眈地盯着仪表厂的土地,这块肥肉他们早已垂涎三尺了,动用了各种的关系和资源,恨不得马上就吞进肚子里去。” “确实如你所说,以我们的力量阻止不了仪表厂的整体出让,但是,我们可以采取一定的方式来控制进程,从竞购企业身上下功夫,争取以时间换取空间。” 楚天舒一时还不明白:“怎么个换法?” 简若明说:“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我认为,必须立即阻止职工们的过激行为,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楚天舒争辩说:“简主任,竞购企业背景深厚,不能低估了他们的能量。” 简若明说:“职工的长远权益固然需要保护,但是,现在最首要的是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让广大民众了解到下岗职工的疾苦,让市里的领导们倾听到民情,可以有更理性和更理智的方式,例如利用媒体和舆论的力量。” 楚天舒不得不要对简若明刮目相看,省级机关的阅历和沉稳缜密的思维,造就了她在优雅外表下的智慧和大局观。他忙问:“简主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简若明说:“小楚,你对下岗职工们是了解的,必须尽全力尽快平息这场风波。” 楚天舒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带着简若明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很快来到了沿江大道。 仪表厂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得知消息的职工们蜂拥而至,已由最开始的几十人发展到了几百人,看热闹的人群也越聚越多,就连那些被堵在路上的司机们也从车子里爬出来,叼着烟四处打听,他们都被警察罚怕了,听说有人围堵了警车,竟然忘了要赶路,挤在人群中起哄开心。 楚天舒放眼望去,一部分女职工围住了警车在争吵,由于是在路边,看热闹的又多,这个地方聚集的人群是造成交通拥堵的主要原因。另一部分男职工离得稍远一点,看得出来,他们的情绪更加的激愤,隔着阻拦的警察在大声的叫骂。 在人群中间,楚天舒突然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身材窈窕,脚步轻灵,一条马尾辫甩来甩去,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伺机偷盗者有之,制造摩擦者有之,还有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凑在一起,似乎在打无人照看的门面房小店的歪心思。 局势一触即发,不容楚天舒多思考,他只对简若明说了一句:“简主任,你自己当心,我过去看看!”说完,不顾简若明的劝阻,迅速冲入了人群,朝警车的方向挤了过去。 虽然楚天舒与简易宿舍的几个职工熟识,但大多数仪表厂的职工并不认识他。只身一人挤进那些情绪激动的人群里,无异于走在一个火烧得正旺的火炉之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愤怒的火焰烤焦。 可楚天舒心里想的是,不能让局面失控,矛盾激化只会让下岗职工们流血又流泪,反而会带来混乱和被动,不如先平息风波,再通过媒体和舆论来表达下岗职工的诉求,相信简若明会找到向竞购企业施压的办法。 好不容易挤到了警车前,楚天舒首先看见的是坦胸露怀的谭玉芬,她披头散发扑在警车的引擎盖上,试图用身体阻挡警车的开动。 楚天舒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明白了,被抓的就是张伟。他忙上前,喊了一声:“嫂子,伟哥怎么了?” 一看见楚天舒,谭玉芬愣了一下,委屈的眼泪哗地下来了,她泣不成声地说:“伟哥,被他们抓进车里去了。” 谭玉芬抹着眼泪一低头,这才发现胸前一片花白,她抬头去看楚天舒。 楚天舒连忙回避她的视线。 刚才还泼辣无比毫无畏惧的谭玉芬,突然间羞涩万分,她背过身去,拉起衣襟,扣上了崩脱的纽扣。 楚天舒转头问身边的一名年轻的警察:“警察同志,谁是带队的,我要和他说话。” 年轻的警察警惕地打量一下楚天舒,又听他喊谭玉芬嫂子,便以为他也是仪表厂的职工,于是就警告道:“请你退后,不要扩大事端,否则,连你一块儿抓。” 楚天舒大声吼道:“我是奉命来平息风波的,请你不要危言耸听,一旦激化矛盾,引发大规模的冲突,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见楚天舒说得大义凛然,小警察摸不清来人的底细,不由得有点胆怯,伸长脖子往前面那辆警车看。 楚天舒转身朝前面的警车走去,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来到警车边,楚天舒敲了敲车门。 警车里坐着的韩立,正全神贯注地眺望着不远处的人群,他带不走抓住的张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一直在焦急地等待郝建成的命令,突然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韩立下意识地吼了一声。 楚天舒听声音有点熟悉,仔细一看,原来里面坐着的警官正是在前天晚上打过交道的派出所长,他毫不犹豫,猛地拉开了车门。 韩立乍一看,是个穿便服的老百姓,还以为是闹事的下岗职工,刚要发作,却发现站在车门外的人威风凛凛,很有些面熟,定睛一瞧,才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人是那个很有来头的楚天舒,他从车里蹦了出来,兴奋地说:“哟,你怎么来了?” 楚天舒也没多作解释,只含糊着说:“我奉命前来处理群体事件,希望你大力配合。” 韩立“啪”地给楚天舒敬了个礼,大声地说:“请领导指示!” 在韩立看来,这个楚天舒连郝建成都要让他几分,能量一定十分巨大,在这种关键时刻奉命到现场来处理突发事件,背后的来头肯定小不了。 楚天舒问道:“韩所长,你是不是抓了一个下岗职工。” 韩立回答说:“是。” 楚天舒说:“放了!” “这个……”韩立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人群。 楚天舒把脸一沉:“嗯?” 韩立陪着笑解释说:“这帮家伙太嚣张了,不抓个把人,压不住他们的邪气。” “现在维稳是第一要务,矛盾只能化解不能激化,你懂吗?”楚天舒扯了一下韩立的衣服,严厉地说:“你知道吗,常务副市长伊海涛已经亲临现场了,再不尽快平息风波,你这身衣服是不想穿了。” 楚天舒把常务副市长的牌子举了出来,唬得韩立一愣一愣的,暗想,莫非这小子的就是这个来头? 见韩立还在犹豫,楚天舒厉声说:“听我的,立即放人。” 韩立响亮的回答:“是。” 他几步跑到后面的警车跟前,向年轻的警察发出了“放人”的指令。 张伟从警车里跳了下来。 楚天舒跑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伟哥,让你受苦了。” 张伟激动万分,这个当过兵的刚强汉子眼睛也湿润了。 第052章 出尔反尔 站在一边的韩立暗自庆幸,被抓的人竟然是楚天舒的哥们,这要是继续顶撞下去,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对不起,大水冲了龙王庙,嘿嘿,这也叫不打不相识啊。” 楚天舒板着脸说:“韩所长,这边的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厂子门口,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要借机偷盗,你带你的人去处理一下。” 韩立又是一个立正:“是!”然后手一挥,带着几个警察跑向了厂子门口。 果然,见警察跑过去,厂子门口的几个家伙像燕子飞一般,四下逃窜。 张伟有点莫名其妙,他闹不明白,这个气势汹汹的韩立,突然在楚天舒面前表现得这么温顺呢? 楚天舒暗暗给张伟使了个眼色,说:“伟哥,你去劝一下弟兄们,见好就收。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在警车里带着手铐冷静一会儿,张伟也觉得事情闹大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他虽然暂时还不明白楚天舒的用意,但心里认准了一条:听他的没错。 周围的下岗职工们见楚天舒一来,就把张伟放出来了,都纷纷围拢过来问长问短。 