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猪仔》 第1章 旧日的谎言 这里是…… 白祈从床铺上坐起。 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映入眼帘。 那是两条非常整洁的大通铺。 睡在上面的人有着不同的肤色，年龄却是统一的17岁。 这里是白银骑士团的宿舍。 450年前，他曾居住在这里。 那是人类被旧日奴役时代，人类不得融合神性，只能驾驶以神性为能源的机械战斗。 是梦么？ 白祈尝试调动自己的能力，却什么都没发生。 雷鸣炸响，“轰隆”的一声。 两道猩红的闪电划过天穹，短暂的组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大地。 近乎同时，白祈的脑袋一痛，部分记忆被抹除。 人类被什么支配来着？ 他忘了。 细想，另一个记忆浮现了出来。 无比熟悉的感觉告诉他，他曾经历过类似的事。 再次尝试使用能力，再次失败。 一种可能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真的回来了。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决堤了。 两个孩童惨死的画面浮现在眼前，那是他的孩子。 一位近乎疯狂的女人将长剑刺入他的胸膛，那是他前妻。 轰隆隆的雷鸣将还未睡醒的人全部惊醒。 “白祈，你在哭？” 白银骑士团，一条十米长的大通铺上，容貌姣好的金发男子一脸惊愕的望着泪如泉涌白祈。 在他的周围，同样被雷声惊醒的人全都望了过来。 这些人有着不同的肤色，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 众人凝视着白祈，短暂的呆滞后，藏不住的笑容很快露脸出来，思索着就想说点什么，调侃一番。 但就在他们要开口的时候，白祈开口了。 “我梦见伟大的母神了，母神的光照在我的身上化作一双翅膀，赞美母神。” 一面面的笑容石刻般僵在了脸上。 所有的调侃在这一刻，哪怕是在心里都成了对母神的亵渎。 “赞美母神。” “赞美母神……” 一声声的赞美将白祈淹没，没有人怀疑白祈说谎，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神弃之地的罪民，没有人敢亵渎神灵。 他或许真的回来了。 坐在凉亭的白祈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被正午阳光烘烤的大地。 身穿笔直骑士正装的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的会有人往这边望上一眼。 腮帮鼓动，糖球从左腮滚到右腮。 白祈原本是想来根烟的，可惜现在的他没成年。 这一上午，白祈时刻观察着身边的人，观察身边的事，观察身下城。 上一世，他遭遇的不幸有一半来自这座城。 这一世，想要改变，只有一个办法，逃离这！尽快逃离这！ 这里不是救赎之地，这里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那位母神还有三百年后就会苏醒，那将是整个世界的末日。 至于他们。 白祈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信仰着母神，任何亵渎母神的存在在这里都会被处死。 这里的秘密无法向第二个人诉说。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如果他敢说，他就会被抓起来，进行严格的审讯，然后，处死。 这就好像，在马路上抓住一个人，告诉他，你母亲是杀人犯一样。 “实训通知：白银骑士团、玫瑰骑士团，请立即到执法场集合！” 声音从通讯手环传出。 白祈按下表明收到通知的确认键，起身向执法场走去。 记忆中，这次实训是处决一位魔女。 关于魔女，这里的记录是，容貌丑陋，或是头上长满毒蛇，或是脸上长着鱼鳃，或是长着像猎犬一样的獠牙。 她们居住在比下水道还要肮脏的地方，她们的身上永远充斥着恶臭。 而实际上，她们只是融合神性物质的人。 神性物质是最初造物主沉睡后的遗留。 传说，创造一切的神，最初的造物主，在创造这个世界后便累的睡着了。 睡梦中他身体各个器官都活了过来，从造物主的身上逃离，成为新神祇。 这些神祇体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 但他们对现状并不满足，他们想变得更强，甚至成为造物主。 于是他们相互攻击，相互吞噬。 他们的毛发、他们的皮肤、他们的血肉、他们的骨头，他们的一切。 在这场战斗中不断的被撕碎，不断的被吞噬。 这些被争抢的血肉，便是神性物质，也称之为神之血肉，或生命之果。 “白祈。” 执法场，白银骑士团观礼台。 心情躁动的克雷姆用眼神示意，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眼神。 白祈顺着克雷姆的目光看去。 白银骑士团的对面，玫瑰骑士团的女士们也来了。 和白银骑士团的组成一样，对面也是来自各地的人，有着不同的肤色，有着不同的美。 “今天的忒丽斯好像比昨天更美了。” 克雷姆赞美的声音让白祈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紧接着旁边就有人嘀咕道：“母神在上，将忒丽斯赐予我吧。” “你？也配？是我才对。” 白银骑士团的成员们身子坐得笔直，火药味儿再冲也没影响他们“绅士”的仪表。 白祈的眼中闪过阴冷、厌恶的情绪。 白银骑士团全是男的，玫瑰骑士团全是女的。 两骑士团人员数量完全相同。 再过几天教会就会下发结婚通知。 届时他们将在同一天，与一名陌生的女性结婚。 他们就好像主人养的狗，当主人先要一个幼崽的时候，就让他们交配。 真是，恶心透了！ 这里的空气，让白祈感觉恶心。 这里的阳光让白祈感到恶心。 这里的一切都让白祈感到恶心。 “处刑开始！” 随着一声郑重的宣布。 白银骑士团和玫瑰骑士团的人纷纷收回互相打量的目光。 在梯形观礼台前，地面开启一道口子。 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升了上来，巨大十字架上吊着一个小小的人。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心绑在了一起。 第2章 她亵渎了神灵 那是一位女孩。 一位散发无穷魅力的女孩。 任何对女性的赞美似乎都可以放在她的身上。 就连略显苍白很是憔悴的脸也有着无法言说的魅力，让人只是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执行者开始宣读罪行。 声音无比的洪亮庄严，但却没有一个字被听到。 所有人，无论是为忒丽斯暗自争夺的白银骑士们，还是嘴角微微上扬，体态婀娜，举止尽显优雅的玫瑰骑士团们。 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甚至心灵都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夺去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只想注视那道身影。 其他的所有，在这一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直到…… 比雷鸣还要震撼，比凌迟还要残忍，无与伦比的狂暴，没有一丝的迟疑的枪声响起。 穿透额头的血花在绽放，凄美的如同绽放的曼珠沙华。 她的额头扬起，她的眼中映着观众台所有人。 璀璨的星眸在众人注视下逐渐黯淡，就像两道流星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憋闷、痛苦、无助、迷茫…… 复杂的情感犹如一场瘟疫，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不知什么时候，端坐的骑士们站了起来。 或许是在枪响的那一刻，或许还要更早，又或者要晚一些，又或者都有。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是对美好事物的不舍？还是世界的崩塌？还是失去活着的动力。 无论是什么，心痛的感觉是真实的，在场的众人切实的感到自己失去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是心灵最脆弱柔软的一面。 被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一个强盗闯了进来，一枪解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宝石从那道身影中析出，掉落在地。 那是一颗散发柔和光芒的红色宝石，宝石上方有金灿灿的十字架虚影浮现，十字架虚影持续了三秒，隐入宝石中消失不见。 魔女死后分离出来的东西，教会统一称之为神之血肉，凡人不可亵渎之物。 不过，这一颗并不是！ “去叫醒那些孩子吧，带他们回去休息。” 两行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走到白祈的面前，想要搀扶他。 但在看到白祈的目光时，动作僵住了，目光惊愕，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 和目光空洞的其他人不同，白祈的目光无比的明亮，脸上还带着笑意。 “上尉，你在笑什么？” 白祈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犹如灼烧的太阳。 无比的狂热，无比的虔诚。 反问道：“这不该笑吗？亵渎神灵的罪民已经被净化，此刻的世界比之前变得更加美好了，赞美母神。” “赞，赞美母神。”询问的人不知如何作答。 细想间，又觉惭愧。 无比坚定的重复称赞道：“赞美母神！” 他似乎被白祈的情绪所感染，但不同的是，他的嘴角缺少了一丝笑意。 那是海盗看到宝藏，猎人发现猎物，炼金术师找到贤者之石的表情。 是它吗？ 封印物0-5：诞生于第五纪元，血族的圣器，莉莉丝之血。 物品描述：该物品已被封印，封印后效果，可以令持有者拥有无与伦比的魅惑性，可以让所有种族对其产生好感，无法伤害。 负面效果：格外引人注目。 封存方法：隔绝血肉，以密闭容器封于黑暗中。 封印前描述：由诞生于第五纪的血族持有，可解除黑夜诅咒，令只能生存在黑夜的血族成为日行者。 封印物，以危险程度分为0-9。 0级最高，9级最弱。 0-5，第一个编号是危险等级，第二个编号是诞生纪元。 是它吗！ 真的是它吗！ 那道十字架的虚影，便是封印的痕迹。 所以白祈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件封印物。 然后根据对传说的了解，联想到了莉莉丝之血。 难怪血族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 原来是在这里！ 白祈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就是那件封印物。 唯一不符合描述的地方，是持有者不可被伤害。 但据他所知，这里的执刑者不具备活着的特性，只是依照拟定规则对目标进行处决。 倒也圆的上。 血族是神弃之地掌握神性物质最多的几大势力之一。 在多次保卫战中起到了重大的作用。 但由于黑夜诅咒，他们一直无法离开神弃之地，无法参与到对外的进攻战中。 想到血族。 白祈目光柔和了下来。 对血族不了解的人喜欢称呼他们为吸血鬼，是恶魔的化身。 但据他所知，血族诞生于第四纪元末期，精灵族与巨龙族的决战。 他们是精灵族为屠龙而设计出来的种族，是精灵族的变种。 血腥、暴力是其力量的外在表现，但骨子里，血族从未遗弃，源于精灵的那份优雅。 上一世，他与血族也有着很深的羁绊。 他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妻子，就是血族。 那是他两百岁的时候，神性物质让他返老还童，他顶着二十岁的面貌，与同样有着不老容颜的血族公主坠入爱河。 初见时，她是血族公爵，天霜之月，迈卡维安·丽。 他是选择龙族反祖途径，腐化之龙，白祈。 反祖途径是人类融合神性物质成神两大途径之一。 另一途径是从苍烛流传出来的五灵四兽法。 不知，现在的她是在水晶棺木中沉睡，还是已经醒了过来。 这一刻，白祈突然很想见到她，非常的想。 半晌，白祈苦涩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就算见到了又能怎样？ 那些曾被他吊打的追求者，如今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打成浆糊。 还是想想怎么拿到封印物莉莉丝之血吧。 “白祈，魔女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 克雷姆目光无助的看着他。 很显然，这可怜的孩子还没从处决魔女的情绪中走出来。 不只是他，白祈感受的到，宿舍里其他人的情绪也都无比的低落。 这一刻，白祈很想吼出心中的话。 谎言！全部都是谎言！ 那位母神只想奴役我们。 她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在这，驾驶狗屁机甲，屠杀我们真正的同胞！ 让我们逃离这里！携手推翻母神的统治吧！ “是的，她亵渎了神灵。” 终有一天，我会回来告诉你们真相。 那一天绝对不会远。 希望那时候，你们能听明白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第3章 结婚通知 离处决魔女的事过了两周。 病病恹恹的骑士们在主教的疏导下逐渐走出阴霾。 通过这件事，所有人对神之血肉都有一个肯定的认知——神之血肉不允许凡人亵渎。 任何沾染神之血肉的凡人，都将被净化。 就在这时，一则喜讯传来。 那是所有白银骑士期待已久的事，结婚通知。 或许，这才是扫除阴霾的主要原因。 “通知书已经发到你们的手上，祝你们所有人新婚愉快，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第一次实战演练将在两周后，入选条件，机甲同步率达到a级，想要摸真家伙的，加油吧。” 实战演练！ 白祈眼前一亮。 只要让他驾驶实战机甲，他就有自信逃离晨曦之城。 教导员走后。 整个教室沸腾了起来。 “忒丽斯、忒丽斯、忒丽斯……啊！不是我……” 伴随着一声惨叫，其他人的心随之放了下来。 略显悲凉的上尉看着拆开的信封。 上面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在那个不认识的名字的旁边，是他的名字。 这东西，便是结婚证。 此外还有一张通知书，上面写道：婚礼于4月16日举行。 也就是明天。 “我来。” 又一名情绪高涨的男子决定拆开信封。 这个人体格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要高大，他的皮肤黑的发亮，如同虎鲸一般壮硕。 “是我！是我！是我！是……” 他张开手臂仰面倒了下去，失望的情绪无以言表。 但还是有人凑近看了一眼，确定不是才松了口气。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这一刻，这群有着上尉军衔的骑士们没有过往的绅士形象。 有的只是赌徒的贪婪。 这种贪婪随着失望不断的汇聚，到最后白祈不知道要不要用人来形容。 他们的目光在一个又一个人的脸上刮过，寻找着那个被母神眷顾的幸运儿，先是分散，然后逐渐汇聚成了一点。 那是一封被随意摆在桌子上的信封。 拥有它的人态度极其恶劣的望着窗外，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让所有人的心中生起一阵的恶寒。 他们想要诅咒这个人。 诅咒他为何如此的幸运，诅咒他既然被命运眷顾着，为何不表现的虔诚一些，最少不该把它放在那，如此随意的放在那，信封与桌沿呈三十度夹角，有五分之一悬空着，这样放着，稍有不经意它就会掉在地上。 难道他不怕有人把这份幸运窃走吗？ 真想窃走啊，可惜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那是母神祝福过的证件，是不容更改的神谕。 “白祈，你不拆开吗？” 大通铺睡在白祈身边、教室里坐在白祈身边的克雷姆没有忍住好奇，提前开口。 周围的目光，在这一刻犹如实质。 白祈收回目光，他没有去打开那封信，甚至没有将它摆放端正。 而是一脸虔诚的开口道：“母神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无论母神为我选了谁，我都将用我的余生守护她，我剑为她绽放锋锐，我的盾为她抵挡一切，直到身化枯骨，因为这是母神的意志，赞美母神。” “赞、赞美母神。” 面对一脸虔诚的白祈，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约而同，所有人的心中升起这样一个猜测。 紧接着他们开始审视自身，想到几分钟前，发生在这间教室中，由自己演绎的种种丑态。 羞愧之情无以言表。 “赞美母神。” “赞美母神。” 此时此刻，唯有信仰能够救赎他们的心灵。 他们要向母神忏悔，忏悔自己的失态，忏悔自己的浅薄。 收回目光。 白祈终于发现那封信不够端正，将其拿起，然后塞入随身教典。 其他人目光瞄了这边几眼，发现白祈依然没有打开那封信，心中仅剩的一点疑惑随之散去。 白祈真是一个坦荡的人，他真的不在乎是谁。 他是母神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狂热的信徒。 这种共识在无言中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了烙印。 难道……除了白祈再没有其他人没拆开吗？ 一道道视线，相互看着彼此，寻找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白祈真的不在乎吗？ 他确实不在乎。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留下。 在他的心里，已经做好前往神弃之地的决定。 至于那封信，上一世是忒丽斯。 上一世的他曾为之骄傲过。 他与她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两个孩子都被送到修道院，接受母神的教诲，全身心的侍奉母神。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谁。 直到，末世之战。 那是他无法忘却的痛。 该死的母神将他们从坟墓中刨出来，并复活了他们。 阴毒的诅咒通过血缘从他的孩子身上蔓延到他的身上，让本来有希望成就神位的他失败了。 两个孩子也在仪式中死去…… 不，他们早就死了。 在死后，四百年。 他们被从坟墓中挖出来，当着他的面又死一次。 “白祈。” 回大通铺的路上，一声甜美的声音让脑袋放空的白祈从神游中回到现实。 从外表看，白祈虽然也有少许西大陆的特征，皮肤很苍白，但黑发、黑眼、以及比其他人偏瘦削的身体，体征外表更偏向东大陆一些。 