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乱》 第一章 诡异的山谷 月光皎洁,星星点点洒在林间如女人的眼睛;山风微拂,吹在身上,如女人纤巧的小手温柔的抚摸。 如此唯美的景色,李彦却没有丝毫的心情欣赏享受,绕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他,这个时候也是略显焦急! 李彦,男,二十岁,身高一米八五,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他身为特种兵曾经代表国家参加国际特种兵大比武,获得总冠军,为此荣获一等功。 这次随同战友一起参加夜间山地野外生存训练,在一个无名山谷休息期间,和往常一样由身手最为矫健强悍的他去猎些野味战友们一起解解馋。 谷中有水,李彦朔水而上。受到现代科技快速发展的影响,山林间的野味已经很难寻找了。渐渐的他走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突然间,空气好像新鲜了很多,呼吸到心肺间感觉好像吃了人参果,人体无一处毛孔不在唱歌,无一个细胞不在跳舞。感觉敏锐的他本能的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可惜他没有多想,野味的诱惑促使他继续去寻找猎物。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本是朔水而上,现在怎么变成了顺手而下? 等他充满疑惑的猎完几只野鸡,欲返回和战友大快朵颐时,却找不到了来时的路,准确的说是没有了来时的路。等他往回走了十几分钟后,却遇到了一道万仞绝壁,堵住了他来时的路。 在共产主义光辉沐浴下成长的李彦,一直是一个无神论者,但这时也不禁怀疑:难道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李彦反复确认,身体撞击,向上攀爬,拿军中特制匕首切割绝壁石块,没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绝壁,不是虚幻,不是迷妄。 这个时候,李彦知道,绝对不能慌,要保持镇定,只有保持镇定,才能使自己敏锐的神经更加敏锐,使自己作出正确的判断。 李彦努力按下略微的慌张,强自镇定下来。李彦想了想,他拿出指北针确认方向,指北针却意外的失灵了! 难道是记错了方向?不应该啊!作为一名特种兵还能记错方向也真是醉了! 李彦无奈的苦笑一声,只能仔细检查装备,收拾行囊,拎起狩猎的野鸡,抬起脚步向山谷的另一方向走去。 李彦一路向前,比刚入谷时要难走了许多。到处是灌木荆棘,杂草丛生。走了很久,山谷还是固执的蜿蜒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战友。李彦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下午出来,一直没有吃东西,肚子早已咕咕乱叫表示抗议了。李彦看了看手中的野鸡,怪沉的,先把它解决了再说吧! 说做就做,李彦找了一块不大的空地,先把周围的野草灌木清理干净,挖一浅浅的坑,在坑里升起篝火,再把野鸡收拾干净,撒上食盐、胡椒、花椒等调料,用较大的树叶包好,这时坑里的土已经热了,扒开火,把包好的野鸡放到坑里面,盖上一层木灰,再盖一层土,把火再架的上面,这时,就只等叫花鸡熟了。 李彦呆坐在篝火旁,抬头凝望夜空,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只是更加清澈了些;月亮还是那颗月亮,只是更加明亮了些。 香气很快就弥漫开来,很是诱人。这时,李彦眼光一寒,死死的盯住前方。前方几个人影正警惕的向这儿靠近。慢慢走的近了,只见十几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了,一看就是好久没有饱餐过一顿了。他们贪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彦,犹如一头头饥饿已久的恶狼,贪婪而凶狠。 他们手拿棍棒、锄头,其中一人虽然也面有饥色,但身子骨还颇为健壮,脸上有一道眼角至下颚的刀疤,狰狞可怖,手里握有一把长枪,尤为显眼。这刀疤脸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 他们慢慢向李彦靠拢围过来,竟是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是疑惑地看着往外散发香气的火堆。 这好像是一伙土匪山贼,但又不太专业,应该是为生活所迫。 李彦拿树枝轻轻挑了挑火堆,使火燃烧的更加旺些。 “好久没吃东西了吧,都坐下慢慢等吧,食物还没熟。” 李彦漫不经心的轻轻说道。 现在怎么还会有人长期吃不上饭,不是我们国家早就解决温饱问题了吗?就是在最为贫困的贵州地区也应该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饥饿问题吧? 而且还有人被饿成了土匪,虽然地区偏远,也应该有警察管吧? 李彦的心中充满疑惑。 最为让他疑惑的是这伙人的衣着打扮。 他们都穿一身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破烂不堪的长袍,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盘了个发髻儿,都留有胡须,或长或短。 这伙人没有动,那个手拿长枪的人指了指李彦旁边胡乱堆在一块的几只山鸡说道。 “食物我们要,你的钱财我们也要。” “食物可以给你们,钱财我确实没带,部队野外生存训练是不允许带钱的。” 李彦急着想出去,赶快找到战友,和战友汇合,不想和他们纠缠,也就多解释了两句。 “你这身衣服花花绿绿的,看着不错,是从哪儿偷的吧?还有你被的那个布袋,鼓鼓囊囊的,偷了多少好东西啊?从哪儿偷的啊?小心拉你去见官,偷东西按律是要杀头的。” 一个二十多岁青年眼光闪烁,充满狡黠。说着不着痕迹地给了周围人一个眼神,并向那手握长枪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这是要动手了,李彦心想。 李彦的军事素质是何等的强悍?他的动作是快过自己的思想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瞄准了那首领模样的中年人。他掏枪、开保险、上膛、瞄准一气呵成,堪称完美。 可是,他却错了,错的离谱。不是应对的错误,而是判断的失误。 他没想到这伙山贼却是胆大包天,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竟然没有一丁点害怕的表现。 他们依然是决然的一拥而上,刀疤脸却是动作快上许多,抢在了前面。他出抢是没有什么章法,但也有几分凌厉的气势。 李彦是何许人也!虽然开始判断失误,但他反应却是快如闪电。 他上身迅速向左一偏,让过刺来的长枪,同时松手撒开手枪,屈肘抓长枪轻轻向前一带,刀疤脸就被带了过来。这时李彦的右脚已经抬了起来,好像是刀疤脸的小腹正好撞在了李彦的脚上。没看到李彦用力,刀疤脸就飞了起来!一条优美的不像样子的弧线划过天空,然后又不甚优美的落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惨叫,震撼人心! 这时长枪已到了李彦手中,没见他怎么动作,山贼已经躺了一地。除了李彦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到后面的年轻人,已经没有人能够站起来了! 李彦轻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施施然坐在了篝火旁。拿长枪挑起篝火下的叫花鸡,放下长枪,从叫花鸡上撕下一条鸡腿,把剩余的扔给唯一站着的年轻人。 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向四周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那年轻人伸手接住,自己并没吃,又随手扔给了刀疤脸,动作利落潇洒,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李彦语言简短,不想和他们废话,只想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好尽快找到战友。 李彦和他的战友是被蒙着眼睛用卡车送到这座深山里的,只给了班长一张地形图,图上没有标注地名,只知道地处山西河南交界处,离河北也不远。 “这是什么地方,其实我们也是不知道的。我们只是躲避劳役才来到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聚到一起的。” 年轻人声音有些低沉。 “躲避劳役?” 李彦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现在到处都在抓劳役,为了生存,只能带着家人逃出来。” 年轻人的声音里有些冰冷,是一种恨的冰冷! “现在是哪一年?” 现在的社会怎还会抓劳役?再联想到山谷里的种种怪事,李彦脸色有些苍白。 “始皇二十七年”。 年轻人虽然心生疑虑,但想了想还是说了。 李彦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如遭雷击!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乱如麻。 难怪月光如此皎洁,难怪山风如此温柔,难怪空气如此清新,难怪还会有山贼,难怪他们衣着如此怪异,难怪他们会不怕手枪! 原来李彦莫名其妙的到了两千多年前,秦皇二十七年,公元前二二零年,秦王嬴政刚刚扫平六国,统一天下的第二年。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是在做梦?还是我在山谷中中了某种奇怪的毒,产生的幻觉? 应该都不是!这些应该都是真实的!因为这些人都有血有肉,而他又感觉无比真实,触感无比敏锐! 也许是真的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只有十几年寿命的大秦。 李彦定定的望着天空的月亮,月亮依然还是那颗月亮,依然还是那样迷人。可我已不在那片星空下,温柔抚摸我的月光已不是那时的月光。 远方的父母是不是依然守在电话旁等我的电话?远方的战友等我是不是已等的心焦?远方的美人是不是也在抬头望月等我回来? 可是我该怎么回去?如果回不去,他们该如何办? 第二章 年轻人竟是张良 月光依旧,山风依旧,周围的人依旧。只是这个世界意外的多了一个李彦。 “阁下没事吧?” 看着李彦怔怔发呆的样子,有些落寞,有些哀伤。年轻人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李彦对年轻人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哀伤一闪而逝!严格的部队训练让他学会了坚强。 “看阁下装束,听阁下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却不知阁下来自哪里?” 年轻人想了想,轻轻问到。 李彦露出回忆的眼神,好像是很为久远的事情。 “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我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身在何方!” 躺在地上的人现在已经歪歪扭扭的起来了,李彦并没有下太重的手。李彦看了看他们,拾起地上的长枪扔给了刀疤脸,接着指了指地上的猎物,显然李彦不想和他们说太多。 “带上这些吃的,你们可以走了。”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年轻人,年轻人并没有动,而是抱了抱拳说。 “在下张良,字子房。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李彦,不知阁下对这一带地形是否熟悉?” 听到张良的名字后,他并没在意,他在意的是现在是否还能回去?可是等他说完话,才回过味来。张良?难道是帮助刘邦取得天下的那个张良?是再过两年就要行刺秦皇的那个张良?不会吧?自己刚来到这么一个狗屁的年代就遇到了一个这么牛逼的人物! 李彦这才认真的注意这个自称叫做张良的年轻人,只见他身材并不高,略显清秀,从身后看更像一个女人,但他睿智的眼神绝对是令人一见难忘。 “我们经常在这一带打猎,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张良说道。 “那这条山谷向里是否走得通?” 李彦手指山谷来时的方向,眼神里充满希冀。他是希望能走的通的,他想再能够莫名其妙的走回去。按照逆向思维,既然能够走到这里来,就应该能够走回去。 “这条山谷向里走是走不通的,被一面万仞绝壁挡住了。” 张良肯定的说道。 “能否带我走一走?” 李彦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可!” 张良言简意赅,说着年轻人就转身欲走。刀疤脸急忙拉住年轻人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张良又对刀疤脸摇了摇头,说道。 “无妨。” 张良轻轻甩开衣袖,当先走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张良颇有气度。 李彦背起行囊,快步跟上,那些野味却是没拿。 天渐渐亮了,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山林中各种鸟的叫声甚是婉转动听。微风阵阵,带着各种花草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陶醉! 李彦和张良并肩而行。 “这里的景色真美!” “可它们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刚才你说叫张良?可是韩国颍川的张良?可是祖父、父亲两代皆为韩国宰相的张良?” 李彦没有多想,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遇到的这个年轻人是不是那个在秦末汉初名震天下的张良? 绕是张良心思慎密,性格刚毅果敢,这时也不免慌乱! “你不必惊慌,你家两代为相,韩国有名的忠良世家,只要有些阅历,再稍微动些心思,不难猜出来。” 李彦赶紧补救,刚刚向人介绍完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祖宗三代就被人说的轻轻楚楚,确实是够吓人的。 张良长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向前走。 “此人真是深不可测,武功高强,思路清晰,思虑严密,虽然说话口音有些怪异,但举止颇为成熟得体。” 张良细细思量。 “不过我祖父父亲厉害有名气,我没有那么出名吧?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四处流浪的籍籍无名之辈啊!” 张良的心里现在充满了疑惑。不过他也只能按下疑惑继续向前走。 哪怕张良聪明绝顶,也绝不会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要比他多两千多年文化底蕴的人,是来自未来的人! 不过李彦并不是一个历史发烧友,对秦末这段历史的了解并不多,也就仅仅限于高中课本上和现代网络上的一些知识。知道秦王朝虽然只有十几年,但秦皇嬴政却是一个牛逼到天上的人,还知道一些牛人,知道一些忘记了发生在什么时候模模糊糊的事。 碰巧李彦是知道张良的,谁让他那么牛逼呢?可是堪比诸葛亮、刘伯温的神人。不过了解的也不多,也就依稀知道他要在一个博浪沙的地方刺杀秦皇,要帮助一个叫做刘邦的地痞混混取得了天下,建立了大汉朝。 “没想到来到这儿遇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汉初三杰里的张良,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 李彦心里嘀咕。虽然他打心眼里不想承认,还存在着一丝的侥幸心理能回去,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到了秦末。 他们走的很快,感觉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尽头,也许他们走了很久,只是李彦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这样走下去也许就会看到自己的战友,他们正在焦急的四处寻找自己。李彦仿佛听到了战友在呼喊自己的声音。可是现实总归是现实,他们还是走到了尽头,看到了那块仿佛来自幽冥的万仞绝壁! 李彦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块绝壁,看着被自己用匕首划过的绝壁,他真想大骂老天。 他知道不能这样做,长期进行严格训练的他也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骂天骂地怨天尤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样只会使自己失去理智。他无声地收起自己的悲伤,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们走吧!” 张良没有说话,他虽然不知道李彦怎么了,但心有九窍的他知道这一刻只有默默无言的陪着他最好。 他们转身并肩向前走去,这一刻仿佛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这个时候,本不孤独的李彦却是感觉到了千年的孤独,孤独的他是急切的需要一个人证明自己的存在的,无关男女。身边的张良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对张良来说,也许真的是相见如故,也许真的是对李彦佩服有加,视其为神人。但这不妨碍他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张良也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张良出身韩国贵族,他热爱自己的国家,本可以继续走祖父、父亲的路,为自己热爱的国家呕心沥血,贡献力量。可现在自己热爱的国家没有了,被可恨的嬴政侵占了。国恨家仇,张良如何不恨?如何不去报仇?他散尽家财遍寻猛士只为报仇。虽然也找到几位武功盖世的勇士,可是和这位奇装异服操着怪异腔调的人相比,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张良是何等的眼光,当时一眼就看出他的与众不同。见到这等高手,张良如何肯放过。 “李兄此去何处?” 张良沉吟了一下,问到。 “我也不知道,世界之大不知哪里是我的容身之处?” 李彦自语道。 “李兄遇到了什么事情?竟令你这等壮士悲伤至斯!可否告知一二?也许我能帮到你。” “我所遇到的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不说也罢!” 李彦摇了摇头。 “我会振作起来的,子房不必担忧!” 李彦笑了笑,接着说道。 “既如此不如跟我回山寨好了。” 张良邀请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彦想了想回道。 他们边说边走,很快就和刀疤脸他们汇合了。 张良上前在刀疤脸嘀咕了几句,然后微笑向李彦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护卫张忠,从小在我家长大,对我忠心耿耿,我一直相依为命,他脸上那道疤就是为了保护我被强盗砍伤的。” “李彦兄弟功夫真是了得,我张忠自愧不如,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张忠颇为豪爽! “让张兄见笑了。” 李彦向张忠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不是为打劫而来的,而是看到这一片天空晴空万里月光皎洁,却又突然雷电交加,而这一片山地又红光四射,先生才让我们来这里看看的,不知李兄是否看到这异象?” 张良目有沉思,他想试探一下李彦,看是不是这天空异象是不是因他而起,不是的话,也想知道李彦是否知道这异象因何而起。 “异象!?……靠!我怎么没有看到!” 李彦嘴巴张的老大,还不禁爆了个粗口! 李彦还真没有看到,在穿着山谷的过程中,山谷一直都很平静,明月当空照,谷水细细流。 他一直都以为是山谷出的问题,可是现在却不知道是山谷的问题,还是那老天的问题了,也许两者都有吧! 第三章 山寨 “难道这里出现什么宝贝了?我们赶紧仔细找找。” 李彦赶紧说道。他当然知道那异象可能跟他出现在这个世界有关系,可这种事情能跟人说吗,就是说了有人信吗?这是他的秘密,李彦是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的,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附近我们都找遍了,只找到你这一个宝贝。” 张良苦笑一声,也幽默了一把。 “我们走吧,子房带我到你们山寨参观一下?” 李彦微微一笑,不自觉把一个现代词带了出来。 “参观?” 张良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欢迎之至,当然李兄也可以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想住多久都可以。” “呃,就是和你们参与到一起进行观看的意思,我把它简化为参观。” 李彦见张忠他们还在迷茫,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鼻子,急忙解释。 就这样他们向谷外走去,李彦一身丛林迷彩,身前斜挎一支95式自动步枪,背着行军背囊,走在他们中间颇显怪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彦没觉的有什么,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这身装备。张良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自从亡国后游历四方、遍寻猛士见过太多的事情。 虽然张良不觉得怪异,但不带表其他人不好奇,其中一个叫赵二狗的汉子就满脸好奇的跑过来指着李彦背的95式自动步枪问道:“你身上背的这个黑黝黝的东西是什么啊?”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为了好养活,都会取一个贱名。欧阳修《道山清话》记载说∶“人家小儿要易长育,往往以贱为名,如狗羊犬马之类是也。”古人认为,小孩儿出生后极易受到外界各种因素的伤害,特别是普遍有迷信色彩的习俗,认为人有三魂六魄,缺一不可活。小孩儿出生要经过阎王关、撞命关、玉吊关、落井关等关煞。为小儿取“黑牛”“石头”“石磙”“钢弹”“铁蛋”“臭蛋”等这样的坏名、贱名,目的是欺骗鬼怪,让阎王爷听到后不认为他是个人,自然就不会去找麻烦,也就放弃了勾魂,使小孩躲过关煞。 所以那大汉取名叫赵二狗并不奇怪。 “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武器,威力极大,你们可不能乱碰,小心误伤到自己人。” 李彦轻轻解释,也算对他们作了提醒,免得出现误伤。他在部队时,就因为不按操作规程操作枪支,出现过误伤。 一次步枪射击训练,一轮射击完回来,一名战士在摆弄枪支时,枪口不小心对向了战友。最最严重的是射击完,这位战友竟然没有验枪,没有发现里面还有一颗致命的子弹。他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扣动了扳机,就这样,另一名战友无辜的没了性命。 李彦和他虽然不是一个连队的战友,感情不好也不坏,只是点头之交,但也为此伤心了很久,毕竟是一个战壕里的袍泽。 “就这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能有多大威力?一没有刃,二没有尖,也就和一个烧火棍差不多。” 他们当然有理由不相信,因为他们没见过。 李彦笑了笑,没有搭话。 他现在灰心丧气,哪有心情给他们演示这枪的威力,再说了,现在子弹打一颗就少一颗,打完就没有了。这枪威力再大,没有子弹,还真是跟烧火棍差不多。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走出了山谷。 山谷外面还是连绵不绝的山,这些山由近及远,重重叠叠,好像许多各种各样的宠物一下子出现在你的面前,还争先恐后神气的在向你邀宠。 他们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来到一座山的面前。 张良指着前面那座山说道:“这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李彦抬头仰望,这座山,不高,也不矮,但是险。山上有水,山下有河,山在河水的环抱中,显出一种独特的温柔来。 他们赤脚涉水而过,河水不深,只有齐膝之深。水清澈见底,有鱼儿自由的游来游去。脚踩在鹅卵石上,偶有鱼儿深情的啄在腿上,竟是美妙至极。 过了河,张忠当先而行,在树林中找到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路并不是正儿八经修的路,只是走的人、走的次数多了便成了路。路的两旁是参天古木和荆棘,时有野兔、山鸡路前穿过,惊起一片山鸟。 路竟是越走越险,越加陡峭起来。再往上走就只能单人行过,路的两旁不再是山林荆棘,而是悬崖峭壁,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 走过这段险路,向右转,转过一座山峰,李彦竟看到一少极为平坦的山坡。这片山坡并不是很大,也就一、两亩的样子。 山坡已被修葺出来,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在这块平地的左侧是一小片菜地,菜地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种着各种各样的菜。有的菜李彦是叫不出名字的,有的菜他更是没有见过。菜地是绿色的,但它是与山不一样的绿,它是一种深绿、墨绿、嫩绿,中间再点缀五颜六色的小花,美丽极了。菜地里有女人在劳作,人映着花,花也映着人,竟是不知道花美还是人美! 在平地的右侧是“养殖场”,“养殖场”四周被木栅栏围着,中间又被栅栏分成几块,每块都各自养着些禽类或牲畜,有鸡、鸭、猪、羊等。 最让李彦注意的不是左侧菜地也不是右侧“养殖场”,而是中间一块篮球场大小的极为平坦的空地,空地的北侧有一个武器架,武器架上摆有刀、枪、剑、戟……十八班武器样样俱全,竟是一个演武场。 在演武场的中央有一个虬须大汉,这大汉八尺有余,一身腱子肉高高隆起,散发出一种健康的光泽来,好像蕴含着无边的爆发力。这虬须大汉使一大铁锥,铁锥的一头有一铁链,虬须大汉正抓住铁链的一头使的虎虎生风,颇有一番气势。 张良看李彦看的出神,竟有些自得。 “这是我游历东海时偶然遇到的一个力士,这位壮士因天生神力,力大无比,人们都叫他巨虎。我为他花重金铸一铁锥,这铁锥重达一百二十斤,李兄看他舞的如何?” “这位壮士招式大开大合,是个天生的战阵猛将!至于舞的如何,这不是我的强项,确实看不出来!不过,子房兄不妨让他练练投掷的准头,或许对你有帮助。” 李彦确实是看不出来,他在部队学的都是一些一招致命的本领,对这种战阵杀敌本领还真看不明白!李彦是知道张良不久将对秦皇刺杀的,还知道误中副车,最终失败了,也就忍不住对他提了一点建议。 张良心中一凛,他是何等的聪明,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建议对他的重要意义。 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他好像知道我要做的事,但更多的是更加觉得李彦的深不可测,随口的一个建议竟是如此的绝妙! 这时张良也顾不得其它,就小跑到演武场中央叫住巨虎,对他说教起来。 李彦看着张良的样子,不禁莞尔。这才像一个年轻人的样子嘛!整天搞那么累干嘛! 嗤笑张良的同时,他不禁想到自己,自己比张良还要小很多,现在不是也深沉的样子吗? 这时,其他人早回到各家去了,只剩下张忠一个人还在呆呆的看着张良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 李彦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不要担心他了,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还会拜相封候呢!” 张忠疑惑的看着李彦,李彦意味深长的话语间,让他感觉到了什么,他好像很了解主人,素昧平生,以前从没有见过,一路更没有向他提起过什么,他怎么会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年轻的公子变得越发神秘起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李彦很疑惑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历史上的这个时候张良好像没有到过这里。 张忠正疑惑间,耳边传来李彦的话语,才回过神来。 “我们也是刚来到这里没多久,我和主人遇到巨虎后,来到了这个地方,发现了这个山寨,山寨里的人都是为躲避战乱来聚到这里的。这山寨里还有两个神秘的老人,主人说他们是高人,就称他们为先生。主人说这里人好、风景好、还有先生,就先住到了这里。” 听着张忠述着住到这里的往事原因,他们渐渐走过演武场。 走过演武场,就看见有房舍掩映在山林间。 渐渐走的近了,房舍的整体形象便慢慢展现了出来。房舍是用木头和茅草建造的,木头为墙,茅草为顶,也许是夜间怕冷,没有建造窗户。偶尔房前有孩童在玩游戏,有女人在晾晒衣物,竟映现出一副田园的画卷来。 不久,张忠和李彦来到一座房舍前,张忠推门走了进去,李彦也跟了进去。 房屋里不大,有二十多平方,摆设也极为简单。一进门,屋子的右侧墙脚处铺有茅草,茅草上有一张用茅草编织的席子,这应该就是床了。在床的对面墙脚有几个黑色的陶瓷罐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屋子的中央放着一张粗糙的方桌,方桌不大,有一平方左右;也不高,人正好可以盘腿坐在地上下棋、吃饭。桌子的四周铺着四个用茅草编织的圆形垫子,应该是供人盘腿坐的。 这时,张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 “让李兄见笑了!” “无妨!”李彦笑道。 “这间房舍李兄就先住吧,房舍简陋,希望李兄不要介意。”张良接着说道。 “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初次见面,子房兄就对我如此照顾,让我不胜感激!”李彦赶紧说道。 “李兄可以四处走走,我得去先生处了做功课了!” 张良心中歉疚,有些不好意思。 “子房兄有事请自便!” 李彦的心中是充满感激的,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如果没有他们,李彦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四章 与张良拜把子 这山,这人,是无比的美。 李彦却感觉自己与这周围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感觉无比的陌生。 李彦并没有出去,而是转身步入了这间暂时属于自己的小屋。 他把门关好,愣神站了一会。走到方桌旁,卸下步枪放到桌子上,又把背囊卸下靠在桌子旁放好。 李彦盘腿坐到一个垫子上,从枪套里取出手枪,在手里痴痴的把玩,取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还是五发,上好弹匣又看了一会儿,才把它放到桌子上。又拿起那把95式自动步枪,检查子弹,是十发。来山里训练前,大队长为每人配了十五发子弹,手枪五发、步枪十发,李彦一颗没用。 李彦又看了一会,便起身从背囊里掏出被褥,把褥子细细的铺在茅草编制的席子上,然后把枪支靠墙压在褥子下,便脱了上衣迷彩服,上床躺下了。 虽然昨夜一夜无眠,但现在躺在床上,李彦也是很难睡着的。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呆呆的看着房顶,一时间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我的战友昨晚找我是不是都找疯了?我的班长我上铺的兄弟是不是在为我伤心流泪?我的父母收到我失踪的消息后肯定会伤心欲绝,他们会不会伤心的疯了?我的女友请你再从新找一个更好的男朋友吧! 想着想着,李彦不觉就睡了过去。他做了一个梦,好像自己正和战友一起享受刚刚打来的野味,他们谈笑风声,可是自己怎么也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 好像还梦到自己的父母头发已经白了,背也驼了,他们倚在门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眼睛里充满悲伤,李彦想去抱抱他们,可怎么也接近不了他们...... 情景转换,又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那个不久就要穿上婚纱嫁给自己的女子,她好像是在贴传单,自己细细一看原来是寻人启事,她无悲无喜,也许悲伤到了极点,就没有了悲伤,自己想过去拉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就在她身边,可是怎么也接近不了她...... 也许是累极了,李彦这一睡可是天昏地暗。直到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才醒来。 原来是张良抱着一套古代的衣裳进来了,张忠拎着一些吃食跟在后面。 “李兄这一觉睡得可够长的,桌上的吃食已经凉了就别吃了,张忠又带来了些新鲜的,我们一起吃些酒。” 李彦看了看门外,太阳都要落山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正所谓入乡随俗,你穿这一身奇怪的衣服总不合适,我给你找来了一身衣服,明天就换上吧!” 张良接着说道。 李彦初来就遇到这等热心人,处处为自己着想,虽然知道张良是对自己有所求,但也不禁有些感动。 “我李彦何德何能,竟被你如此相待?彦感激不尽。” “你我相遇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性兄弟如何?” 张良言语真切,坦然真诚。 李彦愕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情况?结为异性兄弟?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名垂千古的牛人竟然想和自己结为兄弟,而且还是萍水相逢才不足一日,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有什么陷阱?他可不敢小瞧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末汉初第一谋士,但仔细想想自己和他初次相见无冤无仇,也不大可能。他突然又想到了在演武场见到的那个叫做巨虎的大汉,脑际突然灵光一现,心中了然。 李彦心思百转也就是那么一瞬,心中便有计议。 能与如此牛人结为兄弟,也不狂来这里一遭不是?不管张良心中如何想,李彦当然求之不得,高兴之余竟跳了起来! “求之不得,彦正有此意!” 李彦竟有些语无伦次,他虽然受过部队严格的训练,但毕竟还太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张良说完之后,平静的看着李彦,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便与人结为兄弟,只是他报仇心切,突然遇到一位身手矫健的人,怎会轻易放过? 看到李彦之后的表情、表现,他意味深长的笑了。 “甚好!甚好!” “张忠赶快准备香案。” 张良又对张忠吩咐道。 李彦现在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结为异性兄弟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只是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这个时代对待异性兄弟的看重可是要超过亲兄弟的,高渐离可以为为他的异性兄长荆轲报仇熏瞎自己的双眼,以谋求机会为兄长报仇。他们是真的可以为兄弟赴汤蹈火,杀身成仁的。 但张良万万想不到的是李彦的世界观、价值观是和这个时代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截然不同的。 不久张忠就准备好了香案,又备了鸡鸭牛羊为祭品。 “张兄,我们一同结拜如何?” 李彦没有地位尊卑的观念,张忠忠诚可靠,李彦是非常期待和他成为兄弟的。 张良微笑地望着张忠。 张忠满心的感动,他看了看张良,却坚定的拒绝了。 “地位有尊卑,是不能坏了规矩的。” 李彦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地位的差别是很难改变的,也就只得作罢。 他们就不再耽搁,李彦与张良焚香祭拜而说誓。 “李彦、张良虽为异性,但为兄弟,则同心协力。皇天后土,实鉴于此,如有违背,天人共戮。” 誓毕,共论年长。张良三十岁,李彦二十岁,张良为兄,李彦为弟。 “二弟,我们都是兄弟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字呢!” 张良微笑道。 李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时代读书人成年后都是要取字的。在张良看来,自己当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也应该有字。 可是李彦哪里又有什么字?他想了一会,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就索性不再想了。 “小弟出身贫寒,并没取过字。” “来,我们兄弟俩今天一醉方休!” 不待张良多说,李彦就拉了他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张忠赶紧撤去香案,摆好吃食,倒上好久。 李彦也拉了张忠过来一起喝,虽是不停拒绝,也把他硬拉在桌旁坐了下来。李彦实在是不习惯吃饭时,旁边还有个下人伺候。 张忠刚开始有些放不开,几杯之后也就不再拘束了,本性逐渐显露出来,原来也是一个豪爽之辈! 张良是一个文雅之人,虽不似张忠般豪爽,但也是来者不拒。 李彦也是一个好酒之人,但喝惯了后世的烈酒,再喝这时的酒,却是没有了酒的味道,不过这也显出了他的海量来! 秦时好像是还没有后世的那种复杂的蒸馏方法,自然也就蒸不出后世的那种烈酒来了。 他们推杯换盏,喝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张良说起自己的国家,说起自己的家世,更提起自己弟弟身死而不葬,散尽家财,游历天下寻找志同之猛士,以报国仇家恨。 李彦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他在了解这个时代的知识,也在回避张良的话题。 席间,张良几次欲言又止。李彦都喝酒掩饰,装作没看见。 李彦是想帮助兄长的,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唯一兄弟,而且对自己关怀备至。但是李彦他知道通过刺杀是成功不了的,他想过要去劝说他,可是他知道以张良的决心毅力,自己是劝说不了的,更何况他不知道一旦改变历史会发生些什么!也就只得作罢! 他们喝了很多,张良主仆俩都喝多了,最后都趴到桌子上睡着了。只有李彦还清醒着,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酒量长了,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酒没有那么大的酒精浓度。 李彦把他们俩移到床上,用自己的军用被子盖好。悄悄退出门外,把门带上,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头。 李彦要去一下茅房(也就是现代的卫生间),可是茅房在哪儿,他却不知道。现在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夜虫在不知疲倦的唱歌。人都休息了,问人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找了。 李彦找了几圈,终于在猪圈的旁边发现一个用一人多高的木头搭建的房子,顶只用茅草盖了一半。有入口,却是无门,但用木板做出了一道回廊。而且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臭味。这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茅房了。 没办法,李彦只得捏着鼻子进去了。看着里面成堆的金黄色的轮回之物,李彦差点吐了出来。我忍我忍我忍忍,只能忍了,李彦心想,谁让咱来到这样一个年代呢! 可是,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最不能忍的是,上完了大厕,竟然没有纸!他四周看了看,只有一堆瓦片静静的躺在墙根,还有几个明显是被用过的,显然这些瓦片都是古人用来擦屁股的。 怎么办?他背囊里倒是还有一卷卫生纸,可是没有带啊! 只能入乡随俗。 他找了个稍微干净些没有被用过的瓦片,闭着眼睛刮了几下,最后又用手擦了擦,赶紧出来了。 在菜地的西侧山林里,有一小溪,是山顶泉水流下来的,清冽甘甜。李彦赶紧走到小溪旁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又四处看了看,没人,干脆脱衣服又洗了个澡。 等他回来,要回屋时,却发现迷路了。 第五章 蔚缭子?李牧? 李彦迷路了,当然不是又穿越了,而是那房舍布局毫无规则,又盖的一模一样,只是找不到自己的那间小屋了。大晚上的,他又不敢乱闯,万一打开一间房门,看见不该看的,那可是说不清了,还极有可能被当成小偷、淫贼什么的被抓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辨认地形,确认方位,是他必备的基本素质,今天他在这里迷路,也真够他郁闷的了,如果被他战友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李彦今天找不到房间,一则是因为急于找卫生间,没注意地形方位,二则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有一种对自己未来命运无法掌控的恐慌感,让他慌了心神,一直到现在还不能心安。 李彦毫无目的的在这山寨里走着,现在他无心欣赏这山寨优美的景色。他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规划一下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未来。 现在李彦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安身立命?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像一些现代小说的穿越主角一样,来到这里人品大爆发,有一帮牛人跟随自己来个争霸天下。自己不懂科技,造不出现代纸,也造不出香皂,更造不出火药,所以也不可成为一个控制全国经济命脉的幕后牛人。 依靠张良更不可能,他现在一心报仇,立志复韩。说不定自己小命就为此断送到里面,君说你有绝世武器步枪手枪啊!可是秦皇嬴政那么谨慎小心,你知道你认准的那个目标是不是假的?张良计划那么严密,不还是最后误中副车吗?秦皇嬴政这一生遇到过多少刺杀?又有那一次成功了?再说了,他也不想冒冒失失的改变历史。 到现在为止,李彦连这个时代的文字都不认识,如果不正确认识自己,在这个时代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亡! 自己前世是在部队当兵的,自己会的只有杀人,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杀过人,可是别的自己真的都不会啊!综上所述,总而言之,摆在自己前面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从军。 这样,问题又来了,现在秦王刚刚统一天下,天下已然一统,从军只能当秦兵。 可是秦王朝是个短命的朝代,再有十几年就没啦,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的牺牲品吧! 不过现在最迫在眉睫的事,李彦可以确定,那就是识字。 李彦这样有意识的胡乱想着,却不知自己无意识的走到了哪里。 偶然间他抬头一看,前面茅屋前,月光下,有一石桌,石桌上有棋,石桌两侧有石凳,石凳上有一对老人正在对弈。 李彦有些好奇,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下棋?真是好兴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彦悄悄走了过去。两位老人下棋很是专注,好像没有看到李彦的到来。 两位老人一东一西坐在石凳上,两人虽已满头白发,但也不见老态。东侧那位老人身材均匀,略显消瘦,两眼如电,充满睿智。西侧那位老人,略微年轻些,身材威猛高大,丹凤眼,顾盼之间让人生畏。 他们下的是围棋,李彦从没有接触过围棋,所以也看不懂。因为看不懂,也就没有兴趣。李彦看老人下棋下的专注,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也没有什么兴趣,就不想再打扰,也就想悄悄退回去。 李彦刚转身欲走,东侧老人说话了。 “年轻人打扰了我们下棋,不道歉就走吗?也忒没礼貌了吧?” 老人说话尖刻,丝毫不客气! 李彦只得有转过身来,向两位老人深深弯下腰去,作了一个揖,说了声对不起。 东侧老人一脸鄙夷,西侧老人一脸威严,都装作没看见。 李彦只得又向两位老人深深弯下腰去,又作了一个揖,又说了声对不起。 两位老人还是一个鄙夷,一个威严,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下棋。 李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毕竟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考虑他们是老人,也只得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傻傻的看他们下棋了。谁让他们是老人呢?尊老爱幼一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起初,因为看不懂,也就没认真看,有些心不在焉。后来因为有些无聊,就往棋盘上细细看了一下。 这一看不当紧,却是战马奔腾,刀光剑影,战阵厮杀。两军对阵,一军主攻,一军主守,着白色盔甲者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着黑色盔甲者应付自如,防守得当。 李彦正看的热血沸腾,突然两军散去,化为黑白子。 突然听到一声“师弟,这次我们又是平局”。李彦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原来是棋已经下完了。 他们是什么人?李彦不禁暗想,下盘棋都能下出这般气势!定非常人! 等他们收拾好棋子,东侧老人才缓缓转过头来。 “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石破天惊! 突然的一句话让李彦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会来?李彦被雷得不行。 待李彦回过神来,细细一想,心中明悟。他们肯定就是张良口中的先生,他们肯定知道自己跟张良来到了这山寨,既然到了这山寨,那肯定早晚会来到这里,所以他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你们是谁?在这里等我所为何事?” 待想得明白,李彦不禁问道。 “我是缭子,这是我师弟李牧。” 东侧老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西侧老人却是沉默不语! “昨晚东方出现异象,似有金龙出现,而你正好出现在那里……” “等等,你说他是李牧,李牧不是被你用反间计害死了吗?” 李彦听到西侧那个老人是李牧,心中震惊,这一次被他雷的更是不轻,缭子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到,不待他说完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想到李公子的消息这般灵通。” 缭子心中充满疑惑,李牧死了,众所周知。可是自己用反间计却是绝密,世上没多少人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虽然缭子学究天人,但他死也不会知道李彦来自未来的二十一世纪,在那样一个时代,只是轻轻敲动一下键盘,就能知道中国上下五千年。 此刻李彦提到那一段往事,缭子也不禁陷入了回忆。 原来当年缭子和李牧一起随鬼谷子老师学习,鬼谷子根据他们的特点,教习他们兵法,他们感情很好。 后来我们出师了,缭子擅长战略,能够谋全局。李牧擅长带兵,能够打硬仗。 李牧去了赵国,受到了国君关注,廉颇死后,更受到了国君的重用,他没有辜负老师的教诲,更没有丢老师的脸,他确实散发出了灿烂的光芒,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而缭子去了魏国,他的故乡。他的宏观治国思想,很难得到认可,他没有得到魏王的重用,于是就隐居了起来,做了一名隐士。大概在秦王政十年时,他听说了秦国的招贤令,听说了秦王的唯才是用。于是他就去了秦国,在秦国,他的才能得到了发挥,他得到了秦王政的格外重视,被封为国尉。他为秦王嬴政制定了灭六国的总体战略,他的战略思想被秦王嬴政一一采纳,最终统一天下。 在灭赵国时,大将军王翦遇到了李牧,缭子的师弟。秦军被死死挡在了门外,他们几战不能胜。这时,缭子又为秦王制定了反间计划,他利用自己在赵国经营的间谍,成功的实施了这个计划。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这也是俩师兄弟的交战,是两人毕业后的实战考核。最终缭子赢了,但这也不只是两个人的交战,还是两个国家综合因素的交战。 虽然缭子赢了,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感情很深的师弟真的去死呢?于是,在最后关头,缭子利用自己的间谍系统又把李牧换了回来,死的只是一个替身,其实真的李牧并没有死。这件事只有几名当事人知道,以秦王政的秉性,缭子当然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以缭子的能力,几名手下间谍当然不会泄密了,所以这间事就被淹没在了历史中,李牧也就退出了历史舞台。 秦统一六国后,缭子认为也该功成身退了,就悄悄离开了咸阳,陪李牧隐居在了这个美丽的地方。 “师兄,你看他面相!” 缭子正自沉浸在回忆之中,突然听到李牧惊疑的声音。 他疑惑的向李彦的脸上细细看去,初看很是普通,可是再认真看下去,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真是怪异,这是什么面相? 缭子精通相术,阅人无数,看过帝王相,看过将相相,唯独没有见过李彦这种面相。缭子仔细看过李彦的面相,却是怎么也看不懂,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缭子是确认的,此人绝不简单,他日一朝遇雨定会化为龙。 他们在此等候,本是听说这个打扮怪异的小子出现在天生异象之处,只是想问他一些情况,没有想到却发现了这等不合常理的面相。 看来,昨天的天地异象和此子不无关系。 第六章 传道 缭子脸上阴晴变幻,不能自已。 感觉过了好久,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瞬,缭子就已平复心中的震惊,还是一如既往的面色平静,宠辱不惊。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李牧,接着把话题转移到了李彦的问题上。 “我用反间计,是因为各为其主,身在其位,谋其政。我救李牧,是因为师兄弟的感情,更因为已经无关大局。其实我反间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赵国气数已尽,统一天下为大势所趋。” 李彦是不知道这些秘闻的,事实上史书上也没有记载,就是那些史学家也是不可能知道的,两千多年前的事情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有太多太多了。 缭子今天难得说这么多,也许是李彦触动了自己的回忆,也许是其它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李彦现在已经被惊的目瞪口呆了,自己一知半解的历史和真实的历史相差太远了,自己是再不能凭经验在这里行走了,先有张良在这里的出现,又有现在的缭子、李牧。更何况这个世界又多了自己这个变数。 “你可愿意跟我们学习战阵兵法?” 这时李牧说话了,他说话更显豪爽直接。 李彦当然求之不得,能够跟这样的牛人中的牛人学习兵法战策,又是多么牛逼的事情。他们一个是秦国统一天下的总设计师,一个是在边境拒匈奴不敢进前、令王翦不能得进的大将军。 李彦欣喜若狂。 “彦求之不得。” 李彦生怕他们改变主意,说着就要下跪拜师。 李彦虽不知道具体怎么拜师,但他知道中国人尊师重道,乃久远之传统,拜师有一个环节肯定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磕头下跪。虽然李彦信奉的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能跟这么牛逼的人物学到对这个时代来说是那么有用的东西,跪跪又有何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 这边李彦信誓旦旦的要下跪,眼巴巴的还没跪下去,那边缭子说话了。 “你这样拜师也不免太轻率了吧!拜师也就免了,我们也当不了你师父。” 缭子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有些不高兴,也没多说。 其实,拜师在古代是极其讲究的。在周代就已有释奠尊师之礼。拜师是要有仪式的。 举行拜师仪式,首先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仪式虽也没有定规,但也是有一些程序的,一般的程序是: 第一,挂师祖(也可加上师爷)画像,摆香案,由老师向师祖和师爷上香,以示本门香火兴旺,传承有人; 第二,老师在上座,拜师学生跪于老师面前,听司仪介绍拜师学生的情况; 第三,拜师学生将事先准备好的拜师贴举过头顶,双手向老师呈上,并向老师行三叩首大礼; 第四,拜师学生为老师递上事先准备好的盖碗茶,名为“改口茶”,以示从今以后改称“师父”; 第五,拜师学生递上红包(多少不限,必须得有,以图吉利),老师送拜师学生礼物,如资料书籍,练功器物等,并宣读师训,赠语加勉; 一旦举行完拜师仪式,就等于入师,就要遵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规矩。老师对待爱徒要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精心传授技艺,弟子要把老师当作自己的父亲一样来尊重和侍奉。 李彦以为缭子反对李牧教授自己,正想着急。这时,缭子就拿出一卷竹册,递给李彦。 “这是我这些年对兵略的一些看法总结,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再来问我。以后每天早上来跟李牧学习带兵之道。” 李彦接过细细一看,是用篆书书写的,只能依稀看出是一部兵书。李彦知道这卷书册的价值,但奈何里面绝大部分的字是不认识的。 只得苦笑一声,诺诺的说道。 “我不识字啊!” “啊?你不识字?看你一表人才,虽说话有些怪,但也谈吐不凡!怎会不认识字?” 缭子被雷的不行。 李牧却在旁边哈哈大笑。 “师兄算尽天下,相术也是天下无双,没想到今天却是吃瘪了,哈哈……” 李牧中气十足,豪爽至极! 缭子却是瞪了李牧一眼,没有说话。 可见他们感情甚好,无话不谈! 这时,缭子却回过头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不是刚认了一个结拜大哥吗?他学问很好,你不会让他教你识字吗?” 接着缭子又一脸严肃的对李彦说道。 “我阅人无数,你的面相我却看不懂,不过你将来肯定贵不可言。我们传你兵道,不过是锦上添花,只是希望你将来能善待黎民百姓。” “你刚来时,我并没有注意到你的面相,只是觉得你出现在天地异象之处,应该有些不凡,所以我们才故意试探与你,不过看你心性仁厚,宽以待人,我们才敢传你兵法武功。后来是得师弟得提醒才看出你的不凡来,不过还是看的云里雾里的,有诸多不明之处。只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一颗本心!” “另外,你大哥张良虽然尊我们为先生,也在跟我们学些东西,但他并不知道我们是谁!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你大哥张良身为韩国后裔,出身贵族,一心复国报仇,注定一生坎坷。不过我今天看他面相有所改变,可能是因为你的出现吧!我希望你们能够珍之重之这份情意。” “彦,一定谨遵教诲!” 李彦态度尊敬,毫无做作。李彦是打心里尊敬这两位老人的,不是因为他们是老人,而是因为他们在这个时代作出的成就,是因为他们对人生的态度,是因为他们对后辈的关怀帮助,毫不私藏。 放在以前,李彦一定会认为他们这一番言论是歪理邪说,毫不留情进行批判打击。可是现在他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时代,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世界观,让他不得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用科学解释不通的。 虽然现在李彦还在怀疑缭子他们这套命理学说,但缭子说看不懂自己的面相,应该怎么说?是因为自己来自未来的世界?如果缭子是忽悠人的,那他为什么说看不懂自己,他完全可以进行一番察言观色,进行一番推理,再进行一番吐沫乱飞的胡编乱造。 所以这让李彦不得不相信命理学说的有些道理,这让李彦对他们更加尊敬起来! “好了,你可以滚了,另外卯时别忘了来找我,哈哈……” 李牧又一阵大笑,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虐待的对象特别高兴。 李彦这时心里不禁一阵发寒,赶紧告辞离开,有些灰溜溜的。 当然,经历过现代特种训练的他,是不俱任何训练的,可是李牧的笑声,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参加国际特种兵比武前,那段魔鬼般训练的日子。 身后又传来一串爽朗的笑声。 走出一段距离的李彦,心中又不免有些郁闷,李牧说的卯时是个什么时候啊?自己对这古代的时间算法是一窍不通啊! 只能回去问张良了,可是丢人不说,自己还是找不到那间房子啊!卯时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先慢慢找吧! 刚开始,李彦还仔细的辨认寻找,可是却怎么也无法辨认是哪一间房子,怎么也找不到。找着找着,李彦慢慢就失去了耐心,渐渐变得漫无目的起来。 就这样,李彦漫无目的的走在山林间,房舍前,思虑着自己的前世今生。 通过分析,缭子的相术一说虽然让李彦有几分相信,但他还是不能相信自己能够贵不可言。 虽然自己来自后世,有着这个时代无法比拟的文化底蕴,还知道这个时代的大体走向,可这又能怎么样?他那些超前的思想能说吗?他可是知道太多有着超前思想的人,其下场是何等的凄惨!远的不说,就说这个时代的商鞅,我想他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李彦可不想有这样的下场! 李彦更加不会自恋的认为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有多聪明,就说自己刚刚遇到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哪个不是思维敏捷、思虑谨慎周全? 李彦还真的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更不要说贵不可言。 李彦漫无目的的走着,抬头一看自己却走到了一家房舍前,再一细看,却是自己的那一间屋子。 第七章 捉弄 李彦抬头看了看天,东方虽还没有出现红云,但也有些亮了,夏天的这个时间也就是四点多。也不知道卯时到了没有?李彦也不管张良主仆俩现在醒了没有,就推门抬脚走了进去。 今天早上还不知李牧那老头怎么折磨自己呢!他可不想因为去晚了让他找到折磨自己的理由! 虽然李彦没有正式拜师,但他还是把他们当成老师的,毕竟他们要传授自己一些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本事。再说了,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讲究尊师重道的!李彦还是想好好表现自己的! 屋里很暗,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李彦才适应屋里黑暗的环境。 李彦向床上看去,张良主仆俩睡的很香,张良睡姿很文雅。脸朝上,两腿平伸,双手交叉放于小腹上,脸上带有自然的笑容,没有鼾声,整体透着一股贵气。昨晚他应该睡得很舒坦,心里很高兴!也许是因为交了自己这个好朋友,认了自己这个小弟吧! 张忠就不一样了,睡姿很是粗豪,也很放松。他双手紧紧抱着被子,嘴里还流着含拉子,鼾声如雷。 李彦在床前站了许久,一脸笑意,目露柔和。 突然李彦的脸上现出一股促狭的邪笑来,先轻手轻脚走到桌子前,弯腰小心的把手中的竹册放到桌子上,又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前,蹲下身来,一手捏住一人的鼻子,嘿嘿直笑。 可是,他两个人倒好,伸手打掉李彦捏住他们鼻子的手,翻身接着睡,动作还很一致,像是进行过训练似的,还真不亏是主仆俩! 我让你们睡,睡的跟死猪似的,李彦露出一股邪恶来。 李彦跑到床尾,掀开被子,对他们的脚心就是一阵挠啊挠。靠,这是谁的脚啊!几年没洗脚啦!怎么这么臭啊!熏死我了! 靠,他们还在睡,把我熏得不行,他们竟然还在睡,难道真是死猪?李彦急得在屋里上蹿下跳! 李彦正在抓耳挠腮,无计可施之际,张良却坐了起来,正一脸促狭的看着他! 靠,你敢耍我!李彦手舞足蹈作出一副过去要拼命的样子来,看着十分滑稽,倒让人觉出有几分可爱来。 张良笑了,李彦也笑了!这时他们的心中都蓦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温暖来,让他们眼眶湿润! “二弟可是真会捉弄人,今天打扰了我们的清梦,你说这账应该怎么算?!” 张良穿衣起床站了起来,首先打破了沉默。 “大哥的忍耐功夫也真是了得,那样挠你都能够死撑不笑,竟还能装出睡觉的样子来。还躲在一旁看我出丑,这还没找你算账呢!竟敢还要找我算账?” 李彦耍起无赖来从来都是不打草稿,而且还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也是李彦渐渐接受了自己来到这个糟糕透顶的时代的现实,接受了这个牛逼的不行的兄长。 “其实你错怪我了,在你捉弄我时,我并没有醒,是偶有所觉才醒的,也是你倒霉才看到你上蹿下跳的怪样的,也怪你这被子太舒服,太暖和,让我们睡得那么深,你看张忠现在还在死睡呢!你这被子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么暖和!也是你家乡的吗?现在虽是夏天,山里的夜里也是很冷的,虽不用生火炉,但也得盖上羊毛毡子。你这被子可比羊毛毡子舒服多了” 张良又舒服的生了个懒腰,他也见怪不怪了。 “是的,这是从我的家乡带来的,叫做棉被,里面装的是棉花!” 李彦还是有些伤感,有些想念家乡,想念家乡的物儿,想念家乡的人儿! 张良知道李彦不想提家乡的事,虽有很多疑问,也就理解的没有多问。 在秦朝这个时代,棉花还没有出现。9世纪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在其《苏莱曼游记》中记述,在中国看到的棉花,是在花园里被作为“花”来观赏的。《梁书·高昌传》记载:其地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纩,名为白叠子。”中原地区所见最早的棉纺织品遗物,是在一座南宋古墓中发现的一条棉线毯。“棉”字是从《宋书》起才开始出现的。宋以前,中国只有带丝旁的“绵”字,没有带木旁的“棉”字。可见棉花的传入,至迟在南北朝时期,但是多在边疆种植。所以这个时代应该是还没有棉花的。 这也难怪张良那么惊奇!对他来说,这些没有见过的未来之物,简直是天外飞仙。李彦的家乡应该是一个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战争的理想之国吧!有机会一定要央求二弟带自己到他的家乡看看。 这时,张良突然看到桌子上的竹册,有些狐疑的走过去,自己不记得有竹册带过来啊,桌子上怎么会有一卷竹册?是二弟的?像张良这种出身贵族,又天生好学的青年,在这个极度缺乏书籍的年代,书对他们的诱惑可是无法想象的。 李彦怎会让他得偿所愿?一个箭步抢到前面,就把那竹册拿到了手里。 “这竹册是我的,你可不能乱动!” 说着还把那竹册怯怯的藏在了身后,那种怯怯的样子,可爱的有点像孩童在保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这是什么竹册?上面记得是什么?让大哥看看!” 张良作势就要上来抢!有点气急败坏! “不要抢,这是我的,抢也不给看!” 李彦理直气壮,接着他眼睛一转,声音拉的很长,接着说道。 “想看?真想看?” “想看!真想看!” 张良看事情有些转机,赶紧答道。 “想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大哥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彦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好,你说!” 张良这时反而不急了。 “大哥几时去先生那儿?” “没有时间规定,几时去都可以!” 真是没天理了,同是一样的人,为什么我非得是什么卯时,而他却是那么自由!难道是因为他比我长得帅?他也不比我帅吧!李彦还很臭屁的摸着自己的短短的和别人不一样的头发做了一个很臭屁的动作。 “以后每天卯时跟我一块去!” “今天去不去?” “去,当然得去!”