张伟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和谭玉芬分头去做下岗职工们的工作。 事情的起因是抗议仪表厂的改制,但是,当下岗职工看到张伟被警察抓去之后,才群情激奋,阻塞交通,现在见到张伟放了回来,气自然泄了不少。 楚天舒又拉着张伟,来到了围堵市领导的人群中间,一个个做着劝解工作。 同时北湖区委,沿江街道的干部们也陆续到达了现场,特别是街道办事处那些老少娘儿们,平时和仪表厂的下岗职工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们连拉带拽的把挡在大街上的人拉到了一边。 很快,围堵警车的人群渐渐地散去。 而另外一边,还在紧张地对峙。 常务副市长伊海涛正在耐心地向周边的职工们解释。 简若明、黄如山、郝建成等人站在他的身边,也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唐逸夫已经撤出了现场。 常务副市长来了,他这个副市长乐得不趟这趟浑水。 吴世才和伊海涛有了面对面的对话机会,他反复阐明了仪表厂下岗职工的意愿,希望在改制过程中,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的权益,为他们提供就业的机会,改善他们的生活状态。 伊海涛当即指示简若明和黄如山,回去之后要慎重审议仪表厂的改制方案,确保下岗职工的权益不受损害。 郝建成最先发现围堵警车的人群散了,他以为韩立已经吓唬住了下岗职工们,忙 向伊海涛表功:“伊市长,那边的工作做通了。” 伊海涛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来回奔忙,在他的劝解之下,下岗职工们正在一个个散去。 “那是年轻人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伊海涛忍不住问道。 黄如山抢在简若明的前头说:“市长,他是我们国资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哦。不错,很有应急处置能力嘛。”伊海涛点头道:“叫什么名字?” 简若明和黄如山同时回答:“楚天舒。” 听到这个名字,把郝建成吓了一激灵,心想,难道郝爽前天晚上惹的就是他?真想不到国资委里的一个平常角色,竟然能动用部队的力量来替他出头。 楚天舒带着张伟一点点地疏散着人群,渐渐朝这边走过来。 伊海涛见楚天舒镇静自若,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暗暗喜欢,他身边的秘书王少磊注意到了伊海涛的神色,自然明白领导的心思,便悄悄留了意。 在楚天舒和张伟的劝说之下,外围的人群开始挪动,这些人大多是看热闹的,见正儿八经的仪表厂职工也退到了一边,他们看了一会儿也就散去了。 路通了,人散了。 这时候,楚天舒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嗓子也有点沙哑了。 伊海涛说:“请小楚同志过来一下。” 没等王少磊挪步,黄如山快步走过来,拉着楚天舒的手来到了伊海涛的面前。 “小楚,快来见过伊市长。” 楚天舒吓了一跳,忙说:“伊市长,您好。” 伊海涛与楚天舒握手,热情地说:“小楚同志,辛苦了!” 楚天舒暗自高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竟然能有机会与常务副市长见面握手,但是一想,不行,不能表现出高兴来,黄如山、简若明还有穿警服的领导都在,有功劳也应该是他们的。 千万不能快乐一时,惹这么多的领导不开心,将来要痛苦一辈子。 楚天舒沉吟了一下,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市长……我……要不是公安局的支持,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再说,要不是黄主任他们先前采取了措施,简主任做了具体部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干……” 伊海涛哈哈一笑:“不错,小伙子,好好干!” 一旁的王少磊看到楚天舒的表现,心里又多了几分好感,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不一般,受到高级领导的表扬,没有得意忘形,居功自傲,懂得进退分寸,很会揣摩领导心思,这种人物值得结交。 事情处理完了,伊海涛便和大家一一握手告辞,楚天舒站在黄如山、简若明、郝建成等人的身后,目送着伊海涛和王少磊上了车。 市长的车刚离开,一辆电视采访车也呼地开走了。 楚天舒猛然想起,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应该是青原卫视的记者向晚晴。 回到国资委,已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黄如山让简若明和楚天舒等人去食堂就餐,说别影响关主任休息,下午再具体汇报,自己却转身跑到关浩宇的办公室,兴致勃勃地向他表功。 黄如山采取了先抑后扬的方式,把仪表厂领导的无能描绘了一番,突出了他带人抢横幅的英雄事迹,才轻描淡写地讲述了简若明和楚天舒到达现场之后,人群散去,道路疏通,俨然以危机处置的功臣自居。 关浩宇更关心的是:“唐副市长和伊副市长是什么态度?” “伊副市长来了之后,唐副市长有事先走了。”黄如山添油加醋地说:“伊副市长表扬了我们,说国资委的领导重视,大局观念强,派来的同志都具有很强的应急处置能力。” 对于黄如山的一番表功,关浩宇心知肚明,事实肯定与他描述有出入。 如果不是黄如山处置不力,唐逸夫招架不住,怎么可能会要求国资委增派人员,市里又怎么会让伊海涛出面,很显然,风波的平息是简若明与楚天舒到达现场之后的事。 “哦。”关浩宇松了一口气,又问:“老黄,楚天舒表现如何啊?” “表现还不错,比齐大光强多了。”黄如山不知道关浩宇问话的用意,随口就表示了肯定,也趁机在关浩宇面前发泄对齐大光的不满。 “老黄,我跟你通个气,把简若明和他派出去之前,欧阳美美当面建议过,如果能够平息下岗职工的闹事,是要给他落实副科级的。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看是不是要兑现承诺?” “这个……”黄如山有点把握不住关浩宇的意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如果支持兑现承诺,那就相当于变相否定了自己的功劳,想到这,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我个人觉得,这有点不太符合干部任用原则吧?” 关浩宇点点头,又把正在就餐的欧阳美美喊到了办公室。 把黄如山的意见一讲,欧阳美美当即表示:“我同意黄主任的意见,处理这么一件大事,是集体智慧的体现,楚天舒和简若明只不过做了分内的一些工作,不能都是他们的功劳。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还能当真呀?” 出尔反尔,欧阳美美一点儿也不脸红。 关浩宇拿定了注意。 反正是私底下的许诺,又不是党组会上形成的决议,就算是简若明和楚天舒有想法,也至多只能说是欧阳美美情急之下的一句随口建议,当不得真的。 下午一上班,黄如山就喊了简若明,一起到关浩宇的办公室正式汇报。 黄如山率先发言,突出强调了市政府领导的临场指挥,关浩宇的英明决策,公安部门的协同配合,最后才提到了齐大光的英勇负伤,叶平、楚天舒与下岗职工的对话沟通,圆满完成了危机处置任务,得到了市里领导的好评。 黄如山的汇报完全淡化了楚天舒所起的重要作用,变成了一个人人有功个个都好的官样文章。 简若明在补充发言中,不好抹杀黄如山等人的功劳,但还是着重提到了楚天舒只身深入到下岗职工当中,化解矛盾,疏散群众所做的工作,对他的大局意识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暗示说,楚天舒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关浩宇坐在办公椅上,自然听得懂简若明的暗示,但是,他除了对在座所有人提出表扬之外,还对齐大光表示了亲切慰问,绝口不提对楚天舒的承诺。 第053章 洒泪相别 对关浩宇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简若明心里虽有不满,但又无从发泄。她正要继续争辩时,关浩宇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黄如山很是知趣,连忙起身告辞。 