在东大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那里诞生了属于自己的语言。 白祈这个名字就是那里的语言，所以第一次用通用语读的人，语调稍显别扭。 白祈看向有些生涩念出他名字的人。 和他相反，这是一位有着明显西大陆体征外表的女孩。 高挑的身姿只比他稍矮了稍许，不会超过一个指头。 她的手上拿着拆开的信封。 很明显，这封信上的内容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点好奇，还有一点的局促。 让原本典雅大方的她多了些过去不曾有的魅力。 那是东大陆女孩都有的娇羞。 她摇了摇手上的信，用目光示意他过去。 在小道斑驳的树影下，来一场早有预谋的邂逅。 白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简单的向对方行了点头礼。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在停滞人群中，步伐平稳，目光柔和，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离开了？为什么离开了？ 你没看到那美丽的女士让你过去吗！ 等待在一旁，准备诅咒的男人们心中再次响起呐喊。 其中，自认与白祈关系还不错的克雷姆脚步急促的迎了上去，倒豆子一般为白祈辩解了起来。 结婚后就会分配单独的房子。 到时候他就有机会去拿封印物了。 这是白祈对这场婚姻唯一的期待。 第4章 婚礼 婚礼进行曲响起。 穿上骑士正装的白银骑士团同玫瑰骑士团分列在金色地毯的两端，脚下踩着象征纯净的白龙鳞片上。 这曾是本纪元第一头以龙身成就神位的存在。 被狩猎于此，成为彰显教堂庄严的基石。 婚礼仪式在规制中进行着。 男士们向前一步，踩在金色地毯的边缘，站定。 接着，女士们向前一步踏上金色的地毯。 这象征着骑士的美德，当遇到危险时，男骑士们要挺身而出。 这种仪式，和许多繁琐崇高的规则一样，都是教廷编写出来的。 因为他们的母神根本不在乎这些，况且，此时的母神正在沉睡。 要等上三百年才能苏醒，在末日的战场上。 男士左转，女士右转，直面教廷充斥圣光的尖顶石门。 这不是神亲自降下来的神迹，只是一件仪式物品散出的威能。 白银骑士团与玫瑰骑士团的动作在这一刻统一。 右手拔出誓约之剑，正手转反手，剑尖指向大地，剑锋锐平于两端，左手提起永恒之盾，单膝俯头跪下。 这面永恒之盾并不是外在真实存在的盾，而是一面要刻在心里的盾。 骑士们提盾的手紧握着，平于胸前，像是套在小臂上，紧握的盾绳是真实存在的，要紧紧握住，抵御一切。 圣光在这一刻变得强烈。 誓约之剑上出现诡秘的纹路，随着纹路的形成，柔和的圣光随之逸散，净化一切。 当教堂石门的光芒隐去，这场集体婚礼进入尾声。 接下来骑士们需要携手回到婚房，将圣光洗礼过的誓约之剑挂在剑架上。 “白祈。” 这一次，这两个字被念的字正腔圆，没有丝毫的错处。 白祈看向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的惆怅。 她足够的优秀，足够的好。 “忒丽斯。” 白祈念的也很对，毕竟上一世念了很多年。 可这没有什么可炫耀的，白银骑士团所有男士都能准确的念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无比的真诚，一个无比的……复杂，但看起来是真诚的。 回婚房的路上，是相互熟悉的过程。 一对对新人都开始寻找话题，去了解未来要共度余生的彼此。 这里有不少人在接到通知后就开始私下接触，此时已经不那么陌生，说说笑笑很是快意。 唯一没有太多接触的一对，要数最为尴尬的沉默甲和沉默乙。 这两人原本也有接触的机会，只是被一方拒绝了。 “我听说东区很混乱。” “嗯。”并不，白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原本我不这么认为，但现在，我确信了。”话语中出现些许的脾气。 这种情绪很难得，难得的让白祈多看了几眼，心里更是啧啧称奇，暗自腹诽，原来你竟也有这样一面。 看来就算相处四十年也很难了解一个人的全部面貌。 “嗯。”两次回答虽然一样，但这一次，显然更加恶劣了。 这从对面女士略显急促的呼吸就能看出。 她的心跳在加快，她的血液在奔腾，愤怒于无形中滋生，为历史开辟新的可能。 她侧过了头，虽然视线不可触及，但白祈猜得出她在控制呼吸。 一次深呼吸不能平息的愤怒，多做几次其实也不能。 这是一次来自最高权限的自我欺骗，欺骗叫做，我不生气。 “你不觉得这有些无礼吗？” 是的，这很无礼。 马上就要踏入同一间房屋。 正常情况下，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惶恐。 就算她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此时，他应该表现的更加友善，更加的平易近人，更加的人畜无害。 他呢？却在扮演万恶的谜语人。 这不是正确的交流方式，但，能够看到过去从未见过的风景，这也足够的有趣。 此时此刻，他要回答什么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还是嗯的话会不会缺少创意。 除了嗯还有什么更有效的挑衅呢？ 白祈思考着，他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想到，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发现了新大陆，他发现完全沉默后，她的脸开始涨红。 不是娇羞的涨红，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愤怒！对他的愤怒！ 天啊！上一世的他对她太过的爱护，以至于错过如此别致的风景。 愤怒的她就像、就像、就像神弃之地，诅咒河豚！ 那是一种全体赤红的鱼类，生气的时候会整个膨胀起来，然后在你等待它能消气的时候“轰！”的爆开，炸你一脸。 那绝对是难忘的经历，因为哪怕接受及时的治疗，接下来的一周，你都要与各种霉运常伴，但不致死，只是走路被鸟拉屎的程度。 沉默中回到了婚房。 同规制的婚房有大厅、有祷告室、有学习室、有卧房、有厕所、也有阳台。 很全面，唯独没有厨房。 会有专门的人准点送来，不需要自己动手。 这很方便，但对去过神弃之地白祈来说，缺少太多的家味儿。 那是一种特殊的感觉，令人向往。 曾有那么一个人向他炫耀过，他借住在那个人的家里。 那是他在神弃之地的监管人，是对母神的提防。 将誓约之剑挂在墙壁的剑架上。 微弱的光芒从剑身缓缓释放。 这种光与自然光有着某种扭曲，仿佛要慢很多，也柔和很多。 长时间注视会产生眩晕感，很适合激活睡意。 “去训练场！” 白祈仿佛听出牙齿的“咯吱”声。 她似乎是想教育他？ 白祈提起了几分兴致，这是他没经历过的。 虽然上一世两人也对战过很多很多次。 但原因有很大的不同。 那时候两人只是纯粹的想要提升自己。 而这一次，似乎是要从中争夺话语权。 “去哪个？” 骑士的课业很多，训练场就有体术训练场、剑术训练场、战甲训练场、机甲训练场。 母神的信仰下，凡人不允许融合神之血肉。 这造成的结果是他们本身的脆弱，没能力与敌人肉搏，只能借助机甲。 但这与学习体术并不矛盾。 正规的战斗他们会穿上战甲，然后再进入机甲。 机甲损毁后，有战甲保护的他们战斗作业也随之结束，接下来就是逃跑的时刻。 强健的体魄会在逃跑的时候增加不少存活几率。 当然，跑之前，要将能源发射到后方，完成对神之血肉的回收。 “我发出的挑战，场地你选。” “机甲吧，这淑女一些。” 第5章 神弃之地 机甲训练场，边境附近的平原区。 因为这里足够的开阔，所以在无战事时期被划做训练场。 白祈望着黄沙弥漫疮痍大地，在他的视线尽头，在跨过两座哨塔的极远处，那里有一片黑夜。 存在于白天的黑夜。 在母神的庇护下，昼夜的交替取决于太阳何时升起。 太阳升起就是白天，太阳落下就是黑夜，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是那里不同，仿佛有一道漆黑的天幕将那里封闭。 无论太阳是否升起，都无法影响到那里。 母神的教义上书写道：那里是神弃之地，是背主之民放逐之地，是罪与恶的源头，是需要净化的原罪。 翻译成人话，渎神者吞噬了神的血肉，撬动神的权柄。 再简单点：他偷了我的面包，太可恶了，我要弄死他。 当然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理由，那是一段缺失的记忆。 白祈知道有那么一件事，却想不到具体是什么。 提交训练场使用权限申请。 负责处理事物的教务人员满脸奇怪的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打量。 他很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面前的两个人应该在他们的婚房，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当然他还有个疑惑，就是这俩是不是夫妻。 这个想法在调出两个人的资料后得到了证实。 带着奇怪的目光，教务人员一脸复杂的拍了拍白祈的肩膀，从他的脸上，白祈猜的出，他一定脑补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 “今天场地很空闲，你们想用多久都没问题，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了。” 忒丽斯保持优雅，微笑的向教官回礼，转头进入了换衣室。 白祈只感觉肩膀上的手掌扣住了他，让他留在原地。 “神经反应力a级，操作能力a级，综合测评a级，这并不是一场容易的战斗。” 小声的嘀咕让白祈微微一愣。 向来以严格公正著称的教官还有这样一面？ 这难道就是来自同性的关照？ 白祈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在这个时期自己的测评是多少。 应该……也是a吧？ 目光穿过教官的身后，显示器上一串数据让白祈选择闭嘴了。 c？ 不是吧？他有这么差吗？ 这一刻，他某一个区域的记忆被纠正了。 记忆中两人为提升自我的战斗，起源于为他补课。 “总之，加油。” 感受肩膀上略有沉重的掌力，以及略显勉强的笑容，白祈为教官的人生感到默哀。 进入更衣室，白祈有些熟悉，又略显生涩的换上作战服。 训练使用的机甲是战时机甲的弱化版。 体型更小，只有十米。 能源更差，电能，行动力只能维持十分钟。 加上不需要考虑逃跑，内置的外骨骼战甲也不需要穿，只穿作战服就行。 以及……因为动力低不会产生不可挽救的震荡，驾驶室不需要注入生命之水。 驾驶室舱门关闭。 神经链接完成。 全息影像开启。 白祈凭借全息视野远远的向神弃之地看了一眼。 只有十分钟行动能力的训练机甲连哨塔区域都跑不过去，但白祈却有一种现在就操纵机甲冲过去的冲动。 这种冲动源于周围人对他的善意。 无比纯粹的善意，就像过去的他。 “战斗开始！” 脐带一般的充电装置弹出。 十米高的人形机甲身子向前微微晃动了下。 人形机甲是较为常见的通用机甲型号。 此外也有其他的仿生机甲，兽形、鸟型、昆虫型等。 各种机甲作战模式在最初的时候有很大的区分，后期逐渐模糊。 为的是迷惑性。 一个看起来是侦查机甲突然爆发出作战机甲的杀伤力，这在战场上时常会带来惊喜。 “训练机1012向1013发出通话申请。” 接受。 1012驾驶室的画面缩成小窗口出现在眼前。 忒丽斯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穿过装甲直刺了过来。 “你赢，你做什么我都不管，我要是赢了，你以后不准用一个字回答我的问题，更不准不说话。” 做什么都不管？ 白祈有些意动。 但更深层次的，是对方对自己实力的极大信任。 白祈微微一笑，没有说出自己的条件，只用一个字回道：“好。” 岩石与金属碰撞的炸裂声在耳边爆发。 前一刻还在三十米外的庞然大物瞬间冲到眼前。 两个巨人之间的战斗简单而粗暴。 包裹装甲的拳头砸向全息影像外载装置。 白祈控制的巨人身体蹲下，躲过对方的攻击，尝试攻击对方的下盘。 在不使用外载武器的情况下，巨人之间的打架同人类的肉搏很相近。 不同的是巨人的关节不是弱点，在精神同步链接的控制下随时都可以做出反人体局限的操作。 顶膝。 刹那间，在回执数据流疯狂灌注下，1012做出比肉搏还要敏捷的操作。 其膝盖处弹出的刀锋直指1013号的头部。 对机甲来说这不是致命的地方，驾驶舱在巨人的胸口。 但脑袋是整个机甲的最高点，上面有很多信号的收集装置，如果受损，1013号收到的数据分析数量上就要低于对方。 这很不利。 1013反应速度同样迅速。 巨人的手臂抓住对方的小腿。 后滚间1012被掀了起来。 几乎同时，1012膝盖上的刀锋射了出来。 白光闪烁，光刀将金属汽化。 拔刀一斩。 人类的视野已经无法跟上。 一旁的教官只有在慢放镜头中才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光刀是可搭载的常规武器。 普通训练机甲都有配装，这没什么奇怪的。 令人惊讶的是那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 1012腿部缺失，是否结束战斗。 没等回馈，也没有交流。 两道闪光再次斩下。 1012手臂缺失。 1012号失去90%行动能力。 战斗结束。 测评表1012上全是a。 1013是……s。 之前还是c，突然就s会不会太过显眼。 会，不过不是大问题。 按照流程，接下来会有人对他进行秘密体检，检查他是否融合神之血肉。 只要确定这点，上面就不会花更多的精力做调查。 况且，s级同步率并不是多稀有的能力。 这种同步率不涉及诡秘，只是神经反应与机体动能极限的关系，越接近评分越高。 训练机甲换做战斗机甲这个测评会瞬间缩水。 s会掉到a、b、c甚至更低。 神圣的光芒落在残缺的机甲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断掉的机械手臂重新接了上去，一切都像新的一样。 做出这种事的不是神。 只是融合神之血肉的封印物。 “我输了。” “嗯。” 白祈走下机甲，向教官行礼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这种行为是那么的突兀，是那般的无礼。 也是那般的决绝。 长痛不如短痛。 这样，他离开的时候，忒丽斯或许不会那么难过。 毕竟两人目前还只是强行结婚的陌生人。 第6章 窃取 新婚的夜晚是沉默的，也是残忍的。 对两个人都很残忍。 如果上一世的他没有选择另一条道路，那他的人生将是“美好”的。 他不会思考世界的真相，不会去质疑制度的恶毒。 他将会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 可惜……他知道了真相。 来自被他杀死的敌人——阿索法。 他至今记得那个人死时的表情，他用无比怜悯的表情看着他。 当时的他，很好笑，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对方。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真心，阿索法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段记忆塞入他的脑海中，让他知道了真相。 他质疑过，求证过，最终把这件事告诉了忒丽斯。 她没有相信，却为他保住了秘密，没有将他的话上报上去。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了23年。 白祈暗暗感受床垫下沉产生的震颤，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 忒丽斯是很好的女孩。 和迈卡维安·丽一样好的女孩。 未来有机会，再回来将她带走吧。 如此想着，白祈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开始装睡。 脑子里不由的思考，他为什么回来，还有为什么是他。 以他自身的能力，这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事。 在这被诡秘充斥的世界里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之事。 很多超乎凡人想象的事与神联系起来就变得自然而然。 但这些自然而然中不包括回到过去。 想象一下，你使出浑身解数追求到一位近乎完美的女人，近乎完美的外貌，近乎完美的性格，近乎完美的家室，并且她的父母对你也很喜欢，你们只要结婚，那你就很获得近乎完美的人生。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情敌回到了过去，改写了命运，将她夺走了。 你会如何？ 当然，身为凡人的你无法知晓太多，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那般美好的人生。 但神会知道。 神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是铁律。 可它真实的就发生了。 迄今为止他还活着。 为什么？凭什么？ 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理由。 一个让神默许这种事情发生的理由。 白祈的心突然一突，他想到了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 三百年后的末日之战。 难道，那场末日之战输了？ 白祈感觉自己再一次来到记忆的断崖处。 此时他很确定有一部分被隐藏了。 不过他没有慌张。 涉及隐秘，这也是正常的情况。 有些事不能知晓，因为知道本身就能引来巨大的威胁。 比如，那位母神的真名。 白祈内心的复杂，此时的忒丽斯不会明白。 看着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无比自然的睡去。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对方触碰自己。 因为她的心情很不好。 因此必须要做出相应的惩罚！ 这种心情一度盖过本该有的娇羞与尴尬，直到她意识到才被想起。 可一切都没发生。 一张床，两个人。 为了不显尴尬白祈通过简单的冥想放空自身很快就睡去了。 他丝毫不担心在他睡去后对方会对他做什么，忒丽斯的骄傲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至于以后，白祈准备弄点安眠的东西。 到时候，他就可以展开自己的计划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白祈去修理班弄来不少机械零件。 他曾在这座城生活了四十年，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这是一座完全机械化的城市。 通行全靠权限，只要他能模拟出不同权限的加密身份卡，那他就可以通往不同的地区。 可喜，他会伪造权限。 权限问题解决，其他问题几乎不存在。 那位母神禁止她的子民融合神性，所以，在不驾驶机甲的情况下，这里不存在强于普通人的强者。 再者，主教肯定没看出那是一件0-5级别的封印物。 