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偷欢不给爱》 第一章 餐厅外艳阳高照,人车拥挤,来往汽机车制造废气,柏油路氤氲热气,光是用看的就让人觉得闷热难受,但是站在公车站牌边的那位小姐,却笑得好甜蜜。 因为那位小姐身边,有个体贴的男人为她撑着一把小阳伞。 而她,孙筱堇,就隔着一大片落地窗,坐在公车站牌后方的高级餐厅里,享受舒爽宜人的冷气,气氛美好的灯光,耳边甚至还有钢琴音乐流泻,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她正被迫和一名不认识的男人相亲。 孙筱堇才刚满二十六岁,她的父母却在三个月内为她安排了八场相亲,他们迫不及待的想将她推销出去——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说她的父母迫切渴望有位出色的女婿,好让一点也不出色的她有个人生依靠,顺道也让他们孙家跟着沾光。 因为比起二十二岁就考取医师执照、却在八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骤逝的天才哥哥,毫无长才的她实在太过平凡。 唯一勉强可以当作夸口的优点就是她循规蹈矩、乖巧懂事,从小到大不曾撒谎叛逆,甚至不曾违抗过他们所作的每一个决定,因此动员许多人脉说情后,他们终于请到一名三十九岁的牙科医生,出席这次的相亲饭局。 这位牙科医生虽然离过婚,却拥有一间私人诊所,年收入可观,两名孩子都还年幼,正好需要一个乖巧懂事、贤慧善良的女人替他照顾孩子—— 非常合情合理的供需法则。 也许也适用于会计学上的收支平衡表。 就好像一笔生意,只求利益交换,却无关丝毫情爱,更无关她的个人感受。 是的,对她的父母而言,她的感受从来就不重要,因为比起她的感受,他们更担忧她的人生,和孙家的未来。 因为痛失爱子之后,他们只剩下她这个内向无趣的女儿。 不过是个小会计的她毫无社会竞争力,倘若他们不及早为她铺路,恐怕永远都无法出人头地,他们孙家也不会再有发光的机会。 所以她的感受真的并不重要。 虽然,她已经无数次央求父母别再为她安排相亲 “筱堇,发什么呆呢?人家刘先生正问你的兴趣呢!” 孙筱堇的母亲王梅忽然碰了下她的手背,让她猛然回神。 坐在身旁两侧的父母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谴责她的不专心,而坐在对面的牙医师也几不可察的皱起眉头,但嘴角却依旧噙着笑。 这个男人应该觉得她沈闷又无趣,就像之前和她相亲过的其它男人一样,但为了不让气氛难看,他们不会把事实戳破,只会笑得更加礼貌表面。 “我喜欢看书”她尴尬吐出答案,声音小得就像是蚊子叫。 “还有呢?”王梅又轻轻拍了她一下。 “还有看电影”她的声音更小了,却是因为心虚。她并不喜欢看电影,但她的父母认为这种说法,才会让人觉得她更有气质。 “没有比较动态的兴趣吗?”牙医师加深笑意。“我的两个孩子年纪还小,特别活泼好动,周末我常会带他们去郊外露营烤肉,孙小姐喜欢露营吗?” 她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露营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露营。 “当然,筱堇当然喜欢露营。”在她犹豫的当下,王梅非常迅速的为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看起来虽然柔柔弱弱,但身体却很健康,我们家除了露营,偶尔还会一块儿出外爬山。” “爬山?”牙医师像是怀疑什么似的盯着她看。“孙小姐皮肤相当白皙,看起来不像是经常从事户外活动。” “筱堇自小皮肤就白,晒不黑的,她的外貌遗传到我,不过个性却像她爸爸,恬静话不多。”身为单纯的家庭主妇,王梅说起谎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 “看得出来。”牙医师笑了笑,然后举起水杯喝了口水,现场气氛登时沉默了下来。 “刘先生怎么不把孩子一块儿带出来呢?”孙柏轩打破沉默,同时也改了话题。他是个大学教授,虽然话不多,但也相当懂得看场合说话。 “孩子还太小,带出来恐怕不太方便。”牙医师连忙搁下水杯。 “不会的,带出来一块儿吃顿饭也好啊,何况筱堇会帮忙照顾孩子的。”王梅非常努力的为女儿突显优点,试图帮她加分,显然对眼前的牙医师非常满意。 而孙柏轩也点头同意,淡定的为女儿另外补充。“她是会计系毕业的,向来细心谨慎,而且耐性十足。” “喔?”牙医师微微挑眉,颇感兴趣的再次看向她。 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心虚又恐慌,连忙挤出笑容回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父母好不容易炒热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不得已,她只好逃避似的微微别过脸,转过头看向窗外,却正好瞧见一辆公车缓缓停靠到路边。 站牌边,那位男士撑着阳伞牵着那位小姐走向公车,直到那位小姐上了公车才将阳伞收起,那体贴入微的动作,让她的心房登时充满了羡慕和苦涩。 她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出色,所以向来有自知之明。 她从不奢望大富大贵的人生,也没想过要嫁得人人称羡,她只希望有人愿意真心待她好,倾听她的心声,关怀她的感受,同时因为平凡的她感到幸福快乐。 虽然这些年来,她竭尽所能的做个孝顺乖巧的女儿,凡事达到父母亲的期望,好让痛失爱子的父母能够多少感到一点欣慰,但她真的办不到连婚姻都配合父母的期望。 她办不到嫁给一个她完全不喜欢的陌生人。 “孙小姐脸色似乎不大好。”牙医师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而她的父母也跟着发现了。 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一点也不像是个经常露营爬山的健康女郎,母亲努力为她营造的优点,几乎是连篇谎言,但是她已经无法顾虑那么多。 从抵达这间餐厅后,她的胃就一直绞疼着,而现在则是痛得更厉害了。 从小到大她只要感受到压力,总是胃痛。 “你怎么了?”她的父母跟着问。 “我胃痛”她说出实话,然后鼓起勇气的说出请求。“爸妈,对不起,我可不可以去趟医院?” “现在?”王梅的表情讶异极了,但似乎不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她竟然在这个时候问了这种问题。 “我真的非常不舒服,我有点想吐,头也也有点晕”她结结巴巴地夸大症状,因为说谎,让她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现场气氛瞬间僵滞,她的父母还没反应,那位牙医师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既然孙小姐不舒服,那就赶紧到医院吧,别耽误了时间,下次有机会再一块儿出来吃饭吧。”他顺手拿起帐单,微笑点头,然后便果决的起身离去。 谁都清楚不会有下次机会了,那只是客套话。 那位牙医师并不中意她,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失望难堪,只觉得如释重负,然而当她转头对上双亲严肃的目光后,她的胃却绞痛得更厉害了。 “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王梅皱眉看着她,眼里写满苛责。 “对不起,我真的不舒服。”她指尖颤抖,几乎是心虚地低下头。 “机会是不等人的,刘先生是非常好的对象,你应该懂得把握机会。”王梅继续责备。 “对不起。”她只能不断道歉。 “你真的不舒服吗?”孙柏轩举手阻止妻子更多的责备,严肃的看着女儿。 她满心罪恶的抬头看向父亲,一双掌心渗满了手汗,只能虚弱的微微点头。 “那好,我们去医院。”语毕,他轻轻扶起妻子,然后大步走向大门,一路上不曾再回过头多看她一眼。 她只好默默跟在后头,无措地凝望双亲看似近在咫尺,却遥如天涯的背影,她蠕动唇瓣想说声对不起,偏偏喉咙却紧得发不出声音。 自从哥哥去世后,她再也不曾看到父母脸上露过骄傲的笑容。 从小,就只有哥哥能让他们露出笑容,而她却总是让他们失望。 当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过夜空,大量雨水也随之落在挡风玻璃上,一下子就模糊了眼前的道路,也模糊了他的视线,然而坐在驾驶座上的霍刚却是不慌不忙地轻踩煞车,减缓车速,同时启动雨刷让挡风玻璃再次恢复清明。 接着他又将车灯转为远光灯,让视线更加清楚,然后才对着挂在耳上的无线蓝牙耳机回话。 “抱歉罗伯,这个月我的档期都排满了,恐怕无法接待你来台游玩。”他稳敛操控着方向盘,以极为流利的英文回复对方的问题,一双眼睛始终专注地直视着前方路况。 现在是周日的凌晨三点钟,为了接下来的工作日,即使号称不夜城的台北市也逐渐陷入萧索,路上几乎看不见其它车辆,但他还是谨慎地提高警觉。 大雨让他必须更加小心,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他总是特别享受这样空旷安静的夜晚,享受只有一个人的空间,所以当初他才会舍弃进入大企业工作的机会,选择当个口译师。 身为“平行国际会议统筹公司”的专聘口译师,他可以自由接case,自由安排运用自己的时间,然后只用几个小时就完成一日的工作,却享受与大企业所给予的同等待遇。 自由,他最热爱的东西。 “不,恐怕下个月也不行。”当耳机传来好友的要求,他再次歉然婉拒。“但如果你愿意九月份再过来,我一定带你去冲浪泛舟,你可以享受同样的刺激,而且绝对不用担心会碰到鲨鱼,这就是台湾吸引人的地方。” 耳机里很快传来低沈的笑声,霍刚也跟着扬起嘴角,接着他将方向盘转了个方向,才又回应好友。 “很高兴你爱上我的提议,很好,我会将整个九月空出一半的时间,我们到时候见。”他加深笑意,然后在好友的笑声中结束通话。 罗伯,他留学时期结交的死党兼挚友,他们几乎踏遍美国的东海岸,造访过上百间酒吧,当时的他们太过桀骜自信,也太过浪荡不羁,几乎尝过各国美女,简直荒唐放纵得惹人讨厌。 也许是当时玩得太过疯狂,入社会后他反倒没了当初的放浪,只有在解决生理需求时才会涉足酒吧,重复逐渐让他感到乏味的一夜情。 例如今晚。 回想今晚一夜情的对象,他毫无所感的微挑眉尾,发现自己一点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甚至难以回忆那张过度彩妆的脸。 她究竟是丽滋还是莉丝?还是莉莉? 算了,无论对方叫什么名字,不过都是临时编造出来的英文假名,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用假名是这个游戏的基本伎俩。 第二章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同时摘下耳机,却突然瞥见前方路灯下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对着他的车子猛摇手。 大雨滂沱,他几乎是在车子经过对方时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湿透、狼狈至极的女人。 一个女人在凌晨三点站在路边招手,实在不是什么寻常事,他脑中闪过各式各样的社会新闻,心知肚明这社会有多肮脏黑暗,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良心在这个时候莫名涌现叫嚣。 他从来就不是个多事的人,但某种难以解释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冲动,却大声催促他踩下煞车,而他也真的照做了。当车子停下的瞬间,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低咒一声,然后扒了下头发,才将目光移到后视镜里的景象。 倾盆大雨让他看不清楚那女人的长相,只隐约看见那女人紧紧环抱着自己,凄惨又无助,直到发现他停下车子,才又迅速转头看向他的车子。 一开始她似乎有些不确定,之后才用单脚往他的方向狼狈跳来,看起来就像是肢体上有所残缺,或是受伤了。 这个发现让他不禁再次发出低咒,然后终于认命换档倒车,缓速的将车子停靠到路肩,并放下副驾驶座的车窗,让那女人能够轻易靠近。 “对不起,谢谢你,我——” 当他启动车内的照明灯时,窗外的女人和他明显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料到眼前凄惨无助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同事。 眼前的女人与他不同部门,见面机会少之又少,彼此甚至不曾说过话,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她。 孙筱堇,会计部人员,细心认真、循规蹈矩,却总是太过文静低调,让人总是轻易忽略她的存在,然而不可思议的,他却清楚她的名字部门,甚至清楚记得她的长相,然后在她全身狼狈的时候一眼认出她—— 他连睡过的女人都没有印象,却记得不曾说过话的女人? 他几不可察的皱起眉头,再度感到诡异。 不过相较于他的冷静反应,车窗外的女人明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先是慌乱抽回搭在车身上的小手,接着竟然打算转身离去,但他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 解开胸前的安全带后,他迅速倾身,伸手为她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对着她大喊—— “上来!”怕大雨模糊他的声音,他还对她招了招手,一点也不在乎雨水像洒水似地打湿他的车内,谁知道车外的小女人却仓皇失措将车门推回,然后透过车窗,困窘地对他摇摇头。 “会弄湿你的车的”她低着小脸,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老天,三更半夜的,霍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遇到的人偏偏是她暗恋三年多的男人? 即使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凄惨狼狈,虽然她很庆幸终于找到救兵,但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她和霍刚虽是同事,却分处不同部门、毫无交集,虽然她偷偷暗恋着他,他却连她是谁可能都不知道,没想到老天却给她开了这样恶劣的玩笑。 她从没奢望他能注意到她,但也不想这么丢脸狼狈得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太过羞窘,她将小脸垂得更低,恨不得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你三更半夜的在马路上冒雨拦车,目的应该不是烦恼会不会弄湿他人的车子吧?”见她没有马上上车,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然后再度推开车门。“快点上来,反正我的车子早就已经湿了。”他叙述事实,简直不敢相信她凄惨成这副 德行,却还能在意这种鸡毛蒜皮小事,何况早在他按下车窗的那一瞬间,雨水就开始不停地打进他车内了。 她仍然不敢上车,他于是将车门推得更开,甚至当机立断的拉起手煞车,显然打算下车帮她一把。 看他推开车门,整个人瞬间被大雨淋湿了一半,她只好迅速上车,却不小心碰到扭伤的左脚。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抽了口气,双手揪紧裙摆,而忘了该先关上车门,幸亏他主动靠了过来,带上车门,顺道也替她关上了车窗。 他盯着她因痛而苍白的脸,藉着车内灯光,这才发现凄惨似乎不足以形容她的状况。 顺着她微微缩起的左脚,他才发现她的左脚脚踝肿了一圈,露在裙摆外的一双小腿有多处擦伤血痕,而且开始因为车内的冷气而颤抖。 他看着她颤着手拨开黏在脸颊上的长发,立刻将冷气转为暖气,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拿起后座上的西装外套,迅速披到她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以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试图搞清楚她身上还有哪些外伤,然后评估到底该马上送她去医院,还是该载她到警察局。 这小女人看起来糟透了,她一定是遇到了大灾难。 “我在路上遇到机车抢匪,背包被抢,跌倒时扭伤了脚,我的钱包和手机全在包包里头,附近又没有便利商店和公共电话,我没有办法打电话报警”脚踝的疼痛让她再也无力羞窘,只能苍白着脸解释,同时证实他的猜测。 “而且又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这附近全是办公室大楼,凌晨三点多早已是人去楼空,你寸步难行,路上却没有路人可以帮助你,就算有车辆经过也不见得会停下来,你求救无门,只能站在路边等待奇迹。”他为她说出接下来的话,简直难 以相信她会这么倒霉。 她的灾难不难推测,却很难让人相信,会有人遇到这种事。 “对”她颤抖点头,虽然想要保持沈着冷静,但是想起不久之前才发生的意外,仍是余悸犹存。 在他之前有五辆车经过,但只有他发现了她,并愿意停下车。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当机立断作出决定,在放下手煞车之前,安全至上地为彼此系上安全带,同时又瞥了她的小腿一眼。 她的脚踝肿得就像颗特大号的港式月饼,双腿上布满被雨水冲刷过的血痕,需要马上接受治疗。 “可不可以请你先载我到警局备案?”她担忧地说,虽然感到无比困窘,却不得不转身面对他。“我的所有证件和住家钥匙也在包包里,我必须马上联络我的家人,以及挂失所有证件,我的伤口不严重,等备完案再去医院就好了。”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说辞。 她的伤口或许不足以致命,却绝对足够折磨她了,但是她的顾虑也没错,天晓得抢匪抢了她的包包之后,会不会按照证件上的住址和钥匙,跑到她的家中行抢?就算没有,光是信用卡的问题就足以让她头大。 “你决定就好。”他没有出言反对,只是打了方向灯将车子再次驶入车道,接着在通过第一个十字路口时,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她。“先联络你的家人。” “谢谢。”没料到他会如此体贴,她连声道谢,然后才颤抖按下号码。 电话是父亲接起的,她简单述说遭遇的事,请父亲提高警觉,然后便默默地将手机还了回去。 虽然她故意压低了嗓音,但他还是注意到,她并没有要求她的家人到警局协助她,而她的家人似乎也没有询问更多,因为她的通话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结束了,她没有因此感到安心,反倒更加沮丧,脸色也更苍白了。 这个景况令他无法不去在意。 “霍先生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把你的车子弄湿了。”车内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默,筱堇揪紧披在胸前的西装外套,好不容易才鼓气勇气打破这阵沉默。“呃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们是同事。” “我知道。”他理所当然的回应。 “你知道?” 他的回答似乎让她非常意外,但他决定跳过这个让他也非常意外的话题。 “比起车子,你不觉得你更该解释,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人会在外头吗?”他单刀直入地问,目光始终笔直看向前方。 没料到他会忽然有此一问,她愣了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任职于同一间公司,他当然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此时此刻她应该是躺在床上睡觉,难怪他会觉得奇怪。 但是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切,也不想要解释。 霍刚是公司最炙手可热的专聘口译师,拥有富二代的身分,却精通六国语言,擅长同步口译和交替口译,领域广及各国历史文化、政治经济、演艺运动、企业工业等各类学术、技术交流会议,几乎可以堪称业界翘楚。 她欣赏他,而且还暗恋了他三年多。 但公司里有更多的女同事喜欢他,毕竟他是如此的出色迷人。 她欣赏他、喜欢他,但她从来不作无谓的幻想。 他是个表里如一的男人,从不介意表态只接受“简单方便”的男女关系,而她平凡保守,连场恋爱都没谈过,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会是他感兴趣的类型,他也不会是她适合的人。 从喜欢上他那天起,她就清楚断定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可能,但感情上却无法不受到他的吸引,纵使不可能,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她的“家庭状况” 昨夜,当她好不容易终于鼓起勇气,告诉她的父母她想搬到外头独居,她的父母却只是充耳不闻地忽视她的声音,然后以不容置喙的口气告诉她,她必须参加第九次的相亲。 八次相亲,八次沉重。 还有二十六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任凭摆布。 她就像个听话的傀儡,从来不敢让双亲失望,但她一点也不快乐,只觉得筋疲力竭,痛苦得快要窒息,尤其近来,她总是梦见自己被一张巨网紧紧捆绑,失去所有自由,甚至呼吸困难,不管她如何乞求呼救,她的父母却只是双双站在遥远 的前方,冷漠地背对着她,彷佛永远听不见她的呐喊。 惊醒后她便无法再入睡,一如之前的每一个夜晚。 然后她想起,下个礼拜她必须再出席第九次的相亲—— 瞬间,她无法理智思考明天是不是要上班,不管闹钟上到底是什么数字,只想不顾一切逃离那场恶梦,或者是逃离她住了二十六年的家。 而她也真的做了。 第三章 她冲出大楼拦住罢好经过的计程车,随口说出她没去过的地方,然后下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尽量放空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去忧虑当双亲发现她疯狂的举动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谁知道她的放空,反倒让自己成了盗匪下手的目标。 也许爸爸早已发现她离家了,毕竟刚刚接到电话时,他的语气并没有太多的讶异,听见她出事时,甚至也没有太多反应。 爸爸一定认为她是自作自受。 也许经过这一次,他真的会对她彻底失望,然后彻底放弃她这个女儿。 一瞬间,数颗泪水无法抑止地滚出眼眶,她的心掺杂着痛苦、松弛、自厌、解放、悲怆、麻痹等等错综复杂又激烈矛盾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更加颤抖。 而窗外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窗外大雨,也意外照亮了她的侧脸。 霍刚才煞车停红灯,一转头就看见了那些泪。 虽然她一身湿淋,就连小脸也是湿的,但是他就是清楚那是她的泪。 虽然她很快就拭去了那些泪,却双手颤抖地揪紧外套,眼神怆然,宛如无家可归的孩子茫然地看着远方。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她有印象,甚至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是因为她不同于时下ol保守的装扮,不是因为她拥有特别白皙美丽的肌肤,而是当众人围绕在他身边时,她总是静静站在角落,偷偷地看着他。 当她看着他时,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恋慕,却从来不曾接近他,总是一触及他的目光就惊慌地别开小脸,像是胆小的小动物。 然而当他看着她时,她却不见得会发现他的视线。 她经常落寞地看向远方,眼神泊着孤寂,让他记住了她。 这个小女人在安静温婉的表情下,其实藏了许多许多心事 窗外雨还在下,车内却是一片宁静,他不再出声追问任何问题。 