简若明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跟在黄如山的身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来电话的是伊海涛的秘书王少磊,他向关浩宇转达了伊副市长对国资委工作的肯定,对参与危机处置人员提出了表扬,并指示国资委要重视对仪表厂改制方案的审议,切实保障下岗职工的权益。 关浩宇在电话里请王少磊转达对伊副市长关心和支持国资委工作的谢意。 王少磊再次强调了伊海涛对仪表厂改制工作的重视,提醒关浩宇要妥善处理好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防止爆发新的矛盾和冲突。 关浩宇表态,坚决执行伊副市长的指示,请领导放心。 最后,王少磊像是无意中给关浩宇透露了一个信息,他说,伊副市长提到过,楚天舒同志的临场表现尤为突出,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应该好好培养。 接完电话之后,关浩宇陷入了沉思,有两个疑问一下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市委书记郭子春已传出要高升的消息,市长朱敏文接任市委书记几乎已成定局,青原市官场上不少人都看出来了,伊海涛与唐逸夫为了市长一职正在暗中较劲。 理论上来说,身为常务副市长的伊海涛胜算肯定要大一些,但据传唐逸夫在省里的人脉相对较强,都是由副市长升市长,唐逸夫后来居上也不算破格或越级。 在对待仪表厂改制问题上,两位领导的立场观点明显的不同,国资委作为具体的办事机构,夹在中间很是难做。 再就是,楚天舒不过是国资委一名普通干部,竟然得到了常务副市长的赏识,这个情况怎么没听黄如山提起过呢?这其中又会有什么奥秘在里面呢? 简若明从关浩宇的办公室里出来,便把楚天舒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毫无隐瞒地说出了关浩宇闭口不谈之前的许诺,落实副科级的希望要成为泡影。 楚天舒很淡然,他说:“简主任,谢谢你,只要能为仪表厂下岗工人的权益做点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欧阳美美本来就没安着好心,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指望他们会兑现承诺。” 简若明说:“你这个态度很好,我还会据理力争的。” 楚天舒不愿意再提这个郁闷的话题,就问:“简主任,我在疏散下岗工人的时候,是承诺了会帮他们争取权益的,你上午跟我说的,以时间换空间,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 “你问得正好,我也是想和你谈谈这方面的问题。”简若明给楚天舒倒了一杯水,又继续说:“时间对竞购企业来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他们想要拿到仪表厂这块地,就必须从银行获得巨额贷款,不说各种繁复的手续程序,光是利息的压力就够他们背的,他们希望快刀斩乱麻,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事情复杂化,迫使竞购企业拿出维护职工权益的竞购方案来。” “具体我能做些什么呢?”楚天舒已经不再去想个人的得失,而是集中精力要兑现给张伟他们的承诺。 “小楚,你在疏散人群的时候,我已经向伊副市长提到了仪表厂改制过程中忽视职工权益的现象,仪表厂的老吴总也代表职工表达了这方面的诉求,对此,伊副市长非常重视,这说明,仪表厂的改制问题,还会有一个过程。” 楚天舒还是不太放心,还想再说什么,被简若明微笑着制止了:“小楚,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以我们的能力,对改制方案施加不了太大的影响,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媒体,仪表厂职工抗议活动的报道一出来,必然会引起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重视,舆论起来了,竞购企业想做什么手脚,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我明白了,简主任。”楚天舒点头。 简若明又说:“小楚,你现在要尽量做好下岗职工的安抚工作,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件,我非常担心,某些人会以维稳作借口,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矛盾交到竞购企业手里去,那样,我们非但不能做工作,反而会更加的被动。” 从简若明的办公室出来,楚天舒的情绪低落,不仅为张伟他们的命运担忧,也为自己升迁的希望破灭感到沮丧。 刘春娜和钱美华几次都想打听仪表厂职工闹事的盛况,楚天舒根本没有心情,只让他们去问齐大光和叶平,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继续研究分析如何稳定住仪表厂职工的情绪,又如何在整体出让中为下岗职工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下班回到简易宿舍,张伟和谭玉芬做好了饭在等着楚天舒。 楚天舒向张伟和谭玉芬提出要搬家,他谎称是卫世杰帮他物色到了一所房子,条件相对好一些,价格也还算便宜,晚上就打算搬过去了。 张伟便让谭玉芬又加了几个菜,把大胡、老万他们也喊了过来,算是给楚天舒送行。 大家说来说去,总绕不开这两年朝夕相处的感情,纷纷给楚天舒敬酒,请他搬走了之后不要忘了弟兄们的感情。 楚天舒心里郁闷,喝得急了一点,当场在饭桌上有些失态。 张伟拍着肩膀说:“小楚,我们不做邻居了,还是好哥们嘛,你不必太难过,简易宿舍早晚要拆除,你早一点安定了也好。” 楚天舒说:“说实话,我曾经很多次想过要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搬走,可到了真要离开了,反而是割舍不下了,唉,再也没人给我做饭洗衣服,更没有人陪我喝酒了。” 谭玉芬眼睛红红的,说:“小楚,记得以后要勤洗衣服,大小也是个科长了,不能像过去那样不讲究了,再有袜子换下来要及时洗,可别搞得满屋子味道不对,还有啊,有空把房间好好收拾收拾,太邋遢了女朋友不喜欢的。” 楚天舒就说:“嫂子,你放心,我找了女朋友会带来让你把关的。还有,你们要有什么困难也要告诉我,搬走了还得把我当兄弟啊。” 谭玉芬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偷偷抹了把眼泪,说:“小楚,我们会的,盈盈也会想你的。” “哎,盈盈呢?”楚天舒这才发现没见到张盈盈那可爱的身影。 张伟苦笑着说:“今天不是有活动吗,就把她送到姥姥家去了。” 楚天舒很是伤感,看来临走之前再见不到张盈盈。 谭玉芬说:“没事的,盈盈要想你了,我就带她去看你,顺便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大家都没有去提仪表厂改制的事,楚天舒很明白,他们是不想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这一场酒喝得依依不舍,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钟,张伟才提议说,小楚搬过去还要收拾,我们就别搞得太晚了,以后再找机会一起喝酒。 谭玉芬把楚天舒的行李收拾好了,大胡帮着叫了辆出租车,楚天舒含着泪与他们挥手告别。 第二天上午,关浩宇主持召开了委党组会,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会上,关浩宇对楚天舒临危不惧,化解矛盾平息闹事风波的突出表现大加赞赏,,并提出国资委要重点培养年轻有为的同志,提议任命楚天舒为委办副主任,主持办公室日常工作解决当前办公室群龙无首的不利局面。 欧阳美美听了,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她在发言中提出,楚天舒刚刚担任综合科科长才没有几天,马上就提拔为委办副主任,不符合干部任用程序和原则,有可能会受到市领导的批评。 简若明随即进行了反驳,楚天舒作为综合科的科长,本来就享受副科级待遇,任命他为委办副主任,不属于破格提拔。