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卯时了呀!” 张良抬头看看门外,慢条斯理的说道。 “啊?那现在赶紧走啊!” 李彦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哈哈!!还有些时间呢!” 张良一阵大笑,甚是畅快! 张良是何等的人物!他对一些事情的分析把握,现在虽还没有达到辅佐刘邦时的那种圆润自如,但也将逐渐成熟,只是有些事情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其实,张良在李彦急着叫醒他们时,就知道李彦肯定是有急事要找他,不然以他昨晚表现出来的细心体贴,不可能这样急着叫醒他们。在李彦要他卯时一同去先生那儿时,他就确定了李彦找他是什么事情了,只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彦怎会不知道时间?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试,当然最大程度的还是童心忽起,想捉弄一下李彦。 “什么?你敢捉弄我!” 李彦说着就张牙舞爪的扑上前去。 张良身子一闪,躲到一旁。 当然,李彦心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来自两千多年后的自己,那时拥有那么多资源,竟然不知道好好学习,连天干地支都不知道,确实让他有些脸红,只有用张牙舞爪开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否着以李彦的身手,张良是躲不过去的! “停停……再闹时间可是到了!” 张良赶紧叫停,他是知道李彦身手的,可不敢大意。 “大哥还不赶紧的,我们现在就走!” 李彦停下,急忙催促,他可不想第一天就迟到,被李牧那老头收拾。 第八章 被虐的日子(一) 李彦、张良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他们在往先生处走去。 这时,李彦已经换上了张良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有些小,不过穿上还可以,毕竟李彦的身材有些高大,这个时代像他这么高大的人还不多,一时找不到合身的衣服,也只好凑合着先穿了。 让李彦不爽的是这个时代的衣服穿在身上真是别扭,不过也没办法了,谁让他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呢!只能是他去适应环境,不可能让环境去适应他。 他们收拾好,李彦看了看张忠,睡的还正香,于是,他慢慢走过去把被子拉了拉,细心的像个女人。其实这是他在部队做惯了的,作为副班长的他每天都会为战士盖被子,已成了习惯。所以他做的很自然,没有一丝的做作。 看着李彦的动作,张良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的出来李彦是极为在乎他们之间的情谊的,也是极为真诚的。 张良讲着这个时代的时间算法,李彦认真听着。 张良虽有疑问,但他也理解的没有多问,确定李彦确实不懂时间后,就在路上主动讲起了时间算法。 在那个时代一天分为12个时辰,以地支纪位:即十二生肖中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计算。 十二时辰是古人根据一日间太阳出没的自然规律、天色的变化以及自己日常的生产活动、生活习惯而归纳总结、独创于世的。子时又名夜半、子夜、中夜,是十二时辰的第一个时辰,也就是现在的23~1点。卯时也叫日出,又名日始、破晓、旭日等,是指太阳刚刚露脸,冉冉初升的那段时间,也就是现在的5~7点。 在那时还会用更点计算晚上的时间,他们把晚上戌时作为一更,亥时作为二更,子时作为三,丑时为四,寅时为五更。把一夜分为五更,按更击鼓报时,又把每更分为五点。每更就是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即120分钟,所以每更里的每点只占24分钟。由此可见“四更造饭,五更开船”相当于现在的“后半夜1时至3时做饭,3时至5时开船”。“五更三点”相当于现在的早晨5时又72分钟,即6时12分,“三更四点”相当于现在的午夜1时又96分钟,即2时36分。 听着张良的解释,李彦默默记于心中,在这个时代生存,这些都是常识,必不可少。 李彦正在沉思着,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吓了他一跳! 抬头一看,一个一头固定着一条长铁链的大铁椎正在前方不远处打着晃悠,地上还有一个被砸出不小的坑。再向远处,木屑翻飞,已是落了一地,原来是已经近了演武场。 那铁锥当然是叫巨虎的那力士投掷的,自昨天李彦向张良建议后,张良就让他在演武场上树了一靶子,每日练习投掷,直至百发百中。显然巨虎刚才是击中了靶子的。 这巨虎悟性是极好的,这才练了一天,就已经能够击中木靶了。 如果是近身战斗,凭借自己对身体的了解和一些战斗技巧,也许李彦能胜过他。但如果是在战场上,李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万人厮杀的战场上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以力打力,一力降十会,自己那点功夫是派不上用场的! 张良过去给他打了个招呼,指着李彦向他介绍自己这个新结拜的兄弟。 李彦微笑,向他点了点头,以示礼节。 巨虎则对着李彦傻傻的笑,这是一个憨厚的人! 这时,李彦心中一动,走上前去,抱拳向巨虎道。 “巨虎兄天生神力,让彦自愧不如,在下虽不能在此久待,但等有时间还望巨虎兄能够不吝赐教!” 说完李彦就拉了张良走了。 “赶紧走了,要不马上就要迟到了,我可不想因为迟到挨板子。” 张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跟着李彦向前走去。 只留下巨虎那力士还在呆呆的望着他们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巨虎这才拾起铁锥,继续舞动起来,细细听来,竟有风雷之声。 很快,他们就到了昨晚李彦看棋的地方,李牧早已站在房舍门前,负手而立,高大威猛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李彦是理解他的落寞的,李牧忠心耿耿为赵国耗尽半生,到头来却因为秦国的一个反间计,莫名其妙成了叛徒,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师兄及时李代桃僵把他救出来,也许真的已经死了吧! 其实李牧并不恨秦王,更不会恨自己的师兄,让他最为失望的是赵王对自己的不信任,自己忠心耿耿耗心耗力为赵国戎马一生,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下场,你说怎能让他不心痛、失望、落寞? “先生。” 李彦快步走到李牧跟前,对他躬身一礼。 “你来晚了,罚你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李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等李彦搭话,转身欲走! 李牧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看了眼李彦呆呆站立的样子,围着他转了一圈,站定在他身前,摆了个马步的姿势。 “你来!” 李彦赶紧有样学样,像李牧那样摆了个马步的姿势。李牧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又纠正了李彦的几个不到位的地方。 “就这样不准偷懒,站够一个时辰再说!否则以后也就不用来了。” 李牧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走开了,连衣袖都没有挥一挥,更没有留下一片云彩,留下的只是一个累死人的马步。 张良更不够兄弟,还对李彦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走了,就这样走了! 这下李彦可悲催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蹲了不到一刻钟,两股就开始发酸了! 李彦的心里早把李牧、张良的十八代祖宗给问候了个遍,尤其是李牧的十八代祖宗被重点关照! 李彦虽然嘴上不老实,但动作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懈,天知道李牧那老头在哪个角落盯着自己呢! 太阳从一轮红日慢慢变得耀眼起来,阳光照在李彦的身上,李彦感觉身上燥热无比。脸上的汗水流到眼睛里,眼睛刺疼无比,可李彦却动也不动。 李彦已经感觉不到两腿的存在了,刚开始,两股只是感觉到酸,再就感觉到疼,两腿不由自主的打颤,李彦咬紧牙关尽力控制两腿不要颤动,再然后就感觉两腿发麻,被千万只虫子噬咬的痛苦让他想放弃,他感觉这个时候如果能够站起来走一走一定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 可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坚持到最后就没有感觉了!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李彦身体的燥热也渐渐让他难以忍受。就在他感觉快要脱力倒下去的时候,李彦突然感觉有股凉凉的气流从脚底升起,继而游遍全身,最后汇聚到小腹丹田,使自己舒爽无比!又让他能够坚持下去。 可这种舒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舒爽过后是更加的痛苦,燥热不说,让他最难以忍受的是双腿的如千万只蚂蚁噬咬的感觉。 三年的部队生涯,是他宝贵的财富,让他形成了坚毅不服输的性格。“*****在部队身体精神双重痛苦都忍受下来了,何况是这只是身体上的痛苦,我必须坚持下去!李彦如是想。 可是,身体上的极限往往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李彦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就在他两眼发黑将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身体。 李彦没有倒在地上,却倒在了一个宽阔有力的胸怀。 “****我可没有这嗜好,玩背背山啊!”这是李彦晕倒前最后的思想。 李彦晕倒前竟还有心思想这些! 第九章 被虐的日子(二) 等李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张良坐在床边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在昏迷中,李彦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的双腿没了,好像是被什么怪物吃掉了,又好像是在和战友执行任务时,被炸弹炸掉了。可他怎么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有一种木木的感觉。正在李彦痛苦万分、欲哭无泪、伤心欲绝的时候,突然感觉他的双腿正在慢慢的重新生长。重新生长的双腿皮肤鲜嫩无比,好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还让他有一种清凉的舒爽。 不一会儿,李彦的双腿又完好无损,这让他感觉双腿充满了力量,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飞起来。 醒来之后,李彦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还在。 当然没有像初生婴儿那般娇嫩,倒是上面涂了一层红黑的东西,还还散发着刺鼻的草药的味道,也更没有充满力量的感觉,倒是还有些酸酸痛痛的感觉! “醒啦!你可真沉,比死猪还沉!” 张良看李彦醒来了,也就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嘴开始不老实起来。 不知怎么?每次和李彦待在一起,张良就忘了贵族的那一套礼仪,变得无比放松起来! “大哥背小弟还不是应该的?我看应该让你多背几次,练练手,力气这么小,省的像我这么身轻如燕的你都背的这么费劲!” 李彦的嘴上从来不服输。 “行了,就别贫了。先去找先生吧,他在山顶那处的山泉旁等着你,他让你醒来后一炷香内找到他。”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铜锣的声音,之后张忠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李彦一愣,立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张忠是在传递消息,告诉李牧那狠老头自己醒了,要开始计时了。 “算你们狠!” 李彦狠狠瞪了张忠一眼,又伸出中指对张良作出鄙视状! 说罢,李彦掀开被子就往外跑,哪还顾及到昨天蹲马步蹲到晕倒痛苦?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醒来后自己的速度竟然又快了些。 可跑到门口又拐了回来。 “我没去过山顶,不知道路啊!” “我来给你指路,呵呵” 张良呵呵一笑,慢条斯理的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张良往屋后一指。 “那条小路就是了!” 沿着张良手指的方向,远远看到一条崎岖的小路掩映在山林间,蜿蜒向山顶延伸而去。 李彦突然看见张良手里拿着一卷竹册,正是自己从缭子那里得来的那卷。 李彦也不管他,拔腿就跑。身后洒下一片恨恨的咬牙声。 “那竹册现在不准看,等我回来,晚上一起看!” 李彦还的指望张良教自己识字呢,自己又不想让他看笑话。怎么办?只能借口一起看,偷偷学艺了!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李彦顾不得腿部肌肉的酸痛难忍,快速向山上爬去。 说实话这种山路对李彦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奈何李彦穿了一套自己还不适应的古代衣衫,这多少限制了他的一些行动。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为了生存,只能靠自己,只能尽快去适应环境,尽快融入到这个环境中去,让自己变成一个古代人。 李彦并不知道一炷香是多长时间,为了不迟到,李彦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尽快到达山顶! 李彦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等到达山顶时,他已经湿透了衣衫。 在山顶有一湖,湖不大,有一百平方的样子。 湖水清澈见底,正中央处有一喷泉,喷出的泉水不高,但也煞是好看;湖边有一缺口,湖水通过这一缺口流到山下。 李牧正负手站在湖边,双眼依然充满忧郁。 李彦尽量平复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赶紧走向前去,向李牧躬身一礼。 “先生!” “来啦!” 李牧简单的应答了一声,接着又问道。 “你醒过来之后,身体有什么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双腿有些酸痛!” 李彦如实说道。 “昨天你晕倒之后,我检查过你的身体,在蹲马步时曾经有股气滋润过你的身体。一般的人都要一个月以后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就是我也用了七天。可见你是一个练武的天才,只可惜由于你的身体已长成,已经过了练武的年龄,那股气没能在你的身体里留住,更是后力不足,没能继续产生。” “一般人都是在幼年时期就开始打熬身体,再辅以药物,勤加苦练方能有所成就。所以这种聚力之术对你基本上是无缘了。” 李彦听他话里有话,并没有把话说死,定然是还有办法!李彦赶紧热切的追问。 “可还有其他方法?” “我这里有一套专门针对你这种身体已初长成的人设计的功法,但这套功法对人的条件要求极其严苛,必须天资极高,也必须身体是初长成。” “这本功法是我师傅所创,让我教给一位有缘人,它在我手中待了有大半生了,一直没有找到它的有缘人。我一度还认为也许它就会这样蒙尘了,也许就这样随我消失在人世间了。可以说我是已经死过的人了,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李牧这个人了,它如何还能随我找到它的有缘人?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你!竟是出奇的符合这部功法的条件,我想你就是那个有缘人了。” “你要修习这部功法,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要经受易经伐髓的痛苦。不过看你今天的表现,你是一个能够吃苦的人!” “当然,我不怕有苦吃,就怕没有苦吃,比这更大的苦我都吃过,哪怕是面对死亡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李彦毫不犹豫的说道。 是的,李彦并没有说大话,他经历过太多的死亡训练,他不怕苦,就怕学不到真本事,让他在这个世界无法立足。 来到这时代后,见识到巨虎的神力,李彦是相信了在古代有武术一说的,像巨虎如果没有修习过聚力之术,就是再有天生神力也不可能舞动一百二十斤铁锥的。又想到后世对项羽力拔千斤的描述,就是有些夸张,也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的! 所以在李牧让他去蹲马步时,他才毫无怨言的死命去坚持,哪怕是晕倒了,也没有丝毫的怠懈,因为他知道像李牧这种高手不会去害他,更知道学会李牧的本领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依赖! 在冷兵器的古代,其实是有武术的,在百花争鸣的春秋战国时期,武术更是绽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像墨家、兵家、阴阳家……对武术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随着历史的发展,武术也得到发扬光大,出现了不少大家。像这个时代的李牧、蒙恬、王翦、项羽等,还有隋唐时期的十八好汉等。 只是随着热武器的出现,武艺渐渐没有了用武之地,一个几岁的小孩就能手持枪支出其不意的将一名孔武有力的大汉给干翻,也就没有人在去受那个苦舍近求远了! “好,有气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半途而废!” 说着李牧拿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塞到李彦的嘴里,接着又拿出一个酒葫芦,扔给李彦。 “就酒吃下去,然后从这里跑到山下小河里,在小河里用最快的速度跑直到晕倒为止!” “噗……咳……咳……” 李彦刚把那弥漫着浓烈草药味的红色药丸咽到肚里,酒才倒到嘴里,正从喉咙顺流而下。结果听到李牧这样的话语,一股气突然顺不下去,就顶了上来,把那一股洪流给顶了上来,那股辛辣的洪流就顺着李彦的鼻子、嘴巴喷了出来,像那湖中喷泉。不过喷泉是往天上喷的,而李彦却是往李牧的身上喷的! 李牧是何等样人,一嘴小小的酒水怎能喷到他的身上。虽是突然,但他心到动作到,往旁边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 李彦可就惨了,那么辛辣的东西从鼻子、嘴巴里逆流而出,还是那么突然,我们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当然是鼻涕眼泪一起出啊! “不是,先生,我说不怕苦,也不至于这样吧!在河里跑到晕倒,那会淹死的!” 李彦等顺过气来,赶紧说道。 “不要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滚!” 靠!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好像是在训练场上,魔鬼教练在变态的斯喊!原来他们也不是独创啊! 第十章 被虐的日子(三) 之后不久,山下小河里出现了这样一个景像,一个全身精壮的小伙子,赤着上身在河水里玩命的奔跑,一个身材威猛长相凶恶的青衫老头拿着一根木棍不时的在他身上各处敲打,好像是一个脾气怪异的长辈在管教自己顽劣的孩子。 这青年脾气也倔强,死死咬紧牙关,愣是一言不吭,只是低着头死命的往前跑,可是由于河水的阻力太大,又不时的摔倒在河里。这时青衫老头就会一把把青年拽起,在青年的胸前后背凶狠的使劲敲几下,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什么!青年就会大叫几声,甩开老头继续向前跑。 这青年当然就是李彦,那身材威猛长相凶恶的青衫老头当然就是李牧。 当时,李彦吃完那暗红色药丸后,他还待讲条件、说理由,李牧不由分说就大手一抓,像抓小鸡一样拎起他,快若流星般飞奔山下,把他衣服一扒,就扔进了河里。 “赶紧给老子起来跑,别糟蹋了老子的药!” 李牧大吼! “老子的衣服呢!你扒老子的衣服干嘛?难道你有特殊爱好?” “还敢跟老子称老子?!我让你称老子!我让你称老子!” 这时李牧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上去就打,在李彦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印,煞是醒目! “靠!你个变态还真打!” 李彦嘴里咒骂着,也只得咬牙站起来向前跑去。 李彦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跑着,只觉突然有股热力在体内升起,到处乱串,使他浑身发烫,难受至极! 李牧不时在他身上敲打几下,每敲一下都使李彦感觉舒服一分,好像李牧就是那治水的大禹,他的每一次敲打都使李彦体内炙热的无法宣泄的气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他敲打的地方游遍全身,那热气游到哪里,哪里便如千万只蚂蚁噬咬般,麻痒而又疼痛。 后来,李彦知道骂也没有用,就只是咬紧牙关,倔强的努力去坚持。 有打猎回来的山寨里的人看到这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也都驻足指指点点,这青年怎么惹了那怪老头,让他这般生气,他们有心上前去劝说制止,可是想到这怪老头的脾气也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也免得这怪老头气上加气,让那青年受更多的折磨。 ………… ………… 直到黄昏,李牧才又像抓小鸡一样,把李彦拎回了住处。到了住处,李牧又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李彦扔到了地上。 李牧又找来一个大木桶,烧了一大桶水,拿出一个药包,把里面的药倒到木桶里,用手试了试水温,才扭过头来恶狠狠的对李彦骂道。 “别装死猪了,快给老子起来!” 这时李彦虽然还不至于晕倒,但也是筋疲力尽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尤其是被李牧使劲敲打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李彦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又闭上上了眼睛,也不说话,直接无视。 李牧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眼李彦,也不再多说,直接抓起他,扒掉他那件下裤,露出了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大嘴猴平角内湖,李彦赶紧双手捂住他那件仅剩的大嘴猴平角内裤,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可以了,可以了,不能再扒了,再扒就是耍流氓了。” 李牧哪会管他,直接扯掉内裤,只听“扑通”一声响,李彦就被粗鲁的扔进了木桶里。 房间里雾气腾腾,李彦泡在浴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随着药力不断的向李彦的身体里渗透,李彦身体的酸痛乏力也逐渐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舒爽。 药水浸泡身体是筑基的一种基本手段,几乎所有的练武者都要经历,区别只是用药不同,而且要配合丹药内服。而且各种药材极为昂贵,只有一些豪门世家才能买的起,一些平民百姓是买不起的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说穷文富武了。 现在李彦进行的就是药水浸泡,它主要是缓解过度疲劳,避免高强度运动对身体造成暗伤,激发身体潜在的能量。在山顶小湖旁李牧给李彦吃的就是内服的丹药了,他主要是改善体质,通过高强度的运动使身体各个穴位变得薄弱从而逐渐达到易经伐髓的效果。 因为李彦的身体已经成型,那些普通的药物已经不能改变他的体质,产生聚力的效果。就是李牧专门针对李彦这种已成型的身体配制的特殊药物,也很难达到良好的效果,只有按照一定的顺序不停敲打身体的各个穴位,才有可能达到聚力的良好效果。还有个前提就是必须资质逆天,否则不但不会达到效果,还会在高强度训练中产生暗伤,甚至成为废人! 无疑李彦就是这个资质逆天的天才! 随着李彦身体逐渐的舒爽起来,李彦的嘴也就变得不老实起来。 “先生,晚上我还约着大哥一起看书呢!我在这里泡澡,可是失约了呢!这样不太好吧?!” “一起看什么书?!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就着人知会他一声,你就不用去了。” “先生,别啊!您也知道,我从小家里穷,没有读过书,不识字,我得让他教我啊!要不您再辛苦一下下来教教我?” 李彦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识字,也真是逆天了! 李牧看了一眼李彦,没有说话,走出了房间。 “怎么不说话就走了?到底行不行啊?” 李彦对着李牧的身影嘀咕着。 不过,李彦也难得有一会清净,他舒服的躺在浴桶里,闭着眼睛,不时发出一两声舒服的呻吟。这古人也真是厉害,不知用什么草药泡了这么一桶水,就这么一泡,浑身的酸痛疲劳都没了,还有一种轻松的感觉,还真是神奇! 这时,李牧手里拿着一个丝绢进来了,丝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在这个时代,丝绢是非常珍贵的,用丝绢写出的东西足见它的珍贵。 李彦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我当年在边疆时整理出来的一些东西,不妨用它来教你识字。” 李牧说的轻描淡写,但他语气中的伤感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说着李牧慢慢打开丝绢,上面刚劲有力的字体也逐渐展现了出来。 李牧开始一个一个字的教起来,李牧教的认真,李彦学的认真。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浴桶里的水逐渐由暗红色变成了无色,李彦也不知不觉学了很多字。 这个丝绢上主要是对边疆地理的描述,对战匈奴胡人的感悟。他说胡人野蛮凶悍,生存条件恶劣,骑兵来去如风,以他们对中原环境的向往和贪婪的本性,迟早会成为中原的祸患。 没想到却被他一语中的,几十年后,刘邦统一中国,建立大汉,匈奴却成为他们的一大祸患,始终不能扫除! 李彦不能不对他的远见萧然起敬! 这个丝绢李牧本来是打算等解决完秦国的危机后,进献给赵王的,他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丝绢上也是彰显他的重要性,以便引起赵王的重视,李牧可谓是挖空心思。 李牧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把它献给赵王的机会,最后却是用它来教起了李彦识字! 第十一章 被虐的日子(四) 当夜李彦睡的香甜无比,他梦到自己身轻似鸿毛,只要轻轻一跃就能飞起来似的。他还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力大无比的巨汉,那巨虎的大铁椎,被自己使得如风车般,还直叫太轻。 这是他的身体内部正在开始一些微妙的变化! 次日,寅时李彦便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推门而出。披着月光,在晨风里,李彦慢跑了一会,身体渐热,便在院子里又是俯卧撑,又是蛙跳,又是军体格斗的,训练了起来,可谓不亦乐乎!这些东西虽不能像古代武术般产生聚力之效果,但也是军队多年实践的结果,它们直接、果断、简单、一击致命,对于近身战斗可是有着先天的优势。 今天练习军体格斗,李彦感觉更加得心应手,对于一些细节的把握也更加精准。这应该是得益于昨天的训练! 李彦练的正起劲,突然看到李牧正站在不远处,认真的注视着他。李彦赶紧停下,上前行礼。 “先生。” 原来李彦这一练竟练了近一个时辰,现在已经东方渐白,已近卯时了。 “昨夜睡的如何?有什么感觉?” 李牧见他态度恭谨,心下不由一阵好笑,心想估计是昨晚尝到了甜头,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什么感觉啊!就是睡得很是香甜!” 李彦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就是感觉自己很轻,很有力量,像是在做梦又不像是在做梦。反正就是睡得很舒服,从没有过得舒服!” “今天早上练习格斗也感觉更加得心应手!” “格斗?就是你刚才练习的拳法吧!不过你那拳法太过阴损,不适合战阵厮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李牧刚才被李彦没有听过的名词吸引,想明白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捡了芝麻漏了西瓜,最重要的应该是李彦睡觉时对自己身体的感应。 李牧在发现李彦蹲马步时出现过气脉时,就已经认定李彦是练武的奇才,但由于气脉没有留住,没有再生,也不是天下绝无仅有,当时心下不禁生出无限的惋惜。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李彦仅仅修炼一天,便进入了筑基感应期,尤其是他这种成年人,更是令人吃惊!这是体质、经脉近乎完美的表现,已经不需要再怎么改变,要的只是激发潜能!而一般人却先要不停的通过训练打熬身体,通过药物强化经脉,才能初步进入筑基感应期,而这却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短则三月,长则一年,更甚者终其一生也不能达到这种初步的境界。 给大家说的通俗一些吧,现在李彦的身体就像西游记中的唐僧唐三藏,身体是一种完美状态,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吆!这里不是神话,吃了他的肉当然不会长生不老,但对于他自己练武一途,却不知节约了多少时间,更不知超越了他人多少! 至于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他穿越山谷时,他压根就没有看到到的天地异象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一番净化洗礼;也许是他本来就有这么这么高的天赋呢……总之,反正他的身体资质现在是那么那么的逆天了。 李牧上前摸了摸李彦的小腿,问道:“还酸痛吗?” “不了,从昨晚泡了药浴后就不酸痛了,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就是想跑步。” 李牧心下暗暗称赞,没想到自己竟捡了一个练武中的奇才,不光是奇才,还是奇才中的天才。也许缭子说的没有错,此子日后必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李牧取出一枚红黑色的丹药,又递给李彦一个酒葫芦。 “把它吃了,然后再像昨天一样,在山下小河里跑步,规矩不变!” 看李彦将丹药吃掉,李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愣着干什么?还想要我像昨天一样把你拎下山吗?” 李彦转身向山下跑去,李牧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感觉身心骤然通畅,不禁高声大笑,震彻山林! 片刻,李彦便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就好像被火点燃了一样,好像下一刻自己就会被烧为灰烬。他只能加快脚步,尽快跳到小河里,好使自己不那么痛苦! 正在李彦痛苦难耐时,李牧正好赶到他的身后,又把他抓在手里,扒掉他的衣服,仅留一条大嘴猴的平角内裤,扔到了水里。 “下次再不脱衣服,我会把你扒光,遮羞布都不会再留!” 李牧嘴里不老实,手里更是不留情!对李彦身体各处又是一阵凶狠的敲打! 从此李彦便开始了苦行僧般的生活,刚开始前七日,李彦修行时,李牧都会对他的身体各处进行敲打。等李彦不再感觉身体燥热时,李牧就不再每天督促教他了,而是每三天检查一次,每次给他三日份的丹药,自己进行练习。李彦进步神速,李牧也日益满意! 李彦当然也不是只是练武修行,对尉缭子兵法的学习也是他的一项重要课程。李彦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时,张忠都会准时给他准备好热水浴桶。然后,泡着药浴和张良、张忠一起学习尉缭子兵法。李彦对于兵法的领悟力更是强大,他结合自己的现代知识,每每都会有精辟的见解,让张良叹服不已。 …………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过去近一年,时间到了公元前218年,始皇29年。李彦来到这个时代业已近一年。 “喔喔喔”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时已至寅时。房门“嘎吱”一声响,声音虽轻,但也让张良清醒了过来。张良不禁叹了口气,李彦又去训练修行了,这近一年,李彦每天寅时都会出去训练,从无间断过。 在李彦接受李牧训练的第二天,张良就搬到这间草屋来和李彦同住了。当然不是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不良嗜好,而是他们为了更好的一起读书,李彦更好的学识字。 现在李彦对这个时代的篆书早就认识的差不多了,张良还教了他不少其他国家的一些文字。在这期间,张良听了一些李彦感叹秦皇嬴政成就的话语,自己虽有些反感、不高兴,但也不禁苦笑他说的有些道理。比如他说各国语言五花八门,不但学起来困难,而且沟通起来也真是不方便,秦始皇的统一文字不一定是利在当代,但绝对是功在千秋! 张良虽觉得李彦说的有道理,聪明如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些道理呢!?可是家仇国恨自己又如何敢忘一刻呢!为了报仇他放弃了一切,就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死了,死了之后自己都能狠下心来不管不顾,又如何能放弃报仇呢?! 看着李彦坚挺的身影,张良的思想感情的潮水汹涌澎湃,他想着从他们相识后的日日夜夜,李彦太刻苦了,简直都到了疯魔的地步,每天拖着累的半死的身子还有精力跟自己学字,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坚强的意志。 张良又想到了前几天接到的情报,自己的仇人嬴政又要巡视天下了,应该会经过离此不远的阳武县博浪沙。博浪沙这个地方沙丘连绵,沙丘上荆棘、野草没人。沙丘低洼处,芦苇滩地连成一片,利于藏身,且容易逃跑,而且咸阳至东方的驰道又必经此地,是一个刺杀的好地方。张良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巨虎的铁锥也练的差不多了,也该派上用场了。 虽然在结识李彦之初,张良存在了利用他为自己报仇的想法,但现在张良不想他为自己冒险了,他不想自己失去这个义弟,他现在只想自己的弟弟好好活着。 张良翻身起床,这几天他已经制定好了刺杀计划,他还要仔细的再推敲一遍自己的计划。 他盘腿坐在桌子前,打开书简,凝眉苦思。 他要思虑周全,制定出一个完善的计划来,这次机会很难得,张良不想因为计划的漏洞而使这次行动失败。 仔细推敲一遍,确认无误后,张良便收起书简,长身而起,今早他们便要动身启程了。 院子里,李彦的热身活动已经结束了,他又要开始练刀了。 第十二章 寅时练戟 古有祖逖闻鸡起舞,现在,一个现代人在比祖逖更古的年代却比闻鸡起舞还要早还要刻苦!!付出终有回报,依据能量守恒定律,我想他的成就应该要比祖逖更有成就吧! 这个年轻人当然就是李彦,李彦虽然已经跟随李牧学习武术,但他从没有忘记练习自己从部队学习的一些杀敌技巧,不但没有生疏,反而更有精进。李彦认为那是自己的优势,是长期实践的经验总结,对于近身杀敌是十分实用的。李彦每天寅时起床,首先练习一遍军体擒拿,待身体渐渐热了,才开始进行这个时代的修炼学习。 现在李彦练习的是戟法,他的戟法还有些生疏,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他学的戟法太过艰深且又时日尚短,他练习戟法才有两个多月。 在两个多月前,李彦练习的聚力之术有一次突破,这一次突破让他的力量达到了八十斤。虽然还赶不上巨虎之流高手的力量,但也让李彦大大自得了一段时间,毕竟这在后世可是绝无仅有的!! 君不要小看八十斤的力量,这可不是能够拿的动,举得起八十斤,而是能够持八十斤重的武器舞的圆润自如,脸不红、气不喘。 这可就不容易了。 李彦的突破又一次给了李牧一个大大的惊喜,李牧再一次惊叹李彦的资质逆天。练习武术讲究的是一个水滴石穿、不断积累,逐渐由量变产生质变的过程。就是资质最为上层的也要两年到三年的功夫才能有第一次突破,而李彦却用了短短的九个月时间,如何让人不惊叹!惊叹于他的惊艳;又如何让人不自怜!自怜于自己的废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就是李牧这种惊绝艳艳的人物当时第一次突破也是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历史上,戟通常是一种仪设之物,较少用于实战,不过并非不能用于实战,只是它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在历史上,使剑使刀使槊的高手数不胜数,如过江之鲫。但是使戟的高手却只有那么几个,大家知道的也就是吕布、薛仁贵了。 李彦能够这么快学得戟法,源于他的这次突破。李牧原本打算结合他的特点教他一套剑法,让他强上加强,成为真正的近战高手。可是李牧没有想到,他竟然突破的这么快,于是才决定把这套戟法传给他。 李牧的武学思想也是崇尚简单、直接、实用,他主张以最快的方式最有效的方法杀死敌人。李牧的这套戟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唯快不破!勾、啄、撞、刺无不是最短的路线,最简单的方式。 它包括攻守只有九式,虽然只有九式,但又不是简单到每个人都能练,相反它对人的要求极高,要不然李牧也不会在李彦突破后才决定教给他。 这九式戟法看似简单,但想真正练出来,却非常艰难,因为它这是化繁为简,中间运劲的力道都非常精妙,这就像大师写出的文章,文字都很简单,没有任何华丽词汇,可一般人就是写不出。 想要理解这九式戟法的精髓,首先要学会繁杂,然后再慢慢地去体会每一步简洁背后的深刻含义。 所以,九式戟法的每一招后面,又各有一百零八招复杂的戟法变化为基础,每一招戟法变化又可相互组合变化,可真是变化无穷。最后就算理解了这些戟法的化繁为简,如果没有相应的功法配合,也一样使不出这种戟法的威力来。 李彦练习戟法已有两个多月,他每天苦练不辍,才对第一式初窥门径,但练起来还是不能圆润自如起来,衔接处总感觉有些生涩。就是这样,李牧也对他非常满意,毕竟才有两个月,短短两个月就对第一式初窥门径已经算是神速了,自己少时练习,对第一式的初窥门径却是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李彦越是练习,越是能够体会这套戟法的博大精深,越是能够感觉的到它的威力无比。 李彦最后一招刺出,刺在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屑翻飞。李彦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戟而立。李彦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够学得这等高深的武术,使用的兵器还是和三国战神般的人物吕布一样的方天画戟! 不仅是他的戟法,他将近一年魔鬼般的训练修行,让他的力量突破至八十斤,让他身体敏捷如猴,两三下便可爬纵上数丈高大树,可以非常轻松地跑完一场马拉松赛程,所需时间可以排进后世前五十名。 让他感受最深的,是他视力和听力的提高,他前世虽然视力就已经很好,但现在他能在百步外看见鸟雀的脚,他听力也是敏锐无比,他在此甚至能够听见百米外野兽走动的声音。 而李牧却说,他这些变化只是筑基的第一步,所有筑基都是这样,刚开始第一次突破变化很大,之后就会进入一个减缓徘徊时期,等徘徊期后又会迎来一次大的突破,第二次的突破一般没有第一次的突破改变大,但这第二次突破并不容易,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体验到第二次突破的美妙。 一般人不会有第三次突破,一旦出现第三次突破,都会超越第一次突破的改变。但这第三次的突破看的不是资质,也不是勤奋,而是机缘,机缘到了一旦突破都会成为世间一等一的高手,像李牧他自己,还有王翦、白起等。 在门前院子里练习戟法只是他修行的一部分,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继续嗑药、河中跑步,然后再泡药浴。 李彦就酒吃下李牧为他准备好的暗红色丹药,除下衣衫,只穿一条这个时代所独有的平角大嘴猴裤头,又要开始那魔鬼般的训练了。 赤身训练是鬼谷子这套功法所独有的,只有赤身才能使丹药所产生的多余热量及时散发出来,不至于把身体烧坏,只有赤身才能更好的吸收晨间最为宝贵的天地灵气! 李彦扭头看见屋里的灯亮了,他知道是张良起来了。尽管张良没有说,但李彦知道他终究还是要去报仇了。李彦不由低声叹息,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旁敲侧击劝阻过张良,劝他打消报仇的念头。可是这个念头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张良生命的一部分,又怎可轻易放弃呢!又何况出现了这等难得的机会。 李彦又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在即将到来的刺杀事件中,他不知道张忠有没有死,但他知道巨虎却是成为了一个伟大的牺牲品,流传千古。 李彦不想张良冒险;不想巨虎成为这个伟大的牺牲品,尽管会流传千古;更不想张忠为此而死,尽管在训练之余李彦教了他许多杀人的技巧,但他还是很担心!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屋,按下心中的思绪,便直接快步飞奔下山,片刻便已下得山来,来到小河旁。这时他已浑身燥热,不过已没有了刚开始训练时的难耐,反而让他有些像是在后世桑拿室桑拿时酣畅! 李彦手提长戟,健硕的身体散发出古铜色的光芒。他毫不犹豫迅速跳入小河中,开始了他日复一日的训练。 李彦这条长戟是一条方天画戟,是李牧送给他的,此戟与普通的戟有所不同,它长约一丈三尺,通体精铁打造,重逾八十斤,戟干雕刻有青龙祥云,双耳,故称方天画戟。 他手提方天画戟狂奔在小河中,身上的肌肉在运动中闪烁着张力的美感。随着李彦的狂奔,他体内的燥热逐渐变为一种热流,游遍全身,汇聚于丹田。另外,最近几个月在他的周身还会形成一种清凉之气,由身体汗孔从外界吸收而入,也是游遍全身,最后汇聚于丹田。这两种气流一冷一热,如两条游龙在身体里穿行,慢慢改变着他的身体,最后在丹田合二为一,成为一种温和之气,无时不刻滋润着他的身体。 这种清凉之气在李牧让他第一次蹲马步是曾经就出现过,不过没有保留住,而是随后就流失了。曾让他遗憾不已,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它又出现了,这让李彦欣喜异常。 其实这要归功于李牧初时对他周身穴位的敲打,让他的气脉得以通畅,才使自己的身体吸收这种天地之气,并能为己所用。 尽管李彦这时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他还是被累的筋疲力尽,手脚酸痛,毕竟他手里还多了一个八十多斤重的大家伙,而且还在奔跑中不停的挥舞,刺出勾回,谁能受得了啊? 渐渐的天亮了,这时他已经不需要整天的训练了,对他来说整天的训练已经没有作用了,他需要训练的是对力量的精准把握。 李彦上得岸来,靠在河边一棵柳树后,面对小河,从颈下小瓷瓶取出一颗绿色的丹药服下,他又盘腿闭目打坐,浑身肌肉放松到忘我状态,注意力凝聚于脑海中一点,让药力慢慢在身体中发散,他感觉到体力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 第十三章 不辞而别 天已大亮,早晨的太阳放肆的挥洒着自己的色彩,逶迤的群山被被染上一层富丽堂皇的红色,美丽异常。 李彦回来的路上,路过演武场,却没有看到巨虎在此练习铁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以往清晨每次路过于此,巨虎都会在此练习铁锥的,他现在把铁锥舞的可是炉火纯青。对于投掷目标,蒙住眼睛他可对二十米外的目标达到百步穿杨的地步,据缭子李牧他们所说,巨虎已经可以列入一流的高手了。前几日,李彦曾和他过过招,在不用后世部队那些杀人手段情况下,李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站在空空如也的练武场上,李彦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不禁脚下步伐加快,大步流星般向自己房舍走去。 果然不出所料,屋里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张良的影子。 以往这个时候,张良都是摆好吃食,等着和自己一起大快朵颐,一起探讨兵书的! 现在,吃食摆好了,人却不在了。 此时此刻,显然,张良不辞而别了!! 李彦伸手试了一下吃食的温度,已经凉了!张良走了应该有一段时辰了。 毫不迟疑,李彦转身带门而出,他要去追回兄长。虽然历史上张良在这次刺杀事件中并没有死,但李彦不愿巨虎、张忠在这次毫无意义的刺杀中死去,因为他不能确定巨虎、张忠的命运,更何况这次刺杀还给当地的民众带来了一场无端浩劫。 去之前,还要去一趟缭子、李牧处。 片刻,李彦便轻车熟路来到一处茅草屋前的一颗大树下,果然他们还在悠闲的下棋。 下棋,现在好像成了这两位风云人物唯一的乐趣。 不等李彦上前行礼,缭子和李牧便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李彦,是那样的风轻云淡! “你来的正好。” 缭子右手持黑子,左手撩着衣袖,目光中带着慈祥看向李彦。 “先生……” 缭子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听我说。” 李彦只得按下心中的焦急,认真听缭子的接下来的话语。 “你天资聪慧,不到一年便已把我所著兵法学完,以后重在看你领悟,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秦初定天下却法纪严苛,他本土民众虽早已习惯,可其它六国却视其为残暴,我想你之所学终会有所用武之地。” “你的武学天赋很高,但你要走的路却很长。我们要走了,不要问我们去哪里,因为我们也不知道。” 李彦张嘴想插话,被又被李牧伸手挡住了,示意先不要说话。 李牧说话却是非常的简单直接,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豪气。说着李牧拿出两个不大的瓷葫芦,还有一个青铜板。 “这是你修习功法的后续用药,怎么用也不用我多说了,你很清楚。” “另外,这青铜板所记录是为戟法,希望你能好好研究练习。” 说完也不待李彦搭话,李牧便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缭子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彦,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疑惑,疑惑中还有几分深邃。转身而去时留下一句有几分哲思的话。 “希望你能不忘初心。” 李彦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都是默默的在听,几次欲言又止,不是被阻止,就是心中有一块巨石,压的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举步欲追,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追过去,只是讷讷的拿着李牧给他的瓷瓶和青铜板,呆呆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李彦现在却是泪流满面,湿了衣衫。 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是李彦现在却是双膝跪地,双唇颤抖,想喊却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李彦才慢慢的站起身来,来到他们刚刚还在下的不亦乐乎的棋盘前,坐在尚有余温的凳子上,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残局,眼前渐渐又出现了他们的身影,好像他们还在下棋。一个手持棋子,皱眉思索;一个手捋胡须,得意的微笑。 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问李彦为何来找他们,也许他们本就清楚李彦是来向他们辞别的吧!只是不想那么伤感,才没有问,才故作潇洒走的那么不带一点云彩吧! 他们知道有些事终究要去做的,阻止没有用,只有经历了,做了,才能知道对与错。正所谓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彦细细的摩挲着手里的青铜板,青铜板很薄,被打磨的很是光滑,边角已被磨去跟多,显然它已存在很长时间且被经常观看。 青铜板上刻着戟法九式及每一式的一百零八招,在每一式每一招的下面还刻有心得,这显然是后来又加上去的。 李彦又翻过青铜板的背面,背面刻的是李彦练习的功法,以及与戟法配合的呼吸换气法门! 李彦沉思片刻,便收起青铜板起身离开,穿行在山林房舍间,李彦不时和人打着招呼,来到这个山寨将近一年,他在这里生活练功,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里,有时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有一种晃在后世的感觉。 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李彦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离别的伤感。这一走,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走之前,他还要回一趟那个神秘的山谷,去取回一些东西。 在刚开始跟随两位老人学习的时候,他去过几次那个山谷,存在几丝能够再回去的幻想,最后幻想破灭后,就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东西用油布包裹好埋在了那个绝壁下,有以示凭吊的想法,也有绝了依赖手枪步枪的思想。 李彦现在要去博浪沙,刺杀秦皇的现场,他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也许就是九死一生。他要把自己最为擅长的自动步枪和手枪取回来,枪对于这个落后的时代绝对是杀人的神器,没有之一,绝对是唯一。 每次来到这个山谷,李彦都会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心情。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按下悲伤,尽快把东西取回来。既然张良蓄谋已久,肯定制作了严密的计划,想找到他肯定是不容易的,只能在时间上争取。 片刻,李彦便来到绝壁前,找到埋东西的地方,迅速取出。他一层层打开油布,露出唯一和过去有一丝联系的背囊来。 李彦打开背囊,默默的看着里面的丛林迷彩服、手枪、自动步枪……良久,他才取出手枪别在腰间,取出自动步枪用准备好的麻布仔细缠好背在身后,又用油布把背囊一层层包好,埋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确认没有遗漏后,李彦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隔着自己前世今生的绝壁,才飞奔走出山谷,寻张良而去。 ………… ………… 在通往阳武县的驰道上,有一商队正在缓缓前行,商队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人,但有两个人却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虬须大汉紧紧护在马车的一侧,不时巡查前后,警惕的查看左右,一身宽松的麻衣丝毫不能掩盖他富有强悍爆炸力的肌体,行走间似是一辆轻型坦克在推进,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应该是这个商队的保镖。 还有一个青年慵懒的骑在马上,他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腰挎宝剑,身材不高,长相颇为秀气,虽是风尘仆仆,但举止优雅,不自觉都会有一种贵气流露,一双灼灼闪光的眼睛很是深邃,似是在深思什么问题,他应该就是这个商队的主人。 这虬须大汉当然就是巨虎,而那贵气的青年就是张良。 他们为避免引起注意,扮作商队,正在前往阳武县的路上,行走倒是也不快。 虽行的不快,但到现在也是快到了阳武县城的,毕竟至阳武县的路程不是很远,也就是三五的路程,他们毕竟已经走了三天了,天黑前应该能够赶到县城。 第十四章 路遇秦军 时近中午,刺目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四周一片寂静,通往东方的驰道上并无多少行人,只有一行商队在孤零零的前行。此时此刻,也就聒噪的蝉能够自由安稳的“吱吱”鸣叫。 张良和张忠主仆两个人并马而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表情随意且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只是偶尔张忠会露出焦急的样子来,张良也只是严肃且坚定的看他一眼。 旁人看来他们也只是在聊些生意上的事,或者是在毫无营养的闲聊。其实他们是在商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他们故作轻松罢了。 “已经确定,近日始皇帝就要东游了,这次行动我们一定要成功。” 张良话里充满坚定与自信,还有深深的恨意,但表情却极为轻松。 虽然早有计划,但张忠还是感觉事情来的突然,心里满满的全是担忧。其实他是认为李彦说的有道理的,并不赞成这次的行动,但他自觉劝说无用,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倒不是他张忠怕死,他怕的是失去张良这个主人。 张忠是不怕死的,为了主人,他可以眼睛都不眨的去死,张忠是一个对主人非常忠诚的人。 张忠按下复杂的心情,略略思索片刻,对张良说道:“暴君多次受到刺杀,这次出行一定防护很严,主人还是得多加小心。” 张良看了看空荡荡的驰道,只有他们一行人,心里不禁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不能走驰道了,得赶紧抄小路,从小路进城。恐怕秦军为始皇帝出行做准备,要提前清道了……” 张良正说着,突然感觉大地在震动。 他疑惑的向后看去,刚才还空无一人的驰道上突然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黑线。 接着就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秦军来了。 他们果然是提前清道了。 张良来不及做什么准备,只得按下略微紧张的心情,招呼众人停下。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早就听说暴君每每出行都会提前清道,不让其他行人再走驰道,百密一疏啊! 现在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紧张是更没有用的,这样只会让人生疑,加快自己死亡的速度。 这个时候也就显示出了张良的与众不同来,他对众人微微一笑,示意不要紧张,缓缓调转马头,微笑面对即将到来的秦军,行动举止说不出的优雅。 秦军人数并不多,只有数十骑,只见他们骑在马上如风驰电掣般,后面掀起一扫烟尘。 很快便来到张良等人面前,他们一提马缰,便整齐的停了下来,丝毫不见其乱,仍然保持着整齐的战阵队形。张良看到后,也不禁眼皮直跳,早就听说秦军强悍,果然名不虚传。 最前面一骑,是一名军官,他一手持缰,一手握剑。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凌厉的扫了张良他们一圈。 “尔等是何人?” 张良不慌不忙,在马上对那军官施了一礼,说道:“我们都是正经的商人,听说始皇陛下巡视天下,要经过阳武,我们是去阳武城献粮的。” 说着张良不动声色的对张忠使了一个眼色,张忠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块足有十两重的金子,不动声色的向那军官递了过去。 那军官却是如见了毒蛇般一把拍掉张忠手上的金子,勃然大怒道:“尔等公然行贿,违反秦律,是想坐牢吗?” 张良不由一愣,没想到秦军竟是如此遵纪守法,怪不得他们战斗力如此之强。 此时也由不得张良多想,赶紧上前致歉。 “我家仆人是一个乡下人,孤陋寡闻,没有读过书,不识秦律,他也是见大人一路辛苦劳顿,想请大人吃顿酒,请大人不要见怪!” 那军官凌厉的眼神狠狠的瞪着张良,张良坦然以对,那军官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扭头对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去检查一下车上是什么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军官身后十几名士兵应声而散,前去检查车辆,只留七八名士兵护在军官身后。 张良赶紧说道:“车上装的都是送往阳武城的粮食。” 那军官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巨虎却是双目圆瞪,双臂青筋暴起,挡在车前,眼看就要产生冲突。 张良急忙上前制止。 “巨虎让开,我们是正经的商人,都是清白的粮食,又没有什么违禁物品,让他们检查!” 巨虎冷冷“哼”了一声,侧身让开了。 张忠也赶紧上前,向十几名士兵陪笑致歉。 “我家护卫粗鲁,也是忠心护住,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士兵们却是理也不理,绕开张忠径直走向马车,翻开货物,检查了起来。 看着他们检查,张良身上直冒冷汗,以为行动还没开始就要失败了,如果铁锥被发现,最少也是监禁。 正在张良担心铁锥会被发现之余,十几名士兵已检查完毕,纷纷前来复命。 “上官,车里装的确实都是粮食。” 士兵也只是略略的检查了一下表面,检查完还把车子又恢复如初,整理好了。 看来秦军真是军纪严明,从不扰民。秦国能够统一天下绝不是侥幸。 军官听罢,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巨虎,问道:“他是谁?看他体格像是军伍之人。” “他哪是军伍之人,只是一个落魄的侠士罢了,我看他有一把子力气,才请他当的护卫,没想到却是这么忠心护主。”张良赶紧回道。 军官又扫视了他们一圈,盯着张良说道:“赶紧离开驰道,下次再让我发现,定要把你们当成刺客抓入监牢。” 说罢,军官招呼一声,又骑马奔腾而去,只留下一股烟尘,撒了张良他们满身。 张良定定的望着秦军远去的身影,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忧虑。 这次行动能成功吗?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又有几分?就是成功了,自己还有机会复韩吗? 看着脚下的驰道,张良又不由想起了李彦,想起自己这个义弟他的嘴角就不自觉的挂起了一丝笑意。 自己虽然没有说,但聪明的李彦是知道自己的事情的,通过平时相处的一言一行,张良是知道他反对自己刺秦的。虽然李彦总是说始皇帝的种种好处,说他是千古一帝,可自己总升不起一点反感,反而越加爱护他,因为他知道李彦是真诚的。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此时此刻,由不得他多想,张良只得按下复杂的心情,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阳武城一定会盘查的很紧。巨虎兄的铁锥太过显眼,虽在货物中藏着,但也很可能躲不过盘查,为保万无一失,我们分开进城,张忠先带其他人进城,我和巨虎去一下博浪沙,把铁锥藏匿在那里,顺便勘察一下地形,之后我们在城里汇合。” 张忠看了看前方,担忧道:“我们离城还有不近的距离,恐怕你们天黑前赶不到城里了。” 张良看了看天,说道:“现在才中午,我们骑马加快速度,城门关闭前应该能回去,如果回不去,我们就在城外住一晚,明天再汇合。” “主人要多加小心,像博浪沙那样复杂的地形,在这个非常时期,恐怕会有暗哨。”张忠担忧的说道。 “有巨虎在应该没事,我会多加小心的。” 说罢,张良看了看巨虎,巨虎有所感应,回头报以微笑。 就这样,张良招呼巨虎取了铁锥,向博浪沙奔驰而去。 随后,张忠也下驰道,取小路,缓缓向阳武城行去。 第十五章 茶水铺 日近黄昏,可天地还像一个蒸笼一样,热浪滚滚,闷热无比。 李彦行色匆匆,满面风尘,衣服上已经沾满了白色的汗碱。 他从山寨出发,一口气奔到现在,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一路上没见到多少行人,更没有遇到张良他们,不知道他们走的是那条路?现在到了哪里? 李彦抬头看看天色,看来得找地方借住一宿了,可是荒无人烟,荒郊野外的,又能去哪里找住宿的地方呢? 又向前行了片刻,转过一道弯,突然柳暗花明,一个草棚茶水铺出现在眼前。 这下李彦懵逼了,不是说唐宋时期才出现的茶吗?怎么这里就出现了茶水铺子?还是在这荒郊野外!难道早秦汉时期茶水就普及到了这种程度? 李彦不禁惊叹于历史的奇妙! 其实饮茶起源众说纷纭:追溯中国人饮茶的起源,有的认为起于上古,有的认为起于周,起于秦汉、三国、南北朝、唐代的说法也都有,造成众说纷纭的主要原因是因唐代以前无“茶”字,而只有“荼”字的记载,直到茶经的作者陆羽,方将荼字减一画而写成“茶”,因此有茶起源于唐代的说法。其它则尚有起源于神农、起源于秦汉等说法。唐朝时的陆羽在《茶经》中记载:“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在中国的文化发展史上,往往是把一切与农业、与植物相关的事物起源最终都归结于神农氏。而中国饮茶起源于神农的说法也因民间传说而衍生出不同的观点。有人认为茶是神农在野外以釜锅煮水时,刚好有几片叶子飘进锅中,煮好的水,其色微黄,喝入口中生津止渴、提神醒脑,以神农过去尝百草的经验,判断它是一种药而发现的,这是有关中国饮茶起源最普遍的说法。常璩也在《华阳国志.巴志》中记载:“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茶蜜皆纳贡之。”这一记载表明在周朝的武王伐纣时,巴国就已经以茶与其它珍贵产品纳贡与周武王了。《华阳国志》中还记载,那时并且就有了人工栽培的茶园了。如果按照这种记载来说,在秦朝时,人们对茶的饮用确实是已经很普遍了。 李彦走近茶水铺,只见几名农夫散坐在桌子旁,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还有三个衣着光鲜的贵公子坐在一起,好像说着什么;最为显眼的是一位衣着不凡的中年人,他坐在茶铺的一个角落,默默的喝着茶水,神态很是威仪。 在茶铺的外面角落处,还有几个中年乞丐聚集在一起,他们衣着褴褛,看面色倒不至于面无菜色,看样子也能经常找到吃的。他们不停的在身上摸来摸去,不时的把从身上摸到的东西塞到嘴里,嘎嘣的咀嚼几下,好像是在捉虱子。 在这几个乞丐的不远处,有一个小乞丐孤零零的坐着,虽离那几个中年乞丐不远,却也是和他们泾渭分明,不和他们靠近,显得异常孤独。这小乞丐骨瘦如柴,衣不遮体,脸上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到肉色,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在怯生生的眨着。 李彦警觉的扫了一圈,便径直走到茶铺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李彦叫来小二,要了一壶茶水,又要了几个面饼。 茶水上来,只见陶瓷碗里飘着几片怪异的树叶,这也叫茶?李彦只稍稍抿了一口,他确实怀疑这个时代的茶是不是真的茶。茶水一入嘴,李彦眉头紧皱,有一种要喷出来的冲动,这也叫茶?怎么比中药还苦! 李彦看了看周围的人,看他们喝的那样享受,不禁心想,难道他们都是受虐狂?不过,喝入口中的茶水他是没有喷出来,愣是被他闭着眼睛咽入了肚子里! 茶一入肚子,却让他品出一缕淡淡的香来! 虽没有后世的茶香,但也能在苦中品出香来! 还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解渴感觉! 于是,李彦就一连灌了几碗,直到感觉不再那么渴了,这才罢休。李彦舒展了一下身体,便正襟危坐吃起了面饼。灌了一肚子茶水,李彦也不觉的那么饿了,他边细嚼慢咽的吃着面饼,边侧耳听起了茶铺里客人的谈话。 那几个农夫看到几个衣着华丽的人,以为是哪里的贵人,颇为敬畏,只是低头喝茶,不敢说话。 倒是那三个年轻人,在不停的交谈,虽然声音不大,但也清晰的落入李彦的耳中。现在李彦可不是当年,经过近一年的训练,他现在耳力极佳,能清晰的听见数十米外虫子活动的声音,三个年轻人的低声谈话对李彦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只听背对自己的那个青年说道:“听说,始皇帝又要东游了,还要经过咱们这里。” 面向自己的那个青年接道:“唉!可不是么!他这一出行,所过之处可谓是民怨载道啊!