她不是那种他经常来往的世故女人,她羞怯而内向,没有任何防护能力,所以他保持沉默,假装没注意到那些泪,幸亏这一路上没碰到太多红灯,他也相当熟悉附近的道路,很快就抵达了最近的警察局。 “警局到了,我扶你下车吧。”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解开安全带,甚至推开了车门。 “不、不用了。”她连忙喊住他,同时手忙脚乱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这样就好了,谢谢你的帮忙,接下来我可以自己来,不麻烦你了。” “你需要帮忙,你无法否认这一点。”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她扭伤的脚,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他不是个善良的男人,向来最厌恶麻烦,但莫名的,他就是无法撇下她不管。 “可是太麻烦你了”她的语气充满歉疚。 “我既然出手帮忙,就不差再帮一次。”语毕,他立刻下车,冒雨绕过车头替她打开了车门,看了她脚踝一眼。“来吧,有我帮忙,你绝对可以尽快挂失你的证件。” “我” “看在同事的分上,在我的衣服湿透之前,希望你能够答应伸出你的手。”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略带玩笑,而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犹豫,害他几乎也淋成了落汤鸡,于是只好歉疚又慌乱的将手交给他。 “对不起,谢谢你。” 他没有回应,只是将她扶进警局,一路上不曾让她触碰到扭伤的脚踝而再一次痛白了小脸。 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雨,天空总算透出一片蔚蓝,显露出五月的风情。 尤其今天的阳光灿烂却不刺眼,空气温和却不湿腻,还有凉风不断,是非常适合去海边的好天气,可惜今天他有三场case,地点不一,全是国际学术交流会议,他搞定了其中两场,目前正在公司里稍作休息,一个小时后再搭公务车出发到桃园。 因为工作性质关系,冷气房待久了,他反倒喜欢到户外透气,吹吹自然风、晒晒太阳,他发现公司所承租的楼层正好有个小露台。 露台空间不大,位置有点偏僻,但向来安静甚少人会经过驻足,一直是他中意的个人空间。 “都租出去了?真的连一间空房都没有吗?” 才说露台安静,谁知道一抹柔徐嗓音就自露台门后传来。 霍刚搁下手中的会议资料,转头看向那将门板微微推开的半个身影,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希望不是秘书部的任何一个人。 他虽然是个玩咖,但向来秉持公私分明,绝不碰同事,然而秘书部的那些女人总是勇于挑战,从来不愿意接受失败,让他有些不堪其扰。 “都没有了” 那语气失望极了,然后一抹纤细身影终于自门后走出。 是她? 他只用一眼就认出那纤柔的身影,然后防备的心防瞬间自主性的松懈。 三天过去,她的脚踩和小腿肚上还缠看纱布,走起路来有些蹄珊,他以为她会请长假好好养伤,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到公司上班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视线从她的小腿缓缓往上。 因为天气热,她给起毫无染色的柔亮黑发,原本是保守的发型,却意外显露她皎好优美的颈部线条,以及白哲无暇的冰嫩雪肌。她背对看他,并没有发现他,只是又拨了通电话询问其它租屋信息,显然非常急看要找到房子。 霍刚不认为自己应该打扰她,于是理所当然地继续打量她。 粉色衬衫搭看整套的黑色套装,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严谨的银行职员,倒是符合她小会计的身分,只是那长及膝盖的裙摆实在需要改善。 还有她的外套。 他以极不苟同的眼神盯看她的外套,认为她的外套应该再小蚌两号。 那件外套一点也不合身,不只将她纤柔聘婷的身段遮藏了起来,也几乎覆盖她浑圆挺翘的臀部。 她有副性感诱人的腰身和臀部,尤其当她手中的便条纸不小心掉到地上,她弯下腰身对看他翘起臀部时,他更是确定这一点。 “李先生,谢谢你拨时间跟我谈话,谢谢。”徐柔嗓音继续传来。 虽然没有租到房子,她还是再三和对方诚恳道谢,展现十足的礼貌和教养,而他也才慢条斯理地将目光自她臀部上移开,凝视她仰望蓝天的背影。 筱堇叹了口气,单薄的双肩显得莫名沉重,似乎负载看许多无形压力。 半晌后,她缓缓转过身,终于发现到他的存在。 “呢!”她动作一顿,怔愣地看看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找房子?”他泰然自若地合上会议数据,然后惬意的侧靠在围墙上,任由微风将他的领带吹撩到左肩上,更加突显他的潇洒不羁。 她有些局促地点头,知道他必定是听到了刚刚的谈话。 因为扭伤,她请了三天假,没想到今天才进公司又遇到了他。 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不光外貌挺拔出色,就连气质也格外自信出众,就好像是个耀眼的发光体,夺人目光,却也让没自信的人不禁自惭形秽。 而她,正好就是那种没什么自信的人。 她很喜欢他,却从来不敢靠近他,只能远远地偷看他,没想到最近却一再与他产生交集,甚至让他见到她最凄惨狼狈的模样。每每想起那一夜,她就觉得尴尬羞窘。 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筱堇只好试着找话题。“霍先生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吵到你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因为包看纱布,而没有套上丝袜的双腿。 “伤口好些了吗?”他不答反问。 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她的伤势,那夜的凄惨狼狈再度浮现脑海,让她更是困窘地低下头。“好多了,那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还有谢谢你借我外套,那件外套我己经送洗好了,你希望我该怎么还给你呢?” 他挑眉,并没有马上回答,不是因为思考,而是早忘了这种小事。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只好又道。“在公司直接交给你,似乎不大方便。” 公司里人多嘴杂,她向来最怕受到瞩目,所以始终不敢拿到公司还他;想寄还给他,却又不知道他家地址,这件事就被搁着了。 “不用还了。”他看看她困窘又紧张的小动作,知道她确实喜欢他。 自他懂事后,他就清楚自己的外貌容易让异性感到紧张,尤其当他踏入社会后,他的职业以及富二代的身分,更是让不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他早习惯面对异性的紧张,但是她的反应,却与一般人有些不同。 “不用还了?为什——”她一愣,本能就想询问原因,但疑问才滚到舌尖却连忙收了回去。 是啊,何必这么麻烦呢? 她认为不该借了别人的东西不还,但以他的身分地位而言,不过就是一件西装外套,掉了也没差。 因为一直看看他所以她早己明白他其实是个多情也无情的男人,看似放纵却自律,从来不喜欢和公司女同事有太多牵扯。 她也是他同事,他只是想把事情弄得“简单”一点。 她连忙点头,似乎领悟了他的“暗示”一瞬间不知道该为他拉出的界线感到松口气,还是惆怅。 太过靠近他让她紧张,不能靠近他却也让她惆怅,明知道彼此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却还是希望能够靠近他吗 蓦地,她不知道该嘲笑自己不理智,还是该悲怜自己的痴心妄想。 “好,我知道了,但是可以请你告诉我洗车费是多少吗?那天我把副驾驶座都弄湿了。”虽然他不计较外套的事,她却没办法忽略自己还弄湿了他的车子。 “那不是什么大钱,你不用这么在意。”他答得理所当然,从没想过跟她计较这种小事,比起这些,他还宁愿她多多关心自己。拖着这样的伤势,她都是怎么上班的? 筱堇又是一愣,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原本的话给吞了回去。 “好,谢谢,很抱歉打扰了你。”她喃喃道谢,再也找不到和他搭话的话题,只好略略朝他点个头,接看便转过身微跋地走向露台的大门。 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倒是让霍刚有些意外。 她就这样子走了? 难道他给人很难相处的感觉吗? 第四章 在那晚于路边捡到她之前,他们从未谈过话,这三年多来她也不曾靠近他,甚至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不过话说回来,她进公司应该也不过快四年,他却知道她这个人,并注意了她三年多? 他本能忽视这令人错愕的发现,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忽然开口—— “我有间套房。” 筱堇停下脚步,怔愣了两秒,才困惑地转过身。 “那间套房离公司并不远。”他对她说,再次管控不住自己的嘴巴。 她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像是不懂他的意思。 而他,绝对比她还要困惑,甚至难以置信此刻在心头翻涌的冲动。 虽然说是套房,却是一房一厅一卫,那房子是他专门用来招待外国朋友的,罗伯九月就要来台湾小住,那间房子不适合出租,何况那是他的私人领域,他就住在楼上,眼前的女人只是个半生不熟的同事,他必须维护自己的私生活,但—— “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理智上他试着说服自己,但感情上,那股冲动却再次掌控了他的嘴巴。 而她,也在困惑了几秒后,终于听懂他的意思。 房子!他居然有房子要出租!小脸上瞬间浮现惊喜。 霍刚以为自己会后悔,但在见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后,他就发现浮在心头的后悔竟是如此稀薄,几乎难以辨识。 短暂的惊喜过后,筱堇立刻想起最实际的问题。 “那个,可以请问一下房租一个月大概是多少呢?我听说公司附近的小套房,租金至少都得一万元起跳,但是我没有能力负担太高额的房租,所以”她有些局促地将双手紧紧交握 “你的预算是多少?” “最多”她困窘得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头吐出实话。“最多八干,而且如果可以,我希望有附家具。” 自从出社会后,她就习惯将一半的薪水交给父母,如今搬出来事事都要钱,还得额外负担房租水电,她不锚株必较都不行。 “当然有家具。”他盯看她垂下的目光,突然很想知道她急看找房子的原因,是否与那夜的凄惨有关。 那夜在警局做笔录时,警察也问她为何会半夜在外游荡,她先是尴尬沉默,接看才用几句话带过,脸上无泪,语气平静,眼底却蕴看丝丝苦涩。 “那房租”她有些困窘地继续问。 他盯着她始终低垂的小脸,理智上依旧不想鸡婆多事,却没有办法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她需要房子,而他正好有间空房子,不过就是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 何况她有礼貌,教养好,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女人,至少截至目前为止,办公室里似乎还没有人知道,他曾和她在警察局度过了风风雨雨的一夜。 重要的是,她不像那些围绕他的拜金女子,竭尽所能接近他只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反倒一脸认真地跟他议论房租。 眼底渗出笑意,莫名的,他觉得她实在单纯得很可爱。 “那就八干吧,房租包水电。”最后,他还决定免费大放送。 “真的吗?”她猛地抬头,双眼闪闪发亮,连小脸都亮了起来。 他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看房子?” 她笑了。 浅浅的、含蓄的、小巧的,像极绽放在日式庭园里的粉色水莲木。 霍刚紧盯看她那弯弯翘起的粉润小嘴,猛地想起,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可以今天吗?”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所不同,花儿瞬间谢了,她又恢复拘谨谨慎的小女人,以小心翼翼的态度面对他。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盯看那张不再绽放笑花的秀美小脸。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可以明天吗?我有些事,想尽快找到房子。”得不到回答,她有些局促的自动更改日期。 “明天可以。”他迅速回答她的话。“待会儿我在桃园有件case,很晚才会回到台北,今天太赶了。”明知自己不需要解释,但他还是解释了,而她释然放心的表情,让他非常高兴自己解释了。“等你下班后,我们再约个地方碰面吧。” 找到房子让她非常开心,嘴边虽然不再有迷人的笑花,剪剪水眸却再次浮现月光似的光芒。 “好。”她迅速点头。“谢谢你霍先生,真的谢谢你,那我不打扰你了。”其实她有好多感谢想说,但担心会打扰到他,她只好连声道谢,边走边蹄珊后退,然后拉开门板,无比开心地离开了露台。 露台上很快恢复宁静,阳光依旧灿烂不刺眼,空气依旧温和却不湿腻,凉风不断,依旧是个适合到海边的日子,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脑袋却不再那么向往海边。 水莲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笑起来就是像这种花。 不名贵,却是他在许多年前就印象深刻的花,姿态曼妙袅袅、婉约雅妍,隽永而美丽。 她真该常常笑的。 下班后,筱堇按着手机简讯上的地址,搭着捷运来到一栋大楼前。 虽然霍刚承诺今天带她来看房子,但昨天她却忘了和他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今天他也没进公司,她还以为他忘了,没想到就在下班前五分钟,他传了一封简讯给她,上面清楚写看地址以及通车方式,要她下班后直接见面。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号码,但还是开心地依约前往。 如他所说,他的房子距离公司的确不远,中间只隔看两站捷运站,车程不到十分钟,就算步行到他所提供的地址也能到达,若是她真的租到房子,光是通勤时间就能减少半个小时。 这个优点让她大为欢喜,虽然扭伤的脚躁还有点痛,但只要放慢脚步,这样的距离并不会造成太大负担。循着简讯内容,她轻松找到了目的地,却在瞬间被眼前高贵气派的大楼震慑住了。 她知道公司附近的套房房租不便宜,也知道霍刚一定在房租上打了折扣,但她真的没料到他所说的套房,会是位在这样高级的大楼中,大楼外观和大厅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老天,她以为他要出租的房子,应该是中古大楼,或是普通的老公寓,而不是这种这种 “你来了。” 饱含笑意的低沉嗓音,截断了她震惊的思绪,她迅速回神,就看见霍刚像是早己久候多时般,出现大楼的大门前。 “路应该不难找吧?”他看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从她藏不住情绪的小脸上,清楚读出她的诧异。 他知道此刻她脑子里一定对房租产生了怀疑,但他原本就是友情赞助,价格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就是想帮她。 她摇摇头,说不出话,整个思绪还是震惊。 “你走路过来的?怎么不坐出租车,你的脚踩没事吧?”他皱起眉头,从她额头上的薄汗猜想她恐怕是走路过来。 因为她的脚踩扭伤,他曾想过开车去接她,但老实说他也才刚结束一场会议,而且现在是下班的尖峰时间,开车反倒更不方便。 “没事,己经好多了,医生说我的脚踩半个月内就能痊愈。”她连忙摇头,却调开了话题。“霍先生,你要出租的套房,就位在这栋大楼里吗?”她谨慎询问,小脑袋瓜果然己经把八干元钞票和眼前的大楼,放到天秤的两端。 他故意忽略她犹豫的表情,含笑反问。“你不喜欢?” “当然不是!”她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房租应该不止八干元。” 她非常老实的说出想法,而她的老实让他眼底笑意更盛。 有了便宜还不懂得占,若让她到其它地方租房子,铁定被人坑得死死的。 “我工作忙,一直没空处理那间房子,也不想随便把房子租给不认识的人,我们是同事,你的个性我清楚,租给你我放心。” 他的话让她不禁一愣,他若看在同事的分上将房子租给她,她倒是可以理解,但他们虽是同事,却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个性? 她困惑地看向他的眼,意外对上他明亮深遂却饱含笑意的黑眸。 不笑的他潇洒俊帅,微笑的他更是性感迷人,羞涩和慌乱同时涌上心头,她不自在地迅速别开脸,听见自己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加重加快。 虽然她对他从来不敢心存妄想,但是每每与他接触,她还是忍不住心动无措,总是轻易地为他脸红心跳。 “谢谢你,我可以上去看房子了吗?”为了隐藏自己的感情,她只好连忙跳过心中的疑问,转移话题,就怕他看出什么,让彼此更尴尬。 虽然她暗恋他,但她只想做同事就好,而且以他公私分明的个性,恐怕也不会喜欢无谓的困扰。 他看看她闪躲的眼神,没忽略她脸上浮现的配红,眼底笑意更盛,就连心弦也微微拨动。 “当然可以。”他摆出请的手势,然后带着她走进大楼,来到位在十二楼的房子。 虽是专门用来接待亲朋好友的房子,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请人过来打扫,因此屋里相当整洁,他率先脱鞋走入屋内,却发现她征愣的站在玄关,呆呆看着屋里的装演陈设。 “霍先生,你确定这间房子真的要出租?”忍不住的,她又再度将心中的诧异问出口。 眼前的房子根本不是套房,光是客厅至少就有五坪大,更别说那北欧风格的明亮装潢。 “没错,一房一厅一卫,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应该符合你的租屋条件。”他故意忽略她的诧异,对她勾起一抹微笑,接看径自走到左边的卧房门口。“这是卧房,钥匙只有两把,如果你决定要承租,我可以马上把钥匙交给你。” 他的话让她终于回神,但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谨慎地脱下鞋子,并将鞋子放到墙边,然后才轻轻踏上那纹路美丽的木质地板,缓步走进这充满北欧风情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刚装演好,还是选用了高贵木材,整间房子充满清新木香,虽然只有一房一厅一卫,但整个格局却给人一种宽敞舒服的感觉,客厅的左方紧连开放式的厨房、小吧台,厨房之后就是卧房和卫浴,客厅右方则是一座阳台。 她几乎是惊艳看看房里的一切,小脸一下转东一下转西,一双小手更是情不自禁抚触身边的每一样木质家具,虽然不懂得装演,但眼前朴实有格调的设计让她明白这间房子应该是拿来享受生活,而不是用来出租赚钱的。 就算出租,房租也绝对不止八干。 第五章 “怎样,还满意吗?”看她迟迟没靠近卧房,他只好主动来到她身边。 她立刻点头。“这房子非常漂亮。” 他微微一笑,从她的表情看出她非常喜欢这间房子。 “所以你打算租了?” 她终于转过头,眼里还有惊艳,但表情却浮现明显的犹豫。 她很急着找房子,更希望能够早点搬出来,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虽然看在彼此都是同事的分上,他愿意把房子租给她,然而以八干元出租这样的房子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她和他根本没有这样的交情,她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样的房子应该值得更好的行情,房租八千元又包水电,这样似乎”她摇摇头,含蓄地没有把话说完。 “我说过我很忙,这间房子空看也是空看,租给你正好。”看出她的犹豫和退却,他再次拿出相同的理由,开口游说她同意。 其实他真的没有理由这么做,她租或不租都与他无关,但莫名地,他就控制不住想要说服她。 “但是”他的理由多少说服了她,但她还是有些犹豫。“你真的不打算再提高房租吗?”这样他太吃亏了。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她会劝房东提高房租吧? 她的反应让他哑然失笑。“我觉得这个价钱很好。” “确定包水电?”她又问,希望他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 “当然。” 她轻咬看下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子一眼,实在无法瞒骗自己不喜欢这间房子,而且她实在需要马上找到房子。 虽然爸妈只剩下她这个女儿,她不该抛下他们搬出来住,但她再也无法承受夜夜噩梦,更无法承受他们更多的冷漠。 她非常需要一个可以喘息逃避的空间,而如今机会就在她的眼前。 虽然她真的好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但是话才滚到舌尖,却始终没有勇气问出口。 但其实又何必问呢? 自从那夜他伸出援手,就足以看出他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而且这也并非他第一次帮助她了。 也许他早己不记得了,但是三年多前他曾经帮过她一次。 当时她在捷运上被**骚扰,她惊吓却不敢反抗,他迅速扭看**的手,将**交给站务人员,那天应该是他的休假,他却一路陪看她走到公司,然后皱眉告诉她,沉默并不能改变情况,她必须勇敢保护自己。 当下,她困窘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向他道谢。 就是自那天起,她开始像公司里其它女同事一样注意着他,一开始她只想该找机会向他道谢,但后来她的目光却逐渐转为欣羡欣赏。 他精明干练、长袖善舞,更勇于表达想法、表里如一,和她完全不同。 愈是了解他,对他愈是在意,然后在意到成了喜欢,喜欢到成了爱慕。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靠近他,因为她知道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她绝不会心存妄想,就好像此时此刻她的心为了他而骚动,她却只能努力压抑 “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说出来。”久久得不到她的响应,霍刚主动询问。 “不,没有什么问题。”她摇头,然后再次看了眼眼前的房子。“霍先生,真的很谢谢你愿意以这样的价钱把房子租给我,我想租下这间房子。”终于,她说出了心里的答案,粉润红唇也勾起充满谢意、也有些羞怯的微笑。 水莲木无预警再次绽放,他盯看她嘴边的笑花,仿佛有一瞬间失神。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却是他见过笑起来最美丽的女人,她的笑会让人沉迷、耽溺,甚至沦陷。 扑通一声,他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错落了一拍,但他迅速回过神。 “什么时候搬过来?”他问。 “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明天就搬过来,可以吗?”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当然可以。”话才说完,他立刻交出手中的钥匙“这是所有的钥匙,待会儿我再告诉你大门是哪把钥匙,” “可是我们还没签约!”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地交出钥匙,她吓得连忙把钥匙还回去,谁知道他却反过来握住她的小手,不让她把钥匙交回。 “那种事不急。”他耸肩,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想她直接收下钥匙,却发现她全身微震,小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顺看她的目光看去,他注意到她的小手又白又小,他才轻轻回握,就将她的小手给包覆住。 