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贵名媛》 第一章 春雨(上) div lign="ener">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整片天地笼罩在云里雾里一般,空气中是乍暖还寒的味道,潮湿而令人心烦。 只有在窗前向外远眺,朦胧中看到的绿意,才令人心情欢畅起来,那是春天渐渐引人注目而拉开的序幕。 连日的阴雨令人昏昏欲睡,心情烦闷。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手支着头小心翼翼的趴在榻边上,呼吸轻浅,显然已经是睡着了。 榻上同样睡着人,一大一小,呼吸轻浅。大红色的锦被将睡着的两人盖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无。 赵嬷嬷拎着小巧保温的雕花食盒蹑手蹑脚地靠近熟睡的人,似乎在想如何将人叫醒。看到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小丫鬟,却是怒了,狠狠的推了一把。小丫鬟揉着朦胧睡眼仔细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差点呼喊,被赵嬷嬷狠狠瞪了一眼,才缓过神来,紧紧地捂住嘴巴,怔怔的看着赵嬷嬷。 大红的锦被好似是动了动,“什么时辰了?”轻柔软糯的声音在阴雨天中好似一缕叹息。 “未时二刻了,少夫人。少夫人起吧,要不晚间走了觉,该睡不着了。”赵嬷嬷轻声缓语,顾不得偷懒的小丫鬟,服侍榻上的美妇起身。 美妇慵懒地起身,好似还为睡醒,但依旧将锦被仔细的掖好,动作轻柔,怕将锦被中娇小的女娃弄醒。看着锦被中小小的人儿,美妇微微一笑,刹那间整个屋子都好似亮堂了许多。美妇轻手轻脚要出屋子,沉默中让偷懒的小丫鬟继续在屋子里守着。赵嬷嬷在一旁打了帘子,美妇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女娃,才慢悠悠的出了暖阁。 美妇一番洗漱,坐在黄花梨的梳妆台前,整理着自己的鬓发,“怀了身子之后就莫名的困倦,和怀着丽姐儿的时候一样。” “少夫人这一胎一定是个小少爷,这是心疼少夫人呢,小少爷啊,一定是个孝子。”赵嬷嬷笑意盈盈。 “哥儿姐儿都好,我不在乎,这一胎还是姐儿的话,我也高兴,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美妇一脸平淡。 “少夫人,恕老奴逾越一句,您和少爷成亲五年,只有一个丽姐儿。上次生丽姐儿的时候,元气大伤,这养了这些年,才又有了胎,这要是再生个姐儿,可怎么是好呦!”赵嬷嬷一连焦急。 美妇微微一笑,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生男生女我也说了不算,就听天由命好了,我着急也没用。”美妇一脸淡然。 赵嬷嬷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阴沉沉的天,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少夫人这一胎定是个哥儿。 “嬷嬷,有小食吗不跳字。美妇问道。 “哎呦,瞧我这记性!今儿个给少夫人准备的是鸡丝燕窝,给丽姐儿准备的是牛奶炖蛋,都还在食盒里用银霜炭温着呢!今天这两道小食都是老奴亲自盯着做的,都够火候。”赵嬷嬷拍了脑门儿,恍然记起,“那叫醒丽姐儿吗不跳字。赵嬷嬷一脸疑问的看着那美妇。 “该叫醒了,这孩子生来就身子弱,三灾八难的。一定要好好的调养。都是我这个做娘的给弄出来的,我一定得把丽姐儿给调养好了。”美妇一脸自责,起身去暖阁中要将榻上的小人丽姐儿叫醒。 “少夫人,让老奴来吧,您身子重!”赵嬷嬷自动请缨。 “还是我来。”美妇执意。 美妇走到榻前,才发现榻上的小人儿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她笑。 “你这小调皮鬼儿,醒了怎么不喊人?这些丫鬟婆子不顺心的话,尽管和娘说。”这是在敲打那些偷懒耍滑的奴仆。 美妇温柔的为女儿穿上了大红的夹袄,大红的棉裙。用温水濡湿了软巾,仔仔细细地给女儿擦脸。榻上那原本睡眼惺忪的小女娃经过一番洗漱折腾,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瓷娃娃。松松的双丫髻配了两条大红缎带,在美妇灵巧的手指中打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两条缎带的末端各系着一个如樱桃大小,光泽莹白的南珠,一晃一晃,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双白玉耳垂。 “我的丽姐儿真漂亮!饿了吧,有牛奶炖蛋,还有鸡丝燕窝。快吃一点,今天的晚饭会晚一点。”美妇关切地对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说着话。 “娘,女儿两个都想吃一点儿。”丽姐儿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美妇。 “小馋猫儿,少不了你的。”美妇一脸喜气,女儿以前吃点东西简直是千难万难,不管食物做的多精致可口,也都是十顿饭只吃一顿。一场大病之后,胃口好了不少,要是以前,肯定就不吃了。 “快点,把吃的都摆出来。”美妇张罗起来。 赵嬷嬷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摆放妥当,亲自舀了甜品和滋补汤递了过去。 “还是老奴来侍候小姐吧。少夫人您身子重,还是老奴来抱着小姐吧。”赵嬷嬷时时刻刻关注着美妇的肚子。 丽姐儿似懂非懂的看着美妇略为凸起的肚子,细白的小手指着道:“娘亲要生小dd给女儿吗不跳字。童言童语配着丽姐儿可爱的小脸,令美妇忍俊不禁。 “丽姐儿怎么知道是个小dd?”美妇存心逗逗女儿。 “嗯……就是知道!”丽姐儿一脸认真。 “小姐说得对,一定是个小少爷,小姐这是心疼少夫人,也是心疼少夫人肚子里的小少爷。”赵嬷嬷一张老脸笑得和菊花儿一般。 美妇听了也笑了起来,亲了亲丽姐儿的小脸,执意要亲自喂女儿吃东西。丽姐儿胃口不错,两样食物都各吃了小半碗。吃了之后,还嚷嚷着晚上要吃鱼,美妇的孕吐已经过去了,难得女儿有想吃的东西,连忙吩咐厨房备着。 吃过小食,美妇带着丽姐儿翻花绳。丽姐好似很喜欢这个游戏,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这令美妇高兴得不得了,以前丽姐儿病恹恹的,哪有现在这样的精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一章 春雨(上) div lign="ener">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整片天地笼罩在云里雾里一般,空气中是乍暖还寒的味道,潮湿而令人心烦。 只有在窗前向外远眺,朦胧中看到的绿意,才令人心情欢畅起来,那是春天渐渐引人注目而拉开的序幕。 连日的阴雨令人昏昏欲睡,心情烦闷。一个八九岁的小丫鬟手支着头小心翼翼的趴在榻边上,呼吸轻浅,显然已经是睡着了。 榻上同样睡着人,一大一小,呼吸轻浅。大红色的锦被将睡着的两人盖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无。 赵嬷嬷拎着小巧保温的雕花食盒蹑手蹑脚地靠近熟睡的人,似乎在想如何将人叫醒。看到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小丫鬟,却是怒了,狠狠的推了一把。小丫鬟揉着朦胧睡眼仔细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差点呼喊,被赵嬷嬷狠狠瞪了一眼,才缓过神来,紧紧地捂住嘴巴,怔怔的看着赵嬷嬷。 大红的锦被好似是动了动,“什么时辰了?”轻柔软糯的声音在阴雨天中好似一缕叹息。 “未时二刻了,少夫人。少夫人起吧,要不晚间走了觉,该睡不着了。”赵嬷嬷轻声缓语,顾不得偷懒的小丫鬟,服侍榻上的美妇起身。 美妇慵懒地起身,好似还为睡醒,但依旧将锦被仔细的掖好,动作轻柔,怕将锦被中娇小的女娃弄醒。看着锦被中小小的人儿,美妇微微一笑,刹那间整个屋子都好似亮堂了许多。美妇轻手轻脚要出屋子,沉默中让偷懒的小丫鬟继续在屋子里守着。赵嬷嬷在一旁打了帘子,美妇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女娃,才慢悠悠的出了暖阁。 美妇一番洗漱,坐在黄花梨的梳妆台前,整理着自己的鬓发,“怀了身子之后就莫名的困倦,和怀着丽姐儿的时候一样。” “少夫人这一胎一定是个小少爷,这是心疼少夫人呢,小少爷啊,一定是个孝子。”赵嬷嬷笑意盈盈。 “哥儿姐儿都好,我不在乎,这一胎还是姐儿的话,我也高兴,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美妇一脸平淡。 “少夫人,恕老奴逾越一句,您和少爷成亲五年,只有一个丽姐儿。上次生丽姐儿的时候,元气大伤,这养了这些年,才又有了胎,这要是再生个姐儿,可怎么是好呦!”赵嬷嬷一连焦急。 美妇微微一笑,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生男生女我也说了不算,就听天由命好了,我着急也没用。”美妇一脸淡然。 赵嬷嬷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阴沉沉的天,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少夫人这一胎定是个哥儿。 “嬷嬷,有小食吗不跳字。美妇问道。 “哎呦,瞧我这记性!今儿个给少夫人准备的是鸡丝燕窝,给丽姐儿准备的是牛奶炖蛋,都还在食盒里用银霜炭温着呢!今天这两道小食都是老奴亲自盯着做的,都够火候。”赵嬷嬷拍了脑门儿,恍然记起,“那叫醒丽姐儿吗不跳字。赵嬷嬷一脸疑问的看着那美妇。 “该叫醒了,这孩子生来就身子弱,三灾八难的。一定要好好的调养。都是我这个做娘的给弄出来的,我一定得把丽姐儿给调养好了。”美妇一脸自责,起身去暖阁中要将榻上的小人丽姐儿叫醒。 “少夫人,让老奴来吧,您身子重!”赵嬷嬷自动请缨。 “还是我来。”美妇执意。 美妇走到榻前,才发现榻上的小人儿已经醒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她笑。 “你这小调皮鬼儿,醒了怎么不喊人?这些丫鬟婆子不顺心的话,尽管和娘说。”这是在敲打那些偷懒耍滑的奴仆。 美妇温柔的为女儿穿上了大红的夹袄,大红的棉裙。用温水濡湿了软巾,仔仔细细地给女儿擦脸。榻上那原本睡眼惺忪的小女娃经过一番洗漱折腾,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瓷娃娃。松松的双丫髻配了两条大红缎带,在美妇灵巧的手指中打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两条缎带的末端各系着一个如樱桃大小,光泽莹白的南珠,一晃一晃,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双白玉耳垂。 “我的丽姐儿真漂亮!饿了吧,有牛奶炖蛋,还有鸡丝燕窝。快吃一点,今天的晚饭会晚一点。”美妇关切地对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儿说着话。 “娘,女儿两个都想吃一点儿。”丽姐儿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美妇。 “小馋猫儿,少不了你的。”美妇一脸喜气,女儿以前吃点东西简直是千难万难,不管食物做的多精致可口,也都是十顿饭只吃一顿。一场大病之后,胃口好了不少,要是以前,肯定就不吃了。 “快点,把吃的都摆出来。”美妇张罗起来。 赵嬷嬷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摆放妥当,亲自舀了甜品和滋补汤递了过去。 “还是老奴来侍候小姐吧。少夫人您身子重,还是老奴来抱着小姐吧。”赵嬷嬷时时刻刻关注着美妇的肚子。 丽姐儿似懂非懂的看着美妇略为凸起的肚子,细白的小手指着道:“娘亲要生小dd给女儿吗不跳字。童言童语配着丽姐儿可爱的小脸,令美妇忍俊不禁。 “丽姐儿怎么知道是个小dd?”美妇存心逗逗女儿。 “嗯……就是知道!”丽姐儿一脸认真。 “小姐说得对,一定是个小少爷,小姐这是心疼少夫人,也是心疼少夫人肚子里的小少爷。”赵嬷嬷一张老脸笑得和菊花儿一般。 美妇听了也笑了起来,亲了亲丽姐儿的小脸,执意要亲自喂女儿吃东西。丽姐儿胃口不错,两样食物都各吃了小半碗。吃了之后,还嚷嚷着晚上要吃鱼,美妇的孕吐已经过去了,难得女儿有想吃的东西,连忙吩咐厨房备着。 吃过小食,美妇带着丽姐儿翻花绳。丽姐好似很喜欢这个游戏,兴奋得眼睛闪闪发亮。这令美妇高兴得不得了,以前丽姐儿病恹恹的,哪有现在这样的精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章 春雨(下) div lign="ener"> 吃过晚饭,林氏带着丽姐儿回了正房,徐熹去了外院书房。这可能是古代夫妻大多数的相处模式,丽姐儿暗想。 雨一直下个不停,不大不小。林氏本想带着丽姐儿在回廊下走走,消食,又怕夜寒风凉,再弄出病来,就拉着丽姐儿进了屋儿,和丽姐儿说话,翻花绳。丹桂在一旁做绣活儿,时不时的看林氏和丽姐儿一眼。 丽姐儿到底是大病初愈,玩了一会儿,就身子疲乏,眼皮打架。林氏瞧着,赶紧命人拿热水,铺床。亲自给丽姐儿换了衣服,哄着丽姐儿睡觉。丹桂拿了个小小的铜暖炉塞进丽姐儿的被子里,林氏看见,很满意。 “可是银霜炭?”林氏对女儿的事情向来事无巨细。 “是。”丹桂回答的声音很是轻微。 “天色晚了,你先下去吧,不用在这儿陪着了。”林氏吩咐。 “奴婢告退。”丹桂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徐熹就回了房。 “今天丽姐儿睡这里?”徐熹问。 “天气不好,就睡在我身边才放心。”林氏回答。 “也好,今晚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睡。”徐熹盯着林氏的肚子。 “相公又说笑了。”林氏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 “娘子,我跟你说件事。”徐熹有些犹豫。 “什么事?”林氏看着徐熹脸色有些不好。 “岳父来信了……”徐熹还没说完,就看见林氏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娘子,冷静点,是报平安的信。岳父,岳母还有琅玕都很好。”徐熹加快语速,生怕林氏昏过去。 林氏当年怀着丽姐儿时就因娘家被流放之事而伤心过度。丽姐儿身子不好,林氏也伤了身子。将养了这些年才又怀了子嗣,再出事,徐熹伤不起啊。 “快把新拿给我看。”林氏听了徐熹的话,脸色稍稍缓和些。 徐熹不敢怠慢,掏出信件,递给林氏。林氏双手颤抖,好容易看完,满脸泪水。 “可是能回来了,可是能回来了……”林氏哭得泣不成声。 “娘子,这是好事,你应该高兴啊,哭什么。”徐熹劝慰。 “不对,这事不对劲啊。我娘家的流放之刑,是御笔亲批,皇上怎么可能收回成命,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不跳字。林氏顾不得擦眼泪,紧紧地盯着徐熹,“而且,我看相公你脸色也不大好,相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娘子,你真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徐熹感叹。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林氏焦虑。 “岳父曾经是三皇子的老师。”徐熹说。 “有人要害三皇子?”林氏猜测。 “恐怕是这样。”徐熹回答。 “三皇子有什么可害的?生母早丧,也从不过问朝廷事。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他,很是洒脱的一个人。一次两次都是天家子孙互相倾扎,总拿无辜的人作筏子。”林氏说。 “天家的子孙怎么可能对权力一点都不在乎。”徐熹感叹。 “最近也没听到京城有什么风声啊?三皇子一个闲散王爷,无兵无权的,害他也没什么用啊。”林氏继续。 “这件事不好说啊,我也是云里雾里,看不透啊。”徐熹迷惑。 “不行,我得写信给我爹,一定要少安毋躁,这可是要命的事儿。”林氏很坚决。 “我的意见和夫人一样。再等等,听说皇上身体越来越差了。”徐熹很小声,“不管哪位皇子继位,都会安抚学子。到时候,夫人一家团聚就不是奢望了。” “会有那么一天吗不跳字。林氏眼角湿润。 “会的,一定会的。”徐熹安慰林氏。 夫妻两人压下心中种种焦虑,不安的睡去。丽姐儿翻了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丽姐儿在这半个月中,从赵嬷嬷与林氏,徐熹与林氏的对话中,大致弄明白了家中情况。 徐熹出身蜀州的名门望族,自小喜读书,小小年纪便中了举人。十五岁本要上京赴考,结果徐父,也就是丽姐儿的祖父病逝。徐熹只好在家守孝三年,再赴京赶考。可哪里知道,守孝期间,徐母伤心过度,郁郁而终。徐熹逢父母丧,大病一场,心境不同以往。幸好徐熹的祖父在一旁开解,徐熹才渐渐好转,只等守孝六年后,赴京赶考,光耀门楣。 徐熹的祖父,徐淳,字永平。是先帝年间的状元,三十岁不到就任朝廷二品封疆大吏。儿子去世,深受打击,大病一场,辞官回乡。回到蜀州之后,只专心打理祖业,教养孙儿,再不过问政事。 林氏出身京都最有声望的书香门第,家中子弟众多,父亲林海是学问最好,官职最高的林家子弟之一。当年,林海与徐熹的父亲同在永州游学,两人一见如故,就定下了两家小儿女的婚事。订亲信物是一对五彩玲珑鸳鸯玉佩,男女双方各执一枚,只待儿女长大,就做两姓之好。 徐熹二十一岁赴京赶考,一考即中,高中探花。榜下捉婿的皇族贵女,世家嫡女比比皆是,徐熹炙手可热。当徐熹拿着自家的帖子和五彩玲珑鸳鸯玉佩登门求亲时,林海高兴的愣是大醉了三天。满京都的贵女都知道林琅媛要嫁给探花郎了,咬碎一口银牙,夜里都悲伤而泣。 三个月后,徐淳到京,还带来了一百二十八台聘礼以及两只活雁。林家大喜,在徐熹进翰林院之前操办婚事,为林琅媛准备了一百六十八台嫁妆。十里红妆,满京都的女子都羡慕的眼红。三朝回门,林海夫妻看到佳女佳婿,颇感欣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朝廷夺储之战拉开帷幕,林海因为是三皇子的老师,被牵连,抄家流放三千里到西北边境。林海夫妇带着林琅媛的弟弟,十二岁的林琅玕共赴西北。林琅媛是出嫁女,罪不及出嫁女,林琅媛逃过一节。可是却拖累了徐熹,徐熹只能去东南一个偏远小县做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主薄。这令林琅媛痛苦不已,既为了父母幼弟,也为了才华横溢的丈夫。林氏本要自请下堂,徐熹不肯,徐淳也不准。后来,林氏又被诊出有孕,这才让林氏断了心思。 林海一家三口流放那天,徐淳带着徐熹夫妇为林海送行。徐淳给了办差的官差衙役两万两银票,只求能在路途上对林海一家多加照顾,到了西北,也会为他们安排一二。 因为银子的缘故,官差衙役给了林家和徐家些许时间。林琅媛把准备好的五万两银票藏在一只中空桃木花簪里,插在母亲发间,泪流满面,痛苦不已。林家倒是淡定,从林海到林琅玕,没有丝毫的伤怀。 烈火见真金,危难见人心。刚一事发,徐淳便四处奔走,疏通关系,上下打点。可是林家那么多人口,却没有一人愿意出手相助,反而落井下石人多。这世道本是锦上添花人多,雪中送炭人少,可骨肉至亲却如此冷漠,这让林琅媛寒了心,从此与林家断了往来。 送走了林海等人,徐淳便回了蜀州,走之前还安慰林氏一番,令林氏感激不已。于是林氏怀着身孕随徐熹来到了江州的宁安县赴职。娘家失势,亲人流放,亲戚冷漠,林氏怀胎心情抑郁,就导致了难产,女儿先天不足,自己也伤了元气。现在好容易怀了胎,却是平地起波澜,又不安稳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章 上巳节(上) div lign="ener"> 绵绵细雨可算是停了,太阳好似娇羞的姑娘,终于从云层中跑了出来。大地好容易从阴霾中走出,世间一片光明,人们的心情也敞亮起来。 小县城中一个两进的小院子热闹了起来。这一天是上巳节,也是江州宁安县九品主簿徐熹的长女徐丽人的生辰。 林氏早早起来,亲手煮了鸡汤面,喂了丽姐儿。丽姐儿吃得很好,这让林氏很高兴。今天,她要带着女儿去踏春。本来丫鬟婆子也是要给丽姐儿拜寿的,可又怕丽姐儿人小,身子娇弱压不住,就免了,但赏钱是一文未少。 徐熹也逢休沐,林氏又是双身子,便打算陪伴母女俩一同去踏青。正好,也可以和妻子女儿亲近亲近,平时尊着礼法总是在外院,现在女儿身体也好了,一定要好好地补偿做一个慈父了。 丽姐儿年岁尚小,显得玉雪可爱。林氏看着乖巧的女儿,心里更加辛酸,要不是自己做胎时胡思乱想,丽姐儿也不会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去踏春。林氏一门心思要给丽姐儿补偿,仔仔细细的打扮女儿。 丽姐儿身穿一件红缎暗纹蝴蝶花春衫,系一条月白撒花长裙,裙摆处绣着明艳的海棠,简简单单的双螺髻,插了两朵银珠花。这打扮一扫丽姐儿的病容,散发出健康的光彩。林氏很欣慰,丽姐儿也很高兴。 还是第一次在镜子里这么清晰的看见自己,虽然年纪尚小,却已见颜色,是个小美人儿,比以前的自己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真好。 就那么讨厌以前的自己吗?所以从那么三十二层跳下来也没胆怯,也没怕疼,哪怕是到现在也没有后悔。以前的自己是有多令自己厌恶,才会这样做。 丽姐儿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异样。丽姐儿脸色惨白,目光呆滞,额头还隐隐地冒汗。林氏在一旁却是给吓坏了,一把抱住丽姐儿,忙着叫赵嬷嬷请郎中。 徐熹听见林氏的喊声,一进屋就看到林氏紧紧地搂着丽姐儿,满脸焦急,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徐熹惊慌。 “不知是怎么了,看着镜子就魔怔了,也不理人。”林氏着急。 “给我抱抱。”徐熹一触到丽姐儿冰凉的小手,心里一惊,一边忙喊着请大夫,一边把丽姐儿放在床上。 丽姐儿早就缓过来了,不想却惊动了父母。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对自己患得患失的样子,丽姐儿哭了。原来世上还有人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好的,只有自己是异类吗?原本的丽姐儿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父母哪里去寻,你却不要了。 徐熹和林氏看见丽姐儿哭了,更是慌张,认为丽姐儿这是病得难受,只有力气哭,都没有力气说话了。这下林氏先受不住了,搂着丽姐儿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止也止不住。外面的下人听了,都以为丽姐儿这是要不行了,也跟着哭。徐熹也吓住了,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傻傻地愣在当场。 “夫人,您先别哭,郎中来没来呢,你先缓缓。”丹桂在一边劝慰。 “对对对,郎中还没来,先别哭。”徐熹缓过神儿来。 赵嬷嬷在二门处等着郎中,急急忙忙带着郎中去上房。还没到上房,就听见里面哭喊一片,心下一惊,小跑起来,直奔上房。进屋就看见林氏搂着丽姐儿哭得声嘶力竭,徐熹和丹桂在一旁劝慰。 “少爷,少夫人,郎中来了。”赵嬷嬷忙道。 “快请,快请。”徐熹一听郎中到了,心下大喜。林氏也顾不得什么避讳,只是搂着丽姐儿不动,只等着郎中来看诊。 丽姐儿这时候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不敢说话,只希望郎中实话实说,别再给她开药。这不是现代啊,那药味儿都能要个人的命。 郎中一进内院,听到哭声,就知道待会儿看诊会看到内宅女眷,所以一直低垂着头,也不四处乱看。进了上房,也只是瞟了一眼四周环境,就开始看诊。 诊了一炷香的时间,郎中也没诊出什么结果,只说是身体太弱,要好好将养,食补为好。也没留方子,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徐熹付了诊金,亲自送郎中出门,又问了好多,郎中都说不妨,才放下心来,回了正房。 丽姐儿看这郎中没有乱开药,心下稍安,才张口说话,劝慰林氏。林氏看见丽姐儿没事了,还知道权威自己,就止住了哭,可是吓坏了她。丽姐儿看着闹了一场后的林氏,心里发酸,又要掉泪,红了眼眶。 “怎么了,又难受了?”林氏现在是惊弓之鸟,稍稍看见丽姐儿难受,就惊慌失措。 “没有,娘亲,是我不好。我没有难受,我只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怔住了。”丽姐儿喃喃地说。 “好端端的,看见自己怔住什么?”林氏问。 “我也不知道。”丽姐儿撒谎。 “少夫人,怕是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丽姐儿吧?”赵嬷嬷在一旁猜测。 “脏东西?”林氏惊讶。 林氏开始还不信,可是赵嬷嬷一大把年纪,见多识广,她不敢不信。可是这两天丽姐儿一直在身边,并不曾冲撞到什么。而且,今天是丽姐儿的生辰本就是百无禁忌啊。 看这林氏犹豫不定,赵嬷嬷又加了把火:“不会是犯了上巳节的忌讳吧?” 林氏一惊,连忙找徐熹,和徐熹商量。 三月初三是上巳节,周、秦、汉的时候,每逢这一天人们都要走出家门到水滨去洗濯,洗掉积淀的污垢,祈求幸福,除去不祥,称为“祓楔”。最初还有专职的女巫司管此事,即《礼》所书:女巫掌岁时祓禊衅浴。祓,是祓除病气和不祥;禊,是修洁、净身;衅浴,谓以香熏草药沐浴。此节祭祀主要是要通过洗濯身体以除去凶疾。而发展到后期,沐浴、采兰、嬉游、临水饮宴等综合性活动才是百姓大众所热衷的。 “丽姐儿今天没有沐浴?”徐熹问。 “都是晚上洗,哪有大白天洗得啊。”林氏仔细一想,因为没沐浴? “现在就洗吧,图个心安。”徐熹也害怕,就这么一个女儿。二十多天前又生了场大病,好容易瞧着康健了,生辰日又来了一出。 赵嬷嬷和丹桂服饰丽姐儿沐浴,林氏就在一边等着。林氏心想怎么都得去趟寺庙,好好的求一个平安符,要不然实在是心难安。心里这么想,就直接把这意思告诉了徐熹。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章 上巳节(下) div lign="ener"> 徐熹自然是很赞同林氏的想法,可是不赞同她挺个大肚子和丽姐儿去。徐熹要在下个休沐日亲自带着林氏和丽姐儿一起去。一来是为了给丽姐儿求平安,驱邪岁;二来也是为了林氏和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期望生产那天母子均安。 丽姐儿被人服侍洗了热水澡很舒服,脸色也变好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丽姐儿向徐熹和林氏央求去郊外走走,两人都是不许,要在家休息。丽姐儿叹气,好不容易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被自己给搞砸了。丽姐儿只好闷闷得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米兰色帷帐,细细地数着水草纹。林氏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娘,你总看这我做什么啊?”丽姐儿声音软软的。 “娘时时看着你,天天看着你都不嫌够。”林氏温柔地抚着丽姐儿的头发。 丽姐儿周身感觉舒服温暖,慢慢的就想睡了。林氏看出来丽姐儿累了,就哄着丽姐儿睡觉。丽姐儿感觉眼皮在打架,林氏又哄的温柔,闭上眼睛,睡着了。林氏看见丽姐儿睡了,回了上房,也觉得困倦的很。这一早上,又是哭,又是闹,自己又怀着身孕,自然是受不住的。徐熹见林氏乏了,舔着脸要和林氏一起午睡,林氏娇羞嗔了徐熹一眼,徐熹嘿嘿傻笑,高高兴兴地搂着娘子一并歇午觉。 等丽姐儿醒了,已经是掌灯时分。休息充分,丽姐儿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很好。唯一影响心情的是自己的生辰就这么睡过去了。 丹桂一直在丽姐儿身边服侍,看见丽姐儿醒了,连忙给丽姐儿穿衣洗漱打扮一番。待全部规整之后,便带着丽姐儿去上房。上房里,徐熹在一旁看书,偶尔饮口茶;林氏对着烛火认认真真地做一件小衣服,这是给要出生的孩子做的。听见丹桂隔着帘子喊丽姐儿来了,徐熹放下书,林氏放下针线活,齐齐盯着门口。丽姐儿进来,呆呆的看着两人,不动也不说话。徐熹和林氏心又揪起来,面面相觑。丽姐儿猛地上前并没有行礼,只是一眨不眨看着桌上的针线活。林氏看见这情况,看了眼丹桂。 丹桂忙道:“小姐这是刚醒,怕还是没醒过神儿来呢。” “这是做给谁的啊?我也有吗不跳字。丽姐儿到底不是个古人,不懂得这里的规矩礼仪。在这里她也不知该怎么与这对溺爱女儿父母相处,只好装傻充愣,讨好卖乖。她当然知道这小衣服做给未出生的婴儿的,只是没话找话,缓解尴尬罢了。 林氏见丽姐儿说话了,在嗓子眼儿的心马上掉进了肚子,踏实不少,说道:“这是给你小dd或者***做的。你也有的,只不过你长大了,你的那些小衣服穿不上了。你既然喜欢,明天娘就给你做。” “娘给小dd做吧,女儿不要了,怕娘累着。”丽姐儿笑着仰起头,看着林氏。 林氏高兴坏了,伸手抱住丽姐儿,道:“丽姐儿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了。” 徐熹也很高兴,可是有些吃林氏的干醋,对着丽姐儿说:“丽姐儿有没有要对爹说的话?” “有,爹看的是什么书?”丽姐儿蹿到徐熹面前。 “爹看的是《庄子》。”徐熹很高兴,到底是徐家的后人,对书感兴趣。 春宜读子,夏宜读史,秋宜读经,冬宜读集。徐熹是个真正的风雅之人。读《庄子》,看来他对功名利禄确实不甚在意,看他对林氏的态度就知道了。五年前,徐熹和林氏刚成亲,林家就出事了。林氏从一个名门闺秀,千金小姐便成了犯官之女;徐熹这个探花郎也被牵连成了一个小小九品县主簿。五年里,林氏也只给徐熹生了个女儿。按照常理,徐熹一个刚刚冲出茅庐,未及弱冠,春风得意的少年郎,遇到种种打击多多少少对林氏会有一些不待见。可是丽姐儿这半个月的冷眼旁观,徐熹对林氏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丽姐儿开始也怀疑是不是林氏有孕了,徐熹才这样。不过,丽姐儿也经常不经意地听见下人们说徐熹对林氏的好,这绝对不是一日之功。如今看来,徐熹是个真性情,品德端方的真君子;是个真真正正古代完美优质男。 “丽姐儿要不要识字读书?”徐熹看着丽姐儿对着《庄子》愣神,问道。 “丽姐儿读什么书啊,身子还没好呢。”林氏反对。 “对,等着丽姐儿身子彻底好了,我们再读书。”徐熹转念一想,是了,孩子身体不好,读书伤神。 “等我身体好了,爹爹亲自教我,好不好?”丽姐儿软软的问。 “好,好!”徐熹兴奋了。 “丽姐儿饿了吧,我们吃饭吧。”林氏赶忙转移话题。 丽姐儿点点头。 林氏吩咐下人摆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桌面上就摆了清蒸鱼,花菇炖母鸡,鸡油炒豆苗,拌笋丝,鸡汤面还有三十六个红鸡蛋。 丽姐儿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面条。这回鱼刺都被赵嬷嬷去掉了,丽姐儿直接夹鱼肉就好了。丽姐儿的胃口很好,也没有要林氏喂,一下子吃掉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这吓坏了徐熹和林氏,生怕丽姐儿不消化,吃过饭后,就拘着丽姐儿喝消食茶。丽姐儿一点都不困,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瞧。 徐熹和林氏的上房很是寒酸,家具都是半新不旧,摆设也是徐熹自己书画的。一件贵重物品也无,至少看着都不值钱。徐家不是豪富吗?林氏不是有丰厚的嫁妆吗?莫不是当时徐熹和林氏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只能保持低调吧。仔细想想,徐熹现在只是一个九品官,要是太豪奢,就是贪官了。看来徐熹和林氏都是低调的性子,这是清贵之家,书香门第教养下的共同性吗? “是不是闷了?”林氏问。看着丽姐儿东张西望,就知道这孩子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 丽姐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林氏想了想,对着烛火打起了手势。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就出现在对面的墙上。 “丽姐儿,你快看。”林氏催促。 “啊,看到了,真好看!”丽姐儿是发自真心,前世的娱乐活动太多,根本就不屑看这种东西。可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年代,这种古朴的游戏却让人移不开眼。 徐熹也看到了林氏哄女儿的做法,也抢着和林氏逗女儿高兴,也做了好些有趣的手势,乐得丽姐儿合不拢嘴。后来,丹桂和赵嬷嬷也加入进来,大家笑闹到很晚,才结束。 徐熹看着女儿就想,爹爹一定要丽姐儿天天都这么笑。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七章 寺庙 div lign="ener"> 春天真真正正的呈现在眼前时,原来是语言无法形容的。丽姐儿看着马车窗外大片大片的野花,眼波流转,露出一朵微笑。丽姐儿回头看了一眼假寐的林氏,微笑扩大,用软软的小手去摸林氏乌黑的长发。 林氏睁开双眸,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笑着道:“小淘气,看到什么好看的,这么高兴?” “外面的花大片大片的,真漂亮。”丽姐儿的声音轻轻的。 “娘亲也看看。”林氏坐起来,一旁的赵嬷嬷和丹桂都在一边帮忙,生怕林氏有个闪失。 徐熹自从和林氏商量要带着丽姐儿去寺庙求平安符,就开始了准备了工作。今天坐的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和棉垫,好让林氏舒服些。林氏已经怀了五个月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赵嬷嬷天天说着吉祥话儿,祈祷佛祖让林氏生个小少爷。可林氏淡然的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肚子,她只担心丽姐儿,生怕哪一天丽姐儿又不舒服,又是一场大病。 林氏搂着丽姐儿向车窗外看,心情舒畅,随即绽放一朵微笑,红光满面,真真好看。徐熹骑马在马车前,看着大好*光,心情甚好。偶尔的回头,却看见母女两个对着花田言笑晏晏,顿觉浑身舒泰,欣喜异常。 马车走的极慢,丽姐儿知道这是因为林氏有孕的关系。望着外面的景色,闻着清新的空气,丽姐儿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净化了。这里真美好,至少目前是这样,丽姐儿转过头看向林氏的脸,她真美,这是心底的赞叹。 日上三竿,徐熹一行到达了寺庙。徐熹先将丽姐儿抱出来,站在一边,目视着丹桂和赵嬷嬷将林氏稳稳地扶下来,才向寺庙大门走去。一行人走过一段长长的山阶,中间歇了两次,才慢慢悠悠地来到了寺庙大门前。丽姐儿抬头一看,普普通通的一块匾,上书安宁寺。 进了寺庙,丽姐儿才发现,这间寺庙破败得很。院子里杂草丛生,侍奉佛祖的大殿都染上了一层灰。林氏有些不喜,心里埋怨自家相公怎么来这样一个香火不旺的寺庙。徐熹却不以为意,装作没有看见林氏的不喜。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僧袍整洁的小沙弥走上前来,“阿弥陀佛。” 徐熹直接命随行的小厮将香烛等物交给了小沙弥,直言要求见了空方丈。 丽姐儿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又小又寒酸的寺庙能有什么神僧大师。可是看见自家爹的态度,又觉得这个了空可能是真的高僧也不一定。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丽姐儿抛下对寺庙的偏见,和林氏一起去拜佛。毕竟能从以前的世界来到这里,不信也是不能的了。 丽姐儿看着林氏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心里温暖。挺着大肚子跪在这里一定难受,可还是为了自家的孩子如此虔诚。丽姐儿抬头望向慈眉善目的佛祖,默默念道:“佛祖在上,信女徐丽人,祈愿一家平安,不图大富大贵,但求康健顺遂。既然已经成为了徐丽人,那就好好活着,连同前世的那一份。” 拜过佛,丽姐儿陪着林氏在精舍休息。林氏很困倦,靠在榻上就睡着了。赵嬷嬷心疼的给林氏盖被子,生怕林氏有什么闪失。 不到两刻钟,林氏就醒了,睁开眼就找丽姐儿在哪儿。看见丽姐儿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呆呆地,吓了一跳,以为丽姐儿又魔怔了。丽姐儿连忙劝慰母亲,只说是有点累了,不想动。林氏这才放心,又问了徐熹在哪儿。 徐熹早已经拜访了了空大师,拿到了了空大师供在佛祖面前,念了一千遍药王经的玉佛坠子。这是给丽姐儿求得平安符。 徐熹又向了空大师询问其师弟了悟大师的行踪。原来这位了悟大师还是个很有名望的医者,医术了得,经常四处云游。徐熹想请了悟大师为林氏和丽姐儿看看身子。不想,这位了悟大师恰好在昨晚云游到安宁寺,这令徐熹喜出望外。 徐熹打发了小厮去精舍给林氏报信,自己亲自去请了悟大师。了悟大师不多话,跟着徐熹来到精舍。 林氏听了小厮的话,才知道徐熹来这个寺庙的原因,抿嘴一笑,也不多话。 了悟大师进了精舍,目不斜视,给丽姐儿诊脉。果然,和上次的郎中说的差不多,无非是不用吃药,多食补。林氏听了了悟一番话,才将心彻底地放在肚子里,踏实了。了悟又给林氏诊脉,却是用了很长时间。林氏心凉了半截,丽姐儿紧张了,徐熹面色白了,赵嬷嬷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念佛,只有丹桂还算镇静,却也绞着帕子不松手。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怀了双胎。”了悟大师双手合十,一脸平静。 徐熹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欢喜,反而面带忧色。丽姐儿心里“咯噔”一下,这里到底是古代,生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林氏本就身子不好,将养这些年才渐渐好起来,还怀了胎。可是双胎,林氏能受得住吗? 就在大家不知是该欢喜还是忧愁的时候,了悟开口:“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身子调养的很好,生产必会十分顺利,无用担忧。”听了这话,大家才都舒了口气。 徐熹仍是不放心,问了了悟好多,了悟都说不妨。最后磨不过徐熹,只好开了一张调养的方子,让林氏每天吃一副。徐熹还问了悟在安宁寺会呆多久,了悟的回答让徐熹很无奈,俩字,随缘。不过,徐熹仍是将原来的二百两香火钱增加到了伍佰两。 林氏很是欢喜,丝毫不在意生产的事儿。她现在只想好好安胎,只等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天。相反,除了林氏的所有人都很担心,尤其是丽姐儿。佛祖啊,刚刚拜过您老人家,您就给了个大棒。丽姐儿开始思索如何能让林氏安全生产的方法了。不过,自己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就算想出了办法,林氏会照着做吗?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七章 立夏 div lign="ener"> 自从安宁寺一行回来之后,宁安县九品主簿家里的气氛就变了。原来全家人的焦点在长女丽姐儿身上,现在焦点变成了还有五个月就临盆的林氏身上。 林氏依旧淡然,只是脸上总挂着微笑,那微笑很是耀眼,丽姐儿知道那是母性的光辉,和林氏看着自己时的微笑是一样的。 赵嬷嬷每天闲下来的时候都双手合十对着天念念有词,不是祈祷林氏母子平安,就是祈祷林氏顺利生产。丽姐儿是天天缠着林氏多散步,多运动。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还能为林氏做什么。徐熹每天下衙就直接回家,原来在外面多少还有一些应酬,现在是全部都推掉了,老婆孩子最重要。 丽姐儿从安宁寺回来之后,也开始了启蒙教育。因为是女孩,又大病初愈,徐熹也仅仅是每天用半个时辰在上房里当着林氏的面给丽姐儿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什么的。徐熹从来没考察过丽姐儿学的怎么样,林氏也不在意。林氏在意的只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丽姐儿都得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丽姐儿在功课上也没有展现什么超人的才能,爹爹在念,她也就跟着看看。只是将不认识的繁体字用同音字标示上,以免忘记。 后来爹爹的心思慢慢的都转移到林氏的大肚子上了,丽姐儿也体贴的说自己更喜欢照着帖子练字。徐熹对丽姐儿又是一番愧疚抱歉,觉得女儿太乖,这也不好。丽姐儿只好对徐熹说自己想先练好字,在继续学习深奥的知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徐熹听了女儿的话,吓了一跳,问这话是谁说的。丽姐儿天真烂漫的回答,是赵嬷嬷。丽姐儿一点都不害怕徐熹去问,因为赵嬷嬷确实对自己说过这话。 徐熹认为丽姐儿说的也对,就不勉强,反而因为丽姐儿有一种自学意识而兴高采烈。这一兴奋,徐熹就把欧阳询的《张翰帖》送给了丽姐儿。丽姐儿惊悚了,这不是什么拓本,而是真迹啊!蜀州望族徐家,就这么有家底吗?也没见家里吃得有多好,住得有多好,仆人也没有多少。自己不过一个四岁女童,想要练字,字帖就是名家真迹,将来要请状元来掌闺学吗? 其实,丽姐儿错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懂得嫡长女对一个显赫而清贵的世家意味着什么。在家中,嫡长女的地位和嫡长子是一样的,都身负着给弟妹作表率的作用。更何况,她是徐熹和林氏在仕途不顺与家族危机中,最危难的时候诞生的,这对一双刚刚新婚又经历了磨难的小夫妻来说,是快乐,也是希望。 要不是因为徐熹在这个贫瘠的小县城中当官以示低调,徐熹和林氏早就命人造绣楼了。当然,这些丽姐儿不知道,她知道得只是徐熹和林氏愿意在风雅上花银钱。比如面前丹桂刚刚送来的文房四宝,这些都是老坑翡翠的啊,爹娘就不怕她把这些弄坏了,给自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自从丽姐儿开始以练字代替启蒙,林氏就更紧紧地盯着女儿。只要看出来女儿有一丝倦意,就马上让女儿停止,休息。这些在丽姐儿看来,心里都更加坚定的要好好活一世。这么好的父母,自己说什么也不应该辜负。 转眼,立夏就要到了,赵嬷嬷和丹桂开始挑鸡蛋,要煮立夏蛋用。邻里之间也开始串门子,讨要茶叶和米。依照习俗,要讨够七份才好。立夏前一晚,用七家茶叶加上花椒大料胡桃壳煮鸡蛋,煮出来的鸡蛋染上了茶色,微微带着咸味。立夏一早,用红糖和各色豆子熬煮讨要来的七份米,一家子就将“七家粥”和立夏蛋作为早饭。据说,在立夏这天吃了蛋,热天就不会中暑。 中午,厨娘还送来了用赤豆、黄豆、青豆、黑豆、绿豆等拌合白粳米煮成的“五色饭”,据说在立夏吃了五色饭会身体健康。吃罢中饭,大家都去称重,据说可以清静安乐,福寿双全。 丽姐儿身体好了,吃得多了,体重自然也就重了,这让徐熹和林氏都高兴不已。丽姐儿也很高兴,刚刚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一吹风都能倒,现在就好多了。 好日子没过几天,林氏不舒服了。这可吓坏了一大家子人,徐熹,丽姐儿尤其着急。虽然请了郎中,郎中只说是中暑,对孕妇和孩子都没有什么损害,可是徐熹依旧担心。这不,一大早就独自一人骑马赶往安宁寺,去寻了悟大师。 丽姐儿一直守在林氏的床边,侍疾。其实丽姐儿人小,也做不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氏,希望林氏赶快好起来。心里,向上天祈祷,林氏一定要平安生产。看着林氏,丽姐儿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原来的名字,叫丽茗,徐丽茗,与现在的名字还是很相像的。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就不知道了。自小也算是娇生惯养吧,虽然家境一般,不过父母也不错,虽然不像徐熹和林氏这般,也算是好父母了。可是自己大学毕业的那天,父母来参加自己毕业典礼的路上,交通意外,去世了。这对从小到大还算顺遂的徐丽茗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真是狠心的父母,说抛下孩子就抛下了,连句话都没留。徐丽茗只要一想到父母是因为自己的毕业典礼而出交通意外的,就厌恶自己厌恶的喘不上气来。最后,鬼使神差的从三十二层楼顶跳楼自杀了。没有后悔,没有害怕,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想着这些事情,泪流满面的丽姐儿看着林氏,沙哑着声音,喃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林氏醒了,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女儿,一阵心酸,强撑着起来,紧紧地搂着丽姐儿,哽咽道:“都是娘不好,惹得你哭了。以后娘再也不生病了,就守着你一个人,好不好?”林氏细声细气地哄着。 赵嬷嬷看了,忍不住心酸,对着林氏道:“少夫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要不然小姐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林氏眼角湿了,对着丽姐儿说:“娘一定让身子健健康康的,一定不让丽姐儿再哭了,都是娘不好。” 林氏的自责在丽姐儿听来是对女儿的承诺。丽姐儿心满意足了,只要有父母亲人陪在自己身旁,哪怕是地狱也是天堂。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八章 盛夏 div lign="ener"> 徐熹回来了,却并没有带回了悟大师。原来了悟大师听闻曲州附近有人得了怪病,在立夏之前就不告而别了。徐熹无法,只好面色惨白的回来了。幸好,林氏真的只是中暑而以,不过两天,就如以往了。全家的心都安了。 全家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作息时间。徐熹上衙,赵嬷嬷准备小食,丹桂处理内院杂务,林氏除了初一、十五集中处理府里的帐目外,就是做小衣服。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双胎,就怎么都觉得原来做的小衣服不够,就开始不断的做小衣服。 这不,林氏正在缝制一双小袜子呢。丽姐儿透过翡翠羊毫看着林氏发呆。林氏察觉到了丽姐儿在盯着自己看,以为丽姐儿临帖累了,就吩咐丹桂将文房四宝收了,让丽姐儿休息。丽姐儿的作息很规律,上午吃过早饭,就陪在林氏身边临帖。正常是一个时辰,可实际上林氏只让丽姐儿临半个时辰。理由很简单,丽姐儿大病初愈,临帖时间太长伤身。 对于林氏对自己身体健康的重视,丽姐儿已经完全习惯了,并且积极配合林氏的一切叮嘱,唠叨,关怀,安慰。丽姐儿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真正的一员了,对徐熹和林氏也能像亲生父母一般看待并对待了。自从寺庙归来,丽姐儿就立志要好好的过这一辈子,她开始努力适应这里的一切,从赵嬷嬷那里了解规矩,礼仪,常识等等。总之,鉴于自己的实际年龄,丽姐儿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少年老成。大病之后,心性变了,长大了,懂事了,明白了作为蜀州望族徐氏一门嫡长女的责任和义务。 林氏似乎并不喜欢丽姐儿这样的转变,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依靠自己多一些。礼仪,规矩,自己的女儿不需要,女儿只要无忧无虑地向自己撒娇就好了。为了这件事,林氏甚至还和徐熹单独深谈过一次。徐熹认为林氏小题大做了。女儿这样有什么不好?多孝顺,多懂事,我们只要更爱她就好了。丽姐儿想多了解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变成个野丫头好吧。再怎么样,自己的女儿也是真真正正的大家闺秀。林氏想想也对,是自己多虑了,是怀着孩子的原因吧,总是莫名其妙的焦虑。可林氏还是时刻注意着女儿,只要女儿脸色不好,发呆,或者在想什么,就用游戏打断她,以求最大效果的让女儿放松。 丽姐儿不知道这些,只知道林氏这是关心自己,爱护自己。又想到,林氏大着肚子还一点都没有疏忽她,丽姐儿就更加想对林氏好,这是自己的娘亲。 丽姐儿凑到林氏的身边,安静而巧妙地坐在一旁,既能看清楚林氏在做针线,又能不挡着光,让林氏的眼睛达到充分的轻松状态。 林氏给未出生的孩子做衣服,料子用的是最上等的细棉布。先将细棉布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再细细地缝制。统统都是将接缝翻在外面,并借一点绣花也没有,极为朴素。开始丽姐儿不太明白,仔细想想,懂了。新生的婴儿皮肤嫩滑,接缝和绣花会磨伤婴儿的肌肤。丽姐儿有这样的习惯,凡事遇到问题喜欢自己思索,找不到答案,才会问。 林氏发觉身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似有若无的呼吸声,猛地转头一看,只见丽姐儿一双大大的黑黑的眼珠盯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林氏笑着说:“怎么盯着这小袜子看?你也想要?” 丽姐儿如实回答:“没有,只是觉得娘亲做了这许多,也尽够了。” 林氏高兴了,笑道:“丽姐儿吃小dd或者***的醋了?” 丽姐儿知道林氏在开玩笑,装着无可奈何道:“真的没有,只是觉得娘亲这样劳累,肚子里的小dd也会跟着劳累。”丽姐儿委婉的希望林氏多休息。 林氏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懂事儿,反而不太高兴了,有些伤感,看着丽姐儿道:“那母亲就休息一会儿。”随手就将正在缝制的小袜子放下了。 丽姐儿敏感的觉得林氏不高兴了,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林氏不高兴,只好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看作是孕妇的烦躁情绪。只不过,丽姐儿希望林氏的休息不是躺着一动不动,而是多散步。在现代,就听说过,多散步可以使产妇在生产顺利些。好吧,丽姐儿也把林氏一动不动地坐着做小衣服的行为,也视作是对生产不顺利的举动了。 丽姐儿眼睛一转,说:“娘亲,那天我听赵嬷嬷说多散步对您和小dd都有好处,不如女儿陪您走一走?” 林氏听着女儿的话,有丝辛酸,是不是自己上次中暑把孩子吓着了,才会变得这么懂事,怕自己离开。这么一想,林氏舒服了,觉得自己错怪女儿了,又是愧疚,又是抱歉。女儿这么紧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林氏回答的很干脆,丽姐儿一直观察着林氏的表情,虽然没看出什么来,可是又敏感的发觉林氏的心情又好了。看来真的是孕妇情绪波动频繁。 丽姐儿,丹桂还有赵嬷嬷拥着林氏在廊下慢慢的走。大家都不敢在太阳的直接照射下散步,不只是因为上次中暑,还有最近的酷热。 时值盛夏,天气热得不行,宁安县都已经有些轻微干旱了。要是以前在蜀州或者是京都,徐家和林家都会在冬天储存大量的冰用来夏天防暑。可是现在身处的这个小县城,别说是像徐家或者林家这样的世家,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都没有储冰的习惯。总之,一句话,这里就是偏远的小县城,既不繁茂也不富庶,想要冰,没有。在这种天气,不管是谁,只能挺过去。 林氏走了两刻钟,中间休息了一次,就已经汗如雨下。丽姐儿算着今天的运动量差不多了,赵嬷嬷和丹桂扶着林氏回房沐浴,丽姐儿像个小尾巴也在后面跟着。 林氏沐浴之后,全身舒爽,和丽姐儿一起吃了酸辣凉面之后,就乏了,和丽姐儿一起午睡。 下午,林氏继续做小衣服,丽姐儿和丹桂翻花绳打发时间。晚上,徐熹下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聊天,好不快活。 --------------------------------------------------------------- 不知道哪位朋友收藏了我的作品,很感谢。我会继续努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九章 来人 div lign="ener">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入秋。林氏怀胎已经八个月了,全家都进入了紧急状态。这时,蜀州来人了。林氏带着丽姐儿在内院专门待客的花厅看到了来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仆妇,打扮得中规中矩,身上没有一处金银,但衣饰整洁,一点都不像风尘仆仆赶了数千里路的人。林氏似乎认识这个仆妇,看到她很高兴,待她也很礼遇。 林氏抿了一口蜂蜜水,笑道:“老太爷身子还好吗不跳字。 那仆妇一一答了,无非是老太爷身子身子还算硬朗。只是下人们启程的时候,老太爷受了点风寒,虽然在路上不知道老太爷如何,但是想来也没什么了。 林氏点点头。那仆妇接着就领了两个妇人,四个婆子进来给林氏看。丽姐儿开始还没弄明白这是干什么,听了那仆妇的话,才明白。 “少夫人,这是老太爷亲自为小少爷选的奶娘,还有少夫人生产时的稳婆。”那仆妇低眉垂眼。 原来,徐熹和林氏在宁安这里选不到合适的稳婆和奶娘,就派了人,捎了消息去了蜀州。蜀州的老太爷一听到林氏怀了双胎,高兴之余还请自选了人,不到两个月,就派人过来了,随人过来的还有两大车吃食和婴儿用品。 “少夫人,您看看可是好?要是觉得不合心意,就换。”仆妇接着说。 “老太爷选的,我看就挺好的。”林氏笑着答。林氏并不是碍于老太爷的脸面而同意,是看着两个人奶娘确实不错,干净还懂规矩。 林氏又和那仆妇说笑了两句,赏了来人,就命人散了。 晚上,丽姐儿在上房里装睡,偷听徐熹和林氏说话。 “娘子,我和你说件事。”徐熹开口。看吧,丽姐儿就知道有秘密。 看到林氏一脸担忧,徐熹连忙说:“放心,不是坏事。”林氏的脸色缓了缓。林氏这几年早已变成了惊弓之鸟。 “祖父的来信中说了很多事。现在京都的形势很紧张,皇子之间斗得厉害,好多大臣都遭到牵连。上次岳父稍给我的信幸亏写的很隐晦,要不然恐怕就要遭难。”徐熹这几句话听似轻描谈写,实则腥风血雨无数。 “祖父的意思是,等你生了孩子满月之后,要我立刻辞官,带着全家回蜀州避祸。”徐熹接着说。 “已经这般严重了?”林氏有些惊慌。 “祖父信上说,今上可能时日无多了。”徐熹的声音压得很低。回答徐熹的是林氏的颤抖。 “现在皇子们都在等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很有可能天下要大乱。”徐熹猜测。 “你是说皇子们要……”林氏还没有说完,就被徐熹打断了:“夫人,我们得避祸。” 林氏听了徐熹的话,镇定了下来,点了点头。 徐熹和林氏聊到很晚才歇下,丽姐儿睡不着了。本以为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没想到却要天下大乱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丽姐儿的无数怨念根本什么都无法改变,有的只是等待。 第二天,大家依旧像以往一样,丽姐儿却开始思考了。如果林氏生了孩子满月就走,这数千里的路程,林氏和孩子都会吃不消,这该怎么办呢? 算算日子,应该是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间启程,那时天气会变冷。林氏刚出月子,得多准备保暖用品,两个孩子也是如此。丽姐儿还在想,就听见“砰”的一声。丽姐儿连忙回头,看见丹桂大惊失色的从林氏的内室跑出来,大喊:“赵嬷嬷,少夫人要生了!” 丽姐儿也被吓了一跳,这才八个月,怎么就要生了呢。今天早上,林氏就有些不想起床,大家都以为是昨天徐家来了人,林氏累着了,就让林氏继续睡。没想到,这是要生产的前兆。丽姐儿又飞快地思索,不是昨天晚上徐熹的一番话让林氏吓着了吧。丽姐儿趁着大家慌乱,钻进内室,看见林氏满头大汗躺在床上。地上满是水还有一只孤零零的铜盆。 丽姐儿想也不想,拿着帕子就给林氏擦汗。紧接着,就翻出干净的中衣,要帮林氏换上。林氏虽然生过孩子,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很紧张。看着丽姐儿镇定地帮自己擦汗,帮自己找衣服,林氏反而不紧张了,只觉得女儿贴心。 “娘,你别担心,了悟大师都说了,您会顺产。”丽姐儿安慰着林氏。丽姐儿力气不够,帮不了林氏换衣服,只能帮林氏把被汗濡湿的衣服脱下来。 这时,赵嬷嬷带着四个稳婆进来了。虽然刚开始看见丽姐儿有些吃惊,但马上就进入了帮助林氏生孩子的状态。丽姐儿看见赵嬷嬷带着四个稳婆有条不紊的行事,有些安心了,又对着林氏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出去了。 丽姐儿命人去给还在衙门的徐熹报信儿,自己让丹桂拿了张椅子在外面坐下等着。丹桂还是未嫁之身,只能在外面陪着丽姐儿。不一会儿,赵嬷嬷出来了,丽姐儿奇怪的看着她。 “少夫人还有得熬呢,这才刚刚开始,老奴这是要去给少夫人准备些吃食。”赵嬷嬷有些担忧。 这么说林氏是真的要生孩子了,不是什么“假性生产”。俗话说:七活八不活,这是要林氏的命啊。丽姐儿很担心,什么话都没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过了两刻钟,徐熹回来了,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看见丽姐儿像个大人一样在外面坐着等消息,徐熹又有一些安慰。丽姐儿看到徐熹,简单的将里面的情况说了一下,徐熹的脸色更差了。 徐熹和丽姐儿就这样在外面等着,一点声音都没有,气氛冷凝,两人面上都看不出什么,可是站在一旁的丹桂知道,父女俩是担心极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产房依旧忙碌,可是林氏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丽姐儿很不安。这时,赵嬷嬷出来了,说了里面的情况。原来林氏吃了东西之后,又睡着了,稳婆认为这样很好,补充体力,等到关键时刻再用。徐熹和丽姐儿都松了一口气。赵嬷嬷吩咐丹桂服侍徐熹和丽姐儿吃午饭,徐熹和丽姐儿才发觉坐了这么长时间,都忘了饿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章 生产 div lign="ener"> 徐熹和丽姐儿简单的喝了点粥,就又在产房门外坐下等着了。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八月的夜晚已经染上了丝丝凉意,徐熹想让丽姐儿回去,丽姐儿很坚定地摇摇头。徐熹把丽姐儿抱在怀里,用体温暖着女儿,说不出一句话。徐熹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失去太多。 徐熹似乎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入林府,隔着屏风,看到的那抹窈窕的身影,他知道,那身影的主人会是自己的妻。 洞房时,他挑开那艳丽到刺眼的盖头,看到的是娇嫩如桃花一般的脸。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的妻很完美。哪怕以后的生活曲折而历经磨难,徐熹都不曾后悔。他知道,自己的妻是会陪伴自己一生的。直到她第一次生产,他才明白,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去,自己要好好珍惜。 现在,他内心的焦灼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妻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丽姐儿自然无法知道父亲怎么想,她只知道父亲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丽姐儿深深地体会到了徐熹的紧张和害怕。 “爹,娘亲和小dd都会没事的。”丽姐儿安慰徐熹。徐熹看着女儿亮丽的小脸,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氏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痛苦的喊声。丽姐儿知道这是开始发动了,徐熹和丽姐儿的心都提了起来。 又过了两刻钟,林氏的喊声一次高过一次,丽姐儿大气都不敢喘,觉得马上要窒息了。突然一声啼哭划过了夜空,丽姐儿觉得眼前都明亮起来。徐熹放开丽姐儿站起来,等待着面前的房门打开。一个婆子如预料一般抱着襁褓推门而出,对着徐熹说:“恭喜少爷,少夫人为您添了一位小少爷。”徐熹欢喜之余,不忘了赏了婆子一袋银钱,抱起那个小小的襁褓,问道:“少夫人怎么样?不是说双胎吗不跳字。 “少夫人精神还好,还在生。”那婆子答得很清晰。徐熹点点头,看见丽姐儿眼巴巴地瞅着襁褓,就蹲下来,让丽姐儿也看看这个刚刚出生的小dd。 丽姐儿就着丹桂打着的灯笼,仔仔细细的看着。是一个白胖白胖的肉团子,双眸紧闭,还在睡着,很是可爱。丽姐儿对着徐熹笑了,徐熹也很高兴。 这时,林氏突然又大喊一声,把沉浸在喜悦的徐熹和丽姐儿拉回了现实。徐熹把襁褓交给了奶娘,嘱咐其好生照顾,就拉起了丽姐儿,抱着女儿继续等。徐熹都没有注意到,只有抱着女儿,才能舒缓内心的紧张。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长,又仿佛没有流逝,徐熹和丽姐儿都觉得自己要虚脱了。这时,又一声啼哭声响起,丽姐儿明白,自己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又一个婆子抱着个襁褓推门而出,看到徐熹就笑道:“恭喜少爷,少夫人又生下一位小少爷!”徐熹很高兴,抱着丽姐儿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光瞧了一眼,和前面的小婴儿几乎一模一样。 “娘亲怎么样了?”丽姐儿看到两个弟弟都还不错的样子,急切地问林氏的情况。徐熹也在一边,双眼里尽是关切与紧张。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婆子连忙说。 丽姐儿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告诉婆子,府里备下了酒菜,忙完了,大家尽可以去吃喝。婆子千恩万谢的退下了。徐熹放下丽姐儿,抱着小儿子,带着丽姐儿进了正房。 因为林氏早产,情况突然,产房还不曾备好,只好在正房内室生产。赵嬷嬷带着四个稳婆早已经收拾好,尽管房里还残留一丝血腥气。房中在林氏生产时就升起炭火,徐熹和丽姐儿一进来,热气就迎面扑来。丽姐儿一看有四个火盆,可门窗一丝风都不透,这可不行。 丽姐儿先轻手轻脚的走近林氏,仔细就着灯火看林氏的脸色。还好,林氏的脸色还算红润,尽管看起来疲惫。林氏睁开眼睛,看见丽姐儿,微微一笑。 “娘亲还没睡?”丽姐儿问道。 “娘亲想看看孩子。”林氏回答。 徐熹连忙将小儿子放在林氏身旁,又将在奶娘怀里的大儿子放在小儿子身旁,微笑着和林氏说:“你辛苦了,看过儿子之后就好好睡吧!” 林氏侧着脸仔细看着两个儿子,微微一笑:“丽姐儿,你说这两个小家伙是不是一模一样?” “是,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丽姐儿笑答。 徐熹和丽姐儿看出林氏倦了,就吩咐人好好服侍。临走前,丽姐儿吩咐人将房中离林氏最远的一扇窗开一丝缝隙。下人不解,丽姐儿也不解释,就让下人照做。 第二天,丽姐儿早早地起来到正房看林氏。知道林氏昨晚是喝了一碗鸡汤才睡的,现在还在睡。丽姐儿知道了,转身回暖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先简单地吃了早饭,然后临了一个时辰的字帖。因为没有林氏的干预,这回丽姐儿没有偷工减料,整整练了一个时辰。 刚刚收笔,丹桂就进来告诉丽姐儿,林氏醒了。丽姐儿很高兴,快步向正房走去。 进了屋子,就看见林氏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帷帐。丽姐儿,忙忙地走到林氏身边,问:“娘亲,在做什么?” 林氏看见丽姐儿,笑了:“娘亲在高兴。” 丽姐儿看见林氏笑了,道:“怎么没看见两个弟弟?” “奶娘抱去喂奶了。”丽姐儿点点头。 “丽姐儿,娘和你说件事。”林氏很认真。丽姐儿点点头。 “等弟弟们满月之后,我们会回蜀州。”丽姐儿还是点点头,看着林氏。 “舍得这里吗不跳字。林氏问。这是什么意思?林氏不舍得这里?可是林氏不像是不想去蜀州啊?再一想,明白了。这个是二十四孝娘亲,恐怕是担心丽姐儿不想离开这里吧。毕竟这里是丽姐儿的出生地,成长地。除了宁安县,丽姐儿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娘亲,不管是哪里,只要有您和父亲还有两个弟弟在,就是好地方。”丽姐儿很认真地回答。 “好孩子!”林氏眼角湿润。 “娘亲,您现在在月子里,不能哭。”丽姐儿用胖胖软软的小手拿着帕子给林氏擦眼泪。 ---------------------------------------------------------------------- 谢谢书友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一章 家仆 div lign="ener"> “是了,是娘错了。”林氏一脸慈爱地看着丽姐儿。丽姐儿还没和林氏说上几句,赵嬷嬷就送饭来了。 丽姐儿看着赵嬷嬷从食盒里拿出的鸡汤小米粥,和红糖水卧鸡蛋,心里不厚道地笑了。林氏是个喜欢素食的,怀着孩子的时候还能为孩子忍着。可是现在,像这样的月子饭,林氏恐怕是要发愁了。想想还有一个月要吃这样的饭菜,林氏除了忍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了。都是为了孩子,也都是为了自己。 丽姐儿看见林氏面有难色,就哄着林氏吃饭,看着林氏像小孩子一般耍赖,丽姐儿在心里笑了。赵嬷嬷在一旁给丽姐儿助阵,最后主仆俩是千求万求才让林氏将这些月子饭吃了一滴不剩。 丽姐儿来到这里五个月时间,也搞清楚了赵嬷嬷和丹桂的情况。赵嬷嬷是林氏的奶娘,年轻时是林氏母亲,也就是丽姐儿的外祖母何氏的陪嫁丫鬟。听说赵嬷嬷很小就跟了林氏的母亲,和林氏的母亲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后来,林氏的母亲也给赵嬷嬷许了一门好亲事,赵嬷嬷也曾幸福了一段时间。哪曾想到,赵嬷嬷的婚姻不过两年,丈夫就因为急病就那么去了,还留下一个没满月的男孩。林氏的母亲何氏看着赵嬷嬷实在可怜,恰好当时林氏缺个奶娘,就让赵嬷嬷进府当差,做了林氏的奶娘。本以为,赵嬷嬷就这样守着儿子,又有林府的帮扶,将来也会有好日子过。哪曾想,赵嬷嬷的儿子五岁的时候被拐子给拐走了。这对赵嬷嬷是个很严重的打击。 可怜天下父母心,赵嬷嬷找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听说赵嬷嬷在刚刚丢了儿子那会儿是不吃也不喝,每天就对着儿子的小衣服发呆。最后还是因为林氏病了,喊了一声嬷嬷才把赵嬷嬷给叫醒了。自那儿以后,赵嬷嬷就把林氏当作是自己的亲女儿一般养。所以才会有赵嬷嬷对林氏千百般的维护,林氏出嫁,赵嬷嬷也跟着来了。 知道赵嬷嬷的经历后,丽姐儿有些疑惑。赵嬷嬷把林氏当作自己的亲女儿养,何氏不会难受吗?这跟抢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一样?可是后来又想想,何氏的想法说不定就是希望林氏有这么一个奶娘,将来嫁去夫家,也好有一个臂膀。那时候谁知道林氏的夫家是什么样的?要是个内宅混乱不堪的,就林氏的绵软性子,早被糟践的不成样子了。要是有个忠心的臂膀,像赵嬷嬷这样的,人老成精也能帮帮林氏。 那自己的奶娘在哪里?丽姐儿疑惑了。丽姐儿也曾经打听过,后来才知道自己没有奶娘。丽姐儿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极弱,要活不活的,林氏知道后,也不管自己的身体状况,说什么都要自己奶。徐熹和赵嬷嬷没有办法,只好顺了林氏的意。林氏当时也很虚弱,可还是坚持奶孩子,这让丽姐儿感动了好久。林氏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可是说是天上有,地上无了。 再说说丹桂。丹桂的老子娘都是林家的世仆,丹桂六岁就被送进林府内院给林氏当丫鬟。丹桂模样好,性子好,做事周全,尤其是女红,极为出色。听说林氏当年嫁人的盖头,鞋子甚至嫁衣都有丹桂的针线。听赵嬷嬷说,林氏的嫁衣,盖头,绣鞋等等,当时可是羡煞了整个京都的贵女名媛。 林氏和丽姐儿的衣物大多数也都出自丹桂一人之手。丽姐儿还没开始学针线,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手艺如何。但是,丽姐儿会看。裙子上鲜艳的海棠,袖口处朴素的玉簪花,还有帕子上娇艳欲滴的桃花,栩栩如生,很是美丽。丽姐儿想好了,学针线,只要找丹桂就好了。不过丹桂在丽姐儿看来也有缺点,就是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莫非这是遗传? 丽姐儿也曾经打听过丹桂的爹娘在哪里。最后还是装睡在林氏和赵嬷嬷说话时知道的。丹桂的爹娘受过林家的大恩,至于什么恩情,不清楚。总之就是林家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在出事之前将林家的仆人大部分都遣散了。丹桂的爹娘也在遣散之列,后来林家出了事儿,老两口才知道林家这是不想牵连人。 丹桂的爹娘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管。就把家底掏空变卖,换了银钱,追随林家去了西北,好照应旧主。林氏本就如姐妹般看待丹桂,知情之后更觉得对不起丹桂。丹桂到觉得自己的爹娘做的没错,反而对林氏和丽姐儿更上心。前年,徐熹的贴身长随徐福像林氏求取丹桂。林氏问过丹桂的意思之后,答应了。本来丹桂去年就该嫁的,哪想到林氏怀孕了,丹桂就主动留下一年。这回林氏生了孩子,做了月子之后就要去蜀州了,丹桂恐怕也要在蜀州成亲了。 听说,林氏原来还有好几个陪嫁丫鬟,都在林氏成亲后,走的走,散的散了。现在看来,应该都不是什么善类,被赵嬷嬷和丹桂想着法的打发走了。 总之,赵嬷嬷和丹桂都是不错的忠仆!丽姐儿鉴定完毕。 洗三那天,徐熹和林氏一个人都没请,就一家人过,显得很淡薄。丽姐儿有点纳闷,这是徐熹第一次有儿子,还是两个儿子,怎么不大办?就算这里是穷乡僻壤,徐熹的上官和下属总得来吧。最后,丽姐儿才知道,林氏和徐熹商量了,洗三小办,满月大办。 这是丽姐儿第一次看见洗三的全过程,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在没有先进的医疗发展的古代社会。能看到这样古朴,真实,而又具有深刻意义的只为祈祷新生儿洗涤污秽,消灾免难,祈祥求福的美好愿望。这多么令人感叹啊。 这仪式有科学道理吗?管它有没有,这时候的人们能做的只是诚恳地祈祷,祈祷每一个新生命都能得到健康的成长。 -------------------------------------------------------------------- 感谢黑山道人,我会继续努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二章 洗三 div lign="ener"> 徐熹和丽姐儿简单地用过午饭后,洗三的仪式就开始了。因为林氏还在月子里,所以没有参加。 作为具体主持洗三仪式的收生姥姥是两个帮林氏生产的稳婆。 首先,在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蜡扦上插一对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林氏内室的床头上供着“炕公、炕母”的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收生姥姥上香叩首,随之三拜。 随后,家里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收生姥姥便抱起两个孩子,“洗三”正式开始了。不知为什么,丽姐儿有隐隐的紧张。 徐熹是家里最大的长辈,他最先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十二个金元宝,这是“添盆”。 收生老姥姥在抱着孩子喊:“长流水,聪明灵俐。” 丽姐儿拿着六个桂圆,放进盆里,听见收生姥姥叫:“桂圆,桂圆,连中三元。” 丽姐儿在一旁感叹古人的智慧,这些都是怎么联想的呢?当然吃惊的还在后面。 之后收生姥姥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接着才开始给婴儿洗澡。两个孩子都受凉一哭,丽姐儿吓了一跳。 不过,看见徐熹不说话,丽姐儿也沉默了。后来赵嬷嬷告诉丽姐儿这是吉祥之兆,谓之“响盆”。 收生姥姥一边给孩子们洗澡,一边念叨祝词,什么“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又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说什么“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洗罢,又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灵俐。”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只有这个举动丽姐儿明白,是祝福两个孩子聪明绝顶之意。后面收生姥姥还说了好多,丽姐儿都不记得了。 总之,洗三仪式虽然只有徐熹和丽姐儿两个主子,多少都有点冷清,可是还算过得去。都是亲人,想必满月大办,可以弥补两个孩子。 最后收生姥姥将敬神钱粮连同香根一起请下,与“炕公、炕母”送至院中一起焚化。 徐熹又赏了全府的下人三个月的月钱,又吩咐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红鸡蛋送给上官下属,邻里街坊。至此,洗三告一段落。 丽姐儿去看林氏,将洗三仪式上的看到的,听到的像流水帐一样,一字不差地说给林氏听。又看着林氏吃了晚饭,才起身要回暖阁。刚一入秋,林氏就将暖阁布置好,让丽姐儿住了进去,就怕一时疏忽,再把丽姐儿的病勾出来。在照顾女儿这方面,林氏绝对是百里挑一,有这样的娘亲,丽姐儿的身体也只会越来越好。 林氏又吩咐丹桂好好照顾丽姐儿,自己要做月子,不能时刻守着女儿,只好让丹桂多尽心。丹桂自然是比以往更加尽心,不敢有怠慢。 刚刚走出院子,一个小丫鬟就给丽姐儿行礼:“小姐,晚饭备好了。” 丽姐儿点点头,直接去花厅吃饭。 一进了花厅,才看见徐熹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了。 “爹,你怎么还等我啊?”丽姐儿向徐熹撒娇。 “丽姐儿你就想着娘,不要爹了。”徐熹很伤心。 丽姐儿想笑,但是忍住了。徐熹和林氏多少都有一点小孩子心性,当然这些只会在女儿面前表现。丽姐儿一直在想,徐熹和林氏一定都是得到很多爱长大的。要不然,不可能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这种心性都没有泯灭。 “今天洗三,娘没有参加,我是去把所见所闻说给娘听了,这才忘了饭点,让爹等着了。这是女儿的不是,以后,女儿一定多加注意,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丽姐儿回答的很真诚。 徐熹马上就不装可怜,高高兴兴地和丽姐儿一起吃饭了。徐熹和林氏的好处就是向来好哄。对于这点,丽姐儿很是欣慰。 丽姐儿看了看菜色,红烧鸡块,五香牛肉,炸酥鱼,溜豆腐,鸡汤面,还有红鸡蛋。由于是洗三,主食也由米饭变成了“洗三面”。 吃过晚饭,父女二人边喝消食茶,边说话。 “丽姐儿,爹原来给你念的《三字经》,有疑问吗不跳字。徐熹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儿子生了,老婆也平安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回祖宅了,也没什么烦心事了,自然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儿这里来了。 “当然有。”丽姐儿回答。其实丽姐儿根本什么疑问都没有。开玩笑,丽姐儿前世大学念的是中文系,就是自杀前还收到了一所知名高校的中文系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可丽姐儿现在的年龄是四岁,要是对这个年龄的读物一丝疑问都没有的话,以徐熹和林氏二十四孝爹娘的程度看,他们一定又会胡思乱想。丽姐儿都不敢想象,自己只要稍微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学,徐熹和林氏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丽姐儿毫不犹豫地说谎了,顺便向徐熹提了一个请求。这也是丽姐儿在前世的学习中遇到的困难。想不到,前世遇到的学习困难,这一世才能得到解决。 面前的爹是谁啊?当今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有没有!自己在前世学的那点东西,在他面前,顶多也就秀才的水准。有这么好的私人教师,一定要充分利用。 “爹,您能不能给我做一本读书笔记?”丽姐儿问。 “什么是读书笔记?”徐熹很疑惑。 “就是将整本《三字经》用白话解释出来,写在白纸上。当然,其中的典故也要写出来,并且标注出处。在其他的书本中,只要有关于这个典故的也要标注出来,以便以后翻阅。最后,再将这些写满注释的纸装订成小册子,就是读书笔记了。”丽姐儿回答。 徐熹吃惊了。女儿的这种办法简直是妙啊。以后只要看总结出来的这种笔记就好了。女儿用过之后,儿子到了年龄可以接着用,便于理解,也便于背诵,而且还有利于记忆。自己的女儿真是聪慧!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三章 过往 div lign="ener"> “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徐熹很高兴。 “女儿看书的时候,就遇到了困难。当时就想,要是有这样一本笔记就好了。”丽姐儿将前世时遇到的学习困难说了出来。 “但是,爹,您一定要写的越白话越好,要不然,女儿看不明白。”丽姐儿接着补充。 “放心,爹爹整理出来之后,就给你看。你哪里不懂,爹爹就改,重新写。《千字文》也要这样吗不跳字。徐熹问。徐熹对整理读书笔记这件事显示了极大的兴趣。 “当然,最好《百家姓》也整理出来。”丽姐儿很高兴徐熹有这样的热情。 “《百家姓》,《百家姓》怎么整理?”徐熹疑惑了。 “就把《百家姓》中每个姓氏的起源、发展还有现在分布在哪里。还有出现这些姓氏最早的文献是什么。还有各朝各代的文人名士,他们的姓氏是百家姓中的哪个姓氏的哪一支,只要文献有记载的,父亲能找得到的,就标注出来。”丽姐儿回答的很认真。 徐熹呆了,原来《百家姓》是要这样标注的。女儿才四岁,要知道这些做什么?可是女儿既然有这样的求知欲,做父亲的自然就要满足女儿了。病了这么久,终于恢复健康的女儿这点要求,在徐熹眼里算不得什么,徐熹一口答应了。 夜里,丽姐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为什么,全身上下有种莫名的躁动。前世,一旦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一世,还会奏效吗? 丽姐儿翻身起床,随手拿了件夹袄披在身上,摸黑打开窗,抬头向天上看。今夜是个晴天,星星都在闪烁,照亮了一片黑暗。这个世界很纯净,至少天空是如此。丽姐儿看着看着不觉的痴了,都没有发现丹桂拿着烛台就站在她身后。 “丽姐儿?”丹桂唤丽姐儿。 “嗯?”丽姐儿回头看到了丹桂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丽姐儿问。 “小姐可是睡不着?”丹桂接着问。 是了,自己这种举动在前世是没什么;在这里,可不就是怪异嘛。 “对,我是睡不着。大夜里的,我也不想惊动谁,就起来看看星星。今天我运气好,星星都很亮。”丽姐儿解释。 “打扰到你了吧,我这就不看了,回去睡觉。”说着,丽姐儿就要去关窗户。 丹桂已经先一步将窗户关起来了。 “丽姐儿,你要是睡不着,奴婢给你揉揉背?”丹桂问。 揉背?和按摩差不多吧。丽姐儿猜测。 “好!”反正也睡不着,丹桂也被自己弄醒了,就享受一下吧。 丽姐儿脱了夹袄躺进被窝,等着丹桂的动作。丹桂先是搓了搓自己的手,让手暖和起来,才给丽姐儿翻了个身,慢慢地揉上了丽姐儿的背。 真是舒服,丽姐儿在心里慨叹。丹桂的手劲儿不大也不小,把丽姐儿弄得暖洋洋的,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想睡了。 “丹桂姐姐,这本事你是在哪里学的啊?”丽姐儿迷迷糊糊地问。 “和少夫人学的啊,丽姐儿你不记得了?”丹桂手一顿,问丽姐儿。 糟糕,以前这具身体的记忆,现在的丽姐儿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不是露馅儿了? “丽姐儿你以前总是生病,一生病你就睡不着,难受得只能睁着眼睛看少夫人。少夫人就给你揉背,哄你睡觉,幸好这办法还算奏效。后来夫人怀了二少爷,三少爷,精力不济,才把这套手法教给我的。”丹桂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丽姐儿沉默了,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原来的那个丽姐儿。 “小姐,小姐?你睡了?”丹桂问。 “没有,我只是在大病之后,以前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了。”丽姐儿找到了唯一的借口。 “那要不要找郎中看看?”丹桂打吃一惊,急忙问。 “不用了,以前的事你讲给我听就好了,我也不是全忘了。”丽姐儿可不想再看什么郎中,喝什么中药。 丹桂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大都是丽姐儿从小到大几乎天天生病,天天喝药。林氏天天抱着丽姐儿,以泪洗面;徐熹则是束手无策,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找不到名医,买不到好药。夫妇俩人看着女儿就觉得内疚等等。直到今年的二月,一场大病,夫妇俩人都以为丽姐儿要没了,林氏更是悲伤欲死,肚子里的少爷们都差点掉了。最后上苍垂怜,丽姐儿竟然病愈了。之后,丽姐儿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了,也不生病了。 “丹桂姐姐,你继续给我揉背吧,我想睡觉。”丽姐儿声音闷闷的。 “好。”丹桂一边给丽姐儿揉背,一边在考虑要不要对林氏说丽姐儿有些事情记不得了。丝毫没有在意丽姐儿的声音不对劲儿。 丽姐儿哭了,咬着被子才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丽姐儿在丹桂舒服的揉背中睡着了。丹桂也给丽姐儿仔仔细细地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第二天,丽姐儿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正常。像从前一样先去花厅和徐熹吃早饭,说说话。然后徐熹上衙,丽姐儿就去给林氏请安,看着林氏吃饭,陪林氏说话,再逗逗两个小dd。 两个小dd还没有名字,虽然徐熹说要和自己的祖父商量才行。可是,林氏和丽姐儿都知道,徐熹早就准备了几十个名字,只不过现在看看哪个都不合适了。于是,就先给两个小婴儿取了乳名,一个叫喜哥儿,另一个叫乐哥儿。 看着两个小婴儿像粽子一样包裹着,丽姐儿不由自主地笑了。两个小婴儿很安静,除了吃奶,就是睡觉,从不哭闹。 丽姐儿看着满脸幸福的林氏,心里不是滋味。对不起,你的女儿已经死了,我只是占据她身体的外人。丽姐儿越想越难受,不自觉地想吐。 林氏看见丽姐儿脸色变幻,吓了一跳,想问丽姐儿是怎么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丽姐儿直奔痰盂,“哇”的张口,将早饭全部吐了出来。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四章 生病 div lign="ener"> 丽姐儿难受得很,觉得自己的胃被火烧了一般,从口到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林氏早就从床上跳下来,一面叫人请郎中,一面命人去叫徐熹。林氏轻轻地拍着丽姐儿的背,问这问那。 丽姐儿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头重脚轻,想接着吐,可是没力气了。猛的向地面一栽,就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可急坏了林氏,吓得直哭。 “少夫人,您先别哭。您还在月子里呢,哭容易做病的。还是让丽姐儿躺下吧。”赵嬷嬷在一旁劝慰,手脚麻利地抱起丽姐儿放在床上。 一盏茶的功夫,徐熹回来了,看着老婆守着女儿在哭,脸色惨白。 “好好的,又怎么了?”徐熹问。赵嬷嬷把事情发生经过对徐熹说了一遍,徐熹沉默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郎中才到。郎中来这里给丽姐儿看病早就是家常便饭,熟门熟路了。所以径直进了内院,一直低着头,直到给丽姐儿诊了脉,写了方子才仔细和徐熹说话。 郎中只说是天气入秋,胃火旺盛,吃的油腻,不消化;还有轻微的着凉,还有点思虑过甚。不是大病,养养就好。徐熹再三确认,知道丽姐儿没什么大病,只是这几天有些劳累,吃的不对胃,再加上天气变化,才会有今天的事。徐熹放下心来,厚赏了郎中,派人送出了府。 林氏知道之后,看着丽姐儿惨白的小脸,只觉得辛酸。林氏打起精神,仔细地问了丹桂丽姐儿的饮食和作息。丹桂知道事关重大,不敢隐瞒,一一说来。 比如昨晚的饭菜有些油腻,例如炸酥鱼;晚上丽姐儿睡不着,开着窗户看星星;还包括了丽姐儿大病之后有许多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 林氏听了之后只觉得两眼发黑,这么多事情,自己这个做娘的,怎么现在才知道。还有,丽姐儿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从没听女儿说起过。 林氏怒了。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不过是做个月子,厨房就开始怠慢女儿的伙食,瞧瞧昨晚的饭菜,哪里是一个四岁的女童承受得了的。林氏罚了厨房的人打了板子,然后又训斥了丹桂。 “丹桂,我罚你三个月的月钱,你可服?”林氏很生气,这还是林氏第一次惩罚丹桂。 “奴婢有错,少夫人您罚得对,是奴婢大意了。”丹桂很诚恳地认错。丹桂也确实觉得自己错了,那么油腻的饮食,自己怎么没劝;丽姐儿吹冷风看星星,自己怎么也不劝;还有丽姐儿不记得以前的事,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应该一早就告诉林氏的啊。这是日子过得太顺心,脑子生锈了!丹桂自责。 林氏看见丹桂确实在自责,也就不多说了,还让丹桂继续照顾丽姐儿。林氏让丹桂把丽姐儿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到正房。赵嬷嬷知道林氏这是要丽姐儿和自己一起住。可是林氏在做月子,丽姐儿搬过来也太不方便,太不合规矩了。赵嬷嬷有心想劝,可是再一看丽姐儿昏睡的模样,赵嬷嬷到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算了,这也不是京都,不是蜀州,穷乡僻壤的,哪儿来这么多讲究。赵嬷嬷知道,丽姐儿就是林氏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丽姐儿有丁点儿的不适,那林氏就一定会崩溃。恐怕还不止是林氏,还有徐熹。 别看徐熹看着还算镇静,其实比林氏强不到哪里去。徐熹对林氏处罚下人,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同时还有自责。自己怎么就没发现饭菜不适合丽姐儿呢?是了,一直在想着给丽姐儿做读书笔记。这孩子不是因为读书,练字累病的吧?郎中不也是说女儿思虑过甚吗?是了,一定是自己给的课业重了。徐熹自责。 林氏直接把女儿思虑过甚归结到女儿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上。女儿一定是天天在想以前的事,所以这段时间才会显得心思重。这是不想让父母操心啊!可怜的闺女! 睡梦中的丽姐儿要是知道父母想象力这么丰富,一定会笑醒。可是,丽姐儿还在昏睡中。她太高看这具身体的健康程度了,稍微不注意,这不,就病的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丽姐儿才幽幽醒来,看着眼睛红红的林氏,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不是已经向佛祖发誓,这一世要活得精彩,连同身体原本的主人嘛。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林氏爱自己的女儿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怪自己一时的想不开,导致了身体的强烈反应。结果闹得一家都不安生。 “娘。”丽姐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哑了。看来昨天的呕吐留下了后遗症,现在嗓子还难受。 林氏听见丽姐儿在叫她,眼泪一下子就留了下来,道:“丽姐儿,你可吓坏娘了。” 丽姐儿看见林氏在流泪,心里焦急。林氏还在做月子,这么个哭法,极容易做病,昨天也一定哭了不少。 “娘,你别哭了,我饿了。”丽姐儿转移林氏的注意力。不过,丽姐儿也确实饿了,虽然胃还是不舒服。 “对对对,瞧娘的记性。”林氏看见丽姐儿知道饿,破涕为笑,喊道:“丹桂,去把温的白粥拿上来。” 丹桂端来了白粥,林氏亲自喂丽姐儿喝粥。丽姐儿昨天吐了之后,就昏睡不醒,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丽姐儿见了粥,就丝毫没有节制,把粥喝了底朝天。林氏怕丽姐儿吃多了,再吐,就没张罗着盛粥,只让赵嬷嬷把煎好的药拿来。 丽姐儿听见林氏说要吃药,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没办法。自己确实生病了,也确实折腾了大家一番,不吃药的话,一家人都不能安生。丽姐儿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了,真是苦。幸好有林氏提早准备好的蜜饯,丽姐儿也没心思知道那是什么蜜饯,只知道祛除嘴里的苦味儿效果很好。 吃了药,丽姐儿从口到胃就不那么难受了。看来中医药果然博大精深,有疗效。可是,这药好似也有催眠的作用,丽姐儿眼皮打架了。林氏看丽姐儿脸色好了许多,又有睡意,就抱着丽姐儿躺下睡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五章 皮影 div lign="ener"> 再过几天便是中秋,空气中已经有了丝丝凉意。 丽姐儿伏在林氏的怀里,闭着眼假寐。丽姐儿当然知道林氏在做月子,这样会很伤身体,可是这个怀抱实在太温暖,丽姐儿不想动。 经过几日的将养,丽姐儿的身体渐渐痊愈。可在饮食上,依旧是喝粥。白粥,菜粥,肉粥,鸡粥还有鱼片粥,现在只要看见粥,丽姐儿就反胃。 门口的帘子一阵响动,是奶娘带着喜哥儿和乐哥儿来了。丽姐儿睁开眼睛,在林氏的怀里挣扎着要出来。林氏也不勉强,她知道女儿这是看见两个弟弟来了,想让她这个做娘的多和儿子们亲近亲近,就主动让地方了。这个女儿,真是太懂事,太乖巧了。 林氏让奶娘将两个儿子放在床上,开始仔细端详两个小男孩。 “丽姐儿,你要是乍一看他们哥俩,能分得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吗不跳字。林氏问丽姐儿。 “看不出来。”丽姐儿说的是实话。 喜哥儿和乐哥儿不是长得像,而是长得一模一样。徐熹和林氏都分不出来。两个孩子身上白白嫩嫩的,一颗痣都没有,所以用这方法来判断两个孩子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也不可能了。最后只好拿了两颗金豆子,分别刻着“喜”“乐”两字,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两兄弟的脖子上,借以区分。 丽姐儿精神很好,看着两个小娃娃心情极好,一会儿捏捏小手,一会摸摸脸蛋。林氏分别抱了抱两兄弟,就让奶娘带走了。 林氏看着丽姐儿,道:“丽姐儿,陪娘说说话吧。” “好。”丽姐儿早就知道林氏是一定会找她谈关于自己失忆的事情的。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不和娘说呢?”林氏表情很受伤。 “那时候娘亲怀着弟弟们,女儿不想让娘亲再操心。再说,女儿只是不记得一部分事情,并不是全部不记得。而且,一开始,女儿也不确定是不记得了,还是做梦,梦中事。”丽姐儿把早就编好的借口说了一遍。 林氏点点头,若有所思。 “娘亲,女儿饿了。”丽姐儿赶紧转移话题。肚子饿了这个借口万试万灵。 “好,娘亲这就让丹桂把粥端上来。”林氏果然不再追究了。 “娘亲,女儿不想喝粥。都喝了这么长时间粥了,女儿现在一看见粥就想吐。”丽姐儿的表情很痛苦,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乖女儿,你现在病了,必须喝粥。”林氏劝慰。 赵嬷嬷在一旁看见丽姐儿神色痛苦,就说道:“要不然,老奴去做鸡蛋羹?” 林氏看见丽姐儿明显变好的神色,觉得吃鸡蛋羹也不错,就点头了。丽姐儿笑了,林氏轻轻地掐了一下丽姐儿的小脸蛋,也笑了。 自从丽姐儿生病和林氏一起住之后,徐熹也不再花厅吃饭了。徐熹并不是一个人在外院书房吃,而是和在月子里的林氏,还有病中的丽姐儿一起吃。 开始赵嬷嬷还会委婉地劝说徐熹,也不知道徐熹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继续我行我素,赵嬷嬷也就不劝了。赵嬷嬷给自己不再劝说的理由是反正这里穷乡僻壤,没那么多讲究。总之,赵嬷嬷是把宁安县给定位了,穷乡僻壤。 晚上,徐熹下衙直奔内院上房。先看看两个儿子,逗了一会儿,就和林氏,丽姐儿吃晚饭。 今天的菜色又是不同,林氏是月子饭;丽姐儿是蛋羹;徐熹就是一碗鸡汤面和一碟酸辣黄瓜。一家三口的饭菜放在一起,委实寒酸。 赵嬷嬷看不过去,想去做几道小菜。 “嬷嬷不必忙了,这些已是足够,天色晚了,嬷嬷还是去休息吧。”徐熹说道。 赵嬷嬷看徐熹坚持,就退下了。 “厨房的下人都已经被我罚了,还是如此怠慢,看来我出了月子,得好好收拾他们。”林氏恼了。 “夫人何必生气,反正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久留。夫人出了月子,我们就走。”徐熹劝慰林氏。 “您已经和上官说了?”林氏询问徐熹。 丽姐儿看徐熹和林氏两人在自己面前就毫无顾忌的聊起来,看来是不打算让自己回避,也就大大方方地在一旁听着。 “我说的很隐晦,不过他应该听明白了。”徐熹边吃边说。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林氏问。 “夫人现在就是好好做月子,将养好身子,等你出了月子,我们就收拾收拾,立即动身。”徐熹回答。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喝消食茶,聊天。 “我差点忘了!”徐熹双眼闪动着兴奋的神色。 林氏和丽姐儿疑惑地看着徐熹。 “丽姐儿生辰那天,夫人不是对着烛火做影子戏嘛!我当时就想做一套皮影给丽姐儿玩。可是夫人也知道,这个小地方,什么都没有,我有银钱也买不着。恰好那一阵子我正要写信给祖父报平安,就在信里说了,结果上次祖父派人来送夫人生产的物件时,也把一箱子皮影捎来了。后来夫人你突然临产,跟着丽姐儿又病了,为夫就把这件事情忘了。刚刚看到烛火映着茶杯的影子,又想起来了,我这叫人把东西抬上来!”徐熹越说越兴奋。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婆子将一口大箱子抬了上来,看起来颇为沉重。林氏赏了二人,就命她们退下了。 徐熹亲自打开箱子,丽姐儿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满满一箱子五颜六色,美丽得令人惊讶的皮影。丽姐儿走过去,拿起一个美人皮影细细端详。红裳绿裙,乌发雪肤,精致极了。林氏看见丽姐儿喜欢的不得了,心情也很好。 “这都是我小时候祖父命人给我做的,后来读书了,才锁进箱子里。我当时可舍不得这些了,现在好了,都送给你,你好好玩吧。等回到蜀州,再给你做一套新的。”徐熹看见丽姐儿眼睛闪着神采,也很高兴。 “这些就够了,不用再做新的了。”丽姐儿很兴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皮影,而且是这么漂亮的皮影。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六章 启程 div lign="ener"> 中秋这一天,没有菊花盛放,也没有碧空朗朗,有的只是飒飒秋雨。这是秋天的第一场雨,寒凉袭人。 赵嬷嬷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夹袄,下了厨房,亲自做了一碗酸辣汤。蒙蒙雾气缭绕,细白的瓷碗也变得模糊不清。煮上高汤,将细细的豆腐丝,香菇丝还有木耳丝慢慢熬煮,最后加上胡椒和醋。 丽姐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赵嬷嬷精心熬制的汤,从身到心,倍感舒畅。在这样的天气喝着这样一碗汤,算是福气,也算运气。 晚上,月亮看不见,一家三口只好面面相觑地坐着。丽姐儿看着碟子中的酥皮月饼,思绪飞了好远。 来了这么长时间,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处于哪一个朝代。丽姐儿曾经简单地推测过,因为这里没有自己喜欢吃的辣椒,所以丽姐儿推测这里是明朝末期以前。可是又确定不了是这里没有辣椒,还是家里从不吃辣椒。所以想去外院书房找历史书看,是丽姐儿现阶段的愿望。可是现在自己还在将养期间,更何况现在这个年龄,自己认得太多字好像容易受怀疑。上次编给林氏听得借口,已经是丽姐儿想出来最妥善的了,找不出再好的理由了。没办法,再忍忍吧。再说,知道自己处于哪个朝代又能怎么样,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林氏看着丽姐儿直勾勾地看着碟子里的酥皮月饼,以为是丽姐儿想吃,就用手细细地掰碎了,喂给丽姐儿吃。丽姐儿温顺地张口,慢慢地嚼着。是椒盐馅的,不咸也不甜,刚刚好。美味向来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刚刚一丝郁闷就随着可口的月饼消失不见了。 “丽姐儿,闷了吧?”徐熹问丽姐儿。丽姐儿点点头。 “那为父就来一出皮影戏?我们丽姐儿这还是第一次看皮影戏,对吧?”徐熹很兴奋。 丽姐儿兴奋得点头。这确实是自己第一次看皮影戏,前世根本就没有看过,顶多是在电视里看关于皮影戏的纪录片。林氏也在一旁点头微笑。 自从那天看见女儿喜欢皮影的样子,徐熹这几天就一直盘算着演一出皮影戏给丽姐儿看。既然今天这个日子老天不作美,没办法赏月,那就来一场皮影戏吧。 “丽姐儿你想看什么故事?”徐熹问。 “父亲想看什么故事,女儿就想看什么故事。”丽姐儿认为还是演徐熹拿手的好。 “那就三顾茅庐吧!”徐熹很高兴。丽姐儿看着徐熹的脸色,知道这出经典的桥段应该是徐熹最拿手的了。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皮影戏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长长的亮布伸直架好,几盏烛台几乎把布照得透明,精致的皮影一跳一跳,优美的台词婉转而令人记忆悠长。 很多年后,丽姐儿都会想起来到这里第一个中秋,是那样的温暖和令人难忘。 接下来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丽姐儿依旧是将养,不用练字,不用看书。有时丽姐儿会想,这样米虫般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宁静而安详。前世年龄二十四岁,现在实际年龄四岁的丽姐儿,觉得自己的心理年龄应该是六十四岁了。 闲的发慌的丽姐儿开始想徐熹答应自己的读书笔记了。可惜,没有机会询问,因为自从上次吐了之后,林氏就真的一天十二个时辰监视自己了。还有不管自己去哪里,都会跟在自己身边的丹桂。自己的一言一行,林氏都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丽姐儿不想拖累徐熹。 于是,丽姐儿投入到了另一个兴趣中,折纸。丽姐儿前世就很喜欢这种手工活动。鉴于自己有两个很可爱的弟弟,丽姐儿让丹桂找了好多色彩明艳不刺眼的纸张,裁成一小张一小张,开始自己的折纸工程。丽姐儿折的都是纸鹤,打算折个五、六十个,串起来,加上几只铃铛,做成漂亮的挂饰,挂在弟弟们的床头。 开始,林氏还会怕丽姐儿累着,可是看见丽姐儿一天无所事事,闲得发闷的表情,林氏也就不拦着了。林氏秉着天大地大,女儿最大的原则,开始动员赵嬷嬷和丹桂一起加入折纸的行列。就这样,不过几天,两串比想象中还要美丽的挂饰就这么做出来了。 转眼就到了喜哥儿和乐哥儿满月的日子,家中摆了十桌的酒席,请了宁安县大部分有头有脸的人。 林氏也出了月子,身着大红妆花缎的衣裙,很是美艳。林氏满脸笑容,心情极好。来恭贺的女眷都奉承林氏有福气,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儿子,都来沾福气。 可筵席还没开两刻钟,徐熹就被长随徐福叫走了。离了席的徐熹来到花厅,才听徐福说是蜀州来人了。 一进花厅,徐熹就认出了是上次来府中送东西的仆人之一。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徐熹直接问。 “老太爷病重,要少爷带着少夫人,小姐,小少爷们即刻赶回蜀州。”那仆人说着,就递上信件。 徐熹一目十行看完了信,虽说知道这是祖父的计谋,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象,要是祖父真的得了重病,自己该如何是好。 徐熹立刻命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氏,又直接找了上官,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总之,徐熹要的结果就是辞官回乡,为祖父侍疾。 徐熹官职不高,再加上朝廷是以孝治天下,徐熹的理由很充分。所以上官也没有难为徐熹,爽快地应下了。 徐熹向宾客解释缘由,并赔礼致歉,最后散了筵席。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宁安县都知道九品主簿徐熹徐大人辞官归乡,为祖父侍疾了。 林氏得到消息之后,也向来恭贺的女眷致歉,并挨个送走了女客。随后,便开始收拾行李,整理行囊。 丹桂把丽姐儿的衣物,首饰,茶具,文房四宝等等都整理的丝毫不乱,一条帕子都没有留下。平时看着不大的暖阁,却整整装了两大箱子。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东西。丽姐儿感叹。 另一边,林氏正在遣散奴仆。林氏只打算带着赵嬷嬷,丹桂和喜哥儿、乐哥儿的奶娘回蜀州,剩下的人都一人赏了一两银子打发了。 遣散奴仆之后,林氏就开始帮着徐熹整理衣物,书籍等等。林氏自己的东西不担心,都有赵嬷嬷管理。就这样,大家都忙到了晚上,才将将整理完。 这个小院子是租来的,家具也是附赠的,所以处置也好处置,并不难。 丽姐儿知道今天一定会有变故,却不知道自己对于远行是这样的兴奋,兴奋地睡不着。 第二天,丽姐儿伏在林氏的怀里,冲着车窗向外看,整整四辆马车。这就是一家人回蜀州的车队,并不打眼,很低调,很符合徐熹和林氏的风格。 丽姐儿又打量曾经住过的又小又旧的宅院一番,心里默默向它告别。 马车动了,丽姐儿知道自己的旅程开始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七章 西北(上) div lign="ener"> 一灯如豆,昏暗而残败。 一双曾经保养得宜,现在却略显衰老的手,正穿针引线,缝补一件半旧的夹袄。一刻钟,光线实在是太过微弱,只好放弃。一声轻微地叹息,透露出无尽的深意。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缝衣的妇人,她起身向外探去。在明明灭灭的光亮中,她眯起眼睛才看清楚,是儿子在劈柴烧火。原本清秀俊逸的脸现在染上了一丝成熟与刚毅。 “烧水做什么?”妇人问。 “今天儿子想洗个澡。”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听见问话猛地站起身。 “你放下吧,娘来做。”妇人说着就挽起袖子要劈柴。 “儿子都已经劈好了,娘歇着就好。在这里烧火,娘的咳喘又要犯了。”高大的青年劝阻。 是啊,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累了,就是病了;连针线都力不从心了。 妇人的失落在脸上稍纵即逝,可是年轻的儿子还是察觉了,那么令人心酸。 青年向内室看去,昏暗中,模模糊糊的针线活在小小的油灯下,显得突兀而讽刺。 “娘,最近天气不好,您就好好歇着。”儿子避重就轻。 妇人还要说什么,就被院子里的话音打断了。 “夫人在吗不跳字。这声音透着精明和爽利。 “是陈家的来了。”妇人对着儿子说。转身就开了门,迎陈家的进来。 “夫人近来可是安好?奴婢给您请安了。”陈家的敛衽行礼。 “快起来。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早就不是我家的奴仆了。”妇人很不好意思。 “奴婢这次来,是带了灯油和面粉。奴婢家的那口子说等到年关,保准弄一只羊过来。”陈家的丝毫不在意那妇人说什么,照旧自说自话。 妇人连忙进了内室,从箱底掏了两吊钱出来。拿着钱,出了屋,就往陈家的手里塞。 “什么东西都拿到我们家来,你们两口子怎么办?这钱不多,你先拿着。”妇人几乎无地自容了。 “夫人折杀奴婢了,这钱奴婢万万不能收。奴婢和奴婢那口子苦日子过惯了,怎么都能挨过来。夫人现在只是暂时的落难,早晚还是要回去的。夫人要保重身子,多想想老爷和少爷。再说,奴婢这一生一世给您做牛做马都报答不完您的恩德,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陈家的说什么也不收,放下东西就要走。 “陈妈妈还是把钱收下吧。我们麻烦你们一次,两次好说,可这一下子就麻烦你们五年。你们手头也不松快,总是接济我们一家,实在是难得。如果还继续这样的话,我们是万不能再接受你们的好意了。”青年说道。 “这……”陈家的还没说完,就被那妇人打断了:“别罗嗦了,帮我做饭吧。”