我们家又要破财了。” 侧对自己的那个青年喝了一口茶,接口道:“你们还好,家有余财,到不怎么在乎这点钱,可是我家只有大哥一人维持生计,供我游学读书,这么一加赋税,我们家生活都有问题。” 那青年说完哀叹一声,又是喝茶,不再言语。 那面对自己的青年听后,劝说道:“陈兄不必烦恼,你学富五车,有朝一日定能一展所学,等你那时再好好报答兄长也不迟。” 只听那侧对自己的青年又说道:“本来秦统一六国后,可以盼望不再有战争,不再有杀戮,人民可以安居乐业,我也可以一展心中所学。没想到始皇多次巡游,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又加上过多徭役,人民苦不堪言。秦律又过于严苛,使各国贵族后裔更加不满,如果没有一个后继的明主,必将祸乱再起!” 背对自己的青年赶紧举手制止,端起茶来说道:“喝茶,喝茶。” 喝罢茶,他又接着说道:“你我一介布衣,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小心隔墙有耳,再说了听说公子扶苏甚有远见,后来定是一个明主。” 李彦听他们谈吐不凡,尤其是那侧对自己的被称作陈兄的青年更是见识不凡,不由就看了过去,只见那陈姓青年面如冠玉,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身后,发端被草绳随意的拢住,显得格外的潇洒而又不羁。虽是坐着,但也比那两个青年高出有半头来,足见他的高大魁梧,这绝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男子。 这陈姓青年也许是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向李彦看来,李彦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表示友好,陈性青年也是微微点头,报以微笑。 这时,面对自己的那个青年看了看天色,突然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否则该要找不到落脚的地方,露宿野外了。” 其余两人点头称是,于是他们收拾东西就要准备离开。 这时,陈姓青年看到桌子上还剩下两个面饼,他又扭头看了看茶棚外面的乞丐,就拿起两个面饼,径直向茶棚外的乞丐走去。 陈姓青年的异常举动把茶棚里喝茶的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李彦心中暗暗称赞,此人不但见识非凡,而且心地善良,有悲天怜人之心。 只见他站起来的身形更显高大,举止间充满儒雅之气,看样子应该是一个文弱书生。 陈姓青年走到那个瘦小的乞丐面前,看到那小乞丐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手上的两个饼子,他苦笑一声,就把其中的一个饼子给了那小乞丐,小乞丐拿到饼子后,也顾不得道谢,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他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叫吃了,应该是往嘴里塞,塞的两个腮帮子高高鼓起,可他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可见他是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陈姓青年不由摇了摇头,又苦笑一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几个中年乞丐,只见他们饿狼般的眼睛正放着绿油油光芒,他们不敢打贵公子的主意,却是死死的盯着小乞丐手中的面饼子,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把面饼子抢到手。 陈姓青年沉吟了一会,就像那几个中年乞丐走去。在他们面前站定,说道:“这个饼子给你们,你们分了吧,就不要再打那小乞丐手中的饼子的主意了。” 说罢,陈姓青年就把饼子扔在了地上,之后转身招呼那两名青年欲走。 其中一个乞丐看贵公子转身走了,赶紧起身捡起地上的饼子,用手拍了拍粘在上面的土,却没想到越拍反而越脏,又用嘴使劲吹了吹,才谄笑的递给中间的一名面相凶恶的乞丐。 那面相凶恶的乞丐接过面饼子,满意的对那人笑了笑,也不管其他围着自己的乞丐,就美美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也许是感觉到他们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那乞丐就停了下来,看他们嘴里还不停的咽着唾沫,就拉着长长的尾音,说道:“你们想吃~” 其他几个乞丐忙不停的点头,口水掉了一地。 面相凶恶的乞丐抬头看了看那三个贵公子,看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就对那小乞丐努了努嘴,也不说话,有低头吃了起来。 李彦心说一声“那小乞丐要遭殃”,果然那几个人向小乞丐围了过去。此时,那小乞丐双脸因为吃饼子太急正憋的通红,还有大半个饼子拿在手里。 小乞丐看到他们围过来,赶紧把剩下的面饼子抱在怀里,双眼哀求的看着他们,身子直往后缩。 陈姓青年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见此情景,就要上前制止。其中一个青年赶紧拉住他,说道:“不要管了,世上那么多不平事,岂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就在他迟疑间,其中一人已上前去夺小乞丐手中的面饼子,可是小乞丐死死的用身体护住面饼子就是不给。 那乞丐气急,抬脚就向他踢去,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惨烈的一幕,只听一声凄烈的惨叫,“啊”!接着又是“砰”的一声落地的声音。 客人们正自奇怪,怎么会有落地的声音?难道那乞丐力气竟是如此之大,竟把小乞丐都给踢飞了?这下完了,那小乞丐就是不丢掉性命,只怕不能动了。 他们睁开眼一看,却见那小乞丐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而不远处倒地不起的却是刚才要踢小乞丐的那名中年乞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遇到鬼了? 第十六章 结识 喝茶的客人们定睛看去,一名卓尔不凡的青年,正负手站在小乞丐不远处,周围还围着几名凶狠的乞丐,欲要向前,却又不敢。 只见那青年,身高八尺有余,目光如电,一头不是很长的乌发飘在脑后,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很是合身,虽是风尘仆仆,也丝毫不掩他不同常人的气质。 这青年当然不是鬼,而是刚才还在茶棚里喝茶吃面饼的李彦。 原来是李彦及时出手了,他现在的爆发力非常之强,只在那乞丐抬脚间,他便闪电般到了,只一脚,就把那乞丐踢飞了出去。 李彦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在红旗下被党培养多年的他,看那群乞丐如此过分,实在是忍不住要见义勇为。 这时,其中一名乞丐咬了咬牙,发狠道:“这不甘你的事,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彦抬脚向前一步,乞丐后退两步,毕竟刚才那一幕把他们吓住了,其实李彦并不想再多生事端,只想把他们吓走算了。 刚才说话那乞丐吓得只是哆哆嗦嗦的说道:“别……别……过来!” 他们很想散去,可是实在抵不过那饼子的诱惑,终究还是哆哆嗦嗦的围着,死命的强忍着恐惧,不肯散去,可见他们对食物的渴望是极其强烈的。 正在他们神魂交战、进退两难之际,那面相凶恶的乞丐咀嚼着面饼走了过来,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就模糊不清的说道:“刚才三子是没有防备被他偷袭的,现在我们有了防备,又人多,大家一起上,既然他多管闲事,就抢了他的钱,大家吃顿饱的。” 李彦心想那家伙倒挺会鼓舞士气,正想着,那一众乞丐竟然就一拥而上了,有的用拳,有的踢脚,还有的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棍子,向李彦身上招呼而来。 李彦是何等样人,怎会让他们近得了身。这种近身战,正是他的拿手好戏,更何况这还是一群不懂武术且营养不良的乞丐。也不见李彦怎么动作,那些乞丐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面相凶恶的乞丐,孤零零的站着,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没有散去,时间好像凝固在了那里。 李彦看他没有动手的意识,转身就想走,谁知他刚转身,就感觉一阵拳风袭来。 李彦心想,怪不得他能在乞丐中称王称霸,倒是有一些力气,不过也就是有一些力气,比其他乞丐多些力气,但对李彦来说就像一个成年人之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孩。 只见李彦也不回头,只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乞丐的拳头,闪身向前一送,那乞丐就像一只蛤蟆一样飞了出去。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不然,李彦却是用上了太极中的借力打力,两人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他不飞出去才怪呢! 李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看地上一群横七竖八的乞丐。 “好了,不要装死猪了,赶紧滚蛋。” 刚才,李彦把他们打趴在地上,是用了技巧的,知道他们没什么大碍,最多也就是受些皮外伤。 地上躺着的众乞丐听了后,如蒙大赫,赶紧起来屁滚尿流的跑了,哪还敢想什么饼子啊! 这时,李彦才走到那小乞丐面前,见那小乞丐正可怜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感激。李彦从怀里又掏出两个面饼子,蹲下身来,塞到了小乞丐的手里。小乞丐接过面饼子,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磕头。李彦赶紧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不知多少天没有洗过的头,嘴唇动了动,像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李彦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无声的走开,默默的祝福他能够很好的生存下去。 李彦收拾心情正准备走开,那三个青年却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在下陈平,阳武人,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同行。” 什么?_?陈平?这人是为刘邦立下赫赫功劳的陈平?是谋略丝毫不亚于张良的陈平?李彦惊呆了! 李彦不知道此陈平是不是彼陈平,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个陈平的才华绝对是一流的。 等李彦回过神来,看到他们三人正诧异的看着自己。李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又挠了挠头。 “当然可以,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陈平他们没想到,身手如此敏捷的人,竟像一个邻家大男孩,还会有如此童真的动作,不由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经过一阵寒暄,他们就慢慢熟络了起来。 四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没有什么代沟,虽然李彦来自两千多年的后世,但他们的心性都是差不多的,多了很多文化底蕴的李彦只会让他们更加崇拜,所以他们熟络了以后很快就无话不谈了。 在喝茶时,那个面对李彦的青年叫魏晓天,是魏国没落皇族的一个分支,在魏国还在的时候,就定居在了阳武县。那个背对李彦的青年名叫赵青,是阳武县县丞的小儿子。 正当他们说笑着,向前走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个人极富磁性的声音。 “各位小哥请留步,在下阳武张苍,天要黑了,路上不安全,我们能否结伴而行。” 四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在茶铺角落喝茶的中年人,只见此人身材高大,竟是和李彦、陈平他们不相上下,皮肤白皙,体态略胖,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李彦不知道张苍是谁,可陈平他们却是如雷贯耳! 只见陈平他们急忙施礼。 “可是正在当朝任御吏的张先生?” 张苍回礼道:“正是不才!” 张苍在历史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李彦那点浅薄的历史知识不足以让他知道而已,如果他知道的话,定会为自己的狗屎运而惊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大大的鸭蛋! 这张苍在战国末期曾在荀子的门下学习,与李斯、韩非等人是同门师兄弟。在楚汉争霸时不像张良、陈平、萧何等人那样耀眼,还因为犯了死罪差点没被刘邦给杀掉,但在后来,尤其是在汉文帝时发出了炙热的光芒。他还是一名了不起的数学家、音乐家、天文学家、养生学家,曾修订过《九章算术》,据说整个汉朝研究音律和历法的学者都师承与他,而且他还养生有道,在那个年代足足活了一个多世纪。 李彦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只是朦胧感觉他不是一般人。 这是李彦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有收入麾下的想法,这些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己这时在他们的心目中顶多就是一个武功不俗性格冲动的毛头小子。李彦是不会傻傻的认为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就会头顶光环具有王八之气的,再说了他现在就想能够找到张良,然后好好活下去,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天已渐晚,我们赶紧走吧,刚才听茶铺小二说前面不远处有一客栈,看看我们能否赶上?”赵青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 于是,他们就结伴向前走去。 片刻,他们便遥遥看到一面用篆书写着客栈模样的旗子在空中孤零零的飘摇。 等走的近了,看到有一家客栈果然坐落在路旁,客栈很是简陋,只是用木头茅草搭建的几间房子。 小二早早就迎了出来,满脸带笑的问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酒?” 魏晓天很是豪爽。 “既住店又吃酒,可有单间?” “不好意思,我们是小本生意,没有单间,只有通铺的大房间,不过我们可以给各位客官开一间单独的房间。” 小二赶紧致歉,显得极为活络。 魏晓天看向大家,待大家都点了头,他就笑着对小二吩咐道:“好,就给我们开一间单独的房间,另外再来一些好酒好菜,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 李彦一路感觉有人跟着,这时回头一看,果然远处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的躲在树阴处。 李彦没有理他,径直跟随陈平他们走进了客栈。 第十七章 收留小乞丐 月亮慢慢地爬上了天,映衬着夜空的星光灿烂;风儿吹弯了月牙,吹散了白云,也吹皱了有心人心中层层的涟漪。 李彦他们几人入得客栈之后就开始饮酒,虽然是刚刚认识,但也是无话不谈,喝的痛快。 只有张苍自持身份,每每都是浅尝辄止。他很少说话,总是微笑着看几个年轻人挥洒青春,听他们肆意妄言。 陈平也很少说话,但每每说话都能说到要害处。他有一种年轻人不应有的沉稳,但沉稳中还有一种对生活的担忧。 酒过三巡,他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魏晓天举杯走向张苍。 “张先生,您才高八斗,德高望重,是我们阳武县的骄傲,今天能够认识您是我们的荣幸,我敬您一杯。” “过奖,过奖!你们朝气蓬勃,见识高远,将来定是国家柱梁。” 他们互相寒暄,喝过一杯后,魏晓天又举杯来到李彦的面前。 “李兄,我们相见有缘,来,干了!” 靠!这饮酒文化古今相同啊!真是优良传统! 李彦来不及多想,赶紧起身,端起酒杯,有样学样的喝了一杯。 “李兄,看你风尘仆仆,一定走了不少的路程,不知要去何方?” “我家住上党郡的一个山村里,自幼父母双亡,是靠百家饭长大的,在我幼时遇到一个老人,从此跟随他学习战阵兵法,也教了我一身武艺。” 说起身份来历,李彦就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前生往事,想起自己的战友,想起自己的亲人,想起自己的那个她。他们在远方还好吗?一时李彦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不久前,老师才让我游历各方,长长见识。” 来到这个时代总得有个身份,近一年李彦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一听魏晓天问话,李彦就知道他是要旁敲侧击自己的身份来历的,在秦皇东游要经过于此的特殊时期,他们是不敢把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带入城的。 不说清楚来历,人家怎么会信任与你,怎么会与你交往?就是张良当时结交与他,也是存在了利用他报仇的心思,只是后来交往才渐渐产生兄弟之情的。 “看李兄武功神鬼莫测,一定出自名师吧!?” “呵呵,说来惭愧,自今我都不清楚老师的名讳!” 陈平看李彦说话低沉,以为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相逢便是缘,来,我们喝酒!” 听到陈平说话,李彦便从那种状态下清醒了过来,不由精神一振。 “陈兄说的对,相逢何必曾相识,来,我们喝酒。” 张苍听李彦一番言语,眼睛不由一亮,这人不简单,不但武功不俗,而且才学也一流,能说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样的话来的,才学怎能差了? 这一场酒他们喝的都不少,也就张苍喝的少了点,还保持清醒。 李彦以前在部队是不喝酒的,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和张良他们喝了几次酒之后,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的酒酒精量较少还是什么原因,发现自己的酒量出奇的好。 这次,李彦喝的一点也不少,可他的脑子还是异常的清醒。 等他们都回房睡下,李彦拿了剩下的半只鸡,又提了一壶茶,出了客栈。 李彦往远处一看,在一颗树阴下,发现那个瘦小的身影果然还在。待走的近了,却发现他正蜷缩着身体睡着了,李彦蹲下身体,想把那半只鸡和一壶茶放到他的身边。 这时,他却醒了,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睛一看是自己的恩公,赶紧起来跪下。 原来这瘦小的身影竟是那小乞丐。 这小乞丐自李彦他们离开茶铺,就跟随到此。李彦早有所觉,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李彦慈爱的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关心的问道:“你晚上睡在这里,不怕危险吗?这树林里可是有各种虫蛇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们命贱,虫子是不会要我们的。” 说完,他露出了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 李彦听得有些心酸。这个世界又有多少这样的人呢?别说这里,就是在21世纪的那个科技发达的年代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呢! 李彦收拾好心情,想制造一些轻松的氛围,扬起手里的半只鸡,笑着说道:“看,这是给你的。” 小乞丐眼里放了一下光,咽了一下口水,却是没有接。 “恩公,你给我的两个面饼子我还没有吃呢,这够我明天一天的吃食了呢!这个我不要了。” 说着,小乞丐还从怀里掏出两个面饼子,还得意的扬了扬。 “你就拿着吧,今晚就开开荤,解解馋,吃顿饱的。” 说着就把那半只鸡硬是塞到了小乞丐的手里。 小乞丐看着手里的半只鸡,眼里噙着泪花,泪花晶莹的像是珍珠,一眨眼睛便滴落在他褴褛的衣襟上。 “恩公……恩公!恩公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着你?” 没想到这小乞丐竟是聪明如斯! 一开始李彦就知道,这小乞丐怕是缠上自己了,想要跟着自己。看着如此有灵气的小乞丐,李彦是不忍心拒绝的。可是现在自己还不知道不久后是否还能活着,就是活下来,自己也是居无定所,又如何能照顾的了这小乞丐? 李彦正自沉吟如何开口,没想到这小乞丐竟然自己就说了出来。 李彦是存在了用半只鸡打发了他的想法,没有想到竟然被他看了出来。 李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现在居无定所,根本照顾不了你!” “我不用恩公照顾,我什么活都可以干,我可以为恩公做牛做马。” “我就那一包银子,等花完了,就没了,我还怎么养活你,你会饿肚子的!” “我会要饭,等没钱了,我为恩公去讨饭。” “我还有要事,根本不适合带着你!” “我可以为恩公做一些跑腿的事,实在不方便,等你做完事我再跟着。” 这小乞丐还真能死缠烂打。看着他希冀的目光,目光中还带着泪光,李彦还真不忍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看李彦不说话了,小乞丐还以为他生气了,就带着哭腔说道:“恩公,你就收下我吧!你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们走了后,我会被那些人打死的!” 这小乞丐还真会打悲情牌,不过,李彦想想也对,那帮乞丐了没有什么信义可言,等他们走了后,肯定会把气撒在小乞丐的身上,以这小乞丐的体格,还真说不定会被打死。 李彦又想,自己对这个时代也不是很熟悉,又没有什么亲人,身边有个人相互照应也好。有了这心思,他对小乞丐看的也就更细了些。 只见这小乞丐瘦弱矮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忽闪闪的颇为灵气。 于是,李彦上前亲昵的理了理小乞丐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听后,心中一喜,接着心中又一暗。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狗崽子!” 他的声音很低,他为自己没有名字而悲伤。 “我姓李,你以后就随我姓李可好?” “好!好!好!” 小乞丐很是高兴,我都有姓了呢! 李彦也笑了,叫什么名字好呢?苦思! “就叫李笑吧!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开心的笑。喜欢吗?” 小乞丐开心的跳了起来,我都有名字了呢! “我叫李笑,我叫李笑,从今天来始我叫李笑!” 小乞丐连说三声“我叫李笑”,高兴的手舞足蹈。可是突然停下来,又怯生生的问道:“恩公是不是答应收留我了?” 李彦突然起了要捉弄他一下的心思,板起脸来说道:“我可没说答应!” 小乞丐直直的看着李彦,看李彦板着脸,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再看李彦眼睛里带着笑意,他又突然破涕而笑。 “恩公,你骗人,你都给我取了名字了呢!” “你这小子倒是聪明,以后不准再叫我恩公了,要叫大哥!” “是,大哥!” 李笑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笑意! 他们笑着手拉着手走进了客栈。 第十八章 抢手的李笑 (求收藏、推荐票!! 待他们回到客栈,李彦叫来小二,让他烧好热水,准备好浴桶。又想了想,让小二比着李笑的身材找来一套衣服。 李笑可是美美的洗了一个澡。 待李笑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后,李彦都惊呆了,没想到还是一个如此英俊的小子。 李彦带李笑回房间,安排他躺下后,却是思绪万千。 他想到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林林总总,老是感觉自己的女朋友就在自己的不远处看着自己,也许她是自己的初恋,和她有着刻骨铭心的回忆吧! 透过房顶茅草的缝隙,看着那灿烂的星空,此时的星空和两千多年后的星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清澈,更加让人不可捉摸。他又想到了自己这近一年的生活,先生他们还好吧?他们去了哪里?张良他们也该到了阳武城了吧,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想的很是周全,不会出什么问题,历史中他也确实活的好好的。 可是自己呢?自己路又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劝说的动张良,以他的坚毅应该不会有什么用吧?没有用就没有用吧!尽自己的全力去帮他一把吧!自己这样干扰历史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唉,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李彦辗转反侧,听着他们酣睡的声音,三更才渐渐睡去。 李彦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哪怕是一夜无眠,也会在寅时起来习武,这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寅时,李彦准时起床。收拾好行装,他便走出客栈,在客栈后面的一块空地上训练起来。 待他训练完回来,正在洗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这……这……我们房间怎么多出一个人来。” “还是一个如此俊俏的小子!” 李彦边走边放下挽起来的袖口,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鬼叫什么啊!” 原来是赵青大惊小怪! “李兄,你来的正好,你看我们中间怎么多了一个俊俏的小子来!” 看李彦进来,李笑赶紧跑过来躲在了他身后,有些窃窃的样子。也难怪他,在那个年代包括在两千多年后,穷苦人见了贵人都会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李彦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不要害怕。 这时,陈平说话了。 “不要大惊小怪了,这是昨天那个小乞丐。” 此时此刻,赵青和魏晓天更是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来。张苍却是抚须而笑。 “这小乞丐前后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他现在已经不是小乞丐了,他叫李笑!”李彦笑着纠正道。 张苍看这小乞丐双眼灵动,充满灵气,是一个聪慧之人,想了想说道:“我身边缺一个小厮,李公子割爱让与我,如何?” 李彦知道在这个时代,互相赠送奴隶蔚然成风,但他却不喜欢,人不是物,怎可互相赠送?虽然张苍德高望重,又担任当朝御吏,不可得罪!但他也不想把人送来送去。 张苍见李彦沉吟不语,接着说道:“李公子要游历各方,多一个人总归不方便。再说了我可以让他吃穿不愁,有个好的归宿!” 赵青也来劝说:“张先生说的有道理,有这样一个拖油瓶,李兄游历四方确实不方便,张先生也不会亏待了他。” 李彦听了不由好笑,感情跟着我,李笑就要受苦一样?但总归要看看李笑的想法。 李彦低头向李笑看去,见李笑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惊恐的望着自己,不住的摇头。看的出来,他很不情愿自己把他送出去。李彦用手亲昵的扭了一下他的脸蛋,示意他不要害怕。 李彦对张苍笑了笑,坚定的说道:“他现在叫李笑,是我的弟弟。” 李彦没有明说,但却很坚定委婉的表达了自己不想把李笑送给他的意思。 “是我唐突了,还请李公子不要见怪!” 没想到这张苍却是有如此胸怀,李彦听得出来,他是真诚的,不由对他大为好感! “恭喜李兄了,认了这么一个有灵气的弟弟,以后多加培养,肯定成就不浅!” 这些人都有一个火眼金睛,看人的本事个个不凡,难怪后来有这么大的成就。 魏晓天却凑过来打趣陈平。 “你昨天还给李笑送过面饼子呢!那么近距离接触,怎就没看出来?” “昨天小弟那副光景,谁还能注意?” 李彦出来为张良打圆场。 赵青却唯恐天下不乱。 “李兄昨天怎么就注意了呢?” “其实我也没有注意呢!是后来李笑跟过来了,我们喝完酒,我出来透气时又遇到的!” 李彦也不想过细的描述当时的情景,就一带而过。 “几位小哥!我们赶紧赶路吧!要不然天黑前到不了阳武县城了。” 还是张苍沉稳老练,一句话就结束了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对……对……启程喽!” 赵青大呼小叫! 他们一行人结伴向阳武城走去。李彦多了一个叫做李笑的小弟。 ………… ………… 阳武县城郊,博浪沙。 驰道一旁的沙丘上,张良与巨虎并肩而立。 他们早已避过暗哨到达博浪沙,探得地形并藏好铁锥。 在这样复杂的地方果然有暗哨,为东游,为安全,暴君还真是处心积虑。 “你害怕吗?” “君待我如手足,我必将报之以生命!” “不,我们还要留待有用之身,做更大的事!” 巨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从来都是少说话,多做事,说再多的冠冕堂皇的话,不如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 张良看他没有说话,接着说道:“到时我们一击而退!不要看结果。” “这样做有意义吗?” “只要找准目标,以你现在的锥法定能一击而中。” “听说暴君出行,有十几辆马车完全相同,他每天随机更换马车,就是赵高都不知道他第二天要乘坐哪辆车,我们如何找准目标?” 张良抬头望天,无声的闭上了眼睛。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自己成功的几率又能有多少呢?也许真的是自己的执念太深吧! 现在箭已经在弦上,不容不发! “至少还有一定的机会,这次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这有意义吗?” 巨虎又问了一句! “当然有意义,就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唤起六国余众那些麻木的心,从而掀起反秦的浪潮。” 张良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们要以保住性命为先,一击之后不要再看结果,迅速按照既定路线分头向南撤退,渡过官渡河继续向南。” 张良又强调了一遍撤退计划,让他注意。张良知道他的性格,太冲动!又太侠义! 巨虎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睛里却含满坚定! “暴君车辇来此之前,秦军定会来这里探查,而我们又必须提前来这里埋伏好,这就要求我们要找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巨虎看向张良,看的出来他听得很是认真! 张良指着沙丘下的芦苇荡继续说道:“到时我们就隐藏在那里,秦军来了之后,我们用芦苇辅助呼吸,隐没于水中,等秦军过去之后,再悄悄爬上这座沙丘,迅速取出铁锥。这时我们也不能大意,要用沙土埋于身上,以免被发现!” 巨虎点头! 张良又指着远处的驰道问道:“此处距离驰道足有二十丈,在此你能否击中驰道上的车辇?” “可!” 巨虎回答的简洁扼要。 “好!此番我们计划周密,在此又居高临下,定能一击而中!” 张良抬头看天,已近黄昏。他又看了一会地形,确定了然于胸,便和巨虎消失在了这片茫茫沙海之中。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第十九章 阳武县 (求收藏、推荐票!!!! 阳武县城,城门外。 城墙之上站满了士兵,个个披甲执戟,面无表情。 两个士兵分别站在城门两侧,站的很直,目视前方,注意着要进城的每一个人。他们头挽发髻,身披战袍,足登短靴,手持长戟,甚是威风。还有两个和他们身着打扮差不多的士兵在仔细的盘查着要入城的每一个人。 李彦他们一行人一路说笑,终于赶上了入城。 他们一路行来,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还不觉的,入眼的都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李彦还在感叹古代的空气质量真是好,风景真是美。可随着接近城池,渐有人烟,也就变得萧瑟起来,到处都是一副破败的景象,乞丐随处可见,就是农夫也是瘦骨嶙峋,可见秦朝的赋税有多重。 秦始皇巡游所过之地赋税更是重!就连魏晓天他们这样的富贵家庭都有些受不了了,赋税的严重可见一二。 大秦帝国统一天下,人们并没有见到自己所期望的衣食无忧! 待排队走到那检查的那两个士兵面前,魏晓天和赵青和他们热情的打着招呼,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张大哥、王大哥你们辛苦了!” “职责所在!两位公子好久不见,这是去哪儿了?” “到外地去游学了,这不刚回来!” 两位士兵扭头看向李彦他们。 “这几位是?” “哦……这位是张御吏张大人,就是咱们阳武人,两位想必也听说过。”赵青骄傲的介绍道。 两个士兵听后,赶紧上前施礼。 “见过张御吏!” 张苍自持身份,只是点了点头。 “这两位是我们这次游学结识的朋友,李彦和李笑,这李彦可是功夫了得,找机会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李彦看他们进退有度,忠于职守,倒也不敢轻看,赶紧上前施礼。 “见过两位军爷!” “公子有礼了!” 说着其中一位士兵,突然看向李彦身后背着的用麻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长形物体。 “公子身后背的是何物?” 李彦心中一沉,接着便平静下来,笑着答道:“这是我家祖传之物,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说是可以辟邪!” “公子可否取下来看看?” 李彦面有难色,不由看向张苍。 张苍沉默,赵青却抢先说话了。 “兄弟,这是我们朋友,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看……” 不等赵青说完,那名士兵便举手打断了了他的话。 “赵公子身为县丞的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秦律!” 赵青一阵面红耳赤,李彦赶紧上前。 “军爷既然非要看那就看吧!也不是什么违禁物品,只是我这祖传之物有些金贵,两位可要小心些,不要弄坏了。” 说着,李彦便解下身后之物,慢慢打开麻布,露出了里面神秘的东西。 这当然就是李彦从后世带来的大杀器——95式自动步枪。 周围几人一脸迷惑,这是什么东西? 士兵接过自动步枪,此物入手颇重,主体非金非铁,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好像是由铁铸造,极为精致。 看上去也不像是武器,既没有刃也没有刺。士兵又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也许真是什么祖传之物吧!就还给了李彦。 “希望这不是什么武器,否则一旦发现可是重罪,还会连累你的几个朋友!” “当然,两位军爷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哈哈!几位公子赶紧回家吧,想必家人也都想念你们了!” “改天请几位吃酒!”魏晓天哈哈大笑! 他们相互施礼之后,李彦他们便进城了。 进得城来,却发现和城外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城门口一条笔直的街道通向城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街道上颇为干净,虽然天色已晚,但行人却是不少,到处一副繁华景象。 乱花渐欲迷人眼。 李笑显然没有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进得城来以后,他那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很是惊奇! 李彦看着李笑,笑了。 “以后我带你去更大的城池,好东西比这里还多呢!” “真的吗?大哥可不许骗我!” 李笑一脸期待。 “当然是真的!” 得到许诺,李笑欢呼雀跃! 其他人也都微微一笑,一路上李笑便和他们几人混的熟了,他们几人也都非常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家伙。 沿路向里走,越加变得喧嚣热闹起来,沿街小摊商贩叫卖不停,人流如织,川流不息。 到得一路口,陈平停下来问李彦:“李兄今将落脚何处?” “我们到前面找一处客栈住下就好。” “李兄何必在去住客栈?就到寒舍小住一些时日吧!正好我们也可以秉烛夜谈!” 陈平非常热心,看的出来,他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 “我看还是去我家吧!我家房子多。你家再多两个人,你嫂子又该说你了!” 赵青刚说完,自知失言,赶紧捂住嘴巴,歉意的看着陈平。 陈平听后一阵黯然。 李彦还有大事要办,在他们家住出入总归不方便,时间长了,免不了被看出蛛丝马迹。万一出师不利,李彦也不想连累他们。 “就不再打扰各位了,等有机会我再请大家吃酒。” 他们看李彦心意已决,也就没再说什么。 “寒舍在东大街户牖巷,有事可去那儿找我。” 陈平说罢拱手告辞! 看着陈平离去的身影,李彦陷入沉思。他不知道历史上那个陈平是哪里人,但却知道那个陈平和他嫂子关系不好。他大哥还因为自己老婆说其弟坏话,把自己老婆给休了。 刚才听赵青的言语之间,似乎这个陈平和他嫂子关系也不好,他且又有如此见识才华,难道真是那个仅次于张良的牛逼人物陈平? 不管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在李彦恍惚之间,突然身边传来赵青的声音。 “李兄,李兄!” 李彦抬头,看赵青正在古怪的看着自己,原来是他在叫自己,连忙赔罪。 “不好意思,刚才想到一些事情,走神了!” 李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刚才张大人都叫你好几遍了!” 赵青笑着说。 李彦转身致歉。 “张大人,刚才彦失礼了!” “无妨!无妨!我也要告辞了。” 张苍又转向赵青。 “代我向赵大人问好!” “我定会向家父转达!不日再拜访张大人!” 最后,张苍向魏晓天告辞。 “代我向魏公问好,不日定到贵府拜访,看望魏公!” 礼罢,张苍告辞而去! 只剩下李彦等四人,他们继续向前行去。 片刻,他们便来到一家客栈前,只见这客栈和昨晚城外住的那家截然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整体是砖木结构,青石为地基,青砖为墙,实木为顶部框架,青瓦覆盖,三层小楼拔地而起,大气而又不失精致。李彦不禁感叹古代人都智慧。 他们走进客栈,一股古朴得气息扑面袭来,只见店内装修精致异常,正对门有一个柜台,一个伙计正在柜台里低头看着什么,极为认真。大厅里坐满了客人,看来生意极好。 看有客人进门,小二急忙上前招呼。 走近一看原来认识。 “吆!原来是魏爷和赵爷,给两位爷要个包间?” “不用了,给来一间上房,把我这两位兄弟照顾好了!” 魏晓天给李彦来了一个月的房间,李彦不肯,说用不了这么多天。 魏晓天说秦始皇要来了,你不见识一下再走?还说不拿他当朋友什么的!李彦说还有要事要办,住不了这么多天。魏晓天又说先住着,能住多少天就住多少天。赵青也不时在旁帮腔。 最后是李彦盛情难却,他俩志得意满。 魏晓天和赵青把李彦他们兄弟俩送到房间,这才告辞离去。 李彦和李笑相视一笑,李笑欢呼雀跃。 他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地方呢! 只见房间内宽敞明亮,摆设简单大方。进门里侧靠墙有一张宽大床榻,一床细麻被子在床头叠的整整齐齐。房间正中还有一坐榻,以供人读书或招待客人,在最里面还有一小门,开小门而进,却是又一套间,里面摆设和外面基本相同,只是更加精致些。 吃罢饭,安排好李笑,李彦便躺在里间床上,双手抱头,陷入沉思,他该好好想想下一步的事情了。 第二十章 此陈平真的是彼陈平? 一连几天,李彦都带着李笑,在城里转悠。他试图找到张良,可是却一无所获,毕竟他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挨个客栈去打听。再说了,以张良的聪明才智,不想让人找到,那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张良没有找到,倒是让李笑玩的开心了,看看喷火的杂技,吃吃糖人,玩的不亦乐乎,李笑可真是笑了! 在夜里李笑睡着之后,李彦去过一次博浪沙,以他特种兵的眼光仔细的探查了一下地形,找到了一个狙击的制高点。 李彦并没有在博浪沙待多长时间,找好狙击制高点,设定好撤退路线便回去了,等回到客栈,天才刚蒙蒙亮,李笑还没有醒。 李彦便洗漱,提起精神一如既往的练功。以前他并不相信楚霸王项羽真能够有举鼎之力,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是世人对项羽的崇拜神化。直到见巨虎使一百二十斤铁锥犹如臂指,后来又跟李牧学习,才真正了解这个时代真的有武功,自己现在所修炼的就是最上层的武功。 后世的武侠小说,虽有夸张,但这世上确实是有武功的,只是随着热武器的发展,就没有人去吃这个苦了,再加上人们的敝帚自珍,这些上层的武功就失传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供人欣赏的花架子了。 想到这些李彦又如何肯懈怠? 等李彦修炼收功结束,突然看见李笑正正站在边上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 看李彦练功结束,李笑赶紧上前递上毛巾。 李彦笑着摸了摸李笑的头。 “笑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大哥都练功结束了呢!” 看大哥擦完汗,李笑接过毛巾。 “大哥,我可以练功吗?” 李笑一脸期待。 “练功很苦的,你能坚持下去吗?” “能!” 李笑一脸坚毅! “好,从明天开始,跟我一块起床,但不能耽误了读书写字!” “好,大哥对笑儿真好!” 李笑欢呼雀跃! 李彦在一旁微笑! 从这一天开始,李笑开始跟李彦训练,果然如他自己保证的一般没有误了读书写字。 李彦教得认真,李笑学的用心! 当然也没有误了游玩,小孩子就是玩的年龄,应该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否则等长大了想玩也没有机会了。 这一天,他们从街上游玩回来,李笑的手里还拿着糖人,吃的那叫一个甜! 刚进客栈,小二就迎了上来。 “两位终于回来了,魏爷和赵爷都等了好长时间了。” “他们在哪儿?” “在楼上雅间,两位快跟我来!” 很快,李彦兄弟俩在小二的指引下来到魏晓天他们所在的雅间。 李彦和他们见礼后,分宾主坐下。 他们看到李笑手里的糖人,不禁莞尔一笑。 李笑小嘴一嘟,说道:“两位大哥不准笑我!” 李笑毕竟只是一个刚过十岁的孩童,有一种天然的童真,虽然历经磨难,但要比一般人要成熟些,可这些时日跟随李彦,过得非常自由快活,李彦怕他幼年的遭遇在心里形成阴影,也有意让他忘掉过去的痛苦,也就慢慢恢复起他的本性来。 见李笑如此可爱,他们不由哈哈大笑! “大哥也笑我,不理你们了!哼!” 李笑生气的低头自顾吃起糖人来! “李兄这一段时日可真是悠闲啊!这阳武县的大街小巷都快被你转遍了吧!” 赵青打趣道。 “既然是游学,当然要四处转转,看看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 李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刚才刚顾说笑了,怎么没见陈兄?” 两人低头沉默,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魏晓天扭头对赵青说道:“赵兄,前两天你去看过陈平,你比较了解,还是你说吧!” 赵青哀叹一声,说道:“一言难尽啊!你也知道,陈平不事生产,仅靠他大哥陈伯供他游学,他大嫂一直对他不满。也是有人多事,就前几日,有人问他大嫂,你家贫穷若斯,何以陈平长的却这样高大魁梧?他大嫂本来就因他不事生产而不满,听到别人这样问,更是牢骚满腹,就说我们都是吃糠咽菜,有这样的小叔,还不如没有。” 说到这里,赵青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这事没想到被他大哥知道了,他大哥陈伯也是脾气暴躁,爱护小弟之下竟然不由分说把自己老婆给休了!” 说罢,赵青直是摇头!李彦听了却是如遭晴天霹雳,把他雷的不行! 此陈平还真是彼陈平,怪不得会有如此见识才华!自己还真是幸运,难道是上天眷顾?刘邦身边最牛逼的两个谋士竟然都让自己遇到了!一个现在是自己大哥,一个现在虽才刚认识,只要运作得当,肯定也会成为知己朋友。 李彦虽不知道陈平是阳武人,但还是在网上看到过这个故事的! 李彦神游物外,回过神来时,赵青已经说完了,正在低头喝酒。 “那更应该拉他出来散散心了!” 李彦想了想说。 “李兄说的有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拉他出来散散心,如何?” 魏晓天说道。 “好!一言为定!”李彦说。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都对陈平有些同情!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陈平大哥为他做出如此牺牲,陈平心里怎会不难过?之后他定会更加发愤图强。 陈平有个好大哥啊!陈平的成就跟他大哥陈伯不无关系。 正在他们沉默不语时,吃完糖人的李笑说话了。 “几位大哥能不能说些高兴的话题,都快闷死了!” 他们哈哈大笑! 李彦宠溺的捏了捏李笑的脸蛋,沾了一手的蜜糖。 “我来给大家出一个脑筋急转弯,大家猜猜!” “何为脑筋急转弯?”赵青他们有些疑惑。 “脑筋急转弯呢,就是我提出一个问题,大家来回答,看大家谁先答出来,看谁答得正确!” 李彦一脸臭逼的样子。 “好” 魏晓天欣然赞同。 只是一个新鲜的词汇,便吊起了他们的胃口,活跃了气氛,一改刚才的沉闷。 “小明的父亲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那他的三儿子叫什么?” “三毛” 赵青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魏晓天也说是三毛。 只有李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说道:“笨蛋,当然是叫小明了。” 赵青和魏晓天一想,果然是,要求再出一个。 “一对夫妻,生了很多孩子,可是每一个孩子都只有一个右手,这是为什么?” 他们苦思冥想,无果! 李笑央求告诉他们答案。 李彦笑着说:“你们看看我们谁有两只右手?” 他们恍然大悟,都说不算,再来一个。 “有一个人跟一位高人学习。一天,他向自己的朋友吹嘘,说老师今天提了一个问题,只有他一个人答对了,你们猜这位高人提的是什么问题?” 又是苦思冥想,又是无果。 又是李笑央求。 李彦说出答案,他们恍然大悟! 最后,魏晓天提出了一个问题,说是前两天张苍去他家时和他父亲一起讨论的一个问题。 “甲赶群羊逐草茂,乙拽肥羊一只随其后,细问甲及一百否?甲云:若得这般一群凑,再加半群小半群。得你一只方来凑。问甲赶群羊有几何?” 李彦心想你拿一小学数学题,来考我,这不是找虐么! “三十六只” 李彦只一沉吟就说出了答案。 魏晓天惊得嘴巴老大。 “我靠!你这也太快了吧?张苍师从荀子,和当朝丞相李斯是同门是兄弟,他又专门研究过算术一学,都是考虑良久,才得出答案,你到好,这题目一出来,你那答案就出来了。” 李彦说:“我有一家传算法,只是对这一类的算术问题有用,其他问题就不管用了。” 李彦可不敢说大话,以自己的数学水平,他可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一些千奇百怪的数学题,自己是说什么也算不出来的。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直到天黑,他们才告辞离去。 第二十一章 陈平盗嫂 第二天,李彦兄弟俩刚吃过早饭,魏晓天和赵青便相约而来。 等李彦和李笑收拾好,他们便出了门,向东大街走去。 由于时间还早,街上现在并没有多少行人,街两旁的店铺也没有几家开门。 他们几人行在街上,也都低头不语,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劝解陈平。 阳武县城并没有多大,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东大街,又拐了几个弯,就到了户牖巷。 还没有走进巷口,便远远听到杂乱的吵闹声,再仔细一听,好像又不是吵闹声,而是议论声,只是议论的人太多,重叠在一起,便显得杂乱起来。 李彦疑问的看了看魏晓天,魏晓天摇头,再看赵青,赵青亦摇头。 于是他们不自觉的加快脚步,等拐进巷口,举头一望,只见有一群人正围在不远处,叽叽咕咕的议论着什么,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在往地上吐口水,好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鄙夷。 “好像是陈平家门口!” 魏晓天越众而出,向前走去。 李彦他们赶紧跟上。 待走的近了,便有些只言片语传入耳中。 “听说这陈家的被休了,回到娘家,娘家嫌丢人,又把她赶出了家门,她是跪在这里请求夫家原谅的。” “看她平时也挺能勤俭持家的,怎么就被陈家给休了呢?” “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什么原因呢?” “听说是因为她在外面说自己小叔坏话,惹惹恼了陈伯,才被休了的!” “不可能吧!看陈伯平时对她听好的,百依百顺的,怎会因为这等小事就把她休了?我看不是!换你你会不会这样做?不会!我也不会!” “会不会是……” “嘘……小声点,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要乱说话,让人知道了还让人家怎么生活?唉……真是……” “看她细皮嫩肉的,一双骚狐狸的眼睛,肯定是……作孽啊!” “我刚才还看到她小叔还偷偷来看她了,那陈平长的高大魁梧的,我看到都有些心痒呢!” 听到这里,李彦突然想到一个典故,陈平盗嫂!这个典故流传极广,李彦并不知道它的始末,没想到却在这里亲眼见证了它的始末。 李彦摇头苦笑,只是怀疑这坊间这么不着调的传闻是怎么写进历史流传下去的呢?现在看来,这政敌真是无孔不入啊! 眼看他们是越说越是不堪,李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于是就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没反应!他们继续唾沫乱飞! 李彦傻眼! 李笑捂嘴偷笑。 李彦瞪了他一眼,李笑赶紧憋住,一副正经的样子! 李彦扭头看赵青,他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行了,你别再看热闹了,县丞公子赶紧解围吧!” 赵青赶紧收起那种戏谑,一脸严肃。 赵青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挤进人群,站在了众人前面。 众人一看来了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他们才慢慢收住了声音,看着这个贵公子,他们眼里充满敬畏,不敢再乱说话,四周一片安静。 他们认识这个衣着华贵的公子,这是县丞老爷家的小公子,是陈家那二小子的朋友,经常来这里找他的。 “众位乡亲赶紧散了吧!不要再看了!” 赵青话语里亲切又不失威严,在众人面前,束手而立,像一颗挺拔的青松! 众人看县丞家的小公子来了,心中畏惧,本就有要离开的念头,听他如此说也就都渐渐散了。 刚才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没有看清里面的情形。现在众人走了,只见在一扇大门紧闭的门口,一个衣着普通的妇女正双膝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看样子应该是跪的时间不短了。 她低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面容,看不出长什么样子,这应该就是陈平的大嫂了。 在古代休妻有七条标准,也就是通常的七出和七去,其实七出和七去(也称七弃)可以说是在中国古代的法律、礼制和习俗中,规定夫妻离婚所时所要具备的七种条件,当妻子符合其中一种条件时,丈夫及其家族便可以要求休妻(即离婚)。 在汉代的《大戴礼记》记载有“七去”的内容,又称作“七弃”。它们分别是“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 陈平大嫂无疑犯得就是七去中的“口多言”。“口多言”是指妻子太多话或说别人闲话。理由是“离亲”,在传统中国家庭中,女性尤其是辈分低的女性,被认为不应当多表示意见,而妻子作为一个从原本家族外进来的成员,多话就被认为有离间家族和睦的可能。 在古代作为妻子一旦被休,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会被人看不起的,严重的会被娘家人赶出家门,遭人唾骂,连生活都成问题。 听刚才议论,陈平大嫂竟被娘家赶出了家门,她在此下跪,是想请求夫家原谅,收回休书,要不然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去哪呢? 李彦有心想把她扶起来,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作为一个外人,多管人家的家事多少有些不合适。 赵青绕过陈平大嫂敲了敲门,他们等待开门。 等了好一会,没有反应。 他们相视,无奈的笑了笑。 “陈平开门,我是赵青。” 赵青亮开大嗓门,喊了一声。又使劲敲了敲门。 这次,没多久门便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模样,圆圆的脸蛋,甚是可爱,只是脸蛋上两道泪痕还没有干,看来刚刚还在哭。应该是知道客人来了,前来迎接客人,才忍住了哭。 打开门小男孩一眼看见跪在门口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再也顾不得招呼客人,大叫一声“娘”,一下就扑倒在母亲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母亲。 听到儿子的声音,陈平大嫂这才抬起头来,被儿子紧紧的抱着,两眼却是呆滞,好像失了魂魄般。 过了好久,她的双手才慢慢抬起来紧紧抱住儿子,双眼才慢慢露出泪花,无声的抽涕起来。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家庭妇女,因为长期劳动,面容姣好,却有些黑;手指纤长,却长满了老茧。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就因为勤俭,才有了对小叔不事生产、四体不勤的不满。 李彦有些心酸,不禁感叹古代妇女社会地位的底下,这在他的后世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见多了婆媳之间的不和谐,婆媳之间的争吵。作为媳妇这样虽有些没有教养,但也从侧面反映了妇女的社会地位是很高的。 “让他们母子独自安静的待一会吧!” 李彦示意他们进去。 魏晓天当先走进了陈平的家门,最后,李彦带着李笑也走了进来,身后留下一片伤感! 走进家门,正对家门是四间青砖大瓦房,左右侧还各有两间厢房,都是用青砖青瓦建造,院子不大,但也颇有气势。看的出来,陈平家虽不富裕,倒也是殷实之家。 这时,陈平也从屋里出来了,神情憔悴,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李兄也来了!” 陈平看李彦也来了,毕竟是稀客,赶紧打起精神拱手施礼! “陈兄不必客气,彦来的有些唐突,请不要见怪!” 李彦还礼。 “李兄能够来寒舍,蓬荜生辉!是李兄见外了!” 陈平又和魏晓天、赵青见礼!赵青无声的抱了抱陈平,以示安慰。 陈平引他们进了客房,客房陈设简单又不失雅致,中间三个坐榻呈品字形摆放,坐榻上各有一张方桌,方桌上又各放了一套陶制茶具,很是别致。 他们四人分宾主坐下,李笑侍立在李彦的身后。 李彦看李笑在身后站着,示意他坐下,可他就是不肯,李彦也就没在坚持。李彦心想,这个社会的尊卑制度真是害人不浅啊! 第二十二章 陈平的决定 李笑平时一副口无遮拦、天真烂漫的样子,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在正规场合却是如此的懂规矩、知尊卑。 都做定后,房间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陈平一脸憔悴,不想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样一个苦恼的人,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阵平静后,赵青率先打开沉默。 “陈兄还好吧?” 陈平摇头不语。 李彦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让他如此自责,历史上的陈平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不禁怀疑他是如何走出这片阴影的。 他想了想,皱眉说道:“陈兄志在四方,我想一定不会就这样沉沦下去吧?” “我大嫂勤俭持家,颇为贤惠,可如今却因为我而被大哥赶出家门,这让我如何自处?” 陈平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在历史中,传说陈平是一个玩尽阴谋诡计、心狠手辣之人,刘邦的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出自他的主意。 从现在来看,他的本质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纯粹的人。大嫂在外说他坏话,他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偏、不倚,可见他的心胸是很宽广的。 “陈兄也不必过于自责,由这件事看来,你大哥对你是爱护有加,你可以再劝劝大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大概他会收回成命的。” “没用的,我已经求过他了,他根本就是一块臭石头,不为所动!” 陈平苦笑!! 赵青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没忍住。 “陈兄,你就不要自责了,这件事情根本就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管了,就由他去吧!” “怎么就跟我没有关系?从小她就对我爱护有加,我身上这件衣服还是大嫂给我缝制的呢!如果不是我四处游荡,不事生产,把压力都放到大哥的身上,大嫂也不会对我心生不满,她在外面发牢骚也是心疼大哥,不能因为她说了几句实话就把她休了吧?这样让她以后如何生活?我能不管吗?我不管,我能对得起我身上这件衣服吗?我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 陈平有些激动,听话里的意思他心里好像已经有了决断。 正说着,进来一个成熟的男人,生活的压力让他充满沧桑,但颇有气度。他手里还领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脸上挂满了泪痕,这小男孩正是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小男孩,陈平的小侄子,这个男人的儿子,而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陈平的大哥——陈伯。 陈平看到大哥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李彦他们也纷纷起身行礼。 陈伯是认识魏晓天和赵青的,他们相互见礼后,陈伯又看向李彦和李笑他们俩。 “这两位是?” 陈平赶紧介绍。 “这是上党李彦,这次游学归来时刚刚认识的朋友,他旁边是他刚收的一个弟弟,取名叫李笑。” 李彦急忙上前见礼! “见过陈大哥!” 陈伯还礼。 “我听平儿说起过你,说你见识惊人,武艺超凡,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陈大哥谬赞了!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别人家事李彦本不想多管,可他骨子里的现代人观念实在是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又见陈平确实事诚心爱护大嫂,想挽回这件事,他就有心想帮帮陈平,劝说一下陈伯。 “请说!” 陈伯皱眉!! “我是一个外人,和陈平也是萍水相交,本不该多事,可我实在是看不得一场悲剧发生!” 李彦有意顿了一下,看陈伯面无表情,但显然是在听。 李彦斟酌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对贵府上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我深表同情。我了解到贵夫人勤俭持家,颇为贤惠,就为心疼你在外发了几句牢骚,你就把人给休了,这有些不妥吧!” 陈平几次示意李彦不要再说了,可李彦都装作没看见,他现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竟越说越是激动,最后有些情绪失控了起来。 李彦平静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不为夫人考虑,你总该为陈平的感受考虑一下,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一下吧!孩子现在这么小,你就忍心让他失去娘亲吗?” “你不要说了!” 陈伯两眼通红,声音有些沙哑。看的出来他是舍不得自己老婆的! “想我陈家当年也是世家大族,由于人才凋零,逐渐衰落,到我们这里却衰落至此,平儿自小聪明伶俐,有大志,又酷爱读书,我陈家终出此人才,我怎么能够不支持,不鼓励?她不支持也就罢了,可在外面败坏平儿的名声,我怎能不管?” 陈伯是非常有远见的,对陈平的支持鼓励,无疑是非常英明的决定,可见他的魄力,也可见他一旦做出决定是很难更改的。 李彦不想就这样放弃,还想再努力一下。他想了想,又说道:“你这样做有可能对陈平的名声更加不利,你听听坊间那些乡邻是怎么议论的?” 陈伯定了定神,说道:“覆水难收,我意已定,你就不要再说了!” 陈伯领着小男孩,转身走了。 陈平叹了口气,招呼大家坐下了,目光里却有了坚毅。 刚才听陈平话里的意思好像就有了想法,现在看他的表情应该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大家沉默,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李彦沉吟了一会儿,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知陈兄有何打算?” 陈平显得很激动。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嫂子就这样受苦,嫂子因我而陷入如此这般境地,我想先给她安排一个住处,把她安顿下来。” 魏晓天说道:“这样会害了你,也会害了你嫂子,你去听听外面坊间邻里是怎么议论你和你嫂子的。现在他们就捕风捉影的议论,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不但不会救她,连你也会名誉扫地。” 赵青也说道:“你是有抱负有才华的人,这样会影响你的前程的。你不能只为一时的痛快,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陈平道:“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嫂子因我而流落街头?连娘家都不让她进家门,谁会收留她?这样她会死掉的!这样,我就是有了前程,可是我也会良心难安一辈子的。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而丧失了自己的良心。” 魏晓天:“陈兄——” 陈平伸手打断魏晓天的话。 “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魏晓天和赵青皆是低声叹气。 赵青发现李彦没有说话,于是对李彦说道:“李公子,你就不要故作深沉了,你倒是也劝劝陈兄呀!” 李彦笑了笑,说道:“我看就不要再劝说陈兄了,正所谓大丈夫有所谓,有所不为。陈兄有他自己的考虑,我看他求的是心灵的大自在,只有这样做了才能够使他心无旁骛,否则心有尘埃更加会影响他的前程,我们应该支持他!” 陈平脸上一喜,就像是俞伯牙突然遇到了钟子期,站起身来对李彦深深的施了一礼。 “没想到李公子竟是我的知音。” 魏晓天和赵青一愣,接着心中便已想得通透。 齐向陈平致歉道:“是我们心存执念了!请不要见怪!” 陈平也一扫先前的颓废,变得异常轻松起来。 “你们不要光嘴上说的好听,不来点实际的?” 赵青和魏晓天看陈平正戏谑的看着他们,心下一宽,知道陈平已经没有事了。 赵青看向魏晓天说道:“你家城外不是还有一套房产吗?可以先借陈兄用上一用!” 魏晓天:“这没有问题!” 他们又说了一会话,就都告辞而去了! 