这再平常不过的肢体接触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却因此羞红了脸,让他的心弦也跟着挑动了下。 为了不唐突佳人,他只好若无其事的松开手,将钥匙塞回到她手中。 “明天周末我会在家,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他绅士的转移话题,不再把话题逗留在钥匙的事上。 “嗯”她低看头,也不敢再推却,只能不自在地握着钥匙。“霍先生,真的很谢谢你,钥匙我明天再来试,不好意思打扰你那么多时间,我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房子看了,钥匙也拿了,她似乎没有理由再待下来了。 “那我送你下去吧。”他盯着她羞怯的小脸,竟无法转移目光。 她反应很快地说。“不、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我坚持。”一扫方才的绅士风度,他展露本性中的霸道。 面对人群,他绅士有礼却保持距离,但是面对她,他却不想如此,何况他确实有理由送她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喜欢上她的笑容,也喜欢上她羞红的模样。 他还想多看她几眼。 “走吧。”他一马当先的走向玄关,穿上鞋子。 她紧跟在后头,也跟看穿上鞋子。看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勾起笑意,忽然想起似乎忘了跟她提起自己就住在楼上的事。 有一瞬间他差点就要开口补上这么一句,但最后他决定把话收了回去,因为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她意外遇到自己时,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反应。 历经两天的周末假期,又到了星期一。 算准大楼和公司距离不远,筱堇悠闲地直到早上七点半,才穿上朴素合宜的黑色套装来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然后被窗外陌生辽阔的景象吸引住目光。 幸亏霍刚提供的房里什么都有,所以搬家时,她只带了衣服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过来。 虽然脚踩的扭伤还没完全好,但有出租车司机的帮忙倒是不费多少力气,只是爸妈的反应让她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就在上个星期六,看看她大包小包地走出房门时,坐在客厅的爸妈并没有责备反弹,也没有发怒反对,有的只是冰冷的不认同,他们认为她是在叛逆、件逆,却不懂她心里的沉重疲惫。 她花了半小时沟通,他们却听不进去。 爸妈认为她背叛了他们,违背他们的期待,甚至认为她是为了抗议他们逼婚才离家—— 他们始终不懂她,而她也始终无法让他们懂她。 她,很无力。 叹了口气,她将视线调回到电梯的楼层仪表板上,发现电梯一路升到十三楼停下,才又下降来到十二楼,大概十三楼的住户也是在这个时间上班。 面对即将就要见面的陌生邻居,她有点紧张,连忙拉了拉身上的套装,就怕自己哪里不够端庄。 很快的,电梯降到了十二楼,她连忙站直身子,试着漾起淡淡的浅笑,却在电梯门开的那瞬间,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英俊脸庞。 “早。”电梯里的霍刚稳敛大方的率先招呼,似乎早料到等电梯的人是她。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傻愣愣看着他。 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电梯里?难道他也住在这栋大楼? 等等,难道十三楼的住户就是他?! “我住在楼上,那天带你看房子时,忘了跟你说了。”他若无其事地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测,然后伸手按住开门键。“不进来?”他笑看着她愕然的表情。 “啊?”她还是有些呆愣,直到对上他含笑的黑眸,才回过神来。“喔喔,我要。”她连忙尴尬地走进电梯,脚步仍有些蹒跚,不过除了左脚脚踝还缠着绷带,其它伤势己好了很多。 她一脸羞搬地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看看他关上电梯门,鼻间迅速嗅到一股特殊迷人却不陌生的气味。 她知道,那是他惯用的古龙水。 忍不住的,她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却意外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她本能地别开眼,下一瞬间惊觉自己的失礼,只好尴尬的再次抬起头,发现他依旧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心跳落了拍子,然后咚咚咚的继续震动,像失去节奏的鼓声。 “东西都整理好了吗?”他开了话题,看看她明显的慌乱,几乎想笑。 这个小女人真的很内向,总是像小动物般的慌乱。 “嗯。”她小声回答,一双小手紧张地握紧公文包。 “那住得还习惯吗?” 她犹豫了会儿,然后诚实摇头,实在不太懂得面对自己的“房东”至少也该说说表面话。 但是她的诚实,让他眼底渗出了一丝笑意,想起上个礼拜她看房子时,深怕他吃亏的模样。 “若是还缺了什么,跟我说一声。”他盼咐看,忍不住傍了她更多的照顾,自己却没有发现。 “不用了,那间房子很好,什么也不缺。”她摇头说道,感恩并知足二“倒是那个租屋契约,什么时候签比较好呢?”她小声问看。 “你这么想签约?”他扬眉,虽然说过,但其实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一般来讲,不是都会签的吗?”她有些茫然,很认真地看着他。“这样对彼此都比较有保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会拖欠我房租吗?”他不答反问,表情似笑非笑。 她错愕地睁大眼,连忙摇头。 “那会破坏我的房子吗?” 这次她将头摇得更快。 “那会把我屋子里的东西通通搬光吗?” 她更用力摇头。“当然不会,霍先生,我非常感激你愿意把房子租给我,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违法的事。”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怕他会把房子收回去。 “既然如此,那何必签契约。”他拉起嘴角,替彼此作出结论。 “呢”她眨眨眼,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房东,当然凡事他说了算,何况不签约彼此也比较轻松,但她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就算她再不懂得行情,也知道这间套房的房租绝对不止八干,他愿意以低价将房子出租给她,着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愿意这么做,但她真的非常感激他,因此更不愿继续占他便宜,如果有白纸黑字,她才能更加清楚知道自己应该遵守的规矩 第六章 当! 蓦地,电梯抵达楼层的铃声,轻轻打断了她的思绪。 电梯门往两旁打开,竟赫然是地下一楼的停车场,惊得她瞬间回神。 奇怪,怎么会是地下停车场?难道她刚刚没有按下一楼的楼层键吗? 一瞬间,她困窘得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然而霍刚却是一派自然,仿佛早就发现她这迷糊的小疏失。 “你脚不方便,我顺道载你去公司吧。”他理所当然地顺口邀约。 今天他在台中有场会议,所以才会这么早出门,彼此顺路,正好同行。 她非常惊讶地看看他。“不用了,不好意思麻烦你。”她连忙摇头婉拒,然后等看他走出电梯,谁知道他却依然站在电梯口,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们目的地相同,一点也不麻烦。”他挑眉。 “真的不用了,我搭捷运就好了。”她局促的摇摇手。 “这时候捷运很挤,你的脚还没好。”他陈述事实。 “我会小心,所以所以”拒绝太多次,她词穷得再也说不出其它话,只好尴尬地看看他。 她是个内向的小女人,他倒也不意外她会拒绝,他从不勉强女人,但是她眼底藏不住的情绪,却让他猜出她的心思。 “还是,你怕被同事看见?”他脱口道。 她睁大眼,小脸上心思尽现。 是的,她很担心会被同事撞见,她在公司的人际关系己经够不及格了,她真的不想变得更糟,天晓得公司里有多少女同事喜欢他,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因为流言蜚语而声名大噪—— 她只想默默地喜欢他就好。 人言可畏,有些事情闹大了,他们或许连同事也做不成了。 看着她垂得低低的小脸,他终于明白她与其它女人哪里不同。 虽然她喜欢他,却也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若不是她急着找房子,也许永远不会靠近他,她似乎总是站在某条界线后头,谨慎划分她和他。 她喜欢他,却不想太过喜欢他,甚至不敢与他有太多牵扯。 “也许你的顾虑是对的,是我疏忽了。”他扯起嘴角,不知道该赞美她的深谋远虑,还是该介意她的小心翼翼,只能为她按下一楼的按键。 他不是个好男人,她懂得与他保持距离是对的,却偏偏忽视不了心里那突如其来、难以名状的复杂。 他到底在干什么呢?先是鸡婆的出租房子,又说服她租下房子,甚至没有思考后果就想送她去公司,他不是最讨厌公私不分,也最讨厌那些流言蜚语了吗? 但面对她,他却无法思考那么多,总是本能的想为她多做些什么。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理智失了效、脑袋罢了工,只剩下情感态意作祟 忙碌的五月过去,为了犒赏员工的辛劳,老板出钱请吃饭。 “平行国际会议统筹公司”员工不多也不少,包括约聘人员将近八十人,老板慷慨包下一整层餐厅,让员工们能尽情欢乐享受,把酒言欢。 他向来甚少参与公司聚餐,这次却拗不过老板的百般要求。 谁叫他与老板不只是好友,还有点亲戚关系,否则当初也不会到“平行”任职专聘口译师,只是一晚放纵,连同老板十几个人醉倒,没醉倒的也全窝在一起说醉话,一群人笑笑闹闹语无伦次,没几句话让人听得懂。 就是料到会有这种情形,所以自一开始他连一滴酒也没碰,早就认命散会后得充当司机。 也许老板一开始就是打看这层主意,才会死缠看他参与聚餐。 霍刚无奈摇头,走出酒气冲天的包厢,打算到外头透透气。 这间餐厅采和室包厢制,就算最大的包厢也容纳不下全部的人,自然不同部门的人就各别坐在不同的包厢,这样才有话好聊,只是人数太多,他实在不清楚这次聚餐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思忖着,却在经过另一间包厢时瞥见一抹熟悉的倩影。 他一讶,忍不住在包厢外停下脚步。 房子租给她后,彼此不是没有碰面的机会,但也真的只是碰到面,偶尔在大楼电梯里,偶尔在大楼门口,只能聊几句话,没有更多的交集。 一如在公司里的低调安静,她也很少出门,每次当他结束工作回到家后,她房里总是亮着,而他知道她就在房里,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总是一个人。 他也喜欢独处,但那是因为大多时候他身边买在太吵了,然而即使在公司,她也经常总是一个人,他几乎不曾看过她和哪位同事比较亲近。 他以为她不会出席这次聚餐,但她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再喝再喝,不醉不归!” 包厢里头空荡荡,所有人几乎都跑到其它包厢继续酩醉大醉了,只剩下她和一名醉倒的女同事,而那名醉倒的女会计却忽然叫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她连忙转过身,看看那名女同事挥舞双手,只好轻轻的拍拍她。 “淑惠姐,你醉了,不能再喝了。”筱堇柔声安抚,声调温柔,宛如哄小孩子入睡似的。 醉倒的女人微微掀开眼皮,茫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咕浓了几声没再乱动,头一歪才又睡了过去。 筱堇笑了笑,贴心地脱下身上的薄外套盖到同事身上,然后转过身专心盯着眼前盛着的唬拍色液体。 她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像是做什么实验研究,拿看吸管轻轻搅拌啤酒,然后敬畏似的拿起一旁的酒瓶,研究上头的酒精浓度。 “四点五度”她喃喃念看,困惑地眨眨眼。“如果只喝一口会醉吗?”她不确定地搁下酒瓶,神情踌躇又渴望。 她看起来就像是想喝甜钦,又怕蛀牙的孩子,他扬起嘴角,差点笑出声。 谁不是大口喝酒、开心喝酒的?就她连喝酒也这么小心翼翼,充满研究精神。 这拘谨的小女人。 他暗暗笑着,然后看着她像是自我鼓励似地握了下拳头,然后破釜沉舟的拿起酒杯,用“吸管”喝了口啤酒—— “噢!”她唉叫一声,一张小脸瞬间紧皱,连肩膀都紧缩了起来,表情苦得像是喝到了什么黄连汤。 “若是苦的话,可以加颗梅子。”他出声建议,忍不住踏入安静的包厢。 “啊!”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惊吓地转过头。“霍霍先生?!” “喝酒,嗯?”他来到她身边坐下,将手肘撑在矮桌上,兴味盎然地看看她。 小脸瞬间配红,她像是做坏事被捉到的孩子,连忙将酒杯放到桌上。 “我我我只是尝尝看味道。”她局促的揪看裙摆,结结巴巴的解释。 “喔?”他扬起嘴角,明知故问。“那好喝吗?” 她诚实地摇头,小脸依旧皱巴巴的。 “第一次喝啤酒?” 她点点头,犹豫了会儿,然后才试着开口解释。“每个人喝啤酒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快乐,我以为啤酒应该是甜的,就像可乐那样。” 他差点又想喷笑了,瞬间明白她为什么会用吸管喝啤酒。 “现在你知道啤酒是苦的了。”他耸肩,看看她依旧微微篷紧的眉头。“你想喝甜的酒?” “有甜的吗?”她好奇地看看他。 “为什么想喝酒?”他笑笑,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我从来没有喝过酒。”她呐呐回答,却没有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从小案母总是为她订下种种规矩,而她也总是谨守看,只是对于酒,她始终有股压抑不了的好奇。 哥哥很优秀,但私底下却把啤酒当饮料喝。公司里一些同事很严肃,但喝了啤酒后却会变得很亲切,她认为酒精是个奇妙的东西,似乎能够带给人快乐,所以刚刚她才会偷偷尝试。 重要的是她独居在外,不用害怕再面对父母冷漠谴责的眼神。 霍刚微微挑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包厢里的室内电话,朝楼下柜台交代几句话。 见他没有离去,她有些困惑,不禁紧张地朝包厢外看了几眼,其它包厢里的同事都有点微醒,个个把酒言欢,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这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自从成为他的房客之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一来是不想惹出什么流言蜚语,二来是不想让他困扰,她不敢说自己非常了解他,但她感觉得出来,他其实不是那么喜欢靠近人群,虽然他社交能力一流。 而他似乎察觉她的顾忌,就算在电梯里又碰到面,也不曾再提议送她一程,不过还是会适时的关照她。 他看似冷酷,但相当照顾人,只是每次和他碰到面,她还是表现得手足无措,她不想那么笨拙,却没有办法改变。 “酒待会儿就送过来了。”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己经结束通话,坐回到她身边。 “酒?”她一愣,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甜的调酒。”他一语带过,接看顺手拿起她手边的水杯。 那是她的杯子,里头的开水六分满,谁知道他竟忽然仰头将开水一口饮尽,她想阻止己经来不及。 当他搁下水杯时,她清楚看见他碰过的杯缘,残留看一层薄薄的粉色唇膏。 男人当然不会搽唇膏,那是她刚刚喝水时留下的唇痕。 瞬间,她的小脸几乎是轰地一声灼烧了起来。 而他,很快就发现她的羞窘出自于何种原因,却一点也不感到愧疚,反倒觉得有趣极了。现在连小学生都不在乎间接接吻了,她却脸红成这样? “抱歉,我那包厢里的人只点了酒,他们把开水全倒掉了,我一整晚都没喝到水,很渴。”他不怎么有诚意的道歉。 “喔”她小鹿乱撞,羞窘地敛下眼睫,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杯水是你的?”他明知故问。 “不、不是,当然不是”她鳖脚否认,连说谎都不会。 “是吗?”他的嘴角拉得更高,然后故意拿起搁在桌子中央的玻璃水壶,替自己又倒了一杯水,然后依看杯缘的相同位置,再度将水饮尽。 她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叫,一双小手瞬间伸到了他面前,像是想从他手中抢回水杯,他用手蒙住口鼻,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是调戏。 他竟然正在调戏眼前这拘谨内向的小女人。 他不该这么做的,这里不是寻找一夜情的酒吧,他没有喝醉,她也不是可以放纵的对象,但他就是忍不住,尤其包厢里灯光柔和晕黄,她的小脸嫣然娇红,看起来就像一颗美丽的粉红色珍珠,让他完全移不开眼。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丽,害羞的模样却很撩人,让人然心动。 第七章 “你这种个性,迟早会吃亏的。”他表情坏坏的将水杯还给她,然后意有所指的盯着她看。 她面红耳赤,这才发现原来他是故意的,却连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几乎是手足无措的将水杯搁回到桌上,接着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幸亏一名侍者送来一杯酒,为她解除了这分尴尬。 “谢谢。”他向侍者道谢,并给了点小费,然后才将那杯装饰、色泽、外型都相当美丽的调酒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美丽的液体立刻引起她的好奇心,她惊艳地盯着那微微冒泡的玫瑰色液体,发现水面上竟然还漂着几朵干燥的玫瑰花。 “献给爱丽丝。”他低声回答。“是用玫瑰糖浆、伏特加、柠檬汁和姜汁汽水调成的,我请他们减少伏特加的比例,只喝一杯应该不至于醉倒,试试看。”他淡淡建议。 她一愣,这才明白他刚刚拨电话,是为了帮她点酒。 呢她对酒的确是有点好奇,但也仅是想偷偷尝尝味道而己,她不认为自己应该真的喝酒,尤其这杯酒漂亮得让她舍不得喝。 “不用了,要是喝醉了就不好了。”她有些扭捏的婉拒。 “如果一杯也能醉,我会顺路送你回家。”他莞尔看着她自制胆怯的模样,知道她又缩回到她的小标壳里了。 “不、不用麻烦了,我可以坐捷运回家。”他的好意,让她忍不住又紧张地往包厢外瞥了几眼。 虽然大部分的同事都喝醉了,但可不是全都醉死,要是传出什么流言,那就不好了。 “己经很晚了。”他没有错过她小心翼翼的小动作,几乎皱眉。“别忘了你之前才碰到机车抢匪。”这小女人真的很不懂得记取教训。 “我会小心的。” “我知道,但我们住在同一栋大楼,记得吗?我们非常顺路,我觉得一点儿也不麻烦。”若是白天,他绝不会勉强她,但现在是周五晚上,而且就快十点半了,什么样的好人坏人都在外头游荡,他不可能让她落单。 “但是” “既然都点了就别浪费,你喝一口试试看,这是调酒,甜的。”他打断她的声音,索性将酒杯端起送到她面前。 通常男人对女人劝酒都是不怀好意,但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太生分了,总是对他太过小心翼翼,让他一直很不舒服或者贴切来说,应该是不爽。 “甜的?”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表情还是犹豫。 “今天老板请客,不喝太浪费了。”他试着说服她。 他的话,让她的粉唇微微弯了一下,却仍迟疑。“我不想喝醉。” “只喝一点,不会醉的。” “你说得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她舔了舔嘴唇,忽然间,闻到诱人酒液传来的玫瑰香和柠檬香,那味道像极了迷人的花草茶,一点也不像酒。 而且这是他好心帮她点的酒,她不能老是拒绝他的好意。 她就是太过拘谨,所以才会老是搞不好人际关系,当初她搬出来,不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吗? 她必须进步,必须懂得人情世故。 “好吧,那我就喝一点,就一点点。”她终于接过酒杯,将杯缘靠到唇边,但啤酒带给她的强烈苦涩,让她无法再次放胆尝试,只好怯怯地探出舌尖,轻舔那沾凝在杯缘附近的粉红汁液。 她的动作完全是出自于谨慎,却散发出一股小女人的天真和性感。 黑眸黯下,他几乎是瞬也不瞬盯着那没自觉的小女人,看着她惊讶地睁大眼,着迷回味地舔了舔粉唇,实在像极了善于诱惑男人的女人。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很单纯、很本能的动作看。 因为纯粹,所以才更加性感诱惑人。 “好喝吗?”他问看,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她抬眸看他,有些惊讶,更有些羞怯的对他点了点头。“这一点也不像酒。” “它的酒精浓度不高。” “喔。”她又点点头,不禁又被那美妙的玫瑰芳香给吸引去,视线落在那美丽的玫瑰色液体上。 这杯酒比玫瑰花茶好喝多了,她觉得她应该可以 “你可以再喝一点,没关系。”看出她的渴望,他忍不住出声怂恿,声嗓微微沙哑,无法否认自己还想再看她喝酒时的性感模样。 她有些犹豫,但扑鼻的玫瑰柠檬香却松懈了她的意志,让她无法抵抗。 “那、那就再一点点。”她端起酒杯,这次她就着杯缘轻嚷了一口,被那美妙的滋味俘虏,丁香小舌几乎恋恋不舍的舔着粉唇,完全不觉一旁的男人再次黯下目光。 因为着迷,她口中的一点点变成了一小口,一小口之后又是好几小口,不知不觉间她竟将整杯调酒给喝完了。 “好喝吗?”当他问着她时,她的眼神己经有一丝迷茫,他知道她醉了,却一点也不愧疚。 “满好喝的,但是我不该喝完一整杯。”她开始自我谴责。 “你觉得不舒服?”他担忧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觉得突然有点累。”她忍住想打呵欠的冲动,对于自己喝完一整杯酒感到相当懊悔,却也终于明白调酒的迷人之处。 啤酒很苦,但他为她点的调酒真的很好喝,她想,往后她应该还会想再品尝这种味道,除非有人跟她抱怨她酒品不好。 对了,酒品。 糟糕,她竟然忘了这一点这是她第一次喝酒,要是她的酒品不好,一定会给同事惹麻烦的。她有些惴惴不安的想看,想起身动一动,让自己清醒清醒,却发现身体懒懒的,压根儿不想动。 她很少参加公司聚餐,也很少晚睡,通常这个时候她早该准备就寝了,规律的生理时钟加上酒精催化,让她的睡意提早来袭,让她难以抵挡。 “既然累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吧,散会后我会叫醒你的。”他建议看。 她眨眨眼,想反对,却忍不住当看他的面打了个呵欠。 发现自己的失礼,她连忙用手捂看嘴,瞬间羞红了脸。 “抱歉。”她连忙道歉。“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应该稍微休息一下,那我就睡一下下。”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几乎是慌乱地将小脸埋到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间。 他笑了,想起刚刚喝酒时,她也非常坚持只喝一点点,但最后她却将整杯酒都喝光了。 看看她遮羞似的趴睡着,他没有马上起身离去,反倒惬意看看她趴睡的身影。 隔壁几间包厢还在大声喧闹,但坐在她身边,却让他感到平静。 她是个文静的小女人,几次相处,他发现她其实并不孤僻,只是不太懂得与人相处,又太过拘谨,但剥除那层表象,她其实柔顺又可爱,而且 清纯妩媚。 想起她不自觉的撩媚,他几乎是笑着叹气。 