妇人说着挽起袖子要活面。 “这样的粗活哪里是夫人做的,奴婢来做就好,您和少爷去歇着吧。”陈家的连忙上来帮忙。 “娘,您在家好好歇着。天色晚了,我去接爹回来。”青年说着,披了件旧旧的斗篷,就往外走。 “夜路难走,你打着灯笼去,小心些。”夫人满脸担忧。 “娘放心,不过半个时辰,儿子一定和爹平安回来。”儿子回答。 直到儿子消失在天际,妇人才回头叫住陈家的,道:“把你那口子也叫来一起吃吧。” “叫他做什么,奴婢在家里准备吃食了,他回家吃一口,就洗洗歇了。”陈家的说道。 妇人不再说什么,径直进了里屋,又从箱底翻出来一根木簪,轻轻一拧,掏出了银票。当年女儿给的五万两,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一千两了。妇人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就将木簪仔细藏好,出了内室。 “陈家的,这里是一百两银票,你帮我好好收着。”夫人说。 陈家的还没说话,妇人就抢先说:“我都知道,你家那口子在外面给人做工,受了伤,主人不理,对不对?” “哪有这事儿……”陈家的敷衍。 “我们老爷和我还能活着,多亏了你们。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下人待过,在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这是一百两银票,你拿着这银钱,快去给你那口子看病。剩下的钱你找个机会都兑换成铜钱,千万别让人发现,这就是我们这一年的花销了。你也知道,我一年到头,不是病,就是病,针线活根本就做不了多少,给家里也贴补不了多少钱。这一百两看着很多,一沾上延医吃药,就剩不下几个钱了。这钱放在你手里,还能保得住,我们也算有一条后路。”妇人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夫人,您千万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和老爷少爷都是大富大贵的人,早晚会离了这儿的。”陈家的劝慰妇人。 “不说了,我们赶紧做饭,你也在这里吃。”妇人擦掉眼泪,帮着陈家的做饭。陈家的推让了几次,那妇人才回了内室,加了灯油,继续刚刚的针线活。 不过半个时辰,破败的小院就有脚步声传来,细细地听,是父子俩回来了。妇人赶紧迎出去,接了两父子。父亲有些驼背,但步子还算稳健。 进了内室,一家三口就开始了晚饭,一大盆热汤面。妇人胃口不佳,没有吃多少。父子俩人似乎很饿,吃的一点不剩。妇人深感欣慰,不管怎么样,两父子的身子还都不错。 陈家的走后,妇人就和丈夫儿子说了给银票的事情。儿子点头赞同,父亲也点头赞同。 “这几年,这里的官绅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手里有银票,变着法儿的压榨我们,娘您做的对,留条后路没错。”儿子补充说道。 “那些人最近还难为老爷吗不跳字。妇人转头关心丈夫。 “是我们在这里露富了,当初那件新做的大毛斗篷是祸根。虽说我们编了不少谎话,可人家还是见钱眼开啊。”父亲双眸微眯,接着道,“最近还真没难为我,为什么呢?”最后的一句好似自言自语。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八章 西北(下) div lign="ener"> “夜了,睡吧。”妇人说道。 父子俩看出妇人的沮丧,互相看了一眼,就从善如流,洗漱过后就睡了。 西北苦寒,刚进入秋季,寒风就呼呼大作。呼啸的风打在又薄又脆的窗户纸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听着窗外飞沙走石,都可以想象到外面是什么样子,这些都时时刻刻提醒着妇人,一家人现在的处境。 妇人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一双手探了过来,紧紧地搂住她,道:“冷吗不跳字。 妇人沉默了。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五年已经过去,剩下的日子呢?这辈子跟了这个人,说无怨无悔,是假的。可是,至少身边还有他。但儿子怎么办?顶着犯官之子的帽子,这辈子都不能科举了。不仅如此,儿子的终身也是妄想了,好人家的姑娘谁还会嫁他。想着想着,妇人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枕上,低低地呜咽。 枕边人似乎习惯了妻子的悲伤,轻轻地抚慰着她的肩膀。劝慰道:“都会好起来的,都会过去的。” 妇人猛地掀起被子,朝躺在一旁的丈夫吼道:“什么时候会过去,还有多久?这话你已经说了五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玕哥儿呢?他怎么办?还有媛儿姐,成亲五年,只有个长女。来的信也是报喜不报忧,焉知姑爷是好是坏?我们抄家流放,受了亲家多少关照,就凭这些,媛儿姐在夫家腰杆子怎么直得起来。”妇人越说越伤心,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寂静的夜,妇人的哭声显得凄凉而无助,外间的儿子听到动静披衣起身,本想劝慰母亲几句,却不知说什么。这样的日子,母亲不喜欢。是啊,自己也不喜欢。 回想小时候,自己住在一个江南式的小院子里。院子里种满了修竹和玉兰花,一到春夏,满院芬芳,令人欢喜。那时自己特别讨厌读书,什么都不如堂哥的蝈蝈,堂弟的八哥有趣。可是现在,想读书也读不了了。还有姐姐,那么温柔,那么美丽,经常给自己吃点心。那点心什么名字来着?是啦,芙蓉甘露酥,那滋味美极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了? 父亲并没有错,可还是被流放了。那时虽年纪小,却也知道母亲日日以泪洗面,父亲日日叹息。和父母一起踏上遥远而艰苦的路途,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长大得了好多,至少学会将情绪掩藏在心底,面上不显。来到这里以后,自己从不说苦,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委屈。不错,不喜欢这里的日子,但也决不讨厌这里的日子。在这里,自己成长了很多。 “夫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只能接受。夫人只要相信为夫,再忍耐一段时日,就好。”丈夫在一旁尽可能的劝慰自己的夫人。 “再说,咱们那姑爷是个不错的,定会将媛姐儿照顾好。没看当初媛姐儿要自请下堂,姑爷说什么也不愿嘛。再说,那徐家有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才可纳妾。那是真真正正的清贵之家,最在乎名声,断不会欺负我们女儿的。”丈夫继续说。 妇人慢慢地冷静了,丈夫赶紧给妻子披上了棉袄。 “夫人啊,再耐心等等,恐怕也就两个月了。”丈夫低声地说。 妇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身子不住的颤抖。 “夫人,且再等等。五年,这日子就快到头了。”丈夫的双眸在暗夜中显得灼灼发亮,令人安心。 这一夜,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人心也浮动起来,摇摇欲坠。 第二天,儿子早起劈柴烧火,母亲用细白的面粉做了两碗疙瘩汤。这就是早饭。 父子两人吃过之后,一个穿着旧夹袄出门抄书去了;一个坐在窗前读书。 抄书的活计是陈家那口子帮忙找的,说是在这里还算是有点家财的人家,想找个可靠的人抄书。一天下来,丈夫也能赚几个铜钱,顺便过过看书的瘾。丈夫是个书痴,很久没有看到这些还算是孤本的书了。幸好,自家的孤本典籍都给女儿做了嫁妆,也算保留下来了。 妇人做着针线活,心神不宁,连连扎手指。丈夫昨夜的话还环绕耳际,不是又动了什么心思吧。二月时曾给女儿捎过消息,女儿的回信也很是隐晦,说是不要轻举妄动。事实证明,女儿说得对,京都形势不明朗,不能动的心思断断不能有。三皇子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照顾到远在西北边境的老师呢,要不然这五年怎会过的如此艰难。这小地方的官个个都能欺到头上来,作威作福。可怜女儿给的银票,百一都不剩了。这银票怎么来的,做母亲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其中一部分定是女儿嫁妆里的压箱银子,剩下的不是变卖了嫁妆里的首饰匹料就是卖了陪嫁的铺子庄子。这以后在婆家的日子,手里一点银子进项都没有,日子该怎么过啊。每次看到那支可以转动的桃木簪子,妇人都忍不住掉眼泪,自己的媛姐儿啊,可怜的孩子。 这边妇人的心思不断的变换,那边丈夫却已经坐在明亮的书房中开始工作了。 难得好久没有看到这些珍贵典籍了,原来自己也有的,可惜都到了这个地步。丈夫抄写着,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自己身上的旧夹袄,忘记了一切,只有眼前干净的书本。 “林先生,我家老爷有请。”一个小厮低眉顺眼地传话。 “有何事?”丈夫抬头问。林先生,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往事已矣。 “小的不知。”小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先生撂下笔墨,跟着小厮走出书房,来到花厅。一个小丫鬟上了茶,就随着小厮都退了下去,花厅之内只剩了林先生一人。 这时花厅内闪进两个人来,林先生定睛一看,登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手边的茶碗摔了个粉粹。这,这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十九章 京都(上) div lign="ener"> 七月流火,太阳仿佛燃烧着大地,树木花草都没有生气。一切都变得萎靡,不管是百姓还是贵族,奴隶或是皇族。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院落,给闷热的人心烧了一把火。一双温柔的手抱起软软的小身子,用沾了温水的软巾慢慢地擦拭。小婴儿就这样安静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张美丽高贵的脸,突然弯了嘴角。 三皇子妃看见女儿笑了,自己也笑了,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人,那是正在看着母女两人的三皇子。 三皇子在这一刻很幸福,妻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说不清道不明。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看看女儿啊。”三皇子还在愣神,三皇子妃却已经看到三皇子了。 “哦。”三皇子整理心情,步履如风,来到自己的妻子身边,专注逗着女儿。 “你今天进宫,父皇说了什么?”三皇子妃装成丝毫不在意地问。 “没什么,无非是最近身子不爽快,让皇子们都进宫侍疾。你也知道,为夫我也不受其他皇子们待见,所以就远远地看了父皇一眼就出来了。”三皇子若无其事。 “父皇会不会怪罪你?”三皇子妃有些担忧。 “怪罪就怪罪吧。都怪罪那么多次了,无所谓了。”三皇子微笑着说道。 三皇子妃想安慰丈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丈夫是冷了心吧,虽是皇子,却过得比平头老百姓还不如。无时无刻不处在算计和陷阱中,总会牵连着一些或是居心叵测,或是口是心非的人中。自己的丈夫自己最清楚。嫁给他这么多年来,从不见他争权,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就这么难呢。没有实权,没有争夺的心,却处处成为其他皇子兄弟们相互倾扎争夺的牺牲品。 皇帝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斗,互相厮杀,只等着那个胜利者。拥有一切的帝王丝毫不会同情,怜悯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尤其是一个整天只知道吟诗作画,玩虫斗鸟,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妻妾成群的儿子。 这个儿子与皇室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对权力是都么的不屑一顾。那就成为牺牲品吧,不是不在乎嘛!既然不在乎争夺,不在乎地位,不在乎权力,那就成为陷阱,算计,相互倾扎的祭品吧。谁让你天生是皇子呢!本就应该流着为了权力而不顾一切的血液,居然幻想着作闲散皇室,清静的生活,那么就注定要受屈辱。 今上一共有八子,八位皇子都已成年,都封了亲王。只有三皇子,已过而立之年的三皇子依旧是皇子。这就是不遵从自己的父亲的下场,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慢慢的,三皇子的老师被流放,三皇子的岳家被流放,三皇子府邸中有很多或是皇帝或是其他亲王府中的探子。三皇子妃曾一度在被废的边缘,今上用各种借口、理由给三皇子府塞人。 不过,这个三儿子似乎真是心静止水了。不管做父皇的说什么,做什么,他除了跪拜谢恩,就是低头认错。委屈,欺辱,算计,陷阱,他样样都是这个反应。今上奇怪了,这儿子有点意思,还得继续观察。 可是,皇上渐渐地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儿子们却都半斤八两,谁也没把谁斗败,最多也就是个元气大伤。这可不行,最强的那个才有资格得到一切。皇上再仔细看了看,查了查八个儿子的状况,只有老三还是老样子。再仔细看看,还是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皇上顿悟了。这个儿子根本就叫人看不出破绽,他才是藏的最深的。皇上乐了,有了这么个极品儿子,自己不用担心了,可以等着大限那一天的到来了。 皇上老了,可是儿子们都还年轻,个个都是人精。皇上的心思不知是有人看出来了,还是皇上故意吐露出去的,总之三皇子府不安全了。 夜里,铜炉中烟雾缭绕,是令人愉悦的玫瑰花香。三皇子妃浑身水汽坐在铜镜前,三皇子在给她绞头发。 三皇子妃表情恬淡,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丈夫。 “今天,父皇真的没说什么?”三皇子妃问。 “你觉得父皇能说什么?”三皇子笑着对着铜镜中的妻子说道。 三皇子妃沉默了,每次三皇子进宫,她都心惶惶的,今天也不例外。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软巾,轻轻地搂住自己的娇妻,吻了吻隔着纱衫的肩膀。三皇子妃身子战栗着,脸红了。还是这么敏感,和刚刚成婚时一样。 三皇子抱起三皇子妃直接走进内室,入了帷帐。三皇子妃有些发晕,不知是天气热,还是自己热。三皇子的吻在眉,眼,唇上轻轻落下,好像在呵护一件精美的瓷器。接着,就是快速的解着衣服,双手抚着妻子的**和腰线。 三皇子妃朱唇的一声“呻吟”取悦了丈夫,丈夫紧紧地搂着有些已经迷迷糊糊的娇妻,将自己的坚挺进入了柔软,律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身下的人已经开始低低地呜咽。 烛火映照着帷帐内两个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的身影,是那样的缠绵悱恻,令人脸红心跳。 事毕,三皇子一遍遍抚摸着妻子的长发,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说:“等我。” 说着,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盖子,在早已熟睡的人鼻子下面轻轻一晃。 “玲珑,玲珑。”三皇子提高声调,叫了两声。 三皇子妃依旧睡得沉沉的。 三皇子披了一件纱衫,抱起寸率未着的妻子沐浴。那样的仔细,那样的轻柔,好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末了,三皇子抱着三皇子妃泡在水中,对着依旧没有知觉的妻子说:“我爱你。”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什么。三皇子道:“都准备好了吗不跳字。 “回主子话,都准备好了。”老嬷嬷回答。 “一定要安全,就这一个要求。”三皇子的声音隐约有一丝颤抖。 “回主子话,奴才万死不辞。”老嬷嬷跪地叩首。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章 京都(下) div lign="ener"> 三皇子抱着三皇子妃走出净房,为其轻轻地擦干身子,穿了衣服,绞了头发。最后,为妻子戴上了一个手指宽的金手镯。 三皇子迅速的打理着自己,一袭黑色劲装把以往的温和,洒脱全都抹煞掉,显露的只有刚毅和坚韧。 三皇子抱着三皇子妃犹如暗夜中的一缕孤魂,飘飘荡荡地来到了后门处。门口停了一辆青帷小车,好似等待主人久已。一旁的老嬷嬷上前打开车帘,车内铺了三层棉褥子。三皇子仔细地打量一番,很满意,将妻子安顿在里面,最后看了一眼。 随后,两个衣着简单,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各自抱了一个孩子过来。三皇子上前,借着月色仔细瞧着。一个孩子突然醒了,睁了一双大眼睛看着三皇子。三皇子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长子会醒来。 “父亲,我们要去哪儿?”男孩子声音清亮。 “嘘!”三皇子将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表示噤声。 “乖儿子,今天父亲母亲要和你还有弟弟妹妹一起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再出一点声音,直到你母亲醒来,知道吗不跳字。三皇子的语气格外的柔和。 男孩子闪着大眼睛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男子汉,就要开始保护母亲,还有弟弟妹妹,知道吗不跳字。三皇子的语气没变,可是眼神变了。 男孩子依旧点点头。 三皇子微笑,抱起自己的儿子轻轻一吻在额头,随后将孩子抱上车。三皇子又抱起另外一个儿子,同样亲吻了额头,也抱上了车。 两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向三皇子行了大礼,道:“奴才必保主子万无一失。” “我可以相信你们,对吧?”三皇子似乎是随意说出这么一句话。 两个女子伏地叩首,久久不动。 三皇子沉默地看着她们,没有一丝声响。 一声呼哨打破了寂静的夜,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小婴儿突然出现在三皇子的面前。 “晏殊,一切都交给你了。”三皇子依旧没有动作,只是用低低的声音说话。 “舅舅,看看妹妹吧。”那少年一身黑色劲装,却丝毫没有肃杀之气,怀里的小婴儿睡得很香。 三皇子从少年手中接过小小的女婴,爱怜地看着,除了向前两个儿子那样亲吻之外,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西洋表小心翼翼地塞进女儿的襁褓。 “你舅妈醒来之后,一定要稳住她。告诉她,我一定会去找他们。”三皇子在外甥面前格外的和颜悦色。 “舅舅放心,只要晏殊还有一口气在,必保舅妈和弟弟妹妹安全无虞。”晏殊的双眸在黑夜的映衬中格外闪亮,要是别人看到一定会受到惊吓或是大吃一惊,因为那是双眼眸是碧绿色的。 三皇子把手搭在外甥的肩膀上,想起了很多往事。那些美丽的记忆是永不退色的珍宝,永远散发着光彩夺目的光。 三皇子看着外甥,不知不觉间,这孩子也长这么大了。姐姐,姐夫在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吧。三皇子不禁在心底感叹。每次看到这双清澈的碧眼,都会想起姐姐和姐夫,多好的一对璧人,却早早地去了。如果他们还活着,是不是也如同自己一般如此欣慰。姐姐,姐夫,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这孩子。 “舅舅,得快点了。”晏殊看到三皇子对着自己出神,就知道舅舅又在想自己的父母了。 “是啊。一切都准备好了?”三皇子回神,重整精神问晏殊。 晏殊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等你的信号。”三皇子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晏殊迅速的将青帷小车整理好,确定了舅妈,三个弟弟妹妹的安全,还有随行的一个老嬷嬷,两个会武功的使唤丫鬟,就坐在车把式的位置上,轻轻挥动鞭子,令马车前行。 车内老嬷嬷抱着依旧睁大眼睛的男孩子,精神抖擞。另外两个婢女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一旁。只有三皇子妃依旧沉睡,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小车停在了京都城门口。漆黑的夜,什么都不见,有的只是闷热和紧张的气氛。 城门的守卫并不森严,稀稀拉拉,校尉拉着小兵就着面前的花生喝酒。 赵晏殊只是瞄了一眼,暗地里摇头。 赵晏殊随手掏出十两银子砸在其中一个小兵身上,道:“爷要见你们头儿。” 小兵看见赵晏殊出手豪爽,不敢怠慢,请了守门的校尉。校尉细细一看,咧嘴笑道:“呦,这不是赵小国公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开门,我要出城。”赵晏殊脸色很不好。 “小国公爷,这是城门,哪能说开就开。”校尉笑道。 赵晏殊懒得和他废话,掏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塞到校尉手里。 那校尉在昏暗的灯光下笑得看不见眼睛,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看的赵晏殊直恶心。 “还不快点,耽误爷的事儿,吃不了兜着走。”赵晏殊装的很着急。 “这……小公爷,您有什么事儿啊?”校尉不再嬉皮笑脸,摆正了态度问道。 “爷的事儿还要向你交待吗不跳字。赵晏殊装的不耐烦。 “银子你也拿了,怎么着,嫌少?”赵晏殊说道,又拿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塞到那校尉的手里。 “不是这回事儿。关键是爷您怎么样也要给小的们一个理由不是。”校尉笑着把银票揣进兜里。 赵晏殊抬了抬手,让那校尉离自己近点。校尉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递过去。赵晏殊嘀嘀咕咕地说了两句,校尉脸色大变,连忙让兵丁打开城门,给赵晏殊放行。 赵晏殊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原来那校尉在外面养了一个粉头,家里的河东狮并不知情。刚才赵晏殊无非就是威胁了那校尉一下,没想到那校尉还真是个惧内的,一说就开了城门。 赵晏殊不放心,令车中那两个懂得武功的婢女观察是否有人追踪。还好,一切顺利。出了京都外城十里,赵晏殊一抬袖子,放出一枚袖箭。袖箭升入空出,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烟花,夺人耳目。 三皇子府中,三皇子在得知晏殊安全出城,并未有人跟踪的消息之后,他的心瞬间安定了,他什么都不怕了。当看到那朵绚烂醒目的红色烟花在黑色的夜空绽放之后,三皇子笑了。那笑容好似惊鸿一瞥,犹如那朵烟花。 三皇子回到内室,举起油灯,最后看了一眼那金黄色九蟒袍,毫不犹豫的将油灯摔过去,丝毫不留恋。接着三皇子将自己的侍卫全部召集起来,命令他们烧毁整个三皇子府,府中的姬妾,下人一个不留。这时的三皇子有的只是冷酷,残忍,血腥,嗜杀。 三皇子府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整个京都城,照亮了整片天。百姓们全都打开门窗向外看,那种震惊令人哑口无言;京都的权贵官宦也惊得傻了眼;还有皇宫,皇帝在得知消息后,却在病榻上哈哈大笑。 这时,五十余骑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京都城北门,向远方而去。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一章 迟疑 div lign="ener"> 西北的天阴沉沉的,没有丝毫生气。暖暖的花厅中,林先生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儿来。 林海如今早已经过了四十而不惑的年纪,人生的路已经走了大半;可惜,不是越走越顺畅,而是越走越艰险。 年少得志,如花美眷;儿女双全,仕途平坦。哪怕家中几房兄弟不和,也没多上心,都是兄弟嘛,打断骨头连着筋,不会有什么大事端。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临了临了,因为皇子们争储而受了牵连,弄得全家流放千里。老妻埋怨自己,自己对着儿子也深感愧疚。 本以为安安稳稳地呆上几年,等到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一家人自会返回京都。可是眼前的这两人让林海的美梦破碎了,一切都不可能了。 两人对林海的反应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淡定的很。两人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沉默着注视着林海。一炷香之后,林海慢慢地接受了现实,镇定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两人林海都认识。一个是三皇子的幕僚,名叫关东南;另一个是三皇子的亲外甥,小国公爷,赵晏殊。这两人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可自己的处境是自身难保,这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林先生别来无恙?”关东南先开口。关东南身着一件深蓝色棉袍,脚蹬黑色棉靴,头发只用同色头巾绑着,打扮的像一个有点体面的下人。 “万事皆好。”林海战战兢兢地回答。 关东南哈哈一笑,道:“林先生莫不是把我们当作了洪水猛兽?我们可是有求于先生的。” “关先生太抬举老夫了。老夫不过一介犯官,哪里还能帮得上关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林海想走,虽然知道根本就走不了,可还是想走,而且也行动了。 林海这一动作。把赵晏殊急得不行,赵晏殊偷眼瞄了关东南一眼,关东南倒是没什么表情,可是眼色也有些焦急。 关东南看明白林海确实是不想参与此事,也就没有挽留林海,只好林海先回家了,并且嘱咐林海明日还可以来这里抄书。林海根本就没听见这些话,他已经慌了。 林海在路上,想了很多,真的是久不在京都,自己的政治敏感性都没了。当年自己也并没有参与什么,可还不是被牵连了;可又一想,不行,这要是参与了,将来事败还得连累女儿。可是如果不参与就不连累女儿?一路上林海脸色变幻,满头大汗,焦头烂额。 林海走后,关东南看着赵晏殊,心中暗暗纳罕,才十二岁的少年就已经如此稳重了,将来不可限量。随后,又开始想三皇子的处境。 三皇子的状况并不好,兵权还没有完全到手,京都中的情况也还不明朗,现阶段最是需要像林海这样的大儒帮衬。原因很简单,天下间的读书人千千万,林海对大多数读书人有着极大的影响,要是林海出头帮衬,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当年林海获罪,心明眼亮的人可都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学子写了谏言书。这绝对说明林海的影响力了。 林海是三皇子的老师,不管林海愿意不愿意,这辈子都会被人看作是三皇子一派的,所以按照道理,林海是一定会帮三皇子的。可是五年前,林海因为皇子们争储而被牵连流放西北,可以说这件事情和三皇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三皇子并没有为林海求情,这会不会寒了老臣的心。林海现在不想参与这些,会不会也和这些有关系,关东南心里有些摸不准。可是又一想,三皇子之所以不替自己的老师说话,又何尝不是变相的保护,流放并不是死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像林海这样心明眼亮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还是真的怕了?关东南疑惑了。 一旁的赵晏殊看着关东南的脸色不停变幻,长出一口气,不知道林老爷子怎么想。 林海回到家中,看到老妻正在缝补那件旧夹袄,心里一阵酸痛。自己的老妻何氏也是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的女儿,何曾吃过这样的苦,怪自己,怪自己啊! 何氏看到林海,问道:“怎么这么早回来?” 林海撒谎,道:“今天要抄的书不多。” “还没吃饭吧?”何氏接着问,“我去给你做饭去。”何氏挽着袖子出去了。 林海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想自己该何去何从。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其实关东南真的是高估了林海,林海就是一个书呆子。读书,教书还好,当官还真就是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趋利避害,林海从来就没明白过。当初就不应该给皇子当老师,给皇子当了老师,也没有应有的觉悟,这不,犯难了吧。 林海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反而眼皮子打架,困倦了。最后,也没有等来老妻的那碗面条,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何氏端了碗面条进屋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何氏赶忙放下面条,叫醒迷迷糊糊的林海,让他去炕上睡。林海从善如流,躺在炕上,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何氏看着林海疲惫的脸色,又开始责怪自己昨天闹得太过。又一想,是不是抄书的主人家给的书太多,林海一时适应不了,才这么累的。想着想着就觉得是如此,赶忙去和儿子商量该怎么办了。 林琅玕听了母亲的话,觉得有道理,表示自己可以替父亲抄书,减轻父亲的劳累。何氏很是欣慰,更觉得对不起儿子。 林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看着老妻儿子,心里越发的不好受。听何氏说儿子要替自己去抄书的时候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甚至发了火。林琅玕和何氏不明所以,惊讶地看着林海。最后林海忍不住将事情说了出来。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一章 往事(上) div lign="ener"> 黑黑的夜,如一坛上好的烧刀子,烈性而又上头。现在林海一家子就如喝了烧刀子一般,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氏现在也不埋怨林海了。命中注定啊,这就是逃不开的劫难,避不开,躲不开。这些都怨怪不得丈夫,不是丈夫一人可以决定的。 林琅玕想的更实际一些,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是帮助三皇子,二就是不帮助。一的话,成功就是从龙之功;失败就是抄家灭族。二的话,三皇子登基,自家就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小人;其他皇子登基,自家也会被看作是三皇子一派的人,依旧是死无葬身之地。 总之一句话,就是帮助三皇子还有一丝生机。林琅玕把想法说了出来,林海依旧沉默地皱眉头。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林琅玕打破了林海长时间的沉默。 “今上有八个儿子,个个都宠爱有加,唯独三皇子,你知道为什么吗不跳字。林海说话了。 林琅玕摇摇头。 “开始为父也不明白,后来才慢慢地明白了。”林海说道。 林琅玕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今上是怎么登基的,你知道吗不跳字。林海问林琅玕。 “篡位!”林琅玕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林海手捻胡须,微微点头,道:“不错,今上是篡位才得到的皇位。” “那你知道三皇子的生母是谁吗不跳字。林海接着问。 “这……”林琅玕就不清楚了。 “不是说是地位低贱的宫女吗不跳字。何氏问道。 “不是,三皇子的生母是前朝的皇后马氏。”林海回答。 这个答案令何氏和林琅玕大吃一惊,都面面相觑,不说话。 “听说那马氏容颜堪比沉鱼落雁,羞花闭月,极是美貌。今上只瞧了一眼,就怎么也要将其纳入 。也曾听闻那马氏不止一次自尽,怎么也不肯服侍今上,今上也从未怪罪。后来听说马氏之所以不再折腾自己,是因为自己怀孕了。怀的是前朝皇帝的骨肉。”林海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说出的话却令何氏和林琅玕直冒冷汗。 “父亲不是说三皇子是今上的儿子嘛。再说那马氏,就算不寻死了,怀的孩子也保不住啊,那是前朝血脉啊!我还记得父亲您说过,今上当年可是诛尽了前朝的血脉啊!再说,今上将马氏纳入 ,满朝文武不是该死命地劝谏嘛,怎么这样的事一丝风声都没有?”林琅玕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自己都没有发觉。 “今上是篡位得来的皇位,所以当今上处于权力的顶峰时,自然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况中。今上篡位之后,你知道杀了多少功臣,为父告诉你,今上的政权是杀戮得来的。今上看上的女人,不管她是谁,当时的臣子们都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们想活命。”这算是解释了为什么马氏入宫没有人反对。今上是崇拜暴力主导一切的统治者。 “为父现在想想,今上也确实是多情的,至少在对待马氏上,是这样的。今上准许马氏生下这个孩子,并许诺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不论男女。但条件是,马氏要在生了孩子之后,进宫侍君。马氏也算是有运气,生的是个女孩。”林海喝了口水。 “和兴公主?”何氏问。 “不错,就是和兴公主,她和三皇子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林海接着说。 “就是那个嫁给安国公的和兴公主?”林琅玕问。 “不错,就是她。”林海回答。 “和兴公主很得圣宠,原因八九成是因为马氏。马氏也确实不再折腾自己了,也安心侍君了。听说当年马氏是宠冠六宫,很是风光,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然后,马氏就怀了身子。今上知道很高兴,曾经连摆了三日筵席。今上在筵席上当着满朝文武, 妃嫔就说过,马氏如果生了男孩,就直接立为储君。”林海接着说。 “看着是给了马氏极大的荣宠,可这不是把马氏推倒了风口浪尖的地步了吗不跳字。林琅玕问道。 “圣心难测啊!为父也一直想不明白。”林海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倒是明白了。”何氏在一旁说道。 “那夫人快给为夫解惑。”林海直勾勾地盯着何氏。 “马氏就是在求死。”何氏回答。 林海和林琅玕恍然大悟!马氏根本就不想入宫侍君,马氏只是为了和兴公主才委曲求全。马氏怀了皇嗣,可根本就不高兴,甚至有可能是憎恨肚子里的孩子,更加憎恨今上。她唯一想要的就是解脱,就是死。可是,她又不能不管和兴公主,所以她就撺掇今上在那样的场合说那样的话。这样, 倾扎,那些有儿子的妃嫔一定会联手置她于死地,她就得偿所愿了。今上也会因为自己的死,心怀愧疚,定会善待和兴。这就是马氏所愿的,至于自己和今上的孩子,她一点为母的心情都没有,她应该是极度憎恨这个孩子的,所以也不会管这个孩子的死活。也有可能马氏的想法是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死,不在人间,她会对这个孩子好一点。 当然,后面的这种可能只有何氏这样想。 最后,果然如马氏所愿,马氏难产死了,但是自己所出的三皇子还是活了。 今上震怒,杀了一批太监宫女,还有地位较低的妃嫔。可是再怎么样,马氏也活不过来了。今上果然心怀愧疚,对和兴公主加倍好,对三皇子也多有照拂,只是把三皇子立为储君的话不再提了。没有母亲的太子,还是刚刚才出生的太子,是活不了多久的,今上深知这个道理,也算是变相的保护三皇子。 按照道理说,今上决不会是个会吃亏的人,更应该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要不然怎么可能爬上那个位子。不过这样的人却被马氏算计了,这怎么都不符合逻辑,今上应该多少会有察觉,可是当时今上却没有,这是不是用情之深的结果呢?无人知晓。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二章 往事(下) div lign="ener"> “为父现在想想,才真正明白了三皇子为何不得宠了。”林海慢慢地说。 “原以为是马氏因生三皇子难产而死,今上才不待见三皇子;现在看来恐怕是日子久了,今上明白了马氏的心思,所以才处处打压三皇子。”林海说道。 一旁的何氏和林琅玕也听明白了,这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吧。今上确实是对马氏一片深情的,可是百般的荣宠换来的却是怎么也暖不热的一颗心。哪怕是平头老百姓恐怕心里也有疙瘩,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主宰天下万民命运的人。 “父亲您说了这么多,是想说三皇子想登上皇位是很困难的?”林琅玕问。 “不错,三皇子的生身之母是前朝的皇后,不管是从哪方面讲,三皇子登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再说,三皇子为什么拉拢为父,不仅仅是因为为父是他的老师,还因为为父在天下学子中的影响。三皇子是想用为父在学子中的声望来堵住天下读书人的嘴巴。”林海叹气。 “可三皇子的生母是前朝皇后这件事,早晚会人尽皆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还有那些视三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他们唯恐天下不乱,一定会嚷嚷得世上皆知。到时候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想?如果为父支持了三皇子,那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天下学子!”林海两难。 “为父现在唯一还能被人利用的,除了名声,就什么都没有了。”林海出自书香世家,又是当世大儒,自然格外看重名声。 “最关键的就是现在京都的形势是什么光景,今上是什么想法,为父毫不知情。今上想立谁做储君,想把天下交给谁,这才是关键之处。”林海把说都说明白了。 一旁的何氏和林琅玕听过林海的话,都垂头丧气,进退两难。 “如果陈家那口子现在没受伤,还可以去让他打听打听,可偏偏在这时候。”何氏现在觉得世事无常。 “要不然,儿子现在就出去打听打听。”林琅玕说着就要穿上外套出去。 “你去哪里打听,三更半夜的。”何氏很担心,不想让儿子在大夜里出去。 “娘,你放心在家里等着,儿子去酒肆看看。现在还不算晚,应该有不少人去酒肆喝酒。儿子常听陈家那口子说,他打探到的消息大多都是去酒肆听来的。”林琅玕看出何氏想劝阻,加快了穿斗蓬的速度,步履匆匆的消失在夜里。 何氏看着儿子的背影融入一片夜色中,埋怨自己忘了让儿子拿灯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本应该是诗意的夜色确被酒肆中人声鼎沸所渲染,变得欢闹而略显祥和。 西北边境,民风彪悍,人人都仿佛是在渡过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谁知道鞑靼和瓦剌的铁骑何时会杀过来,性命不保。所以,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不,夜色越浓,酒肆的生意就越好,甚至还有大姑娘,小媳妇也还凑热闹。 “桃花,桃花,你快看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长得真好看,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一个鹅蛋脸,浓眉大眼,性情泼辣,年龄不大的小媳妇对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说道。 那名叫桃花的姑娘顺着光线,细细瞧去,不知不觉脸就红了。性情泼辣的小媳妇愈发地撺掇桃花去搭话。 那坐在角落里,低头喝酒的男人正是林琅玕。他正在仔细地听着近来关于京都的消息。本来是打算打探到了就走的,可是结果坐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到。林琅玕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钱,打算走人。谁知这时,恰好听到喧闹的人声中,谁说了一句“京都”。林琅玕满脸兴奋,想找到刚刚那个说话的人。果然,那人的嗓门还算大,林琅玕一眼就看出来了。林琅玕拿着自己的酒碗就走到那人的桌边,硬是挤了一个位置。 “哟,小兄弟有事儿?”那大嗓门叫道。 “小弟乃是京都人氏,半年前游学至此,结果生了一场大病,就滞留在此地。方才听兄台说起家乡事,就想过来听听,一解相思之苦。”林琅玕把想好的谎话说出来。 “原来如此,那好,那俺就再说一遍。俺是随俺们主子去的京都,俺们主子是贩药材的,无非就拿几样,枸杞什么的。这不,才刚刚回来。俺们在京都那段,本也没什么,可谁知道,一天夜里火光冲天。开始还以为是哪户人家失了火,打开门窗一看,俺的老天啊!那火势大啊,几乎烧了半边天,俺从没看见过这样的大火,张着嘴愣是说不出话来。第二天大早上,主子就派俺出去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着火的那户人家是三皇子府。”大嗓门歇口气,喝酒。 林琅玕一听,大惊,但面上不显,道:“然后呢?” “这还有啥然后?”大嗓门问。 “没伤到人吗不跳字。林琅玕接着问。 “怎么没伤到人,听说全府上下都死了!三皇子和三皇子正妃都烧死了!”大嗓门接着说。 “什么?!”林琅玕这回是真的跳脚了。不过,林琅玕却在瞬间镇静下来,三皇子绝对没死,这是金蝉脱壳之计。 “然后呢?”林琅玕定了神,接着问。 “还有啥然后啊?”大嗓门有点傻。 “圣上没说什么吗?三皇子是圣上的儿子啊!”林琅玕问道。 “对了,对了。到底是读过书的。”大嗓门感叹,“圣上雷霆大怒,说是三皇子的死和其他皇子脱不了干系,把其他皇子都禁足了。圣上还说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了他们。”大嗓门回答。 “那三皇子的后事呢?”林琅玕接着问。 “这……俺在京都呆了半个月,也没听说给三皇子办后事。现在想想,真是怪事,圣上咋不给自己儿子办后事呢?”大嗓门兀自苦恼。 这边林琅玕早已经一阵风似的仍给店家一个大钱,飞一样地向家中跑去。 性情泼辣的小媳妇埋怨着身边的桃花:“让你去搭个话,瞧你,扭扭捏捏的。看吧,俊俏的男人跑了。” 桃花也一脸神伤,似乎在后悔没有拦下那英俊的后生。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三章 决定 div lign="ener"> 林琅玕紧赶慢赶回到家中,也顾不得母亲的嘘寒问暖,就把打探到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何氏刚刚还在担心深夜未归的儿子,现在就好比兜头一盆凉水,整个身子掉入了冰窖。林海也不比何氏好到哪里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显然是被消息惊到了。 “爹,您怎么想啊?”林琅玕问林海。 “这……为父现在也没了主意。这件事恐怕是三皇子的脱身计,要不然关东南和小国公爷也不可能来找为父。可是,你说三皇子府无一生还,这太血腥了,不像是三皇子做的。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为父现在也吃不准了,不愧是今上的血脉,一样的残暴。这样的暴虐,你觉得为父该支持吗?今上已经是一位在鲜血中浸泡出来的君主了,要是继承皇位的皇子也是这样的话,不敢想象。”林海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在想象。 “爹,你先不要这样偏激。您也知道三皇子状况一直不好,这也许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呢。”林琅玕有意站在三皇子一边,并不是什么感情用事,而是京都中今上的态度。三皇子一夜血洗,火光震天,可是今上并没有为三皇子办后事,而且禁足了其他的皇子们,这不是在给三皇子机会吗? “哦?你有什么想法?”林海很想听听儿子的想法。 于是,林琅玕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换来的是林海长时间的沉思。 “为父现在终于明白今上的意思了。今上还是属意三皇子啊。至于为什么,不得而知。也许是其他皇子都有或多或少的不足;或者是因为今上还是喜爱马氏的缘故。不管怎么样吧,今上还是打算把皇位交给三皇子。”林海肯定的说道。 “那今上这么多年打压三皇子也不只是因为当年马氏的算计吧?”林琅玕疑惑。 “一定有马氏的原因,却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恐怕是观察与历练。”林海回答。 “其他皇子们也一定有被今上用手段打压,目的是观察、历练的过程,只是所有人都被迷惑了,至少不重视。结果,就像我们看到的,三皇子赢了,至少在今上的心中,他已经赢得皇位了。”林海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三皇子要这么做呢?血洗皇子府又烧得一干二净,这不是堵死了自己的后路吗?还有,如果今上看重三皇子,想将皇位传给三皇子,为什么不下诏直接立三皇子为储君呢?这不是简单许多,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林琅玕有很多疑问。 “也许在三皇子破釜沉舟之前,今上属意的未必是三皇子。可是看到三皇子的决绝,今上反而赞赏了,改变了主意也不一定。”林海猜测之后,陷入了沉思。 又或者,其实今上就是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斗,你死我活。最后活着的那个就才是胜利者,才会得到一切。又或者,今上就这样通过这样的阴谋,算计,陷阱来监视所有的皇子们,当然三皇子也在被监视中。这个时常沦落为牺牲品,经常被兄弟们踢来打去的皇子,从不抱怨,从不反抗,只会逃避现实,想通过做闲散皇室来寻得一片净土。这样的三皇子反而提起了今上的兴趣,这个儿子有意思,什么时候才会懂得皇室无情,最强的那个才能主宰一切呢?于是,今上加了一把火,这么多年,今上终于通过皇子之间的倾轧把三皇子逼急了。于是,就有了血洗皇子府,火烧皇子府的三皇子。三皇子是明白了今上的意思吗?所以用了置于死地而后生这一招。 油灯是那么昏暗,一丝光亮也感觉不到,可是林海一家三口的表情,看不到也猜得到,很是灰败。 夜越发的安静了,三人也一动不动,好似雕像一般。在这间小屋子里,时间都似乎停止了流动,有的只是缓缓地情绪焦虑。 何氏是个妇道人家,想法也不多。除了平静安宁的生活,就是不希望亲人卷入任何一场冒风险的争斗中。她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除了跟随丈夫和儿子,她没有其他选择,也没有任何可以改变实际情况的办法。 林琅玕已经明白父亲必是会支持三皇子的,可是他觉得父亲还有很多顾虑,他很想知道。 林琅玕问道:“爹,儿子看您还有顾虑?” 林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道:“为父想知道三皇子正妃,还有正妃所出的三个孩子是否还活着。” 林琅玕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三皇子正妃凌氏玲珑,是当朝一个刀笔吏的女儿。当时今上经常用各种方式来打压三皇子,婚配也是其中一种。那刀笔吏得意忘形,女儿还没加入皇室,就仗着自己是皇子的准岳丈干了很多横行跋扈的糊涂事儿。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小的刀笔吏,居然还是一位宠妾灭妻的主儿,身为嫡长女的三皇子正妃经常受庶妹的迫害。本来就要嫁进三皇子府了,却在婚期前大病了一场,这一病就是三年。本以为今上会为三皇子另结良缘,谁知道今上没有任何想要改变旨意的意思,三皇子还特意去警告了那刀笔吏,要在凌玲珑病好之后举行婚礼。 凌氏玲珑痊愈之后,在二十岁时嫁入了三皇子府,本以为不会得到三皇子的垂爱,没想到却是鸳鸯交颈,琴瑟和鸣。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三皇子讨好今上的行动,可是林海知道,三皇子是极喜欢这个门第不高,却人品性情样样都好的正妃,甚至拒绝过今上赐予的侧妃和侍妾。当时今上大怒,差点废了三皇子正妃。因为这个,三皇子还曾经跪在今上的寝殿外一天一夜。 林海担心,如果三皇子正妃也死在三皇子府中,那么三皇子这样的残暴之人,怎么能为他效忠。哪怕是搭上全家的性命,也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皇帝。 天亮了,可是林海和林琅玕更加焦虑了。林琅玕认为父亲说的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林海。而何氏,她从来都是支持自己的丈夫的。 林海没有吃早饭就去了那户给他抄书活儿的人家。林琅玕和何氏都很担心,可更多的是紧张。今天是不是最后一次看见升起的太阳? 一路上,林海都在想自己要说的话,无非就是三皇子正妃还好好活着的话,就效忠;如果不在了,宁可全家受死也要保住清誉什么什么的。 不知不觉间,林海来到了大门前,上书“川府”。林海不自觉地笑了,自己真是没有眼色。“川”字横过来不就是“三”嘛! 林海进府,关东南和赵晏殊都喜出望外,亲自相迎。看见林海双眼红肿,都心中有数,看来是仔细想过了。 关东南三人在花厅坐定,一个小丫鬟上了茶,就退下了。林海看见只有三人,就表明了来意与立场。言辞间,不乏有不畏权贵的激烈言辞。 关东南和赵晏殊开始是被林海说愣了,后来就想笑。开始就听三皇子说林海多少有些迂腐,现在一听,果然如此。 最后还是关东南温言劝解林海,并告知三皇子正妃就在这里,是赵晏殊一路从京都护送到西北来的。 林海一听,嗓子眼里的大石头就掉进了肚子里。看来今上的眼光不错,三皇子是重情重义的,虽说不是一个统治者该有的,可林海却觉得庆幸。 之后,关东南和赵晏殊就叮嘱林海要尽快举家搬到川府,怕有心人的探子在监视西北的一切。林海很听话,回家之后就把情况详细地告知了何氏和林琅玕。 林琅玕亲自去了陈家的家里,把陈家两口子接到了家里,又一起整理了自家的行李,只等午夜关东南来接。 午夜,关东南守时来接,林海一家就这样安全的住进了川府。何氏当晚就见到了三皇子正妃,正妃脸色很不好,何氏劝慰了几句,正妃很感激这位丈夫的师母,胸中的郁气也消散许多。 就这样,林海一家静静地等待着三皇子的消息。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五章 客栈 div lign="ener"> 连天阴雨,空气中沾染着水汽,丽姐儿懒懒地趴在被窝里,不愿意挪动。林氏用暖暖的双手搓着丽姐儿白嫩嫩的小脚丫,不时挠一下,逗丽姐儿赶紧起来。 丽姐儿实在不喜欢林氏这种变相的骚扰,可还是经不住脚底痒痒,本能地咯咯笑个不停。丽姐儿赖床的时候,林氏都是这样逗自己闺女起来穿衣,洗漱,吃早饭。 丽姐儿不情不原的爬起来,看着林氏撅嘴。林氏笑呵呵地给丽姐儿穿衣。十天前还穿夹袄,可现在就还穿夹袄的话,就略显单薄了。林氏给丽姐儿穿了厚厚的棉衣,然后给丽姐儿梳头发。简简单单的双丫髻别着两朵银珠花,显得丽姐儿唇红齿白。 这时,赵嬷嬷拿出碳炉,点燃炉火,架上陶罐,开始煮粥。看样子,今天的早餐会是燕窝粥。丽姐儿在心底哀叹,又是粥。 徐熹带着全家离开宁安县已经有十二天了。本来打算的好好的,通过马车走陆路八、九天就会到通州,然后在那里改走水路,通过渚江逆流而上去往荆州,然后在荆州弃舟行车,不到四、五天就会到达蜀州。满打满算,二十天怎么也能到蜀州祖宅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马上还有二百里路程就要到通州了,却开始下雨,这雨下的不大不小,连绵不断,很是折磨人。这不,徐熹带着的家眷,夫人刚刚出了月子,三个孩子又还都小,在这样的气候下,身体都多少有些不舒服,行动多有不便。没办法,徐熹带着体弱多病的一家人在恶劣的天气状况下,只好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地方停留下来,蜗居在这个又窄小又破旧的客栈里。