同时着眼于长远发展出发,大力培养年轻干部,也是市委市政府倡导的组织工作原则。 最后,她毫不客气地指出,国资委各级领导干部都应该“言必信,行必果”,为年轻干部的快速成长营造氛围。 欧阳美美哑口无言了。 段青云早就看不惯欧阳美美在国资委“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派,立即对简若明的发言给予了支持。 黄如山历来惟关浩宇之命是从,自然要坚决维护一把手的权威,赞同关浩宇的提议。 欧阳美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竟然被完全孤立了,只得赌气说:“既然委领导们都同意提拔,组织人事部门坚决执行就是了。” 正式任命文件还没有下发,风声就已经传到了国资委的各个处室,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楚天舒几天之内连升两级,肯定大有来头。” “听说他前两天救过一个小男孩,会不会是伊副市长的亲戚?” “有可能,我还听说,他大闹凯旋大酒店,**上也很吃得开呢。” “你看出来没有,文秘科的人对他也是言听计从呢。” “是啊,田克明就是为了给他腾位子才主动要求‘入乡住村’的。” “哦,怪不得,看来他的确有些背景,以后还得和他搞好关系啊。” …… 第054章 陷入困境 国资委的所有文件都是由文秘科负责打印发放登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文件出来了,齐大光头一个跑到综合科来,向楚天舒表示祝贺。 齐大光这人现实得很,楚天舒在凯旋大酒店摆平孔二狗,回来听赵平原说得神乎其神,又亲眼目睹了他孤身化解危机的能力,这一切都表明了楚天舒有着深厚的背景,和这样的人作对,太不明智了。 楚天舒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齐大光想不服气都不行。他在嫉妒与羡慕的同时,还想得很清楚,这小子这么受器重,将来必然前途无量,跟他搞好关系,也算是长线投资了。 范亦兵带着刘春娜和钱美华去收拾田克明的办公室去了,恰好综合科的办公室里就楚天舒一个人。 齐大光的变脸速度之快令楚天舒一时也难以适应,他握着手祝贺之后,还小声地自我批评,说以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老弟不要计较,今后大家都是办公室的人,以后要齐心合力共同进步。 聊了几句,齐大光就告辞了,临走之前还说,楚主任,高升了,你要请弟兄们喝酒啊。 楚天舒客气了几句,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按照惯例,新提拔的干部,一把手要进行例行谈话。 楚天舒单独坐在关浩宇的对面,心里七上八下,他看到任命文件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奇怪,昨天听简若明说希望已经破灭了,怎么过了一个晚上又喜从天降了呢? 关浩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小楚,对于你的提拔,是有一些反对意见,但我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向来是说话算数的。” 看关浩宇说得很实在,没有平日里的套话官话,楚天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红着脸说:“谢谢主任的关心和培养。” 关浩宇从烟盒里摸出一颗烟来,楚天舒忙站起来,为他点着火。 对于楚天舒的机灵劲儿,关浩宇还算满意,他缓缓吸了几口,才沉声说:“小楚,对于工作,你有什么想法啊?” “一切听从主任安排!” “好,小楚啊,你还年轻,又是科班出身,不能总在委办干琐碎事务,时间长了就把锐气磨没了。最近国企改革任务繁重,你到位之后,重心要往这方面转移,要更多地协助分管领导,参与国资委业务工作的组织协调。当然了,这对你来说,既是严峻的考验,也是难得的机遇,希望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开展工作,我是支持你的。” 关浩宇说得语重心长,这简直就是着眼于楚天舒长远发展的腑肺之言。不参与业务工作,天天在办公室伺候人,要想在国资委继续进步,机会相对会比业务处室负责人要小一些,这也是田克明与欧阳美美往上爬已经遇到过的难题。 楚天舒顿时觉得心里一热,忙起身表态:“一定不辜负主任的信任和期望。” 关浩宇把正事交代完,就向楚天舒招招手,示意他把椅子挪到桌前,又亲手泡了杯茶,轻声说:“昨天伊副市长的秘书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情况,看来伊副市长很关心你啊!” 楚天舒见关浩宇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忽然感觉出来这才是一夜之间峰回路转的症结所在,他灵机一动,忙说:“我昨天才头一次见到伊副市长,就算是我个人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那也是主任培养的结果,是国资委全体人员的功劳。” 楚天舒的意思很明显,我是你关浩宇的人,有成绩也是你这个一把手的,是国资委这个集体的。 尽管楚天舒的表态中规中矩,但关浩宇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他认为楚天舒有所隐瞒,不肯对自己交心贴心,只拿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 关浩宇挥挥手,说:“好,就谈到这里,你去吧。” 一把手谈完话,楚天舒照例要去拜谢其他的委领导。 去聆听了黄如山的教诲,又去谢过了段青山,楚天舒最后来到了简若明的办公室。 一看到楚天舒,简若明笑眯眯地问:“小楚,意外吗?” “意外,太意外了。” “你是不是为关主任回家睡了一觉,又想起他对你的许诺了?” “很有可能。”楚天舒在简若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问道:“简主任,你觉得不是这样吗?” “我当然不觉得。” “怎么呢?难道你能掐会算?” 简若明笑道:“呵呵,我不会掐也不会算,但是,我知道昨天下午,伊副市长的秘书王少磊给关浩宇打了电话。” “王少磊,我并不认识他呀。简主任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我在省直机关混了这么些年,三朋四友还是有几个的。” 楚天舒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关主任刚才找我谈话,很神秘地跟我说,伊副市长很关心我呢。” 等到楚天舒把刚才谈话的情况演说了一遍,简若明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关浩宇让你来当这个副主任,用意很深啊。” 楚天舒却是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简若明。 “今天的党组会上,对委领导进行了重新分工,把企业改革处拿出来交给我分管了。现在,仪表厂的改制工作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关浩宇和黄如山突然全都退到了后台,值得深思啊。” 楚天舒马上反应了过来:“这说明,他们把仪表厂改制看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谁也不肯沾这个火星。” “这是一个原因,但仅仅只是表象。”简若明脸色凝重起来,她略略沉吟了片刻,又说:“据我所知,仪表厂改制已经超越了国企改革的意义本身,正在演变成为唐逸夫与伊海涛政治斗争的一个筹码,他们要明哲保身,就把你我推到了前台。” 楚天舒兴奋地说:“这很好啊,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实施以时间换空间的计划,为下岗职工们谋取最大的利益。” 简若明摇头:“不,这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只是国资委的副主任,决策权还是在关浩宇手里,你注意到没有,全市媒体对于仪表厂下岗职工集体上访这么个重大的事件,居然集体保持了沉默,这也太反常了吧。” 经简若明一提醒,楚天舒身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自己的政治敏锐性还远不如简若明。 