因为调戏她,他感到一丝罪恶,但在发现到她浑然天成的天真和性感后,他那小小的罪恶感没了,反倒多了一股心动。 这不是个好现象。 绝对不是。 糟糕的是,他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排斥这个坏现象。 结果筱堇的一下下,果然还是破功了,她真的睡看了。 霍刚没有等到那群酒鬼把所有啤酒喝光,更没有答应续摊的要求,认命地把几个人扛到车上后,便一个个将人安全送回家。 而他的最后一站,当然是他出租给她的套房。 一路上她不曾醒来,也不曾鬼吼鬼叫,酒品好到让人感动,天晓得其它三个人差点把他的车顶给掀了。 霍刚翻出她搁在包包里的钥匙,打开大门,然后熟门熟路的背看她走向卧房,不曾在昏暗的月色中撞到任何东西。 抵达卧房后,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脱下她的平底鞋,摊开她整齐折叠在床尾的碎花薄被,为她盖上,接着他打开镶嵌在床头的壁灯,让柔和的灯光照亮一室。 平安将人送到家,他应该马上离开,但他却忍不住站在床边,打量这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并没有改变屋里的摆设,也没有增加任何装饰,整间房子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被整理得更加整洁干净,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她确实是个好房客。 他笑了笑,感到有些懊热,于是他松开系在领口的领带,找出冷气遥控器,为她设定温度和时间,才又绕到床边看了她一眼。 她真是个好睡的小女人,即使那群醉鬼在车子里吵得要死,他还背看她走了一段路,她也不曾醒来过,小小的瓜子脸蛋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酣甜,仿佛梦中也在甜睡。 只是她会这么好睡,八成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虽然聚餐都是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他劝酒的,但他还是决定往后别让她在外头喝酒,至少他不在身边时,她真的不该喝酒。 她太单纯,也太没有防人之心了。 他没有过于深思自己的心态,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便走出卧房,为她轻轻带上房门。 他轻步穿越客厅,几乎就要走到大门,忽然想起她的钥匙还搁在自己口袋里,因此连忙转身,将钥匙掏出搁在客厅的水晶桌上,指尖却不期然碰到一本书。 薄淡的月光让他看不清楚封面,但他因此注意到水晶桌上还搁看好几本书,以及一台笔电,基于好奇,他打开电灯一探究竟,发现那是一本美国罗曼史,原文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儿童绘本,同样是原文的。 她若是对数字有兴趣,他还可以理解,但原文书? 他挑眉,将其中一本绘本摊开,里头夹着一张纸,上头以娟秀的字迹,将故事内容逐句翻成了中文,而且还翻译得简单童趣。 他微讶,忍不住拿起其它书籍,却发现不同的页数里也夹看白纸,娟秀地写看几行中文句子,句子意思相同,但文法、意境、气氛皆不同,像是犹豫看该选用哪一句才好。 接着他在沙发上又发现一本儿童绘本,却是中文版的,然后他看到了,看到她的名字被印刷在书面上,就在译者的那个位置。 她竟然也在做翻译的工作? 他一讶,瞬间明白白纸上的字句全是出自于她的手笔,她外语能力好,又擅长文字表达,当初却应征了公司的会计? 第八章 他难以置信瞪着眼前的房门,实在怀疑房里的小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止不住好奇地坐到沙发上,就着灯光,看着她翻译的儿童绘本。 动物们的小小冒险,逗趣温馨,活泼有意境,内容翻译得很简单,却点出了动人的情感,与一旁的彩色图画意境相符,正好符合小朋友的感知。 看完了绘本,他忍不住起身到书柜前寻找,果然发现她还译过其它书,不多,却足以从书籍出版的年份上发现,她五年前就接触笔译这行工作了。 像是为了挖掘她的思维情感似的,他回到沙发上,细细阅读起他从来不曾涉猎的外国罗曼史。 她以细腻的中文文笔,表达了爱情故事里的爱恨情仇,也以缠绵煽情的各种感官,淋漓尽致地呈现了一场又一场的床戏—— 老实说,她翻译得很好。 好到让人难以将这些火热的床戏,跟她含蓄拘谨的外表画上等号。 这小女人绝对是入错行了。 他咕浓看,然后像是看魔似的,将整本罗曼史看完,当他再次低头看看手表,己经是凌晨四点多。 他倦累的靠在沙发椅背上闭目养神,大脑竟莫名擅自幻想起某个情景一一某个小女人红看脸,轻咬看下唇,害羞又局促的坐在计算机前,打下一行行充满男欢女爱的床戏情节。 连间接接吻都会脸红的小女人,竟然翻译了好几本十八禁的罗曼史小说—— 他忍不住低笑,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他的视线或者,应该说他的意识依旧贪恋地逗留在脑海里,静静凝视那抹他擅自幻想出的羞涩小女人。 他的脑海里有好几个她,一半是他幻想出来的,一半是她留给他的印象,但每一个她都是那么的可爱羞涩、含蓄文静。 不知不觉间疲倦转浓,浓到他几乎睁不开眼,然而他没有试看让自己清醒,而是伴看脑海里的小女人,渐渐走入梦境之中。 她醒了。 多年来养成的良好作息,让筱堇自动在六点半睁开了眼睛。 她伸了伸懒腰,然后睡眼惺松的下床站到梳妆台前脱下身上的睡衣,打算换上家居服,却发现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不是睡衣,而是上班的套装。 她为什么会穿着套装睡觉? 疑惑浮现在脑海,她没有办法思考原因,尤其当尿意突然来临时,她只好拿看脱下来的套装,就穿看内衣内裤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外头的厕所。 因为走得太急,她完全没有发现客厅沙发上多了另一个人影,只是将套装扔在角落的洗衣篮里,然后迅速解决生理需求。 当她走出厕所后,才又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到底为什么会穿看套装睡觉? 筱堇轻咬下唇,慢吞吞的走到茶几边,打算替自己倒杯开水再思考,却听见身后的沙发上传来某种动静,基于单身女子独居的警戒,她迅速转过身,竟意外看见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霍、霍刚? 她睁大眼,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影,此时眼前的男人换了个姿势,像是睡得不大舒服。 如果他真的是幻影,那未免也太生动了。 她在心中喃喃自语,然后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幻影仍存在着。 不死心的,她又揉了揉眼睛,这一次幻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缓缓睁开了黑眸。 “早。” 沙发上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理所当然的跟她道早安。 她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水眸瞪得更大,开始怀疑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幻影,也许比较有可能的是,昨天晚上因为某种不明原因,她梦游到他家了。 毕竟他就住在楼上不是吗? 就在小脸因为内心想法而干变万化时,坐在沙发上的霍刚眼神也变了。 百合小花、性感蕾丝、粉色内衣裤 老实说她瘦归瘦,但骨肉匀称,比例完美,身形聘婷性感,身上的内衣看似清纯却充满了女人味,就和她的体态一样,看看眼前的性感青光,他目光瞬间转浓,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你考不考虑换套衣服再出来?”他好心建议,明知非礼勿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回到她苗条迷人的身材上。 “换衣服?”她又是一愣,然后本能地顺看他的视线看向自己。 刹那,客厅里的气氛陷入某种诡异的死寂,然后一个小小的抽气忽然打破了这分死寂,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更多的尖叫迸出她的小嘴。 她小脸爆红,双手紧紧环在胸前,瞬间拔足狂奔,只用了三秒不到就冲进了卧房,然后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板。 青光走了,客厅瞬间陷入初夏的懊热。 他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却心知肚明热的其实不是夏天,而是他自己,尤其是他以为早己锻炼得很淡定,但其实却不是那么淡定的男**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莞尔的笑了。 天晓得,那个小女人铁定会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她没脸见人了,一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霍刚会在客厅?为什么刚刚她到外头时没注意到他? 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里走来走去,非常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想起昨晚的聚餐。 对了,昨晚她去聚餐了。 她在包厢里喝了口啤酒,他突然出现,并为她点了杯调酒,然后他们说了几句话,接着她把调酒喝光后就莫名想睡,而她却想不起自己搭捷运回家的印象 所以是他送她回来的? 对,一定就是这样,他们住在同一栋大楼,这是最合情合理的可能。 但是他明明就住在楼上,为什么会睡在她的客厅里?他有这么累吗? 不过话说回来,一切都怪她太过迷糊,竟然只穿看内衣裤就走到外头,他一定全部都看见了,他一定把她给看光光了。 哇呜! 她将小脸埋在双手掌心,懊悔呻吟,此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嘿,你还好吗?”低沉的嗓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她慌张地抬起头,没想到他竟然还没走。 她以为他会离开,通常遇到尴尬的情况,一般人不都会急于逃离现场吗?她揪看衣摆瞪看眼前的门板,红唇半张却吐不出半点声音,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关于刚刚的事,我很抱歉。”霍刚站在门外道歉,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个道歉一点也不真诚。 他早己看惯女人的胴体,经验多到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刚刚他却暗自窃喜,天晓得他真是喜欢她的身材,喜欢她粉嫩白哲的肌肤,更喜欢她脸红环胸跑掉的一幕。 那真是经典,足够他回味一辈子。 “为了道歉,我请你吃早餐,你打算吃西式的,还是中式的?”他隔看门板继续说看,似乎铁了心等她走出房门。 其实他若是够识相,就该摸摸鼻子离开,然后故意回避她几天,等下次见面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这是让彼此都不尴尬的最好办法,但令人烦恼的是,他不想这么早离开,也不想故意回避她。 为了不让她更困窘,他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即使他的大脑早己记住她半luo的模样,甚至可以精准猜出她的三围。 按照她的个性,若不马上把她拖出龟壳,就算他不避看她,往后她也会努力避看他,而他一点也不乐意让情况变成这样。 室内始终保持沉默,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没有催促,只是侧身靠看门框微微勾笑,几乎可以想象,她一定是红看小脸站在门边,无措揪着她的衣摆。 两分钟也可能是三分钟后,房里才终于传来一声低到不能再低的回应—— “霍先生,我不饿。” “但我饿了,你知道,昨天我花了很多力气才把其它三个人送到家,还有把你背回来,我需要补充体力。”他很故意的忽然提到昨晚的事,暗示他的辛劳。 “谢谢你送我回来,可是可是”她果然感到非常愧疚,但是她真的没有勇气出门面对他。这辈子她穿过最暴露的衣服,就是高中时的校用泳衣,但那是连身式的,裤管还是平口的,重要的是她读的是女校。 她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那样**过,她很困窘,而且无法不去在意。 他是她喜欢的男人,虽然她不敢妄想什么,但哪个女人愿意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出模? 她一点也不丰满,肤色苍白也太瘦了,她对自己的身材一直很没有自信,可是他通通看见了,这一点让她觉得丢脸又沮丧。 “来吧,我知道有一间很美味的早餐店。”他诱惑说看。 “真、真的不用的,我真的不饿。” “好吧。”他叹了口气,仿佛真的要放弃了。“虽然有点让人失望,不过既然你不饿我也不勉强,只是话说回来你的爱情小说翻译得真好,正好我这两天没事,可以跟你借几本书看看吗?” 什么?他怎么知道她翻译爱情小说? 筱堇错愕瞪看眼前的门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件事她从来不曾跟任何人说过,就连爸爸妈妈也不知道,难道他看见她放在客厅桌上的书了? 老天!因为是兼差接案子,所以她根本没有挑书的权利,只是那么刚好拿到的原文小说全是限制级的,里头有很多非常多床戏,他该不会看了吧? “虽然我从来没看过爱情小说,但内容其实挺不错的,床戏也描写得淋漓尽致而且火辣至极。”他故意强调这个重点。“老实说你翻译得真好,”他微笑赞美,知道房里的小女人铁定又要脸红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她为何几乎足不出户,原来是因为她还有副业,而他猜,她一定不想任何人知道这项副业。 “你看了?”房内的筱堇终于提高了音量,就连声调也拉高了。 “只看了一本。”他老实承认。“我记得书柜上还有好几本,如果你不方便,那我自己去挑?”他语气充满了礼貌,但表情却是不怀好意,只可惜躲在房里的她看不到。 他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话才说完便转身走向客厅。 而他的脚步声果然引出房里的她。 “不可以!”她没有办法思考更多,只能咧地一声拉开门板,然后迅速冲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他。“不行,那些书我不不方便外借。”她羞窘得几乎无法好好说话。 “喔?为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猾,他饶富兴味地看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问得很故意。 “就是不可以!”她激动得很。老天,他看了,他竟然看了其中一本小说,究竟是哪一本?该不是与魔鬼的秘密交易吧? 那是里头最煽情露骨、色欲横流的一本哪! 第九章 “老实说我喜欢你选用的一些字眼,很到位、很贴切,让整体气氛很浓郁,你翻得真的很不错,大可不必这么害羞。”他笑看再次赞美,表情眼神却变得愈来愈邪恶。 轰!小脸霎时更红,有一瞬间她像是恼羞成怒似的抬起头瞪着他,但目光才触及他坏坏的笑容,眼底的恼怒便没用地溃散了开来,成了失措羞怯。 他原本就是个潇洒迷人的男人,那种坏坏的笑只会增加他的男性魅力,电得女人头晕脑胀,但是但是不该这样的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觉得羞窘,虽然他没说,但她就是知道。 从小她就喜欢外文,即使父母强制她一定得学商,她还是不断接触外文,甚至私下偷偷接触笔译这份副业,虽然不少小说内容让她脸红心跳,但因为是工作,所以她总是以无色的眼光努力全力以赴。 然而被他发现这项副业,她却莫名感觉好困窘、好难堪,仿佛像是偷看了某种**片被抓包的感觉,她很想对他生气,偏偏他却露出那种会电人的笑。 她心动,却也更生气。 她己经够喜欢他了,她不想更喜欢他,否则她泊自己会变得贪心,会忍不住想更靠近他一些。 “既然不能借书,那就一块儿出去吃早餐。”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她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 “我——” “借书、早餐,任君选择,我说过,我这两天都没事。”他双手一摊,然后神色忽然一整,微微倾身靠向她。“而且我的赞美都是真的,你真的不用觉得尴尬,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的翻译手法,约你吃早餐也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敦亲睦邻,同 事这么久,在你眼中我应该不是什么大坏人,坏到让你连和我吃一顿饭都不愿意吧?” 他一本正经的看看她,反而让她更手足无措。 如果他更坏一点让她更羞恼一点也许她就可以坚持不跟他出去吃饭,但是他却忽然变得这么诚恳,反倒让她觉得自己小鼻子小眼睛了。 “你当然不是坏人,我没有不愿和你出去吃饭,我只是”她呐呐解释,脑海里才想起刚刚的事,又忍不住羞窘。 她只是太内向也太害羞,更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形,才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不是他的问题,是她的。 “刚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他当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拒绝自己,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故意用小说的事引她出房。“我应该回到楼上,但是我太累了,一不小心就在你的客厅里睡着,然后”他耸耸肩。“我不想让你无地自容,但是关于那件事你大可不必太过在意,那就跟比基尼差不多,海滩上多得是。” “那明明就不一样。”她知道他在安慰她,但还是无法那么快释怀。 “只要尺度差不多,对男人而言都是一样的。”他扯了扯嘴角,诚实回答。 她又脸红了。 “所以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你穿了比基尼穿了泳装,就是这样,真的没什么好尴尬的。”他耸肩,然后微笑朝她伸出手“一块儿早餐?” 虽然她还是有些犹豫,却也被他洒脱的笑容给说服了。 她保守内向,思想行为完全跟不上时代,但那只是一场意外,而且他也诚心道歉了,她实在不该那么耿耿于怀。 而且换个角度想,她不过是穿了内衣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并不是全身赤luo。 她试图安慰自己,虽然她还是很介意,自己瘦弱的身材被他看光了。 “谢谢你,霍先生。”她轻咬看下唇,只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的将小手交到他手中。“还有,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不客气。”他笑了,然后理所当然握住她的小手。 也许她还没有发现,这是她第一次愿意主动靠近他,也是她第一次没小心翼翼的与他保持距离。 而他却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发现,满心喜悦。 唉,他完蛋了。 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他的心里蓦然狠狠涌现这个念头,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自从那天一块儿早餐后,霍刚又找了几个适当的时机邀她一起出去吃饭。 也许是相处的机会多了,筱堇对他不再显得那样小心翼翼、手足无措,有时候还会主动询问他一些翻译手法、遣辞技巧,与他分享笔译时的犹豫和困难,有了共同话题,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 他喜欢看她露出浅浅的微笑,听看她以柔软的声音与他聊天,耽溺于她流露在眼神间的爱恋,感觉两人共处时那种融洽的契合,以及隐隐的相吸。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而他想,他的喜欢恐怕己经不比她少。 他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不是爱,但他渴望每天都能见到她,渴望能有更多的机会靠近她,甚至拥抱亲吻她 他无法阻止对她的渴望,然而他们的工作性质不同,就连休假也不同步。 整个六月他至少有四十场的会议,地点几乎遍及全台,他空闲的时候她不见得有空,当她周末放假时,他恐怕还忙碌在某场会议中,虽然他想尽办法找出两人独处的机会,但事实证明,他最多也只能约她一块儿吃早餐。 毕竟口译这一行虽然自由,却需要超人般的专注力和反应力,不但讲求专业学识、速度完美,更不容许半点出错,因为谁也不希望在商谈合约数字,或是任何法条规定时,得到不正确的翻译,每场会议都极度消耗精神,更别说同步口译,或 是交替口译。 因为长期过度消耗精神,压力大到几乎可以压垮一个人,幸好他终于熬到了月底,接下来有六天的连假。 下午一点几乎才从会议中脱身,他就迫不及待回到了住处,打算休息一下,然后等筱堇下班后,再找个借口拐她出门。 她是个害羞敏感的小女人,倘若他开门见山的找她出去约会,她一定会警觉退缩,所以他只能制造各式各样的借口和巧合,约她一块出门吃饭。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笑,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毕竟男人是欲望的动物,欲望来了,找个适当的对象发泄就是。 一夜情是他最习惯的男女交流方式,不必花心思诱哄,也不怕牵扯不清,有的只是一拍即合的发泄,但如今的他,满心满脑都是那个喜欢他,却不愿坦然接受他的小女人。 将车子开到地下室,他打算先到大厅收信,忙碌了几天,信件恐伯不少,他才走出电梯,隔壁的电梯也叮地一声开启,他本能转头,却发现那原本应该在上班的小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帘里。 “霍先生!”筱堇也看到他了,她惊喜一笑,没想到会在大厅巧遇他。“你的工作结束了吗?”她的态度轻松自然,因为多次相处,对他总算不那么害羞。 “你今天请假?”霍刚也是一愣,记得今天并非周末假日,但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立刻发现到她的身后拖看一个小行李箱。“你要出门?”他脱口问,发现她的穿着也不同。 迥异于工作时的保守套装,今天她穿着一件波西米亚风的无袖长裙洋装,青翠的湖绿色更加突显她雪白粉嫩的肌肤,垂坠的优雅裙摆则是勾勒出她苗条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 这身衣服绝对不是居家服,太漂亮也太吸引人了,完全把她的优点通通衬托了出来。他既惊艳,却也防备,她穿成这样究竟要去哪里? 就他观察,她应该没有男朋友才对。 “嗯,我要去度假。”她柔声回答,没有发现他眼底的惊艳。 “哪里?”他眯起黑眸。度假场所通常人都不少,她却打扮得如此美丽? “垦丁。”她答得有些兴奋。 “垦丁?”他将黑眸眯得更紧,脑海里立刻浮现沙滩、酒吧、一夜情,还有一群饥渴下流,专找单身女性下手的坏男人。 该死,她一定会被盯上! 如果她还计划穿看泳衣到海边玩水,那就更危险了。 虽然她己经是个成年女性,不至于连保护自己都不会,但是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秀色可餐,她的身材是那么的性感诱人,他就不相信她不会被人搭汕。 “就你一个人?”他忍不住逼问。 她点头。“我打算去三天,所以这几天不在家。”说起来或许丢脸,但这是她第一次到垦丁。 以前求学时期没什么机会,后来哥哥车祸去世后,双亲的过度保护更是让她没办法出远门,如今好不容易搬出来住,笔译的酬劳也下来了,她才决定好好犒赏自己一下。 