第二十三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又谈笑了一会儿,就都纷纷告辞离去,魏晓天要回家找下人把外面的房子收拾一下,陈平的大嫂还在外面跪着,他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他们也就没有再多打扰陈平。 李彦带着李笑走在大街上,这时街上已经熙熙攘攘,人已经多了起来,各种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笑儿,我是你大哥,不分尊卑,以后不准像今天这样。” 李彦对李笑今天像个仆人一样站在他身后有些不满,他是把李笑当成弟弟的,也不习惯有人站在他身后。 “大哥,您收留我就已经是我天大的福分了,您把我当弟弟,是您心善,但是我却不能坏了规矩!” 李笑一改以前的嬉笑,变得一本正经。 李彦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虽说他聪明伶俐,但这也是需要阅历的,李彦不得不惊叹于他的学习能力。 李彦看他说的坚决,只得叹息一声,也就没有再强求,只是亲昵的摸了摸了他的头,低头对他笑了笑。 “你这小子人小鬼大!” 李笑嘿嘿一笑,眸子里溢满了仰慕! 他们往客栈走去,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逛街,李彦也没有指望能够找到张良。 秦始皇东游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李彦也该为李笑安排一下后路了,具体怎么安排还得好好想一想。刚开始他想把他交给陈平他们,可是仔细一想不合适,在阳武县城见过他们在一起的人太多了,万一到时有什么意外,李笑会很危险,也会给陈平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李彦皱着眉头想事情,李笑安静乖巧的跟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很快他们便到了客栈,走进客栈,客栈掌柜便叫住了他们,掌柜手里拿了一个制作精致的竹板。 “客官可来了,这是张府送过来的请柬。” 说着,那掌柜便双手把那竹板递了过来。 李彦接过竹板,只见那竹板被打磨的很是光滑,制作很是精致,上面有几个用朱砂书写的红色小篆。 现在李彦已经认识很多字体,小篆对他来说更不在话下,上面是这样写的:“请李公子明日到寒舍一叙!张苍” 李彦心中不禁疑惑,这张苍邀自己到他家会是何事? 那掌柜看李彦心中疑惑,就解释说:“张大人一早就来了,说是找您有要事,等了您半天,见还没有回来,就留了这个请柬。” 李彦心中更加疑惑,他一个堂堂当朝御吏,亲自来找自己,是为什么?李彦不会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王八气四射,头顶光环,吸引他来跟自己交朋友的,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 想了想就问:“有没有说是何事?” 那掌柜说:“没有!就留了这个请柬!” 李彦挥手让客栈掌柜退下,就领着李笑回了客房。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明天去了也就知道了。 李彦心想,自己都给张良的事给弄得有些神经了。他张苍堂堂御吏,在阳武又德高望重,虽然不会主动和自己交朋友,但也绝对不会害自己了。 这时,李彦心中有一道闪电划过,昨天魏晓天说他是一个有名的算术家,不会是因为自己算出了那道小学数学题吧? 李彦心中有了七八分的底了! 回到房间,李彦打发李笑去读书,自己又开始计划起了张良的事情。 看来只能把李笑提前送到官渡河南岸了,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全。 一旦自己发生什么意外,就让他去下邳。历史上,在这次博浪沙事件中并没有出事,事后躲在下邳待了十几年,也只有让自己这个便宜大哥照顾他了。 人在思考的时候,总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突然感觉到肚子饿了,李彦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又到了晚饭的时间。 “笑儿,饿了吧?” “饿了!” 李笑从书海中抬起头来,小手摸着肚子,表示都饿坏了! “走,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耶!大哥英明!我早就饿坏了!” 李笑夸张的表情惹得李彦一阵大笑。 他们边走李彦边问:“今天读书有何收获?” 听到李彦询问他的功课,李笑的小脸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大哥,兵书上说一个国家要强盛,军队战无不胜,必须经济富强、政治清明,可是如何做到?这太难了,这只是一个理想!” 李彦没想到,李笑读书不光理解字面上的意思,举一反三,而且还能有自己的想法。 “很好,有进步!是啊,要想国家真正的富强,就必须人人有田耕,人人有饭吃;要想政治清明,就必须没有贪污腐败,官员想人民之所想,人人没有私心。” 说着,李彦又陷入了沉思,秦始皇其实是做的很好了,律法严苛,没有哪个官员敢中饱私囊,可是这却侵害了大多贵族的利益,尤其是其它六国贵族的利益,秦朝的祸根已经种下了。 突然,李彦听到一阵吵闹声,其中还有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 李彦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虬须大汉正在跟客栈掌柜争吵,那虬须大汉因着急胀的满面通红,手舞足蹈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这虬须大汉不是巨虎又是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工夫,这虬须大汉正是巨虎。 李彦看那掌柜身后还跟了七八个手拿棍棒的大汉,只是他们见虬须大汉身材魁梧,目露凶光,不敢上前。 巨虎暂时还没有危险,李彦也就没有急于上前和他相认。因为离得太远,又太嘈杂,所以李彦有些听不清楚他们在争吵什么?!他就叫来小二,一问,才知道是巨虎喝酒不给钱! 原来这巨虎在吃霸王餐! 李彦举步欲要上前和巨虎相认,并帮他解决了这件事情。可是皱眉一想,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在店小二耳边嘀咕了一阵,并从怀里掏出一些银子交给了他。 店小二急忙越过几个大汉,跑到掌柜的身边,并在掌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最后把银子交在了掌柜的手中。 第二十四章 割袍断义 客栈掌柜颠了颠手中的银两,鄙夷的看了一眼巨虎,说道:“你的酒钱已经有人付了,可以走了!” 说罢,掌柜就带着一群护院大汉浩浩荡荡的走了。 只留下巨虎还在傻傻的站着,寻着店小二离去的方向,也没有看到什么贵公子,更没有看到自己认识的什么人。他实在是搞不明是谁这么好心,帮自己付了酒钱。 巨虎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遇到贵人,要不然定会坏了公子的大事。 他也不禁暗自懊悔,自己真不该偷偷跑出来喝酒,公子为大事断了自己的酒,不许自己在成大事前再饮酒,更断了自己的银钱,怕自己忍不住酒瘾偷偷跑出来找酒喝。自己真是该死,今天竟然是忍不住酒瘾,没有银钱,就于晚上偷偷跑了出来,还自我安慰美其名曰散散心,谁知这客栈的酒食是如此之香,自己竟失了魂般寻着酒香来到这客栈,还喝起了酒,喝完酒才发现自己竟没有钱,差点坏了公子的大事。 巨虎只得打起精神返回住处,他一路小心翼翼,七拐八拐走进一个隐蔽的巷子,四下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人,又仔细听了听,也没有什么动静,就翻进了一家院子,偷偷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房间,却发现张良正在坐榻上慢慢喝茶,本来就满脸通红的巨虎,这时却感觉酒直往脸上涌,感觉张良的目光有些灼人,脸部有些发烫,只得诺诺低头不敢言。 见巨虎满身酒气的走进来,又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张良感觉有些好笑,可是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巨虎,我们相识至今,你从来都让我佩服尊敬,可是今天你让我失望了!” 张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明天就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了,想喝酒就喝酒,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有人限制你了,刺杀秦皇你也不用参加了,这件事我自己去做!” 说罢,张良起身就要走,一脸颓然失望的样子! “子房,你千万不要赶我走,我在大事完成前保证不再喝了,我听你的!” “你还是走吧!再说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子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光是你报仇,也是为自己报仇。你要是再赶我,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说着巨虎竟是失声痛哭,张良不为所动,转身背对巨虎不再看他。 “你不是不想报仇了吗?现在正好随你的意。” “我只是觉得李彦说的有些道理,我这人笨,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大义,只知道男子汉继续天地应该为知己去死,你既然决定去做这件事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 张良转过身来,走到巨虎的跟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我不希望你死,你要活着,我们都要活着,只要我们能够按计划行事,我们都能够活着!” 说罢,他们紧紧的抱在了一起,热泪盈眶! 眼泪朦胧中,张良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二弟的武功是越来越好了,这么近的距离,就连巨虎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在巨虎惊诧又惊喜中,李彦一袭麻布青衫走了进来。 “不是我武功好了,是巨虎兄情绪波动,当然就忽略了一些东西,在一路跟随中,几次差点被他发现了呢!” 李彦微笑,先是给了巨虎一个熊抱,又和张良紧紧抱在了一起。 “大哥,你这地方真是隐蔽,如果不是巨虎偷偷出来喝酒,正好被我遇到,我还真是找不到你们。” 原来是李彦发现是巨虎在吃霸王餐后,本来打算和他相认,可思虑再三,为安全起见,就让李笑偷偷把钱付了,看李笑解决完后,就让李笑回了房间,自己则悄悄尾随巨虎,才找到这个地方。 “二弟,我们好久没见,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张忠他们呢?刚才我过来看其他房间都空无一人,他们都去哪了?” “我让他们都撤了,我不想多做无畏的牺牲,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人多就能做好的,人少了反而更好成事,我和巨虎两人就够了!” “大哥非要如此吗?不能更改吗?” “说过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大哥说谈风月,我们就谈风月。大哥不辞而别,还把我当你的结拜小弟吗?” “我不辞而别就是不想让你阻止我,更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大哥,这件事情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本不该多说什么,可是作为你的二弟,我还想作最后的努力。” 张良脸若冰霜。 李彦视若无睹。 “我敢断定,你这次行动必败无疑,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退一万步讲,如果成功了,还有一个胸怀天下的扶苏公子,听说他胸怀宽广,拥有大仁,在他的施政之下,社会会更加稳定,你认为你复韩有望吗?再退一步讲,换一个没有才德的人继位,天下再一次陷入大乱,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中,你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失去生命,一个个失去家园吗?” 张良沉默。他平静的面容下却是心潮起伏,汹涌澎湃。李彦的一番话并不是没有一点作用,它在张良坚硬如石的心房上成功的打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可是他报仇的执念太深了,这道缝隙还没有见光,就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李彦看张良面无表情,一脸坚定的样子,知道自己那一番话白说了。 李彦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也就没有再多说。 “是我太天真了,大哥既然你坚定如此,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我想知道你的计划!” 张良深吸一口气,生硬的说道:“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想知道你的计划!” 李彦不依不饶。 “你想知道我的计划?知道了我的计划,是去阻止我?还是想去报官?” 张良大怒。 “大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李彦怒极反笑。 “你千方百计阻止我,现在又想探听我的计划,你心中还有我这个大哥没有?” “……” 李彦无语。 “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你有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说着张良就从墙上取下挂着的佩剑,在李彦和巨虎的惊愕中,掀起布衣下摆割了下来。 割袍断义! 张良神情坚决,决绝的让人心寒! 李彦心神俱焚,胸口好像被一个大锤狠狠的砸了一下,让他气血翻滚,只觉双眼发黑,天旋地转,双腿发软踉跄的几乎要摔倒。 巨虎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怎么也不能让他把现在的张良和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张良重合到一起,他们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现在的张良让他感觉有些可怕! 李彦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们一起读书,他不厌其烦的教自己识字,他不辞劳苦的等自己练功回来,为自己准备药浴,一切都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现在想来却是有那么的不真实,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大哥竟然不信任自己,说自己要出卖他,还要和自己恩断义绝、割袍断义! 他可以生自己的气,可以骂自己,可以打自己,但怎么能够这样怀疑自己的结拜兄弟,难道我们焚香结拜是假的吗?我们在一起的快乐都是假的吗? 巨虎看着李彦伤心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揪了一下,疼的他浑身发颤。他偷偷看了一眼张良,张良浑身冰冷的有些吓人! 巨虎心中疑惑,他了解李彦,李彦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大哥的,他要计划肯定是真心想帮大哥的。他更了解张良,张良是什么人?心智如狐,如果不是看中李彦的为人,怎会和他结拜?现在他又怎么会认定李彦会出卖自己?又怎么会和李彦割袍断义? 巨虎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十五章 河边突破 张良面无表情,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冰冷地看着李彦。可他的内心却如海啸般翻江倒海,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看着李彦痛苦的样子,张良的内心是痛苦的,可他还必须强自忍着,他不能让李彦看出丝毫的破绽来,否则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张良是无比爱护这个义弟的,虽然他与自己意见向左,不支持自己的行为,可他还是不想让他有丝毫的生命危险! 张良不辞而别,本来就是为了瞒着李彦,怕他卷入这件事情中来,可他现在竟然追自己而来,看样子还知道了大概的计划。现在二弟见劝说自己不动,还问自己要具体计划,无疑他是不顾生死,舍生取义想来帮自己。如此情形下,张良只能出此下策,断绝他的情谊,让他对自己绝望,逼他放弃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李彦确实是绝望了,对大哥的绝望!他心神俱裂,踉跄的后退,无声的眼泪如雨下!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走吧! 李彦摇摇晃晃退出了房间,看着张良寒若冰霜的眼神,自己只能走了,他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李彦艰难的转过身,失魂落魄的往外挪着脚步。 巨虎着急的想去拦他,他想告诉李彦,这一切都是假的。 张良锐利的眼神狠狠的制止了他,他不能让巨虎去看他,否则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李彦仿佛失了魂般的背影,张良心如刀割,但他现在还必须强作无情。直至再也看不见李彦的身影,张良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猛的喷了出来,如利剑般射出老远,便昏了过去! “公子,公子!” 巨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张良。 “公子这又是何苦?” 巨虎自言自语,八尺高的汉子竟然哭了起来。 巨虎赶紧把张良抱到床榻上,让他躺平。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张良才慢慢醒过来。 “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巨虎又说了一遍,这时他已泪流满面。 张良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在巨虎的胸口锤了一下,以示安慰,也表示自己没事! 李彦浑浑噩噩,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不知不觉却走到了一条小河边。 站在河边,被冷风一吹,李彦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许多。 脑子愈加清醒,李彦心中的痛苦也就愈加清晰。 随着和张良的接触,随着他们感情的加深,李彦渐渐忘记了张良将来的身份,现在对他来说,张良就是他的大哥。可是就是李彦认定的这个大哥,现在居然和他割袍断义了。 夜已经深了,月光一如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个夜晚的月光,皎洁如水。 李彦静静的站在小河边,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镰刀般的弯月倒映在河水里,一如天上的弯月,微风吹来,便吹皱了清澈了河水,吹皱了河中的弯月,更吹皱了李彦的心。 难道自己和大哥的情谊,也如这河中的弯月那样虚幻?微风轻轻一吹便把它吹皱了? 李彦正对着河水发呆,却忽然感觉身边似乎有呼吸声,扭头便见有位白须老者,此刻正站在自己旁边愤怒的瞪着自己。 老者看到李彦看向自己,更加生气了。 “年轻人,你占到我老人家钓鱼的地方了,看到我过来了还不赶快让开?” 李彦这才看清这白须老者竟是一个老道士,手里还拿着一根鱼竿。 李彦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竟站在了一块颇为平整的青石上,这里确实是一个钓鱼的好地方。他又向左右看了看,可是不远处还有一处地方,比这里还要大还有要平整,也更加适合钓鱼,这老道士为什么非要在自己站的地方? “看什么看?赶紧给我老人家让开!” 那老道士更怒了!都把唾沫星子喷了李彦一脸!! 好吧!这老道士也许是经常在这里钓鱼,在这个地方习惯了,而且这么晚了还出来钓鱼,定是向自己一样心情不好,才这么晚出来钓鱼的。虽然李彦心里很不爽,但谁让人家是老人家呢?李彦还是非常尊老爱幼的! 于是,李彦就很尊敬的让开了。 老道士抚须笑了笑,就甩开鱼竿很自在的钓起了鱼。 李彦无心看他钓鱼,愁肠百结,定定的看着河面上自己黑黑的倒影。 李彦突然觉得没有意思,就想转身离开。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声音 “年轻人,看到我老人家也不问个好,就想转身离开?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李彦定了定身,转身向老道士施了一礼。 老道士并没有还礼,反而收起鱼竿,仔细的打量起了李彦。 “年轻人,面由心生,看你眉头紧锁,可有心事?” 老道士态度前后陡转,现在虽还有些倨傲,但也可以让人勉强能够接受。 看来这老道士真是被烦心事扰了,不然缘何不钓鱼反来自己这凑热闹,而且他这样的炮仗脾气,竟然还能放下架子主动过来攀谈。 老者相问,不能不答。再说了李彦现在心绪难通,也确实也想找个人倾述。 “我的结义大哥和我割袍断义了!” 李彦略作思考,恭敬的回答道。 “缘何会如此?” 老道士有些好奇。 没想到这老道士还这么八卦! “唉!一言难尽!我想帮他,可他却非要认为我要出卖他。” 李彦心中不禁又是一紧! “看的出来你很在意这个大哥。” “我没有读过书,是他教我识字;我练功累的像狗一样,是他心疼我辛苦帮我准备药浴,我把他当亲大哥,他把我当亲弟弟,可是今天他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说我背叛他,说我要出卖他!” 李彦说的很平静,眼睛里却噙着泪花。 “你要帮他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吧?” 老道士少了些倨傲,眉宇间却多了些赞许的意味。 李彦突然呆住了,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 脑海中和张良一起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想起他的狡猾如狐、老谋深算。 对啊!他肯定是怕我参与行刺,怕我有生命危险,才出此下策。 要不然为什么劝说大哥时,他没有如此强烈反应,反而在自己说出要看计划,要帮他时,他才如此绝情,如果他真是怀疑自己要出卖他,以大哥的性格决断,他是不会顾念兄弟之情,放自己离开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下自己的性命,以绝后患。 想到此处,李彦心中豁然开朗,不禁一阵长啸,惊起一滩鸥鹭,一切雾霾皆烟消云散。 随着心头阴霾消散,李彦顿觉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这时,李彦突然感觉全身经脉一阵酸麻,气流涌动,自己竟然又莫名奇妙的突破了。 李彦还没有好好享受一身充满力量的快感,那老道士突然凑了上来,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差点贴在了李彦的脸上。 “年轻人,刚才你一脸苦相,没有看清楚,你现在阴霾一扫,竟然还是一个富贵相。” 老道士有些打趣的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招摇撞骗的臭道士!” 李彦说着后退了一步,离老道士远了些他实在是忍不住他身上的那股臭味。 看着老道士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随着心事放下,李彦也不禁有些揶揄。 “不对!不是富贵!” 老道士若有所思。 “你这臭道士,还真有些招摇撞骗的潜质!” 李彦有些好笑! “是富不可言!” 老道士自言自语。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刚才吓我一跳,以为我要潦倒一生呢!” 第二十六章 惊慌的老道 月勾西斜,朦胧的月光散在老道士和李彦的身上,无形中为他们俩增添了些许莫名的神秘色彩。 老道士口中嘟囔着自言自语,眼中的疑惑更甚。 这时,李彦听到老道士忽悠自己将来会贵不可言,当年缭子也这样说过自己。虽说李彦打心底里不相信,但也是豪情顿起,又有心捉弄一下老道士,于是就双手负于背后,迎着月光,下颚微微抬起,一副装逼的样子。 “那是当然……” 李彦还没有说完,老道士顿时大惊失色,踉跄后退几步,大声道:“竟是真龙,竟是真龙,竟是真龙……” 李彦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老道士却是疯疯癫癫的走了,速度更是极快,转眼竟是就不见了身影。 李彦疑惑的眼神闪了一下,有心想问一下姓名道号什么的,却是再也找不到他了,也就没有再理会这无名的老道士。 看着银光闪闪的小河,李彦又想起了自己跟随李牧练功的日子,那时虽然很苦、很累,但也是他极为充实、极为快乐的日子。出来之前,两位老师也走了,现在他们去了哪里?又在哪里呢? 李彦摇了摇头,从这种莫名的愁绪中强行摆脱出来,人应该是向前看的,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路还要自己走,生活还要自己过。 长期的部队生涯,让李彦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格,他永远都会让过去成为自己的经验或教训,不会让它成为自己的累赘,他会让过去的经验教训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助力和催化剂。 李彦抬头看天,已经接近寅时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小河边待了这么长时间。 李彦索性也就不回去了,就在这里找了一块空地,像往常一样练起了武。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先是练习部队的擒拿格斗。部队的这种一击致命式的擒拿格斗,早已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现在的他和穿越前的他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果现在让他去参加那时的国际特种兵比武,他可以毫不谦虚说,世界冠军那是小儿科。 今天再练习部队的擒拿格斗,感觉又和往常不一样,他感觉更加得心应手,有一种世界尽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随着李彦的又一次突破,他的一招一式都仿佛蕴含天道至理,举手投足间都颇显宗师气象。 李彦不得不感叹那些老革命在血与火的战争中总结出来的这些简单的招式,是那么的不简单,它简单直接,招招致命,招招蕴含天地至理。 李彦越加练习,越能深切体会它的不简单。他也越加感叹自己以前把这些从战争实践中磨砺出来的简单招式看的太简单了。 李彦练完部队的擒拿格斗,四周看了看,在河边的大树上折下一个手腕粗细的树枝,去了枝桠只留主枝,转眼变成了一根一丈多长的木棍,他在手中颠了颠,还颇为满意。 因为李牧送给他的方天画戟留在了山寨,没有带在身边,权宜之下也只能用木棍当做方天画戟了。 李彦手持木棍沉气于丹田,双目于月光下闪闪发光,好似眼睛中有一轮圆月。 突然,李彦爆喝一声,棍走龙蛇,他又练起了李牧教他的戟法。 戟法一上手,李彦就感觉出了与往日的不同,以往九式戟法第一式一百零八般变化总有地方不能圆润贯通。虽也初窥门径,但在一些转换连贯之处,总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却是很自然而然的使了出来,没有一丁点的生涩之感,是那样的自如,又是那样的自然。 这时,远方跑来一只白色的兔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也许是李彦的第一式戟法已经达到了自然之道,融入了自然,让天生对危险极度敏感的野生动物都不能感觉到危险了。 突然,李彦那根木棒如毒蛇般咬向那只可爱的小白兔,小白兔的全身白毛如刺猬般炸起,小白兔鬼使神差般嗖的一下跳到一旁,木棒如影随形,紧贴小白兔皮毛,木棒突然往回一勾,小白兔瞬间便感觉没有了危险。小白兔疑惑的看了看那还在舞动的木棒,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李彦当然是故意贴着小白兔的皮毛刺过去的,刚才他使的是刺、扫、勾的综合运用,如果敌人躲过刚才一刺,方天画戟就会改刺为扫,如影随形,让人防不胜防,如果敌人再躲过这一扫,方天画戟就会转换角度往回迅速一勾。 这一刺、一扫、一勾,看似简单,实则艰难,李彦也就是刚刚才能使得如此圆润自如,就在不久前还对这一变化无法连贯使出。它考验的是人的力量、速度以及身体的灵活性,还有就是体内气息的转换。 刚才那一招,如果不是木棒而是方天画戟,小白兔必死无疑。当然李彦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就木棒刚才那一刺,就准会让那小白兔血肉横飞。 李彦把戟法第一式练了几遍,确保更加纯熟之后,又琢磨了会第二式,才停下手来。 刚刚使用的木棒还是不够顺手,毕竟只是一个临时准备的木棒。它太轻了,自己的一身力量总是不能很好的传递出去,也让自己的这一次练习不够酣畅淋漓,这让他极度思念自己的方天画戟。 第一次突破让李彦的力量达到八十斤,这一次的二次突破足足让李彦的力量翻了一番,让他的力量达到了一百六十斤。 这时,也许自己的方天画戟也该换了,毕竟它只有八十斤,现在再使用它,确实是有些轻了。 这是李牧所没有想到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才送给李彦几个月的方天画戟,这时却是不能用了。他知道李彦有多妖孽,却绝对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妖孽。 在李牧认为,这把方天画戟最少也能用个四五年吧!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这个心肝宝贝送给李彦,让他在手里还没有捂热就要不得不换掉。 那把方天画戟看来是真的不能用了,太轻了! 李彦手指细细的摩挲着手中的木棍,突然猛喝一声,手中木棍如利剑般从飞射而出,直向远处一颗大树急刺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响,木棍击在大树之上,木棍竟是承受不住大树的反击之力,寸寸断裂,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响,大树应声而倒,竟是李彦的力道通过木棍直接传到大树上,震碎了树内的纤维,树干再也承受不住树冠的重量,大树倒地了。 由此可见李彦的力量之强!! 这时,天空的东方朝霞万丈,襁褓中的太阳正努力的睁开眼睛。李彦这一练,竟然不知不觉用去了两个多时辰。 李彦束手而立,朝霞撒在他的身上,竟给人一种莫名的神秘之感。 现在该回去了,晚了李笑该要担心了,李彦如是想。 街上现在人流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城门已经大开,城外的各色人等已经开始慢慢向城里涌来。有的挑着担子,显然是来卖东西换着零钱补贴家用的;还有的肩上挂了一个褡裢,显然是来买东西的,可能是给媳妇扯几尺麻布做一身好看的衣服,也可能是给孩子买一些玩具逗孩子开心…… 街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巷子里零星的还有一脸慵懒惺忪的妇人拎着尿壶出来,把黄橙橙的尿液就那样随意的倒在大门口,还不时的捏着鼻子咒骂两声。 李彦欣赏着这人间百态,心湖一片平静,不起一丝的涟漪。 李彦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铺子,要了四个面饼子,又要了一壶白开水,就这样就着白开水吃了两个面饼子,感觉饱了。他又问店家要了两个面饼子,加上剩下的两个一共四个,让店家包好,准备带给李笑吃。 李笑现在正在长身体,有加上这一段时间练功辛苦,应该让他多吃些。 李彦手里提着四个包好的面饼子,悠哉悠哉的向他住的那家客栈走去。 第二十七章 拜访张府 李彦到达客栈的时候,李笑早已起来,他年纪虽小,可自从跟随李彦以来,也逐渐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他往往都是在李彦起来之前就早早的起来,为李彦准备洗漱用具了。 今天,当然也是毫不例外。当李笑早早起来,要为李彦起床做准备时,却意外的发现李彦没有在房间里,他的床榻上一如昨天,被子方方正正的叠在床头,没有动过。李笑这才想起李彦昨晚尾随那虬须大汉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笑不由得有些着急,又有些懊悔自己昨晚怎么就稀里呼噜的睡过去了呢?他恨自己没有用!! 昨晚,李彦让李笑先回房间睡觉,说不用等他,他去去就会回来。可是李笑回去之后原本是要坚持等着李彦回来的,他倒不是担心李彦出现什么意外,在他的潜意识里,李彦是无所不能的,怎会出现意外?李笑等李彦是他小小的心灵对李彦的尊重。 可是,自己怎么就这么这么没有出息呢,怎么等着等着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呢? 李笑毕竟年纪还小,很难抵抗瞌睡虫的蛊惑,等的时间长了,很自然的就沉沉的睡去了。 李彦看到李笑的时候,李笑正在心不在焉的看书,满脸的担忧让李彦看了是无比的心疼。 “笑儿……” 李彦轻轻的叫了声。 “大哥……你去哪儿了?” 李笑听到大哥的声音,猛的回头,一脸惊喜,又有些委屈。站起来时都把坐榻上的方桌撞倒了,他也顾不得膝盖被撞得生疼,就飞跑过来扑进了李彦的怀里。 “大哥怎么才回来?我以为大哥不要我了呢!” 李笑泪如雨下,粘湿了李彦的衣衫,抽涕呢喃。 “大哥怎么不要你了呢?!我可舍不得呢!只是昨晚有些事耽误了,所以回来晚了些!” 李彦低声安慰! “大哥一定要答应笑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丢下笑儿一个人!” 李彦用手臂在脸上来回蹭了蹭,擦了擦眼泪,仰起了没有擦干净的小花脸。 “好!大哥答应你!你看大哥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吃的面饼子。” 李彦好言相慰,赶紧举起手中的面饼子转移话题,他有点受不了这么煽情的画面。 李笑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到李彦答应,又见他带来了自己最爱吃的面饼子,就笑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泪珠。 其实面饼子又硬又粗糙,并不好吃,只是李笑从小就没有吃饱过,对像面饼子这种特别能够充饥的主食,他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嗜爱。 李彦看李笑吃的香甜,心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平静温暖,如果能够和李笑这样平静的生活,把他抚养长大,再结婚生子,也是不赖的日子。 可是自己能够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生吗?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衣食无忧的平安度过一生呢?李彦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迷茫,也有些担忧! 李彦扶起桌子,在坐榻上摆好,又捡起掉落的竹简,在桌子上放好。李彦顺势在坐榻上坐好,看起了竹简。 这册竹简是李彦根据缭子兵法结合现代军事思想又融合了孙子兵法总结出来的,李笑看的认真,也学得很快。通过几次交流,李彦发现他不仅能够举一反三,而且还能有自己的思想。 李彦意识到自己竟然捡了一个宝,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笑吃的很快,没有多长时间四个面饼子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了没?”李彦关心的问。 “饱了!” 李笑打了一个饱嗝,又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这时李笑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有些扭捏。 “呃,我吃完了……大哥,没有你的了!” “大哥已经吃了,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李彦宠溺的笑了笑,他是真喜欢这个乖巧聪敏的小弟。 等李笑吃饱了,李彦又考教了一会儿他的课业,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带着他出门了。 今天还要去张苍府上拜访,昨日张苍亲自送上请柬,不得不去,何况还有同路之缘。他这样隆重的邀请自己,还不知所为何事? 在阳武县县衙的东侧相邻位置,有一处气势恢宏的宅子,面积比县衙还要大几分,院子也多了几分别致,更多了几分古朴。 这时,这座院子的大门外,迎来了两名客人。两人一大一小,大的二十出头,着一身麻布青衫,身材修长,英俊潇洒。小的十二三岁,衣着普通干净,稚嫩的小脸透露着几分灵气,一双干净的眼睛闪着光亮。 这一大一小显然就是李彦和李笑,他们是来张苍府上拜访的,这不同一般的宅子当然也就是张苍的府邸了。 张苍在阳武德高望重,他的府邸又是如此的显眼,不用怎么打听,李彦他们就很容易的找到了这里。 李彦看着这富丽而又不失别致的门楼,不禁心中有些感慨,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古朴厚重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这古朴厚重的大门后,又是一副怎么样的风景呢?李彦不禁心想。 李彦上前用门环敲了敲,不一会,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老者探出了门缝。 老者看门外一大一小,穿着普通,心中就有了很多不满,这两人真是不开眼,大清早的打扰自己清梦! 于是,脸上很自然的就带上了些许鄙夷。 “你们找谁?” 李彦风轻云淡,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了那个精致的请柬。 老者看李彦虽然穿着普通,但却表现出了不同一般的气质,又见他拿出了本府的请柬,立刻就收起了轻视之心,说不定是老爷的哪个贵客在扮猪吃老虎呢!像他这种门房,阅历无数,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知道什么样的客人该怎样对待。 门房老者赶紧打开大门,双手恭敬的接过请柬,看是老爷的亲笔,就越加恭敬,又是作揖又是点头哈腰的请李彦兄弟俩到门房客厅稍等。 李彦对门房老者的前倨后恭也不以为意,只当没有看见。 进得门来,迎面一面雕琢精致的屏风挡在眼前,这屏风是用青砖垒砌而成,宽约一丈,高也有丈余,中间雕琢有竹有鹤,栩栩如生,很是讲究。 李彦和李笑也不客气,大方的跟老者进了门房客厅,坐在坐榻上等候。 门房老者早叫来小斯前去通报,不一会儿,李彦就听到一阵哈哈大笑! “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请勿见怪!” 竟是张苍亲自出来迎接了。 门房老者在一旁看了,眼皮直跳,幸亏自己反应快,要不然可是得罪贵客了,得罪了贵客,虽是院子里的老人不至于丢了饭碗,但挨批扣月钱是不可避免的了。 “我一介草民,怎敢劳驾张大人亲自迎接,昨日让张大人白跑一趟,就让彦心中羞愧不已,今日张大人又亲自出门迎接,着实让在下心中惶恐!” 李彦不敢怠慢,赶紧行礼。 张苍本对李彦印象极好,又听说他精通算学,竟是志同道合之士,更是见猎心喜,就急着前去拜访,没想到却是不在,才亲自下了请柬,拜访邀请既存在了共讨算学的想法,又存在了相交的心思。 今日见李彦应对得体,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张苍不知不觉间对他更加高看一眼,心想此子来日定非池中之物。 “李公子客气了!” 张苍毫不掩饰脸上的赞许之意。 “我们就不要再相互客气了,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走,我们进屋一叙!” 张苍说话变得随意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客气,这是他认可了李彦这个朋友的信号。 张苍当先而走,为李彦在前面引路,李彦带着李笑跟张苍转过屏风进了院子。 第二十八章 共讨算学 一入侯门深似海,这句话真是不假。张苍还不是什么侯门,说白了在阳武也就是一颇有些威望的乡绅,在官场也就是一御吏,和侯门差了有十万八千里呢!这府宅就是这等气魄,可见侯门府宅的奢华程度。 李彦带着李笑跟张苍七拐八拐,在七晕八昏头昏脑涨的时候,才终于拐进了一个建造精致的房子里。 张苍并没有把他们带到客房,而是直接带他们进了书房。 在这个时代,书房一般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像这种贵族世家更是讲究这些。会见客人一般都会设在客房,除非是较为亲近的朋友或者是志同道合有共同研究的同僚知音。 李彦见张苍把自己带进了书房,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书房摆陈设很是简单,中间一个坐榻,靠墙几个梨花木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竹简、木牍、帛书。 张苍看出了李彦心中的疑惑,于是边请他坐下边说道:“张公子不必疑惑,前几天听魏晓天说公子精通算学,吾见猎心喜,于是按耐不住相邀请教一二!” 李彦心中也猜出了几分,却没想到他对算学却是如此兴趣浓厚,对自己竟是如此隆重。 “张大人过奖了!大人学究天人,小子对算学只能算是偶有涉猎,在大人面前怎敢称作精通!” 李彦可不敢托大,以前他曾在网上看过一些古算术题,有些题他是看不懂,解不出来的!现在虽然跟随张良学过一段时间文字,不存在看不懂的问题了,但还是有些问题是作为离开校门多年的他不能够解出来的。 “李公子不必过谦,来,你先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张苍说着拿起身前桌子上的一页竹简递给了李彦,显然这夜竹简是早就准备好的! 李彦接过竹简,只见竹简上这样写道:方田(以御田畴界域)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李彦摩挲着手中的竹简,心想既然张苍精研算学,这么简单的方田问题没有理由不会,他这是考较自己,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如魏晓天所说精通算学。 这张苍还真是小看了自己! “一亩!” 李彦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张良涉猎极广,李彦随他学文,还是了解了一些这个时代的计量单位的,知道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十五步与十六步相乘是二百四十步,正好为一亩。 这种简单的小学数学题对李彦来说当然没有什么难度,是小菜一碟。 张苍明显一愣,他听说李彦精通算学,且计算速度极快,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镇住了,他没有想到李彦的计算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在这个书籍极度缺乏的年代,一般人是不认识字的,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只有极少数的富贵之家才有机会读书识字,就是一些饱学之士也只是研究一些治国之道,或醉心于山水隐于山林,都会把算学当做旁门杂学,少有人涉猎,像李彦这么年轻就对算术一学精通至此的人确实不多,由不得张苍不惊叹,也由不得张苍不惭愧。 “张公子真乃天人,我张苍研究算术半生,却是不及你万分一二!真是令张某羞愧不已!” 张苍面露羞愧,但坦诚真诚! “张大人不必过谦,小子正好知道这类题目的解法,只是凑巧而已!” 李彦虽还不知道张苍后来要主编《九章算术》,但能感觉到他对算学有着极深的研究,他不敢托大,赶忙谦逊的施礼! “张公子才是真正的谦虚了,冒昧问一下,公子是如何解出来的?” 张苍很谦虚,放的身子很低,还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个时代是不能冒昧问别人一些技艺诀窍的,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技,除非是拜师,否则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是传男不传女的,随便问别人技艺是犯了行业大忌的,当然这算学也不是什么技艺,但它却在很多领域应用极广的,所以张苍把身子放的很低,也有些不好意思。 李彦并不知道这些,就是知道在知识大爆炸的年代中长大的他也不会敝帚自珍,也会毫不保留的详细的说给他的。 “其实这就是一个方形面积问题,广从相乘之积即可得答案。”李彦回答道。 “我也是这样计算得出的答案,可是速度却是拍马也赶不上的,你是如何这么快就得出答案的?”张苍接着又问道。 李彦笑了笑,回答道:“我有一个祖传的口诀,只要用这个口诀,所有的相乘问题都能够迅速的得出。” 张苍满脸遗憾,但并没有再往下追问,一般祖传的东西是不会往外传的,虽然他知道这个口诀对他研究的算学帮助很大,急切的想知道这个口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相问,那样会坏了规矩的!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彦接着又开口了。 “这个口诀,我把它九九决,这样吧,我把他写下来送给你,说也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张苍听到后一愣,接着又是一喜,是狂喜,就差点没有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了。 他赶紧起身去找空白的竹简,走到半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拐回来向李彦深深的行了一礼,才又回去欣喜的取笔墨竹简。 他没有想到李彦会如此大方,会把这乘法口诀写给自己,他能够想像的到它对自己的重要性,对社会的重要性,如果把它推广对于军事、农业、商业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毫不客气的可以说它是一个里程碑! 李彦看着张苍小孩子般的兴奋的样子,无声的笑了。 很快张苍就准备好了一切,李彦拿起笔,没有思考,就一气呵成写好了。 这小学就背的滚瓜烂熟的乘法口诀,李彦是不需要思考的,可以说提笔就来。 张苍小心的接过李彦递过来的竹简,吹了吹上面还未干的墨迹,仔细的看了起来。 张苍是绝顶聪明之人,他一看就明白了,这些口诀自己有一些也知道,也经常用,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系统的完整的总结过,它从一一得一到九九八十一共四十五句,一句不少,一句不多,且朗朗上口,容易背记。 如果把它烂记于胸,张苍能够想象的到在一些乘法计算的题目会有多快的计算速度。 张苍看完之后,又是对李彦深深施了一礼。 “李公子果真家学渊源,这乘法口诀可谓真是算学的一个里程碑,他对算学的发展肯定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对我的帮助是难以想象的!” 张苍态度真诚,脸上好像散发着圣洁的光! “我家只是山村靠打猎为生的乡野人家,哪里谈的上家学渊源?现在也因为战乱只剩下我自己了!” 李彦的声音有些低沉,说着他又想起了和自己相隔两千多年的双亲。人说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老年丧子,自己的父母现在应该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吧!他们还在不遗余力的寻找自己吧! 现在李彦最大的悲剧就是自己明明还活着,还知道父母在寻找自己,自己却怎么也回不去,时间上的相隔使自己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们! 张苍发现了李彦眼中深切的伤痛,知道是自己让他想起了什么伤痛的事,赶紧行礼道歉。 “真是对不起,是我让李公子想起了伤心往事!” 李彦听到后,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拾起心情。 “没什么,是我想起了过世的父母,有些失态,让张大人见笑了!” 说完,李彦停了停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张大人心存疑虑,这乘法口诀本是我的祖父在早年救过的一个道士留下的。” 李彦撒谎不打草稿,胡乱编了一个故事就搪塞过去了。 第二十九章 可爱的李笑 街上依然繁华如锦,各种叫卖声入耳不绝,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些身体彪悍之人,偶尔还会有一小队的军士穿行其中,无形之中使这个小小阳武县城多了一些萧杀之气。 李彦知道,秦始皇真的要来了。 李彦和李笑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李彦默默无语,李笑好奇的东张西望着街头的各种稀罕玩意。 虽然李笑跟了李彦也有好些日子了,也很是美美的逛了几次街,购买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但对于只有十多岁的小孩子来说,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永远都是新奇的,对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会充满无尽的好奇心,更何况还是一个一直处在社会的最低端物质极为缺乏的孩子。 李彦沉默,是因为始皇帝巡游即将到此。大哥要报仇,为了不让他牵扯进来,为了他的安全,不惜和他割袍断义。他又怎能置之不理? 他在考虑自己的计划,在考虑计划里的一些细节。 他要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大哥,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吗?我们要去哪儿?” 正在沉思间,李彦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李笑稚嫩的童音。 李彦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戏虐的问道:“笑儿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李笑无辜的看着李彦。 “才不是呢!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过这里人好多啊,还有我没有见过的好东西,还有陈大哥、魏大哥他们,他们都是好人呢!” 毕竟是小孩,又是对李彦极为信任,几句话就透露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彦听了,突然有了要逗逗这小孩的心思,就故作严肃的说道:“哦,既然你喜欢这里,我就跟魏晓天说说,让他收留你,听说他家可是不比咱们刚刚去的张大人家差呢!他可是当年魏国皇族后裔,可比跟着大哥受苦强多了呢!” 李笑听大哥说的认真,以为是真的不要自己了,要把自己送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是不要我了吗?我只是觉得这里好,可是并不想留在这里啊!?没有了大哥,再好的地方也是不好的……” 李笑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看见大哥眼里的笑意,还有几分阴谋得逞的得意,就明白了大哥是在逗自己。 “大哥,你是坏人……” 李彦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小傻瓜,大哥怎会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说着,李彦突然收起笑容,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等你去发现,去了解,大哥要带你到处走走,更何况大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已经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李笑听到后,笑了!眼泪还没有干的眼中闪着充满向往的小星星。 李笑毕竟还小,对世界上向一切未知的东西都充满好奇与向往! 年幼的他并不知道,他所依赖的大哥要去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他们马上就要不得不分开,还有可能是永远的分开,真正的分开,永远不得相见。 他们就这样说说笑笑,走到路边他们常去的那家饭馆,走了进去。 李彦他们并没有留在张府就宴,和张苍讨论完后,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张苍意犹未尽,极力邀请李彦留在家里就餐,说饭后接着再共讨算学。 可是,李彦婉拒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再说了,张苍身为御吏,不在秦皇身边办公,这个关键时刻跑到老家,却不知有何目的,而且他的这个老家还是秦皇的必经之地。 李彦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以免露出什么马脚,他可不敢小看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更何况还是如此学识渊博的人,还是当朝御吏! “小二!” 李笑背着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高声大叫,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滋味。 李彦看了,也只有摸着鼻子苦笑。 “来了!” 店小二听到有客人叫,赶紧跑了过来,听这气势不知又是哪个公子衙内,他不敢怠慢得罪。 待来到跟前,店小二见是两位熟客,这两位熟客以往还颇为知礼,对自己这样的下人也从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刚才只是那李小公子耍鬼而已,也就长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安下心来,再看李笑小大人的样子,也就有些忍俊不禁! “吆!原来是两位公子,赶紧里面请!” 李笑下巴高高抬起,一副牛逼的样子,领先抬腿向前走去。 李彦摇头苦笑,也跟在后面,走向以前常坐的位子。 “小公子今天突然长大了啊!” 店小二不禁笑着打趣说道。 “那是,我大哥说了,这个世界很大,要带我去长见识呢!” 李笑说着,又跑到店小二的身边,踮起脚尖贼兮兮的悄声加了一句。 “还有好多没有见过的新奇的东西呢!” 说罢,这小子又跑到了前面,一副欠扁的大人模样,美得不行。 “吆,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老虎呢,你可要当心些,小心别被老虎吃掉了!” 老板娘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打趣这小鬼头,说着还做着老虎的样子。 李笑听了却是一点也不害怕,还挺了挺瘦小的脊梁,自豪的说:“我才不怕呢,大哥教给我功夫了,我可是会功夫的!” 说完又崇拜的看向李彦。 “更何况我还有大哥保护呢!” 老板娘听后不禁掩嘴而笑,还亲昵的使劲捏了捏他可爱的小脸,之后走去招待其他客人。 老板娘二十多岁,一身粗布麻衣丝毫不掩她的娇美,性格开朗泼辣八面玲珑的她加上那美丽的容颜很是受顾客欢迎。 每位来这里吃食的顾客都能和她聊上几句,就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来这里蹭饭,她也能应付得体,让人满意,也就不再好意思来闹事。 李笑的乖巧可爱让这位老板娘很是喜欢,李彦每次带他来吃饭,老板娘都忍不住要逗弄他几句,让李笑都是面红耳赤。 和往常一样李彦要了几个面饼子,一壶茶水。 老板娘亲自给端了上来。 “李公子就要离开了?” 老板娘笑吟吟的有些好奇。 “我本是游学交友,在这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住店的钱还是魏公子帮忙付的呢,怎能长期打扰?也该离开了!” 李彦也是笑吟吟的回答的很是随意。 “这样我们小店到是少了两位常客呢!” 老板娘有些惋惜,有些不舍! “您的小店远近闻名,也不少了我们这两个人!” 李彦边吃面饼子边含糊的说道。 “这话倒是不假,奴家爱听!” 老板娘听了很高兴,银铃般笑声传的很远。 “听说秦始皇东巡马上就要经过此地,李公子不见识一下吗?” 老板娘接着说道。 “那等天威可不是我等小民能见识的,倒是你的小店要忙活一段时间了,你还是提前准备吧!免得到时忙不过来,或是被其他小店抢了生意!” 李彦随声说道。 老板娘皱眉想了想,随之笑逐颜开,对李彦福了一礼。 “读书人就是脑子好使,李公子还真是我们小店的贵人呢!多谢公子提点!” 李彦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笑着指了指李笑。 “你看,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家李笑在你这小店都吃胖了呢!老板娘就不要客气了!” 这时,李笑却不认了。 “姐姐拿我说笑,大哥也欺负我!” 说着,李笑还嘟起了小嘴。 看李笑可爱的样子,老板娘又起了童心。 “你大哥欺负你,你别跟着你大哥了,以后跟着姐姐得了,姐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以后要跟着大哥做大事呢!” 说着李笑又挺了挺他的小胸脯,还拿小手使劲拍了拍,看了让人忍俊不禁。 李彦莞尔! 老板娘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别看我现在小,我现在正跟大哥学本事呢!大哥本事大着呢,以后肯定能做大事,我也能做大事!” 说到大事的时候,他还把两手伸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样子。 第三十章 离开 天刚蒙蒙亮,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和一个身材瘦小的小男孩站在官渡河北岸渡口,他们好像是在等船家渡河。 男子年轻英俊,一身青衫穿在身上显得是那样的卓尔不凡。 小男孩十多岁,一张稚气的脸蛋,一双明亮的眼睛透露着丝丝灵气。 年轻男子当然就是李彦,而小男孩就是李笑。 这是从张苍府上回来的第二天早晨。 从张苍府上回来时,李彦穆然发现街上突然多了很多军士,或化装隐于人群,或成队巡查于市。 李彦知道再不离开就要晚了,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在饭馆吃完饭后,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去了陈平那儿,和陈平告了别并让他代自己向魏晓天和赵青他们告个罪,就不亲自向他们告别了,以免徒增伤感。 陈平果然把他的嫂子安置在了城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给她送些生活必需品。他的这些做法虽做的隐秘,但也让一些街坊邻居看出了一些端倪,骤然间谣言四起,那些本就怀疑他们之间关系而且还议论过的人得意洋洋。 “看!我就说吧!果不其然!” 那些没有这样子想过的人,则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还真看不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反正是陈平把自己嫂子安置在城外的秘密透露出来后,立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这些个街坊邻居一时间奔走相告。 “哎!小声告诉你一个秘密啊!你可不能和别人说……” “什么秘密?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可是闹腾了一段时间。 不过,陈平显然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并没有把这些谣言放在心上,他相信谣言止于智者,更加相信自己做的并没有错。他把嫂子安置好相比于这些谣言,更加让他坦然。 陈平大哥陈伯当然也听说了这些谣言,大哥是宽容的,他没有责怪弟弟,反而认为弟弟做的是对的,因为他相信那些传言都是谣言。 陈平大哥陈伯是一名智者。 李彦这次见到陈平,他的状态明显要比上次见到他时要好的多,他是一个寻求心灵解脱的人,只要心中无愧,便不会在意一些外在的东西。 陈平听了李彦要离开,陈平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自己也时常游学在外,像李彦这样待在一个地方,时间已经够长了。只是自己下个月要主持乡邻的祭祀,现在正在被嫂子的事闹得邻里对自己很有看法,这也倒没什么,陈平心里无愧,他也不在乎,可是这样一来,还如何主持祭祀?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的,为何偏偏看中了正被邻里看不起的他呢?自己正为这事闹心,还想让李彦帮自己出出主意呢! 李彦看陈平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样子,就问了句。 陈平难为情的把事情情况说了一遍。 还别说,对历史没有什么研究的李彦还真就知道这么个典故。 好像是说,一年正逢社祭,人们推举陈平为社庙里的社宰,主持祭社神,为大家分肉。陈平把肉一块块分得十分均匀。为此,地方上的父老乡亲们纷纷赞扬他说;“陈平这孩子分祭肉,分得真好,太称职了!”陈平却感慨地说:“假使我陈平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也能像分肉一样恰当、称职。” 陈平看李彦呆呆的出神,还以为他对此事也是颇为为难。 “李兄不必为难,是我唐突了!” 李彦听了,知道是他误会自己了,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 “陈兄客气了,这次社祭说不定还能让乡邻重新认识你,倒是可以冲淡这一段时间的风波。” 陈平眼睛一亮。 “此话怎讲?” 李彦知道这点小事难不住陈平,只是他嫂子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集中精力想其他事情,虽然他心中无愧,但她嫂子一介女流总要顾及些名声,所以难免焦头烂额。 李彦不介意顺手而为落个人情,拿他知道的典故提点一下,反正这也是陈平将要去做的。 “陈兄只要牢牢把握公平二字即可。” 李彦没有多说,陈平还在低头思考,他就挥手告别了。 等陈平回过神来,却不见了李彦的身影,只得低头苦笑,脸上却是没有了刚开始的愁容。 官渡河北岸,李彦和李笑一大一小相携而立。 李彦的嘴角突然溢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家伙还真是传说中的陈平,难怪思维如此敏捷,见识惊人。只是这张苍博学多才,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只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历史,也不知道他是历史中的哪号名人? 没多久,河中出现了一条小船,正慢悠悠的向这边驶来。 待小船靠近,船家粗狂沧桑的声音传来。 “二位小哥可是要渡河?” 见船家问话,李彦不敢怠慢,在现代社会中成长的他尊重每一个人,每一种职业。 “对的,我们要过河,麻烦老丈了!” 船家看是一位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又听那年轻人说话客气,陡增好感! 船家紧撑一下船篙使小船慢慢靠岸,招呼李彦和李笑小心上的船来。 船家是一位老丈,身穿粗布麻衣,麻衣上有几处打了补丁,但浆洗的很干净;长期的风吹日晒让他黑黑的脸颊布满如刀刻般沟壑,银白色的头发被高高素起,在头顶打了一个髻儿;已经白了的长长的胡子垂到了胸部。 “劳驾老丈了!” 李彦恭敬的行礼,对于这种底层的劳动者李彦从来都是尊重的,从不敢轻视。 “小哥客气了,这摆渡本来就是我的生活!” 说着,船家忙把李彦和李笑引入船舱。 船舱收拾的很干净,正中间有一矮榻,榻上有一方桌,桌上有一瓷壶和几个杯子,看来这是让客人饮用的,船家想的很周到。 船家为李彦和李笑倒了两杯茶,恭敬的放到他们面前,谦卑而自然,没有谄媚。 “小哥衣着虽然普通,但气宇轩扬,脸上透着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怎会只带了一个小孩子出远门,为何不骑马坐车?” 船家从小就在河边讨生活,每天不知道要带多少人过河,见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了几分眼力。 “呵呵,老丈还真是看走眼了,其实我家境贫寒,只是跟着老师读书时间长了,也就有了几分书生气。至于这小孩子是我刚刚认的弟弟。” 李彦自己来自于后世的事情,他是不敢对任何人说起的,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李笑的出身他更是不会再提起的,这样会伤了李笑的自尊心。 “我说小哥这样气度不凡的人怎会衣着这么普通呢!不过英雄不论出身,小哥是读书人,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 船家笑着行了礼,走出了船舱。 