因为如果他们知道，就不会让学员来观看执法了。 涉及0级封印物，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灾难。 如此，那件封印物存放地点安保不会太变态。 “做的真好，你学过机械？” 忒丽斯打量着白祈制作出来的机械狗。 就外表看，这只是一只普通到劣质的小玩意。 但如果有人掰开它的脑子，就会发现，这里面藏着一个相当高规格的内核。 要是有高手连入它的内核，就会骇然发现，除了最高级权限钥匙，里面无所不有，光靠权限，就能打开基地90%的大门！ “一点点，小时候捡过一本相关的书。” “那本书能给我看看吗？” 这句话倒是出乎白祈的预料，以他对忒丽斯的了解，她只对如何驾驶感兴趣，对修理什么的从未关注过。 “一般情况，女孩对机械都没有什么热情。” 忒丽斯看着白祈的眼睛，手指将脸颊的头发梳到脑后，装作不经意的回道：“作为你的妻子，我想与你有更多的话题。” 白祈的心在这一刻就像阳光下的小草，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身在冬日还是夏日。 “好。”白祈转过头不敢继续对视。 一天、两天、三天…… 就算什么都不做，生活在一间房子里的两个人也在相互磨合着。 没了最初的尴尬，接下来的几天让忒丽斯开始好奇。 好奇两个人会不会就这样过完了一生。 无形中，这似乎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决斗。 在这场决斗中，最先忍不住的人就是输家。 忒丽斯这么以为着。 淡淡的香气涌入鼻腔。 躺在床上的忒丽斯看了眼卧室墙角的隐蔽摄像头，缓缓闭上了眼。 这几日白祈每天晚上都会用这种安眠的香。 要不是确定自己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她都怀疑那家伙是想迷晕她，然后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睡眠不好？还是这家伙根本不想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于是选择通过这样的方式迷晕她，再偷偷溜掉，等到了早晨再装作从床上醒来？ 为什么呢？难道他喜欢男的？还是他恐惧女的？ 等明天醒来再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如此想着，忒丽斯很快睡了过去。 另一边，白祈则是来到洗漱间，用湿润的毛巾捂住口鼻，等药效发作。 五分钟后。 “忒丽斯？”没回应。 “忒丽斯？”白祈又叫了几声。 确定对方已经睡去，白祈捂着口鼻开窗通风，然后灭香。 一切准备完毕。 白祈来到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 机械狗在白祈的控制下启动。 自检页面跳出一条条的信息，确定各个模块的正常运行。 自检完成，启动。 潜入模式开启。 机械狗光学伪装功能随之开启，整个躯体近乎透明，消失在视野中。 环境监测，一跳警告弹出。 机械狗的视线望着卧室。 画面捕捉下，一个红色摄像头标识出现在上面。 卧室里有摄像头。 白祈的心一紧。 好在，客厅里没有。 控制台上，机械狗来到窗户处，跳了出去。 接下来就像玩游戏一般。 遇到什么检测装置就使用什么模块的伪装信息。 机械狗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封印物的存放点。 那是一间很大很空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摆放一张巨大的金属案板。 巨大的金属案板上只有一枚宝石放在上面，封印物0-5莉莉丝之血。 白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抬头向卧室看了一眼。 卧室很安静，反锁的门锁没有转动的迹象。 再次检测现场信息。 确定没有触发式机关。 机械狗将伪装模块留在原地，一口将封印物0-5莉莉丝之血吞入口中。 10分钟后，封印物0-5莉莉丝之血出现在白祈的手上。 拿到了。 整个过程比白祈预想的还要顺利。 顺利的都让他觉得不真实。 白祈看着红色宝石深处若隐若现的金色十字架。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呆滞，不受控制的抬手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白祈提前写好的进程触发，机械狗一口将封印物0-5吞下。 2s后吐出一个铁蛋。 白祈也恢复正常。 封印物0-5莉莉丝之血封存方法：隔绝血肉，以密闭容器封于黑暗中。 “成了。” 白祈拿起鹌鹑蛋大小的金属蛋，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然后在自己的胸口开了个口，将金属蛋塞了进去。 第7章 人类成神的途径 一周后。 第一批次实战巡逻演练！ 入选要求：综合测评a。 忒丽斯、白祈两人都在人选中。 “就要上战场了，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忒丽斯在心里哀叹自己的不幸，其他的夫妻都在彼此祝福着，他呢？还和平常一样。 “嗯，祝你好运。” 忒丽斯等待下文，可惜没有下文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忒丽斯想回以一句非常恶毒的回话，但她的修养与善良让她的忍住了。 警报声拉响。 通往驾驶室的通道打开。 忒丽斯只来得及瞪那个家伙一眼。 对方给了她一个微笑。 微笑？没来由的，这让忒丽斯感觉这几天她所经历的一切是一场恶作剧，现在，在这一刻，那个恶作剧结束了。 性格恶劣的小丑摘下面具向自己谢幕。 忒丽斯突然想将对方叫住，质问他。 然后…… 他会用对其他人的样子，爽朗的向自己笑出声。 接着她会如何？会扑进他的怀里，说自己被吓到了？然后像小女孩一般痛哭一场？ 不，如果是十三岁的她，她会那样做。 现在的她十七岁，不会再做那么幼稚的事了。 “忒丽斯！” 一道女声叫了她一声。 忒丽斯从胡思乱想中回神，快步走进通道。 作战服、战甲、登舱。 这是真正的作战机甲。 踏入舱门的一瞬白祈的灵觉有了感应。 那是被囚禁在机体内的神灵发出的呓语，碎碎念念，不休不止的诅咒着这个世界。 这些声音直接响在白祈的意识中，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似乎只是错觉。 但白祈知道，这股疯狂来源于机甲的核心，那被拘束的神之血肉。 驾驶舱在白祈进入后微微颤动。 为了保护驾驶人员的安全，驾驶舱悬于机甲的胸腔内部。 这是物质层面减震系统。 舱门关闭，生命之水开始注入。 从脚底到头顶，液体压力挤压着肺部让空气逐渐排了出来。 这是一种让普通人的肺可以在液体中呼吸的东西。 也是第二层物质层面的震荡保护。 生命循环系统启动、神经连接同步，全息影像随之开启。 白祈念头一动，从操作面板调出机甲的资料。 第3代初级，编号0375-1。 这个型号实力相当于神弃之地的序列5。 序列有九等，最低级的是序列9。 经过漫长岁月的摸索，人类成神的途径有两大类，一类是反祖，这需要选择一种传说物种认祖，然后通过特定的仪式融合神之血肉，逐步改造自身，将自己从人类改造成传说生物，整个过程有九个阶段，也就是九个序列，到序列1时，需要特定的契机与仪式突破生命层次成神。 白祈上一世选的就是这种，他选择反祖成巨龙，西方的巨龙。 那是他当时唯一能接触到的。 巨龙途径很强，同序列下，一对一，巨龙的战斗力几乎可以碾压。 但弊端也极大，每次晋升都会听到龙族呓语。 那是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有着强烈毁灭倾向，能将人折磨疯的诅咒。 选择这条路，要么本身拥有龙族的血脉。 否则，到最后只能为别的存在做嫁衣，成为某个存在复活的仪式。 与此类似，其他传说生物也都有这种弊端。 另一类成神途径是来源于苍烛的五灵四兽法。 这一世，白祈打算选这种。 苍烛，是除神弃之地，另一处人类居住地。 那里住着的人和东区的人有着相似文化传承。 非常不可思议的是，那里拥有昼夜。 白祈上一世去过，但对那里了解并不多。 收拾了下思绪。 白祈重新审示这台机甲。 第3代初级可以穿过塔妮娅防线吗？ 可以一试。 几年内，他不可能驾驶更高级的机甲。 中级作战机甲相当于序列3，被誉为地上天使。 无战时期，只会启用两台防备神弃之地，轮不到他。 白祈抬手摸了下胸口。 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就连伤疤都没留下。 只有一条浅浅的白痕。 但白祈感受的到，在他胸腔内的横膜上有个金属蛋压在上面。 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上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除非，他愿意把东西掏出来，还回去。 0375-1核心苏醒，白祈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一刻机甲的感官与他的感官同步。 这是一台有活着属性的机甲，与之相连的感觉无比的神圣。 当然，这只是表象。 要是没有壁垒的隔绝，他将听到来自不同纪元的诅咒。 那是嘈杂的，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毁灭的精神污染。 那些恐怖的念头源于融入这块神之血肉的每一位生灵，最远可以追溯到最初的那位造物主。 “本次作业性质，对神弃之地外围的常规巡逻。” “遭遇敌袭的可能，百分之十。” “菜鸟们不需要太过担心，身为老鸟的我们会在远处注视着你们的。” 本次任务的骑士长是一个光头大汉，军衔少校。 白祈对他没有太大的印象。 边境的军官很多，各个战区经常有人员调动，他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好了，出发！” 一声令下。 所有机甲完成活化。 驾驶舱内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冲击所有人的神经。 与此同时，比训练机甲宽阔数倍的数据流开始反馈机甲的身体数据。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直冲天灵盖的感觉。 不痛，第一次难受，习惯了又会很迷恋，就像酒精。 三十米高的巨人们开始移动。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有两种视觉。 一个是巨人的视觉，一个是驾驶室内的视觉。 系统对这两种视觉做了处理，让两个画面分离，巨人的视野成为主视野，驾驶室的成了副视，可以调整大小，可以关闭。 白祈熟悉的调出更加详尽的资料。 确定这台机甲所搭载的武器。 常规武器都有。 想要的飞行翼：缺失。 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只是对外围的巡逻。 “跑起来，我们不是来散步的，全力的跑起来。” 骑士长的吆喝声响起。 巨人们随即发起冲锋。 巨大的身影在大地上奔驰。 第8章 暴走 0377-1向0375-1发起通讯申请。 拒绝。 白祈不知道是谁发来的通讯申请，他也不想知道。 或许是她，或许不是。 神弃之地就在眼前，他不想让自己的别离那般的难舍难分，拖泥带水。 这不是他的风格。 下定决心，白祈所控制的巨人速度随之攀升。 同步率检测：d级跳到c级，再跳到b级。 在一众巨人中，白祈一骑绝尘。 但很快更多的巨人追了上来。 通讯里传来来自队长的夸奖。 他的声音是那般的亢奋，赞扬着这才是骑士该有的样子。 在这样的飞驰下，很快，头顶的太阳便不见了。 厚重的夜色包裹了这里，巨人的视野也从光学视野转为各种探测器交织成的画面。 那是由灰与白构成的世界，山的形状在这一刻成为一条线，勾勒在天与地之间。 其他巨人同伴们则化作了光，凝聚的光，不会逸散，无法照亮周围的光。 “菜鸟们，藏在黑夜中的杂碎们都是你们的军功，狂欢吧！这是狩猎的盛宴！赞美母神！” 骑士长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白祈无比遵从的冲进了黑夜。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的步伐有多决绝。 直到他跑出了骑士长队伍检测范围。 “0375-1号，你的勇气值得嘉奖，但我们这次的作业只是在外围侦查。” 没有回应。 消失的信号并没有回来。 “0375-1号，我理解你狩猎军功的心情，但作为菜鸟的你需要经历的磨炼还远远不够。” 没有回应。 “0375-1号听到请回复，0375-1听到请回复，0375-1听到请回复。” “老子的通讯是坏了吗？03579-1号，听到请回复。” “03579-1号收到。” “03579-1号帮忙叫一下03575-1号。” “03579-1号收到。” 通讯逐渐密集。 白祈的步伐没有丝毫的拖延，直到巨大的树藤从地底涌出向他扫来。 两道光剑在黑夜中划过几个十字。 所有阻挡，被斩落。 骑士长监测系统上跳出一条军功，那是属于03575-1的军功。 “臭小子，还挺倔，但作为骑士，你的守则是服从上级！” 属于03575-1的军功在跳跃。 骑士长反而不急着去寻找那个家伙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新兵能搞出多大的动静。 直到检测系统亮起红色的警报。 “警告！03575-1越权开启二阶作战状态！” 与此同时，队长监控权限页面上，03575-1同步率检测从b级掉到f级。 第二作战状态，机体50%限制被解除，强大的机动能力需要强大的神经反应来驱使。 f级，这是非常危险的状态，这意味着有活着属性的机甲很可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骑士长瞬间爆出脏口。 他不清楚是机体失控自己冲破限制还是驾驶员的问题。 但无论什么，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03575-1触发式安全机制激活，红色的光球射向高空！这是来自03575-1的求救信号！ “03575-1立即停止所有作业！留在原地等待回收！” 白祈的嘴角勾起笑意，他打开了通讯设备。 发出凄惨无比的求救声：“救我！骑士长救我！我无法控制机甲了！它自己在动！” 骑士长的心随之一凛。 头皮发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但还是冷静的回复道：“不要慌！这不是无法挽回的事，什么都不要做，在那等待就好了！记住！什么都不要做！人过度紧张会产生幻听，不要让那些幻听支配你！从现在开始，包括我的话什么都不要信！你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 根据03575-1的回答，骑士长初步认定这是一次受不知名事件影响，机甲本身神性物质泄露引起的机甲活化的暴走事件。 这种事很危险。 但只要隔绝神性物质污染的壁垒还在，驾驶员就是安全…… “警告！03575-1越权解除壁垒保护！” 靠！ 头皮发麻已经不足以形容骑士长此时的状态了。 如果他不是此次的带队队长，他会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然后向总部发信息，让更加专业的人员来处理这件事。 一个有序列5层次的神性物质彻底活化，其危险性绝对比面对一个序列5层次的敌人要麻烦。 因为就算是神弃之地的那些疯子，也不敢让这东西主导自己的身体。 那意味着失控，失控直等于自我意识的死亡！ “所有菜鸟立刻返回晨曦城！是立刻！谁再敢在此逗留，被老子抓到绝对会踢碎他的蛋！” 骑士长一边咒骂，一边向总部发送请求支援的文书。 喉结蠕动间，这位骑士长艰难的向发出信号弹的地方冲了过去。 “母神在上，保佑事件就此停止，不要再恶化下去了。” 雷达检测上再一次出现03575-1标识。 橙色的，处在预警情况的标识。 骑士长加快了脚步，很快，视野中出现03575-1的轮廓。 那是停在原地的光之巨人。 不会逸散的光将那个巨人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它双手杵在地上，单膝着地半跪在那。 还没有暴走！ 骑士长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舱内的指示灯变成刺眼的红光！ “警告！03575-1驾驶员精神深度污染！” “警告！03575-1彻底暴走，建议立即清除！” 橙色队友标识转为赤红的敌人标识！ 视野中，匍匐在地上的光之巨人转过了头向他看了过来。 极大地恐惧洗礼着这个硬汉。 事情向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扭转。 骑士长立刻停下了脚步，彻底暴走的巨人，那是比龙形生物还要可怕的存在。 狂暴的嘶吼声从前方传来。 骑士长的同步率检测从b掉到了d，他的灵魂在此刻战栗。 逃！ 骑士长立刻转身，做出最后的决定。 老鸟们都吓傻了，菜鸟们也陷入茫然。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了眼前这般。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想到了一个问题。 0-3575里面的是谁！ 第9章 巨龙西蒙的馈赠 0-3575驾驶室。 白祈的灵魂被嘈杂的声音冲击着。 脸上的表情逐渐疯狂。 原本漆黑的眸子亮起血的光芒。 乌黑头发在这一刻疯长，颜色从黑色变成各种色彩，甚至有几缕头发变成了章鱼的触手，还有蛇头。 “救命！救命啊！” 嘴上喊着最凄惨的话。 但在那猩红眸子的最深处依然无比的坚定。 他没彻底的失控，最少在这一刻还没。 咆哮的巨人向骑士长逃跑的方向追了几步，疯狂的念头中，有无数的念头想要将其撕碎。 但很快就转过身，向神弃大陆更深处跑去。 白祈靠意志夺回了主导权。 巨人在大地上飞掠，如雷霆一般碾向黑暗。 疮痍的大地，一朵朵火莲在绽放。 那是巨人脚掌留下的，冒着烟的焦糊火光。 这台机甲爆发出出厂以来最强劲的速度。 塔妮娅防线就在眼前，那里有巨龙把守。 更加准确的说，是人类进化成的巨龙。 还不完全，实力在序列5，序列4下最强的序列5！ 冲过去！ 在晨曦城天使级机甲来追杀他前冲过去！ 这一刻，某些被抹除的记忆恢复了。 那是他醒来时向父神祈祷的记忆。 白祈笑的越加疯狂。 巨人的血肉在疯长中填充，遍布在身体各处的信号收发装置被排斥出躯体。 白祈呼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赞美父神！您虔诚的信徒聆听您的教诲！” “粉碎吧！撕裂吧！疯狂吧！” “在父神的祝福下，你们这些疯子可以尽情的发挥！父神于你们同在！” “哈哈，哈哈哈哈！”白祈的笑声在扭曲中变得越加尖锐，逐渐失去属于人的声准。 巨人的血肉将驾驶室同化，疯狂蠕动的肉芽爬上白祈的身体，将白祈逐渐淹没。 “杂碎们！不要碰我英俊的面孔！这是父神见证过的荣誉，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就在血肉要将白祈完全淹没的时候，被一声失去音准的咒骂声叫停。 巨人狂奔的速度还在攀升。 