徐熹心里时常哀叹,这趟多灾多难的旅途,快些结束吧! 再说说这家客栈,其实就是一个大车店。大车店里招待的大多是些贩夫走卒,或者做小买卖的,总之并不会有多富贵的人在这里住店。徐熹一家人住进来的那天,可是把掌柜的欢喜了一阵子。徐熹一来就把三间天字号上房包了下来,要的饭食都是相对不便宜的。可是徐熹马上就发现了这客栈的糟糕之处,比如上房严重的受潮,再比如饭食不够精细。结果最糟糕的自然就是糟糕的天气,只能把徐熹一家人滞留在这里。徐熹也打算过冒险一次,冒雨带着家人前行,可是刚刚准备出发就看见一路形容狼狈的旅人,打听清楚之后,满身冷汗。原来,从这个大车店到通州码头的必经之路是一段山路,最近大雨如注,山上的泥土被雨水整个冲了下来,山路几乎被山石泥流给挡住了,刚才几人要不是发现不好,跑得快,那时恐怕就被活埋了。 徐熹听到前路艰险,立马收了冒雨赶路的心思,就在这个大车店里等待,反正这雨是一定会停的。 既然打算安心住下来,饭食问题就摆在了眼前,赵嬷嬷开始亲自煮食物给林氏和丽姐儿。林氏和丽姐儿觉得身上有些不好,看过大夫说只是有些体弱,于是赵嬷嬷就开始煮燕窝粥。林氏倒觉得没什么,可怜丽姐儿自从那次生病喝粥喝腻烦了,现在还喝粥,直让丽姐儿反胃。可是没法子,林氏看得紧,丽姐儿也知道自己脾胃弱,吃不得油腻的食物,只好忍着。想想前世,自己可是无肉不欢,现在却连一点荤腥都没法子吃,这是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在心底哀叹的同时,丽姐儿开始在桌子上找其他食物。还好,还有煎得嫩嫩的鸡蛋,这极大的满足了丽姐儿的口欲。不一会儿,早饭摆上来了,酸辣黄瓜,蒜蒸茄子,还有燕窝粥和煎鸡蛋。简简单单的早饭,透着赵嬷嬷的辛勤,丽姐儿是很感激的。所以看在赵嬷嬷辛苦的份上,丽姐儿还是忍着对粥的偏见,把早饭吃得一干二净,这令林氏和赵嬷嬷等人都高兴不已。 饭后,望着窗外的连绵秋雨,丽姐儿又想睡了。下雨天看来真的是让人补眠的好时日。丽姐儿马上脱了鞋子爬上床,打算睡觉。林氏本想拘着丽姐儿玩一会儿或者干点别的什么转移丽姐儿的注意力的,以防止丽姐儿又睡觉,可是都不管用,这不,又要睡了。林氏心疼女儿,开始是怕丽姐儿晚间走了觉就不睡了才拘着。可结果,晚上也照睡不误。后来瞧着丽姐儿的睡法,林氏又担心闺女这是病了,也请郎中来看过,只说不碍,就是体虚,这睡眠是好事。就这样,林氏也就随着丽姐儿的意思了,累了就睡,也不再拘着丽姐儿干这干那了。林氏有时也想,莫不是这天气的缘故。也是,这样的天气,谁不是昏昏欲睡的呢? 丽姐儿的两个弟弟,林氏是一点都不担心,有时丽姐儿都觉得奇怪,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两个弟弟确实是从林氏产房里抱出来的,丽姐儿都会怀疑两个弟弟不姓徐了。林氏在两个儿子身上怎么会如此淡定,除了问问奶娘情况,就是亲眼看看,抱抱,从不像照顾丽姐儿这么细心。丽姐儿又哪里知道自己从小就三灾八难的,从不让林氏省心,可是两个弟弟从出生到现在,能吃能睡,什么毛病都没有,身体很健康,林氏自然就更担心闺女了。 晚上,丽姐儿是被香气给弄醒的。原本丽姐儿还以为是在做梦呢,可是一睁眼,原来赵嬷嬷在用陶罐煲鸡汤。丽姐儿的睡意都没了,只是眼巴巴地瞅着赵嬷嬷。赵嬷嬷被丽姐儿瞅的浑身不自在,开口道:“丽姐儿,再等等,一会儿嬷嬷一定把鸡腿盛给你。”丽姐儿欢喜地拍手傻笑。 这个情况,林氏自然看在眼里,也明白了闺女为什么总是提不起精神了,看来得给闺女改善膳食了。林氏又开始自责了,自己喜欢吃素,以为女儿也是这样的,把荤食做得不油腻不就好了。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长个啊?该不是闺女这些年总生病就是因为不怎么吃肉吧,这个想法将林氏惊了一跳。 晚饭时分,林氏看着丽姐儿吃得满嘴是油,眼睛笑mimi的。女儿身子好了,只要女儿喜欢,油腻点又算得什么。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六章 渚江 div lign="ener">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丽姐儿从噩梦中醒来,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已经改变,这里没有电。 丽姐儿的噩梦是前世自杀的情景,不知为什么梦中的自己是惊恐的,明明现实中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 榻上的丹桂动了动,道:“丽姐儿,要水喝?”丹桂很是尽职尽责,丽姐儿哪怕是呼吸重了点,丹桂都能感觉得到。 “好,给我点水。”丽姐儿出了一身汗,本来有些难受,想洗澡。只是大半夜的,再把徐熹和林氏惊动了就不好了,人在旅途,还是算了。 丹桂麻利地披了件衣服,给丽姐儿到了一杯温水。丽姐儿就着丹桂的手喝了大半杯。 还好,中间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丽姐儿的睡眠,丽姐儿也没有胡思乱想什么梦的警示。丽姐儿的内心深处是真正接受这里的一切了吧,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没有答案。有的只是时间的流逝带给人们或多或少的惊喜或是伤痛。生活都是自己用心经营的,端看自己的了。 第二天早上,天空放晴,阳光穿透朵朵云雾照在大地上。打开窗,看着干净明亮的光线射进屋里,丽姐儿的心情明显变得更好了。这个世界没有污染,很是纯净,空气中都透着清新干爽的味道,令人心花怒放。 丽姐儿瞄了一眼早饭,鱼片粥和水晶包子,还有四碟荤素搭配的小菜。丽姐儿有点儿不好意思,自从上次自己啃了整个鸡腿之后,一日三餐都加了一、两道肉菜。寂然饭毕,赵嬷嬷就端上了一小碗牛奶喂给丽姐儿喝。 “怎么有牛奶?”丽姐儿问。在这个世界,牛奶可不是什么常见的饮品,还是很珍贵的。目前为止,算这次,丽姐儿也就喝过两回。 “少爷弄来的,好像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家养的母牛最近生了小牛,才得来的牛奶。”赵嬷嬷回答。 “娘不喝吗不跳字。丽姐儿问林氏。 “娘不原意喝这些。”林氏回答。林氏是真的不喜欢喝这些,总觉得膻得慌。 丽姐儿喜欢喝牛奶,又看见林氏皱眉头的样子,就没再谦让,一口气喝光了整碗奶。 “丽姐儿喜欢喝?”林氏问。 “是啊,女儿很喜欢这味道。”丽姐儿笑得像只小狐狸。 “赵嬷嬷,一会儿去跟少爷说,小姐喜欢牛奶,多弄一些,路上吃。”林氏吩咐赵嬷嬷。 赵嬷嬷应了,就退下了。 丽姐儿早就知道林氏会帮自己多弄牛奶,可是更兴奋的是她们终于要上路了。 “娘,我们可以走了?”丽姐儿一脸喜色地问林氏。 “是啊,天也放晴了,前面的山路也有人走过了,没什么危险。所以啊,你爹就决定午饭前就走。想来,太阳落山之前必定会到江边。”林氏回答。 不过两刻钟,赵嬷嬷和丹桂就忙碌起来,两人将金银细软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收拾好,然后就随着林氏和丽姐儿进了马车,静等出发。马车中还多了一个陶罐,那是徐熹特意去农家给丽姐儿买来的牛奶。 丽姐儿喜滋滋地看着那个陶罐,心里不禁鄙视自己。现在的自己除了吃,就是喝,生活一点追求都没有,真是堕落了。到了蜀州必须找事情做,不能这样过米虫的生活。 丽姐儿下定决心后,就把目光转向了两个弟弟。喜哥儿和乐哥儿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四十多天了,小哥俩的双眸很是明亮,清澈得好似雨后碧空。丽姐儿对着两个弟弟的目光,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多少有点心慌。丽姐儿转过头,拿出自己做的纸鹤风铃,轻轻一摆,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两个小婴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丽姐儿看。丽姐儿笑了,看来自己做的玩具是不错的,至少两个弟弟买账。 林氏看见小哥俩对纸鹤风铃很感兴趣,就让赵嬷嬷和丹桂将两串风铃挂在车棚。马车移动,风铃就丁丁当当的响,这声音令人精神愉悦,两个小婴儿也都笑了。丽姐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婴儿笑,很是稀奇,凑到小哥俩身边,欢喜地拍手。林氏也很高兴,搂着丽姐儿微笑。赵嬷嬷和丹桂在一旁凑趣,马车里欢笑声不断。 徐熹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内气氛不错,心情也骤然一喜,不再因为天空不作美,而耽搁行程闷闷不乐。 要是林氏和丽姐儿或者是赵嬷嬷和丹桂现在看见徐熹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这样的徐熹是她们怎么也没见过的,除了那一身还算是昂贵的衣装,徐熹就和一个车把式没什么两样。徐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书生模样,气质也是闲庭阔步的,和现在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旅途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吗? 丽姐儿在车中实在是无聊,看见两个弟弟已经在乳娘的温暖怀抱中去见周公了,就想打开车帘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丽姐儿真的很好奇。 丽姐儿在春天时看过花田,却还没有见过秋季的景色,现在这个机会是很可贵的,丽姐儿心里清楚的很。丽姐儿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氏,又朝赵嬷嬷和丹桂扫了一眼,就磨蹭到车窗边,掀开车帘向外看。 连绵不断的山脉云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哪怕已经将近午时,炽烈的阳光也穿透不过这些虚实难辨的袅袅白雾。已经过了中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凉寒,可山却依然是翠色的,丝毫不见红黄两色。这颜色令人目不转睛,好似有不可言传的魔力。这种大自然的美,令丽姐儿形容不上来,有的只是天大地大的辽阔之感。如果是在前世,自己一定会大声喊,仔细地去听自己的回声;可是现在,丽姐儿觉得根本就不用费力气,只要看着就可以想象自己的回声在大山之间碰撞折返。 “外面的景色好看吗不跳字。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了丽姐儿小小的身体。 “好看。”丽姐儿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心虚,她觉得自己为了这景色被林氏埋怨也是值得的。 “到了蜀州之后,你会发现景色更漂亮。”林氏慈爱地把丽姐儿转过来,抚摸着女儿细软的头发。 “娘亲去过蜀州?见过那里的景色?”丽姐儿问。就丽姐儿所知,林氏也从没有去过蜀州的。 “娘亲虽然没有见过,却听你父亲说过啊。”林氏回答丽姐儿。 是啊,蜀州是徐熹从小生活的地方,徐熹当然很清楚蜀州是什么样的。 丽姐儿不知不觉间被林氏搂着回到了座位上,丹桂赶紧拉了车帘,动作极快,就好像在一眨眼之间。丽姐儿看得清楚,却没有挣扎,看来娘亲也慢慢琢磨出了不动声色之间看管自己。丽姐儿虽然想哀叹一声,却想着自己的身体到底才四岁,林氏看得紧也正常。这样想着,丽姐儿就开始眼皮打架,想睡了。看来,多漂亮的景色也没有让自己长时间兴奋,长时间的除了睡觉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了。 丽姐儿哪里知道自己所乘的马车不仅仅是行驶在山路上,而且也是悬崖峭壁旁,车夫一个不谨慎,马车就会翻车掉下山崖。这也是徐熹坚持坐在车辕上的原因。 丽姐儿刚刚被景色所吸引,并没有注意马车行驶的山道,所以也就没怎么恐慌。其实林氏也想让丽姐儿看看外面的风景,毕竟一生中这样的旅途也遇不到几次。可是万一看到外面的凶险怎么办,自己的女儿本就身子不好,万一吓着了,就得不偿失了。再说,到了蜀州,什么景色看不到,丈夫不是说了,这里的景色和蜀州的比起来,不过就是清粥小菜。想到这里,林氏也就坦然了,搂着已经熟睡的女儿浅浅微笑。 丽姐儿睡着之后,马车行驶的越发快,林氏都有想吐的感觉了。林氏知道,这是一定要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渚江,要不然一家人就得夜宿野外了。想到这里,林氏有些担心了,早知道这样,劝劝丈夫明日再启程好了。 林氏哪里知道徐熹的心思。徐熹接到祖父病重的信件很是着急,虽然祖父已经提前使人来说这是个假消息,可是万一是真的呢?徐熹很是心焦。本想自己一人快马前行,可是看着自己刚刚出月子的娇妻,还有三个年纪小的孩子,自己就怎么都狠不下心来。偏偏又赶上了连日的阴雨,这令徐熹更是莫名的焦躁。好不容易天晴了,自己定然要加快速度。想到这里,徐熹又狠狠地冲着拉车的马匹抽了一鞭。马匹疼痛,更是飞快的跑起来。 总之,紧赶慢赶,一家人是安全地到了渚江边了。 丽姐儿醒时恰好是林氏抱着丽姐儿从马车出来,遥望江面。丽姐儿来到江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浑身的血液都流动得更快些。丽姐儿盯着渚江,千头万绪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红红的太阳好似一颗咸蛋黄浮在江面上,江水滔滔,似乎要吞噬美食。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七章 行舟 div lign="ener"> 黄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黄色,令人莫名其妙的感到伤感。好似一种再也追不回的珍贵。不知为什么,丽姐儿的心紧紧地一跳,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山路。宁安县的生活已经彻底结束了,丽姐儿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明天一早就是和这里远别。 丽姐儿挣扎着从林氏的怀抱里下来,向江边走去。林氏拉着丽姐儿的小手也跟着过去。 看着江水泱泱,丽姐儿的表情是不符合年龄的悲伤。林氏不知道丽姐儿这是怎么了,想问,却还是保持了沉默。也许女儿是想宁安县的家了。 江风习习,丽姐儿打了一个哆嗦,林氏不由分说地抱起丽姐儿,直接回了江边的客栈。徐熹早已让徐福在客栈打点一切,一家人直接入住就好了。 这家客栈可不是大车店了,是真正的大客栈。丽姐儿也有幸看了一回以前在电视剧里总看到的客栈。这个客栈不怎么华丽,但是处处透着古朴之气,一看就是做生意多时的。 林氏抱着丽姐儿直接进了上房,上房在二楼,楼梯就在大堂内,很是方便。可能是今天的天气不错,滞留在客栈的旅客大部分都走了,所以客栈多少有些冷清。 林氏进了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丹桂准备热水给丽姐儿洗澡驱寒。赵嬷嬷和丹桂也手脚麻利,不到一刻钟就都准备好了。两人过来把丽姐儿扒光了,直接塞进浴桶就开始清洗。 等到丽姐儿浑身冒着热气,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炭盆也燃起来了。丽姐儿觉得自己所有的毛孔都张开,正呼吸着这前所未有的舒适。 丽姐儿又看了看晚饭,红烧狮子头,清炒菜心,炒蛋,还有清蒸草鱼。 “丽姐儿,快来尝尝,这是草鱼,味道很鲜美。”徐熹夹了一箸鱼给丽姐儿。 丽姐儿张口就吃,慢慢地品着味道,果然鲜美。 “怎么样?”徐熹问丽姐儿。 丽姐儿当然实话实说,很是开心。 徐熹早就从林氏那里听说丽姐儿喜爱食肉,今天是特意让徐福去挑新鲜的鱼做晚饭。当然,自己和夫人也要趁这个机会大饱口福,毕竟美食的力量是无人能敌的。 丽姐儿吃着草鱼,心里想的却是鲥鱼。这种鱼在前世可是名贵得很,因为只有在长江初夏时节才能看到,所以称为鲥鱼。还记得宋朝著名的诗人,当然也是美食家的苏东坡就曾经作过赞美鲥鱼的诗:“芽姜紫醋炙鲥鱼,雪碗擎来二尺余。南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莼鲈。”想想都能猜到那滋味该是多美味。 丽姐儿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纠结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朝代啊?自己现在对这里的大环境还是一无所知,刚才看到的渚江,就总是把这条江看作是长江。内心的郁闷表现在了脸上,徐熹和林氏都不知道女儿是怎么了,面露异色。 “丽姐儿,怎么了?不舒服?”林氏开口。 丽姐儿马上知道了自己的失态,忙道:“没什么,刚刚好像是吃到鱼刺了。”丽姐儿想,以后可千万要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活了这么多年,怎么都不会伪装自己呢?丽姐儿自责。 “娘忘记了,娘现在就给丽姐儿把刺挑出来。”林氏说着,就开始给鱼挑刺。 丽姐儿本想说不用了,可是看到林氏那么认真的在挑刺,心想,还是让林氏继续吧。自己现在也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敷衍,安慰林氏了。一是丽姐儿确实不会编什么谎话;二是丽姐儿也不想再说什么谎话,至少对着自己的爹娘,她是一句谎话都不想说了。 丽姐儿这段时间对前世的父母印象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丽姐儿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可是丽姐儿知道,在经过林氏生产,自己大病之后,丽姐儿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温暖的家,喜欢这对慈爱的父母。丽姐儿不想再说什么假话来骗他们,自己爱他们。 吃过晚饭,徐熹就去吩咐徐福准备出发的事宜,丽姐儿也跟着林氏说话聊天,做游戏。 这一夜,外面狂风大作,丽姐儿整个人裹在被窝里,还是被冻醒了。最后,丽姐儿叫醒丹桂,要她和自己一起睡。其实,丽姐儿就是变相找了个暖炉。丹桂似乎也睡得很不踏实,赶忙抱着丽姐儿钻进被窝,互相取暖。 第二天清晨,风停了,渚江一派风和日丽,丝毫没有呈现昨夜的暴虐。可是丽姐儿明显地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真冷啊!林氏特意给丽姐儿添了一件白狐裘小斗篷,丽姐儿知道这已经是冬季的衣服了。 吃过早餐,徐熹一家就开始登船了。昨夜徐福已经租好了两条小船。先是将行李等物什装满一条小船,徐熹和徐福就住在这条船上。林氏则带着丽姐儿和喜哥儿、乐哥儿一行人坐另一条小船,贵重物品也放在丽姐儿所在的这条小船船舱中。 望着明丽的蓝绿色江水,丽姐儿的心情好起来,先前因为气温的骤然降低而感到不适的烦躁情绪也一扫而空。丽姐儿深吸一口气,清冽而略微甘甜。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丽姐儿惊诧的发现。 “娘,您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丽姐儿问林氏。 “娘亲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天越来越冷了。”林氏吸了一口气,确实没什么味道,笑眯眯地看着丽姐儿。 “女儿感觉这里的空气是甜的,好像山泉水。”丽姐儿回答。 “丽姐儿喝过山泉水吗不跳字。林氏疑惑。女儿长这么大,哪里让她喝过什么山泉水。 糟糕,丽姐儿心道。前世自己旅行的时候爬山就喝山泉水,味道确实有丝甜味。可是现在的自己哪里喝过什么山泉水?丽姐儿灵机一动,说道:“娘亲,您忘了?我们在安宁寺喝的茶水就是山泉水啊!”丽姐儿其实也不确定上次在安宁寺喝的就是山泉水,只是胡诌的。 “是吗?娘亲不大记得了,丽姐儿还记得?看来很喜欢山泉水啊。”林氏又给女儿添了一项爱好,喜爱山泉水。 丽姐儿发誓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再也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了。 丽姐儿一直坐在林氏的怀里,眼睛却四处乱瞄。原来船舱就是这个样子的,四周都是光滑的木质墙壁,在这种天气里多少添了些冷意。这时,一个貌似是船娘的妇人拿进来一个炭火盘,放在船舱的正中央,行了礼,并没有多话就出去了。 赵嬷嬷从刚才开始就脸色不大好,也没有责怪船娘的无礼。船似乎行得更快了,赵嬷嬷的脸色也变得愈发的难看了。丽姐儿最先注意到了赵嬷嬷的脸色,开始还以为是赵嬷嬷对谁不满了。可是现在看来,赵嬷嬷恐怕是晕船了。 “赵嬷嬷,您身体不舒服?”丽姐儿问道。 赵嬷嬷勉强的笑了一下,捂着嘴巴就开始呕。赵嬷嬷动作极快地冲出船舱,趴在船舷上,对着清碧的江水就开始吐。 林氏连忙吩咐丹桂去照顾,顺便让丹桂去询问船娘有没有什么法子。 赵嬷嬷再回到船舱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一幅虚弱的的样子。林氏吩咐丹桂服侍赵嬷嬷躺下休息,又询问了船娘有没有办法令赵嬷嬷舒服些。 船娘仔细看了看赵嬷嬷的脸色,马上出舱拿回了味道并不怎么难闻的膏药,点了蜡烛,用火光烧热,用细细的竹丝挑出小手指甲大小的一块,轻轻地粘在极小的油纸上,再在赵嬷嬷的两耳耳根处轻轻的贴上。 “这就行了?”丹桂问船娘。 “过一会儿,就会好了。”这船娘说话很是简洁,也没什么表情。不过看到刚刚船娘熟练的动作,想来这是常做惯了的。应该有不少行船的人都有晕船的症状吧。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嬷嬷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了。赵嬷嬷虽然没什么精神了,可至少不再吐了,也看起来没有那么难受了。 丽姐儿又观察了林氏和两个弟弟的脸色,还好没有晕船。丹桂和两个乳娘看起来也没什么,想来赵嬷嬷到底是年纪大了,长途旅行确实是不适合了。 “娘亲,我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丽姐儿祈求林氏。丽姐儿看见赵嬷嬷的情况也稳定了,就提出要求。 林氏想了想,说:“只能打开窗子看,不能离开船舱。”林氏担心丽姐儿想去船舱外,这有点危险,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不过林氏也不希望丽姐儿被闷到,所以就退一步,打开窗子看就好。 丽姐儿欣然答应。丽姐儿也不想出船舱,外面一定很冷。就这样,丹桂开了半扇窗,林氏搂着丽姐儿向外看。 外面依旧是江水澄碧,滔滔汹涌。丽姐儿盯了一会儿就有点眼晕,马上移开视线转向对面的悬崖峭壁,很是巍峨雄壮。巍巍乎,高山;荡荡乎,流水。丽姐儿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形容。果真是如此的。 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之后,江风微寒,丽姐儿感觉到冷了,就缩回了船舱。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八章 辣椒 div lign="ener"> 就这样,江中的两条小舟顺着汹涌的水流好似快箭一般“嗖嗖”行驶。如果丽姐儿站在甲板上说不定也会晕船,林氏说不定直接就会晕过去了。看来急流险滩确实是危险万分的,也可见船公行船的经验丰富了。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船停靠岸。不一会儿,整条船上都弥漫了饭菜的香味。这香味很是诱人,船舱中的众人都被这香味所吸引,面面相觑。 不到两刻钟,船娘端了一口大锅进来,直接摆在小小的矮桌上,接着就打开锅盖,香气四溢。众人都直接忽略袅袅升起的白雾,向锅里看,原来是一锅鱼。 这锅鱼看似普通,可是丽姐儿却兴奋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一样食材,自己前世最为喜爱的辣椒。丽姐儿眨了眨眼睛,仔细盯着大锅里的小小的红辣椒,心情激动。丽姐儿清楚的记得,辣椒这种食物是舶来品,是明朝末年才引入中国的。转念一想,现在难道就是明朝末年了?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娘,这是什么?”赵嬷嬷自从耳朵上贴了膏药之后,就一直处于半睡半醒中。丹桂接替了赵嬷嬷的工作,在一旁布菜。她正用筷子夹起一颗红辣椒。 “对了,丽姐儿还没吃过这个呢。这个是辣椒,味道很辛辣。”看来不管什么时代,辣椒都叫辣椒。 “像胡椒一样?”丽姐儿装的很懵懂。 丽姐儿在宁安县时吃的所有是辛辣的味道基本上都是胡椒的味道。丽姐儿那时就在想,看来前世的古书中所提及的“五味”中的辛,应该就是指胡椒吧。毕竟那时辣椒还没有被引进到中国,所谓的辛也可能是指葱、姜、蒜或者是韭菜的辣味吧。 “差不多吧。”林氏回答。 “那在宁安县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丽姐儿继续问。 “这辣椒好像是新鲜吃食,娘记得第一次吃辣椒还是在京都,你外公外婆家。宁安县不是那么富庶,所有没有辣椒。”林氏回答。 丽姐儿点头,原来如此。 “对了,你们这里怎么有辣椒?”林氏问船娘。丽姐儿的一番话反而让林氏困惑,这辣椒在京都时很是昂贵,在渚江一带怎么会有?还是渚江一带已经是如此富庶了? “大概是前两年吧,这辣椒就这附近少数的几个庄户人家种。后来大家发现这东西味道不错,产量也好,渐渐地就家家户户都愿意种了。现在渚江附近的乡下人家都拿这当家常菜,俺们乡下人还真不知道这辣椒在京都是个稀罕物呢。”船娘回答的很详细。 林氏解了疑惑,也就开始喂丽姐儿吃鱼了。可丽姐儿心情就不怎么样了。现在到底是不是明朝啊?丽姐儿心情焦虑,哪怕是看到了前世喜欢的辣椒,也没什么胃口了。 可不知道是这鱼太新鲜,还是因为很久没有吃到的辣椒的辣味。总之,这锅鱼汤令丽姐儿很开胃,味道很是鲜美,甚至慢慢地平复了丽姐儿焦躁的心情。丽姐儿看着粉红色的鱼汤,心想,这极像前世所吃过的酸辣鱼的味道。 饭毕,林氏才询问了另一条船上徐熹的情况。知道徐熹也同样吃过饭之后,林氏就和丽姐儿准备就寝了。 林氏睡之前,还特意去看了看赵嬷嬷。赵嬷嬷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了,脸色也红润了,这令林氏很高兴。 当然,丽姐儿也趁着林氏去看赵嬷嬷的空档,打开窗子向外看。丽姐儿很好奇夜里的渚江是什么样子的,于是把头伸到船舱外,睁大眼睛仔细看。 月光皎洁,星星也还算闪亮,不过配着凉凉的江风,就显得月亮和星星都格外冰冷,没有以往的温柔和煦。也正是因为月光明亮,江面也不黑漆漆的,反而散发着银色的光彩,很是耀目。江水并没有似白天那样波涛汹涌,有的只是温和的一面,潺潺流动,声音不高也不低,很是悦耳。 丽姐儿看得忘了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林氏的脚步声,赶忙缩回脑袋,却来不及关窗了。 林氏进了船舱就看见丽姐儿悻悻然地望着她,再一看打开的窗子,就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好奇心又来了。 “看了多久了?有这么好看吗不跳字。林氏一边关窗,一边说。林氏从不发脾气,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小女儿家家的,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不过就是看看江景夜色,这有什么。不过就是怕她遇寒生病而已。 “外面的月光很是明亮,撒在江面上,好似开了一片月光色的花朵。”丽姐儿回答。丽姐儿看林氏的样子就知道娘亲没生气,于是实话实说。 “这么美吗不跳字。林氏听了丽姐儿的话,也勾起了看看夜色的心思。 “对啊。娘亲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安宁寺的路上?”丽姐儿说道。 “自然记得,娘亲和丽姐儿看到了大片的花田。”林氏笑着说道。 “对,就是那片花田。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也撒在花田上,整片野花都好似染上了阳光的颜色。刚刚女儿看到江面的情形和那路边的花田都有异曲同工之妙。”丽姐儿接着说。 “丽姐儿真会说话。”林氏夸赞女儿。女儿自从大病之后,就聪明很多,居然还能说出“异曲同工之妙”这样的话,果然是自家相公教导有方。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到底是名门望族,书香门第的小姐,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很是欣慰。 “娘亲,皇上姓什么啊?”丽姐儿看林氏心情还不错,就问。丽姐儿本来就因为今天看到的辣椒而好奇心蠢蠢欲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要问一问了。 “丽姐儿怎么想知道这个?”林氏很奇怪。 “女儿就是想知道嘛。”丽姐儿知道林氏是一定要问的,就打算撒娇卖萌糊弄过去。 林氏受不了女儿的小手段,就回答:“今上姓徐。” 听了林氏的回答,丽姐儿傻了。古代历史中哪朝的皇帝姓徐啊?丽姐儿还记得前世时自己的历史成绩向来是全班第一,可是根本就不记得还有姓徐的皇帝啊? 林氏看见丽姐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担心地看了女儿一眼。幸好丽姐儿快速地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只说累了,要睡觉。 林氏看见丽姐儿也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就抱着丽姐儿睡了。黑暗中,丽姐儿的眼睛愈发的明亮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二十九章 茶寮 div lign="ener"> 天气阴沉沉的,江水也好像更湍急了,原本已经不再晕船的赵嬷嬷又倒下了。丽姐儿和喜哥儿、乐哥儿也都有些不舒坦了。这让林氏好不揪心,就连在另一条船上的徐熹都忧心如焚。 丽姐儿脸色惨白,总觉的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上不来也下不去,只好恹恹地趴在林氏的怀里闭着眼假寐。喜哥儿和乐儿哥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自然是无法像姐姐那样安静,哥俩儿扯着嗓子号啕大哭,听着让人难受。三个孩子也许是年纪太小,那种给赵嬷嬷用的膏药,对他们三个丝毫用处都没有。这更加剧了林氏心底深深地恐慌,生怕任何一个孩子有什么不测。 最后,林氏实在是不忍心三个孩子受苦,就与自家相公商量,找个地方停船靠岸休息两天。船公似乎也不反对林氏的意思,只说是天要降大雨,水势太过凶猛,也不好行船。 不到半天,船就停了。待一切准备停当,林氏就抱着丽姐儿上岸。徐熹一早就在岸边等候,见到娇妻脸色凝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还好,徐熹看丽姐儿呼吸还算正常,就是脸色不大好。喜哥儿和乐哥儿被乳母抱着下船,渐渐地也止住了哭声,疲累地睡着了。丹桂是搀扶着赵嬷嬷下船的,这次赵嬷嬷吃了苦,遭了罪,丹桂也很是担忧。 徐熹领着一家人来到的是一件半露天式的茶寮。这座茶寮很是雅致,古风古韵,就在江边。想是其中的茶客可以一边望江景,一边品茶,颇有几分雅趣。翠碧的竹子环绕四周,很有众星拱月的味道。丽姐儿眯缝着眼睛,看到这座精致的建筑物,不觉得眼前一亮,连不舒适感都去了大半。 林氏坐在有些陈旧的靠椅上,仔细地观察着丽姐儿的神色。看到丽姐儿已经睁大眼睛四处打量,就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有勤快的伙计上茶,嘘寒问暖;那伙计看见赵嬷嬷似乎是身体不适,就将人请到僻静处歇息。 林氏也在观察整间茶寮,当然不像是丽姐儿那么明显,只是不动声色地一瞟,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这恐怕是附近的文人雅士闲来小聚的场所,平时就开门做生意用。 徐熹似乎也看出了名堂,说明了来意,只为上岸休息。那伙计很是通情达理,只说不碍,随意就好。 徐熹轻轻地拨弄着茶盖,嘴唇微抿,茶香四溢。徐熹很识货,好茶。林氏也慢慢地品着茶,惊觉这茶味似苦似甘,芳香迥然,味道很是奇妙。 “这是山上的野茶,我家主人也不曾怎么炮制,只是在晴天暴晒而已。”那伙计看徐熹和林氏都像是懂茶的人,便回答。 “原来如此,主人家很是风雅。”徐熹说道。徐熹很羡慕,还有亲自上山采茶、制茶的闲情,果然风雅。这时,徐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上山采茶,回家制茶的。 不多时,乌云翻滚,雷声滔天,倾盆大雨,直泻而下。原本碧绿的江水变得浑浊混沌,不再平静,翻滚不息。 丽姐儿仔细地盯着江水看,只觉得渚江中似乎住着一条龙,上天打雷是在召唤它回家。龙翻腾着江水,似乎要解除束缚,冲出牢笼,返乡回家。 喜哥儿和乐哥儿依旧呼呼大睡,不被雷鸣所打扰,和刚刚在船上完全不一样。丽姐儿又看了看两个弟弟,微笑了。这两个小子,还真是的。 慢慢地雨势平静下来,雷声也不再,天光微亮,江水也似乎不再躁动不安了。徐熹、林氏还有丽姐儿一边喝茶,一边赏景。 这景色难以言喻,丽姐儿真的很享受这种生活,很是淡然。外面的雨帘将一切山水罩得朦朦胧胧,很是神秘;青色的山,绿色的水,碧色的竹,这幅画面,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一切都体现着一种安然,令人的心灵得到慰藉。 过了一个时辰,雨停了,江水暴涨,却流速缓缓,丝毫没有几个时辰前的焦躁不安。徐熹和林氏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在天黑前能感到下一个靠岸之处。 一家人在登船之前,徐熹还不忘在茶寮买了一包野茶,打算回家也给祖父尝尝。这种味道,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 登船之后,两条小船又再次出发。这回丽姐儿不难过了,两个弟弟似乎也不难收了,只知道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赵嬷嬷也不是那么难过了,虽然还是虚弱、不精神的样子。 两条小船这回行驶出奇得快,只不过船舱众人都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外面天光大亮,哪怕不见太阳,也心情倍感敞亮。 不多会儿,船娘端着大铁锅进来了。丽姐儿知道,船娘定是觉得众人耽搁了午饭,是来给大家做吃食来了。 果然如丽姐儿所料,船娘又做了一锅鱼。其实大家早就饿了,只是碍于徐熹和林氏这样的主子都没有说什么,她们做下人的自然是不能逾越过主子,发牢骚了。 林氏也似乎才想起来大家都没有用过午饭,就催促大家不要讲什么礼数,出门在外,怎么方便怎么来就好。于是,大家主仆尽欢,吃了一顿热乎饭。 晚上,小船停靠了。这一天,大家都被折腾到了,所以都早早钻进了被窝,歇息了。也许是白天睡多了,丽姐儿一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苦苦思索。 这也是这些天来丽姐儿一直在思索的。如果现在是在一个自己所不知道,或者是历史中没有、不存在的王朝。那就解决自己即将或者将来肯定会遇到的问题就好了。可是现在要真的是明末,是不是要和祖父还有父亲说尽早避难呢?自己一个小娃娃,会有人相信吗? 转念一想,现在至少不是明朝,毕竟皇帝不姓朱啊!可是又看到了辣椒,这不是郑和下西洋的产物?丽姐儿又被自己的问题给绕糊涂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章 金锁(上) div lign="ener"> 总之,丽姐儿没有想明白问题,反而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林氏只觉得丽姐儿还没有从晕船中缓过来,很是心疼。丽姐儿看着林氏软软的眼神,就撒撒娇敷衍过去了事。 总不能和林氏说女儿在忧愁时代的命运吧!恐怕林氏到时一定会请和尚道士来给自己做法,才不会顾忌现在是在船上的境况呢。 赵嬷嬷倒是完全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也不难受了,脸色也红润了。这倒是让一路同行的人都高兴起来。尤其高兴的就是林氏,丽姐儿和丹桂三人。 林氏自是不必说,自己的奶娘,从小照顾自己,当然希望奶娘一切都好。丽姐儿很喜欢这个善良又唠叨的老人,经常给自己做好吃的,也不因为有自己有了弟弟而偏心。这个时代,哪有不重男轻女的啊,自己的爹娘和赵嬷嬷也算是头一份儿了。丹桂的心思也和主子们的差不多,赵嬷嬷一直对自己不错,不打不骂,也不排挤踩踏,更何况近来都是自己照顾赵嬷嬷,要是嬷嬷身子好了,自己也能松口气。 丽姐儿吃过早饭,就开始补眠,也不知睡了多久,就觉得眼前一片光亮。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的是大家都在歇息的睡颜还有正照着自己秋阳。 已经是深秋,阳光却还是焦灼,让人不可直视,只能眯缝着眼睛轻轻一扫。丽姐儿悄悄地凑到窗子旁,轻轻地推开,“吱呀”的动静令心虚地丽姐儿担忧地看向熟睡的众人。这窗子总是响,真是令人懊恼! 丽姐儿收了心神,专心致志地看江景,那是一片金色。明晃晃地阳光洒在江面上,将江水变成金水,渚江好似幻化成一条金色的龙,温顺而安详。 丽姐儿不禁想,这渚江如果是一条龙,肯定是条变色龙,有时是黑色,有时是月光色,有时是绿色,有时是黄色。丽姐儿在自己的想象中,微微翘起了嘴角,看着静静移动的山石流水,花草树木,丽姐儿都没有察觉赵嬷嬷惊恐的眼神。 赵嬷嬷看到的是自家的小主子大半的身子探出船舱,一个慌神,就会掉入江水,永不相见。赵嬷嬷猛地向丽姐儿扑去,全然不见老态。 丽姐儿觉得自己一下子掉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嬷嬷紧紧抱着不放手。 “我的小祖宗,想看风景就和嬷嬷说,可千万别再这么吓嬷嬷了,嬷嬷的心刚才都差点跳出来。”赵嬷嬷确实是被吓倒了,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 丽姐儿虽然觉得赵嬷嬷有些小题大做,可是看到赵嬷嬷确实是担忧自己,也就乖乖认错。在嬷嬷面前,没有必要说什么自己的立场与决定。反正是对自己好,而且就这点小事,顺着嬷嬷的心意又能怎么样,也许刚才的情况,确实很危急也说不定。 只不过,赵嬷嬷一嗓子却把满船舱的人都给弄醒了。林氏的睡眼不再朦胧,有的只是惊恐,这种惊恐的神色令丽姐儿很是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做。 “丽姐儿闷了,娘亲清楚,可是丽姐儿可以叫醒个人帮你开窗,同看风景。你看,幸好赵嬷嬷醒了,看见了,丽姐儿没什么事了。要是丽姐儿你真出了什么事,为娘也不活了,肯定和你一起去了。”林氏说的话不再是柔柔弱弱的了,而是斩钉截铁,威胁加逼迫了。 丽姐儿开始反思了,自己到这个世界真的做了那么多让林氏觉得自己不好养活的事情了吗? 林氏看着不说话的丽姐儿,以为女儿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吓住了,反而心软了,又好好地哄了一回。可丽姐儿是真的不敢再打开窗子看江景了。 事后,丽姐儿才知道自己看江景的姿势在身后的人看来,是大半个身子向前倾,随时都有可能掉到江水里的。 于是,丽姐儿是彻底的老实了,也不再趁人不注意去开窗看江景了。 明天一早就要登岸了,这让林氏松了一口气。这趟水路走的不顺,还是上了马车才好。 而这一晚,丽姐儿躺在赵嬷嬷的膝盖上假寐。赵嬷嬷摩挲着丽姐儿软软的头发,盯着油灯发呆。 林氏到底是和赵嬷嬷在一起的时间长,知道嬷嬷这是又在想自己的奶兄了,那个五岁就被拐子拐走的孩子。 林氏看见女儿睡着了,就对着赵嬷嬷道:“嬷嬷还在找奶兄吗不跳字。 赵嬷嬷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氏,道:“媛姐儿,嬷嬷还能找到他吗不跳字。 林氏看着赵嬷嬷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握紧嬷嬷的双手,道:“会的,会的,一定能找到。兴许当年那拐子将奶兄卖的远了才找不到,这回到了蜀州,我一定会让我家相公派人好好找的。要是还不行,我就去求太公公。太公公他老人家的生意遍布各地,人脉也广,定是能找到的。” “媛儿姐……”赵嬷嬷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嬷嬷别哭,您老存着念想,就一定能找到。再说当初奶兄丢了也是因为嬷嬷您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我都知道的,我定会帮您的。”林氏很难过,这么多年看着赵嬷嬷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一旁的丽姐儿听得也伤感起来,只是还维持着熟睡的表情。这恐怕是在这个世界,自己练得最好的本事了。 “我还记得嬷嬷说过奶兄是带着百日的金锁被拐子拐走的?”林氏问。 “是啊,那还是他爹生前给打得。那金锁上一丝花纹都没有,只镶有一块小小的红宝石。那红宝石还是当年太太赏给我做嫁妆的。”赵嬷嬷满脸泪水。 “那金锁恐怕是入了那拐子的眼,才有奶兄的一劫。”林氏猜测。 “本以为是我那冤家在天之灵护着儿子,没想到却是劫吗不跳字。赵嬷嬷茫然地看着林氏。 “嬷嬷您放宽心,我一定会找到奶兄。”林氏自知语失,赶忙转移话题。 另一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趴在一个破旧潮湿的小床上,把玩着一个镶有一颗小小红宝石的金锁。 小男孩懵懂无知地对旁边一个缝补衣衫的女子道:“娘,我们攒够钱去救爹了?” 那女子沉默。一旁稍微年长的女孩子道:“虎头,别烦娘,娘累着呢!”说着一把抢过金锁用布包起来,接着道:“也别总把爹的东西拿出来摆弄,小心弄坏了。”说着,麻利地将包着金锁的麻布包塞进箱子里。 那女子直勾勾地看着那藏着金锁的箱子发呆。在烛火的映衬下,那女子的脸色异常的雪白,仔细看,正是那给林氏一行人做鱼汤的船娘。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一章 金锁(下) div lign="ener"> 这一天是个出奇的好天儿。柔柔的风,暖暖的太阳,连江水都格外的温和。丽姐儿很兴奋,下午就要登岸了,再乘个四、五天马车就要祖宅了。那里会是什么样子的,丽姐儿不禁暗暗地想。 原本是一大早就要登岸的,可是偏偏即将要靠岸,却遇见了熟人。听说是徐熹的往日同窗,非要拉着徐熹在江中一游。徐熹本要推辞,可那人好不知礼,偏要徐熹一起,要不然就是瞧不起人。徐熹本就要恼了,可是想到人在外乡,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顺着友人的意思忍了。 徐熹与友人临行前亲自来知会林氏。林氏听了之后,脸色很不好,总觉得这友人恐怕没安什么好心。于是林氏便命徐福紧随自家相公,千万要看情况随机应变,不能有闪失。最后,又好生嘱咐了徐熹,要他多小心,多留意。 徐熹心里很是熨帖,还是老婆好,于是本被友人搅坏的心情也变得好了。最后,徐熹去会友了。 徐熹走了,丽姐儿又坐不住了,特别想去甲板上看看。反正现在也不是行船之时,船也停在浅滩。最后,丽姐儿委屈的小脸到底是让林氏心软了,只好抱着丽姐儿去甲板一游。 出了船舱,就来到了甲板上,丽姐儿一双大眼睛四处瞧,林氏看到丽姐儿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总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个大玩偶,很是可爱。 眼前的景色不像是深秋,却像是春季。满目的绿,很是养眼。江水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到鱼儿在水中休闲地游荡,很是轻松。丽姐儿不禁羡慕起鱼儿来,真是悠哉。 丽姐儿挣扎着从林氏的怀里挣脱出来,就慢悠悠地走到船舷旁,近距离地看着江水中的自己,展颜一笑。林氏也走过去,蹲在丽姐儿的身旁,瞧着水中的女儿,轻声地笑。丽姐儿转过头,看着林氏,道:“娘亲,祖宅附近能看到江吗不跳字。 “这个娘亲也不知道,娘亲和丽姐儿一样,也是第一次回祖宅。”林氏实话实说。 那时,徐熹和林氏在京都刚刚成婚。按照常理本是要徐熹带着新妇回蜀州老家开祠堂告慰祖先,然后将林氏的姓氏正式录入宗谱之中的。可是,那时正逢林氏的娘家抄家流放,林氏心绪不稳,打算自请下堂。后来徐熹又被牵连下放到宁安县当一个小小九品官,即刻上任。所以,林氏并没有回过蜀州,也没有见过老宅,甚至连自己的姓氏是否录入宗谱都不知道。其实林氏对自己的姓氏是否录入宗谱这件事一点都不担心。在自己娘家没落之时徐家都不曾轻言抛弃,更何况现在自己有子嗣傍身,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丽姐儿听了林氏的话,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江中的游鱼,保持微笑。心里却在责怪自己,忘性如此之大,连林氏没有回过蜀州都忘了。真是看着美景,脑子都转不动了。 就在这时,林氏与丽姐儿两人听见有人在吵架。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之后,都侧耳倾听。 “娘都和你说过了,这是爹的东西,你怎么总拿出来玩!”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 “这个金锁实在好看,俺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多少有些委屈。 “虎头,你乖,把这金锁放回去。等姐姐再长大一点,也挣银钱给你打个一模一样的金锁。”原本有些生气的女童声音软了下来。 “好吧。”这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很是低落。 林氏和丽姐儿本都不打算管人家的闲事,可是一转身就看见一个长的虎头虎脑,身子很是结实的小男孩垂头丧气的走过来。丽姐儿眼睛一扫,就看见那枚金锁上面很是显眼地镶着一枚小小的红宝石。丽姐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林氏的袖子,道:“娘亲,你看那金锁,一丝花纹都没有,还有一颗红宝石呢!” 林氏原本不以为意,可是听过丽姐儿的话,愕然的表情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丽姐儿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说什么了。接着,就是林氏不由分说地抱起丽姐儿回了船舱,就找赵嬷嬷说话。 林氏并没有避讳丽姐儿,直接就把刚才的话说给赵嬷嬷听。赵嬷嬷听了之后,表情呆滞,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嬷嬷,你看这事怎么办?”林氏问嬷嬷。 “这,这……”赵嬷嬷现在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氏最先冷静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直接就去向人询问。再说,要是那金锁只不过与自己奶兄戴的那块相似而以,不是同一块,又怎么办。还有就是,就算是那块金锁确实是自己奶兄戴的那块,那也不能保证那虎头的爹就是赵嬷嬷的儿子啊。真是伤脑筋。林氏原本好不容易变平静的心,现在又看是烦躁了。 而赵嬷嬷,却好似陷入了回忆之中,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似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时,丹桂进来了。看着稍显烦躁的林氏,还有安然自得的丽姐儿,以及一动不动的赵嬷嬷,丹桂很是奇怪。虽然好奇这是怎么了,可还是什么也没问。丹桂进来是告诉林氏,徐熹回来了。 这倒是让林氏的焦躁消失无踪了。自家相公回来了,就能解决了问题了,真是及时雨。林氏笑了,笑得很是甜美。可是,林氏又奇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游江吗?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正在这时,徐熹进了船舱,脸色很是难看。这让林氏和丽姐儿很是吃惊。因为徐熹脾气特别地好,从没有见过他脸色这么难看的时候。 林氏赶忙上去嘘寒问暖,很是担心。徐熹似乎是看出妻子和女儿的惊讶,也快速地调整表情,告诉林氏和丽姐儿,准备下船。这时,赵嬷嬷才醒过神儿来,哀求地看着林氏。 林氏一听说要下船了,又看到了赵嬷嬷那哀戚的眼神,赶忙将赵嬷嬷在多年前丢了儿子,并且刚刚丽姐儿看到了那块与自己奶兄戴着的那块很是相似的金锁的事情说了。 徐熹沉吟了片刻,就将这件事情吩咐给了徐福,叫他好生办理。 不多时,那位经常为徐熹一家做鱼汤的船娘脸色苍白地进了船舱。那船娘大气都不敢喘,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二章 寻子 div lign="ener"> 徐熹看着跪在船舱的船娘很是诧异,怎么如此作态?而一旁的林氏也有些不知所措;赵嬷嬷呆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丽姐儿好整以暇准备看一出苦情大戏。 这时,徐福上前与徐熹耳语了几句,徐熹点了点头。 徐福是一个胖胖的老好人,脸上总是挂着笑,一双眯眯眼总是弯弯的。丽姐儿从来没见过徐福发脾气,不过今天,丽姐儿觉得徐福那双眯眯眼有些寒意,是冲着这船娘来的? “你先起来,我们只是和你打听些事情而已。”徐熹首先打破沉默。 那船娘看了看徐熹,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你是这船上的船娘吧?”徐熹接着问。 “小妇人正是。”那船娘似乎是适应了气氛,不再颤抖了。 “你家还有何人啊?”徐熹接着问。 “除了自家相公,还有一双儿女。”那船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家相公呢?”徐熹继续问。 “小妇人家的相公出门探远亲了。”那船娘的声音很是颤抖,不再那么平静了。 林氏还有些不明所以,赵嬷嬷也还是呆愣愣的。丽姐儿一直在猜测。这船娘说她有一双儿女,是刚才吵架的那两个?那这船娘的相公可能就是赵嬷嬷的儿子,林氏的奶兄了? 徐熹一听船娘的话,又仔细看了看船娘的心虚的样子,转头看向徐福。徐福不经意地点了点头,徐熹接着问道:“哦?什么远亲啊?” “这……”那船娘声音有些惶恐了。船娘很担心,听说包了这两艘船的是个官宦人家,莫不是知道自家相公逃租子的事情了?这要是真的知道了,可就真的是活不了了。想到这里,那船娘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徐熹,试图从徐熹的表情中寻找到什么。 “这位大嫂,您实话实说,我家主子可不是什么贪官污吏。”原本一旁一言不发的徐福开了口。 “这位大爷,救救我家相公吧!”船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这回赵嬷嬷不再发呆了,被船娘此举召回了神魄。 “今年秋天,新上任的知州贴了告示说是要加租子,尤原本的三成一下子加到了六成。小妇人家原本就只两亩薄田,收成也不怎么样。这一加租子,简直就是把小妇人一家往死里逼啊!官差衙役是三天两头就来逼租,我家相公不想卖儿卖女,可也更不想一家都被饿死。没法子,小妇人只好带着孩子出来船上做活讨生计,我家相公逃进山里,避避风头。”船娘说的好不凄惨,令人难受。 “你说的可都是真?”徐熹的脸色和刚刚从外面回来时一样糟糕。 “小妇人不敢有半句假话。”那船娘确实不像作假。 徐熹又抬头看了徐福一眼,徐福又点了点头。 “你先起来吧。”徐熹确认这船娘还算实诚,又感慨这人确实可怜,不免有些怜悯。 “听闻你家相公留下了一枚还算别致的金锁?”徐熹又问。 这船娘还没从自己的悲惨遭遇中缓过来,就听见这家人问金锁的事情,不免有些怔愣。他们怎么知道自家相公有金锁的?是了,一定是儿子又拿出来显摆了!原本以为这家主子是知道了自家逃租子的事,要拿捏自家,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这样。 “你能把那枚金锁拿给我们看看吗不跳字。徐熹接着问。 船娘没有回答,显然是不同意。开玩笑,现在手里就这一个值钱的东西了,有可能是一家人最后的一条路。 徐熹指着赵嬷嬷说道:“我家的这位老嬷嬷曾丢过一个儿子。当时那孩子就戴着金锁,有人看到你的儿子戴的那枚金锁和这老嬷嬷的儿子身上的那枚很是相像。我们只是借来看一看,绝没有其他的用意。”徐熹明人不说暗话,直接说得明明白白。 赵嬷嬷听完船娘的哭诉,心里很是难过。她满眼乞求地看着这船娘,哪怕只是再一次的失望。那船娘看着赵嬷嬷很是疑惑,自家的公公婆婆不是前年下葬的吗?可那船娘似乎是被赵嬷嬷的眼神给灼伤了,就直接出了舱。徐福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这船娘就拿着一个麻布包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赵嬷嬷的手里。 赵嬷嬷双手颤抖,就好像再也停不下来一般。这动作令刚刚还沉浸在官府横征暴敛思绪中的林氏心头一酸。赵嬷嬷这些年得有多思念儿子恐怕谁都不晓得。林氏自小就会察觉嬷嬷在夜深人静或是独自一人时会呆呆愣愣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在思念自己的儿子吧。 赵嬷嬷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金锁,慢慢地热泪盈眶,喃喃道:“是这个!是这个!” 