船平稳的向对岸行去。 刚出门时,天气还很好,这时却起了雾。李彦从船舱往外望去,浓浓的晨霭为官渡河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好像是信奉伊斯兰的女郎,美丽而又神秘。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浓浓的晨霭洒在河面上,温柔而又热烈。 这时,船头传来厚重而又苍凉的歌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这是船家老丈唱歌,歌声沧桑悠扬,一遍一遍反复吟唱。 李彦对这首先秦歌谣甚是熟悉,早在上中学的时候就能够倒背如流,只是听老师讲讲它的含义,自己想象一下它出现的背景,并不能真正感受它代表的含义,它内中隐含的无奈。 今天听到摆渡老丈吟唱这首歌谣,那种善良普通人的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心态这时让李彦血淋淋的直面其中,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中了心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老丈在这摆渡有多长时间了?” 李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船舱,站在了船家的身旁。 “小老儿也记不清有多少时间了,自从我记事起就已经跟着爷爷在这船上了,后来爷爷死了,只给我留下了这条船,我也就像爷爷一样在这船上讨生活了!” 船家说的很平淡,平淡的像是这河中的水,看不出有什么悲伤,好像是在说生活中正常发生的一些琐碎小事。 这在船家的心中也许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罢了,好像是天边的云卷云舒,好像是河中的水静静流淌。 李彦默然! “老丈刚才这首歌谣唱的很好听呀!” 这么有名的歌谣李彦不禁想探听一下它的出处,不由试探的说道。 “小哥是说刚才那首歌谣呀,在船上讨生活的船家都会唱呀,我也是跟着爷爷学的,爷爷唱的那才叫好呢!” 船家笑呵呵的说道,看来这老丈很是健谈。 “现在不打仗了,老丈的生活会好一点了吧?” 李彦随口问道。 “这两年是不打仗了,秦国的律法严苛,也没有什么人为难我们了,倒也难得。可是秦始皇多次巡游,劳民伤财,沿途官员要献食,赋税却是重了呢!” 船家说着,还不断地唉声叹气! 李彦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三十一章 小女孩 太阳渐渐升起,官渡河上那层薄薄的面纱也被慢慢的扯去,露出了她那美丽的姣容。 一叶扁舟行于河上,船家撑一支长篙,沉静自然,船家身旁还有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挺拔如松,坚毅如山。这水,这舟,这人,这方天空就这样一点都不突兀的组成了一副淡雅的水墨画儿。 河并不是很宽,扁舟在河面上虽行的不快,但也只是片刻功夫就靠了岸。 这时,船舱里又钻出了一个古怪精灵的孩童。孩童约摸十多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灵气。 孩童一出船舱就来到那青衫男子的身旁,眼睛里充满依赖濡慕之气。 “大哥,我们到岸了呢!” “是啊,我们到岸了!” 青衫男子脸上复杂神色一闪而逝,继而充满和熙的笑容! 青衫男子要去办一件大事,事情充满危险,这孩子肯定是不能带的,只能把他暂时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可是这孩子对自己那么依赖,自己又该如何对他说呢? 青衫男子向船家行礼感谢,并付了钱。 “我们走吧?!笑儿。” 说罢,青衫男子牵起那被称作笑儿的孩童的手走下扁舟,上了河岸,一大一小向远方走去。 青衫男子是李彦,那孩童当然就是李笑。 李彦要去参与那震惊古今、流传久远博浪沙刺杀事件。如此危险的事情,当然不能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孩童,李彦要提前把他安排好。 他们向南走了一天,在满天铺满红霞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村子。 在村头不远处有一座独立的小院,院子不大,是由茅草而建。 院门外,门前的一个大石头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托腮安静的看着天边的红霞。 小女孩似觉有人接近,静静起身,转过身来,笑靥如花,沐浴着夕阳的光辉,竟好似那九天仙女身边的童女! 小李笑睁大了眼睛,看的都呆了! 小女孩见是两个陌生人,笑容瞬间凝固,突然变得有些害怕,她也瞬间从九天降落到凡间,变成一个人间的普通小女孩。 小女孩可能缺乏营养的原因,清瘦的脸庞有些泛黄,但精致小巧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是那样的和谐,干净但有些枯燥的头发被一根麻绳清爽的束成一个马尾。 看来小女孩的家境并不是很好,甚至是有些困难,都不能让她有一顿饱饭,但她的母亲肯定是一个极为讲究的人! 李彦见小女孩有些害怕,赶紧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露出和熙笑容,低声安慰。 “小姑娘,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 李彦拿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 小女孩却像是见了狼外婆一样,向后瑟缩的躲了开来! 本来小女孩就有些害怕,这时李笑却突然对她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小女孩看了更加害怕,竟毫无征兆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胆小鬼!” 李笑见小女孩哭了,反而小大人模样“哼”了一声,还对她冷嘲热讽! “你才是胆小鬼!” 小女孩反击了一句,心里更觉委屈,哭的更加伤心了! 李彦看了不觉好笑,这小屁孩平时挺乖巧的,今天怎么欺负起一个小女孩来了,不会是这小子喜欢上这小丫头了,故意引起她的注意吧! 李笑张牙舞爪还待恶意相加,李彦实在是看不下去,使劲瞪了他一眼! 李笑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 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连串关切的叫喊声! “妞妞,妞妞,怎么了?” 小丫头眼睛忽悠一亮,但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好像要一下子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李彦扭头将养光凝定在院门上,这是怎样一个女子,怎会有如此动听婉转的声音? 院子的木门被推了开来。 只见一个身穿麻衣罗裙的妙龄女子,头带红巾,额前长发从中间分开各拉向耳边与两鬓相交,编成了两条辫子,盈盈步了进来。 “娘,这个哥哥是个坏人,他欺负我!” 小丫头见那女子推门出来,急忙飞跑过去,扑在母亲的身上,抱住她的大腿,还用可爱的小手指着李笑,不停的向母亲控诉着他是如何欺负自己的,他的劣迹斑斑。 小丫头在母亲的怀里好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示威的看向李笑,还高傲的抬起自己小小的下巴,活像一只胜利的美丽的斗气小公鸡。 李笑却不屑一顾的翻了一个白眼,“哼”的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娘亲,你看!你看!他还在欺负我!” 这小丫头还真是找到了靠山,告起状来一点都不留情! 看来她还真是被娘亲宠爱坏了,不然也不会这样受不的半点委屈! 原来是这小丫头的母亲听到了院门外女儿的哭声,心中担心才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女子初见有两个陌生男子在女儿身边,眼神有些慌乱。又见女儿没有什么事,听女儿告状似的诉说,只是因为那个小男孩顽皮,才惹哭了孩子,也就长长舒了一口气。 年轻女子看着李笑调皮的模样,对他温柔笑了笑。 李笑虽然顽皮,虽然惹哭了女儿,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男孩,说不定他和女儿还是一个很好的玩伴呢! 女子又审视的看了一眼李彦,这才很自然的蹲下身来,抱住小女孩,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安慰了几句,抱起女儿转身就要回去。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什么! 她不想跟他们有什么交集,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小男孩,虽然那个高大的男人文质彬彬,不像个坏人。 李彦见这女子是小丫头的母亲,好似还对自己有些不忿,赶紧上前叫住了她,向她施礼道歉。 “请留步!是我这小弟顽皮,惹得您孩子委屈了,还请海涵!” “也是我这女儿娇气,公子不必挂心!” 女子转过身来,面对这个高大的陌生男子也不敢失了礼数。 李彦没有想到这乡野村妇不但这样年轻漂亮,还如此知书有礼! “我们兄弟游学路过此地,现在天色已晚,不知能否在贵舍借宿一晚?” 李彦道明来意。 虽然李笑一见那小丫头就像一只斗气的小公鸡,但李彦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李彦想他们一定是一对很好的玩伴,接下来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这一点,李彦的判断竟然和那女子出奇的相似。 李彦有心在自己出去办那件大事期间,让李笑就在这里。 “不行,这院子就我们孤儿寡母,你们在这不合适,还是另寻他处吧!” 女子皱了一下眉头,说话很是生冷! 说罢,女子抱着女儿转身欲走。 女子刚才还是那么知书达理,李彦想不明为什么她突然会变得这样生冷,不近人情! 李彦不想强人所难,正欲招呼李笑另寻他处。 李笑却一个箭步跑到女子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漂亮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太顽劣了,惹得小妹妹委屈的哭了,不过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喜欢她,想引起她的注意,才故意调皮的!” 李笑眼睛红红的,有些哽咽。 李笑以为女子因为他惹得小丫头哭了,生他们的气,才拒绝他们的。 “您就让我们住下吧,漂亮姐姐!您要是生气就打我一下,消消气!” 李笑接着哽咽地说着。 李彦张口结舌、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子小小年纪还是个泡妞高手。 小丫头人小鬼大,这时却不愿意了。 “不准叫我娘亲漂亮姐姐,要叫大娘!” 李笑红着眼睛满是期盼的注视着女子,没有理会小丫头。 小丫头又转向母亲告状。 “娘亲,你看,他又欺负我,占我便宜!” 女子只是宠溺地亲了小丫头一下,低头沉思。 女子看着小男孩红红的眼睛,听着他哽咽的声音,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可是家里没有男人,又有村里的人虎视眈眈,确实不合适留陌生男子在家里住宿,虽然自己清者自清,可是还有自己的小女儿啊!女子求助的看向了李彦,她相信这个高大的男子能够理解自己的难处。 李笑这小子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在阳武县城时,那饭馆的老板娘喜欢他,现在到了这里乡野之地,又让这女子动了母性。 李彦一直生活在部队,穿越到这个该死的年代后,又是忙着学习再学习,训练再训练,如何能明白这些乡俗俚念。但李彦是何等的聪明,这时看到那女子的眼神,稍一深想,就明白了! 自己还真是唐突了! 李彦正想呵斥李笑! 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 “吆!这么快就找到相好的啦!就连小的也找到了一个,你们还真是不简单呐!” 寻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他们同时转身。 女子怒目而视! 小丫头有些害怕! 李彦眼睛一眯,眼神很冷,射出凌冽的光! 李笑却是一个闪身护在了小女孩的身前! 第三十二章 恶霸无赖 听到这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实在是让人恼火! 如此的美人!如此的自然乡村!如此的天边夕阳!这样的一副绝美的田园画里,怎会有这样的一处败笔?就像是野炊时刚刚摆上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正想一饱口福,突然天上掉下来一坨鸟屎! 李彦非常之气愤,后果很严重! 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李彦定睛望去,只见院墙的拐角处陆续闪出十几个彪形大汉,都是一身武士短打装束,典型的无赖恶霸形象。为头的一个汉子,头顶高冠,服饰较为华丽,与村里粗衣陋服的农民有着天渊之别。 他眼力极好,虽是隔了十多米的距离,但也能看清那人方面大耳,相貌堂堂,颇具富豪之气,一副公子哥的形象。 那为首的公子哥面露淫邪之意,招呼十几名彪形大汉渐渐围拢过来,大有将他们包围的趋势。 李彦看了“哈哈”大笑,正好试试这个时代的一般雄壮之人的身手,也好让他对这个时代有一个更好的认识! 他扭头看向那对母女,母亲吓得紧紧抱住女儿,浑身直打哆嗦。女儿也是死死的抱着娘亲。 再看李笑,见他一脸紧张的张手护住那对母女,还不住的低声安慰她们。 “不用怕!有我大哥呢!” 李彦笑了,这小子真没良心,见到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转眼就忘了自己这个大哥。 不过还不错,知道先护住弱小,从侧面也反应了他对自己这个大哥的信心! “臭小子,还不赶紧护着她们回院子?” 李笑见大哥一脸轻松的笑意,还意味深长的骂自己“臭小子”,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臭小子”。 李笑知道大哥的言外之意。 他不禁有些脸红,也就忘了害怕。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沉默,只是转身招呼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先回院子。 李彦不慌不忙,后退两步,把李笑他们三人护在身后,以便他们安全的退回院子,接着低声吩咐道:“臭小子,进门后,别忘了把门关上。还有,让你的漂亮姐姐把你的漂亮妹妹的眼睛捂上,不要让她看见外面的场面!” 女子听到那陌生男子调侃自己,心里顿觉安慰很多,脸上还有些微微发烫,心里也如小鹿般乱撞,她不知道自己这时怎么了,虽然她知道这个伟岸的男人是故意调节紧张的气氛,好让她们放松紧绷的心弦。 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他独自一人面对十几名彪形大汉,把自己护在安全的港湾,还能心细如发的提醒自己捂住女儿的眼睛,不让她面对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以免造成永久的心理创伤,怎能不让人心动? 再看到那十几名身体魁梧的大汉凶恶的模样,想到那衣冠楚楚的为首之人的阴险之处,不由又担心起了那男子,颤声道:“公子要小心!他们是附近集市上的恶霸,很是凶恶!”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模样的人一脸淫邪的说道:“美娘,你还真对这小白脸动起情来了,他能护得了你么?我今天弄死他,正好跟了我,也好免了你家借我的钱,还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公子哥明显是一个情场老手! 原来这美貌的女子叫美娘,还真是人如其名! “你……你无耻!” 美娘气的嘴唇发抖! 李彦没有理他们,却一脸轻松的扭头对美娘说道:“没事,不用怕!你们赶紧回院子!” 年轻妇人娇艳欲滴的看着李彦,没有再说话。 在李笑的护送下,她们慢慢进了院子。 李笑却没有进去,而是从外面紧紧的关上了门,弱小的身板死死的守在门前。 李彦见了,不由赞赏的对他点了点头。 没了后顾之忧,李彦豪情顿起,哈哈大笑! 那公子哥见他们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急败坏的喝道:“你们是哪根葱?不要多管闲事!” “今天这事我还真是管定了!” 李彦气定神闲! 这时,村里一些好事的人听到动静早就跑了出来,远远的躲着看热闹,有的人还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公子哥那受过这等气,顿时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 “小的们,给我打,往死里打!” 一群彪形大汉摩拳擦掌,一窝蜂的就涌了上来。 李彦却慢条斯理的挽着袖子,一脸认真的模样。立时惹起在远处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充满同情和叹息,这人是不是吓傻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挽袖子? 两名大汉首先向他冲来,一人举拳一人用脚分左右猛击过来。 惊叫声不绝于耳,其中还有一个美貌的少女更掩着了秀目,不忍卒睹。 李彦大喝一声,左脚用力蹬地,右脚迅速踢出,后发先至,一脚踢在右侧大汉的小腹,大汉像一只大虾一样凌空飞出,重重的落在地上;同时李彦左手为爪,闪电般抓住左侧大汉的拳头,借力一带,狠狠的摔了一个狗啃屎。 这种近身格斗,正是李彦的强项,眼前这两人虽是好勇斗狠之徒,但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一回事,即管是穿越之初都可轻易把他们击倒,何况这一年的训练还让他的力量有了两次的突破。 众人见最先冲到前面的两人这么快就倒下了,快到他们这些慢的还没有冲到跟前。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硬生生的让他们止住了脚步,他们不敢再上前了,还向后退了脚步。 李彦甩了甩胳膊,跳了几下,两手相握,指关节发出一阵“啪啪”的声响,然后摆出格斗对敌的姿态,向脸露惊容的众人喝道:“来吧!” 众人跃跃欲试,始终没有人敢带头扑出,这般敏捷狠辣的打法,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李彦一声长笑,猛虎般扑了出去,拳打脚踢下,与那十多人战作一团。 他迅速移动,教敌人不能形成合围之势,不片刻他们倒满一地,不是给他的铁拳击中要害,便是中了他的脚踢膝撞。 远远观看的群众不住为他喝彩打气,显是平日受够了这群流氓的气,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 最后只剩下那个公子哥模样还站着,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加入战团,而是远远的躲着。 这时,他吓得浑身哆嗦,犹如糠筛,哪还有半点公子哥的模样。 “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大秦律法是不允许打杀人的,是这美娘的丈夫生前借了我的钱,都已经好几年了,还没有还完,大秦律法规定还不起钱是可以拿人抵债的!” 那公子哥都哭了出来,生怕李彦要了他的小命。 说着,他还拿出了借条,以表没有说谎,他真是怕了。 这大半年李彦跟张良苦苦学习,其中就有大秦律法,他当然知道这些。 “她们欠你多少钱?”李彦问道。 “两贯钱!”恶霸变成了绵羊,弱弱的说道。 “这些够了吧?” 李彦掏出一个银饼,扔给了那恶霸。张良留给他不少钱,他花着也不心疼,反正还有不少。 “够了!够了!”恶霸大喜,主动把借条恭敬的递到了李彦的手上。 李彦看了看,应该不会有假,喝道:“那就带上你的人赶紧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彦下手极有分寸,他们大都是受得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在这个敏感重要的时刻,李彦可不想节外生枝,大秦刚刚统一六国没有多久,正是律法最为严厉的时刻,随便杀人可是要坐牢的,就是皇亲国戚也不行! 尽管会给美娘她们留下后患,但李彦还是没有杀他们。再说了在秦律之下,他们也不敢过分。 李笑扑了过来,紧紧抱着李彦,欢呼雀跃的道:“我就知道大哥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真是威武!我还想用大哥教我的武术练练手呢!” 李笑竟还有些遗憾! 李彦调笑道:“臭小子,你在这里保护你的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还怪我没有给你留机会啊!” 李笑有些委屈的弱弱辩解道:“我就知道这些小毛贼根本就难不住大哥,她们才是最需要保护的,这还不是大哥的意思吗?” 李彦使劲捏了一下李笑的脸蛋。 “我们的笑儿长大了呢!” 这时,美娘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出了院门,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这对兄弟,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小丫头虽被捂住了眼睛,没有通过篱墙的缝隙看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但看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霸,现在却屁滚尿流的逃走,小脸涨得通红,满眼冒着崇拜的小星星。 李彦轻轻推开李笑,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借条递给了美娘。 “这是那恶霸手里的借条,说是你丈夫生前借了他的钱!不过我已经把钱替你们还了,不用再担心了!” 美娘盈盈弯腰谢过,又让小丫头磕头拜谢恩人。 李彦拦住了,他没有被人磕头的习惯。 “刚才多有打扰!我们也该告辞了” 说罢,李彦拉起李笑就走,既然不方便,他不想强人所难。如今虽然帮人家解了围,但他不想挟恩图报,更加不能在此久待了。 李彦带着李笑走了。 美娘看着他们高大伟岸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定下心神,在他们就要转过前面拐角的时候,叫住了他。 “公子,请留步!” 李彦慢慢转过身,面向美娘。 “请问还有何事?我们还得赶路呢!” 第三十三章 离别 李彦慢慢转身,笑道:“请问还有何事,我们还得赶路呢!” 美娘面色一僵,硬着头皮说道:“刚才多有失礼,请公子不要见怪!天色已晚,你们也不好找住处,还是在寒舍暂住一晚吧!” 李笑眼睛一亮! 李彦感觉有些不自在,想了想,还是拒绝道:“刚才是我唐突了!我们还是另寻他处吧,这个村子还有那么多人家呢!” 美娘略一迟疑,还是坚持道:“公子对我们母女有救命之恩,如果你们就此离去,将会令我们母女余生不安!” 小丫头妞妞也在旁边说:“大哥哥,你们就留下吧!” 李笑用希冀的眼光看着李彦! 李彦无奈的一笑。 “夫人如此盛情,在下实在难却,只得叨扰了!” 美娘听后微笑一笑,很倾城! 李彦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他使劲摇摇头,似乎想把脑海中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他从新抬起头时,眼睛已变得清明。他领着李笑从新走回。 美娘袅袅娜娜的转身,当先领着妞妞步入了院子。 李彦也走入了这个用茅草搭建的小院。 小院收拾的干净利落,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物品,只有一头老牛在角落的地桩上拴着,正好奇的望着他们,这应该是她们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吧! 这时,还是那样好听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夫君叫王冲,前几年,打仗打的厉害,夫君也被拉去当兵了,临走前借了些钱,把我们母女安顿好,就走了,说是等拿了军饷让我们过好日子,可是没有想到,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听说他死了,死在了战场上,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美娘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悲伤,没有流泪,好像悲伤已经用完了,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了一颗麻木的心。 “虽然我们省吃俭用,那点钱我们还是很快就用完了,留下的债,我们母女如何能还?” 美娘转过身来,生硬的俏脸由内而外逐渐柔化,转为凄美的笑。 “今天那恶贼有备而来,有幸遇到公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母女真是遭那恶贼的毒手了。我们做牛做马也还不清您的大恩了!” 说着,美娘又弯腰感谢! 李彦能够感受到她那种悲伤到极点的麻木,不由心中哀叹,这该死的战争!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夫人不必挂怀!任何人遇到,我相信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对公子来说是小事,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我们是必须牢记在心的!” 美娘话语里充满真诚,话语一转,突然变得有些悲戚。 “任何人遇到都不会袖手旁观?唉!不说也罢。” 可能是美娘遇到过什么事情,她不说,李彦也不便多问。 说着话,他们已经进了屋。屋里一片漆黑,美娘拿火石熟练的点燃了放在正中间坐榻上的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微弱的驱赶走了黑暗,屋子里的陈深顿时显露在李彦的眼前,大约十平方米的简陋房子,屋里陈设极为简单,一边墙壁上有一个小门,应该是在小门的另一边还有一间房子,对面墙壁挂着蓑衣帽子,此外就是屋角一个没有燃烧着的火坑,旁边还放满釜、炉、盆、碗、箸等原始煮食工具,和放在另一侧的几个大小木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还放了一面铜镜。 “公子还没有吃饭吧?你们坐下稍等,我去给你们张罗吃的!” 李彦正在打量房间时,美娘弱声弱语的说道。 李彦笑道:“辛苦了!我先到外面单独和李笑说点事情!” 美娘说道:“你们去!” 李彦当先走出了房门,李笑看了一眼美娘母女,也跟了出来! 美娘若有所思!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光,只有满天的星辰在眨着眼睛,好像是某种神秘的存在看着他们。 李笑好像预测到了什么,有些委屈的看着李彦。 李彦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笑儿,你知道的,大哥要去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不能带着你。” 李笑颤声道:“大哥今晚就要走了吗?” 李彦点了点头。 李笑使劲控制自己泪水,努力不让它流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大哥真不能带着我一起去吗?我这些时日训练很刻苦的,不会成为大哥的累赘,可以帮到大哥呢!” 李彦叹了口气,揉了揉李笑的头,说道:“你还太小,大哥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李笑知道大哥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也就没有再坚持。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李彦抬头望天,在这次的刺杀中,历史上的张良肯定没有死。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贸然介入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出生天,更不知道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巨虎失去生命。 “最多一个月,如果我万一一个月之内还没有回来,你就去下邳找一个叫张良的,他是我的结拜大哥,也是你的大哥,他会照顾你!” 李彦担心中间有什么意外,多计算了一些时间。 李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扑倒在李彦的怀里。 “笑儿真是没用,不能帮到大哥!” 李彦轻拍李笑的后背,笑着安慰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笑儿要坚强!我还要你帮我做大事呢!” 李笑抽涕着说道:“笑儿不哭,我不哭!我还要跟着大哥做大事呢!” 李彦帮李笑擦着眼泪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最多等我一个月,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说着,李彦把一个包裹递给李笑。 “这里面还有一些钱,给你的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一些,你自己再就一些,我去办事情也用不到钱!” 李彦调笑了一下李笑,气氛顿时一缓。 “大哥又取笑我,她本来就不大,看着就像姐姐嘛!” 李笑破涕而笑! 李彦为李笑擦干眼泪,正欲回房间。 这时,却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 “大哥哥欺负小哥哥,小哥哥都哭了!” 原来是小丫头妞妞,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李彦苦笑! 李笑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狗般跳了起来! “胆小鬼,没你什么事!” 妞妞撅起了小嘴,委屈的说道:“你……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 “谁让你当好人!?偷看人家的秘密,才不是好人呢!” 这臭小子的嘴还真厉害,堵人一点都不含糊,更是不留情! 小丫头气的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彦瞪了李笑一眼,李笑又笑嘻嘻的瞪了妞妞一眼。 “好了,臭小子,以后你再欺负妞妞,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彦赶紧出来解围,又给妞妞撑起了腰。 “妞妞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他再欺负你,我收拾他,给你报仇!” 刚才妞妞还怪李彦欺负李笑,现在却是好像找到了保护伞,得意洋洋起来,举起小拳头向李笑示起威来。 “看,我有大哥哥保护呢!再欺负我,我让大哥哥揍你!” 李笑做了一个怕怕的动作,妞妞笑了! 孩子的世界总是这么简单,总是这么容易满足,一个简单的搞笑动作,一个小小的礼物都能让他们高兴半天。 突然,妞妞好像想到了什么,噘着嘴说道:“大哥哥骗人,刚才还说要走呢!” 李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大哥哥还回来呢!妞妞可以把那臭小子欺负你的一一记下来,等我回来再告诉我,他欺负你几次,我揍他几次!可好?” 妞妞歪头想了想,说道:“不好!我要大哥哥教我功夫,我要亲自揍他。” 说着她又向李笑示威性的举起了小拳头。 这时,美娘步了出来,含笑望着他们。 “好了,都进屋吃饭吧!” 看到美娘含笑的模样,听到美娘温馨的话语,李彦竟一时痴了,画面转换,自己似乎没有穿越,美娘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结了婚,生了子,正站在门前幸福的叫自己回家吃饭! “大哥,怎么了?去吃饭呢!” 耳边传来李笑的声音。 “没事,大哥想到一些事情。走,吃饭去!” 他们鱼贯走进屋里,围坐在坐榻上,坐榻方桌上放了几个面饼子,一盆用不知名的野菜煮的汤。 他们一人拿了一个面饼子,默默地吃着。 “公子真的要走么?” 美娘首先打破沉默。 李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美娘沉默了一会。 “现在就走么?” 李彦又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 美娘又沉默了一会,似乎鼓足了勇气。 “明天再走吧,赶夜路不安全!” 李彦摇了摇头,说道:“不了,笑儿就交给你了,他比较顽皮,你要多担待!” 李彦吃完了最后一口面饼子,站起身来。 “我要走了!” 李彦转身欲走。 李笑起身,猛的抱住李彦。 “大哥,你一定要回来,不能丢下笑儿一个人。” 李彦轻轻揉了揉李笑的头。 “会的!你要听话,不准调皮!不要忘了练功,更不要忘了读书,回来我要检查!” 说完,李彦轻轻推开李笑,不等李笑作答,迈步向外走去,没有回头。 “公子,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 美娘追了出来。 “我叫李彦,我会回来的!” 李彦终究没有回头,抬头看看夜空,夜空中的星星还是那样亮,如此繁多的星辰不知那颗属于自己。 李彦渐渐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三十四章 始皇出巡 时间向前追溯一些日子,也就是张良离开山寨前的那段时间。 帝都,咸阳。 宽广的街道两旁站着一排整齐的军士,军士持戈而立,肃穆而威严,挺拔如山,锋利如刀的眼神充满血腥的杀气。 在军士的背后挤满了人群,人群嘈杂而有序,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越过军士。他们目光炙热充满期待,期待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祖龙——秦始皇,那个威震四海的人,他们为自己身为秦人而骄傲,而自豪。 今天,这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他们的始皇帝秦嬴政又要出巡了,咸阳城的百姓们已经见过两次皇帝出巡的震撼场景,见过之后,深深的震撼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津津乐道,百谈不厌,好像那辆极尽华贵的车辇里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始皇帝又要出巡了,他们还是夹道相迎,在此一观其风采,好像是洞房花烛夜里的新郎新娘,让他们兴奋,让他们激动,让他们期待。 早在几个月之前,秦始皇嬴政就下诏宣布了出巡的决定,要天下各郡县做好迎接的准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保密,他就是要震慑那些流串在草莽中的还有异心的六国所谓贵族们,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威仪,他想相信在自己的铁血军威下,那些个宵小之辈不足挂齿。 他喜欢看着自己的大好河山,喜欢那些花儿,那些草儿,更喜欢他的臣民们那种崇拜害怕的目光,这能够让他感受到他的丰功伟绩,感受到自己宏图霸业的光环。 在人群中,有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在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生怕自己看不清楚似的。 “快……快看快看!来了!来了” 旁边有人激动的都说不清楚了! 果然,一阵“嘚嘚”的急促马蹄声由远而近。为首的一个将领身材魁梧,头戴鹤冠,身披黑色鱼鳞铠甲,足蹬短靴,一手持缰,一手握剑,目光透着凌厉的杀气,只有见过血的人才会有这等的眼神,这是一个真正身经百战的将军。 将军身后紧跟着三四十个骑马的军士,他们个个彪悍异常,眼中透着杀气,这些都是以一敌十的百战之兵。 他们速度很快,转眼就绝尘而去! 这些是负责前路安全的军士。 没多久,没多久一支气势更加恢宏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先是一队队步伐整齐的军阵,再就是十辆华丽逼人的车辇,每一辆车辇都由十二匹黑色高头大马拉着,它们就如十座移动的宫殿慢慢驶近,街道两旁的人群渐渐没了声音,就连呼吸也都小心翼翼的,只是满怀敬仰的看着,深怕惊动了坐在里面的人,惹他发了怒。 之后就是随行的侍从、文武百官。再之后又是军阵。 就这样,十辆华贵异常的车辇,在军阵的保护下,在街道帝都百姓的仰视下,慢慢行驶着。 这支东巡的队伍在这条街道上足足行了半日,街道两旁的人们却没有一个现出疲色,个个都是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看着。 渐渐地秦皇的车辇走远了,随从人员走远了,现在街道两旁的军士也撤了。可是,街道两旁的人群还处于久久的回味之中。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响起。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旁边的人都怪物一样的看着这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 旁边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听后吓了一跳,拉住这个露头青猥琐男袖子就跑,后面还有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不疾不徐的跟着,不时还警惕的看看四周。 等他们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那猥琐男甩落清秀男子的手,嬉笑着骂道:“卢绾,你拉我作甚?” 那叫卢绾的清秀男子急道:“刘季,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呢!” 猥琐男刘季道:“就你胆小,多大点事儿?” 卢绾怒目而视,又看向那气宇轩昂的男子道:“萧何,你来评评理!” 原来那人叫萧何。 萧何笑呵呵的说道:“刘季是有些鲁莽,但志气逼人,以后肯定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李彦站在这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定会惊得下巴都会掉下来! 在这样一个无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对话的人,竟然是他们! ………… 嬴政半躺在其中的一座车辇中,车辇之中极其宽敞,比之外面更是华丽富贵。车中设有坐榻,坐榻正中的紫檀木方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 一个娇弱的女子不时的摘下一个葡萄,剥掉皮放到他的嘴中,动作有些生疏,不时还会把葡萄弄烂,流了自己一手的汁液。这时,她都会怯怯的偷看一眼那个强大的男人,看到他依然半闭着眼睛,并没有什么不满,才会放心的拿手帕擦掉手上的汁液,继续剥下一个葡萄。 除了近侍赵高,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乘坐在十辆车辇的那一辆当中。尽管此次东巡他早就诏告天下,无惧天下,但他多次收到刺杀,还是极为小心的。 刚刚他接到线报,刚才在咸阳街头有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情不自禁感叹:“嗟夫!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并没有当回事,在自己的威仪下,一些小地方的人没有见过世面,如此仰慕的感叹,很正常。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自己已经成为全天下男人的楷模,成为全天下人所仰慕的对象! 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攻进咸阳城,让他亲手建立的这个庞大的帝国灰飞烟灭的就是这个长相猥琐的男人。虽然他自称祖龙,但他并不是真正的龙,并不能预测未来。 也许是半躺的时间久了,嬴政感觉颈部有些不舒服,就想做起来活动活动。身边的女子见他想起来,赶紧放下手中的葡萄,慌忙找了一个手帕,把手擦干净。等她把手擦干净,嬴政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慌乱的低下了头。 “慕青,朕不是老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残暴!” 嬴政语气轻柔,说不出的爱怜,手指温柔的抬起女子圆润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你是朕的爱妾,怎能如此害怕朕呢?” 女子名叫萧慕青,是江南进献的美貌女子。她有着江南特有的娇小柔美,她的胆子就像她的身子如拂柳般柔弱,让人看了就禁不住要去保护的欲望。 她已经进宫半年多了,见了自己还是这般胆小。所以这次出巡决定带她一起出来,让她长长见识。 萧慕青抬起头来,还是那种怯怯的眼神,我见犹怜! 她始终不敢正视他那双眼睛,只要那双目光向她射来,她就感到浑身颤栗,尽管他是自己的夫君,尽管他此时此刻是那样的温柔,但还是抹不去长期形成的那一缕杀气。 这是一双使千百万人丧魂失魄的眼睛,秦时华夏中原大地大约只有两三千万生民,从列国诸侯到百姓黔首,没有不畏惧这双眼睛的,何况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嬴政叹息一声,放下了托起萧慕青下巴的手。 都说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自己真的要这样孤独一生吗? 他突然感觉有些累了,最近不知怎么了,自己以往那种精力旺盛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的感觉一去不复返了,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 “我累了,慕青扶我躺下。” 这次嬴政没有自己躺下,而是很体贴的叫了萧慕青,他怕再出现刚才那一幕,让她手足无措! 萧慕青小心的扶嬴政躺下,让他舒服的枕到自己的腿上。 这时,她的手却不知道放到哪儿了,就那样悬在胸前。 过了一会,嬴政感觉头下的大腿有些发抖,睁开眼睛一看。 却看到了让他不禁哑然失笑的一幕! 一双娇嫩的小手在自己头上悬着,已累的有些发抖,可还是很努力的坚持着。由于疲惫的不行,连带着大腿也在发抖。 “哈哈……丫头,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嬴政大笑!这是他横扫六合完成统一大业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刻! 随着嬴政毫无心机的大笑,萧慕青也放松了下来,两手放松的垂了下来。 她这是第一次听自己的这个强大的男人叫自己丫头,好像自己回到了家乡,听到大哥在亲切的叫自己。 萧慕青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强大到任何人都会畏惧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反而是那样的温柔可亲,这一刻他才认识到,原来这是自己的夫君。 她很自然的把手放到嬴政的头上,轻轻的帮他按摩着。 嬴政感觉到了她的放松,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尽情的享受着她的爱抚。 他已经养成了思考的习惯,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哪怕是在这样温馨的时刻,也不得停歇。他要思考这个前无古人的庞大国家该如何治理,该如何让他的子民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统一文字已经开始着手,可是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度,度量衡的统一也早就开始了,可是听说还有很多地方还在使用以前的度量衡,他真的很恼火,这些无知小民真的不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么? 思考了一会,他又感觉有些累了,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吗?可是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啊!这时,他又想起了去年东渡仙岛的徐福,不知他找到长生不老药了没有?前一段时间,具线报说他还没有回来。可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啊,他要亲自在到琅琊去看一看! 第三十五章 博浪沙(一) 李彦离开后,趁着夜色直奔博浪沙。 本来是一天的路程,他用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官渡河的南岸。时值子时,周围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芦苇“沙沙”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远处渡口还有微黄的灯光摇曳,船家不知道还有没有睡下,但不管睡没有睡,他都会亮起灯光为路人照明方向。 李彦看着滔滔不绝的河水,并没有待多久,也没有到渡口叫船家渡河,而是走到一个偏僻的位置,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径直走向了河水。 原来他是要武装泅渡,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身为特种兵的他,海训可是必要的科目。 盛夏的河水并不是很凉,游在水里倒让他的精神一振,一洗赶路带来的疲惫。 李彦游的很小心,发出的一点声响,也淹没在了河水流淌的“哗哗”声中。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这也正是他非要今晚要离开的原因,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又返回了官渡河北岸,还到达了博浪沙。 很快,他就游过了河面,到达了对岸。 他深深看了一眼河的那一边,好像要穿透夜色,缩短空间的距离,看到李笑现在熟睡的模样。 李彦眼神里一瞬间闪过一丝的温柔,又迅速变为冷静。他收回目光,不顾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快速没入黑暗中。 ………… 这样一个无月的漆黑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阳武城郊外,博浪沙。 离驰道不远的一个沙丘上,站着两个男人,两个不一般的男人。 一个男人文质彬彬,瘦弱矮小,从背后看到像一个娇小的女人;另一个男人孔武凶悍,高大威猛,无论从哪里看都是男人中的男人。 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站在一起是那样的不和谐,但又是那样和谐的搭配在了一起。 “暴君昨日已出函谷关,不出三日便会经过此地!” 瘦弱矮小的男人悠悠的望着沙丘下的驰道,眼神闪过一道厉色。 “子房,你说我们能成功么?” 高大威猛的汉子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眼中隐含忧色。 那个瘦弱矮小的男人赫然就是张良张子房,高大魁梧的汉子当然就是巨虎了。 “时至今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张良叹息一声,接着眉头一皱,深深的看了一眼巨虎。 “你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记得前一些日子,也是在这里你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巨虎没有看张良,眼睛悠悠的望着远方,一片黯然。 “士为知己者死,当年在东海我家破人亡,生不如狗,没人能看得起我,都说我是一个傻子,这些都是那暴君一手造成的。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才有了尊严,也只有你把我当人看。” “当年荆轲为报知遇之恩,有了流芳千古的易水送别;高渐离为了给大哥报仇,亲手熏瞎了自己的双眼,只为接近秦王。我虽然没有他们的侠肝义胆,但还是有些风骨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高贵之身没有必要亲自来,事情交给我来做!” 巨虎目光转向张良,一脸真诚。 他从不多言,但今天说了很多。 张良脸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 “荆轲、高渐离只是好勇斗狠之徒罢了,在防卫深严的皇宫怎可能成功?求得也就是个舍生留名,你没有必要拿他们当榜样。” “你我东海相遇,一见如故,也是缘分。我不是燕国太子丹,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冒险,计划是我一手制定的,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能我亲自来,再说了,我还要亲眼看着那暴君变成一堆烂泥!” 巨虎下意识的看了看埋藏铁锥的地方,默默地走过去,扒开黄沙,便看到了散发着黝黑光泽的铁锥。 巨虎想了想,又把铁锥埋上了,现在还不到取出来的时候。 “昨天一早李公子带着他刚收留的那个小弟离开了阳武城,渡过官渡河向南去了。” 巨虎知道张良是极为关心他这个义弟的,为了不让他参与进来,为了不让他涉险,不惜和他割袍断义,可谓是费尽心机。 张良心中苦涩,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子房,何必如此呢?自己伤心,也让李公子伤心不少呢!” 巨虎看张良伤怀,不禁说道。 张良正色道:“我宁愿他伤心,也不想他失去性命,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身负血海深仇,而他没有。我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不想再让这个义弟因为我而失去性命。” 巨虎犹豫道:“他可是反对这次行动的,不会来参与吧!” 张良道:“你不了解他,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会参与的,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我冒险而不救!” 巨虎道:“李公子武功高强,对我们帮助不小呢!” 张良斩金截铁的道:“错,他来了,不但没有什么帮助,而且还会让我们错失撤离的时机。” 巨虎迷茫道:“为何,他已经成功的进行了第一次突破,上次见他,我有预感,他可能就要第二张突破了,武功内劲可是比我还要高了呢!” 张良道:“我们计划是进行远程攻击,不管功成与否,都是一击而退。而他最为擅长的是近身战斗,远程攻击非他长项,所以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巨虎又道:“那又为何会成为我们的累赘,让我们错失撤离的良机呢?” 张良斜眯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掩饰的很好,继续道:“一击之后,你认为他会跟我们一起撤离吗?” 巨虎想了想,道:“不会!” 张良道:“是的,他不会,他会留下来殿后,为我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巨虎道:“那我们撤离时岂不是更加安全了吗?” 张良耐心的道:“你又认为我会丢下义弟不管吗?” 巨虎挠了挠头,道:“不会!” 张良道:“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谁也走不了!” 张良所不知道的是,李彦手里只要有那把自动步枪在,其实最为擅长还是远程攻击,二百米之内可谓是百发百中,弹无虚发,指哪儿打哪儿。 巨虎又挠了挠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但是脸上的棱角似乎更加分明了。 不知为什么,巨虎今天的话特别多,以前他很少说话,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不懂的也不会去问,只是记着一条,那就是张良让他去干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干。 也许是他预感到,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只是单纯的想多说说话。也许是和李彦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受了太多李彦的影响,学会了思考。 头脑简单的人,一旦认定某件事情是正确的,就会很难再改变。就像巨虎,他认为李彦是对的,所以在博浪沙的沙丘上,他前后两次都想劝服张良,只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也许是因为他习惯了去听、去做,再想去说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夜色很静,静的有些瘆人,仿佛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人的恐慌。 张良和巨虎当然不是胆小的人。 如果他们两个人胆小,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胆大的人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巨虎突然把张良按到了,自己也随之引入草丛中,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分毫,只是一双鹰隼般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前方。 第三十六章 博浪沙(二) 巨虎按着张良隐在草丛中,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示意不要说话。 巨虎一双如鹰隼般的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前方。 可是盯了一会,巨虎的眼睛都红了,有些发疼了,却是什么也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的眼睛花了?”巨虎不禁有些狐疑的想。 “怎么了?”张良也被巨虎弄得紧张兮兮的,惊魂未定的问道。 他以为是被暗哨发现了,如果被发现了那可真是前功尽弃,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刚才明明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遇到鬼了?”巨虎自语道。 “难道是遇到高手了?”张良不敢大意,定了一下心神问道。 “如果是高手也一定会发现我们了,可是现在也没有动静啊!”巨虎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红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什么。 巨虎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视觉,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还是我最近太紧张有些疑神疑鬼? “这种事情我们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些总归不是坏事!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再观察一会,我们转移到下面芦苇荡里去。”张良低声道,他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但他还是相信巨虎的视觉的。 巨虎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他们慢慢溜到了下方的芦苇荡里,整个身体浸没在了水里,只留头在外面,还用芦苇挡住了。 ………… 巨虎当然没有眼花,也不是因为紧张而疑神疑鬼,而是真正的看到了一个人影,只是这个人影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过来帮助他们的李彦。 只是李彦不想见他们,躲了过去。 李彦一路小心,却没有想到如此漆黑的夜晚还会有两个人站在沙丘上,更没有想到巨虎的眼力如此敏锐,自己稍稍一露头就被他发现了,也幸亏自己躲得快。 自己在暗处隐藏了半个时辰,见大哥和巨虎顺着沙丘溜到了下面的芦苇荡里,这才小心翼翼的绕到了自己前几天选的那个埋伏点,找到那个伪装的极为严密的观察点,钻了进去,然后恢复原貌,开始了孤独而又漫长的蹲守工作,直到嬴政经过,大哥他们动手。 长时间的野外生存,需要有方便而安全的隐蔽场所。狙击手所在的位置本身就可视为一个小阵地,它常常被设计成适于伪装与隐蔽的观察点,宽约三米,高约一米。通常留两个出口,一个较大的出口供人员进出,另一个较小的供观察与射击使用。射击口内部往往有平滑的坡度,以使狙击手在长时间卧姿观察时,肘部有所依托而上半身不至于过分劳累。 高明的狙击手都知道,观察点的选择,必须充分考虑长时间隐蔽的需要,既要靠近水源,又要保证雨天干燥不积水、热天凉爽可通风。不破坏周围环境,尽量与环境巧妙融合,是伪装的首要原则。因此,观察点在建立的过程中应尽量不使用人工物体,而直接采用天然的树枝、草叶、植被和岩石,如果能利用天然的涵道、岩缝、空心树干和树根,那就更理想了。 李彦提前设置好的这个观察点与一般的不同,他根据地形特点对此进行了改进。李彦在沙丘的顶部附近穿凿了一个贯穿南北的洞穴,洞穴的南口为出口,北口为射击口,出口和射击口都用杂草进行了伪装,与周围环境极为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极为隐蔽,很难被发现。在洞穴里面李彦还准备好了食物,为他长期蹲守做好了准备。 李彦曾经接受过严格的狙击手训练,对于狙击手有着很深的了解。 狙击手漫长的等待过程,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与悠闲。他需要独立地完成野外观察与追踪、地图判读、情报搜集与分析、进入与撤退路线安排、作战计划拟定等准备工作。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确知敌情会在何时出现,他只知道,在某一瞬间,他必须以兔起鹘落般的快捷,去夺得决定性的胜利。因此,对于狙击手来说,每一分一秒寂静的等待,都充满惊心动魄的气氛。这种漫长与短暂,孤寂与激烈的强烈反差,已不是单纯生理与技术的充分准备能够胜任的了。这要求狙击手的心理素质也超乎常人。 李彦手里没有狙击步枪,手里的那支九五式自动步枪在样优势的地形下也够用了。 李彦正在洞穴里熟练的对步枪进行分解、擦拭,这里没有枪油,他用的是灯油,灯油?在这样狗屁的年代,有灯油就不错了,凑合着用吧! 他一遍又一遍的仔细又仔细的擦拭着,感觉差不多了,又开始组合,然后拉枪机、瞄准、击发。听着步枪的声响,他好像又回到了在部队的日子,训练、和战友毫无营养的聊天,孤独、无聊而又寂寞。 李彦盘腿而坐,背靠着墙壁。枪口朝上倚在肩上,他环抱着枪闭目假寐,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确实有些累了。 ………… 中原大地夏意浓浓,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绿色。一条以京都咸阳为起点,出函谷关自西向东的驰道,清静得不见一个行人。不时有一队骑马的士卒急驰东去,急促的马蹄声扬起团团滚动的烟尘,未待尘埃落定,另一只马队又从西边驰来。自从秦王嬴政翦灭六国之后,已经有两三年未见如此紧张的气氛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种紧张气氛,是对躲在低矮篷户中,从缝隙间向外窥视的黔首觳觫的目光而言的。然而烈日炎炎,百花齐放,尤其是宽阔平坦的驰道两旁,夹道的青松正新枝勃发,蓊郁苍翠,宛如一条绿色长龙,蜿蜒于黄河岸边。才几年没有征战,残破凋敝的战乱景象就已不见了。只有不时看得见一队队疲惫的到京城修筑宫殿和陵墓的囚徒和黔首们,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去,不知何时能回到家乡? 几个月之前亭长和三老就早已通告所管地方的百姓们,始皇帝将三次东巡,圣驾所到之处,万民可以仰观,但不得惊驾和挡驾,正开始过上太平日子的百姓,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脑袋落地,早已躲得远远的。连猛将如云的六国君臣,尚且难樱其锋,一个个小民百姓做梦也未曾想过,敢在当今天子的头上动土。善良百姓渴望的只是温饱和安宁。 他们毕竟不是帝都里生活的人,没有他们那种天生的优越感,更没有他们那种对国家的荣耀和对嬴政的狂热。 六国遗民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惧怕,听到嬴政的到来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猛兽来了,那种刻骨的恐慌让他们不由自主的退避三舍。 没有多久,一支气势恢宏的天子东巡的队伍,气派威严、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中原大地的平野上。 他们已经通过了函谷关,嬴政端坐在车辇中,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将军正在指挥着军队变换队形,马蹄声、军士的脚步声,还有军吏们的吆喝声,连成一片,急促而有序,紧张而不乱,时间不长,一个这个时代中最为强悍的防卫队形便已成型。 第三十七章 博浪沙(三) 得到报告后,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不得不设定最强有力的防卫措施,出了函谷关后,毕竟不再是他的八百里秦川,而是他以强盗的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土地,这里是六国故土,由不得他不小心! 秦王灭列国扫六合荡平天下之后,四年来,他每次巡游天下,他都让自己的禁军保特征战的态势,给六国遗民一种强有力的威慑、震恐。你看一个个武士身着齐膝的战袍,披满银亮的铠甲,头顶挽着两个并列的发髻,手执吴国的钩、赵国的弩机、西戎的剑、韩国的铖。依然保持着矩形的方阵,第一队由弩兵开道,保持着张弓搭箭、箭头向下的临射姿态。如遇强敌,立即分成跪射和立射两队,交替发射,万箭齐发,致强敌于死命。第二队由数十乘轻骑兵组成方阵,每乘甲士三人,驭手居中,车左和车右的甲士手持长柄兵器分立两边,凭轼而立。这也就是《孙子兵法》所说的“不中不盖,驾四马、乘三人,最宜驰聚攻击”的“轻车”。第三队由数十乘战车和数百名步兵组成的车徒混编方阵。每乘甲士三人,后跟徒卒八名,这就是兵书上所说的“鱼丽阵法”,“先其车足以当敌,后其人足以待变”。第四队由数十乘战车和数百名鞍马骑兵组成,他们头戴圆形帽,身披短小铠甲,足蹬短靴,肩无披膊甲,手腕无护甲。紧身短衣,轻身捷足,便于纵横奔突。 如若此刻,即使神兵天降,这支威猛的禁军会顿时大阵套小阵,大营包小营,阵中有阵,营中有营,相互勾连,可分可合,定然将强敌打得晕头转向、落花流水。 这一个个猛士从来都不会错过每一次立功的机会,一旦遭遇强敌定会剽悍亡命地去战斗,争取最后的胜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夺取军功,如功高盖世,还可封侯拜相。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难得机遇,难怪秦军一个个在战场如虎似狼,凶悍无比。 ………… 清晨,温柔的太阳毫不吝啬的挥洒着自己的光泽,为这个世界带来温暖,使绿树茁壮成长,使鲜花姹紫嫣红。 博浪沙的清晨是那样的安静,只有偶尔的飞鸟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还有温驯的野兔在草丛中放肆的奔跑,为这个冷酷的世界带来一片生机,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美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博浪沙,并为这里带来光明的时候,张良和巨虎已经爬出了芦苇荡,躺在沙滩上感受着阳光温暖的恩赐。虽是盛夏,可是泡在水中待了一夜,着实让他们冻得不轻,就是强壮如巨虎,刚从水里爬出来时,也是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更何况瘦小的张良? “这两天暴君就要来了,等事情结束了,我请你喝酒,让你喝个够!” 张良四脚朝天躺在沙地上,懒洋洋的说道。 自从他们离开山寨,张良就断了巨虎的酒,也没收了他的钱,他怕巨虎喝酒会误了事。但是巨虎喜欢喝酒,一旦瘾虫上脑,可是不管不顾,忘记了一切。在阳武城里,有一次,他实在是酒瘾难耐,还偷偷跑出去吃了霸王餐,辛亏恰巧遇到了李彦,否则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也正是这次偷偷的出去喝酒,让李彦找到了张良,还让张良和他断绝了兄弟情义,与他割了袍断了义。 虽然张良也对巨虎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他不得不心中感叹,也幸亏了巨虎的莽撞,以李彦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够预测到事情将在博浪沙这个地方发生,否则遇不到李彦,他就这样一无所知的闯进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和他断绝了兄弟情义也好,至少不会让他卷进这个危险的漩涡,不会失去了性命。