穿过两扇裂口巨大，极其高耸的峡谷。 黑夜中，巨大的血月下，一道漆黑的影子飞在巨人的上空。 那是一头巨龙！ 一头脖子有些短，比例不太协调的巨龙。 这种不协调源于进化的不完全。 巨龙速度极快，掠过了巨人，折返间挡在巨人的前面，喷吐出灼热的龙息。 火光中巨人的脚步没有停止。 一双大手，伸向巨龙的身后，抓向那一对翅膀，撕扯着，要将翅膀撸下来！ 巨龙发出一声嘶鸣，紧接着再次喷吐出没有火焰但充斥精神攻击的龙息。 本就没有多少清醒意识的巨人没有丝毫的停滞。 脚下猛蹬，无比野蛮的将那对龙翅生撕了下来。 “翅膀！谢谢，我只是借用。父神会赞美你的！” 巨人将翅膀按在自己的背后。 血肉蠕动间，竟然真的连接在一起！ 我是谁？我在哪？他在干嘛？ 巨龙西蒙有些茫然的看着抢走自己翅膀的暴走机甲。 他跑了。 那双翅膀在空中抖动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抗争，但很快就安静了，然后扇动了起来。 他飞了！ 飞的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诡异！ 巨龙的身体回缩，变成另一个人。 这是有着西大陆外貌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落在腰间的银色长发，他的眼眸是一对神圣与诡异并存的银色竖瞳。 短暂的茫然后，西蒙取出很久不用的飞毯，试图追赶。 但飞毯的速度和有翅膀的巨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视野中。 “成了！哈哈哈哈哈！成了！” “赞美父神，赞美不知名字的那头龙！赞美白祈！” 此时此刻，白祈感觉自己就是天才。 竟然能想到借用翅膀这种事。 有了这对翅膀，穿过塔妮娅防线不再是难事。 他安全了！ 在他停止前没有人能追上他！ 疯狂的笑声响彻天空。 巨大的血月见证了白祈充满疯狂的旅程。 有着翅膀的巨人掠过大地，向神弃之地非常偏远的一处飞去。 这条路线白祈早已计划好。 那里有他的老朋友，阿索法！ 上一世的老朋友。 他们对战了无数次。 白祈驾驶证5代中级天使机甲，阿索法是序列4的半神。 天使级虽然有着序列3的实力，但没有暴走的机甲实力只能在序列4。 那是一场旗鼓相当的对战。 直到他耍诈，配合埋伏，将其击杀。 没错，上一世的阿索法死在他的手上。 而现在，他要去找他帮忙。 此时的他已经被深度污染，存在与毁灭就像硬币的两面，在弹起前谁也不知道落在哪一面。 神之血肉融合的过程是循循渐进的，是有着自己的体系过程的。 像他这样以凡人之躯直接染指序列5层次，算是错误融合中的典范。 阿索法现在是什么层次？ 肯定不到序列4。 能救他吗？ 呵呵，这种事只有父神知道了。 只希望神弃之地的神祇对他能多一些好奇，别看着他死去。 红月小镇，巨人从天而降。 高耸的红月教堂为之抖了几抖。 执法者小队立刻做出反应。 “阿索法！” 巨人咆哮着喊出这个名字。 “让阿索法来见我！” 一道铁钩从后背射来缠向巨人的脖子。 白祈作战之丰富在场的几乎没有人比得上他。 抬手间就将锁链抓住，拉扯间将偷袭的人鞭打在教堂墙壁上。 没有过多的反应，哼一声都没有，偷袭者直接沉默了。 “阿索法！” 巨人的咆哮声如同一场风暴，震的不少玻璃制品随之破碎。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没有人鲁莽出手。 执法者小队交换着目光，开始思索巨人的话语。 阿索法，谁是阿索法？是主教！ 腥红之月教堂内，身着大主教教袍的阿索法走了出来，看着三十米高的机甲有些无言。 巨人看到来人，伸手爪向胸口。 在刺耳的金属撕碎声还有血肉的喷涌声中，驾驶室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一个人头。 表情疯狂，充满着邪异的人头。 他看着阿索法。 阿索法极力回忆着，很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但不知为何，又有一种熟悉感。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着白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交给我了？什么交给我了？交给我什么？ 白祈睡去，巨人短暂沉默后瞬间失控，发出原始、疯狂的怒吼。 第10章 审讯 不知过了多久。 白祈在昏迷中醒了过来。 身下无比的冰冷，他的身体被锁在上面。 他还活着…… 感受身体内侧，在他的胸腔里，那个硬物感也还在。 他成功的把封印物0-5从晨曦城带了出来。 他活着来到了红月小镇。 阿索法把他救下了。 “赞美父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祈的笑声在冰冷的牢房中回荡，很快就惊动了看守。 看守拿着棍子，在铁门上猛地敲了一下，呵斥了一声，想让白祈消停下来。 但陷入无比喜悦中的白祈根本不会理会。 很快，其他牢房中的犯人不满了，纷纷叫骂了起来。 白祈依然不理会，笑声越加的放肆。 渐渐地，有人受到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笑了起来。 整个监狱沸腾了，在不可控制的笑声中沸腾了。 就算有人想要停下来，但又会受到其他人的影响跟着笑起来。 他们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就是忍不住。 最后连看守也跟着笑起来了。 不少人笑的胃痉挛，笑的想吐，但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无比神圣的声音，带着言灵霸道规则。 “此地禁止狂笑。”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笑在这一刻被剥夺了，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来人正式阿索法。 四目相对，阿索法问出困扰了他几日的问题。 “你认识我？” “认识。” 书页翻动，阿索法再次宣布一道言灵：“此地禁止说谎。” 然后再次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白祈认真的回道：“那要从上一世说起。” 荒谬、扯淡、放屁！ 这种鬼话阿索法不会相信。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言灵对这个家伙无效。 “阿索法，想不到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帅。” 阿索法被夸的很是茫然。 将言灵书收起，面带痛苦的按了按太阳穴。 “因为你的到来，小镇损失巨大。” “抱歉，有人牺牲吗？”白祈道歉的无比利落，话语间非常的真诚。 如果忒丽斯在这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震惊这家伙竟然一次能说出这么多的话。 同时不得不怀疑某些取向。 提道伤亡，阿索法不由的再次疑惑。 失控的序列5是一场灾难，但奇怪的是虽然有人重伤却无人死亡。 还有，被序列5感染的家伙竟然没彻底失控。 其本体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简直匪夷所思。 “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祈不太确定的回道：“昏迷前告诉他们可以随便闹，但只能伤不能杀。” “他们？” “机甲的内核，那堆神之血肉。” 阿索法的嘴角随之一抽。 如此荒诞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白祈认真思索了下，认真回答道：“或许……我比较有领袖风范？” 强忍着将手中言灵书砸向那个脑子上的冲动，阿索法再次问道：“你是如何在被深度污染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白祈反问道：“这不是你的功劳吗？” 阿索法的头更疼了。 他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冲击序列4了。 “从你的表情中我看出不是你，那让我想想，唯一能解释清楚的，只有父神庇护了。” “你信仰的父神是哪位。” 白祈一脸虔诚，脱口而出：“最初造物主，世界唯一至高的神。” 阿索法的眼皮开始跳了。 没有人会怀疑那位最初造物主是世界唯一至高神，但那位早在第一个纪元就陨落了。 阿索法不再多问转过身打算离开。 “喂！好歹也是老朋友，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啊！” 脚步声停顿。 阿索法正色道：“想离开只有坦白，装疯卖傻没有任何作用。” “我坦白了啊！” 阿索法的脚步声在急促中离开了。 白祈突然想到什么，高声提醒道：“对了！那对翅膀你们要好好保存，那是我借来的！要还的！” 脚步声回来了。 阿索法站在监牢的门外，看着锁在床上的人。 “从哪借的。” 白祈如实回道：“塔妮娅防线的看守，一条银色的巨龙，实力在序列5。” 突然间，阿索法感觉自己的脑子更疼了。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实了，这家伙来自对面。 危险等级提升。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那个……能不能把我从床上放下来，我想尿尿。” 啪！ 阿索法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上。 不过这确实是正常的请求。 之所以锁着是为了提防在醒来前出现什么异变。 毕竟这是被深度污染过的家伙。 在此之前阿索法都不确定这家伙会不会醒来。 再没问出有价值的信息，阿索法向看守吩咐了一声，带着发胀的脑袋离开了。 这场问话全程都在高层的监视下。 问话结束阿索法进入一个更高级的审讯室，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 话题主要针对与白祈这个外来者的关系。 “女神在上，我发誓，我不认识这个家伙，你们将他怎样都行，蒸了也好烤了也好，只要你们喜欢。” 审讯阿索法的是来自总教，外表冰冷的女士。 “那你为何要救下他。” “我不知道，他说交给我了，我也好奇他是我什么人。” “他是你什么人？” “我现在很确定，什么人都不是，我和这家伙没有任何关系。” 沉默。 在与谎言有关的封印物见证下，审讯者确定这些话都是真话。 “你可以走了，如有需要会传唤你的，这段时间你被剥夺自由出入红月镇的权利。” “是。” 出门前，阿索法有些好奇那个家伙说了几句真话，忍不住问道：“那家伙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有一句话阿索法没说出口。 不知为何，那家伙总给他一种很亲近很熟悉的感觉，很诡异。 这让他忍不住想知道教会如何处理这家伙。 冷面女士没有回答，反问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阿索法很识趣，果断回道：“没有任何关系。” 不再有任何的停留，阿索法直接离开了。 在冷面女士的桌子上，一根悬浮的羽毛笔停止书写，落了下来。 在那张纸上记录白祈说过的所有话。 笔记的颜色是黑色，这意味着这些话都是真的。 因为如果是假的笔迹会显示红色。 这支笔是一件封印物，名字叫审判官。 它的前主人是一位有序列4实力的审判官，死后溢出的神性物质部分与这支笔融合了。 负面效果：持有者不能说谎。 “端坐在红月之上的猩红之主，执掌暗之权柄的月之女神，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祷告，请您降下神谕，我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记录白祈话语的纸张凭空中燃烧了起来，甚至连升腾的灰烬都凭空消失了，没遗留半点痕迹。 第11章 赞美女神 “出来吧，你自由了。” 自由了！ 白祈嘴角微微上翘，忍不住赞扬道：“赞美父神。” 给白祈开门的阿索法连翻白眼，没好气的道：“是女神要放你关父神什么关系。” 白祈爽快回道：“是嘛，那赞美女神。” 阿索法为白祈念诵的父神默哀。 如果那位父神真的还存在，有这么一个信徒他一定也很头疼吧。 出了监牢，寒风透体，白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神弃之地的艰苦环境，不是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身子能轻易习惯的。 看到被冻的瑟瑟发抖的白祈，阿索法由衷的笑了出来。 有些解气。 “我的监管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呢？总不会像两个傻子一样一直在这站着吧？” 监管人？ 阿索法的眉头不由一挑，问道：“你对我们的流程很熟悉嘛，从哪知道的？我不信你们的骑士学院会教这些。” 白祈神秘一笑，“你猜？” 阿索法很想给这个家伙一巴掌。 序列5的他想要收拾一个普通人真是再简单不过。 可碍于种种异常还是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这家伙来的方式异常。 教会处理的态度异常。 还有……总之涉及到他的就没有正常的。 “你的监管人不是我，我只负责将你送过去。” 说着，阿索法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落后时代几百年的四轮轿车亮起了车灯。 晨曦城最垃圾的交通工具都比这玩意先进几个时代。 要不是白祈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神弃之地什么鸟样，都会忍不住吐槽几句。 而造成这种机械发展不对等的原因，主要是神弃之地的人根本没有兴趣研究机械。 有品位的人都是自己飞。 “坐这个？你要把我送到哪？不会是废品回收站吧？” “废品回收站？你想的倒是美，上车。” 车门打开，露出一个大佬坐姿的猫。 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没有车灯照耀，扔到外面绝对找不到那种黑。 阿索法还养猫？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有爱心。 “嗨，小可爱，我叫白祈，你叫什么啊。” 白祈心情极好的将猫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舒服的撸了起来。 这一刻，猫僵住了。 准备上车的阿索法也僵住了。 诡异的气氛下，白祈撸猫的手逐渐僵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并不是一只通俗意义上的猫？ 比如它是一个人变的？ 这在神弃之地并不是多么少见的事。 以五灵四兽法晋升的序列8就能做到。 “咳咳！那个这车送你了，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要处理。” 阿索法将车钥匙扔在座椅上，转身离去，不带有一丝的迟疑。 车里保持着寂静。 白祈停在半空的手再一次撸了起来。 完全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真是奇怪，他还没说目的地呢，我想以序列5的层次不会犯这种错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知道目的地，对吧？” 白祈揉了揉猫脑袋。 猫没有回应。 白祈只好自顾自的回道：“要是你也不知道，咱们就只能先找住的地方了。啊！可惜我没钱啊，怎么办？今夜只能睡在车里了。” 白祈闭上眼睛，凭借冥想将自己放空。 很快睡了过去。 被白祈抱着的猫抬起猫爪舔了舔，扭头间盯着白祈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灵活的转动门把手，跳了下去。 笔直的猫步走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第二天，黯淡的路灯变亮了些许。 在神弃之地，路灯最亮的一段时间就是出门工作的时候，相当于日间。 变暗就是休息的时候，相当于夜晚。 明亮的路灯下，车门被再次打开。 车子的晃动让白祈醒了过来。 “你还活着？” “这很意外？” 阿索法重重的点了点头。 “赞美父神。” “这一次你还得赞美女神。” 这个回答让白祈有些意外，忍不住猜道：“那只猫不会是你们的女神吧？” 阿索法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白祈，反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白祈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不得不说，手感确实好啊。 如果是女神，他就太有面子了。 “好吧，赞美女神。” 白祈没有在这个话题过多研讨。 至于那只猫究竟是哪位大人物他没有再问。 阿索法也没主动说。 车子发动，阿索法先是带着白祈解决了肚子的问题。 吃饭间，询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祈回的干脆：“成神。” 阿索法的脸皮再一次抽动了。 虽然融合神之血肉的人都幻想有一天能登上那个位置，但那只是幻想。 成神是无比漫长的过程。 那是比序列1更高的存在。 整个神弃之地，在漫长的岁月中，也不过只有那么几位。 “就凭你？”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阿索法无言以对。 “想要进入序列，背后必须有势力支持，据我所知你信仰的至高神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教会了。” 这是事实。 白祈认真的点了点头。 在神弃之地，想要获得资源就得加入教会。 阿索法是在问他要加入哪个教会。 “我带来的那台机甲被你们女神收了吧？” “算是。” 阿索法没有掩饰。 上面没让他掩饰。 “那就加入你们咯，怎么样激动吧，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我激动个屁，我和你很熟吗？ 阿索法冷笑了一声，“不是谁都能成为女神的信徒的，要看女神收不收你。” 白祈好似根本没听到，自顾自的计算道：“我加入了你们，那我带来的那台机甲就算是我的贡献了，如此算来，我升到序列5的材料就由你们供应，这点不过分吧？至于机甲本身的价值，当是赠予了。” 阿索法手指捂着嘴摩擦着胡茬。 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地区主教能决定的。 为了从序列9升到序列5，他执行了太多的危险任务。 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危机。 眼前这个家伙想如此轻易的就拿到？那也太可笑了些。 虽然这么想着，但阿索法自己也不是非常的确信。 