突然,赵嬷嬷冲到船娘身边,紧紧地扯着那船娘,声嘶力竭地大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 丹桂看着不好,连忙上前拽住赵嬷嬷,试图将嬷嬷和船娘分开。哪成想,赵嬷嬷的力气如此大,魔怔了一般,怎么也拽不开,丹桂的脸都急红了。 林氏看着激动中的嬷嬷,也不知如何劝慰,只好抱过一旁的丽姐儿,怕女儿被现在的情景吓病。 徐福看见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眼瞅着就要吃亏,赶忙上去帮忙。好不容易,徐福和丹桂才把太过激动的赵嬷嬷安抚好。事后,丹桂狠狠地剜了徐福一眼,好像在说:你刚刚怎么不帮忙?徐福见了,只是憨憨地傻笑。 “嬷嬷,你先镇定些。”徐熹被赵嬷嬷的行动吓住了。他还从未见过这老人家会有这样地举动,不对,应该说是想都没想过。 丹桂又在旁边好好地劝慰了赵嬷嬷一番。 “嬷嬷,这枚金锁,您能确定?”林氏问。 “一定是的,一看这枚红宝石就能确定,嬷嬷我自己的嫁妆,又是夫人赏给我的,错不了。”赵嬷嬷满脸泪水,嗓子也哑了。 “小妇人的公婆是前年下葬的。”船娘似乎多少有点同情面前的老妪,虽然刚刚把自己扯得生疼。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三章 消息 div lign="ener"> “说了这半天,你夫家何姓啊?”林氏开口问。林氏想得多些,当初奶兄被拐子拐走,身上戴了这么一个值钱的金锁,那拐子怎么可能不见财起意,直接拿走呢。说不定这金锁就是被那拐子转卖了,或者是直接当了都有可能。这船娘家的相公也不知是怎的就成了现在这金锁的主人。 “小妇人夫家姓冯。”那船娘现在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楚状况。 “你夫家世居此地吗不跳字。徐熹又抛出了问题。 “不是,小妇人夫家是外来户。”冯船娘仔细想了想之后,说道。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徐熹接着问。 “我记得当年小妇人夫家来提亲时曾提起过。还有就是,我娘家是本地人,记得我爹娘也说过,小妇人夫家迁居来此地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冯船娘回答。 “你夫家就你相公一个儿子?”徐熹问。 冯船娘点头。 总之,徐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船娘回答的额头直冒汗。丽姐儿也在父亲与船娘的问答中,渐渐地失去了兴趣,伏在林氏的怀里呼呼大睡。 丽姐儿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退色的帷帐还有昏暗的灯光。丽姐儿猜测这里肯定是某个不入流的客栈。丽姐儿的猜测完全正确,徐熹一行又耽搁了一天。 丽姐儿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不饿,还是很想睡。索性,丽姐儿翻身睡了。 林氏本来是想将丽姐儿叫醒,吃了饭再睡的。可是看到丽姐儿睡得香甜,也就打消了念头。更何况,现在一家人正因为赵嬷嬷找儿子的事情乱着,赵嬷嬷正是情绪激动的时候,索性还是让女儿睡着得好。 丹桂一直在赵嬷嬷的身边好言好语地劝慰着,赵嬷嬷在晚间总算是不再那么激动,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丹桂心里很难受,赵嬷嬷是多好的人,却连儿子都找不到。 林氏心里也不好受,自己的奶娘这许多年过的怎么样,自己心里可是清楚得很。看起来没什么缺的,日子过得很体面,可是失了儿子的痛苦却只有自己知道。现在好容易找到了当年儿子戴着的金锁,可是主人就未必是自己的儿子了。真是世事难料啊。林氏还在哀叹赵嬷嬷的遭遇时,徐熹也在一旁沉默不语。 林氏回转过来才发觉丈夫今天心情不好,便开口问了:“相公今天也是为赵嬷嬷的事情烦恼?” “是,但不全是。”徐熹开口。 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徐熹便把今日发生的不快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徐熹说过之后,依旧是气得鼓鼓的,脸色很难看。 “京都原来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林氏若有所思。 原来今天非要拉着徐熹去游江的是徐熹在蜀州的同窗叫陆明。这个人最是不学无术,靠着祖上的家产吃喝嫖赌,怎么享受怎么活。今天也不知是刮的什么风,偏偏叫回乡的徐熹遇见了搂着青楼花娘,游船喝酒的陆明。这纨绔不由分说的拉着徐熹就上了花船,喝酒听曲子看江景。徐熹也是从陆明的嘴里知道了最近以来京都的消息。比如三皇子府一夜大火化为灰烬,又比如其他的皇子、亲王被禁足,又比如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要不行了等等。当然,陆明还向徐熹说了蜀州知州吴光地近些年来贪赃枉法,逼死了不少人命;还有今年向百姓征收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等等。总之,这些消息都令徐熹感到深深的无奈。京都政局不稳,到头来只有百姓遭殃。今天看到的冯船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该不会是你的同窗道听途说的吧?”林氏虽然知道这样的消息多半是真的,可是看到自家相公愁眉不展的样子,自然是要劝慰几许的。 “不会。开始为夫也以为这些消息多少是有些夸大其辞,可后来我命徐福又去其他地方探听过了,不是虚言。”徐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快回家去看祖父。他相信只有他老人家通过这些消息才能看出些什么名堂。自己还是太过稚嫩,什么名堂都看不出来啊。 林氏保持沉默,心里想的却是京都中的消息,三皇子到底还是输了,府邸都化为灰烬了。皇上会不会看在三皇子已经故去的份上,宽恕自己的父母呢?想到这里,林氏心头一喜,忙问徐熹。 徐熹听了一愣,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这,说道:“这……为夫不清楚,应该得看如何给三皇子死后的封号吧。”毕竟三皇子生前圣上并没有封他为亲王。 林氏再度沉默,徐熹和林氏都有些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赵嬷嬷的事情该怎么办?”林氏岔开话题。刚才的话题似乎太沉重,自家的相公目前还承担不了。 “为夫已经让徐福去找那船娘的相公了兴许会找到些许嬷嬷儿子下落的线索。为夫还让徐福帮冯船娘家的租子都缴上,顺便多许些银钱,把金锁拿回来。”徐熹说完了自己的吩咐,喝了口茶。 林氏没有回答,愁眉不展。 徐熹看自家娘子丝毫没有喜意,问道:“怎么,为夫做的不够周全?” “相公,你说嬷嬷的儿子五岁被拐,五岁的孩子,记事了吧?”林氏问。 徐熹想了想,点点头,道:“丽姐儿也差不多快五岁了,是记事的时候了。”这么说来,赵嬷嬷的儿子肯定是记得自己的亲娘的。哪怕是时光匆匆,不记得自家娘的样子,肯定也记得自己是和亲娘分开了。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嬷嬷的儿子就是那船娘的相公?”林氏问。 “为什么这么想?就因为那枚金锁?”徐熹反问。 “不知道,就是感觉。虽然我也清楚当初拐了嬷嬷儿子的拐子必是要拿走那金锁的。”林氏回答。林氏是真心希望徐福找到的人就是嬷嬷的儿子,这样不但可以一解嬷嬷的思子之苦,也能救活那船娘一家。经过这几天在船上的接触,林氏觉得这船娘倒是不错,而且自己身边也确实没什么人手,要是船娘一家来帮帮自己那是最好不过。 最关键的,就是林氏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戴着金锁的那个小男孩,一双眼睛和赵嬷嬷很是相似。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四章 相认 div lign="ener"> 夜深了,一朵云彩挡住了月光,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小村落遮掩得更加黑暗。一个黑影闪进村子,躲在一截断土墙根下,静静不动。 这一切都落在远远坐在草垛上的两人眼里。 “那就是你相公?”身材胖胖的徐福低声询问。 冯船娘点头。黑暗中徐福看的不甚清楚,但知道船娘是点头了。 不过一会儿,那黑影发出猫头鹰的叫声,在清冷的夜里,好似鬼魅。 冯船娘从怀里掏出一片树叶,轻轻吹起,似隐似明的声音令徐福在一旁冒冷汗。徐福暗想,这对夫妻到还算是精明。 那土墙根下的阴影慢慢移动,不久就钻进一处破败的稻草房里。 冯船娘也和徐福趁着夜色迅速移动,顺利地进入了稻草房。 刚一进屋,徐福就感觉背后冷风,似有重物袭来,猛一闪身,就从袖子里甩出一把小小的匕首一挡。“当”的一声脆响令被这场面吓住的冯船娘缓过神来,张口就喊:“相公!” 冯老虎一听是自己媳妇没错,越发的越战越勇,继续向徐福发出攻击。本以为徐福是个平常的长随,没想到他功夫还不错,能挡得住冯老虎的猛烈攻击。 天上的云彩散去,月光又复明亮。冯船娘接着清冷的月光,看着面前的两人争斗来,争斗去。 “相公,别打了,这位是我们的恩人!”冯船娘高声大叫,也不怕吵了邻人。 冯老虎已经打得眼红了,哪里还能听到媳妇说什么,最后还是徐福瞅了个空子,用匕首把将冯老虎给打晕了。 “相公!”船娘看见自家相公晕了过去,很是惊慌,立刻上前仔细察看。“这可怎么办?”船娘好似自言自语,其实是在问徐福。船娘也在心底吃了一惊,这徐福身胖,可一点都不影响灵活性,能和自家相公打了这么久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找点水,一泼就醒。不过,你家相公有点功夫底子?”徐福也暗吃一惊。这人功夫还不错,力气也大,就是死板,要是被高手指点一番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提升的空间。 “我家相公经常去山里打猎,多少会点功夫。但您也看到了,不过就是花拳绣腿,一和您交手就晕了。”船娘这话说得不知道是在讽刺徐福身手太好,还是讽刺徐福不知轻重,将自家相公打晕了。 说着,冯船娘去了稻草房外的水缸里双手掬了一捧水进到屋里来,不由分说的撒向自家相公的脸。 这时,徐福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借着火光看冯老虎的脸。可惜,冯老虎在山上呆得久了,满脸毛发,根本都分不清这张脸是人还是兽的了。 果然,冯老虎醒了,看见徐福的胖脸就要抄家伙打。结果被一旁的冯船娘一把拦住,道:“相公,这是我家恩人!” “什么恩人?”冯老虎看见妻子的脸,原本的高兴的脸全部化为了乌云密布。 于是,冯船娘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一遍。而冯老虎自始自终保持着沉默。 徐福仔细观察着冯老虎的脸色,心里有了底,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他应该就是赵嬷嬷的儿子了。今天的情形,徐福也看了个大概,知道自己的未来媳妇和赵嬷嬷交好,自然希望赵嬷嬷能得偿所愿。 “相公?”冯船娘看着自家相公迟迟不说话,喊了一声。 “媳妇,我确实不是我爹娘的亲生孩子。”冯老虎说话了。冯船娘哪怕是猜出了答案,但还是颇受冲击,吃了一惊。没成亲前,村子里的人就风言风语过,说那冯老虎不是冯家老汉的亲儿子,看来果然如此。 “我虽然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爹娘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甚至样子都不记得了,可是我知道我的亲爹娘不是冯家老两口。我还记得自己戴着那枚金锁被人拐走的,虽然后来那人给我灌了药,可是我没忘。”冯老虎的话多少让徐福感到安慰。这大夜里的没白遭罪。 徐福也不是乱下判断的人,他打小就是徐熹的祖父徐淳给自己孙子使唤的。徐福从小接受的也是正统的精英式的长随教育,谁让自己的爷爷也是徐淳的贴身长随呢。徐福早就在村子里打听了冯老虎一家的人品等等,各方面都不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家人实诚,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徐福也看得出林氏身边侍候的人少,要是赵嬷嬷找到儿子,自然也是林氏的助力。更何况,自家的少爷自己清楚,爱妻如命四个字当之无愧,看到冯老虎一家被少夫人收为己用肯定也是乐见其成的。总之,这冯老虎一家已经被徐福看作是自己人了。 “走吧,别磨蹭了。赵嬷嬷一定急着见你,你也能想到这些年你亲娘过的是什么日子吧!”徐福说道。 “那我们……”冯老虎犹豫。 “我知道你犹豫什么,无非就是养你的爹娘留下来的这两亩薄田。你为养你的爹娘也算是已经尽了孝道了,现在他们也已经走了,你也该去孝敬你的亲娘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也该知道自己是对得起养你的爹娘的。”徐福说的斩钉截铁,丝毫不觉得冯老虎在这里有什么留恋的。 “好吧。”冯老虎仔细想了想,觉得徐福说的很有道理。 冯老虎和自己的媳妇外加上徐福赶了一夜的路才回到徐熹所在的客栈。 到了客栈冯老虎就将自己清洗一新,换了新的麻布衣衫,越发显得人高马大,魁梧壮实。 那边厢,赵嬷嬷刚醒还红着眼睛就听了徐福一番话,心情激动,浑身颤抖。最后,还是丹桂搀扶着赵嬷嬷站起来的。丹桂并没有责怪徐福大清早就将没睡几个时辰的赵嬷嬷叫醒,也是因为丹桂知道这是嬷嬷的心病,还是越早解决的好。 赵嬷嬷看着冯老虎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翕动着嘴角,却发不出声音,只由着眼泪好像掉了线的珠子一般流着。最后,还是冯老虎跪地给赵嬷嬷磕了三个响头,喊了一声“娘”才算是结束。 最后,赵嬷嬷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冯老虎验证自己背后的一个好像镰刀的红痣,才算是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五章 路途 div lign="ener"> 冯老虎改了姓氏,变成了赵老虎;而冯船娘也变成了赵家的;赵嬷嬷总算找到了儿子,结果算是皆大欢喜。 赵嬷嬷又仔细问了儿子关于冯家老两口的事情。原来冯家老两口没孩子,为了有后就只好从拐子那里买下了赵老虎做儿子。赵老虎到冯家的时候,死活要那枚金锁。没办法,冯家老两口就只好又去拐子那里拿回了金锁。就这样,赵老虎成了冯老虎。可是那冯家的老两口又怕买儿子这件事情被旁人知晓,就举家搬迁,来到了邻近蜀州的这个小村子落户。其实冯家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前年冯家老两口生病花钱买药才把家底给掏空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再加上官府逼租,赵老虎一家才过的如此惨淡。 赵嬷嬷知道儿子一家身无长物,有的就只有一把力气,故而并没有向林氏求什么有油水的差事,只要一家温饱就好。况且,赵老虎也和赵嬷嬷表示,并不想让一家卖身为仆。可是这让赵嬷嬷犯了难,本来自己就是林家的世仆家奴啊,家生子。 赵嬷嬷道:“老虎啊,你糊涂了!你本来就是林家的仆人,你爹是,你母亲是,你也是啊!” 一语道破梦中人,赵老虎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奴才啊!连带着自己的媳妇,孩子们也都变成了奴才。这可怎么办?虽说赵老虎也明白有时做一个良民未必有做大宅中的仆人好,可还是拐不过那道弯儿。 赵嬷嬷一看自己儿子的脸色,就大概猜到了儿子想什么。可是这件事情不能依着自己的儿子,要不然自家小姐就难做了。要不是自家小姐一直真心地对待自己,根本就没有找到儿子的这一天。 “老虎,娘知道你不想做人家奴才。可是少夫人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要不是少夫人,我们娘俩根本就没有见面的这一天。还有,你欠的那么多租子,也是少夫人帮着还的。你不想想,要不是少夫人,你们一家还能活吗不跳字。赵嬷嬷在这件事上立场很明确,态度很坚决。 一旁的赵家的倒是觉得自己的婆婆说的不错,知恩图报,该是这样。 “相公,听婆婆的吧。我们一家能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就该谢天谢地了。更何况,夫人救了我们一家人,我们不能丧良心,哪怕是一辈子做牛做马,我也乐意。”赵家的态度明显倾向于自己的婆婆。 “媳妇,我是怕委屈了你和孩子们。你本来就是良民,不该是给人家当奴才的。要不这样,娘您能不能去说说,我当奴才没啥,我媳妇和孩子们不算,行不?”赵老虎还是不希望自家媳妇和孩子们变成奴才。 赵嬷嬷仔细考虑了一番,确实自家的媳妇有点冤。可是又一转念,不行。 “现在外头自卖自身,卖儿卖女的多吧?”赵嬷嬷问。 “多得很。”赵家的回答。 “你们呢?如果娘没找到你,你继续在深山里躲下去,你媳妇孩子就不会被人给卖了?”赵嬷嬷质问。不是当娘的狠心让自己的儿子一家变成奴才,而是自己的儿子本就是个奴才。更何况,要是因为答应了儿子,而坏了这么多年的规矩,自己多年在林氏面前的脸面也就没了。儿子一家的身契不在主子手里,如何辖制得了这一家?万一自己儿子一家在姑爷祖宅里犯了什么事儿,那丢脸的就只有林氏了。不行,这身契必须拿到手。 赵老虎又在赵家的劝说下想了想,最后同意了。虽然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点埋怨自己的亲娘,可更多的还是想着顺着娘的意思,就当作是这许多年没有尽孝道的补偿。 于是,赵老虎一家的身契到了林氏的手里。在这件事情上,林氏没有劝说一句,也没有威逼一句,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氏是要定了赵老虎一家的身契的。林氏这次同徐熹一起回到祖宅,必定是要接管中馈的,手上没有得用的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件事情处理完毕,一家人终于踏上了回家的最后旅程,再过四天,就要到徐家祖宅了。 这次马车里,丽姐儿终于有了年岁差不多的新玩伴,那是赵嬷嬷的孙女儿,赵虎妞。 赵虎妞六、七岁的样子,坐在马车里很是拘禁。不知道她这是因为不习惯自己的新麻布衣裳,还是因为不习惯这么多人打量着她。赵虎妞有一双大眼睛,肤色微黑,有一种农家女孩特有的健康和乡土气息。 丽姐儿瞄了一眼虎妞那双看起来有些粗糙,而且很有力量的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和这个新玩伴混熟。丽姐儿陷入了沉思。丽姐儿前世就大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今世也是一样。 赵嬷嬷看着车上中人不动声色的打量自家的孙女,又看见自家孙女不知所措的小模样,多少也有些不自在了,就开口解围道:“虎妞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种菜,喂鸡,烧火啥的,只要有活就干。”虎妞倒是不怯场,说了一长串。 “是个苦孩子。”林氏听了虎妞的回答,不禁有些怜悯。 “不苦,家家都这样。”虎妞性子还是很爽朗的。 因为那天林氏和丽姐儿听过虎妞和弟弟虎头的争吵,都对这个小女孩有些好感的。才几岁就知道心疼弟弟了,想必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听到虎妞这样直接反驳林氏的话,赵嬷嬷有点挂不住,这孩子还得调教才行。可是林氏和丽姐儿都对虎妞的行为不甚在意。丽姐儿反而因为虎妞知道在这个世界怎么生存而感到一丝好奇和向往。 “姐姐讲讲平时最喜欢做什么吧。”丽姐儿声音天生软软的,让虎妞顿时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开春的时候啊,大家都去挖野菜,我最喜欢干这个活儿了;还有爬树去搂榆钱,回来做榆钱饭吃。夏天,去村边的河里摸泥鳅,去园子里浇菜。秋天最好玩,和我爹一起上山,看到野果子就摘!冬天太冷,就呆在家里,缝缝补补啥的……”虎妞不认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把林氏和丽姐儿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这一路上,也算是欢声笑语不断。丽姐儿看到虎妞盯着自己做给两个弟弟的纸鹤风铃,就知道虎妞也喜欢这个,就拿这个做话题,引着虎妞说话。 “其实,我不会啥折纸,但是我会剪纸。”虎妞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闪闪的。 “姐姐会剪什么?”丽姐儿剪纸也就是幼儿园大班小朋友的水平。丽姐儿心里知道,虎妞说的会剪纸肯定是更胜一筹的。说不定就是民间艺术家那一级别的。 “我现在就能剪……”虎妞跃跃欲试。 “不行!”赵嬷嬷打断了虎妞的话。 “现在车上,万一车不稳,你的剪子扎到人怎么办。”赵嬷嬷说话很是严厉。她从自家孙女开始说话就觉得自家孙女规矩不好,要调教。 “嬷嬷,还是小孩子,别那么严厉。”林氏劝说赵嬷嬷。 “虎妞,现在不能剪纸。等到了宅子,你想剪多少都好。”林氏安抚虎妞。 虎妞笑着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丽姐儿知道赵嬷嬷恐怕是盘算着让虎妞做自己的贴身丫鬟了。可是,虎妞这种性子在大宅院里,未必会高兴。虎妞还是在田野村子里的好,要不然天性都被磨灭了。可是如果这话和林氏或者赵嬷嬷说,恐怕又要有误会,真是难办。还是先看看再说吧,说不定,虎妞适应能力强呢。丽姐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活泼,有责任心,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的。 后面的路程,虎妞很是谨慎,不再多说一句,也不再用好奇的眼光看东西了。丽姐儿对于虎妞的这样变化既感到难受,就感到高兴。难受的是虎妞的天性到底是被磨损了;高兴的是虎妞看起来是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的。 一路上,丽姐儿也看了不少风景,高山峻岭,江水绵绵,这是蜀州的特色吧,和在渚江之上看到的差不多。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越靠近祖宅,似乎气候越冷了。 终于,在立冬这一天,徐熹带着家人来到了蜀州城下。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六章 祖宅 div lign="ener"> 蜀州城门很是雄伟,连着两边的高山,因地制宜,看起来十分坚固。 还没进城门,就有徐家派过来的小厮,仆妇来接应徐熹一行。丽姐儿偷偷地向车窗外望去,只见日光高照,行人匆匆。 这时一个仆妇走上前来,在马车外与林氏请安。这仆妇不是别人,正是几个月前老宅派往宁安县的管事媳妇。这仆妇依旧是衣饰整洁,浑身上下一处金银也无,态度不卑不亢。林氏只问了几句老太爷身子如何等等,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徐熹与林氏递了话,说要先行一步,骑马先去老宅。林氏只说知道了,并没有要求马车加快速度,只按照原来行驶。一刻钟之后,林氏的马车才过了城门,缓缓地向老宅进发。丽姐儿这回大大方方地打开车窗向外看,林氏也没有阻止。 蜀州城看起来很是富庶,酒楼商行,比比皆是。蜀州城人看起来也很是富足,少有衣衫褴褛者。 马车缓行,丽姐儿也看到了不少小吃摊子。豆腐花,酸辣粉,馄钝,煎饼还有胡辣汤……各式各样的小吃看得丽姐儿直吞口水。一旁的虎妞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林氏笑了笑,闭目养神,也不言语。一旁的赵嬷嬷嫌弃虎妞给自己丢人,轻轻地掐了虎妞一下。虎妞会意,马上低眉敛目地坐好,不敢再朝外看。这几天,赵嬷嬷可是没少耳提面命地教导虎妞,只希望虎妞别丢了自己的老脸。 丽姐儿有点饿了,回头看了林氏一眼,看到林氏只是闭目养神,也就歇了想买吃食的心思。一旁的赵嬷嬷看出了丽姐儿的心思,只把盛有吃食的食盒拿了出来,要喂丽姐儿吃点心。丽姐儿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有些发凉的烧麦,心情低落。 “丽姐儿,嬷嬷和你说,不是夫人不疼你,只是这进了祖宅,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夫人。要是被人抓住什么把柄,话可就难听了。丽姐儿你是夫人的女儿,虽然年纪小,可要是吃了小摊子上的吃食,那些黑心烂肝的还不知道说什么呢。那些不怀好意的自然就会把这事儿归结到夫人身上,说她不会教养孩子。好好的大家闺秀,愣是要吃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赵嬷嬷说完之后,丽姐儿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 在宁安县这样的小地方,从来都是自己当家作主,也忘了自己不管做错什么,自己的父母都会视而不见。可是现在回了祖宅,父母就不是真正说得算的了,真正说得算的只有自己的曾祖父。 虽然在内院里,自己的母亲肯定是唯一的女主人,但谁能保证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到自己的曾祖父旁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自己现在是林氏身边唯一一个还算年长的孩子,要是自己的言行举止与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礼教有了严重的违和感,那么大部分人也许不会责怪自己,但他们一定会去责怪林氏,一个娘家已经没落的女子。 想到这里,丽姐儿一身冷汗,愈发觉得自己刚刚开了车窗向外看的行为已经是被人给记上了。这可怎么办?丽姐儿又回头看了看林氏。这时林氏已经睁开一双妙目,温和而慈祥,道:“别担心,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没什么。”这就是说开窗看风景没什么了。丽姐儿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看来,林氏这是在通过赵嬷嬷敲打自己,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老宅的一分子了,每一个行为动作代表的都是蜀州徐家。 马车行了有半个时辰,才到了老宅。丽姐儿感到马车不再行动,就知道这是到了。本以为至少可以看到老宅的大门,没想到马车又继续前行,却是不用下马车,直接行进了老宅。马车又行进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有仆妇请林氏一行下车换轿。 丽姐儿并没有踩到地面就被赵嬷嬷抱在怀里,丽姐儿很是乖觉没有挣脱。丽姐儿看得清楚,那是一排青帷小轿,很是普通,丝毫不显眼。可是等到自己和林氏坐在轿子中,才发现这轿子很是暖和,而且内部很宽敞,与外表完全不同。丽姐儿对着林氏傻笑,林氏轻轻地刮了丽姐儿的鼻梁。 这时林氏亲自掀了轿帘一角,丽姐儿凑过去看。宅内风光正好,姹紫嫣红很是独到,好像有一丝前世江南园林的味道。 等林氏带着丽姐儿下轿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一个院落外。这白墙青瓦,院墙不高,里面的景色多少能够看到一星半点。院落大门上方的匾额是“晨曦院”。 林氏带着丽姐儿向院里走,只见两颗高大的银杏树红黄相间矗立于院门口。丽姐儿心想,刚才在院外看到枝叶繁茂有出墙之势的就是这两颗银杏树了。 再往里走,就发现这个院子出奇的大,几乎有五六百平。院中花草繁茂,菊花尤盛。这景色大气中又显精致,相形得宜。 接着就是院子中的一排青砖瓦舍了。远观,好似山水画中的世外桃源;近看,又好似朴素坚实的普通房屋。一进屋子,才发现极为宽敞,室内很是敞亮。 还没有等林氏和丽姐儿参观完,就有仆妇要进来回话,原来是老太爷发话了。祖宅的称呼要统一,徐熹和林氏要称呼爷和夫人;丽姐儿是大小姐;喜哥儿和乐哥儿是二少爷和三少爷。还有就是老太爷吩咐林氏好好休息,今天是立冬,还算是个日子,晚上再开接风宴。言外之意就是吩咐林氏带着孩子们养足了精神晚上再拜见老太爷。顺便又告诉林氏,徐熹现在与老太爷一起在外院书房说话。 林氏点头,并给丹桂一个眼色。丹桂马上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到进来回话的仆妇手中。那仆妇很是高兴,满脸喜色,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林氏压下了参观自己房屋的好奇之意,赶紧张罗自己和三个孩子洗漱休息,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虽然五年前老太爷对待自己还是和颜悦色,可谁还知道现在又是如何呢?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七章 立冬 div lign="ener"> 丽姐儿由最初的兴奋到警醒再到好奇,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昏昏欲睡了。丹桂帮着林氏将丽姐儿在各色香草及菊花、金银花煎汤沐浴之后,就将丽姐儿安顿在晨曦院的后院中。 本来丽姐儿是有自己的院子的,奈何丽姐儿年纪太小,身子又弱,林氏坚持还是将女儿安顿在自己院子中的后院。 喜哥儿和乐哥儿分别由两个乳母带着安顿在东厢和西厢,三个孩子就这样安顿妥当了。 林氏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徐熹回来了。徐熹带回来的消息倒是让林氏心定稍安,原本的顾虑烟消云散。原来,今天恰好是立冬,要开宗祠祭祖,老太爷的意思是顺便也将林氏和三个孩子的名字上族谱,好早早了了心事。老太爷也给两个孩子取了大名,分别是徐琮和徐璋。 “还有就是祖父让我给你透个意思。说是内院从今往后就是你做主,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忌别的。”徐熹道。 林氏听了这话,对刚刚还在顾虑老太爷态度的自己感到羞愧,只是点了点头。 “你啊,也不用太管,说不定等一过了年,我们就不在这儿了。”徐熹的语气多少有些沮丧。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这儿了?”林氏很是疑惑。 “刚刚祖父与我说现在京都很是混乱,怕是一过了年,天下就要大乱。”徐熹压低声音。 “这么快?”林氏有些吃惊。 “你没看一路上官府的告示不是收租就是加租,这恐怕是河间王在私下敛财啊。”徐熹猜测。 徐熹看着林氏不甚明白的神色,接着道:“这蜀州的知州吴光地听说和河间王妃的娘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林氏明白了,原来是河间王开始私下运作了。没想到蜀州原来是河间王的地盘啊。河间王是今上的第五子,因为聪慧机智,资质甚好,很得圣心。当然,这也是缘于河间王乃是淑妃所出。淑妃的娘家是颍川侯府,在朝中很有影响力,这样的人家作河间王的后盾,难保今上不多留三分颜面。 “可上次相公你的同窗不是说因为三皇子府一夜大火,其他皇子亲王都因为这事情被牵连被圣上禁足了吗不跳字。林氏还是疑惑。 “像河间王这样的皇子,用得着亲自动手吗?有这么强有力的母族,妻族,难道还怕没人替他办事吗不跳字。徐熹道。 河间王妃吴氏是靖安伯府的嫡女,是淑妃娘娘千挑万选给自己儿子的。这靖安伯府很是了得,从今上起兵造反篡位就一直都是圣上的亲信,这许多年来依旧是盛宠不衰。他家的女儿嫁给了河间王,也等于是变相站在了河间王的一边。 “这么说,我们一过了年就要赶紧避祸了?”林氏问。 “没错,一过了年,祖父就要带着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等大乱过去再回来。这段时间,你只要将府中的下人管束好,然后一批批的放出去就是了。”徐熹回答。 “那府中这么多东西怎么办?”林氏问。 “这祖宅有很多地道,把值钱的藏进去就好。祖父说了,大乱之时,那些官兵匪盗肯定是要进府抢东西的。我们就把那些用不着也不值钱的留给他们就是了。”徐熹道。 “那地道安全吗不跳字。林氏接着问。 “祖父说了,这地道是祖宗留下来的,就是把整个老宅烧了,地道也定是安全的。一会儿我就告诉你地道在哪里,你把你的嫁妆不易搬动的都放进去就是了。“徐熹安抚林氏。 “祖父会不会想得太多了,情况未必会有那么糟糕。”林氏多少觉得老太爷是太过多虑了。 “祖父说什么,我们就照着办吧。总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再说,万一真乱起来,你说我们怎么办?”徐熹道。 林氏想想觉得自家相公也说的有道理,就不再多话了。徐熹和林氏聊过之后,就一并歇下,养精蓄锐。 丽姐儿醒来时正是斜阳午后,一出院子刺目的阳光就照进了双眼,把还没有睡醒的丽姐儿弄的很不舒服。 青帷小轿中,林氏仔细地给丽姐儿交待一会儿见到老太爷该怎么做,丽姐儿有些心不在焉。林氏似乎发现了丽姐儿不是很精神,觉得是长途的劳顿将女儿折磨成这样的,不禁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要拜见老太爷,还是狠下心来,要丽姐儿打起精神,好好听自己的话。丽姐儿刚刚睡醒的迷糊劲头可算是疏散了大半,乖乖地听林氏的话。 等到小轿停下,丹桂撩了帘子,林氏带着丽姐儿下了轿子,随着徐熹进了正堂。丽姐儿本是想仔细瞧瞧的,可是林氏拉着自己不放,自己个子又小,没有办法,只好毕恭毕敬地跟着林氏亦步亦趋。丽姐儿低着头跟随着林氏,林氏跪,她也跪;林氏拜,她也拜。 “都起来吧。”这声音很少悦耳,好似佛寺的钟声,低沉而庄严。当然丽姐儿还从中听到了一种情绪,应该是喜悦。 徐熹领着老婆孩子起身,丽姐儿飞快的瞄了一眼在面前端坐的曾祖父。只见他须发花白,双目有神,气色红润;身着墨色长袍,脚蹬一双黑色毡毛靴,很有气势。 “你过来,让我看看。”上座的曾祖父一脸和蔼的笑,对着丽姐儿道。 丽姐儿没有怯场,松开林氏的双手,迈着小短腿就上前,软软地喊:“曾祖父。” 徐老太爷显然高兴得很,一把抱起丽姐儿坐在自己的腿上。可算是见到孩子们了,五年,真是不容易啊。想来,徐老太爷这五年来独自一人在这个大宅子中,也不怎么快活吧。接着,徐老太爷又命两个乳母抱着自己的两个孙子过来瞧,看着很是满意。 “好啦,赶紧办正事,我们去祠堂。”说着,牵着丽姐儿的小手走在了最前头。可还没走几步,徐老太爷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林氏道:“熹哥儿媳妇身子可大好了?” “回祖父的话,媳妇身子大好了。”林氏毕恭毕敬。 徐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面容很是慈祥。 没过多久,一行人又来到了祠堂。丽姐儿睁着一双大眼睛本想借着自己曾祖父的势好好的观察祠堂,谁想到却是人小力微,怎么也看不过来。只知道这祠堂多少有些阴森气,要不是人多,自己肯定不敢一个人进来。 徐老太爷为首,一家人对着祖宗牌位跪拜。徐老太爷口中念念有词,什么“佳儿佳妇”,什么“子嗣繁茂”,还有什么“祖宗显灵”等等。丽姐儿是没怎么听清楚的,只知道哪怕是跪在厚厚的蒲团中,膝盖还是隐隐作痛。 好一会儿,徐老太爷给祖宗上香,接着就是徐熹上香。最后,就是徐老太爷将林氏还有丽姐儿,喜哥儿和乐哥儿的大名记录在族谱上。 大功告成,丽姐儿知道接下来就是晚饭时间啦!果然,徐老太爷在给祖宗牌位供上供品之后,就领着一家老小又回到了正堂。 “摆饭。”老太爷一声令下,仆人们立刻将吃食摆了上来,原来今天吃涮锅。 “今天的立冬,大厨房特意准备了涮锅。”老太爷道。 丽姐儿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吃涮锅,所以格外的新奇。浓浓的鸡汤做锅底,薄薄的羊肉片,白白的冬笋,肉肉的香菇,嫩嫩的豆腐,还有其他各色时蔬等等。看起来寒酸,可在这个农业还不算发达的时代,已然是上品了。丽姐儿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安静的吃完了晚饭,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这顿涮锅很是美味,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朴,难道是这个时代没有污染,没有农药,而且食物很新鲜? 徐老太爷看出了丽姐儿很喜欢涮锅,高兴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看来自己的孙女随自己,真是有品位。 一旁的林氏则心情说不出的熨帖,一切都很顺利,真是太好了。饭后,一家人又在一起喝茶,聊天,诉说多年的思乡之苦。 最后,夜色渐深,徐老太爷打发徐熹一家回去歇着,并且告知明日大家不必到正堂请安,好好整顿三日再说。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八章 整顿 div lign="ener"> 冬日可爱,丽姐儿靠着软枕晃着一双小脚丫,眯缝着眼睛望着帷帐之外那一缕橘黄色的光。这日子过得真舒坦,丽姐儿不禁暗叹。 丽姐儿所住的晨曦院后院是一排青瓦白墙的小巧建筑,一明两暗的格局,令丽姐儿很满意。 这两天丽姐儿都睡觉睡到自然醒,着实缓解了一个多月的旅途劳顿。原来还不觉得什么,但是经过这两天的休整,丽姐儿是明白了原来自己还真是累着了,自己现在的这个小身板,还真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的自己不但是一个大高个,还是一个胖胖的女孩子。整个人看起来,块头极大,和男孩一样。青春期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身材,再看看同班女孩的身材,总是不自觉的自卑。这一世,千万不能这样了,当然也不能太弱,要不然就凭借现在的医疗水平,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嬷嬷进来了,看见丽姐儿半躺半坐的样子,就知道丽姐儿这是醒了。 赵嬷嬷赶紧叫虎妞来帮丽姐儿穿衣,洗漱。虎妞这两天可被赵嬷嬷使唤的厉害,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做。看着虎妞半生不熟的动作,丽姐儿并没有表达什么看法,反正有人伺候自己。更何况虎妞是赵嬷嬷的孙女,赵嬷嬷又是林氏的奶娘,何必多嘴给自己找不舒坦呢。 赵嬷嬷这边给丽姐儿梳头,那边虎妞就在整理床铺。赵嬷嬷询问丽姐儿想要什么发式,丽姐儿思来想去,还是简单利索的好,就让赵嬷嬷给自己梳个双丫髻,两边各别了一朵小巧的珠花。 随后就是用早餐。这两天林氏并没有歇着,而是以雷霆手段在理顺府里的各项事务,接管中馈,所以也就不免让丽姐儿独自一人吃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丽姐儿表示理解,所以也没有做什么和林氏闹别扭的傻事,而是一如继往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在回到老宅后,丽姐儿明显感到伙食标准比在宁安县时高了不止一两个层次,这令丽姐儿心花怒放,经常自嘲自己就是个吃货。 今天的早餐尤其另丽姐儿眼前一亮,羊肉馄钝,煎薄饼,银丝卷,豆沙包,翡翠烧卖,什锦粥;拌猪耳朵,酱黄瓜还有一小碟泡椒。主食和小菜都只取了一点,形状好,颜色也好;味道有甜有咸,荤素事宜。这大厨房是谁掌管的,真该好好表扬。丽姐儿忽略了一点,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管家,怎么可能亏待了林氏的心头肉呢? 丽姐儿慢悠悠的把猪耳朵夹在薄饼中,仔细地卷起来,小口一张,味道好极了。当丽姐儿将最后一颗辣椒吃掉之后,优雅的用丝绢擦了擦嘴,早饭就结束了。丽姐儿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真的好满足。 “嬷嬷,我现在能去看娘亲吗不跳字。丽姐儿每当吃过早饭之后,都会去给林氏请安。可是丽姐儿又怕林氏现在正忙,就提前和赵嬷嬷打个招呼。 赵嬷嬷答了句:“恐怕夫人还在忙,等嬷嬷去看看,再来打发人来传话。”虎妞在一旁收拾碗碟,动作麻利,好像没有听见主仆二人说话一样。 丽姐儿点点头就朝靠着窗户的榻边走去,脱了鞋靠在厚厚的软垫上,让透过窗户纸的阳光洒满身。丽姐儿看着身上小袄绣的红梅花在阳光下,好似活了一般,微微一笑,闭着眼睛假寐。 等到丽姐儿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快到午时了,本来是假寐,却变成了真睡。丽姐儿不时地提醒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了。 这时,虎妞打了帘子进来,看见丽姐儿醒了,喜不自胜,道:“小姐可是醒了,夫人那边请你过去一起用午膳。” “刚刚传来的信儿?”丽姐儿问。 “可不是刚刚嘛,小姐现在起吗不跳字。虎妞问。 比起生疏的伺候人功夫,丽姐儿还是更喜欢虎妞爽朗的性子。 “过来帮我收拾收拾。”丽姐儿说道。 虎妞赶忙把梳妆盒拿出来,用精致的玉石木梳简单的整理着丽姐儿睡眠时稍显凌乱的头发。 等一切整理的差不多了,丹桂来了,进了屋就亲自给丽姐儿穿斗蓬,戴手筒。 林氏昨天就给丹桂和徐福订了好日子,所以丹桂这两天正忙着绣嫁妆,但她也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丽姐儿,怕虎妞一个人照应不过来,赵嬷嬷又帮着林氏管府里的事儿,多少会疏忽丽姐儿这里。按照道理,丽姐儿这里应该多加几个服侍的丫鬟婆子,可是奇怪的是丽姐儿这里依旧是赵嬷嬷和丹桂这几个老人。丽姐儿原先没怎么觉得不对,今天却是觉得自己这里好像服侍的人手少了点。 收拾妥当后,丹桂抱着丽姐儿去了林氏所在的正房。经过不远的小径,就到了林氏的上房。丽姐儿还没仔细瞧过上房,自然是要打量一番的,可是最显眼的当然是正座之上的林氏。 林氏身着一身大红窄袖对襟棉袍,雪白的兔毛滚边,棉袍上用金线绣着丛丛白百合,显得栩栩如生,这应该是丹桂的手艺。这衣裳衬着林氏的气色极好,双颊红润。林氏一头乌发简单的挽髻由一支名贵的南珠钗固定,显得干净利落。一双配套的南珠耳环隐隐约约的摇动更显了林氏三分姿色。 “娘亲真漂亮。”丽姐儿真心实意。 林氏明艳一笑,满室生光,感染着一屋子的下人。 “快过来,我看看。”林氏向丽姐儿招手。 “娘这两天忙着,也就疏忽你了,怎么样?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林氏搂着丽姐儿,好一阵摩挲。 “女儿一切安好,不劳娘亲挂心。”丽姐儿回答。 “小嘴真甜。”林氏心情很好。 随后,林氏命人摆饭。 摆上八仙桌的吃食着实吓了丽姐儿一跳,是涮锅。林氏看到丽姐儿的神色,道:“怎么,不喜欢?娘亲看你上次喜欢,好不容易和你吃饭,就命大厨房弄了这个。要不我们换了?” “不不不,女儿喜欢得很,女儿是怕娘亲不喜欢。”丽姐儿很喜欢这涮锅,她还真是怕林氏不喜欢。上次,林氏就没吃多少。 “女儿喜欢,娘就喜欢。”说着,林氏开始动手给丽姐儿布菜。 这顿午饭丽姐儿很满意,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饭后上了茶,丽姐儿喝了一口,就坐在位置上盯着袖口的花纹神游天外了。 “丽姐儿?”林氏的声音将丽姐儿召唤回来。 “什么?”丽姐儿问。 “你这孩子,总是心不在焉的。”林氏看似斥责,实际上满眼的笑意。 “刚才娘说,你曾祖父和你父亲会给你请一位名医给你瞧身子。如果那名医说你身子再无大碍了,娘就不再拘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林氏把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丽姐儿听了这话,没什么喜悦或是别的什么情绪,觉得没什么所谓。 其实是徐老太爷问了丽姐儿的近况,可是开蒙了等等。徐熹明明白白的说了丽姐儿从出生以来就身子不适,开蒙之后更是大病小病不断等等。徐老太爷自然是很爱护这个重孙女的,就想请名医来给孩子看看;再一个就是徐老太爷也看出了林氏对丽姐儿的溺爱,总是用女儿身子不适推托,这可不好。 徐熹自然是不可能违背祖父的意思,就提前和林氏通了气。林氏自然是希望女儿身子康复的,也就没有异议。于是,丽姐儿请名医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三十九章 神医 div lign="ener"> 徐熹抱着丽姐儿坐在外院书房里的八仙桌旁,一个年纪轻轻的英俊后生正在给丽姐儿诊脉。 丽姐儿安安静静的坐在徐熹的怀里,乖巧的像只小兔子。书房中空气都是凝结的,就连徐老太爷都是一脸的凝重。丽姐儿的头靠在徐熹的胳膊上,脖子僵硬。保持这个动作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怎么还没有完。丽姐儿一肚子的牢骚,却什么都不能说,只是眼前这个美男好像也不是那么英俊了。 不是只有徐老太爷等人一脸凝重,就是隔着屏风的林氏也秉住呼吸,生怕自己弄出了丁点儿声响,影响了这名医诊脉。 丽姐儿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可还是不敢动。这神医看起来长的不错,可是一看那双眸色微冷的眼睛,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眼前的神医应该是有点神通的吧,要不然怎么这种天气还穿这薄薄的长衫,分明是夏天的衣裳嘛。可见他的脸色还很是红润,气色很好,一看就是保养得宜的。 终于,面前的英俊神医动了动手,但说出的话差点让丽姐儿昏过去。那神医道:“换手。” 丽姐儿哪怕是再怎么样的心不甘,请不愿,也换了一只手。不管怎么说,还可以动动身子,改个姿势。徐熹似乎也很高兴,他一边的胳膊也麻了,顺带着他也可以换个姿势。 换了一只手的丽姐儿就继续一动不动的呆着,只是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书架。这书架很是古色古香,和前世博物馆里看到的差不多,材质应该是紫檀木的,价值不菲。当然,放在书架上的书更是价值千金了,说不定是前朝的孤本。丽姐儿是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喜欢在这些方面花银钱的习惯,是源自于自己的这位曾祖父的。想来曾祖父的这种习惯也是传承自自家的先祖们吧。 就在丽姐儿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位英俊的神医终于开口了,但这回说的话,依旧是令大家大吃一惊:“先天不足,后天失养。” “那还能调养回来吗不跳字。徐老太爷最先问。 “可以,但会很漫长。在下也不打算开方子,孩子太小,吃太多药不好,还是食疗为宜。这样吧,我开几帖药膳方子,每日都吃一些试试看。”说着,英俊神医便开始写药膳方子。 林氏在屏风后,伤心不已。先天不足也就是了,怀着孩子的时候确实不安生。可怎么会后天失养?自己明明是照顾的很仔细,吃食也很用心。还有,这要调养多久,会不会对女儿的姻缘有影响,还有子嗣呢? 还好,一直抱着丽姐儿的徐熹开口问了,虽然问得很隐晦,那神医还是明白了。 “只要调养的好,都不是问题。具体多长时间,长则八、九年,短则四、五年。”神医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回答道。 徐老太爷看过饮食方子之后,问了一句:“没有忌口的吗不跳字。 神医想了想,道:“不要吃寒凉的。” 这时,大家才都稍稍心定。丽姐儿却在一边想什么美食是寒凉的,以后再也不能吃了呢?心念一转,天啊,鸭子和西瓜都不能吃了。丽姐儿真的很想问,一口都不能吃了吗?可惜,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这时,徐老太爷又命人将喜哥儿和乐哥儿抱来,也顺便让神医瞧一瞧。曾孙女身子不好,曾孙子会不会也不好,趁着神医还在,还是看看的好。 还好,喜哥儿和乐哥儿身子都很好,能吃能睡,很健康。徐老太爷这才放下心来,终究是了了一桩心事。 徐老太爷本是要留神医吃过午饭再走的,可是那神医执意不肯。徐老太爷便不再挽留,让大管家付了诊金,亲自送出了府。 徐老太爷回来之后,徐熹才问这神医的来历,徐老太爷回答:“他姓李,一家子都是郎中。当然医术最高的是他的祖父,他祖父人们都称李老神医;他啊,就是李小神医。看见他的穿着了吧,他们一家子一年四季都这么穿,可见其保养之术。他们一家子也古怪,看对眼的人,才给人医病。”这是不是也在变相自夸,丽姐儿暗自腹诽自己的曾祖父。 “你们今天就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午饭吧。”徐老太爷很高兴,曾孙女的病可以调养好,曾孙子很健康,他这一生别无所求了。 午膳很快就摆了上来,是四大碗云吞面。看来这位曾祖父的食性真的和自己很是相似,李姐儿暗想。 这碗云吞面,丽姐儿吃的很高兴。清鸡汤,羊肉馅儿,麻辣口;云吞皮晶莹剔透,面条细长筋道,这都很和丽姐儿的胃口。可丽姐儿人实在是太小,这么一大碗根本吃不完。最后,丽姐儿只能恋恋不舍的剩下了饮食。 前世丽姐儿从来不剩饭的,当然这是丽姐儿在浪费粮食可耻的教育下养成的习惯。这个可贵的习惯到了这一世,丽姐儿都不知道已经破坏多少次了。真是越来越不严格要求自己了。 “丽姐儿喜欢吃这个?”徐老太爷看见丽姐儿食欲好,很满意地点头。 丽姐儿乖巧的点头。徐老太爷大喜,看到曾孙女食欲这么好,他就相信自己的曾孙女定会将身子调养好,决不会夭折,这就好。 回了晨曦院,林氏又抱了丽姐儿好一会儿。林氏一直觉得亏欠女儿,今天尤其是。想到女儿的身子还要调养那么多年,林氏的心就一阵阵抽搐般的疼。 赵嬷嬷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以为是丽姐儿的病养不好了,一句话都没敢说。后来林氏吩咐赵嬷嬷去府库拿做药膳的药材;又吩咐丹桂去大厨房说忌讳寒凉食物。赵嬷嬷才明白了事情原委,敢情自家主子又在自责了。赵嬷嬷赶忙劝慰了林氏一番,又命人和自家姑爷通了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还有丽姐儿,她最怕林氏这种自责的表情和目光了。每次看到,丽姐儿都会想起那个真丽姐儿,总觉得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浑身不舒服。丽姐儿平定心情之后,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自己的身子调养好,这样林氏才能安稳。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章 观念 div lign="ener"> 小李神医走后,丽姐儿依旧过着原来的日子,唯一改变的就是一日三餐多加了一道药膳。这药膳丽姐儿也大概认得,不过是五红汤,山药枸杞粥什么的。总之,在丽姐儿看来,根本就是很平常的吃食,这让丽姐儿一度认为大家都让小李神医骗了。可是丽姐儿是绝对不会多嘴的,反正不是什么毒药,也吃不死人。再说了,自己的曾祖父可是花了大价钱作为诊金了,自己现在吃的可都是银子啊。想想这个时代一两银子在前世是多少钱,丽姐儿财迷的眯了眯眼,自己现在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了。 丽姐儿并不是什么视钱财如粪土的人,自己可是明白不管什么时候,到了何种地步,没有钱,那是万万不可的。想着想着,丽姐儿就陷入了自己的现阶段财产情况。自己有多少私房,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想着想着,丽姐儿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仔细一看是虎妞。 “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说是给你尝尝。”虎妞最近在丫鬟的位置上越发的得心应手了,既勤快又细心。说着,虎妞将印着繁复花纹的食盒打开,拿出了两碟点心和一碗甜品。 “曾祖父,父亲,母亲那里都有吗不跳字。丽姐儿问道。丽姐儿这可不是随便问问的,像有这种新鲜吃食的时候,至亲长辈必须是要比自己先吃到才可以。 “奴婢特意问过了,大厨房说是都送过了。”虎妞回答。 丽姐儿看着眼前的吃食,分别是苹果酥,芙蓉糕还有杏仁豆腐。看着还算精致,量也不多,正好离晚膳还早着,先吃一点也好。 丽姐儿拿起小银勺,舀起卖相甚好的杏仁豆腐,小口一张,甜腻爽滑,味道真好。丽姐儿又拿起筷子,吃着另外两样,也都还不错。可能是第一感觉就觉得杏仁豆腐好,再吃别的,就没觉得有那么好吃了。看着在一旁垂手而立的虎妞,丽姐儿连忙将苹果酥和芙蓉糕赏给了她。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丽姐儿还真的不适应有人服侍,慢慢习惯了才将那种违和感驱散。可那也都是针对像赵嬷嬷和丹桂这样的成年人,一旦遇到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虎妞时,丽姐儿原来的那种不适应好像是又回来了。丽姐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总是不知不觉中对着虎妞有一种羞愧,渐渐的丽姐儿总是在心里给虎妞挑刺,例如开始服侍人不那么熟练等等。虽然这诸多情绪丽姐儿从来没有宣之于口,但丽姐儿总是觉得虎妞这个敏感而聪慧的小姑娘多半是感觉到了。就像刚刚自己赏给虎妞两碟子点心,虎妞那溢于言表的兴高采烈,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虎妞是不是认为这是自己对她的肯定呢?是啊,虎妞跟着自己也快半个月了,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赏过她什么。 丽姐儿好像在甜食的引导下,明白了一些本已经明了,却似乎忘记的事情。在前世自己不是从来都认为人生而平等的嘛,看来在这个世界,眼前的虎妞恰好是违背上一世从本质上对待生命态度的阴暗面。丽姐儿突然明悟了,自己依旧还留着前世的一些观念,例如人生而平等,不是眼前的主子和奴婢。