下岗职工的集体上访事件波澜不惊,这种静悄悄的状态只能说明,仪表厂的整体出让方案还在逐步推进,简若明被推到前台,只不过是关浩宇明哲保身的万全之策,无论将来得罪了哪一方,简若明都是一只很好的替罪羊。 同时,关浩宇认为楚天舒与伊海涛有关联,便以提拔为名,顺手把他也扔上了这台战车。 太可怕了! 当上了委办副主任的楚天舒,在正式进入了干部序列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政治斗争的复杂、残酷与险恶。 想到这,楚天舒不无担忧地说:“简主任,其实你也可以随波逐流,顺其自然,没有必要来趟这滩浑水。” “不,”简若明微微摇了摇头,说:“小楚,既然我们已经捆在了同一台战车上,我也不对你隐瞒什么了。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于公,我们要为下岗职工谋利益,必然会损害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于私,我不想在国资委按部就班地混日子,更不能让某些人以为我也是一只官场花瓶。” 简若明这话说得够直白,她不肯按部就班的混日子,说穿了就是要与黄如山竞争国资委主任这一职位,而所谓官场花瓶,这是欧阳美美在背后给简若明散布的流言蜚语。 听到简若明坦诚的话语,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简主任,能得到你的信任和帮助,我非常的感激,既然你为了给下岗职工谋利益可以不计得失,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简若明淡淡地一笑:“呵呵,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关浩宇把我推到了前台,逼着我不得不在仪表厂改制问题上作出选择,唐逸夫还是伊海涛,二选一。可是,我现在连他们各自是什么立场都没搞清楚。” 楚天舒信心满满地说:“简主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选择的不是权势而是正义,谁为下岗职工谋利益我们就跟谁,这又何错之有呢?” “小楚,你对官场还了解不够。官场上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存在至少两方相互博弈的力量,还牵扯着背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个官员的站队并不一定是看哪一方正义,而是看哪一方能带来最大的利益。站队站对了,你才有资格在日后的权力分配中分享到利益。” “站错了呢?” “万劫不复。”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你说的,选择和下岗职工的利益站在一起。”简若明颇为为难地说:“不过,从目前媒体集体失声来看,应该是维持现有方案的一方占了上风,我们要想有所作为,必须首先引起民众关注,获得舆论支持,否则,以你我的能量,只有坐以待毙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听到简若明的选择,楚天舒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 可是,目前的局势已陷入困境,又该如何是好呢? 第055章 迂回出击 毫无疑问,对于仪表厂下岗职工集体上访事件,各家媒体一定是得到了高层的封口令,这同时也说明,有人心里有鬼,担心仪表厂的事儿曝光,害怕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 既然如此,那就更需要利用媒体来引导社会舆论。 可是,在目前的大形势下,要想获得利用媒体,真好比是难于上青天。 即便有胆大的记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出来仗义执言,也未必能通得过严格的层层审查啊。 从简若明的办公室回到综合科,范亦兵和刘春娜迎上来,欢天喜地地告诉楚天舒,主任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田克明的东西全部清理一空,连办公桌椅都换了新的,他们张罗着帮楚天舒把电脑资料等搬进了主任办公室。 连日来,坐在宽敞明亮焕然一新的主任办公室里,楚天舒变得像田克明一样,一大早就盼着报纸早点送过来,可每次都是抱着希望打开,带着失望合上,字里行间根本找不到和仪表厂有关的新闻。 这么一来,楚天舒非但没有了升职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担忧和沮丧。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手机铃声震天响,楚天舒却没有接电话的兴致,这不是卫世杰来找麻烦,便是齐大光要请客喝酒。 楚天舒懒洋洋地将手机放到耳边,接听了电话。 “喂,知道我是谁吗?”是一个热情的女声。 楚天舒赶紧看来电显示:哇,是向晚晴。 看到这个名字,楚天舒心头一阵激动,仿佛看见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之下,在那儿忽闪忽闪,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希望。 楚天舒没有想到她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他脑子飞速运转着:利用媒体,利用社会舆论,引起社会关注……向晚晴?对,利用向晚晴! 可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利用呢? 听楚天舒半晌没说话,向晚晴催问道:“喂,你哑巴?想不起来了吧。” 美女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被人忽视。 楚天舒一时兴起,学着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地说:“您好,您所拨叫的用户……正在洗耳恭听。” 这一句调侃勾起了向晚晴的兴趣:“那你快说呀,我是谁?” 楚天舒感觉心跳加快,人也短暂地晕了一下,有点像蹲的时间久了,猛然一下站起来,脑子里供血不足。 其实这种感觉,从楚天舒平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不过,此时此刻,楚天舒感兴趣的不仅仅是向晚晴这个人,还有她青原卫视记者的身份。 这感觉,好比久旱逢甘雨! 能不能劝说她来策划一起以下岗职工为主题的节目呢? 楚天舒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觉得嗓子有点儿发干,他费劲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才轻轻地笑出声来,说:“我要猜对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向晚晴不耐烦地说:“你这人真是啰嗦,女生请你猜谜,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奖励吗?” “不,这不是奖励,这是陷害。” “你好无耻哦。”向晚晴一定在电话那头冷笑:“哼,你以为你姓卫啊,会有很多的女孩子上赶着要陷害你。” “呵呵,我和姓卫的师出同门,有相同的魅力也或未可知哟。” “哦,我明白,那就是认识的女孩子太多,怕猜错了不敢猜,对吧?” “不对!” “那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猜对了,证明我在惦记你,那我很没面子。要是猜错了,又证明你没有魅力,你又太没面子了,这种老鼠钻风箱的好事儿,像我这样聪明的人,一般是不干的。” “真没劲儿,看不出来呀,你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向晚晴懒洋洋的,像是要挂电话了。 楚天舒赶紧表白:“不不不,你误会了。接到你的电话,我真的是心情激动,心潮澎湃。说句大实话,我这几天就一直在盼着你这个美女大记者给我打电话呢。” 向晚晴有点小得意了:“这还差不多,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当然知道,美女记者向晚晴呀。哎,你告诉我,是不是想我了?” “切!