没准就真这么容易了呢？ 想到这，阿索法的脸越加的黑了。 狗屎—— 这是回荡在阿索法内心的声音。 第12章 腥红之主的眷顾 晨曦城，光之教堂。 白银骑士团与玫瑰骑士团为献身者白祈做最后的祷告。 直到这一刻，没有人怀疑白祈的信仰。 也没有人对他的存活还有期待。 这场事故的严重程度，就像跌足落入正在喷涌的火山。 任何对奇迹的期待，都是对理智与智慧的亵渎。 他们要做的只是接受，悼念，安慰遗孀。 白银骑士团与玫瑰骑士团分别列队成两个队伍。 这种行为很显然有着善意的考量。 以免成对的男女刺激到那个可怜的女人。 两队骑士团排队送上鲜花，做完最后的祷告便离开了。 圣洁的教堂只剩下苍老的大主教，还有年轻的忒丽斯。 “白祈少校是否有亲子遗留？” 少校，是白祈死后追封的。 这是传统，更加体面，但对忒丽斯并没有实质性的安慰。 那个轻易就将自己击败的男人如果活着，获得更高的军衔绝不是难事。 忒丽斯茫然的望向大主教。 大主教没有催促，此时此刻他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与尊重。 半晌忒丽斯明白大主教的意思。 这是问她是否怀有孩子。 忒丽斯突然感到一丝的荒谬。 两个连手都没牵过的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忒丽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大主教颔首，说出无比惊人的一句话，“等待通知吧，母神会重新赐予你一个丈夫。” 忒丽斯的脑子卡主了。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事会不会太过荒唐？ “主教大人，我可以暂时不考虑这种事吗？” 大主教颔首，“当然可以，我会将通知延后。” …… 与此同时，被人追思悼念的白祈正伫立在红月教会外。 这座坐落在边远小镇的教堂修建的并不豪华。 一盏盏烛灯在两边的石壁上燃烧，教堂的正中则是非常古朴的蜡烛吊灯，那里也是整个教会最大的光源。 阿索法带着白祈一直向前穿过一排排的实木教倚，来到神台前。 面对神台上供奉着的神典。 “跟我向女神祈祷。” 阿索法口型一变用能撬动规则的精灵语快速念诵道：“端坐在红月之上的猩红之主，执掌暗之权柄的月之女神，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祷告。” 教堂内所有蜡烛火苗整齐的胀大了稍许，整个教堂变得明亮了。 仿佛真的有神灵降临于此，倾听祈祷。 白祈双手合于胸前，跟着用精灵语祈祷道：“端坐在红月之上的猩红之主，执掌暗之权柄的月之女神，您虔诚的信徒向您祷告。” 这家伙还会第四纪元的精灵语？ 阿索法不相信那边会教授这些。 可事实却摆在眼前，不仅如此这家伙念诵的比他还要正宗！ 阿索法复杂的看了白祈一眼。 将手放下，指点道：“女神正在聆听，向女神许下誓言吧。” 神典上的红月图腾散发出淡淡的神辉。 白祈一脸的虔诚，思索着要说点什么。 永远为仆？虔诚的侍奉？ 他不能说出这种话，因为向一位神灵许下的诺言会成为一种契约。 “女神，您还单身吗？” 跳动的烛火没有过多变化。 神典上的那轮猩红之月也没有变化。 但阿索法的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这一刻他对白祈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家伙没有让他失望，不仅没有失望，他的行为早已超出了预期！ 问一位神祇是否单身，这是亵渎的铁证！ 女神是绝对不会收下这种信徒的！ 不等他开口，身在教堂几乎融入黑影的其他教士从四面八方来到白祈的身边。 “亵渎神灵者，死！” 出手的教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下手也没有半分的仁慈。 就在阿索法以为白起的脑袋就要被拧下来的时候，红月降临了，一道猩红之月被烙印在白祈的左手手背上。 所有神职人员的表情无比的精彩。 几个恍惚的家伙从半空中跌落，摔了个狗啃屎。 伸出手要拧断白祈脖子的被速度更快的家伙擒住强拉了回来。 当然，表情更加精彩的还要数阿索法。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已经空白。 他想不到都这样了……他凭什么啊！难道…… 阿索法连忙打断亵渎神灵的想法。 那家伙不会遭受神罚，不代表他不会。 白祈看着出现在手背上的烙印，整个人突然有了片刻的轻松与安宁。 神眷者，是受神眷顾的人，比普通的神职人员地位高的多的多。 白祈感到了一丝的欣慰。 这不枉费他拼死从母神的巢穴中跑出来。 他找到了真的组织。 片刻的宁静后，压抑许多天的情绪忍不住宣泄了出来。 白祈不理会身边陷入混乱的教徒自顾自的说道：“我已经不是单身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我无法拒绝，新婚之夜我表现的极其冷淡，这很混蛋，我是故意表现出冷淡的，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定要离开那里。” 白祈有一些口无论次，哀伤的向神祷告诉说自己的经历。 前面的话在场的人还能听懂，但很快白祈的声音就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了。 白祈的身影在虚化，任何想要依照口型读出内容的尝试都无法如愿。 到最后难以抵挡的睡意席卷了所有人。 有着序列5实力的阿索法也睡了过去。 整个教堂只有白祈在那里自顾自的说着话。 他先是站着，然后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带着追忆的神色，渐渐被哀伤填满。 整个过程只有一轮红月在一旁倾听着。 哭过、笑过、白祈不安定的精神逐渐平复。 他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大床上。 非常不错的床，虽然远比不上他新婚之夜的那张，但在神弃之地算是少有的。 他的衣服还在身上，只脱了鞋。 这让他睡的很是疲乏，感觉像是被人用绳子绑在柱子上。 痛苦的从床上挣扎了起来。 伸着懒腰走出房间，看到仰面躺在沙发上的阿索法。 白祈没有过多的注视，睡在那的不是肤白貌美的女士，只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白祈先是洗了把脸，然后自顾自的寻找吃的。 白祈给自己煎了个蛋。 滋啦啦的声音将沙发上的人吵醒。 更加准确的说，是那个人终于决定将眼睛睁开，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家伙。 “如果不是确信这里是我家，我都差点以为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阿索法非常不爽的看着在厨房翩翩起舞的家伙，一时间有些蛋疼。 “煎蛋，你要吃吗？” 白祈轻哼着小调儿，向阿索法发出询问，很明显他的心情很好。 可白祈的心情越好，阿索法的心情就越差。 他想不明白，他无比的痛苦，无比的不甘。 “不劳您费心，序列5不需要吃饭。” 这句话饱含着某种警告，一个序列5对凡人的警告。 可惜，某人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反而教训道：“朋友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不谈不可辜负美食这一条，单就以成神之路来说，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进食会让你保持人性，人性是对抗神性最坚固的锚，当你彻底失去这根锚的时候，相信我，你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傲慢与偏见会彻底蒙蔽你的眼睛，让你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 阿索法：“……” 第13章 序列9 这一刻，阿索法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因为这是一个事实。 只是让他惊疑的是，说出这句话的，是从那边来的人。 “你懂的不少嘛。” 白祈将煎蛋摊在瓷盘上，那是占据整个盘子的蛋，有12寸的披萨那么大。 “糖，哪一罐是糖？” 虽然抗拒，但阿索法还是指了一下。 白祈谨慎的用指尖尝了下，一大勺一大勺的白糖不要钱一般铺洒在鸡蛋上，一时间就连空气里多了一丝甜香。 做完这些，白祈满意的端着蛋，从阿索法身边走过，来到用餐的桌子上。 “你家没有筷子吗？相信我筷子绝对是比刀叉更先进的工具，习惯了你会爱上的。” 用叉子将带着糖浆有些许焦痕的鸡蛋送入嘴中。 白祈无比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舔着嘴唇上的甜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奶。 站在一旁的阿索法已经不想吐槽了。 一个人能在另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吃的如此自在，这或许也是一种本事，不要脸的本事。 “我会为你引路，让你晋升序列9。” 说到这，阿索法微微一顿，带着不情愿的语气继续道：“后面一直到序列5的材料教会也包了，你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申请。” 白祈停止咀嚼，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赞美女神。” “我的监管人呢？不会换成你了吧？” 阿索法目光向白祈的左手处看了眼，那道猩红之月此时已经隐去。 没好气的道：“除了女神没有人有资格监管一名神眷者。” 神眷者，被神眷顾。 通常情况下，只有行走在地上的天使才有资格获得。 神弃之地的天使指序列2。 “赞美女神。” 呵呵。这是阿索法此刻最真实的独白，不是对女神，只针对某人。 神眷者对教会来说有着特殊的意味。 当然，这种身份在没有绝对实力支持下，并不会到八方来拜的地步。 只是不会被小看罢了，有一定的话语权，比他这个主教都高的话语权。 “你知道五灵四兽仪式吗？” 五灵四兽仪式，便是五灵四兽法。 序列9融合一灵，序列8融合一兽。 序列9的仪式，奴之灵，一切命令的执行者，动荡之始。 序列8的仪式，忠兽，一切动荡的监视者，牧羊犬。 白祈多看了阿索法一眼。 这人果然能处，虽然表面上一直不满自己，但他没有向他推荐反祖法。 作为一个地区的主教，他一定知道反祖法不可告人的隐秘。 “知道。” 阿索法这次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已经意外了太多次。 “那忠兽的选择你也有了吧。” “没有。” 阿索法愣了下。 不得不说就算做好了心里准备，眼前这个家伙还是有办法让他产生惊讶的情绪。 忠兽是前期准备最漫长的仪式，需要从幼崽开始饲养，建立感情。 神弃之地，有传承的家族都是在孩子幼年时就挑选好宠物。 阿索法终于产生了些许优越感。 不由幸灾乐祸道：“那我要祝福你了，和宠物建立情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少说也要七八年，长就更久了，甚至有人为了保险，一直养到寿终。” 白祈非常随意的点了点头。 “还行，并不是不能接受。” 看面前的家伙如此淡定，阿索法心中的那点幸灾乐祸突然没那么旺盛了。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就带你进入灵界，搜寻适合你的灵。” 白祈将最后一块鸡蛋塞入嘴中，吃完后还去洗漱间找了一支没开封的牙刷，开封。 看着不急不缓的白祈，阿索法突然想问问，要不要给你找个牙线啊？ 但也只是想想。 吃个鸡蛋要屁的牙线。 一切准备就绪。 阿索法在白祈的眉心一点，恍惚间阿尔法发现自己来到了灵界。 那是一个无比诡异的世界。 无边无际，或是抽象或是写实的物体组成各种奇异的物体在此游荡。 没有统一的审美，没有统一的形态，更没有统一的信仰。 这里还有另一个名字，荒诞之界。 传说，这里是创世神的脑子。 是所有死者的安息之所。 “你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奴灵？” 阿索法没有说的太详细，他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对序列有多少的了解。 序列九虽然是最低级的序列，却与成神后掌握那种权柄息息相关。 “集诡诈、偷盗、暗杀、于一身的夜行者。” 这句话一出阿索法的眼皮便止不住的跳。 诡诈、偷盗、暗杀？ 这三个哪一个也不是好人啊？ 依照这个路线成神……哪怕只有序列5也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难道这家伙是想成为瘟神？ “你想好了？这种事是改不了的，我预想的到，这么发展，你未来的人缘不会好。” 白祈很确定：“想好了。” 诡诈，欺骗，涉及真假规则，到后期可以蜕变成言灵。 偷盗，强取，涉及因果规则，到后期可以蜕变成命运。 暗杀，毁灭，涉及生死规则，到最后可以蜕变成轮回。 这都是上一世的宝贵经验。 阿索法闭上了眼。 冥冥中一道道波纹散开，向四面八方荡去。 很快，一道道充满恶意的念头便蜂拥一般席卷了过来。 白祈放开灵觉与之沟通，但阿索法瞬间将其拉回了现实。 原因很简单，那些罪恶之灵不会有半点仁慈，直接将白祈的灵撑爆，然后分食。 “我早该知道，看吧，这就是恶有恶报，我劝你还是选一条善良的路，你……你身前飘着的是什么？” 此刻，一张白色的面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团飘在白祈的身前。 “这是女神的眷顾吧，可以把神之血肉给我了。” 阿索法认真打量那张白色的面具。 以他的灵觉，丝毫感受不到有什么不妥。 真要说有什么不妥，那就是太弱了。 阿索法有心想阻止，但又怕这家伙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便痛快的将神之血取了出来。 那是一根红色的羽毛。 神之血肉虽然称之为血肉但外表可以是任何东西。 红色羽毛落在白祈的手里，白色面具钻了进去。 那羽毛便直接从白祈的手掌融入到身体中。 白祈的外貌渐渐发生改变。 说不上哪里变了，却让人越看越顺眼。 阿索法全程看在眼里，有心嗤笑。 融合神之血肉时，是可以对身体进行微调的。 他嗤笑白祈的浅薄与无知。 因为这会让一个人迷失，忘记本我。 看来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嘛，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融合的时间因人而异，有长有短。 阿索法视线移开，打算找个地方坐着等待。 可就在转身的时候，阿索法的灵觉不由的一跳。 莫名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赫然转身。 什么都没发生。 试了几次，阿索法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他无法记住白祈的面容了！ 类似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序列4普遍具备这种特性。 但面前的这个畜生只是一个序列9啊！ 是因为那道像是面具的灵？ 白祈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嘴角笑意弥漫，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 更加自信了。 也更加孤高了。 这是神之血肉带来的改变。 不可避免，需要自己发现然后做出纠正。 否则稍有不注意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终于踏上这步了，一切的努力看来都是值得的，好了，带我去领养幼崽吧。” 阿索法脸色一沉，他堂堂地区主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沦为对方的狗腿子了？ 不！绝不！ 等带他找完幼崽，就彻底将这个包袱甩出去！ 起身间，阿索法最终还是开口提醒道：“你的状态并不好，等领养了幼崽，我会命人带你去撒下锚点，稳固你的自我认知。” 下锚是是身为序列必须做的事。 无论是反祖途径还是五灵四兽法都必须做。 神性物质融入身体后并不会直接衍生出能力。 想要获得特殊的能力，需要个人期望与实际行为相吻合，并以此做刺激、推动衍化的过程。 “有劳了。” “不必，我只是遵从女神的意志。” 暗自尝试了几次。 阿索法发现，白祈的面容并没有改变。 那张脸只是变得顺眼了。 每次看到那张脸都会记起这张脸的模样，但只要视线移开就会忘记，再次看到又会想起来。 诡异。 那个面具模样的灵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第14章 与友人离别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看着白祈抱着一头小粉猪，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调儿，阿索法整个人都不好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阿索法极力的回忆。 他们来到了花鸟鱼市，穿过了卖各种动物幼崽的店铺。 有狗崽、猫崽、猫头鹰蛋、蜥蜴蛋、蝌蚪、金鱼、王八…… 阿索法曾期待白祈去选那只王八，毕竟那是所有幼崽中唯一主动咬白祈的，选的话会很有意思。 可最终这家伙什么都没选。 然后一头母猪从运输车上跳了下来，奔跑着，撞翻无数个店铺。 就在众人抓住母猪的时候。 这家伙开口了，让他买下这头猪。 然后这头猪生下了一只猪崽。 母猪太过年老，生下猪崽后就死掉了。 然后……这只猪崽就成了白祈选的忠兽。 整件事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是，女神的眷者选了一只猪当忠兽。 猪啊！还是家猪！ 序列8能力，可以化身成忠兽的样子！ 想到白祈变成猪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教堂向女神祈祷。 这很好笑。 好笑的让他开始期待。 但是！他是女神的眷者！女神的眷者是一只猪！ 其他教会的人看到不得笑疯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你真要让一只家猪成为你的忠兽？” 白祈仰天叹道：“在这被放牧的世界，你不觉得我们和它很像吗？” 阿索法微愣，立马否决道：“不像！” 接着道：“虽然你在我眼里很像一头猪，但是你不能真变成一头猪！” 白祈忍不住笑了，“如此自我矛盾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阿索法干脆的补充道：“因为你是女神的眷者！” 