当初搬家时,她曾留下租屋处的住址和电话,但这一个多月来,爸妈从来不曾联络过她,其间她曾回去几次,然而父母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她很失望,却不想让自己一直处在负面的情绪中,所以才会决定去度假。 既然有些事无法改变,那么至少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情和态度。 “真的就你一个人,没有其它人陪你?”他不可思议地继续追问。 “对,我请了几天年假,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就我一个人。”筱堇连忙压下心中的苦涩,迅速换上笑脸,没注意到眼前的霍刚表情也跟看变了。 她请了年假,而他正好也有六天休假,这不是天作之合、天赐良机吗? 霍刚笑了,当机立断地作出决定。 到垦丁度假是吧?正好他就喜欢海边,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绝不会让任何男人有对她下手的机会,虽然他接下来的打算可能会吓到她,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危机就是转机,也许他可以乘机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你知道吗?正好,我就是来约你一块儿出游的。”他欣喜却霸道她说道,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啊?”她愣住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搭飞机还是高铁?”他无视她的呆愣,理所当然的问看,然后低头看了眼时间,脑里己经开始规划计算该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行李准备好。 如果她赶时间,他的东西也可以到那边再买。 “呢”她还是极度错愕,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发言感到难以理解。“请问你为什么要约我我是说,我己经计划到垦丁,所以”他打算约她一块儿出游?为什么?那算是一起出去约会的意思吗? 她心跳如擂鼓,忍不住想问,却又没有勇气把话问清楚,只能俏悄羞红脸。 第十章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垦丁,我们可以一块儿去。”他不容她反驳的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出发的时间,如果是坐高铁的话,不如我们直接开车去,幸好今天不是假日,应该可以早点抵达垦丁,住宿的地方应该也不成问题,等明天一早醒来 我们再到海边看日出,接看可以到船帆石附近潜水,你敢潜水吗?” 他有条有理的计划行程,一副真的打算和她同行的模样,她的小嘴张合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挤得出一点声音。 “我订了下午两点半的高铁车票,还有我不敢潜水。”她的脑袋还是乱烘烘的,只能乖乖回答他的话。 “两点半,那应该赶得及退票。”他连她的意见都不问,就直接霸道地替她安排接下来的事。“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上楼准备东西,等我下来,我先载你去退票。”以他的动作,他绝对可以在十分钟内将行李整理好。 几分钟前他或许还觉得疲惫,但能够和她一起出去度假的喜悦,却让他瞬间精神百倍! “霍先生。”她睁大眼,连忙喊住他离去的脚步。 “你可以叫我霍刚。”他故意露出电死人不偿命的迷人笑容,知道内向羞怯的她,向来禁不住他刻意释放的男性魅力,他的笑会让她无法思考,并且无法拒绝他的强硬。 果然,她很快就脸红了,站在门前结结巴巴。 “霍霍、霍刚。”老天,光是喊出他的名字,就差点让她的舌头打结了。“我没有我是说我从来没有我并不打算”老天,他不会真的要跟她一起去度假吧? “没关系,就当作是机缘巧合吧,两个人玩总比一个人玩热闹,我可以帮忙开车,你可以帮我拍照,正好。”他故意打断她。 “但是” “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内我就下来。”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说完话后,他立刻掉头就走。 宾果,今天来找她是对的。 和她一块儿到垦丁度假,他爱死这个行程了! 结果他们真的一起出门了。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虽然资料查得仔细,却难免担心出错,何况只身面对美丽却陌生的度假胜地,只有她一个人其实是寂寞的。 有他陪伴真的很好。 而且,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喜欢他的陪伴。 虽然他从未表明什么,但这些日子以来,她能感觉到许多事情在改变,他们不再是点头之交,也不再是那种相见却不相识、彼此虽是同事,却毫无交集的独立个摸。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渐渐消失,她甚至觉得他似乎刻意靠近她。 虽然他真的很忙,虽然她还是会下意识的在公司里与他保持距离,但只要一逮到机会,他总会不看痕迹的主动接近她,和她聊个几句,内容没什么特别,但感觉就是变了。 他让她觉得他们就像是朋友,却又多了些什么,她不是很确定那种感觉,他的笑容让她看迷又欢喜,他看看她的眼神让她紧张心跳,而他的靠近,则让她困惑和矛盾。 他是她暗恋的男人,虽然她从来不敢胡思乱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但是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到她面前,对她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时,她觉得自已就像是掉在陷阱里的兔子。 而他,就是困住她的陷阱。 他是个危险的男人,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轻易地攻掠她。 她想,她老是笨拙的在他面前脸红结巴,恐怕早己泄漏出心意。 她真的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如她不懂为何他不急看替自已找到住宿地点,反倒惬意地牵看她走在大街上,仿沸他们是来度假的情侣,就好像路上的其它情侣一样。 不是假日的垦丁透着慵懒,摊贩零星,人潮不多,海风轻轻,一阵又一阵的海浪声若有似无的自远方袭卷而来,迷惑了人们的感官。 没有人会仔细注意其它人正在做些什么,因为比基尼辣妹很多,因为型男帅哥很多,因为谈恋爱的人很多。 但是他们没有谈恋爱。 他们只是同事。 偷偷地,她试着把手抽了回来,谁知道他却反手捉住她缩回的小手,重新包覆在掌心中。 “路上车子很多。”他低头看着她,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说话语气好像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她红着脸,几乎无法迎视他的目光。“我可以自己走,你不用” “你不喜欢我牵你?”他打断她的话,极喜欢她害羞的模样。虽然明白可能会吓到她,但是牵看她的感觉是那么的好,让他舍不得放开。 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手中,她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也抢不得。 这种独占心态是种危险的征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 如果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上她,至少应该承认自己早己为了她心动。 他对她不只是男女间的那种单纯欲望,而是真正的动情、动心了。 从一开始的注意冲动、怜惜逗弄,到现在的心动眷恋,她搅动了他的心,带给他太多太多交织而复杂的情绪。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安定下来的准备,却深深明了自己并不是轻易动心的人。 她是个乖乖牌,是个好女人,不是可以玩玩的对象,但他己经无法放开她。 “你饿不饿?”他挥开脑中过多的疑虑,只想好好享受当下。一路上他始终将她小心护在自己内侧,让她避免受到来往人车的惊扰。 她摇头,依旧害羞低看头,蓦地想起两人都还没吃晚餐。 “你想吃什么?”她小声问看,瞥见前方有几摊小吃。“那里有卖吃的。” “就吃卤味吧。”他随意挑了一个摊子,然后随便挑了几样爱吃的菜,便领了号码牌在一旁等着,无意间看到隔壁摊位上的草帽。 “你有带帽子来吗?”他转头问着她。 “呢没有。”她一榜,这才想到自己百密一疏。 “很好。”她的回答却让他满意地笑了,他随手挑了顶帽檐滚黑边的大草帽戴到她的头上,然后为她调整上头的蝴蝶结编织,才挑起她的下巴,看看她低垂的小脸。“真漂亮,很适合你。” 他的赞美,让她原就赧红的小脸,瞬间又染红了一层。 “明天就戴这顶帽子出门吧。”说话的同时,他又伸手折了折那柔软的帽檐,体贴地为她折出最完美的角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蛋。 她几乎无法正视他的目光,只能敛着长睫,听着自己心跳如擂。来来往往的人车那么多,却无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只能感觉他的视线,以及他整个人的存在。 即使到现在,她还是觉得他俩走在垦丁的大街上,就像梦一样的不可思议。 “老板,多少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他己为她拿下草帽,并朝店里头叫唤。 一名中年妇女笑咪咪的自屋内快步走出,随口说了个价钱,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一身衬衫西装裤的霍刚,接看迅速拿起一旁的商品推销。“先生,来海边就是要休闲一下,要不要顺便买件海滩裤、夹脚拖?” “不用了,我有带。”他笑着婉拒。 “那你女朋友呢?”老板娘立刻把目标转移到筱堇身上。“很少有女生皮肤这么白哲雪嫩,身材又这么的赞,要不要买件比基尼,明天可以去海边玩。” 老板娘随口一句“女朋友”听得筱堇一愣,霍刚却是心花怒放。 “她这样就好,不能再露了。”他的语气充满占有,没有澄清两人的关系,却心情大好地拿起挂在一旁的阳伞,一起付了钱。 “喔,也是啦,也是啦。”老板娘恍然大悟,暖昧娇笑,把东西包了起来,并迅速找零。 “老板娘,那个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趁着老板娘将钱交给霍刚时,筱堇忍不住开口小小声地解释。 老板娘一愣,目光在他们之间梭巡了一下,然后才又重新展现笑容。 “不好意思啦,原来你们是夫妻握,我看你们那么年轻,以为你们还没结婚哩。” “什么?!不,我们也不是——” “呵呵,不用害羞啦,你先生很帅喔,来垦丁度假啊?”老板娘热情地打断她,对眼前的俊男美女充满好奇,一对眼珠子忍不住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对。”霍刚勾看笑,迅速回答。 “哎唷,感情真好。”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有,要是还缺什么东西记得再来啊。” “会的。”他继续微笑,然后重新牵起那雪白小手。 有那么一瞬间,筱堇差点就想开口喊住老板娘,把彼此的关系解释清楚,谁知道一旁的卤味摊子却正好传来霍刚的号码,截住她这股冲动。 领了卤味,他笑咪咪的牵看她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到底要把她带到哪儿。 看看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却也莫名恼了起来。 刚刚他应该解释清楚的,他们明明就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夫妻。 他们只是同事! 还有,他也不该那么说,什么叫做“她这样就好,不能再露了”他那种态度就好像他对她对她 “我是说真的,你穿这样就好,别再穿得更露了,”仿佛洞悉她内心的想法,他竟突然丢出这么一段话。 “什么?”她凉讶地抬起头,怀疑刚刚自己是否把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 “一路上,起码有十五个男人回头看你。”他不满地说道,忽然眯眼瞪看对街的某个男人。 “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烧坏了,只能不断重复同样的话。 “你到底为什么会来垦丁度假?”他没有等她回答,只是继续道。 “至少你应该找些朋友同行,或者干脆换套衣服,准备行李的时候,我应该帮你带件外套的。” “我自己有带。” 他收回目光,总算低头看向她,表情复杂,但眼神却充满热度和火光。 “你知道吗?以前我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和看法,但是刚刚老板娘的说法让我很开心,路边男人对你的看法却让我很恼火,你说,我这是不是惨了?”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一点也不介意对她显露自己的心情和想法。 她睁大眼,仿佛他对她投下的不是几句话,而是一颗震撼弹, 不可能的,他这种说法一定是在开玩笑,他一定是故意逗看她玩的,她绝对不可以当真,绝对不可以 第十一章 “我从来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他盯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叹了口气,脸上却找不出丝毫烦躁沮丧,反倒笑意变得更深。 “但我竟然觉得事情变成这样,其实也不赖。”他停下脚步,然后伸手抚上她小脸。 她微微抽了口气,小脸瞬间羞红。 “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譬如你的想法之类的?”他莞尔扬眉,专注她每一个神情变化,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她红唇微张,连一句话也吐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转身逃跑,谁知他竟像是发现这企图,紧紧地捉住她的小手。 “可惜,我并不接受逃跑这个答案。”他依旧笑看,眼底充满霸气。 她倒抽了口气,然后不死心的后退,他则立刻往前一步,将距离拉得更近。 “好吧。”等不到答案,他笑着耸肩,右手忽然离开她的小手,滑向她的身后,迅速环搂住她的身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那么我可以吻你吗?”他低声问看,目光黝暗。 “什么?”她总算发出声音,却是一声惊呼。他低低笑了出来,没有取笑她的错愕,反倒挑起她的小脸。 “可以吗?”他故意问看,坚持得到答案,然后缓缓低下脸。 刹那,她的眼里浮现慌乱、羞涩、无助,还有掩不住的浓浓情意。 她应该立刻拒绝的,但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根本无法下达任何指令,甚至无法呼吸,只能看着他慢慢地靠近,愈来愈靠近 耳边,是更多更多令人浑身酥麻的低醇笑声。 她能清楚听见他的呼吸,能清楚感觉那喷拂在她脸上的热烫气息,还有那淡去些许,却依然迷人魅惑的古龙水香气。 他是她暗恋的男人,她己经暗恋他三年多 在彼此只剩下五公分的距离时,她迷糊一片的空白脑海里,只忽然浮现了这样的想法,她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喜欢他,喜欢到近乎如履薄冰的地步,就怕一个差错,连远远看着他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不可能,她的心却始终无法撤离。 “你不回答,就是默许了。”黑眸里火光更盛,他将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近到可以让他看得更清楚,她眼底逐渐凝聚的丝丝心动与渴望。 “我”好不容易,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他却碎不及防地用唇吞噬。 他封缄住她所有声音,像是不容许她拒绝,连丝毫机会也不给。 一辆车在大马路上呼啸而过,她仿佛听见身边有人发出了惊呼和笑声,却无法转头察看。 她只能感觉他的存在,感觉他用滚烫的唇轻轻摩擎着她,并舔吮她的唇瓣,接着他似乎又发出一声低笑,然后他忽然转移阵地,轻轻吻上她的眼角和眼皮。 那种感觉,就像是蜻蜓点水,更像是蝴蝶的羽翼轻轻扇过她的心头。 她全身一震,本能的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唇迅速回到她的红唇上,继续舔吮摩擎,甚至撬开她的唇瓣深深探入。 这是她的初吻,她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周身的声音全揉成了一团,变成嗡嗡嗡的混乱杂音。 她不敢睁开眼,只能紧张地屏住呼吸,全身微微轻颤,尤其当他的舌头忽然卷绕住她时,她原本抵挡在彼此间、好争取一点距离的小手,竟反手紧紧揪住了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跳如擂、浑身燥热,还有头晕腿软,像是像是魂魄轻盈得就快要飞走了。 “呼吸。”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他搂紧她纤腰,将几乎软倒的她稳稳撑住。“记得要呼吸,你快让自己晕倒了。”他抚着她发烫的小脸,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呼吸。 虽然意识犹在迷蒙,但是当那熟悉的嗓音灌入昏沉的脑袋里时,她还是听话的马上呼吸。 一个吸气一个呼气,全透着微微的颤抖,进入鼻间的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更加搂紧她,一点也不在乎路人们兴味调侃的眼光,只是帮她将散落的发勾到耳廓后面,继续将她环抱在自己怀里。 “很好,就是这样,慢慢的放松,慢慢的”他低声诱哄看,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 好一会儿后,她的呼吸总算恢复平顺,整个人也不再那么摇摇欲坠,他却依然舍不得放开她。 她的反应是那么生涩,甚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是她的初吻,但他没有丝毫得意,只担心自己是否吓到她。 那个吻太过唐突,然而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都暗暗撩拨看他蠢蠢欲动的欲望。 “我好多了”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却没有抬起头,只是轻轻挣扎。 他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低下头,在她耳边交代。 “下次一定要记得呼吸,那样你会好过一点,而我也可以吻你久一点。”说话的同时,他的唇瓣也轻轻刷过她的耳廓,然后叹了口气。 一瞬间,她听出那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意犹未尽的叹息。 他还想再吻她,并渴望吻得更久。 明明不再晕茫,她的腿却又突然发软。她羞得连头都不敢抬,甚至连察看周围的勇气也没有,只能飞快转身,又羞又恼地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阻止,只是大步跟上,这次他不再只是牵看她的手,而是伸出手臂,亲密地将她整个人揽在身侧。 “别害羞,几次之后你就会习惯了。”他的声音饱含笑意,却又是那么的认真。 她无法反驳,甚至也无法推开他,因为她连发出声音的余裕都没有。 她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接吻了,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老天!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跳简直比鼓声还快。 她暗自在心中呻吟,然后加快脚步,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奔入车内,消失在众人眼前,而他也一路配合她的脚步,甚至直到上车之前都不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一块儿上了车,然后在五分钟之内抵达她事先预订的民宿。 老板娘是个非常好的人,为了等待她这个最后的住客,竟然还待在柜台里,甚至因为多了霍刚这个客人,破例让她的房间升格为三楼的海景套房,让她住到霍刚隔壁。 她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和老板娘在柜台边聊天,于是拿到房门钥匙后,她便借口疲惫一路冲到三楼,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是走到房门前,她才发现自己的行李压根儿掌握在他的手中,窘得她差点呻吟。 一分钟后,就见他慢条斯理的出现在楼梯口,似笑非笑的将行李交到她手中。 她接过行李,然后转身就逃,他却忽然拉住她。 “我是说真的,我们试试看吧。”他认真提议,眼神既深遭又黝暗,像是刚刚在询问可不可以吻她的时候。 小脸爆红,她试看抽回手,他则固执地不肯放,无计可施,她只好认命地挤出一点回应。 “试什么?”她的声音可能比蚊子飞舞的声音还小,一双水眸始终盯看地板,仿佛他的头长在脚上。 “当情侣的滋味。”他嘎声说着,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语毕,他再次挑起她的小脸,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似之前的霸道深入,这次他只是轻轻亲吻,像是温柔的晚安吻。 当他退回身子,她差点弄倒身边的行李箱。 发现她的慌乱,他不禁笑了,一瞬间差点又要克制不住地倾身吻她,但他死命忍住了。“很晚了,记得把门锁好,我想今晚我会很想你。”他话中有话地说着,然后不等她的回答,便转身打开房门率先进入自己房间。 而她,则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直到好几秒钟之后,才领悟他话间的意思。 瞬间,她的脑袋恍若发出一声轰然巨响,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全身红透,直到好一会儿后,才拖看行李,跌跌撞撞冲入位在隔壁的房间。 “我是说真的,我们试试看吧。” “试什么?” “当情侣的滋味” 就是这几句话,让她失眠了一整夜,甚至让她不到六点就起床盟洗打扮,然后坐在床边继续发呆。 天晓得这就像一则天方夜谭。 同事多年,她知道他从来不谈恋爱,也知道他只欢迎纯粹的男欢女爱,基本上只要是办公室的女同事,大概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但她们不在乎。 她们前仆后继的接近他,甘愿与他一夜情,只可惜他公弘分明谁也不碰。 但他却说了——“我们试试看” 老天,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但他却吻了她,吻了身为同事的她—— 直到现在,她还是能清楚回忆被他亲吻的感觉,即使当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即使当时她紧张得几乎休克,但她还是清楚记下了他的热情。 她记得他亲吻她的力道和方法,记得他带给她的所有酥麻和颤栗,甚至记得他的大掌是如何充满欲望地,在她的颈背上来回流连。 他的欲望是如此明显,让她明白他是真的想试试看,但可悲的是,她却没有自信他是认真的,毕竟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和他根本不适合。 他阅女无数,实在不可能会看上保守又乏味的她。 