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犯得着想你?” “不想我,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呢?” 向晚晴啐了一口:“呸,想你个大头鬼,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债,我这是催债来了。” “早说呀,我正好得了一笔外财,具有偿还能力了。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少来,别糊弄我。我问你,你那个姓卫的同学,什么时候接受我的采访啊?” 楚天舒开始叫苦:“哎呀,我跟他说过了,他也不肯自曝隐私啊。” 向晚晴大为不满:“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答应我的事情,说变就变了。” 总算把话题引到节目上来了,楚天舒开始旁敲侧击:“我说,你好歹也是当过战地记者的,怎么也热衷于这种无聊的八卦节目呢?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忠实的观众也要舍弃收看你们的节目了。” “虚伪!你和我见面的时候,连本大记者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你算什么忠实观众啊。”向晚晴反驳完了之后,马上又说:“哎,你别转移话题,我还等着做节目呢。” “这种婆婆妈妈的话题,能有什么收视率呀,我说,你干脆别做了。” “不做,那我做什么?” “咖啡厅里抓劫匪,这多带劲儿啊。”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安部门说了,匪徒还没抓完,怕泄密不让做呀。对了,我的纽扣摄影机还在那个女警察手里,你答应帮我要回来的。” 楚天舒见关子卖够了,突然说:“我手上有个话题,你敢不敢做?” “真的?”向晚晴兴奋了。 楚天舒继续激将:“当然是真的,就怕你没胆量。” “等等,”向晚晴何等的聪明,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楚天舒要说的是什么了:“老兄,你说的不会是仪表厂职工闹事吧?” 楚天舒窃喜:“是啊,这个话题还不够吸引眼球吗?” 向晚晴泄了气:“老兄,你别害我了。你害我把饭碗砸了,你管得起我下半辈子的饭吗?” “没问题呀。”楚天舒笑着说:“下半辈子你跟定我,有我一口干的,就不会让你喝稀的。” “打住,打住!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儿啊?好像我这辈子嫁不出去,非要赖上你似的。” “哈哈……”楚天舒大笑起来。 向晚晴恶狠狠地说:“笑你个头,我烦都要烦死了,你还笑得那么得意。” 楚天舒认真地说:“不开玩笑了,我给你提供个话题,保管你有兴趣。” 正面突破不了,楚天舒决定迂回出击,他想起了郑小敏的老妈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有钱了做手术呢,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节目选题。 先避开郑家的身份,以一个少女卖身救母的故事刺激大众的泪腺。 节目播出之后一定会引起轰动,不仅可以帮郑妈妈筹集到医药费,再进一步深挖故事背后的人和事,仪表厂下岗职工的疾苦就很自然会浮上水面了。 向晚晴等不及了:“快点,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 “请问,一位少女要卖身救母这有没有看点?” “有,太有了!她是谁,她在哪,你带我去。” “嘿嘿,急什么,我替当事人提个条件。” “说!” “帮人家筹集手术费。” “没问题,只要故事够真实,够悲催,这事儿就交给我,保管会有爱心人士为他们提供资助的。” “行,一言为定,我马上和他们联系。”楚天舒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哎,你不会为了哄我开心,瞎编乱造的吧。”听楚天舒笑得很暧昧,向晚晴不放心,又威胁了一句:“哼,你要是再敢耍我,我一定要把你冒名顶替相亲的光辉形象给你曝光了。” “别别别,”楚天舒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了,就说:“你在哪,我当面和你说,行不?” 向晚晴很干脆的就答应了:“行!我回去换件衣服,回头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楚天舒打车赶回来丹桂飘香,从车库里把那辆凌云志开了出来。 从外观上和车内配置来看,这车和普通的凌云志毫无二致,但刚开出小区,楚天舒就感觉出来了,这车的动力性能和操控性能异常优越,作为一个不常摸车的新手,开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操控自如。 他先赶到了医院,告诉郑家父母和郑小敏,已经联系好了青原卫视的记者,要对他们进行拍摄采访,通过节目向社会各界募集手术费。 楚天舒反复交代,在采访过程中只字不能提仪表厂三个字, 郑屠夫和小敏妈自是感激不尽,满口答应。 不过,在走廊里向郑小敏提到要采访“卖身救母”的细节时,小丫头有些犹豫了。 楚天舒说,小敏,你做都打算做了,说说又怕什么呢? 郑小敏扭捏着说,做是偷偷摸摸地做,可说是当着全市人在说,这能一样吗? 楚天舒说,那你不想救你妈了? 郑小敏抹了一把眼泪,不做声了。 楚天舒伸出手,扶住了郑小敏的肩头,说:“小敏,坚强一点儿。” “好,我听你的。”郑小敏抬起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忽然又低下头,红着脸说:“楚哥哥,你可忘了我给你的纸条。”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尴尬的气氛被手机铃声打破了。 第056章 迎面相撞 电话是向晚晴打来的,她问楚天舒和当事人联系好了没有。 楚天舒说刚谈好,又问她在哪。 “中山路,云晴美体。” “云晴媒体?你不是青原卫视的记者吗,怎么又跑到云晴媒体去了?”中山路是青原市繁华的商业街,楚天舒去过几次,只记得有商场,有大厦,还真没注意到还有什么新闻媒体。 “你说什么呀?”向晚晴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了:“不好意思,忘了你是个大男人,不是什么新闻媒体,而是女人美化身体的地方。美容的美,身体的体,明白了吗?” 靠!这让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这两个字呀?楚天舒字面上是明白了,但还是不知道云晴美体在什么地方:“附近有什么明显的标志?” “嗯,你让我想想,国际大厦,知道么?……停好车,一抬头就能看见了。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 挂了电话,楚天舒又叮嘱了郑小敏几句,便快步往医院的停车场走,心里还在纳闷,女人真是麻烦,出个门还要专门去美体的地方化妆美容,你向晚晴已经够漂亮的了,再这么一捯饬,让街上的男人们还怎么目不斜视啊。 楚天舒边走还边想入非非:精心打扮的向晚晴会是什么模样?见面谈工作,她还特意跑去做美体,是不是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 嘭! 一声闷响。 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顶在了楚天舒的胸口。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再定睛一看,一个女人跌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楚天舒低头去看,眼睛很自然地看向了女人胸口处的沟壑。 占据了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率先注意到她高耸的胸部。 女人两腿交叉坐在地上,手机摔在了不远处,清秀的脸上扣了一副墨镜,遮住她大半张的脸,让人看不清镜片背后的神色以及她的年纪。 很显然,楚天舒刚才走得也比较急,又正在胡思乱想,一个没注意,与正在打电话的她发生了正面冲撞,两个突出的肉团成为了袭击楚天舒的先头部队。 宽松的白色无袖衬衫搭配一条到膝盖处的短裙,露在外头的肌肤白得耀眼,一头乌黑的丝绸般柔顺的长发散开着,最要命的是,由于坐在了地上,领口前倾,露出了一大片的白皙和一条两座高耸山峰挤出来的迷人**。 