这句话无比的坚定，不等白祈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言，阿索法连道：“我会在教会的资源中为你挑选最适合的忠兽幼崽，至于这只猪你想养可以，但绝对不能让它成为你的忠兽，否则就算遭遇神罚，我也会亲手毙了你！” 阿索法说的斩钉截铁。 白祈收起笑意，一脸的为难，最终终于应了下来。 让一头猪成为自己的忠兽，这事白祈连想都没想过。 毕竟这关乎一道化身的问题。 之所以说要让这只猪成为自己的忠兽，完全是为了给阿索法下套。 因为他知道，每个教会都有特殊的幼崽，这些幼崽以血为契，不需要从小养也能主仆一心。 阿索法没提，打的就是捉弄他的主意。 他呢，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回到阿索法的住处，白祈为大功臣热了一杯奶，悉心的亲自喂了起来。 他是用给猪热奶的借口回来的，因为去教会还要多走两条街。 没过多久，去教会取东西的阿索法就带着一枚蛋回来了，还有……一个小女孩。 “在蛋上滴血。” 白祈没问这是什么蛋，直接照做了。 特殊的符文明亮了起来，将白祈的血吸了进去。 很快就破壳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灰白色的毛，眼睛紧闭着还未完全睁眼。 “鸡崽儿？” “猫头鹰。” “哦。” 对这只小家伙白祈很喜欢。 红月教会的压箱底，养大了不会丑的。 阿索法瞄了眼抱着奶瓶“吭哧吭哧”吃的非常起劲儿的猪仔，白祈变成猪仔走进女神教堂的画面不由的再次浮现了出来。 当下脸皮不由的一抽。 “这只猪放在我吧，这是你的笔录官，在序列9下锚期间她会跟随你记录整个过程，对于锚你了解多少？需要我向你讲解吗？” “很详细，不用讲解了。” 下锚，指将神力具现化成特殊技能的过程。 想获得欺诈的能力，就要进行欺诈。 想获得偷盗的能力，就要进行偷盗。 想获得暗杀的能力，就要进行暗杀。 选灵融灵，是为了让这个过程变得顺利。 正义之灵不会接纳阴暗的行为。 有诈骗、偷盗、暗杀经验的灵会让技能具现化的速度加快。 最主要的是，灵会为主体分担一部分的神性诅咒。 当锚点具现后灵分担的诅咒也更多。 “猪也不必劳心，我确实觉得我和这小家伙有些许的缘分，我打算养在身边解闷儿，要是哪天被困在险地，它还能帮我支撑一段时间。” 说着，白祈看向身形小小的笔录官。 身高一米五，不会再高了。 一头黑色卷发。 身上穿着一身女仆式黑色洋服。 陶瓷般的小脸儿带着几分稚气。 幽蓝色的瞳孔充满着好奇。 问道：“成年了吗？”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阿索法皱眉的打量着白祈，铁黑色的脸预示着内心并不光彩的联想。 他想提醒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那位笔录官则是气的鼓起了腮帮，“这并不是一位绅士说出的话！我成年了！个头虽然小但我并不因此感到自卑！” 白祈笑道：“我只是不想雇佣童工，我叫白祈，怎么称呼。” “萌萌。” “听起来不像真名，但也没什么关系。” 白祈将装在篮子里的小猪还有小猫头鹰交到女孩的手中。 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并补充道：“还有，我并不是绅士，我只是一名有远大理想的诡诈师、自取人兼行凶者。” 女孩望向阿索法，见阿索法点头才不情愿的接了过来。 同时对白祈的不满也越加的强烈了。 阿索法直接下达逐客令道：“你们要去科尔镇，车票已经买好，今晚的车，出发吧，别晚点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乱。 每个教会都有特定的区域下锚。 那里有特定的封印物，方便处理各种意外。 离别在即，白祈看向阿索法。 一时间多了几分的感慨。 这种从上一世延续到现在的友谊，其本身就充满了命中注定的色彩。 令人唏嘘。 “你有女儿了吗？” 阿索法没好气的回道：“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要给我介绍吗？” 白祈自然没有给他介绍的想法。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上一世他第二任位妻子便是阿索法的女儿。 两人的相遇在阿索法的墓地。 白祈记得很清楚，那是红月历452年。 红月历，以红月教会创建日起开始算的计年方式。 那一年，他见到了阿索法的女儿。 因为阿索法曾将一段记忆塞入他的记忆中。 里面包含的还有阿索法的灵魂残片。 因此阿索法的女儿看到他会感受到特别的亲近，两人也因此产生了奇怪的情感。 说实话，那时候白祈还是大叔的样貌，和帅没什么关系。 他对他的女儿，也只是源于愧疚的照顾。 后来的发展，几乎是他女儿主导的。 当然，这一世，白祈没有旧情复燃的打算。 未来有幸见面，他也只是爸爸的朋友，很好的叔叔，这一种身份，没有其他。 “40年内，你会如愿的。” “适合你的序列4守护兽在混乱海深处的人鱼岛，水属的，可平衡你序列6融合的祸犬。” 这句话是用第二纪元的巨人语说的。 女孩萌萌听的一脸茫然。 但阿索法早已晴天霹雳。 他怎么知道他序列6融合的是祸犬！ 这种事就是教会都没有记录。 因为涉及个人序列组成是极其隐蔽的，关乎生死。 难道是女神告诉他的？ 不会，女神要想指点他不会借他人之口，这会把他的命门暴露出去。 “走啦走啦，没看人家不待见咱们吗？懂得适时离去的客人才是好客人。” 白祈招呼跟屁虫萌萌离开。 女孩暗自腹诽，不待见的只有你才对。 嘴上并没多说什么。 意识被雷劈的阿索法几次想叫住白祈，将事情问清楚，最终都放弃了。 冥冥中，他的灵觉告诉他有些事还是不要太刨根问底的好，否则会面临大恐怖。 第15章 面具 红月镇火车站。 银发垂到腰间的男子与双手插在兜里身后跟着女仆的白祈擦肩而过。 冥冥中，长发男子似有所感，多看了白祈一眼。 发现只是一个序列9便收回了目光。 上了车，白祈抢占女仆靠窗的位置，理由简单粗暴，作为仆人，在外面更方便侍奉。 小丫头已经快气炸了。 压低声音回怼道：“我并不是你的仆人，我只是你的笔录官！我负责的事只是将你的所作所为全程记录，仅此而已！” 白祈笑着反问道：“那你是不是红月女神的信徒呢？” “当然。” 白祈举起左手，在只有他两人能看到的角度下，注入神力。 隐去的红月女神图腾显现了出来。 “这是女神眷者的印记哦。” 女孩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并没有人告诉她白祈是一名神眷者。 当然，教会也不会想到会有神眷者为了获得一份劳力自爆自己的身份。 自轻自贱到何种程度才会做出这种事？ 白祈的行为早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你？凭什么？” 白祈耸了耸肩，“或许是女神看我未来可期，又或许女神感觉我这个人不错。” 阿索法的表情出现在小丫头的脸上。 一半的难以置信，一半的另一种难以置信。 凭什么？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这是无比纠结的表情，看的白祈有些好笑。 杵着腮帮侧头道：“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可惜你没抓住，我这个人向来懒惯了，有廉价劳动力的情况下，是没有理由不物尽其用的。” 女孩失语了。 如此无耻的事，他为何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没有能力反驳。 神眷者地位比地方的主教还要高，换一个场景，换一个人，她会无比荣兴为一位神眷者服务。 身居高位的神眷者随便一句话就能为她改写命运。 可如今，对眼前的这种机会，她是半点都快乐不起来。 他说给过我离开的机会，什么时候？ 难道是问我年纪的时候？ 现在说未成年还来得及吗？可她确实的已经成年了，懊恼…… “你序列几？” “8。” “守护兽是什么？” “猫。” 猫？ 白祈突然想到一只黑猫。 试探性的问道：“黑猫？” 女孩答道：“不，白猫。” 确实，也不可能是她。 如果是序列8，阿索法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大。 “你知道教会里有谁是黑猫吗？” 女孩下意识回想了下，“不清楚，教会的高层一般是猫头鹰、蝙蝠、乌鸦。” 虽然不甘心，但面对一名神眷者，她没有拒绝回答的立场。 脚下的火车动了一下，接着就行驶了起来。 火车驶离站台后。 没有路灯照耀下，车窗就成了黑亮的镜子。 白祈无聊的望着映在镜子上的自己，他自己看，那张脸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如既往的帅。 “我帅吗？” 白祈的问话让女孩语塞。 抬头间，看着车窗上映着的两个人。 一个身子挺拔，正做着冷俊的模样。 一个抱着篮子，一脸的愁相，像极了一个受气包。 这幅画面很像一个哥哥带着一个妹妹出门远游。 可惜只是像。 他明显就是恶魔，不可能是哥哥。 “不帅。” 她敷衍的答了一句，低头看怀里睡的正香的两个宝宝。 “我没问你。” 没问她？自言自语？ 她心态崩了啊！ 这什么人啊。 再抬头，车窗上煞白的人脸吓了她一跳。 女孩猛地就站了起来，摆出戒备的样子。 目光同时看着车窗和白祈。 似乎是她眼花了，白祈的脸和车窗上映着的人脸再一次同步了。 但灵觉告诉她，她并没有看错。 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女孩很严肃。 白祈不以为意的回道：“我的奴灵。” 女孩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你和你的奴灵对话？它在和你说话？你都听到什么了？” 白祈看了眼手伸进裙摆，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的小姑娘。 “掀裙子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女孩不以为意，她的武器就绑在右腿大腿外侧。 “回答我的问题！” 和自己的灵对话，听到灵和自己说话，这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灵虽然作为替身帮助本体承受诅咒，但其本身并没有自我意志。 有自主意志的只有四兽。 四兽的作用在本体因为各种原因失去意识后看管镇压体内的灵，以防出现异变。 而当奴灵产生自我意志，就意味着被神之血肉污染了。 这是失控的前兆。 “他说我确实很帅……” “逗你的。” “你觉得身为女神眷者的我会失控吗？况且还是在序列9这种层次。” “这种事一点也不好笑”，女孩终于坐了回来，嘀咕道：“不要再开了。” 白祈向车厢的前后看了一眼。 整节车厢无比的安静，似乎只有他们两个在这节车厢。 这，不知道是不是阿索法安排的。 如果是的话，多少有点奢侈。 又或者，是教会的特权，为了保证普通人的安全。 “我饿了，去弄点吃的。” 刚坐下自我安慰、自我顺气的女孩险些再次崩了。 “吃什么。” “都行。” “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没有，快去吧。” 女孩走后，白祈的目光逐渐危险。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车窗。 车窗上，惨白的面具再次浮现了出来。 没有对话，惨白的面具就飘在那。 许久过后一行字出现在面具的下面：下一站风暴废墟。 用的是第四纪的精灵语。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丫头端着餐盘回来了。 车窗上的白色面孔和文字都消失不见了。 白祈拿起丫头从餐车买来的速食汉堡，不经意的问道：“下一站是哪？” “风暴废墟。” 呦呵。 那块肉怎么知道的？难道它做过这辆车？ 第四纪可没有火车。 嗯，用第四纪文字也不一定就是第四纪的。 唉……还真被阿索法说着了，他的状态还真不咋地。 不知道小丫头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会不会对他这个神眷者出手。 “记录官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任务。” “上面发的？” “自己领的。” “这个任务给的贡献多吗？” “不多。” “那怎么不找贡献更高的？” “实力不够，你不是神眷者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神眷者就该什么都知道吗？” 沉默…… 火车在雷鸣谷停了下，什么都没发生，向下一站出发。 一路上白祈又问了不少无聊的问题。 序列6才能成为不眠者，只有序列8的小丫头明明很困但只能强撑着，以无比不爽的语气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 到最后问题几乎不过脑子，有问必答。 无论问题多么离谱。 这也让白祈对这个小丫头的人生有了详细的了解。 黄金之城某子爵与女仆的私生子。 对外没有任何的名分，只给了很多的钱。 自觉丢脸的小丫头在知道自己身世后，带着家里一部分钱坐火车逃到红月小镇。 后因为一起神性泄露引发的事故与红月教会接触，成为了序列8。 晋升序列8用到的忠灵是其幼年饲养的白猫。 白猫早已故去。 在灵界唤回。 “你这么傻，不欺负你都对不起你的智商。” “我不傻。” 对那几乎梦呓一般的回应，白祈脸上的笑意渐浓。 “你真名叫什么？” “叫……叫……” 呼吸逐渐均匀，小小的身子在椅子上一歪，向白祈倒了过来，再次强撑坐直，又外向过道。 第16章 除暴安良 黄金之城火车站。 白祈所乘火车的终点站。 “我们不是去科尔镇吗？”抱着篮子的小丫头已经傻掉。 白祈好笑的反问道：“你是在问我？” 目光接触。 白祈欠揍的表情让小丫头很气。 但这种气也只能藏在心里。 低头回道：“我去补一张回去的票。” 白祈将其叫住：“来都来了，就在这转转吧。” 白祈向站台外走去。 女孩站在原地僵了半会儿，跺脚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红月镇。 曾与白祈擦肩而过的男子从红月教会领回属于自己的翅膀。 “翅膀在这，其他的都别问，如果你还想要回你的翅膀。” 面对可以化龙的序列5强者，身为红月教会地方主教的阿索法半点不怂。 “好。” 西蒙查验了下，确定是自己的那对，没有多说什么，只行了一礼，“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 西蒙的手按在翅膀上，翅膀便沿着手臂流了进去。 速度极快，好似在变戏法。 随即，他整个人好似从来没来过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半晌，一道女声从教堂阴影中传来：“以龙族的骄傲，是不会放弃追查的。” 阿索法无比笃信的回道：“女神会眷顾他的。” 微微停顿，继续道：“艾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教堂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好吧，这里交给我吧。” 艾莎以为阿索法要去看顾女神的眷者，没再多问。 实际上，阿索法是要去混乱海。 黄金之城。 白祈在前，女仆在后。 一路悠闲的来到一家旅馆。 “不要告诉我，你们要带这肮脏的东西住进我的房子。” 体毛非常茂盛的肥胖大婶儿居高临下的盯着篮子里的小猪。 “这是我今晚的加餐。”抢在小丫头回答前，白祈先回了话。 大婶紧皱的眉头松开少许，语气放缓，“嗯，但如果让我在房间里闻到大便的味道，你们就滚出我的房子，还要赔偿我双倍的租金！” “没问题，我绝不让它活过今晚，您可以彻底安心。” 一把收下丫头手中的票子，大妈扔来一把钥匙，“去吧，三楼最里面，303号房间，两卧的套间，主卧的床也够大够结实，可以随意折腾，但你们楼下的住客不是好说话的，你们尽量别折腾太晚，否则被砸门我可不管。” “好的，感谢您的忠告。” 白祈接过钥匙直接走了进去。 留下小丫头红着脸，想要辩解什么，可大婶拿着报纸根本不看她。 让她独自着急了半天。 来到房间，白祈就将沉重的毛皮大衣脱了。 窗外，昏黄的路灯下，白雪急匆匆的落下，将视野填满雪白。 “你真要把这小猪做了？” “不。” “那你说……” “明天再换一家就好了，同样的理由还能用很多次。” 小丫头彻底无言。 这是彻彻底底的欺诈！ 此刻小丫头并没有意识到，白祈已经开始下锚了。 但在小丫头的包裹内，行为笔记上，已经将一切记录了下来。 “今天要出门吗？” 虽然睡了一路，但她并没睡好。 此时非常的疲惫。 可白祈要出门，她又必须跟着，这是她的职责。 “这里你熟吧，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丫头想了想，过去，她的母亲跟她讲过不少贵族喜欢去的地方。 可迄今为止，那些地方她都没去过。 “听说黄金之城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地下角斗场，不过我们带的钱并不多，去那里恐怕消费不起。” 钱，一个熟悉的字眼。 让人头疼。 “还剩多少？” “两枚金币，这本是我一个人的出行费，并不包括你的。” 话语间，丝毫不掩饰对白祈的怨气。 两枚金币，相当于两口之家的平民一年的收入。 “这么少吗，看来我们急需找一个人渣，除暴安良下了。” “什么？” 说话间，房门敲响。 白祈示意开门。 头戴老式礼帽，西装革履，鬓角有些许斑白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请问，这里是爱德华律师的住处吗？” 这是一个管家，一打眼白祈对对方的身份有些许的把握。 因为他的岁数不小，身子却笔直，尽量做出亲厚有礼的样子。 “是，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白祈回的果断，让本准备回不是的小丫头愣在当场。 “是这样的，我遇到一个麻烦的案子，想向您寻求帮助。” 白祈眼前一亮，他嗅到了人渣的气息。 连忙上前将老管家迎进屋里，“我最喜欢麻烦的案子了，里面请，详细说说。” 说着扭头对小丫头训斥道：“你还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去泡茶。” 丫头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 爱德华是谁您知道吗？你就敢让人进来。 还有，你知道律师是什么吗？ 虽然腹诽，不过丫头还是动了起来。 同时侧耳倾听白祈那边的动静。 “我能问下，你是在哪知道我的吗？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处于专业考量，我得问清楚。” “是老杰克告诉我的，他说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是不一定还在这，让我来碰个运气。” 又是人渣的气息。 白祈颔首道：“嗯，其实已经退房了，但外面的大雪封住了我的脚步，这或许就是你们的运气了。说说案子吧。” 老管家不疑有他，简单的讲述了起来。 这是一个酒鬼失手打死人的故事。 原告想要一万金币作为补偿。 雇主认为这是敲诈，只接受一百金币的赔偿。 白祈听的微微皱眉，一万金币，并不是多大的数额。 看来，他的雇主不怎么大方啊，毕竟是一条人命。 “一百金币，你知道请我出庭的价位吗？” 老管家连忙回道：“知道，一千金币。” 愿意花一千金币请律师，但只想赔偿一百金币。 这个雇主，有点意思。 “嗯，你是代其他人传话，还是这个案子只和你对接就可以？” “和我就可以。” “这样啊，我这里有一个提议，如果我能让原告消失，这样你们连一百金币都不用赔偿了，你们愿意给我多少？” 老管家整个人呆愣了一下。 略思索，“一千一百金币。” 这是把赔偿的给他了？有趣。 “好，你们的案子我接了，不过涉及到很多事情，你要先支付一半费用，咱们的契约才成立。” 白祈手指摩擦着嘴唇，端详的望着面前的人。 “没问题，请稍等片刻。” 老管家离开。 憋了半天的小丫头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要杀了原告？” 白祈笑了，“怎么会，一会儿拿到钱，咱们就溜。”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7章 傻子一号 550金币到手，当日晚，在漫天风雪下，两人一猪一鸟融入黑暗，离开了这座城。 很多年后，做过白祈笔录官的萌萌女士回忆道：那一日，黄金之城通往科尔镇的火车跑的没有一丝的愧疚，无比的欢快，就像脱缰的野驴。 三日后，科尔镇，白祈新住处。 一座三层小洋楼的车库内。 白祈正对一节金属进行焊接工作。 在他的身边，是被拆的只剩下车架的摩托车。 更远处，一台陈旧的金属切削车床正在运行着，车床的不远处是通着电冒着灼热红光的电熔炉。 此外，车库里还有一张不小的金属工作台。 上面放着一台v8发动机和两个工作箱。 很显然，白祈是在改装摩托车。 同时，也在造武器。 序列9，就生命层次而言，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中了枪也会死。 序列8，体能强化，可以抵御酷暑与严寒，但也没有脱离人的层次。 序列7，可以闪避子弹的射击，但被击中要害还是会死。 序列6，不眠者，到这个层次，身体可以告别睡觉。 序列5，不食者，不吃饭也不会死，拥有怪力，可以手撕机甲。 序列4，半神，生命层次真正蜕变，寿命将会无比的漫长。 焊接、打磨、组装。 冰冷坚固的金属在白祈的手里就像面团，没有丝毫的脾气，需要什么就变成什么。 很快，崭新的v8发动机被白祈装在车架上。 就技术而言，这辆摩托车并没有质的突破。 但在神弃之地，已经足够了。 发动机装完，白祈将准备好的小型陀螺仪也装了上去。 “想不到你还是机械师。” 小丫头的眼中少有的对白祈多了几分敬意。 在她的记忆中，每个暖炉坏掉的夜晚，救她命的都是外表邋遢，却格外值得信任的机械师们。 “算是吧。” 白祈将改装后的双排减震装了上去。 然后是轮子、车前脸、挡风护手、排气系统、冷却隔热层…… 对装有v8发动机的摩托车而言，困难的是散热。 但好在，神弃之地普遍气温三十度以下。 这种条件下，车跑的越快，流过散热层的冷风就有越好的散热效果，完全不需要再加其他的设备，也能节省很大的空间。 车身组装完。 最后，是信号传输控制系统。 这系统是白祈自己编写的，可以实行无人驾驶，以及远程操控。 当然，这需要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检测信号，输入密码。 链接成功。 藏在白祈胸腔内的金属球被激活，悬浮了起来。 反馈信息，出现在操作台的界面上。 包裹封印物0-5莉莉丝之血的金属球其本身还是一个微型的管家系统。 这算是白祈从晨曦城带出来的另一件东西。 输入指令，切换到语音控制模式。 白祈取出无线耳机扣在耳朵上。 “可为一号进程命名。” “傻子一号。” “命名成功。” 可惜金属球体积太小，要不他就在上面再加一个精神链接的接口。 那样，他只用意识就可以控制，会方便很多。 “傻子一号，过来。” 油门的轰鸣声响起。 改装完成的傻子一号缓慢而稳定的向出口处前进。 此情此景，让一旁看热闹的小丫头差点惊掉了下巴。 神弃之地没有自动驾驶系统，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她很不理解！ 车库卷帘门升起，白祈将棉布帘子拉开，让傻子一号通过。 “到院子里。” “开启远光灯。” 一时间，两道白炽的光柱直接射穿黑暗，射向大门外，将左右邻居的房子照的一清二楚，犹如白昼。 “关闭远光灯，切换近光灯。” 平直的光柱收回，两道照向前方地面的光柱亮起。 白祈跨步骑到车上。 减震性能良好，车感很舒适。 “想不想兜个风？” 白祈向跟出来的小丫头发出邀请。 以普通人的厚度算，这辆改装后的摩托车坐四五个人都不是问题。 但白祈的设计，是两人，有扶手，不易飞出去。 不过，在驾驶位前坐一个人的情况下，后方还能安全带一个。 “这个……安全吗？” “安全。”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丫头终于鼓足勇气跨坐了上来。 她穿的很少，身上还是黑白的小洋裙，裙子下是黑色的打底裤以及只到膝盖的白色丝袜。 这或许就是序列8的任性。 反观白祈，即使披上了狐裘大衣，穿了皮手套，扣上了头盔，套上了护膝，他还是有些冷的。 挡风就靠你了。 “切换手动模式。” 白祈旋转油门，v8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隔着隔热层，一股温热感从屁股下传来。 傻子一号平稳的来到马路上。 白祈放下护目镜。 油门逐渐加力。 在暴躁的轰鸣声中，傻子一号展现出强劲的动力，速度逐渐攀升。 “小心！有车！” 车身左压，油门继续，白祈轻松的完成左侧超车。 “慢点！慢点啊！” 随着车速的加快，小丫头也终于害怕了起来。 白祈不以为意，以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开这种小玩意，实在没有挑战性。 “停！停车！我要下车！” 车速继续攀升。 120、160、200…… 刺骨的寒风让白祈的双腿两侧有点麻。 要不是小丫头挡在他的前面，给他挡了大部分的冷风，他现在大概已经冻僵了。 白祈看了眼表盘，车速表才转到一半。 再快点？ 还是算了，在不能抵御寒冷的情况下，眼下这个速度几乎也是极限了。 200、180、140、100…… 油门松开，车速逐渐降了下来。 小丫头紧张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这个速度就行，不要再快了。” 100、50、30…… 白祈压弯掉头，往回跑。 他准备回去，给这辆车加装武器。 有他体内控制台辅助，傻子一号可以为他提供一定程度的火力掩护。 操作的好，没准还能阴一手，直接将目标击毙。 “你不是普通的机械师，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车。” 小丫头眼睛亮起了小星星，不灵不灵的看着白祈。 “以后，咱们出门都坐它吗？”这句话中充满着期待。 可白祈没有这个打算。 虽然这辆车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开出去还是太过扎眼。 白祈打算将这辆车藏在他行动范围内，应对突发事件，安全撤离。 等他晋升到序列8，这辆车再当做常规的运输工具。 序列8，寒暑不侵。 刚好可以把速度表跑满。 “再说吧，这辆车还是存在安全隐患的，短时间我还无法驾驭。” 等把武器也装上，就开始下锚了。 第18章 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黄金之城。 几日都没收到消息，老管家终于坐不住再次上门。 敲开303号房门，这一次迎接他的是一位脸部轮廓硬朗，下颚与嘴巴上留有胡须的中年绅士。 他有些沧桑，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足够多的痕迹。 还有一股不散的焦油味儿。 “请问爱德华律师在吗？” 那位优雅的绅士让开了身子，把门让了出来，回道：“我就是，请到屋里说吧。” 这一刻，老管家的表情是精彩的。 他极力的回想，他很确定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之前见到的人。 可不知为何，他想不起之前那个人的样貌了。 “您就是？抱歉，前几日我来过这……” 老管家要了对方的工作证，然后把前几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对方。 此时老管家已经意识到，之前遇到的是个骗子。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男人将事情应了下来。 “你已经支付了五百五十金币，这事我知道了，你应该是遇到我的表弟，请放心，他不是什么坏人，你的案子我接了。” 这一刻，老管家的表情更加的精彩了。 原本的愤怒转化成了尴尬。 男子点了一根雪茄，问道：“您不建议我抽一根烟吧？” “您请。” “我想再确认一遍，对方想要一万金币，而你们只想赔偿一百金币，是吗？” “是的。” “好，这个案子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们打赢。” 将老管家送走。 爱德华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竟然有人假扮我，有趣。” …… 与此同时，科尔镇。 白祈指尖甩动着一条镶满宝石的项链。 事情的始末：白祈赞美了这条项链的主人，邀请对方跳舞，结果被拒绝了，然后这条项链就到他的手上。 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那个女人又有什么错？ 红月下，站在高楼顶端的笔录官萌萌将整件事看在眼里。 她不理解。 按照女神的教义，任务结束后白祈要赔偿对方10倍的赔偿，那将是不小的数额。 她想不明白白祈为何要这样做。 更加想不明白女神为何选他作为眷者。 街灯下，白祈穿过马路，进入一家店铺，买了些小吃。 店铺内，无声无息，萌萌出现在白祈的身后。 白祈发现对方后，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礼貌的问道：“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小丫头白眼一翻，取出自己的钱，买了几样小食。 “不用。” 白祈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漠产生任何的情感波动。 珍贵的项链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此时手上只有新买来的，热腾腾的小吃。 “那个女人罪大恶极吗？” “不知道。” “那你为何对她下手，只因为她拒绝了你？” 白祈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回道：“或许？” “人渣。”做出最后的点评，女孩不再多说，专心的吃了起来。 白祈将手中的东西吃完，擦了擦嘴和手指。 向小丫头弯身行礼，问道：“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萌萌愣了下，无比坚定的回道：“不能！” 白祈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他能力的触发条件？ 心中一凛。 女孩赶紧检查自己的衣兜，看是不是丢了什么。 确定东西都在，才松了一口气。 “怪人。” 出了小吃店，白祈继续一个人走在黑夜中。 萌萌身手敏捷，再次攀上一座高楼，居高临下的继续观察。 白祈在街道上行走，萌萌在楼与楼之间跳跃。 黑夜中，两人沉默无声，就这样走过几条街道，直到某处传来女声的呼救声，其中还夹杂着酒瓶摔碎的声音。 一位身着红色呢子大衣，头戴黑色毛线帽的女性正与一个醉鬼纠缠在一起。 那位女士极力的躲避，用手推开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污言秽语，用满是油腻的脸想往对方的身上蹭。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是一家酒吧的后门。 两人似乎是从那里出来的。 高楼上萌萌气愤的看着这一幕。 身为女性，她对那位被欺负的女士有着本能的同情，与使命感。 要不是白祈就在下面，她还要行使自己的职责，只能观看不能插手，她都要冲出去随手教训那个恶心的男人了。 可令她不解的是，白祈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推搡什么也没做。 他在等什么呢！真是气人！ 很快，那对男女也发现了白祈。 “救我！我不认识他！” 女人向白祈发出求救。 男人注意到白祈也停了下来，但紧握着对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滚开！” 白祈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 只对女人道：“我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 寒风中，醉酒的男子脸色通红，瞪着白祈的目光多了几分残忍的凶芒，骂道：“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他摸向了裤兜，取出一把折叠刀。 见到刀，那女人也害怕了，在男人松开手的刹那，退开身子。 借着路灯，白祈看清楚女人的脸。 成熟妖媚的妆容遮挡了年纪，一双慌乱的眼睛，难以掩饰心中的恐惧。 她的双眸是墨绿色的，这是非常稀有的颜色。 醉汉将折刀打开，从左手抛到右手，再抛回左手，一步一步想白祈接近。 这时，躲在角落里的女人突然下了某个决心。 她迅速脱下高跟鞋，用细长的鞋根砸向男人的后脑勺。 醉汉身手竟然不错，利落的躲开了。 “婊子，想阴我！” 醉汉将折刀刺向女人。 下一刻，天旋地转，醉汉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紧，强烈的窒息袭来，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支配，整个人不受控制飞起，砸向路灯的铁柱上。 崩！的一声。 眼前的世界黑了，就连路灯的光亮都看不见了。 醉汉失去了意识。 看着瘫软在街灯下的男人。 女人几乎忘记了呼吸，脑子里也是一片的空白。 半晌终于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他死了吗？” “还活着。” 女人终于松了口气，“谢谢。” 白祈微微一笑，向女人伸出了手，邀请道：“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路灯下，白祈笑容和煦。 那张普普通通的脸说不上哪里帅气，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的顺眼。 女人连忙将鞋穿上，然后把自己的手交到白祈的手上。 没有音乐，路灯下，两人跳着简单的舞步。 时间在这一刻无比的宁静。 “这就是你想要的报酬？” 白祈不答反问道：“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如果可以，想不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非常的惊险，非常的疯狂，非常的欢乐，你的安全没人能保证，但像这种人渣再也威胁不到你。” “听起来很有意思。”手指间互相传递的温度让女人流露出几分魅意，身子也贴的更近了，甚至想要主导舞蹈的形式。 白祈神色如常，将展开身体溜出去的女人拉了回来。 用无比平实的语气问道：“那你愿意追随我吗？” “愿意。”此刻，无知的少女还不知道这句话的重量。 她还以为这只是欢场上俊男靓女之间的情话。 殊不知，世界上最疯狂的组织，正向她敞开了大门。 白祈变魔术般将从贵妇那获得的项链戴在女人的脖子上。 不等女人致谢赞美。 用能撬动规则的精灵语念诵道：“端坐在红月之上的猩红之主，执掌暗之权柄的月之女神，您卑微的眷者向您祈祷，请将附着在这条项链上的神性物质转到这位女士的身上，让她成为您的信徒。” 点点的光点从宝石项链中溢出，如同飞舞的流萤。 两人的舞步没有停止。 准确说是白祈没有停止，他带动着对方跳舞。 而那位女士，看到围绕自己的光点，露出少女般纯净的惊喜之色。 高楼上，笔录官萌萌整个人已经傻掉。 她见证了一场神迹！她感受到女神的气息降临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们身前佩戴红月教会的徽章。 萌萌看到对方，对方却没看她一眼，神色虔诚的单膝下跪，向神迹降临之处行礼。 “睡吧，从明天起，你的人生就会翻到新的篇章。” 白祈的话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女孩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子软倒下，便睡了过去。 白祈缓缓将其放在路边。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这个也帮我还给原主人。” 不知何时，那条宝石项链已经被摘了下来。 项链在白祈的指尖甩动，扔入了高空。 一道身影接住了它。 第19章 序列都是精神病患者 “姓名。” “罗兰。” “信仰。” “猩红之主。” “你对序列是否有了解？” “刚才有人和我说了一些，像是故事，那些都是真的吗？” 负责盘问的人抬头多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女孩的档案有些精彩。 年仅20岁，不仅是地下酒吧的职业舞女，还有案底。 “真假等你亲身经历了，就知道了。 你的奴灵主叛逆、堕落、不洁、嗜血、贪婪……” 我的女神，这是您的神谕吗？ 虽然这道奴灵很契合，但应该还有更好的才对。 不，我当然没有质疑你，只是……请您原谅。 “孩子，不要被眼前的黑暗蒙蔽了你的眼睛，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存在。” 罗兰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很认同这句话，昨天将她救下来的那个人，就是那美好的存在。 “奴灵的特性会影响到你未来能掌握什么样的能力，这些你的笔录官会详细为你讲解。 本次例行问话已经结束，没有疑问的话，可以离开了。” 疑问，罗兰自然有，而且还很多。 “昨天我见到的那个人是谁，我能再见他一面吗？” “他是你的引路人，当然可以，这是他的地址，你可以直接找他。” 负责盘问的人写下一个地点，交给罗兰。 “谢谢，那他叫什么？” “他的事我们不好说，你自己问吧。” “好，我知道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今天醒来我发现我比之前更漂亮了，我似乎还能……还能让别人喜欢上我，这是我的臆想吗？还是……这就是序列可以做的事？” 阿诺修斯惊了。 一个昨夜才融合神性的人，今天就能使用能力了？ 她还没下锚啊！ 不，她已经有锚了。 那些案底就是她的锚！ 阿诺修斯突然担心了起来。 如果是非常恶劣的能力，那教会就必须对其进行严格的监管。 “什么样的能力，你可以用下。” 