如果他参与了进来,退一步讲,就是侥幸保全了性命,也会躲躲藏藏的过一生,像李彦这样的人,就应该轰轰烈烈的,不应该东躲西藏偷偷摸摸浑浑噩噩的生活着。 “不是喝个够,而是要管我一辈子!首先我要醉它一个月。” 巨虎眼睛一亮,呵呵笑道。 酒对巨虎来说,就像是一种毒品,上了瘾就再也离不开了! 张良戏虐道:“让你醉一个月还是可以的,一辈子就免了吧,你还要娶媳妇呢!我可不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我也没有那个爱好!” 巨虎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的不满道:“就是娶了媳妇,也要和你做邻居,天天去你那儿喝酒!” 张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变得无比的温柔,接着又迅速暗淡了下来,变得悲伤,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好!” 巨虎虽然木讷少语,但也不是蠢笨之人。虽然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但也肯定触动了他伤心的回忆。 于是,他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听说暴君的车辇有十辆之多,不知道我们攻击的目标是哪个?” 听到巨虎的问话,张良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个问题,也是这一段时间让他极为苦恼的问题。据说那十多辆车辇一模一样,就连护卫的人数都是一样多,护卫的身高胖瘦也是一样的,而且每辆车辇里都有一样的人,只有一辆是真的,其它里面坐的都是嬴政的替身,都是假的,从外面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辆车里是真的嬴政。 张良一直在为这个问题头疼,他有过深入的思考,包括昨晚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都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案,哪怕是张良其智近妖。这个问题几近无解,除非知道那暴君坐在哪辆车辇上,可是暴君防护那么严,张良又如何知道他坐在哪辆车上?据说除了近侍赵高就再没有人知道他在哪辆车上了。 张良哀叹一声,看来只能他们来了,再临机决定了。 “现在不忙,等他们来了再说!” 巨虎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他在享受阳光的温暖。 第三十八章 博浪沙(四) 李彦依旧肩倚枪管,背靠墙壁,双腿盘坐在地上假寐。 这是一个难得的闲暇时刻,每隔一刻钟他都会到射击口去观察半个时辰,而这一刻钟就是他假寐的时间。 他要时刻保持一种最佳的战斗状态,以便在突然出现的战斗中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在战斗中,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伤亡,有可能是自己,也有可能是战友。 虽然这一刻钟李彦也无时不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这段时间无疑是他最放松的时间。 他无比的享受这段放松的时间,假寐中渐渐陷入了遐想的漩涡,大哥和那个大汉巨虎还好吧?!不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虽然现在是盛夏,可这野外的夜晚还是很凉的,惊觉到自己后他们又躲到了水里,应该很冷吧!接下来秦军肯定要搜索这片区域,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躲过?! 李彦突然嘴角上扬,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他又想到了李笑,那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他是那样的聪明,充满灵气,自己可是捡到宝了呢,得了这样一个便宜弟弟,当时为了这个小乞丐弟弟,张苍可是还向他索要过呢!他怎么舍得把弟弟随便送人呢。接着他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妞妞,还有她的娘亲,那个漂亮的少妇美娘。李笑在她们家里应该不会再淘气了吧!? 这时,大地一阵急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李彦如狼般跳了起来,猫着腰快速来到射击口,卧倒,据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只见一队骑兵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的带领下,风驰电掣般由远而近行来,后面扬起一路烟尘。 他们行的近了,那将军一扬左手,示意部署停止前进,同时右手猛的一拉缰绳,几十匹高头大马同时前蹄高高抬起,随着一阵杂乱的马嘶鸣叫声,竟同时停在了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前三角队形没有丝毫的混乱。 李彦看了不得不惊叹于他们的马技,军队如此的令行禁止,步调如此的一致。嬴政有着如此强悍的部队不一统天下那才是怪事了。 将军如鹰隼般的眼神扫了一下四周,然后又独自策马奔上一座沙丘,看着连绵不绝的沙丘,以及高及过腰的杂草,还有山谷间连成一片的芦苇荡,眉头微微一皱,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 然后就策马下坡,招呼骑士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 始皇行宫,大气磅礴,庄严肃穆。 简单大方的书房里,嬴政端坐在书案前,书案上摆放着堆成小山的竹简。 他抬起头,清晨的阳光羞涩的洒在他疲惫的脸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昨夜又是一晚没有睡,批了一夜的奏章。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六国,一统天下以来,要处理的政务是越来越多,他又是一个勤勉的君主,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所以他的睡眠也就越来越少。有时连续几个晚上他都不能睡眠,可是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处理完成。 他现在明显有些精力不济了,这让他极为苦恼,也变得暴躁而易怒。所以他越来越渴望得到长生不老药了,只有吃了长生不老药,才能重返往日的精壮,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处理政务,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力不从心了。 他的揉了揉早已发僵的脖子,又按了按有些酸痛发涨的太阳穴,不经意间看到了躺在自己身侧还在熟睡的萧慕青,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了笑容。 萧慕青昨晚一直陪在嬴政的身边,寸步不离,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渐渐不受控制,才不由自主的趴在书案上沉沉睡去。 嬴政本不喜欢自己处理政务时,身边还有女人。可是,当他看到是萧慕青时,不由想起了刚出咸阳城时,她那傻傻的胆小害羞的样子,也就忍住没有赶她走,让她留在了身边伺候着。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丫头自己竟然先睡着了。 这时,赵高进来了,手里端着个铜盆,铜盆的边缘位置搭了一条毛巾,里面盛了半盆不凉也不热的温水。 嬴政看到赵高,把手放到嘴边,又指了指旁边熟睡的萧慕青,示意他莫出声,免得吵醒了她。 他小心的站起身来,拿手锤了锤早已麻木的双腿,然后手扶着双腿慢慢从书案后移了出来。 赵高见状连忙把手中的铜盆放下,赶紧上前扶住嬴政。 嬴政有些萧瑟的问道:“赵高,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赵高赶忙道:“皇上正直壮年,青春正盛,一点都不老!” 嬴政审视的看了看赵高,见他满脸的真诚,并没有丝毫的阿谀之色,才又道:“可是为何只是批阅了一夜的奏章,就如此的疲劳啊?!” 赵高听后,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皇上,像您这样不舍昼夜,就是仙人也会累啊!您要注意休息啊!” 嬴政突然笑了,指着赵高道:“这些国家大事你是不懂的,不过以后我会注意!” 接着又正色道:“徐福东渡仙岛求取长生不老药,可有消息?”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铜盆,示意要洗漱了。 赵高连忙把毛巾放到水里浸湿,又用力拧干,接着把毛巾展开叠成不大不小的方形,双手恭敬的递给了嬴政,才回答道:“自徐福出海一年来没有任何的消息。” 正在擦拭脸颊的嬴政突然停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赵高诚惶诚恐:“现在到了阳武县境内!刚……” 赵高欲言又止,在这个时刻他知道不该提及其它事,但事关皇上安全他又不敢隐瞒。 嬴政刚想发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萧慕青,才压低声音道“有屁快放,怎么变得吞吞吐吐?” 赵高急忙道:“刚才蒙将军报告,说阳武县城东郊的博浪沙地形复杂,需要加派军队排查敌情,以保安全!” 嬴政想了想道:“准!另外加快速度,我们也随后出发,要尽快赶到琅琊城!” 第三十九章 博浪沙(五) 赵高领旨走了之后,嬴政发了会呆,转身回到书案后,不想惊动了萧慕青。 萧慕青睁开惺忪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威武的嬴政。他正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温柔而火热,好像要把自己融进去,可是他的眉宇间却隐藏着一缕抹不去的疲惫,还有一丝的忧愁。 “皇上,臣妾失礼了!” 萧慕青赶紧跪下请罪,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虽然现在她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害怕他,已经潜意识里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男人,可是每当看到这个男人,他身上那种铁血气势都让她止不住的心肝儿颤抖,尽管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 嬴政上前扶起萧慕青,顺手把把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如削的柔弱的香肩,以示安慰。 “皇上,您昨夜又是一夜未眠?” 萧慕青心中渐渐平复,没有了惶恐,抬头注视嬴政,眼里饱含关怀。 “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嬴政含笑点头。他对萧慕青是越来越满意了,看的出来,自出咸阳以来她变化的太多了,从畏惧害怕羞怯到现在的情不自禁露出来的关心神态,她是在慢慢的接受自己,渐渐地把自己当成她的男人,当成她的唯一。尽管有时她还会害怕羞怯,也许是自己久居高位自然流露出来的威仪,也许是自己杀伐果断练就出来的杀气,让她不自觉的害怕,不过这已经不错了,也算达到了自己带她出来的目的了。 “皇上,这样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萧慕青目含泪光,伸出纤纤玉手温柔的抚摸他那刚硬的脸庞。 “我知道了!” 嬴政伸出粗糙的手握住了自己脸上的那只柔若无骨的玉手。 “夫君!” 萧慕青哭了! 这个传说中暴虐的男人对自己竟是如此的温柔!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让她害怕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天!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强大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一切! 这有点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这个传说中暴虐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温柔。她曾经以为自己进入了永久的寒冬腊月里,再也出不来。她想象中这个男人是狼,是虎,会吃人! 可是现在她的心间充满幸福! 嬴政为她擦干眼泪,轻轻的推开她。 “好了,我们也该启程出发了!” 蒙恬接到旨意后,迅速抽调军队,集合队伍,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形成。 蒙恬亲自带队,如狼似虎的向博浪沙奔驰而去! ………… 还是清晨。 张良和巨虎正相对而坐,聊着天。 张良:“你说李彦现在正在干什么?” 巨虎:“不知道!” 张良:“你说李彦现在去了哪里?” 巨虎:“不知道!” 张良:“你说李彦是不是对我这个大哥已经绝望了?” 巨虎:“不知道!” 张良:“你说事情结束后,我们还能见到李彦吗?” 巨虎不耐烦:“不知道!” 张良:“那换个话题,你说如果暴君这次死了,天下会不会乱!” 巨虎:“不会,李彦说暴君还有个出息的儿子叫扶苏。” 张良颓败,自言自语:“那我何时才能复韩?” 巨虎:“李彦说天下格局已定,就是秦灭亡了,也会从新出现一个像秦一样的朝代,不会再是七国纷争的时代,也就是说不会再有原来的那个韩国了!” 巨虎不像张良那样智慧如妖孽,但他下意识的认为李彦说的有道理,因为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除了战争还是战争的年代了。 这是巨虎的心声,也是所有普通老百姓的心声。 张良更加颓败:“如果嬴政没有死,我们该去哪里,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与其说张良在问巨虎,还不如说是他在问自己。 他在拷问自己,难道真的就流落天涯一生,或被暴君抓住? “不知道!” 张良正在神不守舍,思绪杂乱如麻。巨虎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张良看了看巨虎,苦笑! 有时他还真是羡慕像巨虎这样的人,没有过多的想法,确定目标便一往直前,也许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做大事! 这时,巨虎眼神一变,迅速附耳贴地,听了一会,也不过多解释,起来拉起张良就走。 “怎么了?有人来了?”张良疑惑! 巨虎急促的道:“有秦军来了,是骑兵,足有三十多骑,应该是前锋扫清障碍的。” 巨虎说话简洁,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 张良已经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巨虎话音刚落,他们就进了芦苇荡藏进了水里。 ………… 火热的太阳肆意的喷涌着自己的热量,它好像都不知道疲倦似的,从不停歇。 热浪逼人,就是沙丘上的生命力极强的杂草也都疲倦的低下了头,好像对当头的太阳服了输。 李彦已经浑身湿透了,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射击口,静静地观察着驰道上的一切情况。 炙热的阳光照射在驰道上,细沙反着光,白花花的一片。一只活泼的小白兔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跑到驰道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又飞速的跑入了草丛中不见了。 ………… 博浪沙,很静,没有人烟。 博浪沙的芦苇荡,很静,只有微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一只青蛙跳到了一颗断掉了的芦苇上,芦苇好似承受不住它的重量,歪倒在了水里,青蛙却顺势一跳,一个优美的跳水动作,扎进了水里,没有溅起一点水花,青蛙不知去向。 这片芦苇荡又恢复了平静,静的让人窒息。过了一会,突然,水面“哗啦”一声响,露出来一颗硕大的人头。惊得那只刚刚露出水面的青蛙,又钻入了水中,不知去向,这次却带起了一片水花。 好大一颗头颅! 须发喷张,眼如铜铃,鼻如蒜头! 如海碗般大的一张嘴却大大的张着,喘气如牛! 一双如蒲扇的大手还不时的抹一把脸,抹去从发丝上滴落的水。 长成如此模样的不是巨虎又会是谁? 等巨虎不再大口喘气,变得如往常一样气息绵长之后。他四下望了望,看到一只青蛙在不远处正惊悚的盯着自己。 巨虎不禁骂了声:“操!” 他这一声骂可真是如一道惊天霹雳,水面都起了一波涟漪,吓得那只青蛙又“扑通”一声钻入了水中,不知去向。 这时,巨虎的旁边又冒出了一个秀气的头颅。和巨虎在一起的当然是张良了。 张良扔掉手中的芦苇管,气急骂道:“能不能声音小点!就不怕被人听见!” 巨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过了半响才小声嘀咕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一个鬼影子?” 张良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那一茬,而是问道:“这用芦苇在水中呼吸的方法你感觉如何?” 巨虎听了顿时兴奋起来,急道:“子房真乃神人,这绝妙的法子是如何想到的?在水中有这一根小小芦苇管,简直是犹如神助,就再也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了。” 张良嘴角一撇,戏虐道:“那以后可要把那芦管抓结实了,免得又要被一只蛤蟆给弄掉了!” 巨虎听了,被臊的脖子通红,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着张良收起戏虐,正色道:“秦军前锋已经来过了,只是查看了一下地形,并没有进行收查,估计是看地形复杂,人手不够,又回去搬救兵了。不出所料等救兵来了,他们定会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张良顺手拿起飘在水中的一根芦管,眼睛定定的看着这根芦管,神思飘忽,他的声音好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我们能不能躲过他们的搜索,就看这根芦管了!” 巨虎也变得认真起来! 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四十章 博浪沙(六) 始皇行宫。 嬴政端坐于高台龙座之上,盛气凌人,威武而让人不敢直视。 丞相李斯恭敬的立于下方,不卑不亢,谦逊而有礼。 他们正在商讨国事。 “李丞相,你的奏章我已经看过了,这程邈是何人?” 李斯先行了一礼,解释道:“这程邈可真不简单,臣着实佩服。他祖籍内史下郢,曾为一小县狱吏,后来犯罪,一直被关在云阳狱中。” 嬴政有些不高兴了,不耐烦的说道:“你说他创造了一种书写简便的字体,初闻朕还极为欣喜。现在你说他只是一个监狱中的罪犯,一个罪犯又能创造出什么好字体?” 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对律法的执行极为坚决,对于违反秦律的人惩罚极为严厉,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毫不为过。长期以来早已形成了制度,也早已深入人心,人们对与犯法的行为也是深以为耻的。 李斯却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一字一顿说话极为清晰,态度恭谨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皇上,一个人是否有才华和他的人品是没有直接关系的。皇上英明神武,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就是尧舜也是远有不足。可是皇上现在偌大的疆土,不是只靠武力来统治的,还要有文化上的统治。之前我们也做过不少这方面的努力,但一直效果甚微,尤其是在文字的统一使用上,更是进展缓慢,事倍功半,究其原因,其中字体的繁杂难写是一个方面,如果我们推广出一种书写简单,又与先前的字体联系紧密的字体,我想在推行文字统一定会事半功倍!而且现在的小篆书写繁杂,朝臣处理事务也是极耗精力,用这种简便的字体也将会极大的提高朝臣处理事务的效率!” 嬴政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难道那程邈就发明了这样一种字体?” 李斯不由腹中嘀咕,您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奏章中已经写的很明白了,这程邈发明了一种字体,书写极为简单,不但能够提高办公效率,而且对于推行文字统一极为有利。 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不急不缓的说道:“这程邈确实厉害,是具有大毅力之人。他在狱中度日如年,无事可做,觉得白白浪费时光实在可惜,就想,何不干出一番事业来,以求赦免罪过?可是,在狱中能干什么事业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程邈。当时正值我们推行书同文的政策,以小篆为全国统一文字。其时政务多端,文书日繁,用小篆写公文固然比以前方便许多,但小篆不便于速写,还是费时费事,影响工作速度和效率。程邈以前身为狱吏,深知小篆难以适应公务,若能创造出一种容易辨认又书写快速的新书体,不是更好吗?脑子里有了这个想法,程邈便绞尽脑汁地琢磨,于是乎,他在监狱中一心钻研字体结构,做起文字学问来。程邈把流传在民间的各种书体搜集在一起,潜心研究,一个一个加以改进,把大小篆的圆转改变为方折,同时删繁就简,去粗取精,经过加工整理,时值前不久,终于创造出书写便利、又易于辨认的三千个别样的字来。前几天他把这一成果通过县尉呈献了上来。” 李斯像讲故事一样,讲的极为仔细,又不失趣味生动,惟妙惟肖!一个程邈的形象就这样生动的呈现在了嬴政的眼前。 嬴政笑了,戏虐玩味的道:“你为这程邈可谓处心积虑啊!” 李斯急忙跪下,慷慨激昂的大声道:“为大秦的千秋霸业万死不辞!” 嬴政:“好了,你起来吧!改天把那三千字呈上来,先让我看看再说吧!” 李斯:“皇上英明!” 嬴政:“你说这程邈之前是一个小小的县狱吏?” 李斯:“是!入狱前他确实只是一县狱吏。” 嬴政:“那这种字体就叫隶书吧!免得以后说起来不方便!” 李斯:“谢皇上!皇上英明!” 嬴政:“现在说谢有点早了!你退下吧!” 李斯躬身退下。 赵高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见李斯退下,赶紧进来。 行礼! “皇上,可以启程了!” 嬴政:“蒙将军走了多久了?” 赵高:“启奏皇上,蒙将军带领两千骑兵,已出发一个多时辰了!” 嬴政:“好!现在启程了。” 赵高下跪领旨。 之后,赵高起身,转身一摆手,十辆车辇被一群力士逐个抬进了宫殿。然后,赵高又一摆手,一群力士变退了出去。 萧慕青见嬴政已处理完政务,要该出发启程了,于是就从殿后珊珊步了出来,站到了嬴政的身边。 嬴政面向萧慕青:“昨晚还有政务没有处理完,朕要在车辇上处理政务,你昨晚也睡的晚了,没有休息好,就不要和我同车了,你就随便找一个车辇,到上面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赵高急忙跪下,哭道:“您不能再工作了,该休息休息了!” 嬴政哀叹一声:“天下初定,怎能怠懈?” 赵高:“皇上……” 嬴政大怒:“不要再说了!” 萧慕青:“皇上身边没有个人伺候着怎么能行?” 嬴政温柔的拍了拍萧慕青娇美的小脸:“朕还没有老!” 说着“哈哈”大笑着进了第一辆车辇。 萧慕青犹豫了一下,轻启莲步,盈盈进了第二辆车辇。 之后,赵高又引来八名体格与嬴政相近的大汉,他们个个被蒙着双眼,塞着耳朵,可谓眼不能视,耳不能听。然后他们又一个个被引进剩余的车辇里。 到了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嬴政,这样的安保措施可以说严密到了极点。十辆车辇除了赵高和萧慕青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乘坐在那一辆车辇里,从外面来看根本看不出来。因为里面的人体格相同,外面的车马相同,护卫相同。 据说,这个安保措施是尉缭子当年亲手为嬴政制定的,我们不得不惊叹于他的智慧,这个李彦的老师。 嬴政登上车辇,就钻进了繁杂的政务当中,不再理会其它事。行程的事自有丞相李斯、赵高和其他各路将军安排,不用他操心。 ………… 博浪沙,芦苇荡。 太阳慢慢升起,这才半响就已经很热了。 那一片芦苇荡,水面平静无波! 突然,巨虎似有所觉,一双锐利的眼睛低头看向水面。 平静无波的水面慢慢荡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密集。 张良,巨虎,四目相对! 碰撞出一连串火花。 “来了!” 不约而同,他们同时开口。 不用提醒,张良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长长的芦管的一端放入口中,渐渐沉入水中,只留芦管的另一端露在水面。 巨虎也迅速捡起飘在水中的芦管,深吸一口气,把芦管中的水吹掉,也慢慢潜入水中。 这片芦苇荡重新归于平静,只留下无边的芦苇,还有水面荡起的越来越密集的一圈圈涟漪。 他们知道,秦军又来了,这次来了更多的部队,将对这片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 距离驰道一百五十多米的一座沙丘上。 沙丘的一个极为隐蔽的洞******李彦保持着卧姿据枪的姿势,汗滴流进了眼睛里。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忍着眼睛被汗水中盐分刺激的疼痛,没有动! 热,因为天气,更因为他身体长期处于一个姿势,身体肌肉的紧张! 突然,身下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李彦知道,秦军的大队人马到了,他们将对这片区域进行搜索。 李彦心中不禁担心,大哥和巨虎不知能不能躲过这次搜索,尽管他知道历史上他们是躲过了一切的搜索的,可是他还是不由的担心,这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精锐的部队,他们对嬴政有着迷信般的敬仰。他们为了嬴政的安全会把整个地皮翻过一层。 第四十一章 博浪沙(七) 蒙恬带领两千骑兵,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博浪沙。 他左手向上一举,同时右手用力一提手中马缰,“唏律律”两千匹骏马顿时一阵长嘶,此起彼伏,前蹄同时瞬间高高扬起,待落下时,他们便已静立不动。 也是在这里,前锋将军曾经带领三十多名骑士做过这个动作。现在蒙恬带领两千骑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一样的干净利落,一样的步调一致。三十多骑军士做成这样,只要长期磨合,长期练习,做到这样虽不容易,但能想象,可两千多骑军士做成这样就是不可想象了,简直是神话。这只是通过训练是很难做到的,必须要经过血与火的洗礼,经过战争的磨炼才能做到。 我们不能想象他们的整齐划一,但我们通过这样一个画面能够想象他们的纪律之严厉,他们的训练之刻苦,他们绝对是百战之强兵! 蒙恬右手提缰骑马原地转了一圈,面无表情的四处环顾,看着绵延几十里的沙丘,心中已有计较。 “王离!” “卑职在!”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听到后,迅速摧马向前,站定在蒙恬身前五尺处,单手抱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蒙恬定睛看去,正是前锋将军王离。 “你带领一千人马前往右翼方向进行拉网式搜索,不得遗留任何可疑地方!” “遵命!” 王离迅速调转马头,清点一千人马,当先而去,身后一千军士紧跟其后,也奔腾而去。 蒙恬又转向另一个面色白皙的青年将领。 “章邯!” 这个略显文气的青年摧马前行几步,同样站定在蒙恬的五尺前,单手抱胸行礼。 “卑职在!” 章邯虽不如王离长得魁梧,但气势却不落其后,中气十足。 “你带领剩余的一千人马对左翼的一片区域进行搜索。同样是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章邯带领一千人马向左翼方向呼啸而去。 原地只剩下蒙恬和他的十几名亲卫。 两翼人马很快便策马登上沙丘,向左右散开,呈一字形向前推进。 蒙恬看了片刻,便也带领十几名亲卫风驰电掣朝附近最高的一座沙丘奔驰而去,翻山越岭简直如履平地。 眨眼间,蒙恬便带领亲卫登上了沙丘顶端。蒙恬登高望远,只见到处都是高过及腰的杂草荆棘,山谷间芦苇荡一片连成一片,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楚风、赵雷。” “卑职在!” “卑职在!” 两名身材彪悍的亲卫先后越纵而出。 “你二人立刻分别传信王离、章邯两位将军,山谷间芦苇荡是重点排查区域,水里要下马排查!” “遵命!” “遵命!” 两人飞速而去。 ………… 李彦这时并没有再在射击口观察,而是躲在洞里悠闲地吃着东西,喝着水。他并不担心秦军能够找到这里,这个工事是运用现代军事技术设计而成,极为牢固且极为隐蔽,牢固到就是炸弹落到这里都不会塌掉,何况是几只马的践踏,隐蔽到就是卫星定位都不能发现,何况是几双军士的肉眼,尽管这几双肉眼是那样的锐利。 他也不再担心张良他们,因为他知道担心也没有用,反而会影响自己的情绪,进而再危及到自己的战斗状态。 反正在历史上巨虎的那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锥是扔出去了,张良也逃过了这一难。自己需要做的是,在巨虎的大铁椎扔出去之后,尽量协助他们逃走,因为他不知道在历史上巨虎的生死,他要避免巨虎的倒下。 这时,李彦真是恨自己没有好好学历史,如果了解了这一段历史,他也不会这么匆忙,将可以做更充分的准备,把危险降到最低。 李彦后悔归后悔,不过也没有真的当回事,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他从来不是活在过去里的人,他只为将来努力,尽管他现在还时常梦到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但那里毕竟是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哪能是一时半刻就能够使自己接受呢? 现在李彦正在啃着一只野鸭腿,吃得满嘴流油,步枪也被他扔到了一边。这是他渡过官渡河时,人不知鬼不觉的在河边的芦苇滩里抓的一只野鸭子,在到达博浪沙之前的清晨烤好了的,之前他一直埋在出口的沙子里,盛夏里的沙子在中午是非常热的,所以现在从沙子里面扒出来,正好中吃。 李彦吃得正香,突然头顶上“哒哒”一阵香,洞顶的沙子也“哗啦啦”落下来一大片,正好盖在李彦身上,手里的鸭腿上也沾满了细沙,他也不以为意,把身上的沙子轻轻抖掉,拿着鸭腿在身上抹了一把,接着啃。 ………… 张良和巨虎可没有李彦这样轻松惬意,虽然有支芦苇管供他们换气,可毕竟是潜在水里,哪有李彦这样待在洞里轻松自在。要是张良知道李彦现在在洞里轻松自在的啃着鸭腿,他肯定会后悔的撞墙。 他们在水下待的实在辛苦,可又不敢露出水面,只能忍着,忍着,再忍着! 王离带着一千军士,全部都下了马。他们一字排开,割麦子似的拉网排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已经开回排查了两趟,身上已经湿透,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汗水还是芦苇荡里的水。 现在他们正向最为密集的芦苇荡接近,芦苇荡是最为令他们头疼的地方,水虽然不深,但里面的芦苇栅子却让他们苦不堪言,有的军士的脚都已经被穿透了。他们心中也有怨言,水中怎可能藏的住人?奈何将军有令,他们不敢违背,只能执行,而且不打任何折扣。 张良和巨虎虽然看不见秦军,到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接近。 张良和巨虎都知道,他们不可避免的要对这片芦苇荡进行搜索了。前面两次搜索他们都跳进了水里,最近的一次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这次他们肯定还会下水,一旦他们下水,自己就很有可能会被发现,他们更不敢出来,一旦出来他们就肯定会被发现,那就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这时,也许有人说,他两人傻逼啊,为何不趁机从水底慢慢移动到秦军检查过的地方? 这就显示出了秦军的厉害之处了,他们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个固定哨,观察四周,且能够相互通视,这个固定哨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有漏网之鱼趁机向撒过网的地方移动。他们深在水底移动会弄出声响不说,而且还不辨方向,这一动说不定就动到相反的方向去了。 张良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都扎到了肉里,可他好像都没有感觉到疼。 他都听到了秦军下水的声音,听到了秦军淳厚的吆喝声。 但他只能强自镇定! 张良感觉到额头上出了冷汗,他不禁怀疑在水里怎还会有汗,可他分明感觉到了汗水自额头渗出! 这时,一只宽大的长满老茧的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了张良本是握成拳头的手。 张良能够感觉到这只大手传递给自己一种力量,这是让自己不要紧张。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张良看到巨虎给自己打了一个手势,他想出去把秦军引来,要牺牲自己,保全他张良。 张良赶紧反手死死抓住那只有力的大手,示意他不要急,不要莽撞。 在水里还有一线生机,可巨虎一旦出去,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那他的报仇计划还没有见到正主也就夭折了。 第四十二章 博浪沙(八) 巨虎心思单纯,他可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自己和张良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如果被发现,他们两个人都得死。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主动出去,引来秦军,张良就不会被发现,他就会活下来。两个人都被发现当然没有一个人被发现合算,所以他要出去,引来秦军。 巨虎见张良拦他,心中着急,他知道张良不想让他白白去送死。那个时代的豪杰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投之以桃我报之以李。更何况是巨虎这样心思单纯、性子耿直的人。 张良待他不薄,这个时候他当然要以性命相救,再说了以自己的功夫,还有可能逃过一劫呢。巨虎想“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张良是拦不住的。巨虎生生挣脱了张良抓着他的手,屈膝用力就要窜出水面。 张良脸色灰白,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被秦军抓住,也有可能当场就被杀死。 就在这关键的一瞬,突然听到一个秦军大喊,那里有人,快去抓住他。 张良呆了,完了,也不用去阻止巨虎了,他们被发现了。 而巨虎本要出去调虎离山的,这时却放松了身体,安静的不动了,只是对张良做了一个暗示。 张良先是绝望,接着又是疑惑,等看到巨虎的暗示,才明白了,秦军发现的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巨虎毕竟是一个练武之人,且还是一个武力不俗的人,其听觉、视觉要比张良好上太多,根本不是他不能比的。 所以巨虎能够清楚的听出那个大喊“那里有人”的秦军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巨虎毕竟不是一个蠢笨之人,离他们最近的秦军都没有发现他们,而离他们比较远的秦军士兵怎么可能发现他们,而且中间还隔了那么密集的芦苇,所以他迅速做出判断,秦军发现的肯定是另有其人。 张良心中却是更加疑惑了,在这里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难道是还有另一波豪杰和自己不谋而合?转而一想,应该不是,这几天他们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呀,自己发现不了,但不可能逃过巨虎的眼睛呀!继而又想到他们刚到这里的那天晚上,巨虎发现的那个黑影。不会是巨虎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那人极为厉害,发现自己暴露了,又极为巧妙的躲了过去吧! 那又会是谁呢?张良突然脸色一变,不会是李彦吧?难道是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自己会和他断绝兄弟情义,从一开始就识破了自己的意图? 张良强自镇定,以李彦的聪明才智和他的功夫,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接着又想,秦军这样的搜查,又有谁能躲得过呢?自己和巨虎都要被发现了呢,逼得巨虎差点都要调虎离山牺牲自己呢。想到这里张良心中一紧,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这时他几乎都可以肯定是谁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人是李彦,那天晚上巨虎根本没有眼花,他是真实的看到了一个人影,只是李彦及时发现自己暴露,又巧妙地躲过去了,当然李彦也发现了他们,只是没有和他们见面。接下来自己和巨虎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李彦的眼中,因为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直到现在,秦军将要发现他们,李彦才出现,不惜暴露自己,故意吸引秦军的注意,只为救自己。 眼泪从张良的眼睛里无声的流落,融到芦苇荡的水里,他从来没有哭过,即使他的故国没了,家没了,亲弟弟没了,他都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把悲伤留在心底,把怨恨都留给了嬴政。但今天他哭了,虽是无声,但是心中的悲伤却是把心都填的满满的,好像因为国,因为家,因为亲弟弟的悲伤都淡了很多。 但他只能强忍着! 只能一动不能动! 他不能辜负了李彦的心意,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悲伤过后,心中无由又生出几分奢望,以他的功夫也许能够逃出秦军的追捕呢! 如今,张良也只能向好的方面想了! ………… 秦军发现的当然不是李彦,现在李彦正藏身在工事里悠哉悠哉的且毫无形象的拿自己袖子擦着油哄哄的嘴巴。他嘴巴里还不停地嘀咕,来到这个时代真是倒霉透顶了,连个抽纸都没有,擦个嘴巴都要我用了“绝招”了。他一边擦着还一边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一眼,唉!幸好没有人在旁边,如果有人看见了,那一世英名可是尽毁于一旦了! 李彦并不知道张良和巨虎他们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更不知道张良那超乎寻常的想象。如果李彦知道了,不知道作何感想了,我想他除了更多的感动,应该还有佩服了,佩服他的推断分析能力。只是张良并不了解李彦拥有两千多年的记忆,不了解李彦拥有超越当时科技不知道多少倍的军事技术,所以才有了偏差。 李彦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便慢悠悠的走到了射击口,卧倒、据枪、瞄准,看了一眼对面的驰道。 驰道上现在反而是出奇的安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秦军都去驰道两旁的沙丘上排查安全隐患了。 李彦并不会因为驰道上形成了一个秦军排查安全隐患的真空,成了灯下黑,而小视他们。他相信这时肯定会有一个统揽全局的将军会让人紧紧的盯着每一个角落,更不会放过驰道这个关键的地方。 李彦观察了一会,感觉他们还要一会才能撤回,于是就又小心的撤回了洞里。难得的一会悠闲时光,他当然要好好珍惜。 秦军的搜查大部队撤走或者是搜查完毕之后,才是他的紧张时刻,因为他们的撤走也就意味着嬴政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之间不可能间隔太长时间,还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会撤回,而是就在这里列队相迎。 李彦回到洞里,有检查了一遍枪支弹药,他要排除一切微小的失误,这是战争,不是训练,更不是游戏,由不得半点失误。 十颗步枪子弹,十颗手枪子弹,他全部装进了弹夹里。这次就把子弹打完吧,也算是和过去做一个了结。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依靠现代化的武器,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这个时代的一切! ………… 王离,秦一代名将王翦的孙子,王喷的儿子。这次东巡,他担任前锋将军,负责前路的安全隐患排查。 他也尽心尽责,对这里进行严格的排查就是他建议蒙恬的。 他正带领一千军士对右翼这一片沙丘进行排查,他不敢大意,对每一个地方他都会小心的检查,生怕有哪一个地方漏过。他不能给他的长辈们丢脸,更不能让人说自己是靠了家长的照顾,他要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就在刚才,有一位士兵在一片芦苇荡发现了动静,四周的士兵都围了过去。王离也被惊动了,他也以为是什么刺客在此隐藏,等他过去之后,士兵们都已经失望的散了。 那个大呼小叫的士兵发现将军来了,吓得赶紧过来认错。秦军的纪律是非常苛刻的,没有人敢轻易违反。 那个士兵的行为,往好的方面说,是机敏警惕;往坏的方面说是扰乱军心,谎报军情。至于结果怎样就看自己的上司怎么看,怎么判定了。 士兵害怕,赶紧请罪。 王离定睛看去,只见士兵年龄不大,却异常魁梧,明亮的眼睛虽闪烁着畏惧,但紧绷的嘴唇却显示出了他的一丝倔强。 第四十三章 博浪沙(九) 再一看,王离笑了! 只见士兵手握的长戟上还挂着一只血淋淋的野鸭,还不时的扑棱两下,鸭毛和鸭血四下飞散,落了士兵一身。显然士兵怕破坏了野鸭的口感,没有一击毙命,只是刺穿了它的脖子。 士兵滑稽的样子确实让人啼笑皆非! 士兵滑稽是因为他心中害怕,来不及顾及形象,便赶紧请罪。 也正是他的滑稽救了他一命,也许是秦军一直以来太过严肃,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搞笑的场面却显得是那样的弥足珍贵,让人舍不得破坏掉。 也是那个士兵感觉敏锐,原来是他在搜查时,发现前方芦苇晃动,明显不是风吹的那种有规律的摆动,而像是有人不小心碰触的晃动。于是他就当机立断,马上示警,召集战友一起围了过去,心中狂喜,他当然是奋不顾身一马当先,当包围圈不断缩小,以为自己要立功了的他却突然发现,根本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竟然是一只野鸭子在捣鬼。 士兵心中恼恨之余,手中长戟就如游龙出洞般刺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野鸭子的脖子。 周围的军士正要欢呼,欢呼他的戟法高明,出神入化,突然听到一阵“嘚嘚”的马蹄声,他们就去被扎住脖子的野鸡再也叫不出来了,赶紧悄悄散去。 刚才那阵马蹄声,他们不用回头,就知道定然是将军王离的坐骑踏地发出来的声音,身为下属,这点本事可是练的出神入化。 那个士兵正高高举起手中长戟,等待战友们的欢呼,却突然感觉不对头,周围的战友怎么都不说话了,不说话也就罢了,怎还都溜走了?也太不够义气了吧! 等他转过头去,却发现将军王离正冷冷的看着自己。这时,他慌了,是真的慌了,顾不得形象,慌忙就上前请罪。 也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王离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田锐!” 叫做田锐的士兵战战兢兢。 “田锐,好名字!起来吧!继续搜索,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王离对这个叫做田锐的士兵的敏锐性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他有些草木皆兵的嫌疑,但有很多情况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现的,宁可错判,不可错过。 田锐欣喜若狂,好像是一个孩童得到了一个自己喜爱的玩具。 将军竟然问自己名字了,将军知道自己名字了!王将军是谁?那可是大将王翦的孙子,将门之后!现在虽还没有什么战功,那是因为战争已经结束,没有机会而已,这等名将之后,一经风雨必化龙! 像自己这等小兵,将军一辈子都不可能关注,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因祸得福! 王离的几句话就让田锐这种小兵这等激动,可怜见社会底层阶层的苦苦挣扎是何等的辛酸。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时间虽短,却也成功的转移了秦军的注意力,也就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芦苇荡里有两个被折断的芦苇在慢慢的移动,还带出一圈圈惊心动魄的涟漪,好像每一圈涟漪都在微微的颤抖。 等秦军重新集结,再开始对这一片芦苇荡进行搜索排查时,那两根芦苇已经成功的离开了搜索的范围,移动到了秦军已经搜查过得地方,重新陷入了沉寂。 ………… 张良正在时而欢喜时而伤感的推测被发现之人是何方神圣的时候,巨虎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而是时刻全身心关注着秦军的动向。当他们前方的秦军都向另一个方向集中时,巨虎顿时大喜,急忙招呼张良转移地方。 巨虎走了几步却发现张良没有跟上,转身一看,却发现他还在痴痴呆呆的愣在那里。 巨虎急了,却又有些不理解,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掉起了链子。都是性命攸关的危急关头了,还在那里想什么呢! 于是就又返回来,一把拉住张良就走,巨虎却忘了还在水里了,竟有些用力过猛,又加上张良有些神思不属,正在神游天外。这一下可好,张良嘴里的芦苇管一下就被甩了出去,水就随着他的呼吸顺着他的嘴倒灌而入,结结实实的喝了一口水,这水一入口,尽管张良性子沉稳老练,可事出突然,生命本能的反应,在水底就张牙舞爪的乱动了起来。 眼看张良就要飘出水面,他这一露出水面,可真是前功尽弃了,不用秦军在苦逼的搜索,张良就自己送到人家手里了。 巨虎却是手疾眼快,一把拽过张良,一只手把他紧紧抱住,另一只手却是抓住了从张良嘴里掉出来的芦苇管,迅速插入他的嘴里。 张良毕竟不是一般人,在巨虎抱住他时,就冷静了下来,尽管鼻腔被呛得的难受,但也是极力的忍受,尽量使自己保持安静,恢复以前的呼吸节奏。 也幸亏了那只野鸭子,否则那么大的动静,他们还真躲不过去,只能沦为阶下囚,也就不会有名震天下的博浪沙事件了,更不会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汉初三杰了。 张良迅速镇定下来,跟着巨虎小心翼翼的寻着芦苇的根部慢慢向前移动。 他们就这样险而又险的躲过了秦军的搜查。 ………… 秦军当然是一无所获,不,也不是一无所获,人是没有发现一个,还发现了一只肥美的不长眼的野鸭子。 蒙恬身后黑色披风迎风而起,跃马于沙丘。 他一脸萧杀之气,静静地望着两翼人马。王离那边发生的插曲当然也没有逃脱的视线,只是距离太远,具体什么事情他并不能看清楚,但他没有打算干预,他相信王离能够处理妥当,不会影响到整体的搜查任务。 整体搜查进行的很仔细,蒙恬暗自颔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虽然陛下曾经遭受过不少次的刺杀,但那时还处于七国战乱时期,他们派遣刺客只是亡国最后的苦苦挣扎,现在陛下威武,以其雷霆手段,以强大的国力平息战乱,统一六国,应该再没有人做出这种毫无理智的愚蠢之事了吧! 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次的安全隐患排查也进行到了尾声,蒙恬策马奔下沙丘,来到驰道上,他还要王离和章邯前来复命。 片刻,王离和章邯便先后带领军队向蒙恬处集结而来。 “将军,王离带领一千人马对右翼区域搜索完毕,确认安全!” “将军,章邯带领一千人马对左翼区域搜索完毕,确认安全!” 王离、章邯先后进行了复命,蒙恬皆颔首以对。 这时,西方驰道有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奔驰而来。 只一瞬,便已来到近前。 “蒙将军,皇帝陛下已经启程,不时便会到来,望您做好准备!” 原来是传令兵! 皇帝陛下要来了! “王离,你还是带领本部一部分人马对道路进行先遣侦查!” 蒙恬只是略一思索,便做出决定! “属下遵命!” 王离原本就是负责驰道的先遣侦查任务,张良和巨虎他们化作商队赶往阳武县城时,在驰道上遇到的就是他们;清晨,李彦看到的几十骑先锋也是他们。正是他们来回呼啸于驰道之上,不辞劳苦,只为嬴政的安全;也正是他们发现博浪沙地形的复杂,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请求支援,采取拉网式的排查。 他不愧为王翦之孙、王贲之子! 王离干净利落,领兵呼啸而去! “章邯!你迅速组织人马列队相迎!” 蒙恬不等章邯搭话便带着亲兵呼啸而去,他是去迎接嬴政了。 第四十四章 博浪沙(十) 时近正午,太阳肆虐的挥洒着自己的热量,阳光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 李彦早已回到了射击口,两只眼睛如狼般盯着沙丘下的驰道。 驰道上,两旁军士如松般挺立,一动不动。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将领在驰道中央骑马来回巡视,他那漆黑的眼眸看向某个士兵是,士兵都会打起精神尽力把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出来。 知了不知疲倦的聒噪着,好像是在为这闷热的天气加油。军士们厚重的铠甲下都浸满了汗水,但他们却像是没有感觉到,都是神采奕奕,眼睛亮的吓人。 突然,一个士兵晕倒了,左右军士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一动不动。直到章邯眼神示意,他们才把晕倒的士兵扶到一旁树荫下,快速解开他的铠甲,喂了一点水,只有他在原地休息,两人又会到了原地继续一动不动的站着。 章邯骑马来到士兵前,下马上前,蹲下,又喂了他一些水,找了一片宽大的树叶关切的为他扇着风。 士兵醒来,看到将军关切的眼神,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章邯制止了。 士兵又要起来入列。 章邯又制止了。 李彦在射击口看到了这一切,不禁有些震惊,秦人治军果然有一套,他们能统一六国绝非侥幸! ………… 张良和巨虎也已爬上了沙丘,他们正小心翼翼的躲在杂草丛中,他们像两只耐心等待机会的饿狼,在草丛中悄悄的磨砺着自己的牙齿,准备伺机而上,发现目标随时都会露出自己锋利的牙齿。 他们两人也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但却有着不同的感受。 巨虎看到了,心想,这将军是谁?能在他手下当兵,死了也值了!又想,有如此纪律严明的军队,嬴政怎会如此暴虐?杀了那么多的人,只为自己的野心! 在巨虎单纯的心思里,是永远不会理解嬴政统一六国的心思的。他只是想好好的生活,好好的伺奉双亲,让他们安享晚年;想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子,让她为自己生一个像自己一样强壮的孩子,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就这么简单,可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战争? 说是野心也好,是雄心也罢,他的行为,造成了很多很多的家庭破裂,让很多很多的人失去生命那是真的,但对后世的意义却也是不可估量的。 巨虎只知道自己的家没了,张良的家没了,他把这些原因都归结到了嬴政的头上,把恨也记到了他的身上。 张良看了,心中默然!这次行动能够安然撤退吗?看他们治军如此严谨,连一个小小的士兵都如此能吃苦,可见秦军的强悍!如果这次不能杀了秦皇,何时才能报仇?如果这次杀了秦皇,嬴政死了,天下会乱吗?复韩有望吗? 他们各怀心思,虽然有些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最终的目的都没有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紧紧的盯着驰道上的一切!张良目光坚定! 苦苦等待!忍辱负重! 反复设计,反复推敲!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是否成功就在今天! 一个时辰后,终于,庞大的队伍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张良的眼睛在这一刻亮的吓人! 巨虎也紧了紧被自己攥的有些湿润的手中的铁链。 ………… 嬴政一直都在批阅奏章,车辇的晃动让他感觉有些困乏,于是就躺下假寐,可是天气的闷热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尽管车辇里放了一些千辛万苦从冬天保存到现在的冰,可他很是感觉有些热。 他是一个能吃苦、不怕苦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却是异常的烦闷,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真的老了? 他不喜欢这种状态,这让他没有安全感。也许这次真的不该出来,应该再等等,等到秋天,收获的季节,或者等到明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会更好。可是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要亲自去东海琅琊城看看,看看徐福回来了没有,看看他是不是骗自己?难道是他贪图仙山美景、迷恋长生,不肯回来复命。因为这蓬莱仙山如圣迹般显现,是朕登临琅琊台观沧海时亲眼见到的,还假得了么? 去年东巡,他在泰山行封禅大典后,沿着渤海东行,过黄缍,穷成山,跋之罘,历祀天主、地主、兵主、阴主、阳主、日主、月主和四时主等山川八神,登琅琊山重筑琅琊台,然后登台眺望东海,顿时见到海上蓬莱方丈瀛洲神奇的显现。 当地颇有名望的方士徐福说海上确有仙山,名曰蓬莱仙岛。于是便令徐福率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乘桴东海,到蓬莱仙岛去寻求长生不老药,可是这老儿却一去不复返。 他始终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哪怕是在大兴宫苑的时候,他都要求筑上为蓬莱山,并引渭水作长池。但这毕竟是人间仙景,而非真正的仙山,难释他深深的渴望,当然更不可能使他长生不老。 人生如白驹过隙,他深知自己十三岁继位以来,三十年岁月已匆匆过去。他一方面命方上寻找长生不老药,另一方面刚一登基,就选定了距咸阳百里、北临渭水、南倚骊山的这块风水宝地,开始营造自己的陵墓。任命李斯为总管,地穿三泉、傍行三百丈,城墙三重,以水银为江、河、湖、海。如今四十多米高的巍巍皇陵尚未建成,尽管李斯向他禀告,这辉煌的地下宫殿,可与咸阳的阿房宫比美,但他一想到现在的精力不济,一想到有一天要躺到那永恒的暗夜中去,还是万念俱焚,心如死灰…… 尽管他迷恋长生,可他还是非常勤勉的,他是非常迷恋这个美丽的世界的,他想把这个美丽的世界建设的更好。可是现在他明显感觉精力不济,有堆积如山的奏章处理不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寻求长生。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又像是在做梦。 他又想到了坐在后面的萧慕青,那个胆小、爱羞的小女人,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了笑容。 她应该还在睡吧!这只小懒猫,昨天晚上竟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肯定是在自己身边,担惊受怕的,又陪自己那么晚,累了吧! 嬴政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女人,相反,他有很多女人,只要他想要,就会有无数的女人送到自己面前。可是,他并不是一个离了女人就不能过的人,相反他在这方面还很节制,他怕过度的安逸还让他变得懒惰,会影响他对事物的把握判断。 他看到这个柔弱的小女人,就有一种去保护、去爱护的冲动,并不是她有多么妖娆,多么会魅惑人,多么会讨人欢心,而正好恰恰相反,她不会讨人欢心,也没有那么魅惑人,而是看到自己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表现。她害怕就是害怕,害怕就真实的表现出来,再后来,在从咸阳到这儿的路上,慢慢的克服害怕到喜欢,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真实的流露出来,不做作,不盲从。虽不热烈,但很真实。 嬴政恍惚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接着好像是起风了,还带着一阵怪异的呼啸之声,不及疑惑身后不远处便是“轰”的一声震天巨响,震耳欲聋,一阵地动山摇! 嬴政的车辇也是一阵摇晃,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嘎吱嘎吱”的响着。 骤然间喧声四起,一片惊慌失措。 嬴政依旧是半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睛一眯,便有闭上了,继续假寐!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应该就是这样吧! 眼睛刚闭上,他突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博浪沙(十一) 庞大的队伍已经映入张良的眼帘,九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丽无双的车辇也慢慢向前行驶着,一辆接一辆,总共十辆。 巨虎看了一眼张良。 “公子,我们砸哪一辆?” 张良没有说活! 他在观察,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最重要的是沉着冷静。他要仔细的观察十辆车辇的细微差别,不能盲目的轻易下结论。这样的机会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岂能轻易浪费? 车辇已经到了眼前。 张良眉头微皱,还是没有说话! 巨虎却是有些着急了。 “公子,到底是哪一辆?快决定吧!再不决定可就晚了!” 唉!张良叹了一声气,真是如传说中的一样啊!十辆车辇一模一样啊!一样的高头大马,一样的车辇,就连侍卫的高低胖瘦都是一样的,一点点细微的差别都没有,从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张良哀叹之余,心想,就随手指一辆车辇,一切就看天意吧! 他手臂高高抬起,指向其中一辆车辇! 巨虎也顺着张良的手指看去,手上用力,微微提起手中的铁锥。 “就是第一辆!” 听到张良的声音,巨虎浑身的力量聚于手上,猛的提起铁锥! 这时,张良的眼睛一眯,突然看到第一辆车辇颠了一下,好像是辗到了一个不大的坑上。 张良赶紧伸手按住巨虎。 “等一下!” 巨虎提着铁锥,扭头疑惑的看向张良。 “公子还犹豫什么?再不决定可是真的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张良举手示意巨虎禁声,眼睛死死的盯住车辇,第二辆果然不出意外的也颠了一下,可是晃动却和第一辆有着细微的差别,比第一辆晃动的幅度要小了那么一些,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也被张良看了出来。 接着,第三辆也辗在了同一个坑上,晃动幅度和第一辆一样。 张良迅速做出判断,三辆车辇是因为重量的不同,才会出现不同的晃动幅度。如果不出意外,后面七辆车肯定和第一辆的晃动幅度也是一样的,这证明这九辆车的重量是一样的,唯独第二辆车辇要轻了一些。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第二辆车的重量轻了一些?张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样一辆与众不同的车辇里是嬴政的几率应该要比其它车辇要大些吧!因为真的嬴政只有一个,而与众不同的车辇也只有第二辆。 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考虑了,于是,张良迅速作出决定,就是它了。 张良猛的指向第二辆车辇。 “第二辆!就是它!” 巨虎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手臂上青筋暴起,大铁椎即将舞动起来时,他看了一眼张良,又把铁锥放了下来。 张良有些意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巨虎坚定的说:“目标确定了,公子就退下,先行撤退吧!” 张良:“不行!我要看着暴君死于非命!” 巨虎看着沙丘下驰道上华丽的车辇,看着雄壮彪悍的军士,继续坚定的说:“有意义吗?你不走,我只能放弃了!” 说着,就把提着的铁锥放到了地上! 张良气急:“你……” 巨虎猛然看向张良,语气更加坚定。 “你看那车辇,马上就要过去了,你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公子学究天人,将来还要复韩,我不能为了杀一个暴君,把你的性命也堵上!” 张良见巨虎目光坚定,如果自己不走他真的会放弃了,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得恨恨的转头就走。 只留下了一句话。 “记得按照计划行事,不管能否击中,一定要一击而退,铁锥出手后,就不要再管其他的了!” 巨虎看着他那萧索的身影,以秦军的军事素质,铁锥出手后,我们真的能够安然无恙的退走吗? 见张良真的退走,消失在视线中,巨虎这才重新提起铁锥,爆喝一声,大铁椎便如风车般被他舞动了起来。 听到异动,秦军不约而同的向巨虎望去,看到如此巨汉舞动如此铁锥,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想去保护嬴政,可是奈何不知道嬴政坐的是哪辆车,只能去把十辆车辇都团团围住。 在巨虎爆喝那一声的时候,就已经惊动了秦军,他那一声爆喝是何其响,何其的有气势! 秦军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队形,巨虎手中那个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椎就已脱手而出,向第二辆车辇飞去。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惊天动地! 第二辆车辇应声而散,木屑满天飞扬,一涓细流从车辇中缓缓流出,染红了刚刚从车辇中步出的嬴政的眼睛。 秦军反应不可谓不快,一部分人迅速向嬴政集结,将他一圈又一圈保护了起来。一部分人却向巨虎围去。而弓箭手迅速搭弓射箭,或跪姿或立姿,形成一个严密的弓箭军阵,向巨虎瞄准。 巨虎本可以投掷出铁锥后,就可以立即按照计划撤走,可是他发现秦军的反应太快,他根本走不掉了,而且张良也是刚刚撤走,应该还没有走远,他还要为他争取时间。 巨虎威风凛凛站在沙丘之顶,如铁塔般屹立不动,他看到了嬴政,知道自己误中副车,没有能够杀了嬴政,心中颓丧!但心中熊熊的战意却越发高涨! 沙丘下,弓箭阵已成,眼看一轮飞箭就要射出。 这时,嬴政一声爆喝。 “抓活的!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行刺于朕!” 这时,嬴政已经面色铁青的分开围着保护他的军士,走到已烂成一滩的第二辆车辇前。早有军士上前扒开木板,露出了萧慕青那柔弱的身躯。 萧慕青现在已经不成样子,身躯拦腰被铁锥断成两截,根本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他眼神悲伤,慢慢走过去,默默看着这个无辜的小女人。 嬴政霍然转身,目中已收起悲伤,变成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帝王。 他凌厉的目光射向沙丘上那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眼底一片冰冷! 爆喝出了刚才那一个命令! 那一轮要命的箭阵终究没有射出!但那一部分包围而上的军士速度可是快极,已有军士持戟接近巨虎,正是那个抓了一只野鸭子的叫做田锐的士兵。 巨虎拔出背后的战刀,这是张良用天外陨石和铁锥一起打造出来的战刀,专门找名匠设计,锋利无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战斗! 正在这时,突然“碰”的一声响,那个叫做田锐的士兵胸口溅起一片血花,应声而倒! 其它士兵没有反应,继续向巨虎围堵。 接着,又是“碰”的一声响,一个士兵的胸口又是溅起一片血花,应声而倒!