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差不多一年,可是依旧和这里不是那么亲密嘛。 丽姐儿又陷入了沉思。哪怕面前精致小巧的青花碗中,杏仁豆腐已经见底了,银质的小勺在瓷碗边碰撞出“叮叮”的声音,都没有使丽姐儿惊醒。 虎妞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主子,这是怎么了?虎妞轻轻地唤道:“小姐,小姐?” 丽姐儿终究还是清醒过来,看着虎妞健康的圆脸,道:“虎妞,你喜欢这里吗不跳字。 这是什么意思?虎妞不明白,只好保持了沉默。自己的祖母可是说了,不明白就少说话。眼前的小主子可是爷和夫人的心头肉,可千万不能惹着了。 看着虎妞疑惑的眼神,丽姐儿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喜欢现在还是喜欢以前?” 虎妞想了想,道:“以前有以前的好,现在也有现在的好。小姐问奴婢哪个更好,奴婢也答不上来。不过奴婢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能吃饱穿暖就是好的。”虎妞的双眼实在是太清澈,丽姐儿都看得恍惚了。 是啊,虎妞的愿望不过就是吃饱穿暖,对于自己现在是奴仆还是一个良民,根本就分不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你伺候我,不觉得委屈吗不跳字。丽姐儿不死心,接着问。 “这有什么委屈的,这不是奴婢应该做的吗?更何况,奴婢伺候小姐,小姐对奴婢也不赖啊,这不还赏给奴婢点心了。”虎妞一脸笑容。 这回丽姐儿彻底死心,不再说什么,自己真是想得太多。赵嬷嬷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丫鬟,怎么可能有新思想,新观念呢?自己真是苯,根本就不应该把前世的人性理论生搬硬套到这个世界里。 最后,也许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是太丢脸,丽姐儿毫不犹豫的又赏了虎妞一百个铜钱作为封口费,并且明确的告诉虎妞,今天自己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和别人说,尤其是赵嬷嬷和林氏。丽姐儿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这些话要是传到赵嬷嬷或者林氏的耳朵里会怎么样。赵嬷嬷肯定是会认为虎妞这个丫鬟做的不好,继而会让虎妞日子不好过;而林氏肯定会认为自己的女儿定是身子不舒服,或者是冲撞了什么鬼神邪祟,继而又请医延药。想到这里,丽姐儿后背冒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 虎妞还真没把丽姐儿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看到赏钱很高兴,一脸的兴高采烈。虎妞心想,今天真是运气好,小姐不是赏点心,就是赏钱,等空了定要将点心分给弟弟吃。也不知道现在弟弟好不好,已经有半个月不见虎头了,虎头是胖了还是瘦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一章 疏忽 div lign="ener"> 这一天,丽姐儿依旧是无所事事。炭盆中偶尔的“哔啵”声也没有打扰丽姐儿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盯着面前印着百蝶戏花图案的瓷碟发呆。 一旁的虎妞似乎早就习惯了丽姐儿这种习惯性沉思,保持了沉默。可是这种情形在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虎妞开始不安了。自己的主子确实不难伺候,可是也太过安静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只喜欢这样呆着而什么都不做呢?思来想去,虎妞开口了:“小姐,小姐?” 丽姐儿终于被虎妞唤回了神魄,道:“怎么了?” “小姐还要吃点心吗?奴婢看着小姐总是盯着空碟子,是还想吃奶饽饽吗不跳字。虎妞问。 丽姐儿好似一个刚刚睡醒的人,一双眼睛迷茫的看着虎妞,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好久,丽姐儿才明白过来,说:“不想吃了,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虎妞心想,小主子什么也没干怎么就这么累呢?但这也只能是在心里想,虎妞可不敢说出口。不一会儿,虎妞就已经铺好床,服侍丽姐儿躺下。 丽姐儿翻了个身,确定帷帐已经放下,虎妞已经出去了之后,丽姐儿又陷入了沉思。 最近不知怎么的,经常会想起前世,前世的同学老师,前世的电脑电视,甚至还有前世的暖气空调。唯独想不到的就是前世的父母,看来徐熹和林氏已经彻底的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他们的记忆在丽姐儿的脑海里已经逐渐模糊了。那些总能想起来的人或者事物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代替品吗?丽姐儿慢慢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意识流中,再这样下去,自己除了联想能力越来越强之外,还会成为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改变现状,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做什么呢?搞搞发明创造肯定是不行,自己本就是文科生,专业不对口。更何况,做这种事情动静太大,母亲会胡思乱想。那就读书练字?这个也不行,这种天气,屋里再暖和,练字也冻手。读书倒是可以,对了,父亲不是答应自己做了读书笔记了嘛!父亲肯定是完成了,只是因为自己上次病了,才没有给她,现在可以了吧。算了,还是太麻烦,母亲要是知道了,也不会给父亲好脸色。那去跟两个弟弟玩?不过两个弟弟也太小了,能玩出什么来。而且,自己和两个弟弟在一起时,总觉得两个乳母不大自在。还有林氏掌管了中馈更忙了,想见一面都难了,陪自己自然是不行的。那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和虎妞一起玩了。是啊,和虎妞一起玩也不错啊,自己怎么总是这么后知后觉啊!虎妞不是说会剪纸吗?让虎妞教自己剪纸。丽姐儿精神振奋,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喊虎妞进来说话。 哪知虎妞服侍丽姐儿躺下之后,就直接去找赵嬷嬷了。虽然赵嬷嬷现在帮着林氏很忙碌,可是跟自己的孙女说两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虎妞也没说别的,只说丽姐儿一天到晚孤单的很,只是整日坐在房间里,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好像心情一般。 赵嬷嬷自然也是知道自从林氏接管中馈之后,疏忽丽姐儿也是有的,可还不知道丽姐儿如此闷闷不乐。赵嬷嬷首先嘱咐虎妞好好的陪着丽姐儿,怎么逗丽姐儿开心怎么来,当然是在不影响丽姐儿身子的情况下。嘱咐过虎妞之后,赵嬷嬷就瞧了瞧林氏是否得了空闲,准备和林氏通个气。毕竟自家主子对大小姐上心,丽姐儿心情不好这件事,林氏得知道。 眼瞅着两个管事媳妇出了花厅,赵嬷嬷赶忙进了花厅,看了看满屋子的仆妇丫鬟,上前在林氏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氏并没有表现的很焦急,可攥着手绢的手却紧了紧。 这边,虎妞回到后院的时候,丽姐儿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榻上,隔着窗子看着外面模糊的景色。 “小姐不睡了?”虎妞道。 “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叫你都不在。”丽姐儿多少有些埋怨。本来整个院子就空空荡荡的,虎妞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刚刚奴婢内急,请小姐饶恕。”虎妞第一次被丽姐儿责备,多少有些害怕。丽姐儿虽然小,可是自家祖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服侍小姐的,更何况就在刚刚,祖母还吩咐自己要好好的哄小姐开心。 “算了,我是想让你教我剪纸。我一个人太闷了,是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丽姐儿见到虎妞回来,也就不再气闷了。 “这不难,奴婢现在就去弄点红纸,小姐你稍等。”虎妞听了丽姐儿的话心里一松。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哄自家小姐,现在小姐自己说想做什么了,都不用自己费心思,只要照着吩咐去做就好了。 虎妞收拾了床铺,出去找了红纸,回来就亲自认真地剪了一张牧童骑牛吹笛。 丽姐儿拿起虎妞剪得异常认真的那张质朴而简洁的牧童画,不知不觉翘起了嘴角,道:“我学多长时间能像你这样?” “不难,小姐这么聪明,两三天就能。”虎妞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聪明!”丽姐儿双眼明亮,面带笑容看着虎妞。 虎妞只是对着丽姐儿傻笑,并没有说话。 “你还会比这更复杂更难的图案吗不跳字。丽姐儿接着问。 “那就是连年有余了,那就是奴婢能剪的最复杂最难的图案了。要不现在奴婢就剪给你看?”虎妞话音刚落下,就有一个小丫鬟隔着门喊道:“少夫人来了。” 丽姐儿听了很高兴,她已经有两三天没有看到娘亲了,今天娘亲亲自来,应该是忙完了。丽姐儿站起来,迈着有点踉跄的步子去迎林氏。 林氏是很自责的,回了祖宅竟忙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孩子都疏忽了。今天从赵嬷嬷口中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每天都孤单的对着窗子发呆,想想就心疼。所以,林氏今天很高效率的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紧赶慢赶的来看女儿。眼看自己的女儿好像瘦了,连走路都不稳,林氏很辛酸。 林氏一把抱住丽姐儿全身上下仔细的打量,生怕有一点不妥之处。丽姐儿则是搂着林氏的脖子,很开心的笑。林氏看着自己女儿还对着自己笑,差点掉眼泪。林氏和丽姐儿相互关怀了一阵子之后,就命人摆了午饭。这顿午饭也是按照丽姐儿的口味准备的:鸡丝燕窝,清蒸狮子头,爆炒羊肉还有莲子百合炖银耳。主食是什锦炒饭。 饭后林氏又吩咐人把喜哥儿和乐哥儿抱过来,母女俩人围着两个哥儿笑闹了一阵子。最后,丽姐儿实在是乏了,要歇午觉,林氏才走了。 晚上,林氏和徐熹说了女儿很是孤单这件事,徐熹也很担忧。徐熹这阵子也一直在忙,回了蜀州之后,就多了很多应酬,以前的同窗旧故,很是让徐熹忙乱了一阵子。后来,又和祖父在家里悄悄的将一些贵重的财物偷偷地搬入地道,着实是劳心劳力。现在徐熹也是没了办法,不知道该怎么安顿女儿。 “要不,为夫跟祖父商量,就让丽姐儿跟着我和祖父,也让女儿知道自家有地道啊。”徐熹开始说只是觉得这是权宜之计,后来说着说着反而觉得这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丽姐儿那么小,你们搬东西的时候,磕着碰着她怎么办?”林氏不认同自家相公的主意。 “没关系的,为夫就让丽姐儿坐在外院的书房里,吃着点心,看着我和祖父干活就行。”徐熹一脸的兴高采烈,心想自己也可以向女儿炫耀一下作父亲的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那还不如我带着丽姐儿管家呢。”林氏反对。 “丽姐儿反正早晚都要跟着你学管家的,你急什么。丽姐儿现在知道自家的情况才最重要!”徐熹第一次没有听林氏的劝阻。 林氏瞪大双眼瞧着徐熹,觉得自家相公神采飞扬。说着,徐熹就去外院找了祖父,说了情况。 徐老太爷想了想,觉得自己孙子的主意不错,当场拍桌子决定:“从明天起,丽姐儿就跟着我们吧!”颇有些自豪。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二章 财产 div lign="ener"> 第二天一大早,丽姐儿吃过早饭就被徐熹抱去了外院书房,和徐老太爷一起整理财物并将其隐藏于地道中。 昨晚上林氏的一番话让丽姐儿没睡踏实。丽姐儿实在是不明白徐老太爷为什么这么做。自己才多大,难道徐老太爷就不怕自己把看到的,听到的没轻没重的说出去?再说,自家的曾祖父怎么这么肯定世道即将大乱,甚至已经到了要将自家的财物隐藏起来的地步?这些都让丽姐儿心生疑惑,可是另一方面,丽姐儿也是好奇的,家里到底有多少财产,丽姐儿还是想见识见识的。 这不,丽姐儿毕恭毕敬的给徐老太爷请了安,徐老太爷满意地瞧着自己,说了一些最近身子怎么样的话,就进入正题了。 “丽姐儿,你徐家的嫡长女,你的地位在一个家族中是很高的。你现在还小,也许还不明白,可是你要记住,你是很尊贵的。凭借着什么,今天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就是你的靠山,你的优势。”徐老太爷满面红光,样子看起来兴高采烈。 丽姐儿点点头,心想,古人都是这么教育子女的吗?数着自家有多少财产来增长自信?也许嫡长的地位确实很重要,不分男女。可是重要到要一个四岁的小姑娘来看自家的家底吗?还是说以后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两个弟弟还小,所以就自己中选了?总之,丽姐儿是没明白徐老太爷的用意。 徐老太爷还真没想这么多,只听说曾孙女一个人心情不好,就打算接到身边来。反正自己整理着这些财物时多少有点炫富的心理,于是自己的曾孙女就成了最好的观众,一举两得。当然,刚刚那段冠冕堂皇的话无非就是一个掩护,没想到自己的曾孙女居然冒出那么多想法。 接着就是丽姐儿随着徐老太爷和徐熹打开了书房中的暗门,走进了又长又深的地道。丽姐儿真是无法相信,徐家的祖先是怎么设计这地道的,和自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整个地道都是青砖铺地,很干净,一点都不像自己想象的潮湿抑或是灰尘满天。走了好久,丽姐儿一行到达了堆放财物的地方。 在黑暗中,丽姐儿观察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空间,足足有前世时自己上大学的操场那么大,徐老太爷和徐熹说话时都带着回音。徐熹动作麻利地将四周的壁灯都点燃,顿时一片光明。丽姐儿又仔细的看了一圈,和刚刚看到的差不多,四周的壁灯都是油灯,缓缓地冒着青烟。 丽姐儿缓缓地走到已经贴了封条的箱子旁,借着灯光细细地看。大部分箱子装的都是黄金,只有几箱子银子。丽姐儿看到那封条上记录了箱子中所装黄金抑或是银子的数量,粗粗估算了一下,大概有十万两黄金,两万两银子。徐家真的很有钱,自己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可是再一想,徐老太爷是怎么把这么多钱从钱庄里兑换出来的啊?不会有人怀疑吗?而且这么多黄金一定是用银子兑换的。 丽姐儿很疑惑,可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跟着徐老太爷和徐熹接着走。这回丽姐儿明显的感觉到,这是再往上走,但绝对不是回书房。等到门开了之后,丽姐儿明白了,这里应该是库房。准确的说,应该是徐老太爷的私库。 这回丽姐儿看到的东西可多了,古董瓷器,字画,孤本典籍应有尽有。看来前些天曾祖父和父亲已经把银钱都整理好了,今天开始是要整理这些物件了。 丽姐儿找了个地方,看着自己的曾祖父和父亲整理。今天,两人应该是先打算将字画和孤本典籍先整理好,所以两人想将整个库房所有带字迹的都归拢到一处,开始根据价值挑拣。 丽姐儿坐在一旁,就当作是在上古董字画鉴赏课。丽姐儿是有心理准备的,自己临帖都是欧阳询的《张翰帖》,那自家曾祖父的私库中价值连城的墨宝肯定比比皆是了。所以当看到王维的《江干雪霁图》的时候,丽姐儿还算淡定;看到苏轼的《*竹石图》的时候,丽姐儿勉强笑了笑;可是当看到宋徽宗的《听琴图》的时候,丽姐儿已经麻木了。她是不是可以和徐老太爷说,自己已经明白蜀州徐氏果然是名门望族,名不虚传。作为徐家的嫡长女,自己已经很自豪,很骄傲了呢?天啊,这些自己只在教科书或者杂志上才能看到有没有!丽姐儿甚至想对徐老太爷说:“这都是真品吗不跳字。不过,丽姐儿仔细地想了想,这些绝对不是赝品,否则徐老太爷怎么可能把他们保管的那么好,甚至还拿到孩子们面前炫耀呢? 当徐老太爷和徐熹收好最后一套孤本,最后一幅字画的时候,丽姐儿已经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徐老太爷和徐熹也累的不轻,两人将极有价值,和基本上没什么金钱价值,例如是闲暇时自己所做,或者是友人同窗所做的互赠字画区分开来,整理一新。 徐老太爷和徐熹看着整理出来的十几个大箱子,想来想去今天是搬不完了,只好带着丽姐儿回外院书房。三人精疲力尽通过地道回到书房,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林氏。 原来林氏是担心丽姐儿一个人在外院,怎么也不放心,就亲自送午饭来了。看到祖孙三人满脸疲态的走进书房,林氏一阵心疼,赶紧伺候三个活宝贝洗漱一新,就摆上了午饭。午饭是加大分量的馄钝面,想来林氏一人将这些吃食从内院拿来外院,也定是累得够呛,丽姐儿估算着还不得有个三、四斤。不过,看自家曾祖父和父亲对林氏突然出现在书房并不惊讶,想来林氏是知道这些地道的入口和出口的。 三人吃过午饭,都表示要歇午,林氏很支持,带着丽姐儿回内院。一路上丽姐儿都在考虑今天看到的要不要和林氏说,不过看林氏也没有问的意思,丽姐儿也就歇了心思,在轿子上就睡着了。 等丽姐儿醒过来问时辰时,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丽姐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要去外院,疑惑地看着林氏。林氏也不知道自家相公是什么意思,只好带着丽姐儿直接去了外院书房。一路上丽姐儿将自己对于那么多黄金的疑惑说了出来。林氏好似也不太明白,只知道老太爷好像筹备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年了,那些黄金应该是几年前就已经备下了。丽姐儿又猜想,难道徐老太爷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都提前准备好了? 林氏带着丽姐儿来到书房时,恰好徐老太爷和徐熹正准备着去地道。林氏实在是不放心女儿,恰好内院也没什么事儿了,就跟着徐熹一行,进了地道。 这回是徐老太爷一人去了私库,从私库将箱子沿着斜斜的坡道推下来,徐熹就在下面接应。丽姐儿看着一个个笨重的箱子滑下来,不禁赞叹徐家的祖先,真是有智慧,这都想到了。也幸好,上午徐老太爷和徐熹在整理孤本和字画的过程中,都是把孤本典籍铺了箱底一层,然后再装字画。这样每个箱子都不轻不重,从斜坡上滑下来时,也不容易出现差错,省了不少力。 等到十几口大箱子都推了下来,徐老太爷才走下来。而这边,徐熹和林氏已经开始把这些箱子摆好位置了。丽姐儿看着每个箱子上的封条都仔细的记录着箱子里面装的什么,很是感叹徐老太爷和徐熹的整理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徐老太爷的私库就会空荡荡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三章 嫁妆 div lign="ener"> 接下来的几天,丽姐儿都是在地道中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曾祖父整理金石玉器,古董珍玩还有名贵家具中度过的。 当然,这几天丽姐儿看到的精品也数不胜数。越窑的秘色瓷茶具,汝窑的笔洗;商周的青铜小鼎,齐国古旧的刀币;汉代的玉蝉,元代的玉壶等等。另外还有五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很是耀眼,把整个地道照得犹如白昼。还有一箱子装的都是极品翡翠料,每一块都放在大小适宜的匣子中,装满了整整一箱子。 最后整理的是笨重非常的名贵家具。这可把徐熹和徐老太爷给愁坏了,二人是连拖带拽,小心翼翼才将这些红木,紫檀木,鸡翅木等名贵木料的家具给安置好。 最后的最后,就连丽姐儿都松了口气,可算是弄完了。现在徐老太爷的私库里,真的是连毛都不剩了。 在这几天的整理中,徐老太爷也从中挑了好些个宝物送给丽姐儿把玩。其中就有一套十二生肖玉雕件,很是小巧别致,造型古朴。丽姐儿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爱不释手,徐老太爷当时就将这套玉雕用锦盒装了,送给自己的曾孙女。还有那五颗夜明珠,徐老太爷也让丽姐儿从中挑一个,丽姐儿直接就挑了一个最小的。 丽姐儿从外院书房回来之后,就打算将夜明珠悬于屋顶,当电灯使用。后来想想,决定还是和林氏商量一下为好,就转身出屋去找林氏。 一进林氏的上房,才看到林氏正在晒嫁妆呢。满屋子里丫鬟仆妇都是双眼放光的看着,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当年林氏的嫁妆可是有一百六十八台,东西自然少不了。只是压箱银子和一些被变卖的陪嫁铺子,庄子折成了银钱都接济给被流放的娘家了。现在林氏有的就是数不清的绸缎匹料,首饰珠宝,书画典籍和名贵家具了。丽姐儿估计自家娘亲手里也会有些房契地契,只是不像刚嫁人时那么多了。 林氏看见丽姐儿进来,忙让丽姐儿过来,问了好些身子怎么样之类的话,又命人拿了点心甜品给丽姐儿吃。丽姐儿一一回答了娘亲的问话,又将曾祖父送了自己东西的事情说了,顺便问是否可以将夜明珠悬挂于室。林氏没有异议,直接赞同,觉得夜明珠明亮,不伤眼睛,比烛火油灯强。 接下来林氏就将不相干的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了丽姐儿,赵嬷嬷和丹桂三人。林氏直接在自己的嫁妆中选了三套头面,两匹大红的妆花缎赏给丹桂做嫁妆,又直接给了丹桂二百两的现银。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才把你嫁出去,委屈你了。”林氏说的诚心诚意。 “奴婢不委屈,跟着夫人您,奴婢心里踏实。奴婢一个丫鬟,嫁人还能有这么多嫁妆想都不敢想,都是夫人看得起奴婢。”丹桂边说边哭。 “快别哭了,欢喜的事儿你哭什么。你以后嫁出去,就好好跟着徐福过日子。徐福是个有心人,定会善待你,更何况有我给你作靠山,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给你作主。还有,你嫁出去之后,也不是不回来了,哭得这么厉害做什么!”林氏笑着说。 丹桂擦了眼泪,红了脸,显然是害羞了,不再说话站在一边。 “嬷嬷,丹桂,帮我整理嫁妆吧。整理之后,都搬到我的私库里去。”林氏面色平静。 又是私库?该不会林氏的私库也连着地道吧?这么说,爹还不能休息,要继续帮着娘亲搬嫁妆?丽姐儿暗自想。 丹桂和赵嬷嬷首先整理的是林氏的珠宝首饰。林氏在一边看着,指挥着二人,也是按照价值的高低来分门别类整理。因为大部分珠宝首饰都是一整套一个匣子,所以并没有费多大力气,林氏三人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整理出了满满三个大箱子。当然,丽姐儿又从中拿到了许多,各种材质的镯子,耳环,簪钗。从金到银,从白玉到翡翠,从玛瑙到宝石,应有尽有,都装进了一个黑漆描金首饰匣子里。 林氏也如徐熹一般,将每个箱子中装有什么都一一记录在箱子外的封条上。 “夫人,这是不是太过了,要是被那些黑心烂肝的看到还不得编排您?”赵嬷嬷不大想让林氏将嫁妆箱子贴上封条,不好看啊。 “我正愁没法子打发这些下人,有人烂嚼舌根就直接撵出去。”林氏自然是照着徐熹的安排做的,怎么可能改,正好借着由头打发几个下人,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么多下人怎么处理。 丽姐儿是看明白了,所以什么都不说,只是吃着甜甜糯糯的水晶糕。丽姐儿暗想,前段日子还在想自己的私房,今天一口气就得到了这么多,自己现在也是个小资了! 接下来,林氏整理的是书画典籍。整理方式都和徐熹那边如出一辙,看来是夫妻两人商量过了。只不过在这方面,林氏带着丹桂和赵嬷嬷三人做这项工作就吃力了。赵嬷嬷和丹桂都识字,可是在看这些书画是否有价值上就爱莫能助了,只凭着林氏一人。结果三人工作速度减慢,效率也不高。最后,三人只是将一些亲友所作赠给林氏的书画挑出来,剩下的也只好就这么放着了。 夜色袭来,丽姐儿看到林氏还在整理就乖巧的将自己刚得到的夜明珠贡献出来命人悬挂于室。那夜明珠果然是宝物,将屋子照得特别亮堂。虽不如白天,但比烛火油灯要强百倍。 徐熹回到晨曦院的时候就是一愣,也不知道是被那夜明珠吓住了,还是被一片狼藉的卧室给吓住了。桌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散落得的空箱子,空匣子;还有乱七八糟的典籍字画。 “这是怎么了?”徐熹的问话终于打破了一屋子人的专心致志。 “相公你回来啦?”林氏恐怕是被这些名贵的字画给闹糊涂了,自家相公可不是回来了嘛。 “你可用晚膳了?”徐熹问林氏。原本是林氏该问徐熹的话,今天却变了样。 林氏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才意识到自己都忘了该用晚膳了。林氏大吃一惊,再回头看了看满室狼藉,不觉头疼。徐熹显然是明白了林氏还没有吃晚膳,自己的娇妻已经被自己的嫁妆给弄昏了头了。 “丹桂,嬷嬷快服侍你们主子用膳。丽姐儿你也一起。”这时徐熹才发现坐在角落还在用点心充饥的女儿,一阵心疼。林氏也发现了,自责不已。徐熹笑了笑,他早就在外院和祖父用过了晚膳,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娇妻居然这般狼狈。 晚饭是烧豆腐,炒青菜,红烧鸡,炸酥鱼和冬笋火腿汤。虽然简单,味道却很好,可见这厨子的水准。 “今天的晚膳是谁做的?”林氏问。本来看到如此简单的晚膳,林氏是有点生气的,可是味道实在是好。林氏自然知道越是简单的饭菜越考究厨子的功夫,就随口一问。 “夫人可是不满意?嬷嬷这就去厨房敲打敲打。”赵嬷嬷看到饭菜时也是心情糟糕,自然要去给自己的主子出气。 “嬷嬷别急,这饭菜味道极好,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味道呢。”林氏实话实说。 “再说现在天都晚了,明天再问也不急。嬷嬷和丹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姑爷还要继续整理那些东西呢。”林氏自然知道今天把丹桂和嬷嬷累到了。人家丹桂还在绣嫁妆呢,愣是耽搁了一天。 赵嬷嬷和丹桂也自觉得确实帮不上什么,就收拾了杯碗盘碟轻手轻脚的退下了。等林氏和丽姐儿再回到卧室的时候,那一片狼藉的情况已经明显改善了许多。徐熹差不多把所有的珍品典籍,孤本字画大概梳理了出来,只差装箱了。 最后,夫妻二人齐心合力,终于在睡前将书画典籍全部整理完毕,装箱密封,记录信息。只是夫妻二人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丽姐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四章 裁衣 div lign="ener"> 第二天一大早,丽姐儿和父母一起用过早饭,就留在上房看着林氏和赵嬷嬷裁衣料。 丽姐儿猜想这应该是林氏在做避难的准备,当然也有消耗嫁妆的意味。毕竟林氏陪嫁的这许多绸缎匹料并不像金石玉器那样能保存许久。 林氏这回挑了许多价钱昂贵的料子,妆花缎,织锦,月影纱,缭绫,羽缎,软棉布等等,应有尽有,种类繁多。哪怕是这样,也仅仅只是消耗了林氏陪嫁匹料中的五分之一。 “夫人,您这是要做多少件衣服啊?”赵嬷嬷看了有点心惊。 “一年四季的,不只给我自己做,还有姑爷和老太爷,还有丽姐儿,喜哥儿和乐哥儿的。”林氏一边回答,一边手持剪刀飞速的忙着。 “夫人,家里针线房是干什么用的啊,您这又是何必呢?再说,这离春夏还早着呢。”赵嬷嬷有些不明白,夫人这是心血来潮了?再说,还有好多嫁妆还没收拾完呢,就这么晾着? “这么多布料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都拿出来用了。再说我想亲自动手给相公和孩子们做。”林氏手下不停,口中回答。 “那总得把这些都收拾好了再做吧?”赵嬷嬷指着遍地狼藉。 赵嬷嬷指得是林氏还没有收拾好的嫁妆。满地散落着开着盖子的红木箱子,匣子;零碎的衣料,绸缎。 林氏看了看又变得凌乱的内室,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和赵嬷嬷一起收拾准备装箱保存的绸缎纱料,毛料皮料。同样的,依旧是按照价值高低来分别装箱保存。价值极高的缂丝,软烟罗,缭绫,羽缎和各种没有一丝杂毛的裘皮,毛料分别装箱;剩下的品质也还不错的绸缎等也分别装满了箱子。这样一来,就过了中午,林氏和赵嬷嬷看着整理过后,封箱密闭的二十几口大箱子,都不约而同的疏了口气。就连在一旁观看,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的丽姐儿都觉得就这么看着也很累。 林氏没了吃饭的胃口,丽姐儿也只喝了半碗鸡汤就和林氏一起午睡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徐熹已经回来,正在榻上假寐。想来这今天父亲和曾祖父应该是去整理库房的东西了。 林氏和丽姐儿简单地吃了点点心,就开始整理剩下的金石玉器。这一回,内室中只有徐熹夫妻和丽姐儿三人,赵嬷嬷都退下了。 “你手里还有多少银票?”徐熹没有避讳女儿,直接问林氏。 “大概有十五万两。怎么,要换现银?”林氏问。 “换,全部换成黄金,明天就让徐福去办。”徐熹回答。 “那家里的银票也要跟着一起换吗不跳字。林氏接着问。 “也一并换了吧。”徐熹回答。 “换这么多黄金,会不会惹人怀疑啊?再说冬至的时候,庄子铺子上的管事,还有掌柜会来交账,肯定都是现银,也要一并换了吗不跳字。林氏很有疑虑。 “还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总得看看地方,才能置办东西啊。”林氏顾虑还是很多的,毕竟自己有三个孩子,不是身子娇弱,就是太小,她不能不多考虑。 徐熹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将妻子的嫁妆整理好,剩下的明天再说。 果然,在接下来的整理过程中,丽姐儿又看到了不少好东西。满满一匣子的宝石,晃花了丽姐儿的眼;唐代的白玉盘,战国的琉璃盏;小巧的犀角杯,鲜艳的鸡血石……最后,在夫妻二人都整理完毕之后,丽姐儿高兴的捧着一套极为名贵的玉质文房用品回了后院。 丽姐儿望着自己近来所得到的这些财富,不禁沾沾自喜,心花怒放。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时间就在丽姐儿看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中度过。林氏的嫁妆已经全部搬到了地道,这其中也包括了十五万两银票兑换的一万五千两的黄金。当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徐熹亲自出马带着徐福走了五家钱庄才全部兑换完的。 库房整理所需要的时间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多,十天才整理个大概,十五天才将有价值的装箱密封,二十五天才全部被徐淳祖孙二人搬进地道。那些比较常见,在哪里都能买到的物件,书籍,摆设等等依旧还留在库房中。 在转移财产期间,丹桂嫁了徐福;丽姐儿又拿到了不少价值昂贵的摆件饰品;徐家也迎来了冬至和蜀州的第一场大雪。这也许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蜀州城中涌进了大批的难民,这似乎是乱世的预兆。 冬至大如年,那一天徐府杀猪宰羊,包饺子,吃馄钝。徐家也收到了庄子上,铺子中的银钱。徐老太爷亲自见了各位管事掌柜,嘱咐了许多,具体是什么,丽姐儿并不知情。第二天,丽姐儿才从虎妞口中知道了从今天开始,徐家要在城中设粥棚,一直到正月十五。丽姐儿很支持这件事情,认为多做善事没错。再加上这些日子丽姐儿看到徐家的财富,觉得更应该做些接济难民的善事,免得民乱生事时,自家还要担一个为富不仁的罪名。 后来,丽姐儿在徐熹夫妻俩的对话中,知道了曾祖父在冬至那天与那些庄子上管事们说的话。原来徐老太爷早就有了对策,让庄子上的人都藏起来,难民要是进了庄子,不要拦着,随他们去。那些难民无非就是有吃有住就不会生事,庄子上留几个机灵点的伙计就好,不要和那些难民死扛,千万不要让自己人吃亏。未来的一年徐家所拥有的庄子都不用上缴银钱米粮,自给自足就好。铺子直接关门大吉,徐府赏了所有在铺子中做事儿的人,休养一年之后再说。 原本徐家拥有一百个庄子,五十个铺子。前两年,徐老太爷就将一些收成一般,或者生意不好的铺子盘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收成不错,生意红火并且是多年的心腹所掌管的庄子铺子。这样一来,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就被徐老太爷把有变成了无。 丽姐儿想着在地道中的二百万两银子,心情一度五味杂陈,也不知是高兴的还是沮丧的。徐家果然家底丰厚,库房中堆着那么多银两难道不怕贼匪破门而入吗?后来想想,估计都是徐老太爷早有准备,想到那几天自己的曾祖父和父亲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就可想而知搬钱也是力气活了。 这段时间,林氏又打发出一批下人,管家也不那么忙了,徐府处于一片宁静中。 这一天,林氏继续在内室中缝制新衣,丽姐儿无聊就陪在一边看着。自从那天林氏准备给家人做一年四季的新衣时,赵嬷嬷怕林氏累着就在一旁打下手。后来,林氏又在自己的嫁妆中看到了好几口箱子的成衣,才想起来这些成衣都是在京都锦绣楼定做的,一辈子穿都尽够了,不需要再做新的。于是就将手里的衣料重新整理,全部给家人做。 这不,林氏手里的就是给丽姐儿做的新棉坎肩,大红的绸缎,油黑的狐狸毛滚边,很是高贵典雅,只是在绣什么花样上犯了难。 丽姐儿看了看,道:“在底部绣黑蝴蝶就好。蝴蝶不要太大,小小的一只,密密匝匝的绣,越往上渐次减少就好看了。” 林氏一听,想了一下,展颜一笑,道:“这个主意好,一点都不俗气。”林氏很高兴,继续到她的裁衣事业中。 午饭时,林氏看了看面前的鸡汤面,想到了前些日子那顿虽然菜色简单,可是味道极好的晚饭,问道:“那一次特别简单的饭食嬷嬷还记得吧?问过是谁掌勺的吗不跳字。 “问过了,是我那儿媳妇。”赵嬷嬷多少有点骄傲,没想到自家的儿媳妇在做饭上还有一手。 “那可得赏,这也是她做的?”林氏笑着指着前面的鸡汤面。 “是。”赵嬷嬷喜笑颜开,儿媳妇差事办好了可不就是给自己长脸面嘛。 林氏尝了一口,眉眼舒展,味道真是好,道:“赏她一两银子。” 听了林氏的吩咐,赵嬷嬷高高兴兴地走了。 林氏是有意要带着赵嬷嬷一家去避难的。赵老虎和他媳妇,林氏都派人好好的观察过,老实本分。哪怕是开始没派活的时候,也并不怨怼,反而帮着干一些杂活,看来是不错。这回,林氏是要当面看看这赵家的,到底能不能用。 不过一会儿,赵家的就进来谢恩了。赵家的行礼有模有样,规规矩矩,多一步不走,多一句不说,只是一双眼睛还是流露出慌张。林氏反而满意了,要是太好了,这人也不敢用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不跳字。林氏问。 “回主子话,一切都好。”赵家的很老实,实话实说。在这样的地方,虽然看见主子们得行礼,可确实不用挨饿受冻,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好多少。自家相公也说日子过的舒心,孩子们也都不错,婆婆还在一旁帮衬,真没什么奢望了。 林氏满意的点点头,就让赵家的退下了。 夜里,徐熹回了内院,林氏就把想带着赵嬷嬷一家一起去避难的事情说了。徐熹想了想,觉得还是再看看赵老虎为人如何,就暂时将事情压下。林氏非但没有不满意,反而很赞同自家相公的做法,毕竟自己一个内宅妇人,看人没有自家相公眼光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老太爷安静下来,躲在书房中不是看书就是看书;徐熹也是一样,顶多去外面的粥棚看看情况;林氏投入到裁衣的事业中,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丽姐儿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刚到老宅的日子里,又无聊起来。可突如其来的一场雪,打破了平静的日子。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五章 大雪 div lign="ener">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还不停。铺天盖地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的散落。这寒冷天气无端的令丽姐儿懒散起来,窝在暖洋洋的屋子里,透着薄薄的明纸望着窗外的景色。 丽姐儿的屋外有几颗稀疏松散的红梅树,丽姐儿隔着窗户纸隐隐约约地看到梅花开了,心情极好。 “虎妞,你去外面看看,那红梅是不是开了?”丽姐儿急急地问。 “确实开了,今儿早上奴婢去大厨房拿早饭就看见了。”虎妞笑着回答。 “走,陪我去娘亲那里。”丽姐儿突然想在雪中赏梅了,也想顺便拉着林氏一起去。这段时间林氏总是在屋子里做衣服哪里也不去,这样憋闷着,定会和自己一样想出去走走看看的。毕竟,上一次大雪,林氏还在整理库房中的财物,错过美景;这次大雪定要好好珍惜,不辜负旺盛灿烂的梅花。 林氏自从生了喜哥儿和乐哥儿之后,兴许是月子坐得好的缘故,身子一直很康健,再没有像生完丽姐儿时那样,身子孱弱。想来在大雪中漫步赏梅应该没什么问题。 丽姐儿快速的穿戴整齐,带着虎妞就往林氏住处去。一路上,丽姐儿走得很是艰难,到了林氏的住处时,自己的鹿皮靴子倒是没什么,可是月白绫的棉裙子却有些湿了。 林氏见了,赶忙给丽姐儿脱了衣裳,塞进了被窝,还不停的唠叨一番。丽姐儿一看这种情形,也把想要赏梅的心思歇了,静静地躺在暖暖地被窝中一动不动。 林氏以为丽姐儿听了自己的唠叨不高兴了,就来挠女儿痒痒,试图缓和气氛。丽姐儿本就没有生气,见林氏和自己闹着玩也就跟着笑闹了一场。 “娘,女儿没有生气。女儿其实是看见梅花都开了,想和娘亲一起去踏雪赏梅的。哪里知道,雪已经积得这么深了,根本就寸步难行。”丽姐儿双颊因为炭盆烧得旺盛而格外红润。 “现在这种天气踏雪是不行,不过赏梅倒是容易。你想去,娘亲就给你安排,不是什么麻烦事。正好,家里刚得了几只鹿,我们娘俩烤鹿肉吃。”林氏一听反而来了兴致,要和女儿一起乐一乐。 丽姐儿自然高兴,问道:“我们去哪里赏梅?” “就在府里啊,还能去哪里。这徐府大着呢,有一处叫栖霞亭,就是专门赏梅用的。这栖霞亭外面就是几百株的红梅,盛放时连天一片好似红霞一般,听说景致极好。”林氏回答。 “那我们现在就去?”丽姐儿接着问。 “先等等,让下人们收拾好了,我们再去。”林氏笑着说。 丽姐儿很兴奋,几百株的红梅是什么样的?前世的自己是一个北方人,根本就没有见过梅花,只是在书籍和电视网络中略略有个大概印象而已。一会儿就要见到真正的梅花了,丽姐儿不自觉地想,做个古代贵族千金真好,看的吃的都是这么雅致,这不是只有在《红楼梦》中才有的生活嘛! 丽姐儿这边暗自高兴,林氏那边又拿起未做完的棉袍,一针一线开始绣花样。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小丫鬟来回话,说是栖霞亭那边都已经备好了。 林氏先把丽姐儿收拾妥当,自己才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敷胭脂,涂口脂。丽姐儿悄悄地趴在梳妆台的一角,托腮看着。林氏真的是个大美人,而且是气质绝佳,要是在前世做个大明星绝对没问题。林氏早就察觉到了在一旁的丽姐儿,用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丽姐儿托腮的小胖手,莞尔一笑。 林氏就这样带着丽姐儿坐着暖轿来到了栖霞亭。雪还在下,丽姐儿在风雪中睁不开眼睛,也就没有看清楚栖霞亭的外观。凛冽的寒冷冻住了丽姐儿因没有看清栖霞亭外观的遗憾,也冻住了丽姐儿赏梅的心情。丽姐儿猛地将头扎进赵嬷嬷的怀里,以防止刀子似的寒风吹在脸上。 进了亭子,丽姐儿也没有因为温暖如春的室内而高兴。自己是不是又做了蠢事?丽姐儿暗想:这大冷天的,就为了看看梅花就拖累娘亲,又折腾了这么一大批下人,她们心里还指不定骂自己呢。想到这里,丽姐儿更加沮丧。 林氏自然是感受到了女儿心情的变化,很是疑惑,这好好的,是怎么了:“丽姐儿,怎么不高兴了?冷?”林氏认为这屋里不那么暖和是唯一能让女儿心情有变化的。 丽姐儿看着林氏,突然觉得很委屈,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林氏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多少有些难受。自己的女儿是这府中堂堂的大小姐,怎么还能有这么多的顾虑。不就是想看看梅花嘛,这才是多大点的事。不行,得给女儿灌输点贵族意识,做主子的就得有主子的样子。 “丽姐儿,你是这府里的大小姐,是这府里的主子。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用不着有这么多的顾虑,有你爹和娘亲给你撑腰你怕什么?”林氏语重心长,接着又指着站了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这些丫鬟婆子要是话多,你直接回了娘亲,娘亲必是帮你罚她们的。你是主,她们是仆,你要是连她们都顾虑,那你这主子当的多没意思。总之,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她们必是会听的。”林氏很严肃很认真。 丽姐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误。自己现在的地位是不需要有这样的那样的顾虑的,这不是狂妄,也不是骄纵,而是天经地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主子,是不容任何人指责或是议论的徐家大小姐。 丽姐儿经过林氏的洗脑后,虽然还是晕晕乎乎,但总算没有再继续胡思乱想了。因为负责烤鹿肉的丫鬟已经把火候适中,卖相极好的肉端上来了。开玩笑,刚才林氏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敲打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嘛,现在这节骨眼当然得绷紧面皮,小心当差。 丽姐儿抛开那些让人云里雾里闹不清的东西开始吃鹿肉。丽姐儿还是第一次吃鹿肉,味道很鲜美,和牛肉很像却比牛肉肉质细腻,肉汁多。 林氏看见丽姐儿吃的开心,心情也随之变好了,又给丽姐儿的最爱饮食单上加了鹿肉这一食材。 丽姐儿吃过了鹿肉,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不经意地望着亭外那连片的梅林。风雪依旧丝毫没有停止的征兆,原本还红得耀眼的梅花都已经被大雪盖住了,只隐约露出了点点红意,越发显得娇柔妖娆。看来今天不是赏梅而是赏雪了。 丽姐儿又将目光转回到自己身处的栖霞亭。这栖霞亭四周都是隔子门,是可以活动拆卸的。就像今天的天气,整个亭子只拆卸了一扇,便于观景。要是到了夏天,这四周的隔子门就可以都拆下来,挂上纱幔,当作凉亭使用,凉快又舒爽。丽姐儿感叹,徐家的先祖真的很会享受生活,他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这样的风雪天烤着鹿肉,赏着雪景呢! 眼看着风雪越来越大,林氏和丽姐儿不敢在亭中继续逗留,就坐着暖轿又回到了晨曦院。 林氏和丽姐儿刚坐下没多久,热茶也只喝了一口,就有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进屋里来。赵嬷嬷眼里冒了火,这屋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嘛?笑话!快步上前就要训斥。却见那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地便喊:“夫人,不好了,爷受了伤被人抬回来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六章 受伤 div lign="ener"> 林氏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陶瓷撞击地面的声响突兀而尖锐,丝毫没有美感。林氏似乎没有听明白那传话的小丫鬟说的是什么,只露出一脸的惊慌失措。 赵嬷嬷也是怔愣了片刻,抓着那小丫鬟问:“说明白,怎么受的伤,怕不怕?” “这,这……”那小丫鬟哪里知道这些,只听见外院的小厮如此传话,现在想来,那小厮也未必知道前因后果。 赵嬷嬷看着小丫鬟支支吾吾说得不清不楚,又气又急道:“不中用!” 赵嬷嬷中气十足的话音终于让林氏回了神:“备轿,去外院!”说着就往外走。 “夫人,先把斗蓬披上。别急,姑爷定没有什么大碍。”赵嬷嬷一边给林氏批斗蓬一边宽慰林氏。 丽姐儿本想叫住林氏和她一起去外院,可是看见林氏焦急的顾不上自己,而且自己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恐怕到了外院也只会添乱,就按耐下来,等着外院的消息。 丽姐儿垂头看着地上摔破的茶盏,心情烦躁,看来这日子真的不可能永远平静,现在只希望上苍保佑爹伤势不重,定能安然无虞。丽姐儿压下心中的焦躁,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屋子的丫鬟仆妇都规矩地垂着头,毕恭毕敬地站着,好似石刻一般。 “来人,把这些收拾了。”丽姐儿指着茶盏碎片。 立刻有一个刚刚留头的小丫鬟动作麻利地上前收拾。 丽姐儿就这样悬着一颗心等着,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最后连不再有温度的手炉都感受不到了。直到林氏带着头上裹着厚厚纱布的徐熹回来,丽姐儿才觉得自己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 晨曦院中一片忙乱,好不容易安置了徐熹,林氏才回转头来看着乖巧站在一旁的女儿。女儿的眼睛湿漉漉的,好似大雨过后的潭水一般。林氏一阵心软,把丽姐儿叫过来,一顿摩挲。 “爹没事了吗不跳字。丽姐儿问道。 “没什么事,小李神医都给看过了。你看着包扎的吓人,其实不过就擦破了点皮。”林氏回答。 “那赵嬷嬷去哪里了?”丽姐儿接着问。林氏回来的时候,丽姐儿就发现赵嬷嬷没跟着林氏一起回来,这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要知道,赵嬷嬷从来都是不离林氏身的,就是林氏的影子。 “虎妞她爹也伤到了,伤的有点重,娘让赵嬷嬷回去照顾儿子了。”林氏回答。 “那女儿也要让虎妞回家吗不跳字。丽姐儿很吃惊赵老虎也受伤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如此悍勇的人也受伤了? “让她也回去吧。你今天就和爹娘一起睡,好不好?”林氏先是沉吟了一下,才做了决定。 “好!”丽姐儿虽然还小,但还是想在徐熹面前尽孝道的,留在正房,她一点排斥都没有。更何况,丽姐儿现在和虎妞交情不错,虎妞的爹受伤了,她自然希望好朋友可以回家看望自己的爹。 说着,丽姐儿就把虎妞叫了来:“今天给你放假,回家去看看吧。” “奴婢做错什么了?”虎妞没听明白丽姐儿的意思,以为丽姐儿要赶自己走。 “你爹受伤了,你回去看看吧。这是十两银子,你拿着。”丽姐儿递给虎妞一个钱袋。这钱袋子是丽姐儿平时就时常带着的,这也是前世的习惯,不管去哪里都得带点钱。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要不然外面的风雪天,虎妞还得多跑一段路。 “啊?”虎妞明显是惊到了。 “赵嬷嬷已经回去了,你也回去看看吧。”丽姐儿实心实意。 “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得多养一阵子。缺什么药材,你就回禀上来,自会给你。”林氏补充。 “还不快去!”丽姐儿推了虎妞一把,“别忘了多批件衣裳。” 虎妞踉踉跄跄地走了,丽姐儿才问林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氏似乎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说是外面给难民施粥的棚子塌了,砸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自家的爹还有虎妞的爹。现在徐福还在那里处理具体事宜呢。 这时徐熹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旁的母女正在小小声地说话,心中有说不出的熨帖。徐熹想,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快乐吧,睁开眼睛能看到最想看到的人,闭上眼睛也能想象得出母女俩个在干什么。 丽姐儿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转头一看就发现了徐熹目光温和,面带笑容躺在床上。丽姐儿很高兴,拽着林氏就往徐熹这边来:“爹,你还难受吗不跳字。 徐熹摇摇头,其实他真的没受什么伤,都是赵老虎替他挡了,他只不过是晕了过去而已,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丽姐儿看徐熹双眸清明,脸色红润,精神很好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伤得不重。 “饿了吧?”林氏问徐熹。 徐熹点了点头。 “那就先吃饭吧,我让厨房备下了鹿肉汤。”林氏道。 “家里有鹿肉?那烤来吃才好。”徐熹从小就喜欢吃烤鹿肉。 “也有,不是什么稀罕物,我让她们备下就是。”林氏看着徐熹小孩子心性,不禁好笑。 “你啊,在外面也小心着点。这马上就要到年根底下了,太太平平的才好。瞧你今天,都把我们娘俩吓着了,这太平日子才过几天啊!”林氏多少有些埋怨。 “为夫也没想到那施粥的棚子会塌,想来是今年的雪太大,那棚子十有八九是被雪压的,也没成想为夫在那的时候,它就塌了。也幸好,那赵老虎护着我。对了,那赵老虎如何了?”徐熹问道。 “听小李神医说是伤了筋骨,但没什么大事,养一段日子就好了。”林氏一五一十的作答。 “养多久知道吗不跳字。徐熹问。 “这倒是不清楚。相公想好了,要赵老虎一家跟着我们一起走?”林氏问。 “为夫经过这次自是想让赵老虎跟着我们一起走。不过,为夫还是要问问祖父的意思。”徐熹回答。 “相公说得是。”林氏表示赞同。 不过一会儿,晚饭就摆了上来。徐熹胃口还算不错,就着烤鹿肉吃了一大碗香米饭,就喝了药睡下了。丽姐儿没再吃鹿肉,而是用鹿汤泡了一小碗香米饭,草草地吃完。之后丽姐儿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拿着剪子对着红纸开始剪兔子自娱自乐。只不过丽姐儿剪的兔子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兔子,而是兔八哥。自从丽姐儿用剪纸打发时间以来,就经常剪一些小熊维尼,喜羊羊等等比较逗趣的动物。虎妞每次看到都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只说没有这样的动物。 林氏安置了徐熹之后,就来看丽姐儿,发现女儿剪纸剪得稀奇古怪,又不乏好笑。 “这是什么啊?”林氏问道。 “这是兔子精。”丽姐儿随口胡诌。 林氏也没有在意,反正女儿开心就好。只是林氏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瞧我这记性,你爹给你画了幅九九消寒图,娘亲忘了给你了。”说着,林氏起身去对面的书房。 对了,自己怎么忘了,冬天还有这么个好玩的了。眼看着林氏拿着卷轴出来,丽姐儿觉得好兴奋。林氏打开卷轴,丽姐儿仔细地瞧。自家爹画的是《踏雪寻梅》,那梅树画得格外精神,并不因为天降大雪而压低枝头。这是不是也是自家爹要表达的呢?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挺直腰杆,绝不弯曲。 “丽姐儿知道怎么用吗不跳字。林氏问。 “不知道。”丽姐儿确实不知道。 “晴天涂红,阴天是蓝,雨天是绿,风天是黄,下雪就不涂。”林氏摩挲着丽姐儿的小脑袋笑着回答。 “可冬至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女儿不记得前些日子是什么天气了。”丽姐儿向林氏撒娇。 “放心,自有人知道,你的梅花定然是五颜六色的。”林氏笑着回答。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七章 麻烦(上) div lign="ener"> 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终于停了,阳光映着雪光格外刺眼,整个世界显得玲珑剔透。清晨,徐熹夫妻还有没醒来,丽姐儿就已经在暖阁中蠢蠢欲动了,因为她又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丽姐儿悄声叫进来一个小丫鬟让她把自己收拾停当,就轻手轻脚的溜出了暖阁,打算出门回自己的房间一趟。她记得上次整理库房的时候,曾祖父曾经给过自己一套玉制的茶具,造型好似莲花,很是精致美丽。她打算学着古书中的风雅之人清扫梅花蕊上雪,用来煮茶。而那套茶具中最为精美的茶壶,丽姐儿打算就拿它作为装雪水的容器。想到这里,丽姐儿不觉沾沾自喜,脸色因为即将得偿所愿而愈发红润。 前世的空气中充满了烟尘与废气,就算下雪也不敢就那个煮茶喝。