重要的是,以他的条件外貌,绝对不乏女人投怀送抱,他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她实在很难相信他是认真的,所以她思考了很久,才大胆推测他的意思恐怕就像字面上的一样,只是“试试看”而己。 他只是想“试试看”当情侣的滋味,并不是真心的。 她假设他的说法,可能是在暗示她一块儿度个假,度一种“情感”的假。 在这段假期中他们就是情侣,他们可以像情侣一样的吃喝玩乐,像情侣一样的甜蜜接触,甚至像情侣一样的一块儿度过夜晚,只是这段关系有有效期限而己。 他的说法并不难懂,毕竟谁都知道他喜欢一夜情,从来不谈恋爱,唯一的问题是她愿不愿意。 如果她愿意,在这段假期里他们就会是情侣。 如果不愿意,她也不用担心他会恼羞成怒,因为他不是那样的男人,也因为他是她暗恋的男人,恋爱这种病毒会让她脑力退化、双眼盲目、理智失控,甚至将他的一切美化。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么他只是在约她玩一场“游戏”面对这种邪恶的邀约,她应该抗拒或是生气,但可怕的是,她竟只有心动。 整整一晚,她只用了几分钟去揣测他真正的意思,却花费将近七个小时去回忆他的亲吻,然后因为他的邀约感到心动渴望。 事实证明,她对他的渴望是如此明显,明显到她根本无法欺骗自己。 即使这只是一场游戏,即使她的人生会因此出轨,她也愿意。 第十二章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无预警打断她充满粉红色的思绪。 “嘿,是我,你醒了吗?看来我们是错过日出了,不过现在太阳还不大,在早餐之前我们去海边走走如何?” 熟悉的低沉嗓音自门外传来,让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她几乎是紧张地自床边跳了起来,却无法鼓起勇气响应他的话,甚至无法走到门边开门,虽然心中早己有了答案,但是脸皮薄的她,实在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 “还没醒吗?”随即又是两声敲门声。“我不想吵你,但要是再不出门的话,我们就会错过早晨的风景了。”门外的霍刚,以用彼此都能听见的音量在外头说着,坚持等到她来开门。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他知道她一定早就醒了,因为她是个习惯早起的小女人,她没有出声,唯一的原因铁定是因为他。 他明知道她是个害羞的小女人,昨晚他应该慢慢来的,但他却失控了。 他不但吻了她,还唐突的开口要她和自己当情侣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后悔说出心里的欲望,他只担心她这只小乌龟会因为太过害羞,连夜潜逃回台北,所以一整晚他始终竖着耳朵留意她的动静,完全没有办法入睡。 他知道这种行为很可笑,但悲惨的是,她很有可能会真的这么做,所以当时钟过了七点,他却还是苦等不到她的脚步声后,只好主动来敲门。 “筱堇,你”无可奈何的,他只好再次敲了敲门板,本以为得花一番口舌才能骗出她,眼前的门板却忽然自眼前打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眼前头戴草帽、身披薄外套,依旧是一身诱人洋装的小女人,始终高悬的心才终于微微放下。 她终于开门了。 “早安,我己经醒了”她知道自己一定脸红了,但她实在无法控制。虽然这点时间还不够她做好心理准备,却足够她想出这样的开场白。 反正无论给她多久的时间,她想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做好准备,所以她告诉自己,勇敢踏出第一步就可以了。 “我知道,我看到你了。”他知道这两句话简直就像是废话,但是在她把头低得就要埋到胸前时,他不认为还有哪些话比这句话更安全。 她没有逃回台北是很好,他可不想又让她躲起来了。 “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因为我刚刚有点我是说,我刚刚是在”她困窘得无法解释自己的心慌,最后,只好自动跳过这个话题。“总之我准备好了,那你呢?” “什么?”他一愣。 “你不是说要到海边走走吗?”她捏看衣摆,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或许你想准备什么东西,例如开水之类的。” “不,我这样就好。”他迅速反应过来,却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她的准备好是愿意答应和他当情侣。 该死,他从来不是这样心急的男人,但是面对她,他却似乎特别容易冲动。 f喔那可以走了吗?”说话的同时,她轻轻地带上房门,并上锁。 “当然。”他点头,同样也用手中的钥匙将房门锁上,然后才主动牵住她的小手,和她一起下楼。 在经过柜台时,民宿老板娘亲切问看他们何时回来用早饭,他给了一个时间,然后猜想她应该会抽回小手,就像昨晚那样,但出乎意料的她没有这么做。 直到他们走出民宿,驱车来到附近的海滩上,她都没有试着与他拉开距离,甚至不曾在意他人的眼光,虽然她的小脸始终是粉红的。 不用言语,他己经领悟出她所响应的答案。 胸臆顿时一阵澎湃浪涌,他扬起嘴角,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他们一起走在沙滩上,看看晨光将蔚蓝的海洋照映得发亮,海风阵阵,吹得浪涛翻涌,每一波翻涌而起的浪潮都镶滚看一条美丽的金边,然后温柔涌来,缓缓靠近,最后碎散在无垠的海滩上。 阳光很妇讲色,但不是很热。 海风吹得人衣裙飘扬,却微凉宜人。 几名游客在远处戏水,传来一阵又一阵嬉闹声,她转过头,看看那群年轻奔放的游客露出笑容,仿佛也感染了快乐。 “很久以前,我就一直想来垦丁变逛,但是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忽然间,她开口打破了沉默,低声分享心中的轻松喜悦,海风吹撩起她长发和衣裙,让她性感的曲线毕现,在金黄色晨光的洗涤下,她清纯而妩媚,风情无限,简直就像是海底神殿来的女神。 他胸潮骚动,险些就想拥她入怀。 “为什么?”他摘下她头上的草帽,帮她拿在手中,省得她得不时伸手搔住草帽抵梢海风。 “因为我爸妈不喜欢我出远门。”她微微一笑,一语带过。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察觉到什么,却没有多问, “所以你喜欢这里吗?”他的视线抽离她,漂向眼前的蓝天、大海、沙滩、波光、水花。 她顺看他的视线望去。“很喜欢,这里就和明信片上的照片一样美。” “如果可以走得更远,你还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有人说花东的风景也很美、中部有几个农场也很好玩,还有阿里山和奥万大的樱花。”她的语气充满向往。 “你想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笑得有些羞怯,并没有说出肯定的答案。 接着她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忽然抽回手,兴奋地往前奔去,又忽然停下脚步,直直瞪着沙滩上的一块漂流木。 他走了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只小螃蟹。 “那是招潮蟹。”他回答,注意到她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原来它就是招潮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的螃蟹!”她的语气就像是发现了干年宝藏,但内容却让人有些喷饭和深思。 她竟然连一只螃蟹都没看过,她的家庭到底是 “我好像吓到它了。”她看看那只退缩在漂流木下的小螃蟹,小脸上立刻浮现歉意,接看她慢慢后退,足足退了三步远。“没想到我可以看到招潮蟹,这里的招潮蟹也和明信片上的一样可爱,谢谢你开车带我来这里。”她不舍的抽回视线, 转头和他道谢,知道若是没有他当向导,她可能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 “只是一只螃蟹而己。”她满足的笑脸,让他的心房瞬间一阵紧缩。 “可是它好可爱,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好漂亮。”她弯起粉唇,再次绽放出美丽的笑花。 一道大浪袭来,正好碎在她脚边,那冷凉的温度让她的笑花更娇艳。 顾不得凉鞋半湿,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摆又往前走了一点,开心的在浅浅浪潮间踢水、玩水,甚至脱掉凉鞋,用小脚感受海水和细沙在脚底流泄的感觉。 她迎着风,踩着浪花,在一阵又一阵碎浪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海浪打湿了她的裙摆,但神奇的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愧狈,反而美丽得要命。 就在一阵大浪又要袭来之前,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往后拉到怀里,然后在海浪冲碎在彼此的小腿上时,低头吻了她。 “这是早安吻,刚刚我忘了。”他厚颜无耻的将自己的偷香行为完全合理化。 在他深邃的注视下,她当然脸红了,但她没有生气或是抗议,只是柔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 她玩得太忘我了,却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可以一块儿旅行的朋友,更没有可以让她全然放松的同伴,但现在他就在她身边,让她觉得这将会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 “你这么喜欢这里,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吧。”他低声说看,然后继续牵看她往前走去。 他的话让她的心瞬间甜暖,下一瞬间,那股甜暖却迅速转为苦涩。 或许对男人而言,甜言蜜语很容易说出口,但她实在不敢忘记他们之间只是“试试看i而己。等假期过了,他们俩就不再是情侣关系,当然更不可能再有一同出游的机会,然而此刻他溺人的温柔,让她愿意相信他是说真的。 在这场梦里,什么都会是真的。 “其实今天我原本打算去海生馆的,我票己经买好了,你愿意陪我去吗?”她羞答答的看着他,第一次主动邀他同行或者是邀他约会。 他扬眉,理所当然的将她又搂进了怀里。 “当然,你以为甩得开我吗?”他坏坏笑看,然后蓦地紧紧抱住她的腰,将她高举过头,在蓝天下举看她旋转。 她发出惊慌的呼声,然后接看是惊喜的笑声。 他像是又回到十七、八岁时的疯狂,但他却不想再玩遍所有酒吧,只想带看眼前的小女人逛遍她想去的地方,和她一起看遍所有美丽的风景,感受爱情在彼此间酝酿出的味道。 是的,爱情。 他想,他真的闻到爱情的味道。 原本照计划,她只打算在垦丁待个三天的,不用每个景点都玩遍,只要能欣赏美丽的风景就好,谁知道在他的导览之下,这段旅程却延长成了五天。 这五天,他们几乎把垦丁的每个角落都玩遍了,若不是因为她不敢坐水上摩托车,他可能会把她也拖到海上。 每一天她都是怀着雀跃的心情、踏着轻快的脚步和他一块儿出门,然后怀着满足的心情,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盟洗之后,一沾枕就睡着了。 自从搬出来后,她己经很少作恶梦,但偶尔还是会作。 这几天她却不曾恶梦。 她甚至不曾想到父母,也不曾为这趟秘密旅行感到心虚。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只是让她搬出来,而不是“同意”她在外面租屋,也知道他们只当她在胡闹,只要过一段日子,没有自主能力、活像是温室花朵的她,就会因为种种挫败自动搬回去。 就算事情不如他们所预料,他们也会想办法“导正”她的人生。 早在她搬出来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脱离那个家。 因为她爱他们,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也因为他们年纪大了,而她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只要他们需要她,她随时都会回去。 她不可能永远随心所欲,也不可能永远当他的房客,总有一天梦会醒,总有一天他们会继续为她安排相亲,他们是她的父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们,所以她才会如此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刻。 后天她就得恢复上班,最晚明天晚上他们就要回台北。 第十三章 假期即将结束了。 他们的情侣关系也是。 当初他提出这种关系时,她真的以为他的意思就是那种男欢女爱,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这几天他虽会亲吻她、会亲昵的搂抱她,却始终没有跨越那条界线。 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几次,他让她以为他真的就要对她对她 但终究还是没有。 她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她哪里表现得不对,还是因为她的身材不够丰满,所以他才没兴趣更进一步。 这种想法很可怕,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欲求不满的大色女,既思春,又悲秋。 忍不住的,她再次重重叹了口气,为了停止这种可伯的想法,她干脆停止翻来覆去,认命的自床上起身,就看淡淡的月光,她迅速换下身上的睡衣,只套上简单的tl恤、牛仔短裤,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打算出门散散步。 为了避免吵醒睡在隔壁的他,下楼时她还特地放轻脚步。 可能是非假日的关系,自从早上其它客房的游客退房后,除了她和霍刚,再也没有其它游客入住,因此凌晨两点多的现在,一楼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一盏立灯绽放看光芒,她轻声步下最后一层阶梯,不料对面厨房却忽然冒出一抹人影。 “啊!”瞬间,她惊叫了一声,心脏差点跳出胸口。 “别怕,是我。”话语声才落,厨房里的灯光也迅速亮起。 直到霍刚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松了口气地靠在楼梯扶手,小手还捂在剧烈震动的胸口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问着,万万没料到他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里,而是待在楼下。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声音? “我下来喝点水。”他一语带过。“倒是你这么晚了,还想去哪里?” “我想出去走走,我有点睡不看。” “为什么?”他忍不住又朝她靠近了一点。 “什么?”她眨眨眼,因为受到惊吓,小脑袋瓜不能很流畅的运转,因此也就没发现他的眼神和平常很不一样,原本该是深遂沉定的黑眸,此刻却簇燃看炽烈的火苗。 “为什么睡不看?”他问看,渴望得到答案,却又不想知道答案。 他其实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就如同他不应该一发现她下楼,就冲出厨房。 他应该假装没看见她,但是他做不到。 连同今晚,这五天他总共洗了七次冷水澡,但没有一次管用,所以他才会选择到厨房灌冰水,然后强迫自己留在一楼,别老是想着她就睡在隔壁,他只要敲敲房门就能轻易的拐出她。 在他因为工作连续忙碌,满心满脑都是她而不曾再找过其它女人的现在,他铁定会把她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他想要她,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但该死的是,他并不想这么轻率地就要了她。 她不是流连酒吧的那些女人,他不该拿她来发泄欲望,虽然他的欲望全是她撩拨出来的,他也几乎无法战胜欲望,但是她绝对值得更好的对待。 因为爱,所以才更想好好的珍惜,可偏偏她却下了楼,并且告诉他,她睡不着。 老天,天晓得他有多么乐意“帮助”她入睡,也绝对有自信能够帮到她的忙,无论她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失眠。 她的睡不看,绝对会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呢,我是因为”她立刻脸红了,怎么敢有那个脸告诉他,她是因为他少做了某件事,而胡思乱想得辗转难眠。 为了解除这分尴尬,她拼命地想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搪塞,但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只能注意到他的眼神好黝暗、好危险,他们之间好靠近,还有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是因为我吗?”他再也无法控管心头的骚动和冲动,坚持非得问出个原因,而他真的希望,她是因为他而失眠。 “才不是,我才、才不是因为你,我我是因为”她的小脸爆红。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嗯?”他更加贴近她,感觉到体内的欲望瞬间死灰复燃。看来灌冰水也是没用的。 “我的意思是”她抽气,知道他就要吻上她。她知道他有多热情,她也记得每一次的亲吻,记得他拥抱轻抚她时,那种充满独占、渴望、强烈的欲望。 “我们己经是情侣,还记得吗?”出乎预料的,他并没有马上亲吻她。在触碰她的嘴唇之前,他先探出了大掌,暗示性的在她脊背上来回抚摸。 他用一种非常轻柔,却又令人颤栗酥麻的力道,在她接近后腰的脊背上画了几个圈圈,早就发现那里是她身后最敏感的地方。 “嗯”她的回答,几乎就跟呻吟声一样。她从来就不曾发出这样yin媚的叫声,她羞窘地想逃开躲起来,他却更快的将她搂入怀里。 他那过于低沉,却又透看些许沙哑的嗓音,持续搔撩看她的耳膜。 “但我们却从来不曾一起度过夜晚。”他叹了口气,立刻闻到她身上迷人的香气。白天的时候她己经够香了,没想到晚上洗过澡的她,闻起来更是让人蠢蠢欲动、垂涎欲滴。 他竟然浪费了这么顶级的享受,还浪费了这么多次,他真是太糟糕了。 “霍刚”她忍不住唤看他的名字,然后忽然倒抽一口气,感觉到他大掌忽然滑入她的t恤,抚上她的后腰。 “这实在很不合常理,你觉得我们应该纠正这个错误吗?”他看似理性询问,大掌却早己迫不及待的一路向上,享受她柔软粉润的肌肤。 在他的**之下,她根本就吐不出答案,甚至无法思考。 他还是没有低下头吻她,而是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煽情的、邪恶的摩擎她微张的红唇,她像是忽然落入一池热水里,全身滚烫,脑里残留的一丝理智也迅速地蒸散。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筱堇,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她无法回答。 她只想只想只想他快点吻她。 他们靠得如此近,近到即使只有一点灯光也能瞧见彼此的表情,她不确定自己表情是不是很怪,或是透露了什么,但她几乎得揪紧他的衣服,才能克制自己不叫出声音,他故意将指尖探得更深,让她的舌尖几乎无处可躲。 她抽噎般抽了口气,然后像是受到蛊惑地随看他的指尖仰起了头,整个人软绵绵贴倒向他。 “你想要我吗?”他撤退湿润的指尖,左手却从宽松的裤头滑了下去,隔看软薄的内裤掬捧揉按她迷人的浑圆,甚至将彼此的下半身贴得更紧,让她感受他早己昂扬的欲望。 她的水眸是如此的迷蒙荡漾,丝丝撩媚,他知道她动情了,却还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 如果她答应,他会由衷感谢上帝,然后欣喜若狂的亲吻她。 如果她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那他会强迫自己走回厨房,把剩下的冰水一口灌尽,然后出门狂奔,跑到最后一丝精力都发泄掉,连楼梯都爬不上去为止。 “我啊”她再次发出了声呻吟,不只是因为他煽情的揉按,更因为他那明显灼热的坚硬。 她完全不知道他己经己经变成这样,更不知道他会对她 噢,老天,她怎么会以为他对她根本没兴趣? 现在,她真的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她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办到,若不是他的搂抱,她可能早就软倒在楼梯边,就算她神奇的能转身离开,也一定会后悔。 她想要他,她实在没有办法对自己说谎,更无法违抗对他的渴望,这些天来她一直在回忆他的吻,甚至暗暗期待更多的发展。 虽然她很害羞,心中除了期待她也恐俱,但她真的想要他。 二十六年来,她的人生几乎没有太多的选择,但现在她可以选择,她可以选择拥抱他并被他拥抱,选择与他共度激狂的一夜,彻底作个美梦, 机会稍纵即逝,她实在不该浪费 “筱堇,你的答案是什么,快告诉我。”始终得不到她的回答,他不禁开始有点紧张了。 老天,如果她真的拒绝他,在出门狂奔之前,他可能会先痛苦的低吟嚎叫,然后冲到厕所一边“急救”一边沮丧捶墙。 “好”轻若棉絮的嗓音幽幽在彼此间响起,飘渺而微弱得像是不曾存在,仿佛绝望中的自我幻想。 “什么?”他全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说好,真的是说好吗? 她明白那声“好”代表了什么意思吗? 她揪紧他的衣服,面红耳赤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逼自己诚实回答。 “我我想要你”她的声音虽然结巴颤抖,却再清楚不过。“我想要,所以请你请你”话还没说完,她己经感觉到欲哭的泪意。 太多的不安、羞耻,和渴望、空虚,让她变得既脆弱又敏感,她差点就想哀求他别再质问这令人羞耻的问题,更想开口乞求他直接带她上楼。 她听过欲求不满,却不知道真实情况是这么的令人难堪。 在她抛下自尊开口乞求的现在,如果他忽然不想要,她该怎么办? 她恐俱地微微颤抖,没料到下一瞬间,他却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姿势的瞬间转换,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我听到你的答案,你没有机会反悔了。”几乎就在他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同时,他也抱着她冲上阶梯。 楼梯栏杆迅速后退,她双颊热烫,感觉自己的心跳远比爬楼梯的震动还要大,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己经抱着她来到二楼,并用更快的速度直冲三楼。 “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收手,你死心吧。”他用更短的时间登上三楼,然后迅速开门、关门、上锁,将她轻轻地放到自己的床上。 出门时,他在床头留了一盏灯,那明亮的光线让彼此的神情皆无所遁形。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猛兽,既慑人又危险,尤其看看她的眼神,活像是恨不得把她给一口吞了。 瞬间,她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眼前的男人想要她。 确确实实的想要她! 第十四章 “霍刚,我那个”虽然早己下定决心,但在他像是会将人灼伤的目光注视之下,筱堇还是忍不住面色潮红的撑起上半身,谁知道他却迅速按住她的肩膀,整个人笼罩在她身上。 “是你亲口说好的,记得吗?”他的声音比平常还要低沉,甚至粗哑,一双黑眸完全离不开她含羞带怯的小脸。 “我知道,可是我”扑通扑通,心跳是如此剧烈,她几乎不敢正面迎视他灼烈的眼神,只好微微别过小脸,怯怜怜地说看。“我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如果你觉得或是不喜欢,那么我可以马上离开。” “我没有不喜欢。”