接二连三,三个、四个、五个。 秦军慌了,一阵骚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巨汉会妖术?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怎么就有这么多士兵无缘无故的死去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妖术,而是李彦开的枪。他一直在射击口冷冷的观察,并没有急于开枪。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开枪,因为他并没有多少子弹可以挥霍。 他看到了嬴政,且有机会向嬴政开枪,但并没有刺杀嬴政的打算。他不想对历史改变什么,再说了他对这个千古一帝充满了深深的敬仰,并没有什么不满。 在秦军弓箭手组成箭阵,要射出飞箭的时候,李彦的手扣住了板机,在他将要射出第一发子弹的时候,嬴政阻止了弓箭手。 李彦心想,幸好沉得住气,要不然要浪费一发子弹,这个时候,子弹金贵着呢! 李彦又看向围攻巨虎的军士,出现了射击死角,只能爬出工事,借着杂草的掩护,隐蔽在了沙丘顶上。 直到秦军即将包围巨虎,李彦才开了第一枪。 李彦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枪竟然没有镇住秦军,于是又接着开了四枪,才引起他们的慌乱。 可是巨虎这个傻鸟竟然还不知道借着秦军的慌乱赶紧撤退,还在那里傻站着,不知道干什么! 李彦心里着急,不断地默念“快跑,快跑!” 可是巨虎好像是打定主意不跑了,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眼看秦军骚乱过后,没多久又围上来了,巨虎被围在了中央,危在旦夕! 第四十六章 博浪沙(十二) 巨虎竟然被围在了中央,虽然巨虎勇猛无双,但在秦军这等百战之兵的包围圈之中,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逃掉是不可能了。 这是李彦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秦军对自己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利器,竟然只是稍有混乱,便迅速镇定下来,从整队形再次向巨虎包围过去。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巨虎这个傻鸟竟然没有把握良机赶紧逃走。 在这个危及关头,李彦只得继续开枪。 只听“碰、碰、碰”又有三名士兵应声而倒,美丽而妖艳的三朵血花迎风而开,魅惑了周围的人,让他们以为是妖魔的来临,这次他们真的是害怕了,一起生活,一起战斗的袍泽怎会莫名奇妙的胸口开花,而后倒地死亡。 秦军对未知事务的恐惧导致他们乱了,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不辩方向,乱作一团,有的抱头蹲下,有的扔下武器就跑。 章邯立马沙丘下,远远的看到秦军的不成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也显得自己手下太没有用了,于是摧马而上。 蒙恬护在嬴政的身边,只是皱了一下眉,他经历过太多的厮杀,自己杀过的人,可以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有多少,怎会相信鬼怪之说? 他是先听到声音,而后士兵胸口受伤,才倒地身亡的,这应该是什么厉害的暗器。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远处那座高高的沙丘,声音就是来自那座沙丘,是什么暗器如此厉害竟能有如此远的射程,从那里到士兵死的地方足有五十丈呢,要比最好的弓箭射的远的多呢! 嬴政更是冷静,思维反应更是敏捷,在李彦开第一枪的时候,他那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神就锐利的望向了李彦所在的沙丘,那时他就已经怀疑有人在使用厉害的暗器了!之后又有七人接连倒地,他就确信了。 李彦真的期望巨虎能够趁机赶紧撤走。 “傻鸟,赶紧走啊!” 李彦心中狂喊!发现不但没有撤走,反而趁乱杀了上去。李彦有心想过去阻止,奈何距离太远,时间上根本来不及。秦军训练有素,军纪严明,不可能乱太久,只要军吏稍有组织,就会迅速组成战阵,形成战斗力。 张良并没有走远,而是隐藏在芦苇荡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也听到了那突兀的声响,也看到了秦军莫名其妙的死亡,但没有过多考虑其它,只是知道这是巨虎逃走的最后希望了,只希望巨虎把握机会,赶紧撤走,一旦钻入芦苇荡,秦军就很难再找到他们了。 可是他没有看到巨虎要走的意思,心中焦急,巨虎赶紧走啊!为什么不走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不按照计划行事呢?虽然秦军强悍,但我们是有机会一起逃脱的,就是没有机会,我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啊! 他知道巨虎是为自己争取逃走的时间! 张良心中颓然! 巨虎手中战刀向前一指,毫无章法的向前踏出一步,看向现在乱成一团的秦军,脸上露出吓人的狞笑。 只听“吱”一连串短促的刺耳的声音响起! 这是巨虎的脚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怪异的声音。 巨虎上体纹丝不动,早已冲入人群,身后地面上留下一串深坑,这是巨虎脚踏地面留下的深坑。 旁边一名秦军军吏,看了不禁心跳急剧加速,眼皮都颤抖起来。这是怎样一个人?怎会有如此的力量?怎会有如此的速度?就是将军也不过如此吧! 凭借脚底磅礴蓄力,巨虎毫无征兆地如一根箭矢爆射出去,直冲秦军,一时间简直是狼入羊群,瞬间就有七八名士兵被他的战刀割断了喉管。这是李彦教给他的杀人方法,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省体力,最快速度的杀人,最最为适合近战。 远处沙丘上李彦看了,不禁愕然!这巨虎竟如此生猛! 正在策马而来的章邯远远看了,也不禁侧目!却是双腿猛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嬴政已经命令蒙恬派遣人马向远处那座沙丘围去,才堪堪扭头转向那个大汉,变见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不禁感叹:“真乃猛士也!” 秦军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军队,他们一阵骚乱之后,见没有人再无缘无故的倒下,不等军吏、将军指挥,便已自行拿起武器进行有效的抵抗。 你再厉害,也是人,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他们见惯了生死,大汉虽是勇猛,但也不足以让他们违反军纪而畏惧死亡。 那军吏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迅速召集军士,组织军阵。 巨虎的双眼已变得血红,一名士兵持戈向他刺来。巨虎不闪不避,直直向他冲去。 士兵大喜过望,眼看自己的兵器就要刺中巨虎,但他高兴的有些早了。在戈离巨虎还有一寸许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战刀向前微微一档,便已拨开对方刺来的戈锋,顺势一刀捅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战刀已钻进了对方的胸口,士兵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明明刚才就要刺中他了。 巨虎一刀将对手给挑飞了出去,砸向挺戈向他刺来的两名士兵,两名士兵也随暴血的尸体飞了出去。 身后又有三名士兵悍不畏死的挺戈向他刺来,巨虎拧身转体,脚底爆响,去猎豹般穿了过去。左臂一扫,便已将三支长戈挡向一旁,右手战刀已向前送出,再顺势横向一扫,刀尖已割破了三人的喉管。 这时,又有更多的人向巨虎围来,尽管巨虎勇猛无双,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整个护卫嬴政巡游的军队,他们简直是杀之不竭、前仆后继。 这时章邯已经策马奔到近前,发现自己部下已经控制了局面,就没有再加入战团,他是一个将军,是一个指挥者,不会傻傻的和人拼斗无谓的个人武力! 巨虎渐渐陷入了包围圈中,他又杀了几人,渐已力竭,身上已有鲜血流出! 张良在芦苇荡中,默然的看着巨虎身上流出了血,他期望再次听到那个清脆的声响,期望秦军继续莫名其妙的死亡。可是声音没有再响,秦军也没有再离奇的死亡。而巨虎却已深陷重围,身上已受伤。 他知道巨虎已经没有机会了,他没有再做无谓的悲伤,更没有试图出去,把巨虎救回来。因为他知道,再做那些已经没有用了,饶是自己智计满腹,现在却也找不出任何救出巨虎的计策。 张良蓦然转身,向芦苇荡深处隐去。 李彦看了,不禁深深的惋惜,惋惜之余也有一种颓然的无力感,个人力量再强,面对千军万马,也如蝼蚁一般! 他只剩下两颗步枪子弹,已经没有机会再救巨虎出来了。他现在只能撤离,秦军已经发现了他,正在向他进攻而来。 巨虎身上多处受伤,鲜血从身上咕咕的流出来。他佝偻着身子,红着眼睛,像只被困住的野兽死死的盯着围着自己的秦军。 巨虎笑了,露出森森的白牙。 他抬起手中的战刀,秦军齐齐色变,不禁后退两步。巨虎看了,心中得意,顿时豪气大生,哈哈大笑起来。 巨虎笑声顿止,突然反手握刀,刀刃向里。 骑马立在不远处的章邯看了不禁大惊! “拦住他!” 可是已经晚了,巨虎已经割破了自己的喉管! 他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慢慢的消失,张良现在已经走远了吧?自己死了,秦军就不会再知道刺杀嬴政的还有另一个人,也就不会有明确的目标进行搜捕,他也就可以安全的离开了。 巨虎那如铁塔般的身体轰然倒下,砸起一地烟尘! 第四十七章 成功逃离 巨虎,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就这样悲壮的结束了一生! 章邯叹息! 蒙恬惋惜! 嬴政是无边的愤怒! 李彦则是深深的无力感! 嬴政出离的愤怒!这么多人围住一个人,竟然让他死了!朕的爱妃都这样无辜的死了,死的是那样的凄惨!岂能让他这样轻易的死了?朕还没有问出他的同伙呢? 这么精密的策划,岂能是这样一个莽汉计划的了的?肯定还有高人在后谋划,这个莽汉虽然勇猛无双,但不过就像当年的荆轲一样是人推出来的枪而已! 嬴政盛怒之余,豁然转身,双眼眯起,看向李彦所在的沙丘,派出去的军士已经到达沙丘脚下,正在组织合围,再有半柱香的功夫就会合围成功。 嬴政又想起了那可怕的暗器,眼皮竟禁不住跳了起来,那八名莫名奇妙死亡的战士已经被抬了过来,就放在他的眼前。八名战士都是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直接击中心脏,一击致命!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暗器,竟能在如此远的距离,有如此高的精度,比大秦最为优秀的射手精度还要高。如果用这种暗器组建一支军队,那将会?嬴政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蒙恬!把所有的军士都调过去,务必活捉!” 嬴政在公众场合,很少直接叫蒙恬的名字,一般都是叫蒙将军,这是对他的尊重。而今天嬴政却直接叫出了蒙恬的名字,这代表对他的不满,也代表这使用暗器的人的重要性。 蒙恬一直都是古井不波,这时也现出了羞愧之色!威震天下的秦军先前没有搜到刺客不说,重重包围之下很让人自杀了,确实让他这个将军无地自容! 王离这个先锋将军早已赶回,在章邯策马奔上沙丘的时候,他就带领三十多名先锋军回到了这里,皇帝陛下都遇刺了,他那还有心在路上欣赏帝国的风景?听说还是在自己搜查的区域出现的刺客,更是心急如焚!这下可要完了,自己这两肩顶着的头颅不被皇帝陛下摘下来当球踢,也会被蒙恬那货吐上几桶口水的! 他怎敢不快马加鞭的回来? 章邯也刚刚从沙丘上回来了,那铁塔般的大汉死了,皇上了是金口玉言说了的,要活的,可是他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自杀了,说没有责任,恐怕就连自己都不会相信!他在等着皇帝陛下降罪。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严厉的看向这两个自己的临时副将。 章邯、王离明白他的意思,颔首领军而去,只留下蒙恬和嬴政的亲军。 “蒙恬!你也去!” 嬴政语气深冷,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陛下!现在刺客有多少还不知道!您的龙体第一!” 蒙恬在马上致了一个军礼! “蒙恬!你要抗旨吗?朕这里有亲军就够了!” 蒙恬无奈!只得驱马奔驰而去! 剩下的两颗子弹李彦终究没有打出去!他感觉到了巨虎赴死的决心,不想再像刚才一样浪费掉宝贵的最后两颗步枪子弹。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他始终不能理解那个时代的豪杰为朋友两肋插刀、慷慨赴死的心态。他虽然可以为朋友毫不犹豫的冒险,可以像今天一样为救朋友生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但绝不会不顾生死盲目的献出生命。 人的生命是宝贵的,因为它只有一次,岂能轻易失去? 但他是悲伤的,眼睁睁的看着巨虎割破了自己的喉咙,说不悲伤那是假的!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朋友,虽然没有像和张良那样结为异姓兄弟,但也在一起练习过武艺,互相借鉴切磋过,感情是非常深的,要不然李彦也不会千辛万苦的冒险跑过来。他来到这博浪沙只为巨虎,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张良是安全逃过了这一劫的,却不能确定巨虎的生死。 千里奔波只为救巨虎,可是最后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抹了脖子。 李彦怎能不悲伤? 怎能不会感到深深的挫败? 但他却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他已经发现秦军正集结于自己所在的沙丘下,散开队形试图包围。而且又有大批人马分两路正向这里包围而来。 看来嬴政是不抓到自己不罢休了!协助刺杀不说,就是自己带着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置人于死地的神器也会让他寝食难安! 其实,在嬴政第一次望向这座山头的时候,李彦就已经发觉自己暴露了,自己没有撤回,只是因为他想尽全力救回巨虎,如果巨虎能够主动逃走,那时还是有机会的。李彦愿意多冒些危险,只要能够让巨虎安全的逃走,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巨虎已经打定主意舍生取义了,是那样的坚决。 是该撤离的时候了! 李彦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巨虎那横躺在地上的如铁塔般的身躯,似乎是想把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李彦是想把巨虎深深的记在心里,他的行为值得尊重!至少这种行为李彦是做不到的。 李彦又扭头看了一眼沙丘下驰道上在军士层层护卫下的嬴政。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强大的男人的时候,李彦竟有些许的得意,自己竟然亲眼见到了这个历史上最为伟大的人!如果能够回到以前,说给战友,他们定然羡慕的要死。 这临走前的一眼,李彦却看到了嬴政愤怒背后的悲伤。他从下车到现在就一直站在那个无辜的女子的身边,不曾离开过半分。除了自己开枪和巨虎自杀时让他转过头关注了一下形式,引开了他些许的思绪,其余的时间他都是在注视着那个死了的女子。 从一点上看,李彦认定,嬴政的感情是细腻的,饱满的!定然也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残暴无边,只是他的身份,因为他要实施的一些政策,让人误会了他的人,也有可能是政敌的诽谤呢! 既然决定要走,李彦当然不会拖泥带水。 那个工事不能再去了,今时不同往日,秦军已经确定了目标在这座沙丘上,定然会把这座沙丘给翻过来,工事就不再安全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发现。 现在要想逃走,只能在秦军合围之前,逃出包围圈,隐去芦苇荡中。 李彦看准方向借着杂草的掩护向沙丘下冲去。 他的的速度很快,像全速奔跑的豹子;像他刚射出枪膛的子弹。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阵风;像一缕烟。 也就一瞬间,他就奔下了沙丘。 就在李彦要隐入芦苇荡的时候,两位奔在前面的士兵却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行踪。 就在他们要示警的时候,其中一名士兵带着他自以为就要立功的喜悦突然倒地身亡。而另一名士兵只来的及叫了两个字“在这……”,也是倒地身亡。 死的莫名其妙。 死的悄无声息,只是其中一个士兵的还没有喊完的话语,还有他们倒地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后面的士兵听到前面声响,心中窃喜,以为是发现了刺客,赶紧示警周围战友,加快速度赶过来。 等他们赶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两名战友倒地身亡,头上都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鲜红的血。 两名战友一样的伤口!一样的位置! 士兵这次的死亡之前他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莫名其妙的眉头上多了一个吓人的血洞。 这让他们心里发毛! 和先前死的八名士兵一样的离奇,只是这次没有了声音,也就变得更加让人不可揣测、不可理解! 越是让人不可理解的东西,越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越想他们就越害怕! 第四十八章 一场空 虽然秦军见惯了生死,见惯了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的袍泽突然死去,更见惯了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但是像这样没有刀枪,没有弓箭,更没有对手的突然眉心上多了一个毛骨悚然的血洞,你可以想象一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几名军士绕是神经已经锻炼的非常麻木了,这时也是尖叫着四散逃窜,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般,可不是见了鬼?这可是比见了鬼还要可怕! “啊……” 几声尖利的惨叫划破闷热的天空,这是发自肺腑的恐惧。 章邯正好带兵将要到了,远远听到动静,不大的眼睛只是微微眯了一下,便两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 几名士兵连滚带爬的来到他的面前,惊魂未定的他们口齿不清,根本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用手颤抖的指着他们逃开的方向。 章邯眉头微皱,但并没有责怪他们,也没有让他们带路。 “你们跟在后面吧!” 章邯把这几名士兵编入了身后的队伍,他们虽然见到了大部队,见到了将军,还被编入了队伍,但还是战战兢兢,一想到那种可怖的场面就牙齿打架,两腿发软,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几个人编入队伍后,竟然还是站不起来,两腿软的像面条,需要战友搀扶着才能站稳继续走路。 恐怕这几个人的下辈子算是完了,至少是不能在军队里待下去了。 章邯又回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眼睛里的同情一闪而逝,毕竟他们是勇猛帝国的军士,作战也毫不落人后面,但这里是军队,自己又是统领一支军队的将军,不敢稍露同情,更不能有丝毫的软弱。 片刻,他们便已到达了两名士兵倒地身亡的地方,两名士兵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都是额头眉心位置有一个毛骨悚然的血洞,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血洞还在“咕咚、咕咚”的往外冒着鲜血。他们面带惊喜,眼神中还有一丝的茫然。 章邯注意到,其中有一名士兵还是前不久刚刚晕倒过的那个小伙子,自己刚才还喂过他水喝呢!现在却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了,许是他感觉自己没用晕倒了,在这个时候要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急于表现,才冲到了前面,和大部队脱了结吧! 他们都是帝国的好战士啊! 章邯还疑惑的注意到他们脸上惊喜的表情,临死之前他们竟然没有惊恐,这不符合常理。 死亡之后还能保留着之前的惊喜表情,定是他们在死亡之前发现了什么让他们惊喜东西,能够让他们的表情永久的定格于死亡前的瞬间,而且还没有让他们把这种惊喜及时的表达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人? 章邯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何等的反应速度,是何等的杀人速度! 其实他们两人距离后续军队并不远,也就是两三丈的距离。他们这么多人,去包围一个小小的沙丘,虽然他们立功心切,急功冒进,但前后之间绝对不会远,那个神秘的东西,或者是神秘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毫不惊动他人的置人于死地,章邯能不惊出一身冷汗? 章邯虽惊,也只是惊于暗器的厉害,并不是害怕鬼神之说。作为一名领兵的将军,也不允许他有丝毫的害怕,就是害怕,也要深深的隐藏起来,不敢泄露分毫。 良久,章邯摆了摆手。 “把他们抬走葬了吧!” 立刻,四名军士上前,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把人抬走了。 章邯环顾四周军士,他们有的震惊,有的惊异,有的战栗,更多的人是毫无保留的害怕。 章邯知道这时不能再沉默了,尽管他还不知道是具体什么原因。 “我们是不是大秦的战士?” 章邯气势惊人,振聋发聩! “是!” 军士们弱弱的回答,参差不齐,甚至有的军士还在神思不属、惊疑不定,显然军士们都还惊魂未定!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名大秦的铁血战士。 章邯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他那杀人的眼神又环顾的一遍身边的军士,气灌丹田,又大声喊了一遍,气势更加惊人。 “我们是不是大秦的战士?” “是!” 这次回答颇具气势,很多军士都已反应了过来,虽然还有些惊惧的表情,但声音里有了一丝的骄傲。 显然,章邯还是不满意,他眼神里的杀气更甚,衬托着他那白净的面皮有了几分狰狞。 “我们是不是大秦的战士!” “是!是!是!” 这次回答却是声势震天,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好像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自己,剩下只有自己身为大秦军士的骄傲。 章邯满意的点了点头,白净的脸庞上好像散发着种光! 他又一次环顾四周,可是这一次不同,他每看到一个人,这个人就会不自觉的挺起胸膛,尽最大可能得把自己的精气神展现出来。他们好像有一种身为大秦战士的特别的优越感。 “我们为谁而战?” 章邯高高举起手中的青龙战戈,突然一声爆喝,俨然平地一声惊雷! “大秦、大秦、大秦……” 军士们也是高举手中兵器,大声高呼,眼睛充血,脖子涨得通红!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 等章邯举手示意,声浪才慢慢平息下来,但战士们的精气神却是被激发了出来,这个时候,如果和人作战,他们绝对能够发挥出十二分的战力。 章邯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解释两名士兵死亡的原因,更没有怒骂呵斥,甚至没有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演讲试图去说教。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要他们大声的说出来,便激发出他们天生的身为大秦战士的骄傲来。让他们忘却了害怕、惊惧,把他们的魂生生的拉了回来! 章邯对他们的表现颇为满意,接着目光灼灼的厉声喝道:“我们两名袍泽是为刺客的同谋用厉害的暗器所伤,他就在这座沙丘之上,谁愿与某把他拿下!” 军士皆上前一步,齐声喝道:“某、某、某……” 所有人竟没有了丝毫的畏惧,有的皆是舍我其谁! 嬴政早就远远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知道是肯定又是那厉害的暗器在作怪,惊惧了自己的战士,只是也不禁疑惑为何没有听到那清脆的声响。 随后听到军士们的呼喊,不由的笑了。 “不愧为朕的好儿郎!” 蒙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是眉头舒展,心头的阴霾也稍稍消散。 沙丘那一边的王离听到军士们的呼喊,竟被他们的激情所带动,也变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热血少年! 早已远遁芦苇荡深处的李彦也听到了身后呼叫!不禁心想,如此有凝聚力的将领,如此有凝聚心的战士,最后他们的帝国怎会轰然倒塌了呢? 包围圈早已合围,军士们正在仔细的搜索。 章邯他们倒是落在了后面。 章邯没有再继续激励军士们,他仰望沙丘,打马而上,身后军士自觉排成军阵簇拥而随。 片刻他们便已登上沙丘,可是沙丘上空无一人,只有微风在轻轻的吹,只有烈日在不要命的挥洒着光芒。 章邯打马找遍了整个沙丘,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包围圈已经缩小到了沙丘顶部,也没有发现什么! 这时,章邯突然看到蒙恬将军正在山腰看顶部为看着什么,几名士兵还在奋力挖掘着沙土。 难道是那刺客的同谋藏在了沙土里? 章邯赶紧摧马前进,等他来到蒙恬的身边,却看到几名士兵已经挖出了一个洞口。 蒙恬召来几名军士。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几名军士应声而进,不一会就出来了。报告说是里面是一个人为的洞穴,还有人吃剩的食物,但现在已经人去洞空。 蒙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闪身钻了进去。 章邯紧追而进。 蒙恬和章邯静静地看着洞里的一切,这确实是一个人为的洞穴,洞里没有人,只留下一堆肯剩下的野鸭骨头。 难道真的就让人跑了,最后只是一场空? 第四十九章 始皇震怒 这座沙丘肯定藏过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在这里还蛰伏了不短的时间,但这个人现在却在千军万马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十条军士的生命,并且造成了不小的惊慌。 这个人确实已经提前逃走了,蒙恬的人马几乎站满了整个沙丘,就是有一只蚊子逃不过他们的手掌心,他带领着部下几乎把整个沙丘给翻了过来,就是一只蚂蚁也不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可是就是没有发现那个人。 嬴政铁青着脸,身后是一个被几名军士从沙土中抬出来的大铁椎,身前是跪着的文武大臣,身旁站着的是丞相李斯和内史令赵高。 “一群饭桶!” 嬴政气的来回不停地踱步,浑身哆嗦! “先是御吏张苍提前过来明察暗访,接着是王离的先锋侦查,又是蒙恬带了两千军士过来搜查,竟然生生没有查出来,还有人刺杀朕!” 嬴政越说越气。 “你们说,朕要你们何用?朕要你们何用?” 张苍赫然也在其中,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嬴政的巡游队伍之中,他低头跪在人群当中一动不敢动,脸上的汗哗啦啦的直往下流,也不知道是天气热出的汗,还是吓出的冷汗。 “臣罪该万死!” “你万死难咎!” 蒙恬一干武将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两眼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你们没有提前搜查到人也就罢了,刺客行刺完朕,你们竟然让人在千军万马中一个自杀了一个跑了!?带给朕的竟然是这么几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嬴政的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几个子弹壳,几位将军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自己也端详了许久,却也没有见过,只知道是用铜铁采用高超的技艺铸造而成。 嬴政又低头看向手中几个子弹壳,不多不少正好十个,自己的士兵也是正好十名。他好像还闻到了一种烟熏的问道,于是耸动着鼻子闻了闻,确实是被烟刚刚熏过的味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造成十名军士莫名死亡的就是这几个小东西? 还真是难为了这个史无前例的皇帝,出离了他的想象。嬴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就是他心目中可以造长生不老药的神仙也不可能认出来。 嬴政皱着眉头,只好让我大秦最好的铸造师过来看看了。 “让最优秀的铸造师过来!” 没有人说活,一片沉寂。 嬴政的怒火在慢慢的酝酿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还是没有人敢说话。 内史令赵高只好小声提醒道。 “皇上,我们大秦最好的铸造师还在咸阳呢,一时半刻过不来啊!” 嬴政愕然!过了一会儿,把手中的子弹壳递给了赵高两颗。 “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咸阳,找最好的铸造师看看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是谁铸造出来的?” “这么精致的东西肯定是有名有姓的人铸造的,天下好的铸造师就那么几个,他们应该能够认得出来!” 赵高接过两颗子弹壳,匆匆而去。 片刻,便有两名军士各配两匹快马向咸阳方向扬尘而去。 嬴政收回对子弹壳的心思,又豁然看向下面还在跪着的一干文武大臣。 “张苍!” “臣在!” 张苍低头跪着,膝盖如针扎般的疼痛,但不敢乱动。 “这个御吏你就不要在干了,回家好好研究你的学问去吧!” “谢皇上!” 张苍脸色苍白,一生的事业要完了!但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谢恩!嬴政没有杀他就已经不错了! 嬴政又看向王离。 “王离!你要是有你祖父的一半才能,朕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王离面无表情,继续腰杆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你作为先锋将军,一路没有发现刺客也就罢了,最后搜查竟然还在你负责的区域漏掉了,你说朕该不该杀你?” “臣,罪该万死!” 王离高大威猛的身躯一动不动,声音洪亮。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嬴政暴怒! “皇上息怒!臣是这次搜查的指挥员,一切责任都应该臣来负责,要杀也该杀臣!” 蒙恬面不改色,把责任拦了下来。 “你是该死,你以为你能逃的的过吗?” 嬴政想起自己惨死的爱妾就抑制不住的愤怒,她是替自己死的。可是她的无辜死亡都是因为这些人的玩忽职守。 嬴政真的想都杀了他们,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这时,李斯向前几步,转身,面相嬴政,深深施了一礼! “皇上!请息怒他们有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如此玩忽职守!你竟说他们罪不至死?是不是等朕被刺客杀死了,他们还是罪不至死?” 嬴政可谓字字诛心! 但李斯却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 “环顾此地,可谓地形复杂,到处是沙丘,沙丘上又长满了杂草,沙丘之间的谷底又是芦苇荡连成一片,极易藏人不说,刺客更是在沙丘的靠近顶部位置挖了洞穴,这个洞穴如果不是军方搜查的军士挖地三尺根本不可能发现。再看那洞穴,据说极为牢固,在搜索刺客时千军万马践踏都不曾坍塌分毫。” 李斯抬头看了看嬴政,见其没有其它表情,接着说道:“所以,臣斗胆,将士们不是玩忽职守,而是刺客太狡猾!” “还有,娘娘仙去实属意外,刺客以一巨大铁锥进行行刺,可见其武力不凡!在其投掷铁锥出手后,刺客是有几次机会逃走的,可他没有逃,显而易见他是存了死志的,既存死志,那武力高强的刺客想自杀也就轻而易举了。在皇上的行程当中,此地是唯一有机会行刺皇上的地方,他选在此地,可见他们早已谋划许久,以有意算无意,我们当然是防不胜防!” “所以,臣斗胆,他们有罪,是为保护不力,但罪不至死!” 显然,李斯是在处处维护蒙恬等一干武将。维护他们是因为李斯知道嬴政在心底里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们。 在嬴政年少还未执政之时,他就来到了秦国,一直跟随嬴政至今,对他的了解可谓至深。 嬴政并不是如传说的那样是个暴君,喜怒无常,随时杀人。喜怒无常倒有可能,但随时随便杀人却绝无可能。相反,他是一个用理智解决问题的人,绝不会被自己的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判断。 蒙恬他们是秦朝年轻一代的优秀将领,可以说是秦朝将来的军方支柱,怎会为了几名刺客而把他们杀了? 嬴政听了李斯的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但最终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不再理会李斯,而是咬牙道:“章邯在军士们惊惧慌乱时,能够及时合理处置,极大的提高了军队士气,是为有功,擢升为少府。” “王离先是在自己在自己搜查区域漏掉刺客,后又让刺客轻易的自杀身亡,以致断了线索,加大了搜查同伙的困难性,你也别做什么将军了,就做一名普通的士兵吧!” “蒙恬指挥不当,就先回家歇着吧!” 李斯听了,笑了! 还没有等李斯笑意散去,嬴政又大声喝道:“李丞相,朕要你大索天下可疑之人,对刺客的同谋进行抓捕,一直抓到为止!” 李斯脸色惨白!高呼道:“皇上!不可!” 嬴政脸色铁青!冷声道:“你要阻止朕抓刺客?” 第五十章 大索十日 感谢书友20170216224927615、井上茶树的打赏!!! 嬴政铁青着脸,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不似从嘴中发出,而像是从九幽地狱之中飘忽而出,直刺在场所有人的心底,让他们寒蝉若禁。 李斯这时的心里也有些打鼓,但细细思量了一会儿,一咬牙接着说道:“皇上,您英明神武,创下不世之基业,尧舜弗如也!但现在此基业根基尚不稳也,民众尚未归心也,这从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的过程中就略见一二。如果贸然搜索可疑之人,必定使人人心惶惶,造成混乱!” 嬴政的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 “朕的爱妾就这样无辜的香消玉殒,她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犯了什么错?她现在替朕死了,难道就让她这样白白的死了!” 李斯抬头,眼神澄明。他是豁出去了! “她既然已是皇上的女人,就不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这个天下的女人,既然已嫁与皇上,就应该有为皇上死去的觉悟。” 李斯顿了顿,继续说道:“是皇上的江山重要,还是她一个人的命重要?” 嬴政气的眼睛要冒出火来,可是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 旁边赵高听了,依旧低眉垂目,但心中不由为李斯捏了一把汗,这家伙自持圣眷甚隆、权利滔天,什么话都敢说,不要命了? 底下跪着的一干人也是心中震惊,丞相就是丞相啊,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万万不敢说出这样一番不要命的话来的。 李斯却是面不改色,一双视死如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嬴政,在等待着他的态度。 嬴政毕竟是嬴政,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已平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可刚才那个刺客的同谋使用的暗器对朕的江山意味着什么吗?” 李斯:“暗器确实厉害,刚开始八名军士死亡前还能听到一种清脆的声音,后面两名军士死亡时却是无声无息了,如果这种暗器大规模装备军队,确实是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既然你知道它的厉害,还敢阻止朕捉拿用它刺杀朕的刺客?” 李斯:“首先,那个刺客的同谋并没有刺杀皇上,那人在此期间是有机会刺杀皇上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刺杀前八名军士是为就救那个刺客,刺杀后两名军士显然是为自保。这说明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刺杀皇上,或者说,这个人只是那个刺客的朋友,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刺杀行动中来,他来这里只为尽一个朋友责任。” “其次,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个人的真面目,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都不知道他大概的体型,这让我们如何去捉拿他?” “最后,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而却要无休无止的漫无目的的搜查可疑人员,必然会造成天下人心惶惶,甚至天下大乱……” 不等李斯说完,嬴政伸手止住他的话语,厉声喝道:“够了!” 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朕的士兵,每一个都是朕的财富,岂能让他们白白死去?” “这样一个恶劣的刺杀事件,朕的爱妾死了,朕的战士死了,朕也差点死了,难道就让朕当做没有发生过?朕的威严何在?大秦国的威严何在?” “就是没有死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朕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必须要大索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大秦的威严是不能侵犯的!” 嬴政的话掷地有声,一句一句如同利剑刺向李斯。 李斯却“呵呵”一笑。 “皇上英明!我们大秦的威严当然不容侵犯,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为大秦的威严而生、而死!” 李斯说道这里,大家疑惑不已,这李斯是老糊涂了,还是被皇上给吓尿了?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嬴政也有些疑惑,但他不相信这个老顽固会这么轻易缴械投降,不禁冷声道:“你不再反对了?” 李斯:“臣,从来没有反对过大索天下,我们大秦的威仪不能被人随便践踏。我反对的是无休无止的大索天下,搜查刺客必须要有一个期限,且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期限,这样百姓就不会慌乱,天下也就不会乱!” 大家听了,不禁愕然!这老匹夫差点把我们都给骗了,真是狡猾,转了这么一大圈,说了这么多,原来只为这一个目的! 嬴政就知道这个老顽固老匹夫不会轻易就范,果不其然。 不过,嬴政身为一国之君,他是知道自己是不能随心所欲的,他必须要为这个国家牺牲自己的情感,牺牲自己的私心。 他何尝又不知道大索天下对自己的江山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会让世人认为自己更加残暴?只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而无辜的惨死,自己的士兵也莫名其妙的死亡。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虽然他是这个庞大的帝国的皇帝陛下,至高无上,权倾天下,可作为这个天下的主人,又怎能为所欲为?一言一行都应该为天下记!话又说回来,他再怎么强大,再怎么至高无上,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着强烈感情的人,他会为自己的亲人失去而伤心、而难过! 难道自己当了这个天下的主人真的要像自己叫的那样是个寡人?要成为孤家寡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不能有感情,只能孤苦一生? 难道自己征战一生,最后换来的只能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不禁有些颓然!不禁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悔意,难道自己横扫六合、统一天下真的是做错了? 他又想到,七国争雄混乱的时代,那个时候真是人命不值钱啊!于是祖辈就立下宏愿,誓要统一天下,还天下一片清净。现在早已统一天下,自己勤政立邦,致力于依法治国,可是却换来了一个暴君的名声,这是让他极为失落的,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局面?这让他非常不理解。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自己的臣民,自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自己的孩子犯了错,打打屁股就可以了,怎能让他们真正的没有活路? 嬴政的脸色一阵变换,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阴云密布!倒让底下的人战战兢兢,不敢大声喘气! 有人佩服李斯的不畏生死、勇敢直谏。 “如此情形,还能冒死直谏,吾不如也!” 有人胆战心惊,害怕连累到自己身上。 “老家伙想找死,别挑这时候呀!皇上暴怒之下,别迁怒于我才好!” 还有人心里暗中幸灾乐祸,这老家活不要命了?虽才高八斗,但也是太愚昧了些,怎么可以和皇上对着干?看他怎么收场?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殊不知,李斯是了解嬴政的,他是听的进谏言的,从他当政到现在,有多少现在一直沿用的政策是他们死谏得来的,他现在已经数不清了!要不然统一天下也不是他们秦国了。 嬴政心中百转,理智已然战胜情感冲动,不由心头一阵清明,豪气顿生,“哈哈”大笑起来! “李丞相,果然忠心可嘉!” 这时,嬴政的一阵大笑中的爽朗的话语,却是震惊了一片。无论是佩服的、害怕的,还是幸灾乐祸的,都犹如一阵龙卷风刮过,刮掉了一地的下巴。 佩服的更加佩服。 “丞相就是丞相,有着过人的智慧,过人的胆识,更有着过人的忠心!” 胆战心惊的一脸庆幸! “辛亏皇上英明神武,要不然我们也要跟着倒霉了!” 幸灾乐祸的确实心中愤然! “怎么可以这样?怎能这样?不是应该皇上愤怒,怒不可遏?一怒之下拖出去斩了或者是割了舌头的吗?” 嬴政却是没有理会下面形形色色的表情,而是接着说道:“李丞相言之有理!我们大秦的威严不容有失,可是也不能无休无止的进行搜捕,李丞相认为大索天下几日能够震慑宵小,又能够不让百姓慌乱?” 李斯却是不骄不躁,一揖到地。 “皇上英明!吾认为大索天下十五日尚可!” 嬴政闭目想了想,悠然睁开虎目,电闪雷鸣! “十五日还是长了些,就十日吧!但是要对那种暗器进行明查暗访,不能限定时日!” 第五十一章 逃离中的李彦 嬴政要大索十日的诏书已经颁布天下,现在大秦的各个通往城池的路口都有军士严加盘问,稍有疑点就会被抓起来。 从亭长到各个郡县的父母官,也都行动了起来,对自己所管辖的区域进行大肆检查搜索盘问,可谓是鸡飞狗跳! 人人都渴望十天的大索天下赶紧过去,也有很多人不禁大骂“杀千刀”的刺客,吃饱了撑得吧!脑袋被门板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不在家好好抱老婆、养孩子,没事跑去搞什么刺杀干什么?你吃饱了没有事干,我们还吃不饱饭呢!现在连个正经生意都做不成,婆娘刚生了娃,还等着买只老母鸡补一补呢,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李彦却是悠哉悠哉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欣赏着二十一世纪没有过的田园风光。 他的背上已经没有了那杆黑黝黝的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步枪,子弹已经打完了,再拿着他就是累赘,也会被别人怀疑,毕竟那十名军士死的不明不白,自己的那杆黑黝黝的东西也是不明不白。秦军现在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定会认为十名军士是为厉害的暗器所杀,也就定会对持有不明东西的人进行逮捕,宁可错抓不会错过。 他不敢把步枪随便扔掉,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怕被秦军捡到,连累阳武城里的几个朋友,毕竟他们是一起进的城门,那个黑黝黝的东西城门士兵都见到过。 过了芦苇荡后,李彦就把自己心爱的步枪深深埋在了一颗柳树下,连同那把还没有用的手枪。手枪他是不敢再用了,如果再用的话定会引起秦军的惊觉,毕竟手枪造成的伤口和步枪是差不了多少的,他们定然会严密监察这类死亡的人,自己武功再高,也不敢和千军万马过招。 现在,李彦游山玩水,过得好不快哉!遇到过几次盘查,也被他轻松的应付而过。 他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只有几块金子沉甸甸的在兜里放着。 这几块金子还是张良留给他的,想到张良这个便宜大哥,也不禁有些担心。虽然确定他定然会无事,但也免不了有些担心,毕竟跟随他许久的巨虎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舍生取义了,肯定会伤心欲绝。不过以他的心里素质,应该很快就会重新收拾心情,重新踏上新的征程。 李彦发了一会呆,轻轻的自嘲的笑了一笑,真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己在这里担心又有何意义?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渴。虽然知道他最终会在一个叫做下邳的地方落脚,但也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线,中间又会在哪里落脚,一切顺其自然吧!万事强求不得,也许中间他们还会相遇吧! 李彦弯腰扯下一棵马尾巴草,把它放在嘴里,悠闲的欣赏起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 以前生活在钢筋水泥世界里的自己始终不能理解古人怎能写出如此美好的诗句来,当时自己在读这首范成大的田园诗时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种恬静美好的意境来。今天自己置身于这种诗一样的风景中,这首田园诗却是不由自主的涌上心头。 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也是这个从来没有被现代工业污染过的时代才有这么美好的风景吧!那个时常被雾霾笼罩的时代,连看一眼蓝天,沐浴一下温暖的阳光都是奢望的年代怎能还会有这样一个所在,这样一片净土?那可是喝一口干净的水都要机器过滤的呀! 李彦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生活在这样一个空气清新、风景宜人的时代似乎也不错呢! 想到这里,李彦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些,再过个八、九年嬴政就要死了,再过个十几年这个世界又要变得重新混乱起来。既然已经回不去了,要生活在这个时代,总要生活下去,不能过得不像样子吧! 在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有一本叫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小说,里面的主人公保尔·柯擦金说过:“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人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自己以前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虽然也活的精彩,但也太普通了些。现在自己无意中来到了这样的时代,不能这样碌碌无为的度过吧!总要活的更精彩些,不能辜负了来到这里的一生。 可是这不是想想说说就可以实现的,他从来不敢小视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不是自己比他们多了两千多年的文化底蕴就要比他们聪明多少。相反,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的没有一个人都让他心惊不已,从大哥张良到阳武遇到陈平、张苍,哪个不是聪明绝顶、其智如妖的主? 总要有一个计划,李彦心想,那个后来当了皇帝的地痞流氓,现在应该还在一个叫做沛县泗水亭的地方当亭长吧!何不趁他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前去投奔他,和他套套近乎?以自己的能力,虽说不能像韩信那样成为千古名将,至少也会想樊哙那样成为一名将军。 “就这样定了!先去寻了李笑,就去沛县泗水亭!” 李彦计议已定,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眼底的田园风光似乎也更加美丽了些! 一条小河宛如蓝色的缎带缠绕着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远处一座座造型古朴、色彩和谐的小屋,都显得是那样的动人! 路边的郁郁葱葱的桃树上挂满了青涩的如拳头般大小的桃子。虽还青涩,但也引得李彦口中生津,有一种要去摘下一个来,咬上一口的冲动。远处小屋后的杏树上已经没有了果子,只剩下一树绿意盎然。 一个头顶朝天辫的小男孩在一颗杏树上爬来爬去,也不知道是在寻找遗落的杏子,还是在顽劣的掏鸟窝。树下还有一个比他小些的小女孩在抬头焦急的等待着,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还不停的打着手势,似乎是让他赶紧下来。 小男孩只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像只小猴子一样在树上爬来爬去。 李彦走的近了,才听清楚小女孩在说:“娘亲刚刚给你缝制的新衣服,在树上磨破了,回去会要打屁股的!” 虽说李彦离得近了,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毕竟他的耳力异常。小女孩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小男孩一双明亮的眼睛乱转,在树上寻找什么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彦。 “嘘……” 小男孩把右手小小的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示意小女孩来人了。 小女孩这才停下,不再说话,并向小男孩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掩映间,一个高大的陌生人向他们走来。 小女孩有些害怕,怯生生的躲在了粗大的杏子树后面,不时的还伸出小脑袋忽闪着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一看。 李彦看了,不禁莞尔。 待他走到近前,梳着朝天辫的小男孩已经从杏子树上滑了下来,身上崭新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挂烂了一个三角口子。 小女孩见了,也顾不得再害怕,从树后跳了出来,指着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埋怨道:“你看看,娘亲新给你缝制的衣服被你花了一道口子吧?娘亲肯定会打你屁股的!” 小女孩有些心疼,有些羡慕,还有些委屈。 小男孩白了小女孩一眼,又塞给她两个熟透的杏子,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李彦。 第五十二章 好吃的杏子 今天三更,明天四更!求收藏、推荐票!!求各位土豪打赏!!谢谢!!! 小河,绿树,小屋,还有可爱顽皮的妹妹哥哥,构成了一副美丽的人间烟火图。 也许是李彦和熙无害的笑容,让小男孩放下了戒心,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许他本就是天真活泼不怕生人的主。 “嗨!你是哪里来的,不知道现在官服正在到处抓捕可疑之人吗?你还敢到处乱跑!” 小男孩竟是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模样,捏着稚气的童声学着大人的模样,看了让人禁不住啼笑皆非。 看到小男孩的模样,让李彦想起了李笑。李笑还好吧?在美娘家里没有再淘气吧? 李彦不由嘴角上扬,笑的更加灿烂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理我?” 小男孩一副小地痞的样子。 李彦没有想到,秦军的效率竟是如此之高,这才过了一夜,嬴政大索十日的搜捕旨意就连个小孩童都知道了,看来官府都已经在这样的小村子搜捕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只是一个游学的读书人罢了,怎会是可疑之人?看你从树上摘下来的杏子很好吃呢!” 李彦转移话题,看着小女孩手中的两个杏子,一副心动的样子,实际上李彦也确实心动,想去尝一尝这个时代的杏子,那一定是很好吃,很美味吧!这可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的! 那小男孩听到这个陌生人想吃他的杏子,还夸他的杏子好吃,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我叫阿牛,这是我妹妹杏儿!” 小男孩叫阿牛,小女孩叫杏儿。 小男孩阿牛指着小女孩介绍完,接着又说道: “这杏子现在可稀罕了,它早已过了收获的季节,这是我在树上寻了好久才寻到的,看你顺眼给你几个尝一尝!” 说着那个叫做牛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两个熟透了杏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李彦的手里。 李彦把杏子拿在手里,两个杏子都已经熟的裂开了。 他不仅有些疑惑,已经熟成这样的杏子,不知为何还能坚韧执着的留在树上? 李彦凑上去嗅了一嗅,清香甜腻的气味马上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直叫他“口水直流三千尺“。 阿牛见李彦拿的粗鲁,赶紧好心提醒道:“你小心些,别那么用力,这杏子已经熟透了,你别把它弄烂了!” 李彦笑着点了点头,小心的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把其中的一个杏子放到嘴里,竟是入嘴即化,一种美妙舒爽到极点的感觉从舌尖迅速传遍全身,好似吮入了女人的香舌,竟然会让他全身的神经都在兴奋的跳动。 阿牛期待的伸着长长的脖子注视着李彦吃入杏子后的反应,看到他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片刻之后,李彦睁开眼睛,又迅速的把剩下的一个杏子放到了嘴里,怕别人抢他的似的。 小女孩杏儿在旁边看了,“咯咯”直笑。 阿牛看了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李彦翻了一个白眼。 “真没有见识,还读书人呢!” 这杏子确实是让李彦陶醉了,在自己出生的那个年代从来还没有吃过这种天然成熟的水果呢!商家为了盈利,那个时代的水果都是用化学药物催熟的,哪有这个时代的水果清甜可口! “还有没有?能不能再给我两个?” 李彦又伸出了手,竟然不惜厚着脸皮向一个小顽童接二连三的要果子吃。 “没了!刚才都说了,现在早过了收获的季节,树上就这么几个晚熟的杏子,今天都被我摘了下来,给了妹妹两个,又给了你两个,等会再给爹娘四个,我就剩下三个了!” 阿牛吓得后退了两步。 “真是不知羞,贪得无厌!” 阿牛接着又低声嘟噜了一句。 李彦一呆,不禁愕然!还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之后,羞赧苦笑! 这杏子确实勾起了他的馋虫,让他欲罢不能,禁不住向这垂髻童子讨起了杏子。 “我这两个杏子不吃了,给大哥哥吧!” 这时,小女孩杏儿迈着小短腿走到李彦身边,“咯咯”笑着伸出小手,把手里的两个杏子递向李彦。 “杏儿,给你的杏子不准给别人!” 阿牛上前拦住了小女孩杏儿,对李彦怒目相向,他不想妹妹仅剩的两个杏子再给李彦。 看的出来他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妹妹呢! 真是一对可爱的兄妹呢! “可是,大哥哥好想吃我们的杏子,前一段时间我已经吃了好多了,大哥哥肯定还是第一次吃呢!我想给他!” 小女孩杏儿眼巴巴的看着哥哥。 阿牛受不了他那祈求的眼神,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这两个你自己留着,我再拿一个给他!” 说着,阿牛又拿出了一个杏子,有些嫌恶的递给李彦。 小女孩笑了,笑的很甜! 李彦是非常想吃杏子,可还没有下三到和孩子抢吃食的地步。 “我不吃了,能吃到两颗如此好吃的杏子,我已经很知足了,刚才是和你们开玩笑呢!谢谢你们的杏子!” 李彦没有接阿牛给他的杏子,而是蹲下来亲昵的揉了一下小女孩的头。 又想去拍拍阿牛的肩膀的时候,阿牛却是后退一步闪开了。 “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可是要扔掉了,决定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 阿牛作势就要把手里的杏子扔掉。 没有想到这个叫做阿牛的小男孩这么有性格! 李彦摇头苦笑,正在沉思如何应付这个难缠的小鬼头。 阿牛却以为是李彦要拒绝,不给自己面子,不待他搭话,就把杏子扔了出去。 李彦大惊! 如此美味怎可如此糟蹋,开玩笑,李彦是什么身手!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影就已飞了出去,兔起鹘落在杏子落地之前就把它抢在了手里。 也就在阿牛一眨眼的功夫,李彦就又回到了原地。 杏儿小手捂住了嘴巴! “大哥哥是神仙吗?” 阿牛嘴巴张得老大,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 “你的功夫好厉害!” 阿牛显然要比妹妹杏儿有见识些。 他的眼珠子乱转,忽然伸手抢过杏儿手中的两个杏子。 “你的两个杏子我先征用了!” 杏儿还处于对神仙的崇拜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待手中的杏子被抢走,又有些不愿意,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可以为了他人委屈自己,把自己仅剩的两个杏子送给别人,可也不愿意被哥哥抢走,哥哥已经有了那么多了呢! 阿牛可不管那么多,又掏出自己所有的杏子,捧着送到李彦的面前。 “大哥哥,这是我所有的杏子,都给你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渴望,连大哥哥都叫上了,刚才可还是一脸凶相呢!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有一个武侠梦,李彦以为只是二十一世纪的小孩的专属,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小男孩也有一个武侠梦。 还不待李彦转换念头,阿牛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哥哥,我要拜你为师!” 李彦也真是醉了,这个时代的小孩难道都是这么妖孽?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空气清新没有雾霾,吃得食物没有添加剂没有农药化肥?先是李笑,现在又出了一个阿牛,竟都是那么聪慧富有灵气! 他那个郁闷啊!从见到这小鬼头的整个过程,他都是处于被动地位,疲于应对,都是那该死的又让人欲罢不能的杏子惹的祸! 李彦正不知如何应对,突然杏树前面的小屋里响起了一个好听如黄莺婉转的女人的声音。 “阿牛,杏儿,回家了!” 第五十三章 他们去哪儿了 第三更,明天四更!求收藏、推荐票!!求各位土豪打赏!!谢谢!!! 一声呼喊仿佛天籁之音,让李彦福至心灵,计上心头。 “阿牛,有人叫你呢!被人看见你向人下跪,会很没有面子的!” “等我学会了像你那样的武功,那才叫有面子呢!” 阿牛脖子一梗,他算是认定了主意。 “哥哥,娘亲叫我们呢,赶紧回家吧!” 杏儿在旁边焦急的催促。 阿牛听到杏儿的催促,脸色一变,显然他们兄妹有些怕自己的娘亲。 他刚才的心思全部扑在要拜李彦为师上,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叫他,现在听到妹妹说娘亲叫他们,迫于娘亲的威名有心想回去,可是对刚才李彦的身法羡慕到了极点,要学到厉害武功的迫切愿望战胜了对母亲的惧怕。 于是,阿牛把心一横。 “杏儿,你先回去吧!我要跟随师傅学功夫!” “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根本不会什么功夫,一定是你刚才眼花了!” 李彦要去寻李笑,还要去沛县泗水亭抱那个地痞无赖的大腿,怎会有时间在这里教他功夫,尽管他也有些喜欢这个小鬼头,但是时不我待啊,再说了人家父母也舍不得自己的心头肉呀! “你骗人,刚才我明明把杏子扔了,最后是怎么跑到你手里去了?” 阿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吃了我的杏子,就得教我功夫,不然就还我的杏子!” 阿牛为学功夫,竟然撒泼耍起了无赖! 李彦完蛋了,这下算是没辙了。 束手无策!苦恼! 李彦做梦也不会想到,身为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在这个茹毛饮血的年代竟然会被一个垂髻童子搞得束手无策且苦恼无比! 他抬头向树上看去,只见树稍处挂着几个红黄的杏子,在绿叶中若隐若现,极为诱人,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有心去树上摘下几个杏子,加倍还给阿牛,让阿牛断了念想,可是他真的能断了念想吗?如果让他看到摘杏子时展示的功夫,那瓜娃子想必会更加疯狂的追星吧! 于是,李彦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饼,递给阿牛。 “杏子我已经吃到肚子里了,没有办法还给你了,就拿钱买你的好吧?” 阿牛一愣,并没有接。 “你这是什么?你当我没有见过钱?” 阿牛声音很大,眼里闪过疑惑,显然没有见过这种金饼,以为是拿什么什么东西当钱糊弄自己是小孩子。 当时秦朝规定黄金为上币,单位“镒”(合20两);铜为下币,单位“半两”,是为方孔圆钱。秦统一以后,将半两钱推行全国。自此,方孔圆钱这种货币形制一直沿用了两千余年。《史记平准书索隐》引《古今注》:“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今见秦半两钱大小轻重不一,钱径一般3.2-3.4厘米,重8克左右。钱文突起而狭长,略具弧形。无内外郭,背平素。有重过10克以上,甚至重达20多克的,或说即《索隐》所载的“当百钱”。 李彦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下在民间流行的是方孔圆钱,一个乡下的小鬼头怎么可能见过官府间流通的“上币”? 他正自尴尬不知所措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阿牛,杏儿!” 声音清丽而含有几分俏怒! 李彦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脸含薄怒二十多岁的少妇,提着罗裙向这儿跑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擀面杖。 阿牛听到声音,明显一颤,待看到少妇的样子,扭身拔腿就跑,可是跑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跑了回来,藏到了李彦的身后。 “师傅救我!” 杏儿却是迈着小短腿向那少妇方向跑去。 少妇看到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在阿牛的身前站着,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手拿擀面杖的双臂。 