现在不一样了,这里空气极好,而且这雪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哪怕是空气中的浮沉,也早就净化掉了。 本来想的好好的,可是一推开厚厚的门帘,寒风就扑面而来,刺骨的寒冷令丽姐儿认清了现实。外面一定非常寒冷,外面的积雪也一定很深,自己现在的这双小短腿,恐怕走不了几步就会走不动了。还有那套茶具,自从拿回来之后,就那么放着了。本就是陈年旧物,肯定不干净,用它来装雪水之前恐怕还得清洗一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的个头够得着那梅花吗? 想到这里,丽姐儿的心情变得极端沮丧,自己是想一出是一出,却从来不考虑是否现实。这样的天气,不就应该缩在暖和的被窝中什么也不干,消磨时间嘛。 丽姐儿缩回了小手,回到了暖阁。那个服侍丽姐儿的小丫鬟看着自家大小姐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有点奇怪,刚刚不还是兴高采烈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丽姐儿看着已经叠整齐的被褥,对着小丫鬟道:“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是。”那小丫鬟也不问缘由,赶忙重新铺被整帐,将丽姐儿安置下来。 丽姐儿躺在暖和的被窝中,心想:这才是冬天最好的消遣,自己就是个俗人,还是别学那些风雅之人找罪受吧。丽姐儿闭上双眼终究是在温暖中又睡着了。这一觉好眠,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丽姐儿醒来时,吃了一顿早午餐就坐在林氏身旁看着林氏做衣服。林氏早把丽姐儿那件棉坎肩做完了,现在做的是一件黑色的狐狸毛手筒。显然这手筒是配着那件棉坎肩做的,想来穿在身上一定显得端庄稳重。 “今天早上溜出去了?”林氏突然的问话让丽姐儿一怔。 “是啊。”丽姐儿回过神来看着林氏依旧在仔细的缝制着那件毛色油亮的狐狸皮。 “那怎么又回来了?”林氏这回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女儿。 丽姐儿想了想,对这自己的娘亲,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把早上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林氏听了之后,居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极欢快,引来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向丽姐儿这边张望。 丽姐儿有些恼了,撇了撇嘴,别过头去不理自家娘亲。其实丽姐儿也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个羡慕风雅事物的俗人,又懒怠又没有耐心,注定就不是个雅人。可怜自己的爹娘都是极有才情,有魏晋风骨的才子佳人。 林氏看见女儿委屈了,才好不容易忍住笑,拉着女儿的小手摩挲着说:“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花样,娘亲小时候可不及你。不就是想去扫梅花蕊上的雪嘛,简单得很,一会儿娘亲陪你去。” “不去了,女儿本就是个俗人,畏惧天寒地冻。再说,女儿并没有学到爹娘半点的风雅,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更何况,女儿也实在不想大动干戈,这么冷的天,女儿这么折腾,难免犯众怒。”丽姐儿多有恼羞成怒,但也说了实情。有些事情,是学不来的,只能羡慕羡慕。 “哟,生气啦!”林氏看着丽姐儿双颊红润,愈发可爱。 “没到生气的程度,只是看开了许多。其实只是看着他人风雅也是一大快事,何必折磨自己呢。”丽姐儿道。 “我的女儿怎么变得老气横秋的,才小小年纪就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东施效颦’‘魏晋风骨’都是哪里学来的?”林氏疑惑。 丽姐儿的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这种惊慌只在内里,并没有外露。接下来就是在想借口,就一瞬间,丽姐儿想到,千穿万穿惟有马屁不穿。 “女儿哪里是老气横秋,女儿这般聪慧都因为像爹娘。爹娘聪慧,女儿自然聪慧了。”丽姐儿心里打鼓,总觉得自己的话太假。 “你母亲亲我可没你这么多心思。”林氏看起来是信了丽姐儿的话,顺便谦虚了一下,把聪慧之名都让给了自家夫君。 之后,林氏又投入到了缝制手筒的工作中去。而丽姐儿又开始无所事事了,只好一边烤火,一边透过薄薄的窗纸向外看,希望能观察一下外面的琉璃世界。 这时,徐熹从外院回来了。林氏和丽姐儿都起身相迎,结果二人看到了徐熹的脸色,都大吃一惊。丽姐儿还是第一次看见徐熹这样生气,双目冒火,双唇紧抿成一条线,脸色不停变幻。林氏也和丽姐儿一样吃惊不小,赶忙让徐熹坐下,又亲自端了一杯热茶。转眼间,屋内的下人们都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家三口。 “早上祖父请相公过去,可是说了什么?”林氏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问了一句。 “早上祖父找为夫过去,是想交待避难时一家人居住地的情况,以免我们一家搬过去,东西置办不周全。结果还没有说上几句,就有疯狗吠上门来了!”说着徐熹狠狠地拍了拍身边的茶几,震得林氏端给他的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热茶溅出来不少。 “到底是怎么了?说清楚啊。”林氏没听明白,轻言细语的问。 “那知州吴光地找上门来了。说什么我们徐家煽动难民,企图制造混乱,图谋不轨。那个小人!要不是我们徐家,这么多难民早就把蜀州城给闹翻天了!”徐熹怒火冲天,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很是愤恨。 “那么多难民进蜀州城,他身为一方之大吏为何不开仓放粮?这蜀州也不是贫瘠之地,向来富庶丰饶,再说他不是今年加了不少租子嘛,为何不接济难民?我们徐家好心好意做了点好事,这个狗官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徐熹连口气都不喘,说得极快。 “他打什么主意?”林氏听明白了,继续问。 “无非是要挟我们拿银子罢了。”徐熹面色铁青。 “要多少?”林氏问。 “十万两。”徐熹回答。 “祖父答应给吗不跳字。林氏问,莫名地心慌。 “祖父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说考虑考虑。”徐熹抚额靠在茶几上。 林氏听了这话,愁眉不展。丽姐儿在一旁也听了个大概,看来是徐家这个施粥棚惹的祸,明摆着说明徐家有钱有粮。那吴光地恐怕是一直想从徐家弄出钱来,恰好昨日施粥的棚子被大雪压塌,给了吴光地把柄。所以今天,就直接找上门来要钱了。 “那吴光地最后怎么说?”林氏问。 “那狗官态度硬得很,只说等不了多久,要祖父快点。”徐熹说完就扬手砸了个茶盏,显然是到现在气还没消,恼怒得很。 丽姐儿看着砸碎的茶盏,暗想这才两天就碎了两个茶盏,明天是不是还会碎一个?日子果然是不平静的,只是这一次好像有点凶险。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八章 麻烦(中) div lign="ener"> 原本还是大晴天,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却暗下来,寒风习习,雪花飘飘。这鬼天气,也不过就消停了几个时辰,就又露出狰狞的面目了。 室内温暖如春,炭盆中原本乌黑的银霜炭已经烧得发红,不时发出“哔啵”声。可是炭火烧得再旺也没有徐熹的火气旺。 “想祖父当年也是二品的封疆大吏,今日却被那小小的三品狗官如此折辱,我真是、真是……”徐熹不知是气火攻心,还是怒极生悲,突然咳嗽了起来。 林氏一看徐熹的情形吃了一惊,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给徐熹,一边给徐熹拍背一边道:“相公,你的伤还没好,现在不宜动怒。我知道你是憎恶那狗官欺人太甚,可也得护好自己的身子。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徐家现在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谁啊。”林氏看着徐熹头上厚厚的纱布,轻言细语的宽慰着。 徐熹很受用林氏的话,果然脸色好了很多,不再发火,也不再叫骂不休。不过一会儿就靠着榻上软枕睡着了,也许是今天烦心事太多,也许是昨日的伤还没有好,也许是骂累了。总之晨曦院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外面的风雪呼呼作响。 “丽姐儿吓坏了吧。”林氏抱着丽姐儿,低声安慰。 丽姐儿摇了摇头。丽姐儿只是有点吃惊,那么温润如玉的爹居然还有如此暴怒的脾气。想来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今天是碰到爹的死穴了。徐家是蜀州的望族,最重名声,现在却有人骂徐家煽动难民,恐怕暴怒的不只是自己的爹,还有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的曾祖父。 “娘,你说曾祖父会拿十万两银子吗不跳字。丽姐儿问。 “不清楚。”林氏不知道,可她是希望可以消财免灾的,毕竟徐家也不差这十万两银子。可再一想,又不能拿。这吴光地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呢,要是这么痛快的给了银子,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上门来要更多的银子怎么办。 丽姐儿和林氏的想法差不多。枪打出头鸟,恐怕这吴光地早就想要徐家的银子了。这次徐家出粮安抚灾民,说不定正好中了吴光地的下怀。再加上昨天那场意外,估计吴光地都觉得老天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了。也说不定,昨天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破坏。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丽姐儿阴谋论的想。 “这风雪停了又下,何时是头啊。”林氏听着窗纸因寒风“咕咕”作响,不禁感叹了一句。在丽姐儿听来,这却是对日后的忧虑。这风雪之夜注定不平静,尤其是人心。 掌灯时分,一个小丫鬟来了晨曦院传话,说徐老太爷召集了一家在外院书房用晚膳。徐熹和林氏快速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祖父恐怕是做了不小的决定。想到这里,林氏决定还是把丽姐儿留在晨曦院。丽姐儿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没有必要让孩子跟着大人们瞎紧张。 夫妻二人就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坐了暖轿直奔外院而去。丽姐儿看着爹娘两人出了院子,顿时放松了下来。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喜欢一个人呆着,唯一不同的是前世还可以用网络电视自娱自乐,现在就只能自己动手剪纸,吃东西自娱自乐。丽姐儿晃着两条小短腿,直觉在这个大宅里恐怕呆不了多长时间了。按照道理,现在自己就应该回自己的屋里收拾东西,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可是丽姐儿觉得哪怕是现在收拾,也会手忙脚乱,所以还是别折腾自己,改作折腾旁人吧。丽姐儿不知不觉叹了口气,望着盈盈发光的夜明珠突然想到,这东西是不是得多拿两颗? 外院书房,祖孙三人看着一桌子饭菜都胃口不佳,并不是菜色不好,而是大家心里都存着事儿,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徐老太爷看着孙子铁青的脸色就知道这孩子还在为下午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生气。徐老太爷暗地里摇了摇头,自己精心培养的孙子,还不到火候啊,还得继续培养。徐老太爷再看看自己的孙媳妇,不错,到底是大家闺秀,果然稳重。看来儿子的眼光不错,见微知著,看明白了林海,所以订的孙媳妇不错。可怜的儿子啊,你要是现在还活着,那狗官还能如此明目张胆的直接来徐家要钱!徐老太爷心头也有火,只不过活了这些年,看惯了世态百情,也懂得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现在就是退避的时候,这银子得给啊,英雄迟暮啊! 想到这里,徐老太爷原本还拿着的筷子就放下了。徐熹和林氏见了,也放下了筷子,等着祖父说话。 “原本还以为今天一家人团聚可以过个团圆年,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徐老太爷低沉的声音好似寺庙的钟声,参杂了些有气无力。 “还有,祖父打算给银子。”一语落定,徐老太爷疲惫的闭上了双眸。 “祖父,这银子不能给。”徐熹一听就火了。这银子给了就是在打徐家的脸,徐家是宁折不弯的清流,怎么能给。再说这吴光地搜刮这么多银子是为了什么,不都是给河间王用来争储的,徐家不能趟这股子浑水。 “听祖父说完!”徐老太爷音如洪钟。 “得为了孩子想想!吴光地那小人,要是把他逼急了,指不定会干出来什么!元晦,你是当爹的人了!你也得为了你媳妇想想!”徐老太爷一通话下来,徐熹的脸色变得惨白。是了,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再看看坐在对面的妻子,脸色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林氏的死穴就是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媳妇,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吧。什么都不要想,把心放在肚子里。”徐老太爷对林氏说道。 “媳妇还有些许疑问,想请教祖父。”林氏道。 “说吧。”徐老太爷和颜悦色。 “不知那安置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媳妇也好置办东西。”林氏语气平和,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既然是要收拾东西,就是要搬走了,孩子们也定是要搬走了。只要孩子们安全,就都不是问题了。 “是了,祖父忘了。那地方环境不错,附近还有温泉。当然,没有家这么大,但也足够我们一家人住了。你奶娘一家就带着吧,那一家人不错。徐福一家也会跟着去,东西什么的,你们女人就商量着来吧。”徐老太爷说完了,林氏就走了。 书房中祖孙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都不说话。徐熹看起来像遭受了重大打击,痴痴呆呆的,双眼发直。徐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孙子,道:“元晦,祖父原本以为,五年前你中了探花却因为岳家牵连而去了穷乡僻壤会一蹶不振。可没想到你依旧像原来一般,依旧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可你今天是怎么了?都不像你了。”徐老太爷话音中透着悲伤。 “那不一样。孙儿一直自认清流,宁折不弯;今日却要对那狗官委曲求全,奇耻大辱啊。”徐熹说得咬牙切齿。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忘了!那祖父问你,你是要一家平安,还是要徐家的名声?”徐老太爷质问道。 徐熹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他自然是两样都想要;可他也清楚,他只能要一样,就是一家平安。说白了,要那么好的名声绝对不值一家的安全。更何况孩子们都小,祖父年纪大了,就连妻子也是身子娇弱的。自己呢,也不过是个白面书生罢了,既不是官身,也没什么势力。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四十九章 麻烦(下) div lign="ener"> 屋外风雪大作,屋内炭火通红。丽姐儿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很自然的感觉自己好幸福。严寒的冬日,能享受热气腾腾的一餐是多么珍贵啊。可惜这可口的饭菜丽姐儿还一动都没有动,林氏就回来了。 丽姐儿吃惊的看着林氏,一时都忘记了言语。不是要商量大事嘛,怎么娘亲先回来了。 “娘亲,您用晚膳了吗不跳字。丽姐儿缓过神来,问林氏。 林氏看着丽姐儿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直接坐了下来,盛饭便吃。 丽姐儿看着林氏快速的吃饭,小嘴大张,几乎可以吞得下一个熟鸡蛋。这哪里是自家举止端庄的娘亲,分明是干了一天活的婆子啊。丽姐儿刚要说话,丹桂就进来了。这让正在吃饭的林氏停了下来,也把丽姐儿要出口的话压了下来。 这是丹桂自嫁人后第一次回来上房伺候,林氏和丽姐儿都很高兴。丹桂梳着妇人头,穿着大红的衣衫,精神又喜气。丹桂脸色也很好,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快来快来,怎么样?”林氏满面笑容轻言细语,隐晦的问起丹桂新婚的日子 丹桂双颊红了红,微微点了点头。林氏看到丹桂娇羞的神情,就知道徐福对丹桂是极好的,自己不用担心了。 “对了,你回来伺候的日子不是明天吗?怎么今天都这么晚了还过来?”林氏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夫人,奴婢是回来帮您收拾东西的。”丹桂眸色中带着担忧和焦虑。 “你怎么知道的?”林氏很疑惑,祖父吩咐收拾东西也不过才小半个时辰。 “其实,奴婢那口子这段日子一直没闲着,一直在往那边送银霜炭。”丹桂看了看屋内只有林氏,丽姐儿和自己三人,就直接说道。 是了,现在天气这么冷,必是需要取暖物品的。林氏想到这里,道:“你去过那里吗不跳字。 “奴婢没去过,不过徐福倒是和奴婢说起过。说那里更像一个农家小院,后院好多空地都种了不少菜。房子不少,也够住,当然跟这里是没法比的。”丹桂没有去过,只是将徐福的话重复一遍。 “这种天气,那里还能种菜?”林氏问道。 “奴婢还听徐福说,那附近有温泉,所以周围也都是热地,这样的天气也可以种菜。”丹桂说道。 “这地方是老太爷选的,果然很周到,既可以泡温泉,还能天天吃到新鲜蔬菜,可见是个好地方了。那离我们这里远吗不跳字。林氏问。要是远的话可得早做准备,冰天雪地,这一路上,怕是要吃苦。 “有些远,坐车得一天一夜。”丹桂对这点也很担忧。 “怎的如此远,孩子们哪里受得住。”林氏有些抱怨。 “夫人,既然是避难,自然是远离人烟的好啊。”丹桂劝慰,原本还没有说出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林氏这时特别敏感,看到丹桂躲闪的眼神,眸色一厉,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都说出来。” 丹桂本来就是老实人,有一句说一句,现在看到林氏板起脸色,立刻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夫人,奴婢说了您可千万别急,我们要去的那地方在大山深处,很是僻静。所以,千万别落下什么东西,不好回来取。” 林氏听了这话,立刻全身涌起一阵寒气,那深山老林如何生活得。且不说那里没有人烟,恐怕还野兽横行,家里的男人哪有孔武有力的,一家子老弱妇孺去了那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林氏脸色变幻不定,丹桂在一旁自责自己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话来宽慰林氏。这时,门外帘子一掀,赵嬷嬷进来了。丹桂见了,很是高兴,忙不停的使眼色。赵嬷嬷什么人啊,一看这情形就猜出来大概。 林氏看到了赵嬷嬷,也先放下了心中不快,先问候:“怎么不在奶兄身边多呆上两天,可是大好了?” “他皮粗肉厚的,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棚子砸了一下而已。那棚子也就是稻草搭的,砸在身上轻飘飘的,能有什么事。小李神医说的太严重了,昨天睡了一觉,今天就活蹦乱跳的了。丽姐儿还赏了十两银子,嬷嬷还得谢恩呢。”说着,赵嬷嬷就要给丽姐儿行礼。丽姐儿躲过,不好意思的笑了。 “夫人可是为了避祸的事?”赵嬷嬷转过头来小心询问。 “嬷嬷也知道了?”林氏心又揪起来。 赵嬷嬷是刚刚才知道徐家要带着他们一家避祸的,怪不得这几天夫人对着她欲言又止的,想来是担心她现在还得顾忌儿子一家吧。赵嬷嬷暗叹,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软,幸亏嫁到了徐家这种清流世家,人口简单。要是嫁到了那后宅乱七八载的门楣,必是要受气吃亏的。 “夫人别担心,老奴那媳妇说了,山里头也好过,没那么危险。再说,老太爷什么人啊,还能看差了地方,咱们现在就是把什么东西都带齐了,就全了。”赵嬷嬷说出来的话每次都能说到林氏的心坎处。果然,林氏脸色好看了许多。 “那你们可都收拾好了?”林氏这时也是多考虑身边人。 “奴婢都收拾好了,也就两口箱子。”丹桂回答。 “老奴也都收拾好了,没什么东西。儿媳一家也都收拾好了,行李简单得很。”赵嬷嬷回答。 “记得银票都换成银两。”林氏嘱咐。 丹桂和赵嬷嬷都点了点头,看来都已经打点妥当了。林氏也跟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夫人,我们快收拾吧。”赵嬷嬷一语点醒了林氏。林氏赶忙站起来开始指挥赵嬷嬷和丹桂二人。 首先收拾的就是金银细软,包括早已经从钱庄兑换好的两千两白银,林氏的首饰头面,还有一家大小的衣衫裙裤以及林氏要做还没有赶得及做衣裳的衣料、绫罗绸缎等等。丹桂手脚麻利,把夏装最先垫在箱子底下,然后把旧衣,成衣,斗篷等等都一一装起来;再加上各种针线,剪刀等工具,整整装了五大箱子。 “这会不会太多了?”林氏有些担忧,这哪里是避祸啊,简直就是搬家。 “不多。要老奴说,干脆见缝插针,将一些小东西都塞进去。”赵嬷嬷出主意。 “对,再整理一遍,看能不能塞点什么。香料啊,香炉啊,脂粉啊什么的;还有手炉,这个最重要,必是不能缺的。”林氏说道。 果然,经过三人的努力,五大箱子基本将一家人的衣裳,铺盖和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装了进去,也包括了丽姐儿回老宅之后得的东西。 三人缓了一口气之后,又开始装别的了,那就是一些补品药材。花胶,阿胶,鹿太膏;人参,首乌,枸杞子;燕窝,雪耳,茯苓霜。总之,只要是徐家有的,而且都能带的走的,赵嬷嬷和丹桂都仔仔细细地塞进箱子里。 内院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外院却是冷冷清清。徐老太爷抿了口茶,道:“元晦,这世上有很多无可奈何,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我们应该庆幸,哪怕是如此,我们还可以脱身。那些小人,闹腾不了多久,他们的下场现在就可以预见,所以我们何必与他们浪费力气呢。祖父知道你是咽不下这口气,可你咽不下又能怎么样呢?你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不跳字。 徐熹的脸色黯淡,一丝光彩也无,他知道祖父说的都是对的;可内心的无力感让他深感沮丧,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就是自己吗? “祖父自然不可能给那狗官十万两。说实话,祖父是一两都不想给,可形势比人强,想要脱身,只能给。但是,我们只能给两万两,多了没有。”徐老太爷话落,徐熹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当然,这两万两什么时候给很重要,得全家都脱了身,我们才能给。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能让一家人安全,又最大限度的少给钱,甚至于不给钱。所以不要再想那些什么名声,清流之类的了。酸腐!原来老夫没发现,自己的孙儿居然是个腐儒,小小年纪就酸腐成这个模样,当年你怎的还能高中探花呢!”徐老太爷开解完孙子之后又开始训斥孙子了。 “正好我们要去避难的地方很僻静,在大山深处。你给我好好的修身养性,好好的担起一家的责任。”徐老太爷看到孙子的脸色只剩下羞愧之后,变停止了训斥。 接着祖孙二人便去了祠堂,徐老太爷进了祠堂便点了香,下跪拜了好久,才站起身来。一旁的徐熹自然是随着徐老太爷,亦步亦趋。 风雪依旧没有停止,徐老太爷静静地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徐家百年的名誉决不能坏在自己手里,这钱是万万不能给。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像孙子这样死磕,指定是不行,那该怎么办,徐老太爷也没了主意。但是,徐老太爷很坚定,一定要想办法,活了这么些年,连这点小风浪都经不起那就不是他徐淳了! “元晦,帮祖父把祖宗牌位都擦干净收拾起来。”徐老太爷的话在偌大的祠堂中荡着回音,在漆黑中有不容质疑坚定。 “是。”徐熹回答之后,就站起身来,随着祖父开始整理祠堂。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章 准备 div lign="ener"> 风雪终是停了,可对于身在祠堂的徐老太爷祖孙还有身在内院的林氏等人都没有察觉,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经过一整夜的整理,林氏带着赵嬷嬷和丹桂终是将该带的,不该带的都收拾完了。看着那十口红漆光亮而笨重的箱子,丽姐儿怀疑曾祖父是否能同意将它们运走;或者即使曾祖父同意,实际情况是否允许。 果然,林氏担忧的说道:“这是不是太多了?这还没有算上相公的书呢?还有相公的文房用品呢?” 赵嬷嬷想了想,道:“即使多,也只能这样了。那到底是山里,缺用的上哪里填补,万万不能舍弃什么了。”赵嬷嬷说的也是事实,这箱子里的东西还真的再不能舍弃一样,哪一样都有用,而且都会用得上。 “现在还是想想落下哪样了,要不然到时候可又后悔了。”丹桂一句提醒又将林氏和赵嬷嬷拉回到现实。三人仔细的想了又想,都觉得没什么落下的。丽姐儿在心中暗叹,可不是没有什么落下的嘛,连自己的一箱子皮影都带上了。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林氏望着窗外,才觉得疲累;赵嬷嬷到底是年纪大了,也有些精神不济;就连丽姐儿都已经哈欠连连了。只有丹桂脸色还算不错,她似乎还在想到底还缺什么。 “是了,烹茶的水没准备啊。”丹桂说的很突然,把昏昏欲睡的林氏等三人都惊了一下。 “住在山中,想必也有的是山泉水,用不着再准备了吧。”林氏说道。 “奴婢只是想,现在有现成的梅花蕊上雪,就让丫鬟们去弄。正好夫人多给点赏钱,就当作是遣散他们之前的一点心意。想必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会感激夫人的。更何况,夫人和爷不都喜欢这雪水烹茶嘛,别辜负了这好时机。”丹桂说的很有道理。 “那就现在让丫鬟们去弄吧,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百个大钱。”林氏很大方的答应了,“大家都歇会儿吧,我有点撑不住了。”是了,一夜不睡,谁能撑得住啊。 也许是过于困倦,林氏等人都没有注意到徐熹一整夜都没有回来。丽姐儿也许是唯一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可是她没有说出来。一是看大家都累了,都想休息了;二是自家爹跟着自家曾祖父,难道还会吃亏不成。 这时的徐熹还随着自家祖父在地道中忙碌。也许是昨晚徐老太爷的痛斥,徐熹一夜之间似乎成长了很多,稳重而沉静。徐老太爷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颇感欣慰,看来适当的训斥是有必要的。 “元晦,今日与祖父同去知州大人府上,看祖父如何应答。你也在一旁看着,这些国之蠹虫是怎样的嘴脸。”徐老太爷的声音在地道中又激起了一阵回音。 “祖父还是歇歇吧,现在如何去得,不如晾那狗官两天,想来那狗官想要银子,自是会等的。更何况,想来家中还有不少东西没有置办妥当,能拖一天是一天吧。”徐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徐老太爷听了孙儿一番话,就点了点头,又顺手拿过一个匣子递给孙儿,道:“这里面是两颗夜明珠,拿着这个到了那边就不用油灯蜡烛了。那油灯蜡烛到底是伤眼睛,还是这夜明珠好,反正这珠子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到了那边也是物尽其用。”徐熹双手接过,心里对祖父是说不出的感激和惭愧。随后二人便出了地道,各自回去休息。 徐熹回到晨曦院,一进上房门就看到丹桂趴在桌在上,显然是睡着了。赵嬷嬷在半跪半坐在床畔睡者,而林氏和丽姐儿在床上也是和衣而卧。徐熹再看看已经收拾妥当的十口大箱子,心下明白,想来娇妻也是一夜未眠。徐熹本想不惊动任何人只在榻上歇歇便是了,只是目光一扫,却见到了茶几上的白瓷瓮。徐熹暗想,怎么把这劳什子拿出来了。走近细细端详一番,打开盖子才知道原来是梅花蕊上雪,怕是要烹茶用的。 徐熹心下黯然,自家的媳妇倒是个贴心人,只是回了祖宅还是如此提心吊胆。现在徐家说是避祸,其实和蜀州城内外逃难的难民又有何分别,无非是家资丰厚一些而已。偏偏就因为这家资丰厚,还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小人觊觎,可笑自己一介布衣昨夜还妄想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徐熹不自觉地叹气,却弄醒了林氏。林氏醒来看到徐熹脸色惨白看着白瓷瓮发呆,不觉担心。林氏悄悄来到徐熹的身边,一把搂住徐熹的腰身,将头轻靠在自家相公的背上。徐熹鼻尖嗅到淡淡的百合香,心头一暖说道:“阿媛,苦了你了。” 徐熹只觉得腰间的一双素手抱得更紧了,如此依赖。徐熹不自觉的抚上那双腻白润滑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再也没有一丝缝隙可以容纳进任何东西。 夫妻二人还沉浸在爱意中,而躺在帷帐中的丽姐儿却尴尬的很。真是抱歉,真的不是故意醒来看到这一幕的,虽然希望爹娘这种甜蜜可以时时涌现,毕竟夫妻感情好,生活也更美好。可是亲眼见到父母浓情蜜意时,丽姐儿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干脆接着装睡吧,反正穿过来之后,装睡这项技能是最熟练的。 可丽姐儿怎么觉得丹桂右手有些抽搐,整个人却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呢?还有赵嬷嬷怎么眼皮一跳一跳,身子却还是纹丝不动呢?原来自己也仅仅是个装睡高手,剩下的人都是装蒜高手。丽姐儿暗叹,自己还是嫩啊,姜还是老的辣! 夫妻二人终是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林氏问道:“相公昨夜和祖父一起做了什么?” “祖父将为夫训斥了一番,说为夫酸腐,让为夫好好反省。祖父还说,趁着这次避祸,让为夫好好修身养性,担起责任。昨夜为夫还随着祖父去了祠堂,将祖宗牌位好生擦拭一番之后,收拾起来,搬入地道了。”徐熹面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负面情绪。 “相公一夜辛苦了,现下还是歇歇吧。”林氏看着自家相公似乎没有昨日的暴怒,心中担忧散去不少。 “不了,为夫想把要带去的书籍收拾起来之后再休息。”徐熹原本的疲惫因娇妻慰藉而一扫而空。正好书籍还未整理,依照现在的局势还是尽快为妙。 “那为妻和相公一起。”林氏抓着徐熹的衣袖不放。 徐熹笑笑并没有反对。徐熹和林氏就这样相携去了书房,只留下三个装睡的高手。 丹桂和赵嬷嬷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活动的,两人也都很默契的对视一眼,就转过头去,悄声整理东西,以免打扰到还在“熟睡”的丽姐儿。丽姐儿看到两人的样子,猜想自家父母感情深厚,怕是丹桂和赵嬷嬷都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可怜自己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可惜。 丽姐儿看着丹桂正在仔细检查那白瓷瓮中的雪水;赵嬷嬷也在检查行李中是否还有疏漏的。原本打算起来吃东西的丽姐儿打消了起床的念头,还是继续装睡吧,免得因为自己这么能干的二人还得过来伺候。现在最重要的是避祸,什么都得给它让路,要不然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丽姐儿努力的催眠自己,装睡也不舒服啊,还是真睡的好。也不知是不是熬夜的缘故,丽姐儿还真的睡着了,甚至做了一个格外甜蜜的梦,梦中有连绵起伏的深山,神秘而美丽。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一章 危机(上) div lign="ener"> 徐家的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当然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着实不少。赵老虎伤势完全好了;虎妞也回来了;行李都整理好了,满满地装了两大车。而徐福也送炭回来了,带来了那边的具体消息。 “那边在蜀州城外的深山之中,人迹罕至,环境清幽,是个不错的地方。听说宅子外面就是温泉池子,是活水,很方便,平时想泡泡容易得很。那里还有地窖,里面装了不少的米,面,火腿,熏肉,熏鸡鸭,腊肉;还有油,盐,酱汁,糖,醋等等。就这些吃食尽够我们这一行人吃个三五年了,不愁没有吃的喝的。只是那地方不比这里大,顶多就是祖宅占地的十一,空地还都种了菜。”丹桂把徐福昨夜告诉她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我们吃的是不愁了,可是喜哥儿和乐哥儿怎么办,孩子那么小,没办法断奶啊。”林氏很发愁,奶娘是没办法带过去的,两个儿子吃什么。 “瞧奴婢这记性,那边早已经准备好了两头母牛,是专门给小少爷们准备的。”丹桂笑着补充道。 “那就好。”说是好,可林氏满脸担忧,两个儿子喝惯了人奶,牛奶能行吗? “那里有人看着吧?”林氏疑问,菜地和母牛不都是需要人照顾嘛。 “是有人,是老太爷身边的老仆,在那里呆了将近四个月了。”丹桂回答。 “是不是一个叫徐寿的老头子?”一旁的赵嬷嬷回答。 “赵嬷嬷怎的知道,就是叫徐寿。听说那老仆很勤快,这几个月天天去山里砍柴,那些柴火堆得满柴房都是,说是用个三五年都尽够了。”丹桂的口气里充满了对那叫徐寿的老仆很是敬重。 “我说那老仆这次回来怎的没瞧见,原来是在山里守着宅院呢。当年夫人出嫁时,老婆子远远地看见过那徐寿跟着老太爷,当时就觉得那老仆像是有功夫的,一双眼睛亮得很,不是个含糊人。”赵嬷嬷回想起徐寿说道。 丽姐儿心想赵嬷嬷可真是个人物,五六年前婚礼上老太爷身边的仆人都记得这么清楚。 “到了夏天也不怕,听说那里还有一个小冰窖,暑热的时候直接拿冰出来摆在屋里就好。”丹桂喜滋滋地说。到底是徐老太爷物色的好地方,深山里面都有冰窖。哪里像远在东南的宁安县,那还是县城呢,都没有冰窖。 林氏和赵嬷嬷也都吃了一惊,深山中还有冰窖?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不是徐福说大话吧。丹桂是个实诚人,压根就没有发现林氏和赵嬷嬷脸色透着怀疑,接着说:“奴婢就知道这么多,夫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奴婢帮您去问。”丹桂怕自己有什么疏漏没有打探清楚,到时候耽误事儿就不好了。 “既然是深山,冬天必是冷的,运的炭够吗不跳字。林氏很担忧这点。在深山中,气候不好,那就只有多用炭火来保暖。这么一大家子人,主仆都算上,恐怕炭火得耗用不少。更何况,这避祸还不定是几年呢,这炭必是要多多益善的。 “奴婢也问这事儿了,徐福说这炭肯定是够用,三五年不敢说,两年必是够用的。”丹桂也有点担心了,这么一大家子人不会在深山中住个十年八年吧? 避祸,避祸,可这祸,两年内能结束吗?林氏抚额,真是头疼。赵嬷嬷和丹桂一看这个情形,就知道林氏也不知道会在深山中生活多久,林氏也是万般无奈,内心一定是又恐慌,又无措的。 “要不再让徐福送一次炭,这回让老虎跟着一起去,正好一人赶一辆车,能多送一车。虽然也不值什么,但至少多了一车炭啊。”赵嬷嬷看着林氏的脸色说道。 “还是缓一缓,再看看情况。”林氏突然想歇一会儿,想让心也平静下来。这么多年,林氏本以为自己再面对娘家大祸之后,心已经被磨练的沉稳了,却不想依旧是脆弱的,疲惫的。 赵嬷嬷和丹桂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看见自家主子如此,也只好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嬷嬷,您瞧着空,赶紧和夫人说说,日子不等人啊。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现在形势很危急,说不定哪天就乱了。”丹桂一出门就把赵嬷嬷拉到僻静处,样子很急切。还好,丹桂的声音很低,也谨慎地瞧了瞧四周是不是有人。 “嬷嬷我也心慌,当年老爷太太出事的时候,我都没这样。今年也不知怎的,一年到头都提心吊胆的。再说,现在夫人心也不静,嬷嬷我说什么都不顶用啊。”赵嬷嬷也是一筹莫展。 现在蜀州城的形势确实不是用“乱”就能形容的。虽然徐家并没有因为上次大雪压塌了棚子而停止施粥,可是其他大户人家却都在徐家的粥棚子出事之后而偃旗息鼓了。具体的原因徐老太爷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估计也是被那狗官勒索了,罪名肯定是什么煽动灾民之类的。这一下子,徐家的粥棚就成了灾民唯一的指望。原来每日消耗的粮食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就没了,徐老太爷也依旧没有停办粥棚的意思,只让管粥棚的管事继续从库房里搬粮,有多少搬多少,搬空了也没关系。这无疑是把徐家放在火上烤,灾民对徐家感恩戴德,可是别人就不这么看了,尤其是想要徐家银子的人坐不住了。 那些人就想,这徐老头三番五次的推托,不是想喂饱了这么多灾民之后,再过来和他们哭穷吧?这不,知州大人下了帖子,说是要请徐老太爷和徐熹过府一叙。这让林氏等人都更加惊慌了,不会是想把两人就这么骗过去然后勒索钱财吧?不,现在钱财都是小事了,最重要的是人能平安。两人去了之后,回来总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吧? 徐熹没有说什么,神色淡然,丝毫不见慌乱。徐老太爷就更淡定了,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的样子。丽姐儿知道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可以解决的,她除了在心底祈祷曾祖父和父亲能够平安归来,就是在家中劝慰母亲了。 林氏送了祖孙两人出去之后,就心神不安,脸色苍白。赵嬷嬷想来想去,还是上前一步道:“夫人,现在可是紧要关头了,您不能这么干坐着啊。” “那我该做什么?”林氏双眼迷茫地看着赵嬷嬷,却没有焦距。 “要避祸的地方不是有个小冰窖吗,老奴儿媳还守在厨房,就让她现在收拾些家禽家畜往那边运吧。我们总是要去避祸的,不可能总吃那些腊味吧。”赵嬷嬷的意思很明白,深山避祸势在必行,现在情形这么不妙,更应该把唯一的后路安排的更妥当啊。而且现在也得给林氏找点事情做,省得胡思乱想。 “你去办吧。”林氏摆摆手,显然是没把赵嬷嬷的话放在心上。 赵嬷嬷不是不理解林氏的心情,可都到这个关头了,自家主子怎么还是心不在焉的,家里的小主子们又该怎么办哟! 丽姐儿看着赵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悄悄地来到赵嬷嬷身边,低声道:“嬷嬷,把喜哥儿和乐哥儿抱过来吧。说不定娘亲一看见弟弟们,就会打起精神了。”女子虽弱,为母则强。这个道理赵嬷嬷想必也懂,只是这个时候忘了,丽姐儿就提醒了一句。 果然赵嬷嬷明白过来,冲着丽姐儿感激一笑,就忙忙地去请小少爷们了。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二章 危机(中) div lign="ener"> 徐熹垂头看着脚下的青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阵寒风掠过,吹起他并不单薄的衣角,空气中带着凛冽的寒冷也并没有影响到他。徐熹好似是一个活死人,没有任何生气,只是盯着明亮的地面纹丝不动。 而坐在他一旁的徐老太爷却悠闲的喝着热茶,满面红光,举止悠然,那神情好像是在品尝天下名茶。可在暗中窥视二人的吴光地知道,那只是一点茶叶末子。 本来想再晾这祖孙一个时辰的吴光地不自觉吐出一句“老狐狸”。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心想到底是曾任封疆大吏的二品高官,果然是不一样。 吴光地是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去靖安伯府攀亲,不过是都姓吴而已,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 人就是这样,遇到好事得到好处时,从不想自己是得到他人的帮助才会这样;只有认为自己吃了亏,倒了霉,无处容身时才会觉得都是他人造成的。 现在吴光地就认为他处境难堪,四处筹钱这些都是因为靖安伯府。可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能做到知州这个位置还是靖安伯府帮他筹谋的呢?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无财无势,怎么可能在短短六年间就爬到三品呢?他当初厚着脸皮去靖安伯府攀亲的时候不就是已经准备变相把自己“卖身”给河间王了吗?一开始的立场决定着现在的一切。可是现在这些吴光地都忘记了,他只觉得现在面对的二人是眼中钉,肉中刺。老的精乖,小的死倔,两块都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吴光地暗里抱怨唾骂了一番,端着架子,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徐老太爷祖孙面前。吴光地神情很是倨傲,好像自己是天生的上位者,其他人不过是蝼蚁,包括眼前的二人。不就是一个已经辞了官的二品官和一个没了前途的探花嘛,管你们要银子那是看得起你们,还不识抬举!不知道这吴光地打哪里来的自信,刚刚后悔投靠河间王府的沮丧心情突然都烟消云散了,替换的是一种看着他人落寞而上前踩一脚的幸灾乐祸。 徐老太爷并没有太在意这种小人,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在意了反而让他们更得意。所以徐老太爷接着喝茶,他这时觉得其实茶叶末子也不错,至少比冷水强。徐熹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一动不动,可是有心人可以看出来徐熹隐藏在袖子中的手动了一下,那是他攥紧了拳头。 “徐老太爷觉得这茶怎么样?”吴光地先开了口。 “味道很好,老夫很喜欢。”徐老太爷笑容满面。 “既然您老赞这茶好,不妨就带一些回去,这是本官新得的好茶。”吴光地笑着说。 “恭敬不如从命。”徐老太爷不卑不亢。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吴光地很是不悦。这死老头,真是会绕圈子。吴光地很焦急,今天京都那边又来信催了,要银子急得很,好像蜀州这地方可以长银子一样。 徐老太爷好像并不觉得气氛不好,依旧喝着热茶;徐熹也依旧装死人,好像什么事都不关他的事。 吴光地可没有那么多闲心,道:“上次说的事,不知徐老太爷考虑的怎么样了?” “老夫早就想好了,三天后自会送上十万两白银。”徐老太爷见吴光地直来直去,索性自己也直来直去了。 吴光地吃了一惊,这么痛快,上次怎么那么别扭,这几天老狐狸开窍了,还是揣着什么坏水? “可是这青天白日的,老夫要是明目张胆的直接把银子抬进来,岂不是太难看嘛。要不晚上送过来?”徐老太爷笑呵呵地对着吴光地说道。 “直接拿银票不是最好吗不跳字。吴光地听徐老头的意思是要直接给现钱白银。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徐府看着富贵,实则没什么家底。施给难民的粮食也无非是府库中的积年存粮而已。自从大人您上次说过银子的事情后,老夫就在筹钱。您也知道,这冬至一过,庄子里铺子里的收益都是直接给现银,老夫还没有去兑换成银票。再说这点子收益哪里就有十万两了,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万两,所以这段日子老夫正好卖了田地铺子和下人,凑一凑。再有三天,保准让大人满意。”徐老太爷脸色平静。徐老太爷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徐家不富,根本就没有结余的银子在钱庄,都是拿来就用。 吴光地盯着徐老太爷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点头同意在第三天的亥时三刻让徐府把银子送进来。 徐老太爷和徐熹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出了知州府,坐着马车回了徐家。赶车的赵老虎自然知道徐老太爷笑呵呵的面容和徐熹死人般的面孔之下是无尽的愤恨与无奈,可是他一个下人能做什么,无非是背地里狠狠的诅咒吴家生不出儿子来。其实吴光地有儿子,儿子还不少,整整五个。想来这吴光地也是家大业大才这么拼命的捞钱吧。这样的狗官怎么还能生出来儿子呢?还这么多儿子。想当年自己也是个不愁吃穿的小地主,要不是这狗官总是三天两头的加租子,自己也至于天天躲在山里。现在倒好,自己主家这么好的一家人,这么富有的一家人,也被这狗官即将逼到大山里了,可真是老天不长眼。赵老虎想到这里,狠狠地朝着知州府门吐了一口痰,骂了一句“狗官”。 可这时吴光地却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留下一个徐家人放在府中,等到银子到了再放人。原本不是想得好好的嘛,怎的刚刚就忘了这么一出呢?现在要追回人那是万万不可能了,还是派人把徐家严密监视起来吧,免得被那老狐狸给钻了空子。 林氏看到两个儿子之后,果然振作不少,要赵嬷嬷和赵家的仔细打点要带到山中的食材;还拉着丹桂商量是不是要在运些炭。 就这样,赵家的在厨房撸着袖子猛干,一只菜刀舞得呼呼作响。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点了点头,这个儿媳妇虽不是自己相中的,可确实挺勤快,活也干得细。这才多长时间啊,媳妇就分了一头羊,刀工纯熟啊。 “婆婆,您老看看这样行不?”赵家的憨憨的表情很对赵嬷嬷的心情。 赵嬷嬷看着厨房大台上分解出羊的各个部位,很是满意的点头。干净利落,内脏也都完整,几乎没有边角料,看来自己仔细教教,说不定将来能够独当一面。 “不错,就这么干。你再像这么弄,弄出来十头牛,二十头羊,十头猪,一百只鸡鸭。哦,还有剩下的那几头鹿。”赵嬷嬷说道。 赵家的腿一软:“这……媳妇一个人干不过来啊。”赵家的是真的干不过来,这得费多少功夫。 “不还有你婆婆我在嘛。”赵嬷嬷说着就撸起袖子,干起来。 ----------------------------------------------------------------------- 求收藏,求推荐,新人一枚,望众位捧场!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三章 危机(下) div lign="ener"> 大厨房热火朝天,赵嬷嬷带着儿媳剖羊解牛,杀鸡宰鱼,毫不手软。这把大厨房的其他人给看傻了,也令大厨房的人愤怒了。 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是夫人身边的也不能在大厨房这么肆无忌惮啊。还张口就十头牛,二十头羊,十头猪,一百只鸡鸭,什么什么还有鹿!外面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在民横行,物价飞涨,采买这些猪牛羊费了多大劲别人不知道,你夫人身边的能不知道;眼瞅着过了腊八就是年了,这些可是过年用的,现在这么大手笔都用了,过年怎么办;再说了,这府里一共才几个主子啊,能吃得了这么多? 掌管大厨房的宋嫂子脸色通红,愤然道:“赵嬷嬷,您老这是干什么呢?您老要做什么吩咐我们大厨房的人就行了,怎么还自己动上手了?”敢情这赵嬷嬷是要在大厨房插上一脚了,怪不得一早把媳妇塞到大厨房,原来是早有预谋啊。既然要抢饭碗,那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都欺到头上来了,拿大厨房的人都当软柿子拿捏啊。 赵嬷嬷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挥舞菜刀,一边细细地剔羊腿骨,一边道:“放心,老婆子我还有一把力气,不敢劳烦大厨房的各位老姊妹了。这些东西都是夫人让准备的,老婆子自然要亲力亲为,也免得老婆子我不放心。”赵嬷嬷说完,一块完整的羊腿肉就处理好了。 哪怕是久在灶台前的宋嫂子都大吃一惊,这刀工无可挑剔,切、片、削、剁、剞、劈、剔、拍、剜、旋、刮,干净利落,只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完成了。原本就听上房伺候的说这赵嬷嬷精于厨艺,当时只觉得不过是会做点宵夜之类的点心,现在看来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这大厨房里就这么多猪牛羊,要是都用了,今天的饭食怎么办,过年怎么办?”宋嫂子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了。 “夫人已经吩咐采买了,宋妹妹且放宽心,不管是今天还是过年,大厨房断不会因为食材断炊的。”赵嬷嬷还是边干活边说话,手都没停一下。 宋嫂子听了这话,半信半疑,犹不罢休还要再分辨两句,正要开口,就被赵嬷嬷打断了:“夫人还说,要是大厨房的人能搭把手,自会重赏。”赵嬷嬷语气格外平静。 宋嫂子的脸色更难看了,可是大厨房的其他人反而高兴了,马上就要过年关了,谁家不想多拿点实惠的,有额外的赏钱自然好了。 从始至终,赵嬷嬷都没有看宋嫂子一眼,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依旧是手起刀落,力道不减。其他的人坐不住了,都纷纷向赵嬷嬷讨活计。赵嬷嬷自然知道,这么多的活就凭自己和儿媳根本是做不完的,只能找人帮忙。只是别人**还真不放心,就说刀工吧,恐怕整个大厨房的人都不中用,也就自家儿媳还算细心一点。 终于把一头羊剔骨剖肉完毕,赵嬷嬷抬起头,看见一双双谄媚的眉眼,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道:“你们两多搬几个大坛子过来,用不着多精巧,干净就好。”那两个媳妇子兴高采烈地往外走。 “你们两,把所有的内脏都收拾洗刷干净,吸干了水放进坛子里。老婆子我可是会看的。”赵嬷嬷恩威并施。那两个媳妇子也同样高高兴兴地走了。 赵嬷嬷又转向了宋嫂子,道:“妹妹果然管教有方,老婆子佩服。妹妹放心,事情都办完了之后,夫人的赏钱也自不会少了妹妹的。”赵嬷嬷心想,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谁也别得罪的好。这种时候,最怕阴沟翻船,可千万别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果然,宋嫂子的脸色好了点,再不复刚才的坏脸色。 宋嫂子片刻间想了不少,何必和夫人身边的人计较这一时长短,看赵嬷嬷的样子也不屑大厨房的油水。至于她那个儿媳妇,根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根本玩不过自己,还怕她吗?这老婆子要折腾就折腾吧,反正累不着自己还有赏钱拿,有便宜干嘛不沾。想到这里,宋嫂子摆了一幅笑脸,对赵嬷嬷说道:“要不再吩咐两人帮着您老人家处理这些食材,顺便再多拿点乌鸡?这可是好东西啊,对女人最好不过。” “还有乌鸡?”赵嬷嬷正要下手剖一口猪,听了宋嫂子的话,停了手。 “可不是,不仅仅是乌鸡,还有狍子,野鸡之类的野味。”宋嫂子回答。 “有多少?”赵嬷嬷问。 “狍子就两头,野鸡倒是有十几只。”宋嫂子回答。 “都收拾出来。”赵嬷嬷语气平和。必须收拾出来,要不然也是浪费了。“库房里还有什么?”赵嬷嬷接着问。 宋嫂子听赵嬷嬷这么说吓了一跳,这是要干什么,怎么什么都不留啊。“老姐姐,这夫人是要干什么啊?怎么这架势弄得像什么都不留啊?”宋嫂子仔细观察赵嬷嬷的表情。 “妹妹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这些做人家奴婢的,哪里还能问主子。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还是只带着耳朵,别带着嘴巴的好,免得惹祸。”说完,赵嬷嬷就狠狠地剁下猪头。 这一动作,很完美的恫吓了宋嫂子,脸色都变了。这回宋嫂子直接就把库房钥匙给了赵嬷嬷,请她自己去看。宋嫂子心想,这老货,平时看不出来还有一把子力气。今日真是倒霉,没得触了霉头。