罗兰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去寻找那种感觉。 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刻，她的眼睛有了某种特殊的改变。 一时间，坐在罗兰对面的阿诺修斯心神失守，所有的感官不受控制的被面前的女孩吸引。 这是不洁具现出来的能力，魅惑。 罗兰站了起来，向左走了几步。 那女人的目光就追着她看。 她又向右走了几步。 然后绕着对方走了一圈。 对方好像失了魂一般，神情痴迷，一直追着她看。 有效果！ 罗兰心中难以掩惊喜。 接着对对方又使出第二种能力。 阿诺修斯情绪突然躁动了起来。 她竟然撕开了自己的衣服！ 但露出来的不是白净的皮肤，而是疯狂生张的黑色毛发。 她的嘴向前凸出，一张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狼头。 她的身子拔高、骨骼隆起，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狼人。 这种画面罗兰哪见过，吓的发出尖叫，疯了一般就要往外面跑。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狼人瞬间将罗兰扑在墙壁上。 罗兰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推着，砸在墙上，眼冒金星。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 眼前一黑，她直接晕了过去。 …… 三层小洋楼内，白祈对自己的小跟班使出刚衍化出来的能力。 两人没有接触，刹那间白祈的手上多了一个钱包。 这是偷盗行为衍化出来的窃取能力。 效果：可以从目标身上获得其本身拥有的东西。 小丫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钱包，不敢置信道：“你真的成功了？这怎么可能！这才第一天啊！” 一根锚成功下入深海，漂泊在暴风中的小船获得片刻的平静。 神之血肉中蕴含的疯狂可让情绪无限的被放大。 让本有些生气的人直接暴怒。 让刚有点喜欢的人直接坠入爱河。 这几日，白祈一直处在情绪被放大的情况。 他的世界无比的嘈杂，整个人也无比的烦躁。 而如今，他的世界终于稍稍安静了些了。 回忆这几日的种种。 假扮不认识的人诈骗一个素未谋面的老管家。 偷了有神性物质的项链，还将项链上的神性物质转移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序列是什么的人身上。 他还请对方跳舞？ 极度的自恋、玩世不恭、想一出是一出，是对那时自己真实写照。 “我都干了些什么……” 白祈捂着自己的头。 感受白祈的自责。 萌萌想到自己接受的训练。 一板一眼的开导道：“是不是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事？不用这样，那不是你的错，每个人在接触神性物质后都会受到影响，而且你也没做什么太恶劣的事。 不过，你毁坏了一件序列9的封印物，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你要赔偿对方十倍，这将是一笔巨款。” 白祈想到那条项链。 “那是一条有诅咒效果的项链，我要不将其取走，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就会倒霉的死掉。” 萌萌恍然大悟。 喜道：“那你是做了一件好事啊，这样你不用赔偿的，你救了她。” 白祈又想到自己对对方颐指气使的样子。 一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几天辛苦你了。” 听到这话，萌萌心中一暖，就要表现自己的大方，“没关……” “逗你的，这咖啡是给人喝的吗？你的手艺也太差了吧？” 萌萌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大恶人又回来了！ 只下一根锚，显然是不够的。 不生气，不生气，他只是受到不可抗力的影响。 再下一根锚就好了。 萌萌重新冲了一杯咖啡，端了上来。 这次对方没有刁难她。 突然开口道：“再有一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二根！ 小丫头被白祈的话语又惊了一下。 要知道，她的三个能力，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 “你第一个能力是什么？” 白祈反问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小丫头白眼一翻，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切，谁稀罕，肯定不是什么好能力。” 白祈没有反驳，直接承认了下来：“没错，你可以祈祷了，祈祷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力。” 话虽然这么说。 但萌萌心里对白祈的能力更加的好奇了。 等了一会儿见白祈真没有说的打算，忍不住套话道：“你不好奇我的能力吗？要不我告诉你我的，咱们交换。” “不好奇。” “我告诉你三个能力。” “不感兴趣。” 这个家伙…… 看在女神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否则非揍你一顿。 萌萌暗自腹诽。 白祈取来凉置完成的零件，在沙发上拼组了起来。 萌萌在一边看着，她感觉这家伙只有在组装机械的时候，不那么讨厌。 零件组装完，一把崭新的手枪出现在白祈的手上。 伴随清脆的上膛声，扳机扣动，子弹精准的击中油画中男人的左眼。 “把近几周的报纸买回来，看看有没有在逃的通缉犯，最后一根锚的仪式，需要完成一次暗杀。” 第20章 天分 官方发布的通缉令一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击杀不仅不犯法，还能得到一笔奖金。 一号目标：莫迪奇。 被指控：组建邪教宣扬末日论、非法集资、拐卖妇女罪等多项罪行。 悬赏：900金币，活捉1200金币。 二号目标：波特·艾。 被指控：纵火、抢劫、杀人罪。 悬赏：800金币。 三号目标：沃德卡。 被指控：贩卖枪支罪、杀人罪。 悬赏：500金币。 “您是想要购买转运物品，还是进行占卜？” “占卜。” 奇趣占卜屋。 这是一家各地都有连锁的神秘组织。 表面上靠出售猎奇玩具以及占卜营生。 实际上，可以通过占卜为序列提供找人服务。 因为只提供找人服务，所以各大势力对这个组织非常的容忍。 “请问您有指定的占卜师吗？” “没有。” “那请选择一个价位吧，有一铜币、一银币、一金币三个价位。” “金币。” “请您到水晶屋内等待，我们马上为您安排占卜师。” “谢谢。” 占卜室是由厚重帘子围成的小屋。 进入后，帘子放下几乎不透光。 白祈坐在木质圆凳上等待。 在他的面前是铺着天鹅绒的桌子。 桌子上也有垂帘遮挡。 “您想占卜什么？” 对面突然传出女声。 白祈将准备好的三张悬赏令放在桌子上。 “这三个人的下落。” 对面回道：“我只能为你占卜其中一人的下落。” 黑暗中白祈无法分辨每一张对应的人。 但他隐约记得折叠前的顺序。 便将二号和三号的通缉令收了起来。 “就这个人吧。” 面前的帘子拉开，黑暗中，桌子上摆放了三根蜡烛。 蜡烛点燃，借着烛光白祈看到面前的占卜师。 这是一位头戴巫师帽的女士。 帽檐压的很低，白祈无法看到具体的长相。 只能看到她右手的银质手链特比的漂亮，上面还镶嵌各色的宝石。 这是一位普通人。 但她的周围有神性物质的气息。 是封印物吗？ 白祈猜测着。 只见一滴血落了下来。 三根蜡烛下不知何时放了一张地图。 “你寻找的人近几日会在黄金之城活动，占卜结束，欢迎您下一次光临。” 借着烛光，白祈也看到桌子上的悬赏令。 并不是预想中的一号目标，而是二号，波特·艾。 被指控：纵火、抢劫、杀人罪。 悬赏：800金币。 黄金之城？ 他刚从黄金之城跑出来啊。 “等一下，能再为我占卜一下吗？” “同一天第二个目标需要支付十倍的费用。” 白祈爽快的取出十枚金币放在桌子上。 “迈卡维安·丽，一位血族女士。” 占卜师向一旁看了一眼。 回道：“很抱歉，我无法占卜她的位置。” 白祈心中不由的有些失望。 但也在预料之中。 白祈准备将金币收走。 女巫师再次开口了，“占卜已经完成，概不退款，您确定要将钱收走吗？如果您那样做了，奇趣占卜屋将拒绝为您服务。” 白祈一呆，惺惺的收回了手。 回到小洋楼，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白祈见过，正是他救下的那位女士。 “终于见到你了。” 罗兰直接扑入白祈的怀里，她的面容有些憔悴，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 “现在后悔选择这条路了吗？” 白祈为罗兰将头发梳理到耳后，露出可人的脸蛋。 罗兰搂住白祈的脖子就要凑上去。 但白祈的手指准确的按在她的嘴唇上，让她没能如愿。 “对不起，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一刻，罗兰感受到极大的心理落差。 眼前的人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可他拒绝了她！ “你的遭遇是因为我的错误造成的，跟在我身边，如果你需要好的归宿，我会为你找到，如果你需要的是一次冒险，我会让你玩的尽兴，前者很安全，后者可能丢掉性命，不要害怕，你可以信任我，无论选什么，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就像是恶魔的低语，生不出半点拒绝的想法。 多年以后，罗兰这样评价那日的遭遇。 “进屋说吧。” 萌萌上前将院门打开。 房间里壁炉的火还没有灭。 萌萌搅动了下又添了些橡木。 “怎么称呼？” “白祈。” 跟在女孩身边的男士开口询问道：“你来自苍烛？” 白祈多看了那人一眼，意外他竟然知道苍烛。 回道：“不是。”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梅蒂奇，是罗兰的笔录官。” “嗯，萌萌，招待下客人。” 萌萌没有表现出不满，熟练的询问两个客人想要喝点什么，就去准备去了。 “这位是？” 梅蒂奇打量着一身女仆装的女孩。 “萌萌，我的笔录官。” 提到笔录官，梅蒂奇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两人有着相同的身份，但他不记得笔录官还有仆人这种角色。 要知道为了保护幼苗，一般情况下笔录官都比被保护者高一个级别。 身份地位，一般也比被观察者要高，是被溜须拍马的存在。 看完萌萌，梅蒂奇又开始打量白祈。 对于白祈他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是这位将一份序列9的神性物质转给了罗兰。 两份茶、一杯咖啡、一杯奶。 茶是两位男士选的，咖啡、牛奶分别是罗兰和萌萌的。 白祈拿起茶杯不急不缓的喝着。 罗兰的到来在白祈的预料之中。 换做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但在白祈看来，现在两个人见面还有些早。 两个序列九，形成的战力实在有限。 白祈希望罗兰能充满上进心，扎根在红月教会，用自己的努力，早日晋升序列5。 然后再与他进行会师。 不过想想那也不大可能，一个序列5只因为引路的那点恩惠，就想成为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想的不要太美。 况且，他刚做出了约定，要带对方一起玩。 “我能问下，你为何选择我吗？” 罗兰终于开口，此时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恢复正常。 和门口见到的那个不是一个人。 “因为你有天分。” “天分？” “是的。” “还有……别的原因吗？”罗兰的眼中多了几分的期待。 看过太多这种目光的白祈瞬间就读懂了她在期待什么。 很干脆的回道：“有天分就足够了，并不需要其他的原因。” 白祈不会承认，那时的他多少有些脱线。 或许无论遇到的是谁，都可能吧神性物质送出去。 “我能问下，你所说的天分，具体是指什么吗？”或是感受到气氛暗含的尴尬，或是出于本身的好奇，梅蒂奇开口询问了出来。 白祈胡诌道：“没有独自逃走，有胆量反抗。” 原来是因为这个。 萌萌恍然大悟。 接着又迷惑了，暗道：这不是应该的吗？当时那个场景，换做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谁会看着来帮助自己的人被砍？ 嗯……她的鞋子当不了武器，她大概会找个石头。 第21章 您猜怎么着 罗兰对他有好感。 这点也在白祈的预料之中。 那种情况下，会产生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这种好感还不至于发酵成爱的地步。 罗兰的表现之所以如此困惑、失落，毫无疑问是受到神性物质的影像。 “神性物质可以将人的情感无限的放大，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不错，它会将这种情感放大成喜欢，如果你喜欢这个人，那就会成强烈的爱，同理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情感会变成恨，这很危险，我们必须学会将自己的意志从这些情感的束缚下剥离出来，才能保持自我。” 白祈取出他自己绘制的书册交给对方。 这本书原本是为萌萌准备的，白祈打算在分别的时候赠予对方，当是辛苦费。 “这是苍烛的冥想法，能够帮你稳定心神，你看看，遇到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 罗兰有些慌乱。 难道他看出自己的心意了？ 她不就是一时激动想亲对方嘛。 就当是打招呼不行吗？ 罗兰极力的让自己表现的淡定。 她翻开了那本书册，可上面的文字一个也不认识。 只有图画，勉强能看的懂， “这是什么文字？” 白祈看了过去，方才想到一事。 其实用神弃之地的通用语记录也是可以说的清楚的。 他之所以用苍烛之地的文字，主要是想捉弄一下小丫头。 想想一个小丫头片子被迫挑灯学习的画面，那是多有意思的场景。 “苍烛的文字。”抢在白祈的前面，梅蒂奇回答了问题。 然后用你不是说你不是苍烛的吗！的目光注视着白祈。 “为了不混淆具体的含义，所以我使用原文字记述，既然你认识，那就由你教她吧，顺便你也可以学习下。” 梅蒂奇眉头一皱，在他带过的人中，还没有这样直接吩咐他做事的。 “苍烛的冥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红月教会也有类似的观想法，效果一样。” 是吗？ 那你知道神弃之地的观想法是苍烛冥想法的简化版本吗？ 白祈没有争辩，颔首道：“也行，那你就教她红月教会的观想法。” 说着抬手要将书册拿回。 不料罗兰一把抓住那本书册，“我要学这个！” 白祈松开手。 赞道：“还是有人识货的。” “好，你和萌萌一起学习吧。” 一旁安静喝奶的萌萌一脸茫然，“我也要学？” 白祈没理。 找来屏显控制台，将指令发给藏于胸腔内的管家系统。 很快双语对照的文本便生成了出来。 白祈将屏显给两人看，“学吧，遇到不懂的可以问我。” 两位女士坐在一起，尝试阅读。 学习是枯燥的，但与神性物质有关的知识，没有人会嫌多。 之前还牛逼哄哄的梅蒂奇也装模作样的靠了过去，学的比两位女士还要起劲儿。 很快一个三人学习小组就在不经意间形成。 两位女士提出问题，梅蒂奇知道就解答，不知道就等待白祈解答。 不知不觉，窗外的路灯暗了下来。 这预示着工作时间结束，到了休息的时间。 “咕噜噜……” 非常清响的肠胃蠕动的声音，来自最年幼的萌萌。 接着，罗兰的肚子也响了。 “呀，该吃饭了，我去准备。” 萌萌对自己的职能认识的非常清楚，起身便冲向厨房。 罗兰随后起身，“我帮你。” 然后就只剩白祈一个大爷坐在沙发上休息。 还有一位…… “我不需要吃饭，你们吃就行。” 不需要吃饭，序列6？ 那也难怪会有一些倨傲。 没有两位女士打掩护，梅蒂奇也不好意思想白祈询问问题。 便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姿态闲散的开口道：“你看起来年岁不大，想不到还挺渊博。” 白祈欣然接受对方的夸赞，回道：“大部分的语种我都会，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句话在梅蒂奇耳中就是纯纯的吹牛。 “你知道巨人吗？” 白祈用巨人语回道：“第二纪元古神的后裔分支？” 梅蒂奇勉强能分辨出几个单词，当下便对白祈另眼相看了，“你真懂？那你能解读这份石板吗？” 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石板。 石板高两米，宽一米五，上面每个字都有巴掌大。 白祈扫了一眼，回道：“遗迹石碑？假的。” 梅蒂奇连忙追问道：“你怎么分辨出是假的？” 白祈白眼一翻，回道：“身高不符啊，对于人来说这字是挺大的，但对巨人而言这太小了。” 梅蒂奇补充道：“那就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会巨人文字的其他种族写的？这块石板来源于骸骨之地。” 骸骨之地，初代死神陨落之所。 在古老纪元，几乎所有生命都是长生种。 他们对死亡并没有认知。 直到第六纪元，被剥离所有神性物质的人族诞生，死亡的存在才被认识到。 一位探索长生途径的神祇也在这种环境下诞生，那便是初代死神。 为此他创造了一个新的种族，亡灵族。 骸骨之地，便是亡灵族的地盘。 也是神弃之地范围内的一片荒原。 “序列6便探索骸骨之地，很有勇气啊。” 白祈赞了一声，重新看向石碑。 石板：端坐在骸骨王座的亡灵之主，执掌永生权柄的死亡之神，您虔诚的眷者不死者安德辛尔向您祷告，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安德辛尔狩猎到一位血族，安德辛尔对那位血族使用了亡灵转生仪式，您猜怎么着…… 白祈看着末尾的断面，文字结束了。 后面应该还有文字，但这块石碑上的内容已截止。 到底怎么着了啊！ 他四百年的阅历中，并没有血族使用亡灵转生仪式后会发生什么的相关知识。 “石板上写的什么！” 白祈心情正难受，被梅蒂奇追问，当下想到缓解郁闷的方法。 当下用无法撬动规则的通用语翻译了一遍，“……您猜怎么着……” 梅蒂奇还在等待。 白祈停下来喝了口水。 梅蒂奇忍不住崔道：“怎么着了啊？” 白祈回道：“你问我我哪知道，石碑上就写这些。” “没了？” “没了。” 看着梅蒂奇犹如便秘的表情，白祈原本郁结的情绪瞬间舒缓了下来。 “不行！我要再去一趟，把下面那截碑取回来！” 不至于吧？ 换做白祈不会如此刨根问底。 但梅蒂奇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随便说说。 “下面还有一节？” “有，那一节下还连着一个底座，走啊，一起啊。”梅蒂奇直接向白祈发起邀请。 白祈连连摇头：“我才序列9，去骸骨之地，是找死吗？” 梅蒂奇震声：“你才序列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