那两座山峰白嫩柔软,就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颤巍魏地躲在桃红色的胸衣里跃跃欲试,看上去饱满坚挺,弹力十足,怪不得楚天舒撞上去,也被逼退了一步。 栗色的高跟鞋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丢在一边,没有穿丝袜的美腿迷人性感。 此时,她顾不得春光外泄,手不在仔细地摸索右腿的踝关节,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太痛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了?”楚天舒暗暗骂自己太不绅士了,把人家撞倒了,不是赶紧把人家给扶起来,而是从上到下偷窥外泄的春光。 “我不正在检查吗?”女子没抬头,凶巴巴地说。 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不过,楚天舒马上又嘲讽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没伤着骨头吧?”楚天舒暗自祈祷,可千万别真伤着了,要是那样的话,总要陪人家检查治疗吧,一会儿向晚晴等急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的骨头没那么脆弱。你看什么看呀,快,扶我起来。”女子没好气地说着。 大概是没觉得受了伤,女子才注意到楚天舒的眼睛看的不是地方,她一只手护住胸口,另一只手想要撑地站起来,可是腿盘着,牛仔短裙又有点紧,试了一下,竟然起不了身。 楚天舒弯腰,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帮我把鞋子捡过来。”女子指了指旁边的高跟鞋,说道。 楚天舒走过去把鞋子捡起来,放在她的面前,问:“你自己能穿上吗?” 女子毫不客气地说:“怎么的,看了半天上面还不知足,还打算吃一吃底下的豆腐?” 太彪悍了! “嗯,我也没看见什么?”楚天舒的解释听上去都让人感觉心虚。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应该让你大饱眼福?”女子舔了舔嘴唇,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楚天舒看了看手表,弯腰去捡手机,避免与女子对视。 女子穿上鞋,试着踮了踮脚尖,突然说:“不行,好像伤着了。” “真的吗?”楚天舒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刚捡起来的手机又掉在了地上。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摔了一次还不解恨,还要摔第二次啊。摔坏了你可得赔我,好几千块呢,你赔不赔得起呀?” 楚天舒再次把手机捡起来,扒拉了几下,见一切显示正常,便说:“嗯,你这手机真不错,比你结实过了。”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正在喋喋不休的女子。 女子看着楚天舒咯咯地笑了,说道:“哥们,你太可爱了。” 楚天舒也跟着笑了:“嘿嘿,我挺穷的,怕摔坏了赔不起呀。” “不会吧?你都是有车的人了,还在我面前哭穷。”女子注意到了楚天舒手里的车钥匙,鄙夷的说道。 “车是别人的,我借来充门面的。” “哈哈,”女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行了。哥们,你太逗了……我要被你笑死了……不就是让你赔个手机吗,看你吓得那熊样。” 这女子太难琢磨了,楚天舒被她笑得不知所措,便说:“小姐,你要没事儿的话,我走人了。” “站住!”女人大声喊道:“我说了我没事儿吗?” “你想怎样?” “你刚才喊我什么?” “小姐呀?” “你才是小姐。”女子想想不对,马上改口说:“不对,你是鸭,不是小姐。” 楚天舒简直哭笑不得:“哎,大姐,我求求你,我真的有急事啊。” “大姐?我有那么老么?”女子像是吃定了楚天舒,不依不饶。 听声音楚天舒感觉这个女子确实不太老,便改口说:“好,小妹妹……” “住口,谁是你小妹妹?” “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我的姑奶奶。” 这个时候,楚天舒只差跪地求饶了,心想,我有那么点帅但也没帅到让女人一撞钟情的地步吧?难道是这个女子动了春心,没完没了的缠上了。 “你……哈哈,我成你姑奶奶了,太有意思了。哈……”女子笑得前仰后合了。 楚天舒彻底无语了! 笑完了,女子说:“你得把手机号码告诉我。” “有这个必要吗?”要是换了别人,楚天舒会主动要她的联系方式,可现在被她纠缠得头都疼了,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给她手机号码呢。 女子不笑了,很认真地说:“哥们,你别害怕好不好?我没闲工夫骚扰你,我只是试一试,我的手机摔坏了没有。” 楚天舒无奈,只得把手机号码报给她。 女子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了楚天舒的号码,按了接通键后,“桃花朵朵开”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好了。现在你跑不了了。”女子笑得很灿烂。 “放心吧,你要是有问题,我会对你负责的。”楚天舒随口敷衍道。 “嗯。你不是有车吗?送我一程呗。”女子四下张望了一眼,突然指着楚天舒手里的车钥匙,笑道。 “你要去哪?可能不顺路呢。”楚天舒找借口推辞道。 女子不满地说:“哎,你这人真是的,刚才还说要对我负责,我才让你送一程,就推三阻四了。” “好吧。”楚天舒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答应了。大不了耽误点时间,要不然的话,还要站在这里跟她磨牙,只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女子又提出了要求:“我的脚好像还不太利落,你得扶着我。” 楚天舒只得伸出手去,女子倒是不客气,一下就贴了上来,高耸的胸部再一次袭了过来,软酥酥的饱含刺激和挑逗的味道。 楚天舒想要极力避开一点儿,可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楚天舒让开一点,她就往上贴一点,无奈,楚天舒只得任由她靠在了自己身上,扶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一股沁人的香味扑面而来,令楚天舒心头痒痒的。 到了车边,楚天舒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扶着女子正要上车,旁边传来了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楚天舒回头,看见了一张满是疙瘩的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一辆白色的岛国豪华车里探出头,肉麻兮兮地说:“小朵朵,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谢谢你。”被叫做小朵朵的女人一侧头,一口拒绝了疙瘩男人的盛情,还略带不满地说:“朱院长,小朵朵,小朵朵的,叫得我浑身都像你的脸一样,起了一大堆的鸡皮疙瘩。” 谁都听得出来,这小朵朵分明是在挤兑了朱院长。 可人家不愧是院长,肚量不是一般的大,他一点儿也不以为意,反倒笑嘻嘻地说:“这好办,小朵朵,你上车来,脱了衣服我给你治治。” 那**的声音,那暧昧的笑脸,分明是不安好心的调戏! 第057章 拍手称快 小朵朵义正词严地说:“朱院长,你的好意我领了,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在地上爬,也不坐你那岛国鸟车。” 国人对某岛国有着天然的仇视,对于以岛国豪华车为荣的家伙也自然没好感。 楚天舒暗暗叫好,拉着车门有意大声地说:“小朵朵,有骨气,来,上车。” 朱院长被小朵朵一再拒绝,心头有气,一听楚天舒还在一旁看笑话,便调转枪口对准了楚天舒:“小朵朵,我这可是原装进口的,比他那破车可舒适多了。” 楚天舒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朱院长,满脸的疙瘩就不说了,还是个三角眼,薄嘴唇,搁在抗战的年代,一准儿是个当汉奸的货。 