杏儿扑到她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娘亲”。 少妇俯下身体,微笑着用空着的左手宠爱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蛋。 “杏儿,和你哥哥在干什么呢?” “哥哥要拜那个大哥哥为师傅,学功夫呢!” 少妇抓起杏儿的小手向李彦走来,脸上已没有了怒气,变得矜持端庄。 “这位公子,犬子顽劣,让您见笑了!” 正说着,阿牛突然从李彦的身后探出头来。 看到阿牛从李彦身后露出头来,少妇立刻双目含煞瞪向阿牛,并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出来。 少妇只是把他拎了出来,还没有举起擀面杖,阿牛就双手捂着屁股哇哇大叫起来。 “杏儿救我!师傅救我!疼死我了!” “闭嘴!” 少妇使劲向上拎了拎阿牛。 少妇又抬头对着李彦讪讪一笑。 “小儿顽劣,让公子见笑了!” 说着,少妇将手中的擀面杖给了杏儿拿着,就一手拎着阿牛,一手领着杏儿,转身聘聘婷婷的走了,只留下一个弱柳摇摆的背影,还有阿牛三步一回头幽怨的眼神。 这个美丽的乡村少妇真是强悍啊! 李彦庆幸终于摆脱这个小鬼头。 他沉思片刻,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李彦出现在了和李笑分别的那个小村子。看着这个人数不多的小村子,他想起了李笑的鬼怪精灵,想起了妞妞的娇宠可爱,想起了美娘的端庄美艳。 他不禁嘴角上扬,拉起一个令无数女人疯狂的弧度,笑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那个不大的院子前,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力一推院门。 没开! 怎么回事? 再推。 还没有开! 李彦抬头一看,门上锁了。 锁是新锁,刚换的新锁! 李彦心中疑惑! 他转身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于是,他两腿微弯,右手抓住门板的上沿,稍一用力,便翻了进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里面的耕牛不见了,小屋的门敞开着。 李彦抬腿走进了小屋,小屋里没有一个人,乱作一团,破烂的衣物被扔了一地,墙根的陶罐也碎了。 李彦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他们去哪了?屋里怎会乱成这样,难道是遇到了土匪强盗?可是村里的其他人家怎会没有事?再说了这个破败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头耕牛吧! 突然,李彦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自己留下的那些钱引发的灾祸吧?! 李彦想想觉得又不大可能,如果是土匪强盗,村子里不会这么安静祥和。 他出了院子,在门口站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子正扛着一个锄头向这面走来。 李彦赶紧迎上去,问道:“这位大哥,这户人家去哪了?” 那中年男子审视的看了一眼李彦,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大哥,您还没有回答呢!他们到底去哪了?” 李彦在后面大喊。 可是,中年男子终究没有回头,摇着头走远了。 李彦只好作罢,想了想,就直走,又拐了道弯,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前。 门前有一个妇人正翘眼四望,似乎在等什么人,突然看见李彦过来,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说了声:“奸夫”,推门走了,又“咣当”一声狠狠地把门甩上了,只留给李彦一个黑乎乎的门板。 李彦疑惑,郁闷!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认识自己,而且极为反感自己。 是了,自己之前在这里暴打恶霸时,她应该是在人群里了。 那应该崇拜自己呀!怎么看不到丝毫的崇拜,反而还充满厌恶? 李彦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们真的出事了,自己还是诱因! 他抱着一丝丝的侥幸心理,又转了几户人家。他们大多都摇头说不知道,眼睛里充满嫌恶,其中一户的人家的女主人还口中骂着“奸夫”把自己赶出了家门,更为过分的是一个恶妇还迎头泼了他一身脏水。 李彦知道,他们真的出事了,还是因为自己,因为一个不光彩的谣言。 李彦心中焦急! 李笑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第五十四章 两个庄稼人 夕阳尽情的奉献着自己最后的热量,他的余晖洒在这个静谧的小村子,给飘荡在小村上空的淡蓝色的袅袅炊烟镶上了一圈圈金色的光边,这蓝悠悠的炊烟从屋梢缓缓升起是催促在田地里劳作的人们回家的诗意符号。 如此迷人的人间仙境,在这个时候李彦却是感觉是那么的诡异,他们为何对自己都是如此的态度,为何会骂自己是“奸夫”,自己又奸了谁?他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如此淳朴的村子,怎会又如此阴毒的人? 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人间天上美景,内心里充满焦急。 突然,李彦耳朵微动,身后传来两个沉重的脚步声,他知道有两个人在身后跟着自己,听脚步声,他们两脚落地沉重虚浮,应该是没有练过功夫的普通人。 李彦不想和他们兜圈子,他索性直接转身,只见两名农民打扮的男人探头探脑的正跟在自己后面。 他们猛然发现前面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面对面的戏虐的看着他们,顿时不知所措,只能掩耳盗铃般的闪身躲在了拐角处。 李彦笑笑走了过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愁要找什么人才能问清楚情况,现在就有两个人主动送上门来。 李彦走到院门拐角处,只见两个模样猥琐的人正在鬼鬼祟祟的这儿张望。 他们见到李彦,显然非常害怕,哆哆嗦嗦扭身就想跑。 两个了解情况的人主动上门,急于要找李笑的李彦又如何再让他们跑掉。他一个箭步便已到了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抓住了他们的后衣领。 两人大惊,恶向胆边生,不约而同伸手便打向李彦的面门,李彦是何等人物,两个只有蛮力的庄稼人怎能打到他,只是手上稍一用力便把他们扔了出去。 李彦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们在空中划出两道美丽的弧线,又“优美”的落在地上,两朵尘土之花在地上盛开、凋谢。 亲爱的朋友们,您们见过杀猪的吗?听到过杀猪时的叫声吗?这时就有了杀猪般的叫声,您听,他们还在叫呢! “大爷!饶命……饶命!” 两人见李彦还在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含着戏虐,知道自己跑不了,又打不过。这“奸夫”可是把城里的一群地痞恶霸都打的屁滚尿流,他们这两个地道的庄稼人可不敢再存有丝毫反抗的心理,只得跪下求饶。 “你们两个人跟着我干什么?” 李彦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里是两个院子之间的死角,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正好方便他问话。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眼珠子一转,说道:“大爷,我们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是刚刚从田地里回来,准备回家吃饭呢!怎敢跟着大爷您!” 李彦也不和他们废话,抬腿走向他,身上的气势散发开来。 尖嘴猴腮的那人见李彦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口,让自己的心肝不住地颤抖。 李彦走到他跟前,抬脚就想踹他,可脚刚抬起来,那人就吓得磕头不停。 “大爷,我说……我说……” 李彦没有再踹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厉的看着他,看他能够玩出什么花样。 “是……是那**夫家哥哥,让我们跟着您的,让我们看看您去哪儿?” 李彦皱眉! “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铜钱!” 李彦想的没有错,根据那人字里行间的意思定是有人想霸占美娘家的耕牛,正好自己这个还算帅气的男人去过她家,还在她家里吃了饭,最后还留下一个不大的孩子,这样就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既然能够霸占家产,霸占耕牛,他们哪管这理由的真假,哪管会伤害到谁?他们要的就是一个理由罢了! “他们一家去哪儿了?” 李彦恨极,冷冷的问道。 “不知道!” 那人偷偷看向李彦,见他一双如饿狼般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打了一个寒战,磕头如蒜倒。 “我们是真不知道,那日大爷带了一个小孩来到她家,还帮她们赶走了城里的恶霸,并且帮她们还了钱,村里的人都说您是好人,是路见不平的大侠。可是最后您却留下了那个孩子,村里的人就慢慢议论开了,说您是那**的奸夫!” 那人刚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心里一紧,身上一阵发冷,连忙改口。 “不……不……,是那美妇的相好,不……是大侠!” “好了!接着说!” 那人看到李彦并没有再打他的打算,语气也变得平静了许多,这才停止了打摆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村里人就开始对您有看法了,到了第三天,见您还没有回来,那小孩却好似要生活在这里了。于是她家哥哥便带着人把她们赶走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们真不知道!” 李彦又看向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长相有些憨厚的人,示意他来说。 长相憨厚的人见这个长得俊俏却很是凶恶的人看向自己,有让自己说话的意思,心中害怕。 “他说的都是真的!” 李彦心中颓然,知道他们说的有九分都是真的,转身就欲离开。 他们都是地道的庄稼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这里,虽有些贪财,但李彦也不想为难他们。 彷徨间,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前,他们去哪儿了?自己又应该去哪里找他们? 李彦默默的注视了院子片刻,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激动而又委屈。 “大哥,您可回来了!” 迎面一个小子正向自己跑来,不是李笑又是谁? 李笑扑倒在李彦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我以为您再也不回来了呢!” 李彦蹲下轻拍李笑的后背。 “我怎么会不回来了呢!说好了我肯定会回来的,这才几天啊!” 夕阳已经落山,月儿已上柳梢头。 温柔的月光流淌在李笑的脸上,脸上晶莹的泪珠闪着诱人的光晕。 李笑看了一眼自己没有住过几天却有着极深感情的院子,心中的委屈、怨恨一股脑涌现了出来。 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风筝,不住的往下流。 李彦疼惜的给他擦了再擦。 “好了,不要再哭了!我们走,边走边说。” 夕阳下山后,街上已经不再像屋里那样依然燥热,微风吹来,轻抚在脸上,极为凉爽舒服。 村里有人已经出来乘凉,很多人围在一起说着话。还有很多孩童正在嬉笑打闹、捉迷藏。 他们有人看见李彦和李笑的背影,露出鄙夷的神情,不经意间厌恶的吐出一句“奸夫,私生子”。 有孩童看到,其中一个大胆一些的孩子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李彦。 石子力量不大,更不可能击中李彦,可其中的侮辱意味,却让李笑受不了。 李彦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也不回头,反手接住了石子。 李笑要挣脱大哥握着自己的宽厚的大手,这是对大哥侮辱,侮辱自己可以,但侮辱大哥不行,他想去教训他们,想去告诉他们大哥是个好人,他小小的心灵里已经把大哥当成自己的亲人,是他一生都要极力去维护的人,虽然大哥是那样的强大,自己是那样的弱小,可是他的心却是紧紧的贴在了大哥的身上。 李彦却是紧了紧自己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 李笑愤愤不平!他不明白大哥被这样侮辱,怎么还能这样平静无波? “没有可是,我们走吧!” 他们渐渐的走远,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不时还传来李笑破涕为笑的“咯咯”笑声。 留下的只是满村的鄙夷、还有侮辱。 第五十五章 霸占家产 夏天的夜晚总是那么的陶醉人,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柳树梢头,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河面上,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夏夜的风是令人期待的,徐徐吹来,格外清新,凉爽。躲藏在草丛中的青蛙也开始放肆了起来,“呱呱呱”地叫个不停,依附在树干上的蝉也不认输,“知了知了知了”地在叫;也不知什么时候萤火虫也飞了出来乘凉,在树上一闪一闪地,特别好看。 李笑依附在大哥的身边,心中的委屈被遇到大哥的欣喜所替代,周围的风景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这样,开心总是来的很快,烦恼也没来由的去的很快。 他蹦蹦跳跳的去草地上捉了一只萤火虫,看着小手里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光,开心的笑了。 萤火虫在他手里安静的享受着他的温度,突然忽闪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李笑又伤心了,抬起哭丧的小脸看着李彦。 李彦低下头,问道:“怎么了?” 李笑低沉着嗓音说道:“她们被赶出了家门,她们已经没有家了!” 李彦笑着安慰李笑:“没事,我知道!” 李笑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们都看不起大娘,都骂她!” 李彦:“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李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李彦:“不是因为你,是他们太贪婪!” 李笑:“可是大娘她们很伤心,她们没有家了,以后该怎么生活?” 李彦调侃:“怎么不叫大姐姐了,现在叫起了大娘!” 李笑:“大哥,还在笑话我!” 李彦:“调节一下气氛,免得你那么伤心,放轻松些,大哥自有安排。好了,你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李笑慢慢陷入了悲伤的回忆中! 随着李笑还有些稚嫩的嗓音,事情的经过慢慢在李彦的眼前展现出来。 李彦走后,美娘一家又多了一个顽皮的小男孩,原本沉闷的家里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李笑的顽皮,妞妞的任性,给这个家里注入了许多的生机。他们的吵闹,他们的一起游戏,无不让美娘的脸上绽放笑容的花朵。 妞妞的任性让李笑不敢再叫美娘大姐姐,在她的要求下只能叫大娘。李彦留下的钱,也让他们吃上了肉,生活就这样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虽然等待李彦的日子让李笑心中焦虑,但这样的生活也让他乐不思蜀。 但好景不长,也就是李彦走后的第三天,村里就有人开始议论了。那天上午,李笑和妞妞在村里玩,有一群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跑过来嚣张的指着李笑说是美娘和野男人生的野孩子,还骂妞妞的娘亲是偷汉子的“*******妞妞何曾受过这等气,当场就哭了!李笑虽是乞丐出身,但也没有受过这等侮辱,如果是自己他也就忍了,可是他们侮辱小妹妹和大姐姐,这是不行的,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 李笑就和他们打了一架,虽然他们人多,但李笑受过李彦的严格训练,一般人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几个毛孩子?于是他们就被李笑打了,还受伤了。 孩子打架,回家后总会向父母告状,他们家长听到自己孩子被一个野孩子打了,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就出来了。 刚好遇到听到动静后出来的美娘,这一下了不得了了,他们一个个就指着美娘的鼻子骂开了,你个**不守妇道也就罢了,还教唆你那野孩子打我们的孩子。 最后还有人上前动手,想去打美娘,也幸亏李笑练过,而且练的很刻苦,那个要打美娘的家伙被李笑看似弱小的小手抓住挥出的拳头扔了出去。 这下还真把他们给镇住了,李笑还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护在她们身前,没有人再敢上前动手,最后也就骂了几句难听的话,走了。 如此落后的乡村人说淳朴时却是很是淳朴,可是也很容易被人利用,一旦被蒙住了眼睛,干起坏事来比坏人还坏,比穷凶极恶的人还令人憎恨,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回到家之后,小孩子没有什么,事情过去了就忘了,可是美娘却是伤心的哭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安安分分的守着这份家业到头来别人会这样看自己,没想到只是报答恩人收留一个小孩子竟然会招来这样的谣言非议,更没有想到恩人只是救了自己却被他们说成自己勾搭野男人,他们这群只会旁观看人笑话的人怎么能够这样?他们是为了摘清自己多次袖手旁观的羞耻吗?还是早已窥视自家耕牛许久的自己夫君的哥哥在背后搞鬼? 她很伤心,真的很伤心! 乖巧的李笑和妞妞聪明的依偎在她身旁,给她擦着眼泪。 美娘泪眼朦胧中看到心疼自己的女儿和李笑,只得强忍泪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坚强些。她不想在他们面前把自己的脆弱表现出来。 本以为接下来,虽还会有些谣言非议,但也会相安无事,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中午吃饭时,便有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撞开的他们的院门,连敲门都省了,直接就撞开了门,可见其嚣张跋扈的气焰。 美娘放下还没有吃完的饭碗,留下两个孩子继续吃饭,自己出来了。 只见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目清瘦,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果然没有猜错,赫然是自家的大哥,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了这点家业,竟如此的恶毒,不惜污蔑自己的名声。 但美娘自觉不能失了礼数,上前便叫大哥,问大哥所为何事?怎么这样气势汹汹。 那大哥却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别叫他大哥,她不配叫他。 接着说什么败坏家风,**勾引野男人,还为别人生了孩子,总之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出来了。 美娘辩解说自己没有,那个十多岁的孩子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过两天恩人办完事就会回来把他领走。 那人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怎容她进行辩驳?说什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被她遇到了,又是救他,又是给钱的,为什么会给她钱,而不给别人?肯定是勾引的野男人。 最后,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向她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再在他王家生活下去,他王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怎还有脸再在他王家的祖宅待下去? 美娘气的全身发抖,脸色发白,眼睛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嘴唇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王家大哥却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美娘楚楚可怜的样子丝毫引不起他的同情。她的柔弱更加激起了他的嚣张。 他更加嚣张,对左右吆喝起来,这**的不轨行为不禁丢了我王家的脸,更加丢了我们村子的脸,这让我们村里人在其它村子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走,我们把她赶出家门,赶出这个村子。 说着就指挥两个年轻人去牵院子里的唯一耕牛,自己则上前,要去拉美娘。 这时,李笑早已出来,站在了美娘的身后,见这人竟要动大娘,一个箭步便挡在了她的前面。 美娘这时已经不再哭了,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已变得坚强。 她把李笑拉到身后,直面那王家大哥。 “你不是要赶我出门吗?好,不用你动我,我自己走!” 王家大哥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让这个美艳的弟妹就范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倒是可惜了!不过一想到这院子,这家产,心头又不由一震。 “你最好识相!” “不就是惦记这点家产吗?至于这么无耻吗?” 美娘冷哼一声,牵着李笑的手步入了屋里,留给王家大哥一个弱柳摇摆的身影。 那道貌岸然的贱货咽了一口唾沫! 第五十六章 李笑显身手 李彦领着李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李笑继续给大哥叙述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声音里充满悲戚。 他们回到了小屋里,屋里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只是拿了几件衣服,还有李彦留下的钱。 美娘冷冷的看了王家大哥一眼,没有再说话,牵着还在哭个不停的妞妞和依依不舍的李笑,向前走去。 李笑是不愿意走的,如果他们走了,大哥回来找不到他该怎么办?他还要等着大哥呢?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呢?大娘在这个村子是生活不下去了,村里的人都这样污蔑她,向她身上泼脏水,她还能怎么待在这个家里? 李笑从小就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似乎要比同龄人成熟的多!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幸亏大哥走之前还留了一些钱,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再去干老本行,去乞讨生活! 他们走到院子门口,美娘伤感的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这个家,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夫君,没有帮她守好这个家,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怪自己吧? 谁让自己只是一介女流呢?手无缚鸡之力,又能干些什么呢? 美娘余光突然看的自家大哥的两个小子正赶着耕牛向自己走来,不由又悲伤起来。她真有些为夫君不值,怎会有这样一个一母同胞的大哥?吃相也特么难看了些,自己当兵走了,又死在了战场上,大哥不帮衬一下也就罢了,还觊觎弟弟家的耕牛,觊觎弟弟家耕牛也就罢了,城里的地痞恶霸来欺负弟妹也在旁边看笑话,不敢上前说句公道话,这样也就罢了,可最最可恨的是,有人路过见了拔刀相助,为占有耕牛竟被他构陷说成是自己勾引人家,为自己能够名正言顺,还在村里到处谣传! 如果夫君地下有知,也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会原谅自己的迫不得已吗? 想着想着,美娘已经泪流满面! 美娘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擦干眼泪,拉着两个孩子转身欲走,她实在不想再看到自家哥哥那副丑恶的嘴脸。 就在他们就要走出家门的时候,后面有传来一声尖利的喝叫。 “慢着!” 美娘慢慢转过身,望着一派道貌岸然却人神共愤的自家哥哥。 “你还有何事?” 美娘已经不再叫他大哥了,她觉得这根本不是她本家大哥,这还不如一个外人,就是城里来找过她麻烦的地痞恶霸也没有他恶毒。 道貌岸然的贱货轻贱的笑了笑。 “所为何事?我小弟留下的家产不止这些吧?他当兵时的军饷应该不少吧?你这吃里扒外的**根本没有资格再用他的钱!” 道貌岸然的贱货心里正热切的想着前几天那个年轻人留下来的银钱。听隔壁家的小子说这贱妇昨天在城里买了不少好东西呢,竟然还买了肉!她们连欠人家的钱债都还不上,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哪来的钱卖肉?定是那“奸夫”走时留下来的,而且留下的还不少。 美娘没有想到,竟是自己为了给孩子补身体买了一次肉惹得祸。那个道貌岸然的贱货,不仅觊觎她家的耕牛,更要霸占恩公留给李笑的钱。 “我家哪还有什么钱?吾家夫君哪里寄回来过什么军饷?就是他走时借的钱都是恩公帮忙还的!” 美娘怒极而笑! “没有钱?没有钱昨天怎么还卖肉?这可是隔壁家那小子亲眼看到的!” 那道貌岸然的贱货慢慢逼近,冷笑连连! “你不用这么恶毒把,连恩公留给这小孩子的钱都想要!?” 美娘的两眼都要冒出火来。 “果然是奸夫***若果是那奸夫留下来的钱,你怎么舍得卖肉,他可是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而且还给了城里的恶霸那么多钱!” 那贱货还真会忽悠,那些街坊邻居还真信。 说着他就招呼他家三小子,让他上前去夺美娘手中的包袱。 这种钱的事,他可不敢招呼邻居上,他们帮自己壮壮胆也就够了,那可都是沉甸甸的钱!只能自家小子上。 三小子二十多岁,别看年龄不大,却也深的他那个贱货爹的精髓,满村的谣言就是他四处散布的,说的有鼻子有眼,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乡村野夫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抬步上前,恶狠狠的就向婶婶的身上包袱抓去,可是没有想到,却有一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孩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是李笑眼看美娘就要受辱,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她的身前。虽然他是临时借助在这里的,但也是现在这个家里的唯一男人。这个时候也只有他站出来保护她们。 三小子见是那个不长眼的野小子挡在自己面前,顿时怒气横生,这不是挡老子财路吗! 挡人财路,杀人性命!这比杀了他老子还要令他生气! 于是,他就伸出碗大的拳头,向李笑柔嫩稚气的小脸打去。他可不管这野小子是不是一个小孩子,他可是挡了老子的财路,反正他也是没有人要被人扔在这里的野孩子。 可是,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在村里没有人敢和他比力气的自己,在这个野小子面前自己的拳头竟然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只见李笑右小手迅速伸出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带,同时右小手闪电向他腋下伸出,反别对方臂膀,身体右转成右弓步。电光火石间,三小子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沉浸在这野孩子在自己的铁拳下惨叫的美妙中,便已被李笑擒下,再也动弹不得,美梦变成了自己的杀猪般的惨叫! 李笑这一招是标准的拉肘别臂,现代部队擒拿格斗中的动作。 李笑稍一用力,三小子便嚎叫一声,稍一用力,便嚎叫一声。 村里最有力气的后生被一个十几岁的娃子制住动弹不得,而且还被整治的哇哇大叫,这个场面也是真够震撼人的,真真是震撼的在场的所有人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呆呆傻傻的聚焦于两个人。 他们听说上午这野小子曾经打过几个孩子,但那毕竟是孩子之间的事,当不得真。也听说有二狗被他摔倒了,但那也说不定是二狗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毕竟二狗平时也是不务正业,身子虚的很,根本当不得真。可是现在这个场面却是真真的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可是村里没有人比的过力气的三小子。 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妞妞在背后恨恨的大喊:“打他,使劲打他这个坏人!” 美娘却轻叹一声。 “算了,放了他吧!” 李笑毕竟年龄还小,没有多少力气,能够制住三小子使得是大哥教他的巧劲,现在已经快有些抓不住了,正好就坡下驴。 于是,他就一脚踹在三小子的屁股上,三小子收不住,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啃屎。 李笑冷哼一声,年纪不大的他竟然让人感觉丝丝的阴冷。 “我大哥这几天就回来了,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说罢,便拉着美娘和妞妞施施然的走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动,没有人好说什么!他们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美娘他们走了。 知道许久,王家哥哥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大家快去拦住他们。 可是却没有人动,这毕竟是他们王家的事,过来给他们撑撑场面还可以,如果要让他们向妇孺动手,他们却是怎么也不肯的。 “三小子,你快去!” 王家哥哥见别人都不动,只得吩咐自家儿子。 “爹,我的右手臂动不了了!” 三小子左手抓着右手臂弱弱的说道。现在哪还有一点刚开始时的嚣张,简直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王家哥哥又看向另外两个儿子。 他们赶紧摆手说,我们还要赶牛呢! 他们毕竟心虚,见没有人动,也就只有作罢了,能有一头耕牛也不错呢,只是可惜了那些钱,不过也不可能有多说钱,谁会这么傻,给人多多的钱呢? 美娘他们刚走出院子,迎面却行来一群人,有里长、亭长,还有骑马的官兵。 第五十七章 军吏盘查 夏天的午后总是那么热!就是树上的知了也是那么聒噪,让人听了不禁一阵阵的烦躁。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王家大哥那些人也又出了院子,王家大哥的大儿子手里还牵着一头牛。 他们堵在院门前乱作一团。 里长走上前,颇有威严的扫视了一圈。 “昨日秦皇遭遇刺客,幸亏皇上洪福齐天,龙体无恙。不过,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大索十日。” 院门前一众人听了,在看到那十几名骑在马上披甲执锐杀气腾腾的军士,无不脸色大变,寒蝉若禁,是谁这么大胆,敢去刺杀那个听说吃人肉的暴君? 李笑却是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那些军士,没有一丝紧张,却有一些羡慕。 美娘见了,赶紧把他拉到怀里,紧紧的把他和妞妞搂到怀里。 里长见了,颇为满意,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要对村子进行挨家挨户的搜查,尔等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他就是非常可疑的人!” 里长话音刚落,三小子就跳了出来,指着美娘怀中的李彦告发,因为左手伸出的急切,右手失了左手的依靠,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直哼哼!左手又赶紧扶住了不敢动弹的右手臂。 看我整不死你,敢打我!三小子胳膊疼的直哼哼,还不忘诅咒李笑。 里长、亭长,还有十几名军士等一干人齐齐看向美娘怀中的李笑,他们心中不禁疑惑,这个小男孩能够有什么嫌疑,难道他能去刺杀秦皇不成? 里长是知道这个小男孩的,这两天因为他这个村子还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但他并不认为小男孩有什么嫌疑,一则他年龄尚小,不可能去刺杀秦皇;二则这几天他也从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子。不过,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倒是有些可疑,但他并不想说出来,因为这不仅会影响他的政绩,而且还会受到连带责任! 他们一干人,又疑惑的看向三小子。 三小子见满身杀气的一干军士看向自己,吓得双腿发软,不禁有些后悔,这时候也只得硬起头皮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说的是前几天带他来的那个男人可疑,那个男人身份可疑,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几天前把他放到这里就走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三小子竟然越说越顺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说道最后两眼都放起光来,但他丝毫不觉他的爹爹正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 王家大哥虽然贪婪,但他还是知道刺杀秦皇是一个什么罪名,如果那个男人有什么可疑,自己一家也逃脱不了被株连的下场,他们可是美娘他们家的大哥,说白了是一家人。 “这个不要脸的贱妇和那个野男人是一对奸夫***他们还偷偷生出了这么一个野小子。” 王家大哥声色俱厉,好似挖了他家的祖坟。 他又向里长、亭长拱了拱手,正义凛然的接着说道:“这种贱妇怎能容她继续在村里败坏门风?我们正在清理门户,准备把他们赶出家门呢!” “可是……” 三小子显然不想这么便宜了那个野小子,想置他于死地,张口还想说什么! 王家大哥突然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闭嘴!” 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可怜你的婶婶和妞妞,可是像她这种朝三暮四的贱妇值得可怜吗?我们必须把他们赶出家门!家门不幸啊!” 他又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骑马在最前面的那名军吏模样的汉子看向美娘。 美娘抱着李笑的手臂又紧了紧,她知道这个时候稍有差池,李笑就有可能被当成可疑之人带走。 于是,她向那军吏福了福,又向里长和亭长福了福,按下心中的紧张,平静的说道:“民女在各位大人面前不敢欺瞒,这个孩子确实是我的儿子!” 军吏突然变得凶厉,打马向前,俯视着美娘,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他的爹爹现在去哪儿了?为何不再你们身边?” 妞妞被这阵势吓得大哭起来。 美娘低声安慰几句,弱弱的回答道:“大人明鉴,他一介书生,怎敢在这个村里待着?村里的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的皮扒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又怎能知道?他说不时会偷偷给我们送些钱来,现在他们不让我们住这里了,我们走了,他来了又该去哪里找我们?” 美娘说着不由悲从中来,嘤嘤的哭了起来。 妞妞哭的更厉害了! 李笑坚强的没有流泪,给妞妞擦了眼泪,又聪明的叫了声“娘亲不哭”! 军吏如鹰隼般的眼睛又看向里长。 里长心中也是一颤,小心的说道:“这件事这几天都传疯了,就是附近的村子也都传开了,成了村民饭后的笑料!” 军吏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三名军士便已下马,如狼似虎的拨开人群,进了院子。 场面顿时一阵寂静,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有人敢说话。 不一会,三名军士便已出来了,并向军吏报告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军吏点点头,示意他们归队后,又扫视了一圈院门前的一干人,见他们皆是战战兢兢,应该是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于是,他就回头亭长说道:“再去其它处看看!” 军吏显然不关心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这些事情在乡村里并不少见,这不归他管,他也不想管,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捉拿刺杀秦皇的嫌疑之人,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 里长对亭长低语几声,叹息着来到美娘的身前,低声说道:“你们妇孺又能去哪里?你们毕竟是我的治下之民,我再对你尽最后的责任,这是路引,现在到处都在盘查,没有路引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他说着递给美娘一个竹简,不待美娘感谢,转身走了。 待他们走的远了,没有了身上有着一股血腥味的骑马军士,一干村民也小声议论起来,那贱妇果然和那个男人有一腿,他竟然还不知廉耻的承认了这个野孩子是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 男人骂她不知廉耻,是贱妇。可是刚刚围上来不久的一些女人,虽然嘴里骂的很欢,但眼睛里隐藏的羡慕嫉妒恨却是很浓,便宜了这个贱妇,竟找了一个这么英俊潇洒的男人! 三小子却是还心有不甘,张口欲说些什么,被他爹一巴掌掴在了脸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 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美娘,背着手先走了。 三小子张口结舌,心中委屈无处发泄,但也只得跟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贱货回家了。 众人见三小子一家都走了,贱妇一家已经被赶出了家门,没有什么好戏可看的了,就陆续的都散了。刚才里长说了,要对村里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呢!得赶紧回家看着,别让那些挨千刀的军士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给弄烂了。 片刻,美娘家门前,就剩下了美娘他们三个。 美娘孤独的驻足在自家门前,怔怔的看着这个自己生活过得家,和夫君在一起的日子历历在目,他们男耕女织,一起逗弄妞妞,日子虽然清苦,但却是快乐幸福。 她不自觉的又流泪了,这个家已经不是她们的家了,那些快乐幸福的日子也随着夫君的参军早已远去。 “哥哥真是我的哥哥吗?” 美娘正自发呆,耳边传开妞妞天真的话语。 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低头微笑,并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话。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李笑却是伸手刮了一下妞妞精致的琼鼻,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是你的哥哥!” 第五十八章 离家 李笑他们一行三人,在乡间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妞妞的小脸红扑扑的,已经沁出了汗水。 她用小手擦了一下汗水,抬头天真的问娘亲:“娘亲,现在我们去哪儿?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家?” 她有些疑惑,有些委屈! 美娘心中更加委屈,对前途也是充满了茫然,是啊!她们又能去哪里呢?虽然天下之大,可是哪里又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但是面对自己的孩子,她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只能强作坚强。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沉默!美娘只是温柔的轻拉妞妞的小手,继续向前走去。 她正自考虑如何回答妞妞的问话,这时,身边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 “我们先去最近的城里,在那里找一家客栈住下,一切等大哥回来再说!” 原来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笑。这时,李笑没有了顽皮,没有了稚嫩,竟是有着和他这个年龄阶段极不相符的成熟。 美娘惊异的看了一眼李笑,只见他稚嫩的小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认真。 “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呀,手里的钱并不多,我们还得省着些花!” 美娘有些疑虑的说道。 “妞妞现在年龄还小,您也是一个女人,总不能露宿街头,这几天大哥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有办法。” 李笑竟担当起了一个男人的职责,还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不容置疑。而且,他的语气充满坚定、自信。 身边认真倾听的李彦不时夸奖李笑的机智担当。 美娘也不禁被这个小男人逗笑了,本来被压的透不过气来的心也随之一轻,心中的沉重、迷茫也少了许多。 心情好了许多的美娘温柔的揉了揉李笑的头。 “我们的小李笑都长大了呢!好,就先到城里客栈住下。” 妞妞欢呼雀跃。 “我们要到城里去了!” 妞妞一听说要到城里,就忘了刚才的烦恼,他和娘亲去过几次城里,只是匆匆买了些日用品就回来了,看到好玩的东西只能望洋兴叹,依依不舍的离开。 今天听说去了城里,还要住在那里,怎能不兴奋? 李笑却是突然又黯然下来,眼睛里又溢出了泪水。 “大娘,都是笑儿不好,是笑儿连累了大娘和妞妞,如果不是笑儿,他们也不会那样说您们,更不会把您和妞妞赶走!” 他哽咽的说着,好像这时又变成了孩子。 美娘停下来,严肃的面相李笑,极为认真的说道:“笑儿,你一定要记住,以后不能叫我大娘了,要叫娘亲!秦律严苛,秦皇又遭刺杀,说不出来历是要被抓起来的!” 李笑的眼睛红了。他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也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自从记事起就跟着一帮乞丐要饭,吃尽了苦,从来没有人疼爱,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他先是有了一个大哥,大哥还给他起了名字,今天又有了娘亲,这时他感觉就是死了也值了! “娘亲!” 李笑脱口而出,脸上还挂着幸福的泪花。 李彦听到这里,心中不禁苦笑,她并不比我大多少,你个小鬼头叫我大哥,却叫她娘亲,这不是占我便宜么!当时情况特殊,权宜之策也就罢了,没想到还真认了个娘亲。 不过,他心中确实为李笑感到高兴,也佩服美娘的心思缜密。李笑现在李彦说到这里,眼睛里都闪着掩饰不住的神采。 李笑接着往下叙说,李彦认真的听着。 美娘聪慧善良,为了保护李笑,竟不惜自己的名声,认下了李笑这个儿子。 她怜惜地抚摸着李笑的头,眼中的悲愤一闪而逝。 “今天走到这般境地,不是笑儿的原因,你千万不要再多想,他们对我家的耕牛觊觎已久,如果没有这次机会,还会找其它的理由,说不定还要恶毒十倍!” “可是我的存在让您的名誉受损,如果没有我的存在,至少他们不会那样中伤大娘,不会那样侮辱大娘。” 李笑的人生经历让他对一些事情的分析比较透彻。虽然他年龄还小,但这件事情的起因看的还是比较明白的。 他心疼美娘,又流泪了。 美娘拉过李彦,两手捧住他的双颊,温柔的想帮他擦干泪水,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只得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笑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你不但没有错,还是我们母女的福星呢!如果不是你和李公子帮我们解决那天的危机,其后果不堪设想!你们还是我们的恩人呢!再说了我还平白多了你这么个好儿子呢!” 妞妞在旁边不愿意了。 “娘亲,还有我呢!我才是您的亲女儿呢!” 美娘扭头亲了一下妞妞的脸蛋,对她说道:“对,妞妞是我的亲女儿,你们以后就是亲兄妹了,要懂得相亲相爱!” 她又扭头面相李笑,帮他继续擦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之祸之所系,说不定我们离开那个家还是一件好事呢!你刚才也说了,李公子这几天就要回来了,你也说过他回来后,肯定会有办法的。” 听到美娘提到大哥,李笑还含着眼泪的眼睛放出了异彩。 想到大哥,他就无比的激动,大哥教给他的功夫,这两天都用上了,如果在以前,遇到这些事情,别说去保护身边的人,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现在就是村里最有力气的大人都被他打败了,这才只是跟随大哥学了没有多少天的功夫,连大哥的皮毛还都没有学完呢,大哥得有多厉害!他知道大哥是去做一件大事了,虽然他的心里充满担忧,可是他无比的坚信大哥一定会回来的,而且不会太久。 李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哥,说我就知道您会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住进客栈我就又跑回了村里,想在那里等您回来,没想到我刚到村里就遇到了您。 李彦说让你们受苦了,到城里我来想办法。 李笑现在早就没有了悲戚,没有了不开心,满脑子都是新娘亲和见到大哥的喜悦!只是偶尔说道伤心处才有那么一点的悲伤。 李彦说你继续说。 李笑就接着边走边说。 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人便已渐渐多了起来,有外出急着赶回城的,也有乡下人在城里卖完自家耕种的粮食或者青菜赶回家的,人数不多,但也络绎不绝。 走的累了,他们便坐在路边阴凉下休息。这时,一辆牛车驶来,驾车的是一位老翁。 他看见坐在路边的休息的美娘一家三口,就好心的招呼她们上车,要顺车带他们一程。 美娘推却不过,心想一个老翁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带着李笑和妞妞上了车。 老翁很健谈,一上车就说:“我远远一看你们风尘仆仆,就知道你们走了不近的路,你们是去城里探亲的吧?” 美娘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问道:“今年的夏天真是热的反常,老伯怎么一个人出门啊?” 老翁不无得意的说道:“我的小女儿刚刚生了一个儿子,这不!我现在去帮她照看一下,她婆家没了人,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李笑和妞妞,夸奖的说道:“你这一对儿女长得真是乖巧可爱!” --------- 美娘心中有事,但也是强打着精神和老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第五十九章 集市 第五十八章集市 美娘带着李笑和妞妞搭乘在老翁的牛车上,没有了行路的疲惫,也感觉清凉了许多,没有那么热了。 他们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已听到了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原来是已经到了城里,说是城里,其实就是一个方便人们交换商品慢慢形成的一个集市,随着人口的增多,临街建了一些商铺,也就慢慢变得繁华起来,乡下人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城池,就把这里叫做城里了。 老翁的牛车到了城里街头的一个路口就停住了,扭头笑呵呵的对美娘说:“小娘子,前面人太多,牛车过不去,我得绕路,不知你们要去哪里,是否顺路?” 美娘说:“我们就从这里下来吧!感谢老伯了!” 于是,他们就千恩万谢的下了牛车。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就见前面迎来几个大汉,看到这几个大汉,妞妞吓得赶紧躲在了美娘的后面,嘴里不住的还喊着:“坏人,坏人!” 李笑却是挡在了美娘他们的前面,一脸戒备。 “你们想干什么?欠你们的钱已经还给你们了!” 美娘前身而出,直面他们,义正言辞的说道。 来人正是前不久去找美娘要债的那伙地痞恶霸。 “吆!这个小屁孩都会保护人了呢!” 那个公子哥调笑起了李笑,他又看向美娘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知道你已经还了债,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两清!我们今天相遇纯属偶然。” 美娘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既然两清,你们挡在我们前面做什么?” 公子哥也不生气,说道:“我和替你还钱的那位公子不打不相识,今日在此遇到,只是想问问那位公子去了哪里?在下想和他交个朋友!” 李笑却没有放松,说道:“怎么?想找我大哥报仇?你千万不要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大哥回来了,会叫你一切都土崩瓦解!” 公子哥旁边的大汉听了纷纷大怒。 其中一个大汉大喝道:“你这小儿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李笑也不示弱,更是怒目相向。 公子哥见他们剑拔弩张,赶紧上前喝住那大汉,自己却没有半点怒气,笑着说道:“我是佩服那公子仗义,想交个朋友,绝没有半点恶意!既然公子不在,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罢,竟然真的拱了拱手,趾高气扬的领着几个大汉走了。 留下李笑和美娘面面相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李笑见妞妞还在美娘身后躲着,笑道:“胆小鬼,他们已经走远了!” 妞妞伸头看了看,见那些坏人真的走远了,这才噘着嘴走出来,还不忘回李笑一句:“你才是胆小鬼!” 李笑却是翻了个白眼,挺着小胸脯,昂着头当先走去! 妞妞有些委屈,眼里含着泪。 “娘亲,哥哥又欺负我!” “哥哥逗你玩呢!” 美娘宠溺的安慰了妞妞几句,这才牵着她的小手,走了上去。 片刻,他们便已看见临街有一家客栈。他们住下后,在美娘的再三叮嘱下,李笑便去寻大哥了。 李彦听着李笑绘声绘色的述说,不知不觉间也到了这个没有城墙的城里。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有一个人影,到处都是白天买卖时留下的垃圾,臭水满街都是,一不小心就会踩到鞋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客栈当然也已关上了门。 “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笑有些担心,这么晚了还能住哪儿?不会露宿街头吧!今天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又来回走了那么多的路,可谓心身交瘁,有些疲惫了。 “我们先到处转转看看!” 李彦显然有了打算,又低头看了看李笑,笑道:“笑儿,不会累了吧!” 李笑可不承认他累了,拍了拍他还有些瘦弱的小胸脯,说道:“不累!我才不累呢!” 李彦有意锻炼他的意志力,笑道:“好,今晚就跟着大哥转转!” 李彦左看看右看看,有时还驻足对某一家店铺端详一二。 他走的并不快,但李笑却跟的辛苦,脚下已显漂浮。他向李彦叙述这几天的经历时,还神采奕奕,可是随着叙述的结束,又到达了目的地,身边还有大哥依靠,就放松了心神,一身疲惫也就穆然而来,这时早已两眼打架,好似走着路就要睡着了。 李彦只做没有看见,好似来了逛街的兴致,也不怕沿街的垃圾和散发着酸臭的恶水。 李笑也只好强打精神忍着两条小腿的酸痛跟在后面。 他们不时的会看到街道店铺屋檐下几个衣不遮体的乞丐蜷缩成一团,有的鼾声震天,睡得旁若无人;有的辗转反侧;还有的警惕的偷眼观察这两个衣冠楚楚却不好好在家睡觉大晚上跑出来不知道干甚么的一大一小的年轻人。 李笑看到这些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乞丐,就想到了自己的过去,自己前不久还是和他们一样为了一个面饼子拼的头破血流的没有家的人,现在自己却有了一个大哥,有了一个娘,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想到这些他身上的疲倦劳累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自己要珍惜现在的生活,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的生活。要生活的更好,首先就要使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其次就是要学习更强的本领。他看了看前面那个玉树临风般的身影,还很柔嫩的小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他不能让大哥失望! 天还不亮时,他们已经把这个不大的集市所有的大街小巷逛了足足两遍。 街上渐渐有了人,一些店铺也开了门,打扫门前的卫生,迎接客人。 行人多了起来,有的人驾着牛车呦呵着,有的人担着担子。一些离家远的乡下人,为了把家里多余的粮食青菜换一个好价钱,好为家里多添加一些急用的物品,只得早早来到集市上,占一个位置好的摊位。 天渐渐擦亮,远方的天边裂开了一条暗红色的缝隙,好似一道惊人的血口子,太阳终于要出来了。 那光芒慢慢又转为玫瑰色、血红色,最后化作万道金光,太阳的弧顶露了出来,这一刻,整个集市像是镀上了一层黄金,变得神秘壮观起来。 李彦先带着李笑找了一家早点铺子,要了一些面饼子吃了,并打包带了一些。 他们这才悠哉悠哉的向美娘住下的客栈行去。 离客栈还有老远的一段距离,李笑便大呼小叫的指着前方。 “大哥,大哥,你看,娘亲和妞妞在那儿等着我们呢!” 李彦早就看到了美娘正领着妞妞在客栈门前焦急的东张西望。 她是在等李笑,昨天一夜没有回来,担心了一夜,天还有亮,客栈一开门便出来等他了。 昨天李笑一出门她就有些后悔,不该让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跑那么远的路回去,等到了自己以前的那个院子前,应该就天黑了吧! 太阳都已经这么高了,他怎么还不回来,都走了一夜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那个混蛋大哥不会再找他的事吧?那些个官兵有没有再追问他的来历?是不是把他抓了起来? 美娘正焦急的胡思乱想,扭头间,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正风度翩翩一脸和熙的向自己走来,身边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古怪精灵的小男孩。 她定定的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心中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十章 重逢 这个时候,太阳的金黄色还没有褪去,东方的万道霞光照射在李彦的身上,就好似他乘着霞光而来。 美娘止不住的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坚强的自己看到李彦之后会变得这么脆弱! 这个救过自己为自己慷慨解囊又给自己带来灾难的男人总是让自己莫名的心跳,而又让自己莫名的脆弱。 这是怎么了?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她有些生气,索性自暴自弃的不擦了。 随着他们的走近,妞妞也看到了他们来了。但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娘亲的异常,还使劲的拽娘亲的衣角,大呼小叫的提醒娘亲。 “娘亲,你看,你看,大哥哥来了!哥哥找到大哥哥了!” 不待美娘回答,妞妞就已迈着小短腿跑出去了。 李彦把手里打包的早餐递给李笑,蹲下抱起妞妞,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妞妞在家有没有听娘亲的话?有没有惹娘亲生气呀?” “妞妞没有惹娘亲生气,可是有坏人惹娘亲生气了!” 妞妞撅着小嘴,想到了恶人的凶恶的模样,想到了娘亲的不高兴,眼睛里马上就有些泪汪汪的了。 “没事,妞妞已经长大了,要坚强一些!以后不会再有坏人欺负妞妞和娘亲了!” 李彦低声安慰妞妞。 “妞妞以后会坚强的!” 妞妞用力的点头,眼中的泪终究没有流下来,又被她憋回去了。 “我就知道妞妞最棒了!” 李彦和妞妞说着话,脚步却是没有停。这时,已经走到了美娘的跟前。 他看到美娘梨花带雨的脸庞,不觉有些心疼! “是我害了你,你受苦了!” 妞妞这时也看到了娘亲,满脸的泪水。 “娘亲,你怎么哭了?你看,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找到了大哥哥!” 妞妞满脸疑惑,她有些不理解母亲为何现在哭了,昨晚担心哥哥危险的时候都没有哭,这时哥哥回来了,为何却又哭了? 美娘强自平复了一下心情,擦干脸上的泪水,看向李彦。 “公子何谈害了我,您是我们的恩人呢!我们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是夫君的大哥贪婪,他们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而已,没有这个借口说不定他们还有更加恶毒的借口呢!” 说着,她从李彦的怀中接过妞妞,又低声对妞妞说道:“娘亲是高兴的呢!” 妞妞高兴了起来。 “我说娘亲怎么哭了呢?原来是高兴的!”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时,李笑焦急的插嘴说道:“别光在外面站着了,娘亲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和大哥给您和妞妞带了面饼子!” 说着,他还举起手中打包的面饼子晃了晃。 “我们先进去吧!”李彦说道。 于是,他们就进了客栈。 李彦又找掌柜的开了一间和美娘相邻的房间。 客栈的生意并不是很好,空的房间比较多,所以很快就开好了房间。 就在他们准备上楼去客房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骚乱,接着几个大汉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李彦看了不禁眉头一皱,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来人,赫然便是前几天李彦在美娘家门前揍过的那一伙地痞恶霸。 本来要上楼的李彦,这时却停下了脚步,他到要看看这伙人要搞什么飞机? 这伙人趾高气扬,进了门就大喊:“掌柜的,把你们老板给我叫来!” 还有一个大汉看到门口的一张桌子不顺眼,一脚就踢翻了。 小二本来是要带着李彦他们上客房的,这时也不得不赶紧下来笑脸招呼。 “几位爷,慢坐!慢坐!” 说着,扶起刚刚被踢翻的桌子,又用袖子使劲擦了几个凳子,放到他们的面前。 “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说话!” 说着,一个大汉就伸手把小二推到了一边。 这时,掌柜的先生也已来到了这伙人面前。 “几位爷,你们能不能宽限一些时日,这些日子生意一直都不景气,实在是没有钱啊!” 那个公子哥站了出来。 “掌柜的,不是我们哥几个不给你面子,我们也要吃饭呀!你让你们老板出来,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如果不出来,你们的店就……” 公子哥刚开始还是笑着说的,可是说道后来却是便冷然了起来,已经是言辞色厉了,听了让人不寒而栗。 他边说边环顾四周,好似在仔细打量这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在他看到楼梯口时,他脖子好像是突然被人给扎住了,还没有说完的话也突然戛然而止。 不是他想说,而是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比他说的话要重要的多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的眼睛只是定定的盯着楼梯口那个年轻的男人。 刚才还在战战兢兢的正准备去叫老板的掌柜的,这时也停住了脚步,顺着那公子哥的眼神看去,这不是刚刚开房的那个年轻人吗?难道是他得罪了这个恶霸? 店小二也不禁为那个年轻人担心,他才刚刚来到这里,怎会得罪了这个地头蛇? 李笑和妞妞却都是个不怕事的主,他们知道这些恶霸都不是大哥哥的对手,所以都兴奋的脸通红,大哥哥又要教训这些恶霸坏人了! 美娘虽然对李彦有信心,但也不想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惹他们,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不禁拉了拉李彦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 李彦对美娘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担心,他心中有数。 他看的出来,那个公子哥没有恶意,因为在他看到李彦瞬间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惊喜。 他心想,这个公子哥不是有病吧!自己打了他,他见到自己还那么高兴?! 在这一屋子人的担心、害怕、同情中,公子哥却是出人意料的对着那个年轻人拱手深深的鞠了一躬! “今日得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如果公子无事,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略备薄酒向公子赔罪?” 这客栈的小二和掌柜的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太阳从西面出来的?这个恶霸竟然要请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吃饭,还要向他赔罪?!他怎会有如此的好心,肯定有诈! 公子哥身边的大汉却是一个个佩服的模样,昨天遇到那个美妞说是要和那个仗义的年轻人交朋友,还以为大哥只是说说,没有想却是真的。 但他们心中又不免充满疑虑,这不像是大哥的一贯作风啊!不会是要玩什么阴谋吧?可是要玩那个年轻人,怎么没有跟我们招呼一声,更没有让我们做些什么? 他们又看向大哥,一脸真诚!再看,还是一脸真诚!难道是大哥的脸皮又变厚了?不行等会得问问清楚了,可不能搞了自己的乌龙! 李笑听到后,扯了扯嘴角,不管是不是真的,大哥才不会去呢! 美娘若有所思,想到昨天那公子哥遇到自己时的话语,难道不会是真的想和公子交朋友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于是,就提醒李彦道:“公子小心有诈!” 李彦笑了笑,说道:“无妨!” 他胸有成竹!也有了一些想法! 于是,他也向那公子哥拱了拱手,接着说道:“时间,你定!地点,你定!” 李彦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笑听了,不禁愕然!不过,瞬间心中就又恍然,大哥肯定心有有计较! 客栈小二和掌柜的听了不禁心中鄙视,这个外地人不会是傻了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他们想去提醒他,可是慑于恶霸的淫贼又不敢。 公子哥身边的大汉心中赞叹,真汉子!不仅仗义,而且果敢! 公子哥却是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