他迅速断话,不敢相信她竟然为了这种小事而却步。 天晓得他多么高兴她的毫无经验,那代表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除了他,没有任何男人撷取饼她的美,他是她的唯一。 就算她有过经验,他也不在乎,但他绝对会忌妒那个该死的幸运男人,也许更会怨恨老天为什么不让他早点遇到她。 他要的是彼此的现在和未来,从来不介意过去,而她的纯洁,只会让他更珍爱怜惜她 是的,珍爱与怜惜。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拥有过这样浓烈深沉,却又甜蜜柔软的心情,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那、那”听见他的答案,她的小脸更加烧烫,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紧张地揪紧被单,浑身僵硬地微微颤抖。 “嘘,别那么紧张,一切交给我就行了。”炽热的大掌忽然抚上她的小脸,接着是一连串温柔的亲吻。 他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吻代替**,几乎吻遍她的小脸,最后才徐徐来到她的小嘴上温柔摩擎,他一遍又一遍描绘她的唇形,或吻或吮、或啄或辗,却不急看撬开她的唇瓣。 当他亲吻她时,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不断地在放松,始终逃避看他的小脸,也因为渴求看他,不自觉地转正仰起,于是他持续温柔地亲吻看她,然而一双大手却不受控制地探入她的t恤内,急迫探索她性感的柔软曲线。 他的左手绕到她的身下,抚摸她弹性柔软的臀,右手则是滑过纤腰,一路向上来到她胸前。 “啊”当他一手包裹住她的柔软时,她不禁敏感的弓起上半身,瞬间脱离他的亲吻,仰起小脸嘤咛了一声。 她的嘤咛是如此撩媚,他绷紧下领,感觉自己的欲望差点就要失控。 该死,不过是一声呻吟而己,他的忍耐力从来就没有这么差。 但是 就看灯光,他看看她星眸半合,整张小脸羞怯配红,尽是迷醉,而向来被整齐给在脑后的长发,此刻也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 因为他的**,她的t恤半撩半卷,露出她皎好的腰线和平坦的小肮,甚至就连她的酥胸也若隐若现,雪白粉润的肌肤早己因为羞涩,也染上了薄红。 她整个人都是粉红色的,看起来却诱人极了。 一瞬间,他的欲望更加壮大坚挺,束缚在裤档里,让他差点开口发出低咒。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过,他干脆起身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脱掉身上的衣服。 欲望如火燎原,带着几乎毁灭一切的能量,她却无法在乎。 如果他是火,她便是那扑火的飞蛾,即便为了他灰飞烟灭也心甘情愿。 他是她暗恋好多年的男人,虽然她从来不曾把心意说出口,虽然她最多只肯承认自己喜欢他,但事实上,她却是爱看他。 她好爱好爱他,爱到即使只有一夜情她也甘愿。 爱到即使明日醒来彼此就要恢复同事身分,她也会由衷感激他曾经在这一夜,温柔的拥抱过她 她醒了。 即使前一夜再累再晚睡,规律的生理时钟也会让她自动睁开眼睛,准备起床的动作,但是在偷欢放纵的隔日,这样规律的生理时钟却让她害羞心慌。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身边的男人,尤其当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而被子底下的她却是全身赤luo的情况下,她更是羞窘得全身僵硬。 老天,昨夜她是不是晕过去了?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后来的事,她只记得他将她推上疯狂的高潮,然后就—— 噢,老天! 她满脸配红,紧紧咬着下唇,阻止差点脱口的呻吟。 虽然昨夜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但她从来没有和男人一起过夜,更不曾全身赤luo和男人一块儿躺在床上,她实在无法光溜溜的面对他,她一定得在他醒来之前把衣服先穿好! 念头一定,她就像是做贼似的轻轻推开环在她身上的手臂,但很快的,她就发现这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沉睡中的他是如此英俊,她一不小心就分了神,不由自主傻傻贪看他放松的睡容,整颗心为了他微微悸动,好不容易回神,感觉他的臂膀极为沉重,而她却全身酸痛。 她忍看酸疼费力推看他,一边得提防别把他吵醒,除此之外,还得想办法转身从床底下一团衣服中捞到一件衣服,先穿来蔽体。 两分钟后,就在她终于推开他、并且终于捞到一件t恤时,身后的男人却无预警地将手臂再次环上她的细腰。 “你要去哪里?”随看手臂环上,沙哑嗓音也蓦地自她身后响起。 她惊吓地睁大眼,转过身看他。 “你、你你怎么醒了?”她满脸通红,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老天,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啊! “时间应该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啥看性感”墉懒的笑,理所当然将她搂进自己怀里。 她全身僵硬,直到当彼此的下半身也紧密的贴靠在一块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到被子底下的他也是一丝不挂,连条内裤也没穿。 他刚硬,她柔软;他粗糙,她细致;他阳刚,她娇弱,这强烈的对比让她心脏跳动得更猛烈,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浓烈的羞涩。 “我应该要回去了。”好不容易她才能挤出一点声音,一双水眸却是垂敛得低低的,完全不敢对上他。 虽然他们曾一起度过美好的假期,甚至度过昨夜,但她没有忘记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假期结束了,他们的关系理所当然也该到今天为止。 他让她作了一场美梦,如今梦醒了,她自然应该识相地退回到同事的身分。 心里,羞赦迅速消退,浓浓的苦涩取而代之,她小心翼翼的不让那分苦涩表现在脸上。 “回去哪里,你的房间吗?”俊脸上,慵懒笑意消退些许。 “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我想提早回台北做准备,不过你应该不想这么早离开,我打算自己坐巴士回去。”她咬了咬下唇,替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只希望彼此的分别别显得那么尴尬。 他面色一整,就算还有一点睡意,也因为她话中的意思而瞬间清醒。 她是说“她”该回台北了,而不是说“他们”在他们共度美好的一晚之后,她立刻清楚的、刻意的划出一条界线,区隔了他们彼此。 虽然她就乖顺的躺在他怀里,但她的身体却是那样僵硬,甚至动也不敢动一下,仿佛他的搂抱让她感到为难。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夜的事让她后悔了?! “‘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就得一起回去。”他的语气稍嫌紧绷,就算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也不愿相信她真的这么想。 “可是这几天我己经很麻烦你了,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什么叫做不好意思再麻烦我!”他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怒意。 “什么?”她惊吓地抬起头,果然坠入一双燃看怒火的黑眸。 “你是真的不好意思再麻烦我,还是暗示我别再继续纠缠?”他扬高语调,神情凌厉。“我以为这段日子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昨夜更是彼此心甘情愿地**,而不是一时胡涂,或者只是”该死,他说不出那个难听的字眼,但是她的说 法,就好像是他们之间只是一场游戏。 昨夜或许是她亲口答应和他度过一夜,但现在她很显然是后悔了,他不清楚原因,但她那毫不留恋、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不由得猜测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认真的。 理智告诉他,她不是那样的女人,然而她回避的态度是如此明显,这让他失去了冷静,再也无法理智思考。 她是唯一令他心动的女人,却在他们极尽缠绵的隔日,委婉地跟他撇清关系,这种打击,恐怕会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失去冷静! “做做做”他的反应虽然让她害怕,却也忍不住让她满脸通红,怎样也无法把那令人羞涩的字眼说出口。 噢,昨夜他们当然是在做、**,她自然也是心甘情愿的,但就是因为心甘情愿,她更不想破坏彼此间的一切美好回忆,才会在他开口之前,主动开口说拜拜。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菜,也知道自己有多鳖脚,绝对无法取悦他,但昨夜他不但极尽温柔的**她,耐心地延长前戏,甚至直到她达到了高潮才 她说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不只是感谢他这几天的温柔与照顾,更是感谢他昨夜的体贴与忍耐。 他让她拥有非常美好的第一次,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昨夜。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只好咬紧牙关,试着冷静地把话问清楚。 “你只是和我玩玩吗?”他开门见山地问,刚毅的下领绷得死紧。 “什么?”他的问话让她再次一愣。 “你只是和我玩玩吗?”他重复相同的问句,一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看她。 他承认过去他在肉体上实在过于放浪形骸,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遭到报应的一天。 玩玩? 她怔愣着,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初是他说了试试看哪,所以她才会以为以为 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全身辐散出强烈的怒气,仿佛她做错了什么,或是侮辱到了他的自尊。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愤怒的模样,面对他强烈而炙人的怒火,她不禁害伯地再度结巴起来,一双小手更是忍不住溜到彼此间,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可是当初你说试试看所以我以为” “我该死的说了什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受不了她的推拒,他立刻翻身压到她的身上,扣着她的下巴,不准她逃避。 虽然他的身体几乎一半露在被子外头,体格实在好得没话说,但她实在无暇分神脸红心跳,因为她从来没看过他这么生气,因此想也不想的,她立刻诚实说出心中的想法。 第十五章 “你说试试看,试试看当情侣的滋味,所以我以为以为我们应该只是短暂的情侣关系,难道不是吗?”假期就要结束了,她当然不会以为他还有兴趣陪她继续“度假”但是他的反应却好奇怪。 当初明明是他暗示这只是一场游戏,为什么如今却这么愤怒? 难道——难道从一开始,她就误会他的意思了?她的心重重一震,却连忙甩去心中那荒谬的想法,鸵鸟似的不愿去深思,只是怯怜怜看看他的表情从愤怒到怔愣,然后转为阴鹜,最后则是面无表情。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直到他再度开口打破沉默。 “试试看?”他勾起嘴角,表情却是那样的嘲讽。“是吗?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解读,原来从一开始你就不曾真正信任我。” 她li!里一揪,红唇微张,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也对。”他勾唇一笑,眼神却掠过一抹受伤。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好后悔说出了真实想法,她觉得自己似乎伤了他,然而他忽然敛下所有的情绪,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记。 “抱歉,我刚刚不应该凶你,吓到你了吗?” “当然没有!”她头摇得好快。“我当然没有被吓到,倒是你”她又脸红,又无措。 他的愤怒来得那样突然,也消失得那样突然,她猜不透他的想法,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刚刚的话题。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他突然掀出一抹笑容,那十足魅惑人的笑容,让她错乱得以为刚刚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觉得那不是幻觉,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伤了他了 “可是你知道吗?我对你其实并不是玩玩而己。”他用抚摸转移她的注意力。 “呢?”她半张看小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他说他对她并不是玩玩而己?如果不是玩玩而己,那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她差点就想把话问出来,但话才滚到舌尖,她却胆怯地吞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胡思乱想,如果她会错意了,那就太糟糕了。 她揪看棉被,阻止自己想要发问的欲望,整个人显得慌乱又胆怯,他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无法责备她,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把话说清楚。 当初他说试试看,是不想显得太过蛮横,毕竟她是那样的害羞内向,他担心若是把话说得太过直白,只会让她退却,但他万万没料到会让她因此产生误会。 她真心以为素行不良的他,只是和她玩玩而己。 也真心以为他们之间应该只是短暂的情侣关系,因为短暂,她才放胆接受他的邀请,但讽刺的是,对于她,他却是彻头彻尾的认真。 他爱上她了。 他无法抹灭自己的过去,以前的他确实崇尚一夜情,是个夜店玩咖,他拒绝对女人专一,也拒绝奉献真心,如果他开口说爱她,他怀疑她真的会相信。 何况她是如此的怯懦,怯懦到不敢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不敢期待他们之间有任何可能,甚至连确认他心意的勇气也没有。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更不会破坏彼此间的情谊—— 她是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的就是不想让彼此连同事也做不成,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个无法令人信任的男人。 如果她己经不信任他,又怎么会相信他的心? 他不想让她感到压力,更不想逼她开口做出承诺或是响应,来日方长,他会用行动一点一滴说服她的心,直到她愿意相信他为止。 而他很乐意从现在就开始展开行动! 念头一定,他立刻宣示般的扯开身下的薄被。“而且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只满足一夜,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将话说得明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啊。”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她错愕地瞪大眼,感觉到他迅速苏醒壮大的男**望,瞬间脸红如火烧。 此刻,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该先推开他,还是先遮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你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我会尽量温柔,你应该知道你让我有多疯狂,只有昨夜实在不够”他的眼神热情如火,用指腹轻轻摩掌她的唇,明白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如果用言语无法说服她,那么至少他得想办法将她锁在身边。 透过昨夜,他知道她对他绝对不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她爱他,甚至迷恋着他,虽然用肉体欲望抓着一个女人很卑鄙,但他宁愿卑鄙也不愿让她离开。 何况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失控。 昨天,他疯狂到竟然让她晕了过去,甚至忘了做预防措施。 他从来不曾忘记过这种事,但是在欲望压境的那时候,他满心满脑都是她,只想迫不及待的拥抱她,与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直到她晕了过去,他才发现自已的孟浪和失误。 他很懊悔,不是因为自己的孟浪和失误,而是他竟然没有保护好她。 她是如此纯洁单纯,他应该要保护好她的。 上个月他才拿到健检报告,很确定自己没有病,但就因为他一时的忘情和情不自禁,她很有可能会因此怀孕。 她才二十六岁,不应该这么早被孩子绑住,而他才对她动了心,就必须面临孩子的问题,说实在他确实心沉了一半,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适应有孩子的生活,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兼顾家庭和事业,更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当个好爸爸。 但无论如何他确定,如果她真的怀孕,他一定会负责到底。 虽然昨晚他让她晕厥,却也庆幸她的晕厥,否则他一定会犯下更多错误。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他爱她,想要时时刻刻拥有她,而如今她就在他的怀里,经过一晚的休息终于又恢复了精神,他的自制力实在很难发挥效用。 他想要她,非常的想。 他们之间绝对不该只有一夜,而是一生一世。 她是他的,一辈子都会是。如果她也想要他,那么他也会是她的。 她的,一辈子都是她的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她瞬间两颊配红,害羞地想推开他,却也无法自拔地深深迷醉。 她总是无法抗拒他的靠近。 “嘘。”他点住她的声音,然后霸道的、温柔的低头吻住她。 六天的假期,一眨眼就过了。 回到公司后,他们再次成了同事关系,但事实上那只是一种假象,因为在假期结束的隔天,他们理所当然地转变成了同居状态。 每天下班回到家后,他就会热情而猛烈的纠缠她,即使经过了一个多月,他们之间依旧像度假时那样火热缠绵,没有丝毫降温。 以一个习惯一夜情的男人而言,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更别说他还曾亲口说了,他对她并不只是玩玩而己。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话不时在她脑中浮现,既让她震惊,却也让她仓皇不安。 震惊的是他不曾改变的认真,仓皇不安则是因为她的没自信。 她始终弄不懂,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迷恋? 就在下班前半个小时,筱堇不小心陷入胡思乱想的时候,同部门的同事张淑惠忽然捧看一叠报表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这是这一季的会计报表,你查看没问题的话,就收到报表室吧。” “啊?”筱堇硬愣抬头,看到那叠报表才猛地回神。“喔,好好。”她连忙起身抱起那叠报表,谨滇地将报表锁进身后的柜子里,打算明天再好好查看,谁知道一转身却看见同事直盯看自已,不禁垂惑地眨了眨眼。“淑惠姐,还有事 吗?” “筱堇,你最近是不是变漂亮了?”张淑惠本来正打算转身离去,但视线才触及筱堇的小脸,却莫名地移不开目光。 “啊?”筱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淑惠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的发现果然没错,眼前总是拘谨低调的小女人,确实变得不大一样了,并不是说她的哪里有了改变,而是她的眼神、表情、甚至脸色都变得闪亮光泽,就好像打了光、抹了粉,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基本上,一个女人不需要化妆就能如此闪闪发亮,原因铁定只有一个。 “吼,你恋爱了对不对?”她立刻咧开一抹贼笑,不怀好意地靠到筱堇身边。“嘿嘿,快给我老实招来。” “恋爱?”筱堇像只鹦鹉似的学看她的话,直到两秒后才回过神,小脸蓦地刷红“当、当当然没有,我哪有那种对象”她结巴地解释看,连忙朝办公室扫了一圈,就伯有人听见她们的对话,信以为真,幸亏办公室里人并不多,几 名同事也因为各自有事离开了位子,只有几只小猫待在角落看报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淑惠姐的话。 老天,她和霍刚哪有在谈恋爱? 他们只是只是变得比较“亲密”然后在他的坚持下,同居在一起。 他从来都没有提过恋不恋爱的话题,只是强硬地来到她身边,但如果她真的认为自己和霍刚没有在谈恋爱,又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蓦地,心中浮现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重、加快。 “少来,都脸红成这样了,还装什么。”张淑惠暖昧贼笑,故意靠得更近。“老实说是不是上个礼拜度假时遇到了艳遇,对方是哪里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好不好?”她嚼哩啪啦的询问,一来替同事感到高兴,一来也是因为担心。 这小女人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晚进后辈,没有人比她知道筱堇多么认真可爱,只可惜公司的男人没一个有眼光,只喜欢那些时髦爱打扮、个性却差得可以的女人,没有人发现筱堇的美好。 其实只要这个小女人好好打扮,绝对也能惊艳四座,只可惜身边的男人都太肤浅。 筱堇绝对值得更好的男人!只是她太过单纯,让她不免有些担心,就怕筱堇在外头会被人骗。 “我真的没有。”筱堇急看否认。 “他让你感到幸福快乐吗?”张淑惠压根儿不理会她的否认。 “淑惠姐”筱堇羞得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应该也是个上班族吧,他照顾你吗?对你够体贴吗?重要的是,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吗?” “我那个”筱堇不知所措的揪看衣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的恋爱对象是霍刚,那么是的,他很照顾她,对她非常体贴,至于负不负责任 第十六章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度假回来后,他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整个人霸道了起来。 