依着以往的脾气,楚天舒恨不得上前扇他几个嘴巴子,可想想小朵朵很客气地喊他院长,想必也是不愿得罪这种货色,就咬咬牙忍了。 小朵朵立即把脸沉了下来,不悦地说:“朱旺财,请你嘴上积德,别侮辱我朋友。” “哟呵,这是你朋友啊?我说,你看不上我没关系啊,可你要找男朋友,起码也得找给车比我好的吧?他不就是长得比我帅点儿吗?可医学上说,小白脸往往不中用的。”朱旺财不屑地瞟了楚天舒一眼,讥讽道。 这个猥琐的家伙得寸进尺,楚天舒忍无可忍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暗暗骂道:你麻辣隔壁的,你他妈的憋出满脸的疙瘩来,关老子长得帅的屁事啊?有辆原装岛国鸟车就很牛b吗? “喂,二师兄,她不愿意坐你的车不关我鸟事,你别他妈的嘴里罗里吧嗦的胡说八道。”楚天舒盯着朱旺财,语气强硬地说。 朱旺财还在轻蔑的笑,指着楚天舒对小朵朵说:“看看,就这素质,也太差劲儿了吧?是不是被我说对了,中看不中用,就恼羞成怒了。” 好没等楚天舒说话呢,小朵朵叉着腰先骂上了:“朱旺财,你他妈不就在岛国吃过几年寿司,开了一辆岛国原装鸟车吗,你当了个狗屁的副院长就以为全院的医生护士都他妈等着跟你上床?啊呸,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副汉奸脸,看见你姑奶奶就想吐!” 朱旺财被小朵朵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的疙瘩都在颤抖,他恶毒地说:“真是,不是一样人不上一张床,原来都这么低的素质。” “怎么的?就我这么低的素质还看不上你,你还有脸活着?还不如出门一头撞死算了。”小朵朵果然厉害,对于朱旺财的挑衅,不急不恼地回击着。 “你……你……”朱旺财被小朵朵的话彻底击垮了,他指着小朵朵竟然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你什么你?不爱听你可以滚啊!”说完,小朵朵钻进了车里,楚天舒啪地带上门,也坐进了驾驶室。 “白云朵,你个小婊*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朱旺财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骂完,他还不解气,又冲着楚天舒喊道:“还有你。小子,我就不信你不得病,总有一天你要死在我手上。” 楚天舒向他竖起了中指,骂道:“你他娘的现在就有病!” 朱旺财气得头冒青烟,摇起车窗,发动岛国车准备逃窜。 楚天舒手急眼快,一踩油门,一打方向盘,哧溜一声,凌云志一下拦在了岛国车的前面。 朱旺财赶紧一脚刹车,岛国豪华车只差几公分就撞在了凌云志的屁股上。 白云朵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朱旺财,你还有亲车屁股的爱好啊?” 楚天舒并不急于启动,也探出头来说:“二师兄,有本事你就撞啊,追尾可是你的全责哦。” 朱旺财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只能使劲地按喇叭来发泄他心头的怒火。 楚天舒停了一会儿,猛然想起时间耽误得不起了,才一踩油门,窜出了医院停车场。 这个时候,正是市区交通最拥堵的时候。 楚天舒开着凌云志好不容易拐上了医院门前的立交桥,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不经意把目光落在反光镜上,就看见一辆白色岛国豪华车正飞速的从后面追了上来,楚天舒认出来那是朱旺财的车。 “小朵朵,你看看,是不是二师兄追上来了?” 白云朵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奇怪:“果真是他,好像还有同伙。” “同伙?你很害怕吗?”楚天舒瞟了白云朵一眼。 “我才不怕呢。”白云朵回头又看了一眼,拍打着座椅着急地说:“快点,快点,让他们追上就不好玩了。” 原来,朱旺财出医院门的时候,碰见了医院的保安队长,便喊上两个保安来追楚天舒,想要出刚才被骂的这口恶气。 “那好,小朵朵,你坐稳了。”楚天舒把车开得飞快,凌云志在车流中来回穿梭,一辆辆汽车都抛在车后。 朱旺财的岛国豪华车紧追不放。 前面的十字路口出现了黄灯,楚天舒一轰油门,冲了过去。 另一个路口的一辆面包车提前启动了,见凌云志冷不丁冲过来,一个急刹车,竟然横在了路中央。 前后左右的车辆纷纷急刹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刹车声。 楚天舒驾驶的凌云志速度极快,等看见那辆面包车横在路中央,再想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白云朵发出了一声尖叫,本能地侧过身来抓住了楚天舒的肩膀。 楚天舒并没有慌乱,他在冲过黄灯的时候就有了思想准备,只见他右脚一踩油门,两手飞快的转动方向盘,凌云志一个急速的打转,从面包车前转了过去,紧跟着来个了大转弯,又从两辆车的夹缝之间窜了出去。 面包车司机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地喘着粗气。 开过了十字路口,楚天舒才松了口气,幸亏这车改装之后的性能优越,否则的话,一场车祸难以避免。 白云朵一直抓着死死地楚天舒的胳膊,脸色吓得苍白。 楚天舒拍了拍白云朵抓着胳膊的手,开玩笑道:“松手吧,再抓我的衣服就破了。” 白云朵不仅没有松开,反而两手抱住楚天舒的胳膊。 楚天舒继续开着玩笑:“哎,小朵朵,你是不是想吐啊,可千万不要吐在我身上。我可是要去会朋友的,你把我衣服吐脏了,让我怎么见人啊?” “太刺激了,我老佩服你了。”白云朵用崇拜的口吻夸奖着楚天舒,她往后看了一眼,又着急地说:“快点,快点,他们又追上来了。” 不得不承认,岛国豪华车的提速性能确实不差。 岛国豪华车高速超过了凌云志,突然一打方向,要把楚天舒逼停。 “哼,跟我玩这套。”楚天舒暗自冷笑,他抓住了朱旺财不敢赌博的心理,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大油门,朝着岛国豪华车猛撞过去。 “我靠,这小子疯了。”岛国豪华车里,朱旺财脸都吓白了,就看见凌云志正飞速地撞了过来。 “快躲,快躲,快躲啊。”两个保安大叫起来,这要是拦腰撞上,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俩,其次才是岛国豪华车了。 岛国豪华车价值不菲,朱旺财自然舍不得和楚天舒的凌云志对撞,而且,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的原则,强行变道的一方要承担负主要的责任,那样就损失太惨重了。 朱旺财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方向盘又打回了自己的车道。 楚天舒一踩油门,又冲到了岛国豪华车的前头,还在超车的一瞬间,还向朱旺财竖起了中指。 “八格牙路!”朱旺财暴跳如雷,气得连汉奸话都骂出来了,一加油门,死死地咬住了凌云志。 楚天舒驾驶着凌云志在大街上忽左忽右,穿梭于车流之中,朱旺财那辆岛国豪华车速度虽快,却有所顾忌,只能紧紧地跟着却追不上。 “好啊,好啊。”白云朵拍着手为楚天舒叫好。 车辆来到了沿江大道,这里的地形楚天舒非常熟悉。 他在前方一个路口来了一个漂亮的拐弯,凌云志驶进了一条不是很宽敞的小巷。 小巷里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因为道路狭窄,凌云志不得不减速。 “看你再往哪儿跑!”朱旺财终于抓住机会了,心想这次一定要追上,好好羞辱一番这一对男女。 岛国豪华车一提速,转眼间就紧紧迫近了凌云志,两车之间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眼见着就要追上了,突然,凌云志一个右转弯,转到了另一条小巷里。 凌云志消失之后,朱旺财才发现,前面是一堵刚砌上不久的墙,岛国豪华车可真是速度快啊,他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地一声巨响,然后是一阵砖头飞舞,玻璃碎片四处横飞,还有几声鬼哭狼嚎。 楚天舒把车停稳,对白云朵说:“走,下去看看热闹。” 两人推开车门,转过街角,走到墙边一看,只见墙体已经被岛国豪华车撞垮,岛国豪华车卡在了半截子的墙体里,动弹不得,引擎盖翘起了老高。 朱旺财坐在驾驶座上,如丧考妣般铁青着脸。 白云朵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