宋嫂子越想越气,直接出了厨房,躲了出去。 “你知道库房里面都有什么吗不跳字。赵嬷嬷转头就问儿媳妇。 “好像是些腌菜,糟鱼,酱料,还有姜蒜什么的。”赵家的对自己的婆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得去看看,你在这里继续干。”赵嬷嬷觉得这些也得带着,山里有什么,可不能委屈了自家夫人。说着就洗了手,朝库房而去。 说着赵嬷嬷就去了库房,查了东西。一方面,赵嬷嬷很满意库房中的干菜,腌货等等。可另一方面,赵嬷嬷又担心这么多的吃食,能不能运出去。想到这里,赵嬷嬷就像晨曦院而去。刚到了晨曦院门口,就见到了丹桂。 “怎么样?”赵嬷嬷关切地问道。 “姑爷平安回来了,夫人也彻底振作起来了。”丹桂满脸笑意,“嬷嬷准备的如何了?” “发现要带走的很多,腌菜,干菜,酱料,哪一样都不能少。可是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嬷嬷还真做不了主。这不想进去问问夫人,该怎么办。” “嬷嬷别担心,姑爷说了,不管多少东西,都能运走。”丹桂笑得看不见眼睛。 “真的?”赵嬷嬷睁大眼睛。 “我还能骗嬷嬷不成,姑爷亲口说的。这不,我要去看看府里还有没有杏仁,花生什么的,都一起带走。那边糖和面都是现成的,我们到了那里,可以给主子做点点心什么的。”丹桂很兴奋。 “是了,我怎么把这些忘了,真是老糊涂了。我们还得再带点各色豆子什么的,给主子解解馋。”赵嬷嬷被丹桂的情绪沾染了。 “正是这个理,那我现在就去了?”丹桂要走。 “那我也不用进去了,得赶紧回厨房了。”说着,赵嬷嬷步履匆匆转身先走了。 --------------------------------------------------------- 求收藏,求推荐。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四章 逃离(上) div lign="ener"> 林氏看到自家相公平安无事归来,心神归一,再不复刚刚的惊慌失措。虽然林氏也看出了相公脸色很差,但她没有追问。她深深地意识到,她要的不过就是一家大小平安,什么都抵不上这个。林氏又看了一眼乖巧的丽姐儿,女儿正看着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不时的用颜色鲜艳的剪纸哄他们笑。有这样懂事柔顺的女儿,安静不添乱的儿子,还图什么呢。林氏感到满足,发自内心的满足,哪怕现在家中不太平,哪怕现在困境重重,林氏都觉得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熹哪怕是心里再不舒服,看着妻子由担忧变为庆幸的脸,还有子女恬静幸福的神情,他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家就是这个样子的,哪怕外面多么肮脏,回到家中,一切就都那么烟消云散了,好似从不曾发生过。原来怎么没有体会到,是自己太迟钝了吗?看着一家大小其乐融融,徐熹觉得哪怕真的拿出十万两白银也没什么,因为值得。 徐熹的脸色变得格外柔和:“都收拾好了吗不跳字。 “差不多了,只是嬷嬷和丹桂临时又想起了好多应该带上的东西,都出去收拾了。我想到底是山里,还是多带点东西的好,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说,也不能委屈了孩子,他们都还小,身子又娇弱。要是到了那边生了病,连郎中都不好找,只能多带些补品药材了。”林氏笑着说道,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徐熹心情的变化,心里很高兴。她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想问,她只要确定一家大小马上要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就好了,不需要其他的消息。她现在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沮丧和惊慌。 徐熹点点头,他也很赞同林氏说的话。不管祖父如何说那里好,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个暂时避祸的地方,没有人烟。他没有亲眼去看过,自然只能把那避祸之地认知为“荒山野岭”。当然,徐熹是绝不可能把那里当做是世外桃源的,不仅仅是因为祖父没有那样的评价,也因为徐熹不想把那里想象得太好。万一到了那里之后,远远与自己想象中的世外桃源有着很大距离,那该怎么办?那不仅仅是现实情况下生活的窘迫,也是对一个读书人至高理想的破灭。 “对,不管能不能运走,都准备好。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孩子。”实在不行,就把自己的书留下,反正那些书自己也能倒背如流。徐熹这样想,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了保留。 林氏听到相公这么说,心情很好。在孩子的问题上,夫妻俩观点向来一致,这对于在这个时代做母亲的女人来说是幸运的,有什么比得上自家相公的支持和理解来的重要。 外院书房中,徐老太爷在藤椅中闭目养神,他知道今天是很幸运的。虽然在没有炭盆等取暖设备的厅堂中,被冷风吹了许久,喝了很多茶叶末子泡的水,被人怠慢了一番,可他还是觉得很幸运。至少今天这番示弱,委曲求全,没有把孙儿留在那里。他原本以为那姓吴的会千方百计的留下一个人做人质,可是他没有。不管他因为什么没有,总之自己和孙儿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就行了,也好办了。徐家的银子可不是什么人威胁威胁就能拿到的,真以为是徐家怕了不成,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是要被毁灭的,徐家又何必自己出钱出力帮别人忙呢?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才早早做了准备,没想到还是晚了一小步。没关系,还可以亡羊补牢。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低沉嘶哑,打破了徐老太爷的沉思:“老太爷,奴才有事求见。” 徐老太爷听出来这是外院的大管事,喊了声:“进来。” 大管事穿的并不怎么样,脸色也不大好,像是一个久病未愈的病人。徐老太爷看到他这副样子并不意外,看来是早已经习惯了。徐老太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听着。 “今天老太爷和爷回来之后,府外就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灾民,也不像是闲汉混混,到了现在还没走呢。”大管事说。 徐老太爷笑了,看来姓吴的是明白过来了,可惜啊,终究是晚了一步。要是今天他非得把徐家的某个人留在自己那里,他还真得拿钱赎人,可是现在他不用了。他现在需要的无非就是处理一下府中的下人了。 “快过年了,家里准备的怎么样了?”徐老太爷心情很好。 “好得很,多亏老太爷的照拂。”大管事纳闷,怎么拐到这里来了? “那就好,外面的人不用管,他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要是想闯进府或者干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直接招呼就是,别弄出人命就好。”徐老太爷脸色极好,心想,姓吴的,你还太嫩,这点花样都是老子当年用剩下的。就凭这点小手段是拦不住老子的,靖安伯府怎么有这么笨的亲戚,真是没有眼光。哪怕是贴上来的亲戚,也得挑挑拣拣啊,姓吴的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大管事看到老太爷的笑,明白这是老太爷心里有谱了,就退了出去。 大厨房中,赵嬷嬷和赵家的继续和各种食材打交道,一一处理;那边丹桂在府库中挑选各种豆子,坚果,蜜饯,零嘴;而晨曦院中,徐熹与林氏还在商量没有想到的物事;外院书房徐老太爷依旧是闭目养神,心中盘算。就这样暮色四合,到了晚膳的时候。 徐老太爷似乎很有兴致,要一家人一起吃饭。林氏将喜哥儿和乐哥儿包好,打算也带上兄弟俩,祖父也好久没有看到曾孙子了,想来定是惦念得紧。徐熹和林氏的想法差不多,只是吩咐乳母好生照看,现在是非常时刻,可千万不能生病。外面天气严寒,万一照料的不精心,很容易出意外。丽姐儿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不透。丽姐儿有点难受,总觉得自己都要喘不上气来,可也知道父母忧心什么,忍耐下来。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五十五 逃离(中) div lign="ener"> 徐熹一行人到了外院书房,分别给徐老太爷请安之后,就依次坐下用晚膳。晚膳不怎么丰盛,仅仅是平淡而已,可一家人都很满意,在饭桌上谁都没有因为菜色表示不满或吃惊。想必不管是谁,都知道大厨房的情况。以赵嬷嬷的性子,今天大厨房的人肯定都不轻松。 晚膳用的时间不过是一刻钟,林氏就打发了带着儿子的乳母。临出门前,林氏对两个乳母千叮咛万嘱托,丝毫不懈怠。回过头来,徐老太爷看了看孙儿和孙媳,不自觉地微笑。人老了,总会有种无力感,只有看到儿孙安然,才会略感欣慰。孙儿虽说还是有些酸腐气,但还好不是不可救药;孙媳娘家倒了,但还好依旧保持本心。没什么强求的了,曾孙女,曾孙子都有了,徐家有后,上天待人不薄了。 “今晚就把收拾出来的装车吧,能装多少就装多少,不必顾忌。啊,差点忘了,还有我的两个箱笼。”徐老太爷心情很好。 “怎的就这点东西,怕是不够吧?”林氏担忧的问。 “大部分早就搬运出去了,孙媳妇不用担心。”徐老太爷的笑容扩大了,还是孙媳妇心细。 “那会不会惊动太多人?”林氏有些迟疑。 “没关系,惊动也不要紧。还有,明天就把所有的下人都打发出去吧。”徐老太爷吩咐。 “处理完毕之后,你们就到栖霞亭去。”徐老太爷的声音低缓而动听。 “祖父还有什么吩咐?”林氏问。 徐老太爷摇摇头,“孙媳妇肯定忙不过来,你也去帮忙。”徐老太爷转向徐熹说。 “是,孙儿明白。”徐熹面色平静。 “明白就好。”徐老太爷颇有言外之意。 徐熹和林氏带着丽姐儿还有徐老太爷的两只箱笼回了晨曦院。徐老太爷看到孙儿一行人出了门就从一个精致的鸟笼中掏出一只毛色雪白的信鸽。那信鸽眼睛通红,灼灼有神。徐老太爷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绑在信鸽爪子上,推开雕花窗,放飞那团雪球,让它在夜色笼罩中翱翔。直到那白色的小身影在天际化作一点之后,徐老太爷才关窗。 徐熹和林氏回到晨曦院,就开始匆忙安排搬运行李事宜。早已经装好的将近二十个箱笼尽可能的节约空间摆放还是占用了两辆马车。这些箱笼中,不仅仅只有老太爷,徐熹和林氏的,还有徐福一家和赵嬷嬷一家的。现实情况令徐熹和林氏都有些发愁,还有很多吃食没有整理,外加上二人都想多搬运一车炭。丽姐儿透过薄薄的窗纸,似乎看到了父母脸上的不安,她是真想帮帮父母,可是自己人小力微,确实爱莫能助。 这时丹桂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虎妞。下午丹桂去府库中挑选豆子,零嘴之类的,也把虎妞带了去帮忙。还好,虎妞和丹桂配合默契,不到三个时辰就收拾了两大箱回来。 “夫人,府库基本被奴婢搬空了,只要是味道不错,品质上佳的都在这箱子里了。”丹桂笑着说话。虎妞也笑得合不拢嘴,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辛苦你了,快去歇着吧,明天还要开府放人呢。”林氏看见这两只箱子,反而更加忧愁。 徐熹在一旁打量着两车箱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丹桂整理出的箱笼分别塞进了两车之中。 “这么快?”丹桂疑问。 “可不是嘛,刚刚老太爷吩咐的。”林氏回答。 “那奴婢现在就去大厨房,嬷嬷那边东西可比我们这里多多了。”丹桂回答之后扭头看了虎妞一眼:“虎妞过来帮忙。” “知道了。”虎妞清脆的声音格外好听,让原本忧愁而疲惫的情绪消散了一些。 “你跟嬷嬷说,收拾不过来就算了,千万别伤了身子,现在这是节骨眼儿上,可千万别因小失大。”林氏叮嘱丹桂。 “奴婢明白了。”丹桂行了一礼带着虎妞急慌慌地赶去厨房。 厨房这边,装满食材的坛子根本数不过来,这还不包括厨房库房中的各种酱料,干菜,腌货。赵嬷嬷也发现了这情况不妙,这么多东西,恐怕不是几车就能运走的。这时丹桂进来了。丹桂也看到厨房里里外外都是坛子,不禁多留意了几眼,看到赵嬷嬷之后,连忙拉着嬷嬷到僻静地悄悄将林氏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赵嬷嬷自然是明白的,可还是觉得这些东西扔了可惜。 “嬷嬷,我们只把那味道不错,品质上佳的收拾起来就好。反正明天就要开府放人,那些拿不走的直接赏给那些家里人口多的下人就是了,还给夫人赚了贤名,这多好。”丹桂把自己在府库中整理东西的经验拿出来分享。 “是这个道理,默默一时没弄明白,还是你脑子好使。”赵嬷嬷觉得着主意不错,疲累的身子疏朗了很多。 “那你就去库房里挑拣吧。记得几个主子喜欢的都带着,然后就把味道不错或者价值昂贵的收拾起来。一般的就留下吧,正好虎妞在这里,也给你搭把手。”赵嬷嬷说。 “嬷嬷,我刚才看厨房里坛子那么多,都要带走吗不跳字。丹桂问道。 “嬷嬷也没想到一收拾有那么多,刚刚数了数,居然有将近一百个。”赵嬷嬷是真的发愁了。 “骨头都带着了?”丹桂问。 “没都带,只排骨,脊骨,脆骨和蹄棒。”赵嬷嬷说,“还有一些乌鸡,鸽子和野味。”赵嬷嬷回答。 “那就只能在马车上下功夫了。”丹桂喃喃自语。 “行了,还是先收拾吧。带着不带着的,让夫人做主吧。”赵嬷嬷结束了谈话,快速回了厨房,而丹桂也带着虎妞去了库房。 半夜,赵嬷嬷和丹桂来到了晨曦院和林氏商量了好久,才把挑拣出来的食材全部搬到车上,怎么精简,还是装了两车。这回徐熹都有点急了。 徐老太爷听到这个消息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派了个小厮传了话,说只管装。徐熹和林氏听出徐老太爷的悠闲和自信,就又装了一车炭。 这次的动静不可谓不大,徐府的下人们奇怪了。看样子这是要搬家啊,可是又不像,怎么没搬金银细软啊?搬这么鸡鸭鱼肉赶什么,接济灾民?不是已经搬空了粮库吗,还有接济这些东西?大家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了这个答案。徐老太爷可真是大善人啊,宁可自家过年时什么都没有,也要接济灾民。 由于知道开府放人这个消息的人很少,赵嬷嬷和丹桂也都是口风谨慎之人,到现在府中的下人都还不知道明天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 求收藏,求推荐,求保养!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六章 逃离 (下) div lign="ener"> 天光大亮,徐家的男主子们还没有吃早饭,就穿戴整齐端坐在外院书房商量放人的事宜。 “祖父,下人们不愿意走办?”徐熹还没办过这样的事情,不自觉的有些不自在。下人们也并没有做,如果是平时,主子给了卖身契放了自由身自然是好事;可是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灾民横行,日子不好过。要是就这么放出去,哪怕多赏些银两,也终究是把人往死里逼。虽说有些下人平日里阳奉阴违,偷懒耍滑,挑拨是非,互相倾轧,可毕竟大部分是好的,服侍也算尽心。 “我们不是神,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顾虑周全,更何况这次事态如此仓促紧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自保、保住最大的利益情况下,尽可能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人。可到底是人太多,我们帮不了这将近一百个下人,也救不了整个蜀州城的灾民。你看着吧,不出三天,就要民变。我们不能再拖了,最迟午时就得走。”徐老太爷何尝不是怜悯为了徐府尽职尽力的下人,可惜有心无力,他改变不了。哪怕前路艰险,甚至早就料到了结局,他都不能不狠下心肠。他也有要保护的人,他也有背负的责任,种种原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又何尝不想救助所有人,只是他清楚的很,他的能力也就如此罢了。 与此同时,林氏也在晨曦院中烦恼此事。林氏作为女主人给丫鬟婆子的理由是一家人都要去远地探亲,自然也有避外面纷乱之意,归期不定,所以要放人。开始那些个安分的,不安分的都闹腾,直到林氏抬出了银子,才安静下来。家里的女仆大部分已经成家了,不管是活契还是死契都好办,她们都有男人可依。反正是一定要出府的,有了银子当然好,而且主家又这么大方,自然就不闹了。可是那小部分还没有成家或者死了的寡妇就难办了。林氏自然这样的女子面对外面的纷乱是必死无疑,她想不出办法一举数得,她只能先打发了那些有家有口的,留下单身一人的女子。看着面前十几个面上带着或是焦虑或是呆怔抑或是恐惧神情的丫鬟婆子,林氏突然有些慌了,只好让丹桂先把银两发了下去这些是赏给你们的,外面的日子不如府里,这些银钱就当作是一点根基吧。”林氏的话没有一丝营养。本就是单身的弱女子,没有依靠,在外的世间艰辛,这些银子反而是催命符。 丹桂反而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她想的很简单,肯定有人是欢喜得了自由身的,哪怕外面困境重重。果然,有几个是面带喜色。 丹桂在林氏耳边低语几句,果然林氏道我看你们几个都欢喜得很,可是有了去路了?” 一个丫鬟迟疑了片刻,走出半步,行了一礼道奴婢本不是死契,本想到了年头放出去再与父母团聚。可是前年父母都去了,只留了哥哥。哥哥虽在乡下,却时常来探我,奴婢想去投奔哥哥。”这个丫鬟是晨曦院的二等丫鬟,名叫环儿,专门负责庭院洒扫。 林氏听了,点了点头,道你们也都是这样的理由?” 那几个丫鬟也都点了点头。看来是还有亲人在,所以得了自由身还有依靠。 “那就快去收拾,一会儿开了角门,你们就一起走吧,记得多保重,凡事多留心。”林氏叮嘱。 剩下不到十个女子却是没了着落,让人着实担忧。林氏不该说才好,顿感窘迫。 本来就要出门的环儿回过头来,又回了了。林氏诧异,丹桂也诧异。 “奴婢素来和钗儿交好,也知她家里没人了,没得依靠。奴婢只想问,她是否愿与奴婢一起投奔奴婢的哥哥?”环儿口齿伶俐,面色平静。 “你,你真的愿意带上我?”那钗儿已经是泫然欲泣了,满脸感激。 “既如此,恰好你们小俩做个伴吧。”林氏很欢喜,又打发了一个。而且环儿看起来是个有担当的,既然在主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自然就是会好生照顾钗儿了。 环儿和钗儿刚刚出了屋,虎妞就来了,前面传话,说是有几个家丁,小厮要求娶几位。”之后,就点了几个丫鬟的名字,又说了那几个男仆情况。 那几个丫鬟怕是明白断断不能在府里留着了,如果出去自然是有个男人的好,就都点了头,丝毫没有勉强之意,有的只是坚定之色。 虎妞的话解了林氏的燃眉之急,这令林氏更加欢喜,想来是老太爷她难处理放人之事,临时想了办法。可是剩下的三人却着实令林氏犯了难,一个寡妇还有两个没有及笄的小丫鬟。 丹桂想了想,道郝姑姑,我听说您在城西有座宅子,足以安身,怎的不似旁人出去呢?”这话令林氏吃了一惊,一个仆妇竟有这等财力,哪怕城西的房子不贵,可乍一听,还是令人眼睛一亮。 “奴婢是个寡妇,自知无儿无女没个指望,所以只好多搜罗钱财,以保下半辈子无虞。本以为这宅子一辈子都用不上,哪成想还是用上了。只是奴婢一个寡妇,这外面纷乱,如何敢住啊?”孙姑姑满脸怆然。 “要不然您就收这两个小丫鬟作女儿,下半辈子招婿不就行了!”丹桂突发奇想。 “这……好吧。”孙姑姑沉吟了片刻,点了头,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就这样,内院的仆妇都打发了。丹桂和赵嬷嬷看着这些仆妇收拾的,才开了角门,对着名册一个不落的都送了出去才又关紧了角门。接着,赵嬷嬷和丹桂又急急地将所有空置院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才作罢。 这边厢,徐老太爷让所有的男仆作了最后一个活计也全部放了出去,而徐福和赵老虎也如赵嬷嬷和丹桂一般检查了一番,才赶着马车去了栖霞亭。 到了栖霞亭就看到赵嬷嬷和丹桂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而林氏则搂着丽姐儿坐在亭中。赵家的和虎妞正在摆弄一大堆锅碗瓢盆,这是赵家的临时整理出来的。 徐老太爷一马当先进了亭中,先看了看两个曾孙子,便冲着林氏道孩子们都捂严实了?我们可是要走好久。” “祖父放心,孙媳都准备好了。”林氏准备了不少炭火打算上了马车就用上。 “上马车吧。”徐老太爷点点头说道。 就这样林氏和丽姐儿一行上了马车,林氏搂着丽姐儿坐在主位。赵嬷嬷和丹桂抱着喜哥儿和乐哥儿坐在两侧。这马车收拾得很暖和,棉被,软垫铺了好几层,车窗和车门也被捂得严严实实。 徐福和赵老虎各赶了一辆马车也是懵懵懂懂的,怎的不是去后门,或是角门? 这时,徐老太爷带着徐熹将栖霞亭中所有的隔子门全部拆了下来,只见空旷的亭中,徐老太爷用脚敲了几块青砖,那栖霞亭的地面就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慢慢地变成了一条宽宽的地道。只不过片刻功夫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中等,须发黑白的老者,双眸闪亮,精神甚好。 “老太爷,在下等候多时了。”那老者行了一礼。 徐熹和徐福眼睛一亮,喊了声徐叔。”算是打了招呼。这老者正是徐寿。 “时候不早了,快点吧。”徐老太爷也很高兴,看来鸽子安全到达了,否则徐寿也不会在此了。 徐寿仔细看了看面生的赵老虎。赵老虎看见主家的人对这老者很是礼遇,也跳下车来,行了一礼。徐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了笑。赵家的与虎妞和虎头两个孩子坐在赵老虎赶的车中,并不知外面的情形,只是安静的歇着。 徐寿看看了六辆马车,并没有不满,道我赶一辆,走在最前面,老太爷您看选哪一辆?” “先把所有的车都拉到地道里,你就赶食材那一辆吧。”徐老太爷吩咐。 话毕,徐老太爷和其他的男人将六辆马车都拉进了地道。丽姐儿只觉得要掉出去,惊了一下;而林氏和赵嬷嬷,丹桂更是吓得不轻,差点都没有抓住孩子。幸好只是瞬间,孩子们都安全无虞,而大人们也都松了口气。从栖霞亭到地道,必是要走一段斜坡,在这里,大家都吃了苦头。 之后,徐老太爷等人又将栖霞亭的隔子门装好,最后看了一眼色彩那样艳丽的梅林,走入地道关了机关。栖霞亭又恢复了原样,仿佛都不曾发生过,唯有亭外雪地中马车和人的足迹。 地道中,徐老太爷等人适应了黑暗之后,将其中的两辆暂时赶不走的马车留下,便纷纷跳上马车,准备启程。徐老太爷和徐熹驾驶林氏所在的那辆马车,扬鞭而行。就这样,四辆马车在地道中小跑,马蹄声格外的规律。 丽姐儿不自觉地安稳下来,几天慌张而恐惧的内心到底是平和下来。她觉得在这里第一个危机结束了,所在这个家,是安全的。 四辆马车缓缓行出地道,赶车的人一看就这是深山之中。原来徐家的祖先将这条可以行驶马车的地道和一个巨大的山洞打通,这样逃难的时候就不用过城门了。丽姐儿虽然不外面都发生了,可是她清楚的认知到徐家的祖先绝对是安全意识防范第一人,才智过人,心思细腻。有这样的祖先绝对是福气呢! 而徐府大门外正是人间修罗场。原来,徐老太爷派家丁小厮干的最后一个活计就是将府库中所有的存粮都搬到离府门不远的粥棚。并且在撤掉所有的徐家人之后,放出风去,这些粮食随便拿。可想而知,灾民是何等的疯狂,就连一直在监视徐家的吴光地的狗腿子也被牵连其中,不能脱身。等到吴光地徐家人都已经走*了已然是一天之后了。 --------------------------------------------------------------------- 求收藏,求推荐,求包*。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七章 路途 div lign="ener"> 马车很平稳,丽姐儿并没有不舒服,喜哥儿和乐哥儿也睡得安稳,并不曾哭闹。因为不能带着乳母前去,只好在出行前几天就试着给这两个大宝贝喝牛乳。还好兄弟俩不挑食,对牛乳不排斥。这不,马车行驶不到一个时辰,兄弟俩就都有些饿了,号啕大哭起来。 幸好赵嬷嬷在上了马车之后,就先见之明的将一罐牛乳用炭火温着,打算随时取用。果然,到了两兄弟哭声震天之后,这牛乳解了燃眉之急。丽姐儿乖巧的从林氏怀中挣脱,只是紧紧坐在林氏身旁。林氏腾出手来,亲自抱着乐哥儿,由丹桂拿着小银勺轮流给两兄弟喂奶。不到一刻钟,两兄弟肚子饱了,就又沉沉睡去,好像刚刚雷霆哭声不曾有过一样。 因着这一通手忙脚乱,把车内原本有些紧张而不知前途如何的沮丧气氛冲掉了大半。女人们好像都平心静气了,只看着孩子就不再有惆怅情绪。而丽姐儿也觉得饿了,也许是今天太过匆忙,大家都不曾吃过东西,除了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还知道饿以外,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丽姐儿看了看几人的脸色,虽然比刚刚登上马车时平静了许多,可也不敢说自己饿了,直到腹中打鼓,林氏听到才意识到不仅仅是女儿,大家都饿了。 “要不要老太爷他们停一停,不只是我们都腹中空空,想必他们也饿得难受。”林氏有些担忧。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停下有没有可能,可是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腹中空空如何还能继续赶路。 “还是先给丽姐儿煮点东西吃;老太爷他们应该早有打算,心里有数;况且我们女人家不知外面的情势,还是不问的好。”赵嬷嬷沉吟片刻,说道。 “也好。”林氏觉得嬷嬷说的也对,老太爷他们说不定有什么打算。 于是,林氏亲自从一方软盒中拿出一个生鸡蛋直接打入乳罐中,原本金黄的蛋黄在乳白的奶液中慢慢变了颜色,最终与牛奶化为一体,都是一片白。炭火很旺,却以最慢的速度温热这一道在很多年后,丽姐儿一到隆冬依旧会想起的牛乳蛋。这食物都没有在宁安县是吃的精致,也许是饥饿,也许是心慌,也许是寒冷,总之丽姐儿觉得它很美味,好似前世的棉花糖,软软甜甜,有一种回忆的味道。 肚子填饱了,精神松懈了,丽姐儿愈发累了。她只觉得眼皮沉重,眼前的光特别刺眼,最后终究是伏在林氏的膝头,就那样睡了。她不清楚林氏她们在车上有没有吃东西,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休息,甚至不知道马车有没有停过。她只知道再一睁眼之时,已经到了在心中,脑中想象了无数次的避祸之地。 林氏看着女儿因睡意而朦胧的双眼,慈爱抚上丽姐儿的小脸:“醒了?还要睡吗不跳字。 “赵嬷嬷和丹桂呢?”丽姐儿在车中未曾看到赵嬷嬷和丹桂,只看到自己的两个弟弟静静地躺在林氏的另一旁,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我们到了,嬷嬷和丹桂先去收拾了,一会儿就来接我们。”林氏笑意盈盈。 “真的?”丽姐儿很兴奋,她虽也明白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可依旧保有一份期待之心。说着,就想伸手揭去厚重的锦被,打算开车窗瞧上一眼。 林氏早就料到自己的女儿会这般,道:“不行,外面冷,会冻着你和喜哥儿、乐哥儿。”林氏的语气很坚定。 丽姐儿听了这话,安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里是深山,恐怕严寒更甚,要是真的冻坏了两个弟弟,自己也必定是悔恨的。更何况,期待越高,失望也就越高,还是先让自己的心绪平和为妙。再说,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想来总是可以仔细瞧瞧这避祸之地的。丽姐儿又想到蜀州城中老宅,不禁有些可惜。自己只观赏过栖霞亭和那一片红梅林,其他的精致因为天气等诸多因素都并不曾玩赏过,着实可惜。也不知那百年的徐家宅院这次会不会在劫难逃,自己这一生也未必再能看得到那老宅了。 “娘亲吃东西了吗不跳字。丽姐儿看着林氏苍白的脸色,担忧问道。 “吃过了,不必担心。”林氏似乎会读心术,微笑道。 丽姐儿其实直到林氏并没有吃过什么,也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感觉。丽姐儿并没有拆穿林氏的谎言,只是静静地靠在林氏的身边,她知道林氏现在心不宁,什么都吃不下,劝慰也是惘然。并不如这样安静的陪伴着她,她的心平静了,自然会感到饿了。 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打破了平静,是丹桂。她的脸那样的明媚,笑容极尽灿烂,好似一朵盛开的海棠:“夫人快下来吧,奴婢们都收拾好了。” 林氏和丽姐儿自然明白了这避祸之地想必是不错的,要不然丹桂怎会如此喜笑颜开,顿时也都藏了三分好奇之心。于是林氏抱着乐哥儿,丹桂抱着喜哥儿,而丽姐儿则自觉一人跟着林氏身后,好奇的打量撞入眼中的景色。 黄昏之中,太阳最后的余光洒在眼前精致的篱笆墙围栏上,好似涂了一层橘子酱,温暖而甜蜜。院中青碧油油,与篱笆墙外的积雪相互映衬,更显得青翠可人。隔着篱笆墙三人就看到了青瓦白墙的院落,直接穿过菜地中的青石小道就到了院外。 赵嬷嬷这时已经从院中赶了出来,结果乐哥儿引着大家往里走。三间正房,宽敞美观,好似晨曦院一般,无非就是小了一些,剩下皆相同。 林氏很满意,喜笑颜开。丽姐儿偷偷推了一扇窗,只见雾气缭绕,将窗外的高山掩入仙境之中。丽姐儿看呆了,这要是在前世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看到这些。 “满意吗不跳字。身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是父亲。 丽姐儿看着父亲笑着道:“这里真美,好似人间仙境!” 徐熹的笑声如琅琅清冽,发自内心。也许徐老太爷之前那般般隐晦的提起,就是为了今日的惊喜吧。 --------------------------------------------------------------------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卷,深山生活正式开始。 求收藏,求推荐,求包*!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八章 山中 div lign="ener"> 山中格外宁静,伴随着雾气缭绕的幻境不似人间。丽姐儿又一次在冬阳明媚中苏醒,这几天她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舒适而闲散。 丽姐儿住在徐熹与林氏所在正房的东侧暖阁内,炭盆中炭火烧得正旺,丝丝缕缕暖意透过粉红色的小袄渗入肌肤,有一种莫名的庆幸和幸福。 丽姐儿没有看到虎妞,她知道虎妞定是和虎头去喂鸡鸭了。丽姐儿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这里不仅仅养了两头乳牛,还有一百来只的鸡鸭和四匹骡马。 丽姐儿穿戴好之后,就直接去了林氏那里。林氏所在的内室也极暖和,用不着穿的太厚,清清爽爽的就好。果然林氏穿的素淡又清爽,一只白玉玉兰簪更显的林氏安静娴雅。彼时林氏正和丹桂一起坐在榻上缝制新衣新鞋,神情专注,连丽姐儿进来了都没有意识到。 丽姐儿走到林氏跟前,用白嫩的小手轻轻拽了拽林氏的袖子,林氏才猛地惊觉,看到女儿红润的脸笑道:“醒了?可是早膳已经没了,一会儿就和娘亲吃点补品,好不好?”自从来了这里,饮食就不像以前那么精致了,虽然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可终究是不习惯。只有每天炖的补品,因为是赵嬷嬷亲手来做,所以还算是合林氏和丽姐儿胃口。早膳怎么可能一点不剩,无非是林氏吃着不习惯,没有多用罢了。 丽姐儿乖巧地点头。补品好啊,别看住在山里,避祸准备时,可带了不少的好东西,足够吃个七八年的。再说,家里面就这么几个人,除了林氏,连老太爷都不怎么吃补品,这就等于所有的补品都是林氏一人独享,如今自己也沾了光,自然是偷着乐啊。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赵嬷嬷就端进了一罐枸杞红枣炖乌鸡。丽姐儿一闻就知道这道汤一定炖了很久,气味香甜浓郁,闻着都是一种享受。林氏仅仅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肉就不再吃了,继续做针线,而丽姐儿则敞开肚皮吃了一个鸡腿和鸡翅。吃饱之后的丽姐儿餍足躺在榻上,斜着眼睛看着新缝制衣衫上的花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林氏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儿,爱怜的为她盖了一层锦被,低声和丹桂道:“你看这孩子,是不是又像在船上那段时光,从白天睡到黑夜,再从黑夜睡到白天?” 丹桂听了林氏的话,盯了丽姐儿一会儿道:“丽姐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睡不是坏事吧?再说,丽姐儿看着也好像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那箱子皮影,丽姐儿也就玩了那么一段日子;读书写字也不是那么上心;就连前些日子喜欢的剪纸现在也不动了。最关键的,丽姐儿性子也不跳脱,很乖巧。但就是乖巧过了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着发呆,动都不动,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定性。”丹桂也觉得这样的小孩子实在是太安静了,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玩闹,根本就不怎么发出声音。 “我是不是应该教她做针线活啊?”林氏迟疑。林氏的迟疑有道理,她怕丽姐儿体弱,学了什么再累坏了身子。现在又是在深山之中,真要是病了,去哪里延医问药呢? “要不然就让丽姐儿继续练字吧,就像在宁安县时那样。至少在那时,丽姐儿不这样除了睡就是睡啊。”丹桂根据以前的情况提出建议。 林氏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丽姐儿起得格外早,披着厚厚的斗篷随着虎妞和虎头穿过绿油油的菜地,一起去喂鸡鸭;随后又跟着徐老太爷和徐熹去了菜园子看种菜。总之,丽姐儿一大早很充实,基本上把这个藏匿在山中的新家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逛了一遍,哪怕气候严寒,哪怕篱笆墙外的积雪和篱笆墙内的新鲜菜蔬形成鲜明对比,好似两个世界。丽姐儿又抬头最后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四周的高山,丽姐儿突然喊了一嗓子,“啊!”丽姐儿原本软软的声音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充满力量和生气。这一嗓子让还在菜地中忙碌的徐老太爷和徐熹惊了,连忙跑过来看丽姐儿。 丽姐儿只是展颜一笑:“听,那是我的回音,我要让这大山烙上我的痕迹。”丽姐儿说完之后,扭头就走了,洒脱而利落。只把呆愣住的徐老太爷和徐熹留在原地。 回了暖阁,丽姐儿就吩咐丹桂把文房四宝拿去上房,她要对着窗子练字。丹桂虽然诧异却也不劝阻,只让虎妞在一旁看着,教她以后伺候丽姐儿习字。丹桂哪里知道丽姐儿昨天是装睡从而听到林氏和自己的话呢,只是庆幸丽姐儿还是有喜欢的事物的。 丽姐儿选择了对着窗户的桌子,执笔研墨,开始对着欧阳询的《张翰帖》描摹。每当丽姐儿累了的时候,就抬起头来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对面隐隐约约的高山,莫名的激动。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丽姐儿写满了十篇大字才收拾好文房四宝,回到林氏的身边,自然的靠在她的臂膀旁,默默地等着赵嬷嬷今日的补品。林氏似乎习惯了女儿的沉默,也习惯了女儿这种在无声中的依赖,她突然感到欣慰,也突然明白了许多;她的女儿什么都明白,只是没有说出来。女儿用实际行动来抚平她的惶恐与担忧,也无时不在她身边安定她的心神,女儿在告诉她,她很好,毋担忧。 林氏看着丽姐儿写的十篇大字,不免惊异。这字哪里像是一个五岁的孩童写的,根本就像是一个习字十多年的学子。笔锋圆润饱满,丝毫没有毛躁,一笔笔,一字字都显示出一种平静祥和。都说一个人的字代表着一个人的心境,原来自己五岁的女儿心境已经如此安宁了吗? 夜里,林氏将丽姐儿的字拿给徐熹看,徐熹也倍感惊喜,直道自己的女儿是神童。他们又哪里知道,丽姐儿前世从小学到大学一直练了十多年的字呢。后来,徐老太爷也知道自己的孙女是个小神童了,也看到了徐熹按照丽姐儿的要求整理的读书笔记,颇觉得有趣,就照着样子也弄了三本《增广贤文》《幼学琼林》和《训蒙骈句》。 果然丽姐儿拿到之后很喜欢,练字之后,就经常倚在软枕上仔细默读,很是认真。丽姐儿心里明白,这三本书的注释可是自己曾祖父写的,那可是状元啊,比自己的爹还厉害呢,字迹中也有一些豁达的味道,果然是不一样啊。 自此之后,丽姐儿不再白日睡觉了,只要有时间就把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直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才罢休。林氏看到女儿不那么懒散了,脸色更好了。她也习惯了山中生活,甚至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宁静平淡的生活,在平静中和丹桂继续着缝制衣衫,照料孩子。徐熹也变得更温润了,天天和老太爷一起下地整理菜蔬,之后就是随着老太爷读书谈话,日子过得也休闲。 赵家的自然是知道自己手艺一般,就天天跟在自己婆婆后头学习如何做精致的饮食。而虎妞和虎头则天天照看着鸡鸭,收捡鸡蛋和鸭蛋,好像又回到了乡村生活。姐弟俩一天到晚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嬉笑打闹给平静的山中带来一丝喜悦。徐福和赵老虎也早把留在地道中的两辆马车赶了回来,顺便带来了蜀州城的消息。 全家人都很担忧城中的状况,徐老太爷和徐熹问得尤其仔细。徐福和赵老虎也并没有打探到更多,不过是知道吴光地那厮还没有闯进徐家,蜀州城就民变了。至于徐家有没有什么损失,二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目前徐家大宅还没有被人闯进去,也仅仅是暂时安全。至于那吴光地目前如何,想也知道定是性命不保,抑或是逃了。哪怕是逃了,河间王府和靖安伯府也绝不会放过他。银子没有拿到便罢了,居然还弄出民变,这不是把本就在京城中举步维艰的河间王往死里逼嘛! “孙儿只是不明白,那些灾民怎会来蜀州城呢?”徐熹依旧对这事想不通。刑州闹灾荒,灾民也该去湖州逃难啊,怎的来了蜀州,为何舍近求远啊? “难道湖州已经有朝廷的兵马紧紧围住,阻止灾民进入?没听说啊。”徐熹很是困惑。 徐老太爷捻着胡子,眯缝着双眼,不发一语,只是望着窗外峦嶂起伏。 还好,家中对于蜀州城的状况也仅仅是紧张了几天而已就平息了。在安宁的日子中,一家人迎来了大寒。 ---------------------------------------------------------------------- 明天看情况两更。 求收藏,求推荐,求包*。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五十九章 大寒 div lign="ener"> 这是一更,二更在晚上。 ----------------------------------------------------------------------- 这一年的大寒恰好和腊八是同一天。这一天赵嬷嬷和赵家的一起熬煮了腊八粥,那股子香甜味让丽姐儿恨不得吃上一大碗。可是丽姐儿的食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最后也仅仅只是喝了一小碗。唯独林氏那碗粥和别人的多少都有些不同,是加了一片阿胶的。不管这附近有多少温泉,山中依然是酷寒的,林氏虽然不怎么出屋走动,屋内又因为地龙,炭盆而四季如春,可到底是觉得浑身冒冷气,畏寒犹甚。 当然,大家也都没当一回事,反正林氏自从生了丽姐儿之后身子就不好,哪怕是上次生了双生子月子坐的不错也到底是弱些。更何况这样寒冷的山中,谁都有些不适应,又何止是林氏呢? 午间徐家的主子们都在老太爷那边吃火锅,而其他人则找了大厨房外炭火烧得最旺盛的外厅吃火锅。 徐老太爷所住的院子离温泉最近,暖和是暖和,可也最潮。当初徐熹怕这温泉中的水汽伤身,说什么也不让徐老太爷住。可徐老太爷因为喜欢这院子离温泉近,泡温泉最方便,所以丝毫不为所动,照样住的好好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都喝一碗鸡肉薏米汤,健脾祛湿,补中益气。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变相的互补吧。 席间丽姐儿看着碟子中绿油油的菜苗,食欲大增。哪怕是在山中,徐家就是徐家,依旧是豪门大族,这种天气也照样只吃菜苗。其实是这种严寒的天气,哪怕是温泉地菜蔬也照样是生长缓慢,人都等着吃,没有办法也只得吃菜苗了。反正菜地多,种的菜蔬也多,哪怕所有的菜苗都吃完了,也天气暖和了,新种的菜蔬也长起来了。 一家人吃的正欢,丽姐儿刚刚夹了一箸羊肉要往口里送,就有人隔着门大声道:“老太爷,要下雪。” 林氏和丽姐儿到没觉得有什么,而老太爷和徐熹就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连忙放下筷子冲了出去,连大氅都没有披。林氏不明所以,只好嘱咐丽姐儿不要乱走动接着吃,就急忙拿着两件青狐大氅追了出去。 丽姐儿轻轻推开窗户,只留了一丝窗户缝,偷偷向外看去。家里面所有的男人都在菜园子里,将扁平的长竹片使劲压弯成一个半弧形,再插到一垄垄菜蔬的两侧,牢牢固定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什么时候家里的男人们配合的都这么默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菜园子里就竖起了无数个半弧竹片,破坏了菜地原本的美感。 林氏原本是要把大氅递给徐熹的,可徐熹根本就没有时间停下来理睬,只让林氏快点回去,天气严寒冻病了就不好了。最后,不知道是谁拿出了粗麻布,大家仔仔细细地将长长的布盖在了半弧之上,俨然将所有的菜罩了起来。 丽姐儿这才恍然大悟,谁说古代没有蔬菜大棚的啊,这不就是嘛!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功能全面,可至少现在这种特殊处理可以避免即将到来的大雪将菜蔬压塌或者冻死。 等到男人们都忙完了,林氏才提前一步进来了。丽姐儿也在林氏进来之前将窗户关严,安静地坐在八仙桌旁,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箸菜苗往嘴里送。林氏进来看到了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似乎也明白了家中的男人为何那么做,表情是豁然开朗,看到女儿斯文而优雅的吃东西,林氏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之后徐老太爷和徐熹也进来了,将午饭用过之后,徐老太爷就嘱咐一家人不要外出,哪怕是去菜园子。丽姐儿立即明白了徐老太爷的话,这山中的风雪必定是格外寒冷的,这样的天气不管是谁,都得生病。 果然徐熹领着林氏和丽姐儿回自家院子时,空中已经飘满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铺天盖地,遮住了天光,令人睁不开眼睛。到了内室,通过赵嬷嬷才知道刚刚男人们在菜园子忙活的时候,她和媳妇就赶紧给牲口和鸡鸭喂了食,顺便还挤回了两罐牛奶。驱寒用的炭火也赶紧从库房中搬了两篓出来,就怕这雪下个几天几夜,不便出行。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亲眼看到了大雪,林氏总是觉得冷,让丹桂将窗户关严,窗户缝也重新贴了明纸。而自己也加了一件夹袄伏在榻上,身下又压了一床锦被。 丽姐儿则在一旁对着两个弟弟微笑。两个弟弟都特别乖,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大大的湿溜溜的双眼盯着丽姐儿,看得丽姐儿心都软了。丹桂烧上小火炉,将新得的牛乳到出一些来热上,一看就知道要喂孩子了。 丽姐儿算了算两个弟弟的日子,对着赵嬷嬷道:“是不是应该给两个弟弟吃辅食了?” 赵嬷嬷听了惊异的看着丽姐儿,道:“丽姐儿还知道这个?” 丽姐儿只是笑笑,面不改色,道:“我只是以己度人而已。” 赵嬷嬷听着丽姐儿文邹邹的话,不由皱眉,随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两个小少爷身上,是不是该喂辅食了呢? 丽姐儿现在把自己锻炼的愈发面不改色,面色平静了。反正日子就这么过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脸皮厚点也不是坏事。 果然,当天晚上,赵嬷嬷就弄了一点煮熟的鸡蛋黄,将其用勺子压得碎碎的好似粉末一般,然后混入了牛奶,把它搅成糊状,再一点点喂给喜哥儿和乐哥儿。林氏在一旁看着,觉得兄弟俩吃的不错,也就放了心。 而晚饭林氏只吃了一两口阿胶糕,就不再吃了。对于林氏这样小的食量大家都习以为常,也就都没觉得奇怪。丽姐儿晚饭用的是稠稠的米粥和四碟小菜,其中一道令丽姐儿很兴奋,就是茄鮝。丽姐儿仔细地品尝了这道因为某本书而名声大噪的小菜,果然没有多少茄子味,反而是鲜甜清爽的味道更重些。其实丽姐儿不怎么喜欢吃茄子,但如果是这种味道那还真不错。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 第六十章 寒冬 div lign="ener">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徐老太爷看着情况不好,就三不五时带着家里的男人们尽量将菜棚子上的积雪清扫一遍。这项工作出乎意料的困难而艰辛,这三天都把大家折腾的够呛。这场大雪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丽姐儿经历两世也被山中的天气给惊住了,自然是强大的,除了善加利用之外,是对抗不了的。 在这种的情况下,别说是去菜园了,就是出了屋子都寸步难行,只能等到雪停,男人们都出来一点一点将雪扫开才行。下大雪的时候还不觉得,雪停之后,天气冷的不行,哪怕只在外面呆上一小会儿,都觉得双手结冰。幸好刚刚到达这里时,丽姐儿就若无其事的向林氏和丹桂透露了手套这种东西。果然两人心灵手巧,一下子就做出了好几双保暖又结实的手套,男人们干活时用着方便,哪怕还是会经常冻僵手,但至少不会生冻疮。事后林氏也问过丽姐儿怎么有那样的想法,丽姐儿只说戴着手套练字不冷。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林氏却坚信丽姐儿练字太苦,坚持让女儿从原来练字一个时辰缩减到半个时辰,顺便在练字的时候多摆几个炭盆,多放几个手炉。丽姐儿知道林氏这么安排之后,也很乖巧的接受了,反正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二十四孝娘亲宠溺。 林氏似乎更加畏寒了,每天都穿的很厚,烧很多炭盆,用很多热水。幸好当初运了足够多的炭,柴火也足够用,要不然就这种用法,不到两年大家就得天天吃冷食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快过年了,赵嬷嬷和赵家的忙得天昏地暗,丹桂也经常被叫到厨房去帮忙。而林氏依旧是岿然不动,继续做着仿佛永远都做不完的新衣。丽姐儿练完字,坐在林氏的对面看着娘亲红润的脸色,不禁暗叹。其实不管什么时代,女人真的特别容易满足,只要有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还有健康可爱的孩子,外加平淡安宁的生活就足够了。对面的这个女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哪怕是身体娇弱了一些,性子软绵了些,依旧是红光满面,从微微一笑中都能看出满足和喜悦。对面的娘亲是不是将来的自己呢?丽姐儿被这个想法弄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自己长大以后就嫁人然后围着丈夫孩子转,一辈子就那么交待了?后来又一想,要不然能怎样,去考科举吗?最后丽姐儿把这些烦心事全部抛开,把精力转移到手中的《四时纂要》中去。想那么多干嘛,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命运在自己手中这回事在这里实在是难以实现。反正以现在父母对自己的宠爱,将来在择偶这方面,必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再说自己还有两个将来可以给自己撑腰的弟弟,娘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有什么好怕的。丽姐儿这样安慰自己之后,平复了心情,认认真真看起书来。 现在的困境是自己有很多喜欢吃的东西这里没有,应该从书中找到种植或者是制作的方法。反正在山中,有什么比天天吃到美食,日日看到美景重要啊,虽然自己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出门了。没有办法,雪深啊,天寒啊,自己的这双小短腿还有这具小身板,抗不住啊。 这时,丹桂打帘子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喜笑颜开的赵嬷嬷和赵家的。丽姐儿发现丹桂的脸格外红,绝不是涂了胭脂或者是被冻红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羞红。林氏也明显发现了这一点,一脸兴致地盯着丹桂看。在丽姐儿看来,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丹桂还是新婚,怕是有喜了。 “可是有了?”林氏笑着问。 丹桂开始还害羞的点点头,后来就睁着一双大眼,问道:“夫人怎的知道了?” “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还用问吗!”林氏笑得很美。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丹桂更是害羞的不知道是站好还是坐好。赵嬷嬷一把稳住丹桂,道:“瞧你,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毛躁。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可得小心着点。你这孩子还没有两个月,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可得好好歇着,厨房也不用你忙,你就好好安胎就好了。” 丹桂原本一脸的温柔却变了颜色:“现下正是忙的时候,需要人手,我这又怀上了,这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怀孩子是好事,厨房那点事儿大不了让虎头他爹来干,你何苦来说这些。”赵嬷嬷口带责备。 “就是,怀孩子生孩子可是大事,我虽然不知道厨房有多少事,但也知道再忙再缺人手也不少你一个孕妇。”林氏说的很坚决。 “嬷嬷,每天的补品也算上丹桂一份,她这是头胎,可得小心。”林氏吩咐赵嬷嬷。 “不不不,那些补品是给夫人和小姐准备的,奴婢不用这些。”丹桂坚决不要。 “这是我赏的,又不是没有,那么多呢,一起吃吧。”林氏态度也很坚决。 丹桂还要再推辞,赵嬷嬷说话了:“夫人赏你的,你就拿着,多为你的孩子想想。”丹桂想了想,点点头。 “对了,谁给你诊的脉?徐福知道了吗不跳字。林氏问。 “奴婢今天帮着厨房炖肘子的时候,莫名的想吐,结果徐老太爷恰好从菜园子回来,路过厨房想直接喝了鸡肉薏米汤再回去,省得人跑来跑去。老太爷看到奴婢这个样子,就直接给奴婢把脉,说是有了。”丹桂满脸娇羞。 “祖父还会诊脉?”林氏很诧异。 “听说是和李老神医学过点皮毛,大病看不了,但是不是有喜肯定能诊出来。”赵嬷嬷补充。 林氏听到这里,就不再纠结于老太爷是否会看病了,而是赶紧让丹桂歇着,还从箱笼中拿出不少小孩子的衣服。 “这是上次我怀孩子的时候做的,都是新的,因为怀着双胎,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哪个都做了好多。正好这些你都拿着,要是觉得不够,我这还有好多软棉布可以用,你生十个八个都够用!”林氏笑着说道。 屋子里的女人们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而丹桂则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你道我为什么拿这么多棉布,就是知道大家在山里肯定是要生孩子的!”林氏今天心情很好,原本说不出口的话连珠炮一般说的流利。 这天晚上,徐福知道了丹桂怀了孩子,乐得一蹦三尺高,见了人就傻笑,再不复从前的精明干练。因为是喜事,男人们都聚在一起不分主子和下人,喝着原本就存下的梨花白,吃着佐酒的小菜,不亦乐乎。而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说一些怀孕时的禁忌,平静而喜庆。 日子就这样像流水一般淌过,转眼就到了除夕。 是 由】更多章节请到网址隆重推荐去除广告全文字小说阅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