以前彼此还是同事的时候,他会询问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甚至绅士的与她保持距离,如今他不只赖在她的房里不走,还竭尽所能的缠看她不放,除了上班时间,他几乎是每分每秒与她黏在一起。 他总是非得把她迷得晕头转向、无法思考,才肯罢休。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对她更缠绵体贴了。 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追求的话,却让她离不开他。 他也从来没有界定过他们彼此间的关系,却让她更加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算什么,也知道这样暖昧不明的关系不好,但是她爱恋他、渴恋他、依恋他、眷恋他,她实在没办法轻易离开他。 见她答不出话,张淑惠不由得更忧心了。 “筱堇,无论你遇到再好的男人,都要尽力保持理智,干万不要被爱情冲昏头,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她忍不住交代。 “淑惠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但我真的没有”她欲言又止,有口难言。“总之,你真的不必替我担心,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根本就不会有人喜欢我的。” “你这是什么说法,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你比一般的女人好上好几倍!”张淑惠忍不住皱起眉头,开口低斥,却不好再强人所难的挖八卦,只是摸摸她的头,好言道。“总之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会帮你的。” “淑惠姐,谢谢你。” “谢什么,三八。”张淑惠不好意思的啤了一声,便快步回到座位上。 看着那真心为她着想的公司前辈,筱堇很难不感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只好抱起桌上的另一叠报表,走出办公室,决定在下班之前将这些报表送到报表室归档,没料到却在走廊上瞥见霍刚。 他就站在一间会议室的门口,身边还围了好几个人,一群人用英文交谈看,像是为了下一场会议在做讨论,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看她看。 笔直、灼热、露骨,丝毫没有掩饰。 仅仅一眼,就让她羞红了脸。 深怕旁人看出端倪,她立刻抱紧胸前的报表,低头快步经过,直冲长廊底部的报表室,开门走了进去。 老天,他不是要到新竹出差四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虽然他们度过一段美好的假期,但是恢复上班后见面机会也变少了,他的行程排得吓人的满,甚至还得经常在外地过夜。不能见面让她有点寂寞,然而不用在公司遇见他,却也让她松了口气。 如果他老是用那种眼神盯看她,她怀疑再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有同事发现他们之间“内情”不单纯,到时要是闹出什么风风雨雨,她一定会很头痛。 他真的该收敛一点的。 这一点也不像是他平时的作风。 她有些羞搬、有些困扰地叹了口气,有条有理地将手中报表一一归位,然后本能地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 她飞快地将报表柜关好,决定回到办公室做些收尾的工作,才走近大门,眼前的大门却被人自外头推了开来。 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她抬头一看,发现那人竟是前几分钟才站在人群里的霍刚。 “你怎么进来了?”她谎乱地睁大了水眸,不确定是该把他用力推出报表室,还是迅速冲向前把大门关上,省得让人发现不是会计部职员的他,竟莫名其妙闯入报表室,尤其几分钟之前她也进入了报表室。 老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被人发现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流言了。 “我们四天不见,你就只有这句话对我说?”他微挑看眉,慢条斯理关上身后的门板。 没错,他们是四天不见,但每天他们都有通电话,甚至还有视讯联络。 她好想这么反驳,不过她却更担心他进报表室的时候,那些绕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全都看到了,于是焦急地追问。“你为什么进来?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没有人看见,他们都进会议室了。” 他的回答让她安心一点但还有一点。 “那长廊上有没有人——” “没有,没有任何人看见我进来,我跟会议室的那些人说我去厕所,他们也不会出来找我。”他打断她的话,实在好想抬头叹气。 她在公司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小心到不许他多靠近一步,仿佛深怕让其它人知道他们之间再也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他知道她害怕流言和他人目光,而老实说,他也不喜欢成为话题主角,尤其人言可畏,在她还没有办法对自己产生自信,甚至笃定面对彼此的关系前,他自然不想增加她的压力。 所以他尽可能的配合她,但是理智归理智,几天不见,好不容易会议提早结束回到公司,他实在难以压抑想要亲近她的冲动。 唉,他真恨不得能够马上下班回家。 至少离开公司后,她就不会阻止他靠近,无论他对她做出多么邪恶的事,她都只会脸红地顺从接受,他真希望马上就带她下班回家,但可恨的是今天他却不能准时下班。 “那、那”她总是有担不完的心。 “嘘,别那么紧张,放轻松。”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甚至邪恶的将掌心罩在她挺翘的臀部上。“四天不见,你想我吗?” 她脸红了,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想我。”他低低一笑,主动为她说出答案,没有忘记刚刚她在长廊看到他时,脸上闪过的那抹意外和惊喜。“今天晚上我会晚点回家,如果你累了先睡没关系,但记得别把房门锁上,我会去找你。” 他的话让她的脸色更红,几乎就要滴出血来。 她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当初把房子租给她时,他手中握有大门的备份钥匙,不过为了让她安心,他把卧房的钥匙都交给她了。 他可以自由进出她的房子,却不会乱闯她的卧房,虽然他们之间己经但是他始终把选择权交给她,如果她不要,他绝对不勉强。 “你忙了那么多天,应该好好休息,我看今天晚上就别过来了。”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看的。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给了她答案。 她满脸通红的咳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又挤出一点声音说。“你应该累了。” “是很累。”他老实承认,指腹故意摩攀她的红唇,声音透着一股会蛊惑人的沙哑,强词夺理的说着。“但是我更想你,这几天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从小到大我从来不曾这么思念一个人,不过是看不到你,我的心就像是空了一块,这都是你害的,所以你必须负起责任。” 为什么他总是有办法让她在害羞之后更害羞? 在他火热的目光注视之下,她再也吐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如果她愿意诚实一点,就该坦承其实她也喜欢和他在一起,但是她不敢,于是她只好扭捏的转移话题。 “我知道了,我该回去了,太久没回去,办公室里的人会起疑的。” “现在是下班时间,所有人只会急看下班,不会有人注意那么多的。”他咕味了一声,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 “可是淑惠姐负责保管报表室的钥匙,每次下班之前她都会过来巡视,然后把门锁好。”她有些焦急的看了眼大门,实在担心下一分钟,或是下一秒眼前的大门就会被打开。 “那又怎么样?”他毫不在意地说着,故意将她圈抱得更紧。“如果被人发现,那就干脆公开算了。” 他的话,让她震惊地睁大了水眸。 “我不喜欢老是偷偷摸摸,反正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他嘀咕说看,心里早就认定了她。他不会放她走,但问题是她对他毫无信任,更对自己没有自信。 他不想逼她确定彼此的关系,可他实在不喜欢连拥抱她都得这么偷偷摸摸。 “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最讨厌公私不分。”她将水眸睁得更大,实在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没错,但是你例外。”他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看见她的表情变得更奇怪。 于是他故意沉默,暗中期待她开口把话问清楚,问清楚他究竟有什么打算,或是问清楚他的心意,只要她愿意开口问,那就代表她愿意对他们彼此有所期待,而他一定会乐于告知。 但令人失望的,她只是一径的沉默,并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我我我真的该走了,再不走,淑惠姐就要过来了。”她逃避似的低下头,轻轻推开了彼此。“你也该回会议室了,你先走,我等一下再出去。” 他失望地看着她,却无法对她生气,只好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红唇上又亲了一记。 “你真是个小乌龟,”他忍不住念了一句,终究还是舍不得逼迫她,只好如她所愿的走出报表室。 直到报表室的大门再度被关上,她才揪看剧烈跳动的胸口,有些虚软的往后靠到铁柜上。 老天,刚刚他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语气也不像。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 但是为什么?如果他不是认真的,就不应该这么做,那样会惹来很多麻烦,更会让他们之间牵扯不清;如果他不是认真的,就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甚至 够了,孙筱堇,不要再逃避了,你明明就清楚他是认真的。 从一开始,他就说了,他对你不是玩玩而己。 蓦地,她的脑海再次浮现抗议的声音,让她无法再自我逃避,甚至像鸵鸟一样的把头埋在地洞里。 这段日子以来,即使他不曾逼她面对彼此间的关系,也早己用行动把心意表达得够清楚了。 他对她很好,好到几乎无可挑剔,就像刚刚,即使他再不高兴,他还是顺从了她,但她清楚,他绝对不是会顺从任何人的男人。 如果他是,就不会脱离自家公司出来当个口译师;如果他是,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人热烈追求看他,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得到他。 但是他顺从了她,只为了不想让她感到为难。 即使他有足够的立场和理由,在这件事上再对她展现霸道,但他就是没有。 她若是肯诚实一点早就应该正视他的付出和诚恳的态度,然而她始终龟缩着不肯去面对,只因为她胆小又害怕,完全没有自信,更因为二十六年来,从来没有人喜欢过平凡又不出色的她, 每个人总是拿她和哥哥比较,每个人总是失望她的平凡,甚至就连爸爸妈妈都不曾为她感到喜悦骄傲—— 第十七章 铃铃铃 就在她最迷惘无助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迅速掏出手机,发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自从她搬出来,爸妈从来不曾打过电话给她,一次也没有。 就算她回家探望,妈妈对她也依旧非常冷淡,爸爸不是不在家,就是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一家人聚在一块儿却无话可说,比陌生人还陌生。 她知道他们在生她的气,也知道他们对她很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一点也不想接电话,但是她不能,因此几秒后,她还是轻轻按下了通话键。 “喂,我是筱堇。”她小心翼翼的开场白。“妈妈吗?”这个时间应该只有母亲在家。 “方便说话吗?”电话里,果然是母亲王梅的声音。 “嗯”“下个礼拜天有空吗?你爸爸想约你一起出去吃顿饭。” “吃饭?”筱堇意外地愣了下,万万没料到父亲会约她出去吃饭。 爸爸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却约她出去吃饭,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爸爸约了中午十二点的餐厅,地点就是之前的那家饭店,干万别迟到。” “好,我知道了,但是爸爸为什么”她想问清楚原因,没想到电话里的王梅很快打断了她,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她冷淡又强势地问女儿。 她一个瑟缩,怯怯地回答。“对不起妈妈,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你到底要胡闹多久?” “我并不是在胡闹” “算了,反正你迟早会回来的,我们说再多也没用,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错了。!王梅再次打断她,话一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听看话筒里那无情的挂断声,筱堇并没有感到生气,只是失落的、麻痹地说了声再见,然后才收回手机,沉重地走出报表室。 她搬出来并不是想抛弃那个家,她只是想改变自己,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能够每一件事都按照双亲的期望。 她只是想做自己。 没想到双亲却因此对她更不谅解,虽然这段日子她不断想改善这个局面,却总是失败。她己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双亲的谅解和认同。 她总是这么的努力,总是一个人不断的、不断的设法努力,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但她只觉得筋疲力尽,甚至好想问有没有谁可以帮帮她? 有谁可以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做 深夜时分,霍刚仿佛听见了一些声音。 即使在睡梦中,他仍然戒备地迅速睁开眼,并自床上坐起身,在床头灯的照耀下,他确定卧房里没有其它人,雅致洁净的卧房里只有他,以及睡在他身边的小女人。 但是下一瞬间,他又听见了,听见了那细碎的、恐俱的呢喃,于是他循声低下头,发现那些呢喃,竟是身边小女人发出来的梦呓。 此时此刻她额头渗汗,表情恐惧,整个人蜷缩在床的另一边,似乎深陷在某个恶梦之中,无法挣脱。 “筱堇?”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并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没事的没事的,那只是场恶梦,快点醒来。”他一手拍看她的后背,一手为她拭去额上细汗,直到她睁开双眼。 “霍刚”虽然睁开双眼,但她的意识似乎还有一半留在梦中。 “你作恶梦了。”他告诉她。 “恶梦?” “对,恶梦。”他持续拍看她的背,并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圈护在自己的怀里。“那只是一场梦,全都是假的。” 她睁看茫然的水眸,傻傻看看他背光的俊脸。因为有他身体的遮掩,床头的灯光才不至于让她感到刺目,但方才的恶梦依然让她心绪混乱。 她偎卧在他强而有力的怀抱里,心有余悸地试看回想,才发现自己又作了同样的恶梦。 在梦中,她再次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子里,呼吸窒息,而她的父母却站在遥远的前方,冷漠地背对着她,无论她如何呼喊求救都不肯回头。 她己经很久没有作这个恶梦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作这种恶梦了,没想到 “已经没事了。”他安慰看她清楚感受到她的心跳是多么的急促,手脚是多么的冰冷,她被吓得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吵醒你了,对不起。”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她忍不住靠得更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一愣,不禁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只是作了恶梦,我只是刚好醒了过来,你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灯光下,他拧看眉头,眼神掺看一丝不悦。 有时候这小女人总是会不自觉地客气,客气到令人觉得生疏,他始终介意看这一点。 “可、可是我吵醒你了,你明天还得早起,要赶到高雄口译” “那不重要。”他打断她。“你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不高兴,但他始终轻轻拍看她的后背,抚慰看她。 一股温暖渗上心头,她忽然觉得眼眶又酸又涩,察觉到自己就快哭了,于是立刻将小脸埋入他的胸膛,不敢再看他。 以前她作恶梦时,从来没有人会安慰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双亲寻求安慰,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这么温柔的人。 他还说,她才是最重要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从来没有。 “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他低声交代。 “好。”她感动点头,明白他生气全是因为关心她。 “有什么心事要说出来。” “嗯。”“很好,那告诉我,你作了什么恶梦?” 她征愣抬头,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最近你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你的恶梦跟你的心事有关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早就发现最近她的情绪有点低落,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他还是发现了,他一直等着她开口,但她始终没有。 “我没有。” “别说谎,你应该知道你并不擅长说谎。”他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用指节托起她的下巴。“告诉我,你到底作了什么恶梦?” “我”她被迫看看他深邃的黑眸,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 她的恶梦并不难讲,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到她的父母。 她的恶梦来自她的父母,还有这二十六年来数不尽的孤独、自卑、挣扎和痛苦,那是一段非常冗长且沉闷的故事。 她不认为应该说给他听,也不认为他会想听。 重要的是,她伯自己会控制不了情绪。 他对她一直很温柔,实在太过温柔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跟他撒娇,甚至因此开口抱怨双亲,但是那一点也不公平,而且非常的不好。 爸爸妈妈养大了她,给了她富足的生活,他们只是对她期望高了一点,不太能理解她的心,但他们并没有苛待过她。 “是跟你的家里有关吗?”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只好开门见山地问。 他精准的猜测教她一愣。“当、当然不是,跟我的家庭一点也没有关系” “筱堇,不要瞒我,我并不想勉强你,但是你真的让我非常担心。”她的反驳是那么的虚弱,身体却是那么僵硬,她根本无法掩盖最真实的答案,而他却是如此渴望进入她的心,为她抚平一切伤痛。 早在她落难的那个夜里,他就敏锐察觉到她的家庭不太对劲,后来他曾利用关系,偷偷私下调出她在公司的人事档案,才知道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双亲健在,原本上面还有个哥哥,但几年前过世了。 公司里,没有人听她谈过家里的事,她也不曾跟他提起过。 他记得她落难的那个夜晚,她的父母始终没有出现,甚至在她入住大楼后,脚伤还没有痊愈前,他也不曾看过她的父母。 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她总是孤单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出过远门,不过一直招潮蟹,就让她开心的像是得到宝藏。 她很寂寞,而且仿徨无依,以前她曾给过他这种感觉,刚刚作恶梦时也是。 “真的没有什么。”她逃避似的敛下眼睫,没想到他的观察力竟这么敏锐。 “是不是你的家人和你说了什么?”他试看刺探,一点也不相信她的回答。 “没有,他们没有说什么。” “那是做了什么?” “也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这其中一定有个原因。”他就是不肯死心。 眼看他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实在左右为难,最后只好勉强说出一个答案。“真的什么也没有,我的父母只是想约我出去吃顿饭。” “你不想去?”他将她的下巴托得更高,紧紧盯看她的眼, 她无法逃避他的目光,只能虚弱,且避重就轻的回答。“我必须去。” 他看看她脆弱无助的眼神,瞬间坚定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 “什么?”她睁大眼,错愕地看看他。 “我陪你去。”他再次道,神情依旧是那样的坚定。 他知道她绝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知道这番话可能会让她紧张,但刚刚她恶梦时的表情,实在让他心疼极了。 他早就察觉她的家庭有问题,甚至严重怀疑她搬出来是有不得己的苦衷,但她从来不曾埋怨过什么。他观察她很久了,发现无论公事还是私事,再苦的事她都宁愿自己扛、默默地往肚子里吞,也不愿出言伤害到谁。 她或许怯濡,在感情上也显得懦弱,但如果不去彻底明白她的生长环境、她的心里想法,谁又有资格说她不好?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因为她的怯濡戒慎而注意到她,那么她的柔软美好便是他沉沦的原因,她的宽容体贴则让他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傻愣愣的看看他。 无疑的,这是一种宣示,更是一种告白,他正在告诉她,他愿意陪她一起面对她的父母,愿意陪她一起面对巫难,愿意一路守护她、扶持她、保护她,如果她愿意答应,他们之阅便不再是暖昧不明的关系—— 他将彼此间的定位,交给她选择。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白,但是他让她清楚明白他的心意。 他让她知道,他想保护她,甚至爱她 老天! 第十八章 “你愿意让我陪你去吗?”他的目光始终胶看在她的小脸上。 她红唇微颤,眼里瞬间浮现可疑的水光,她仓皇地闭上眼,将那份感动或者应该说是撼动藏了起来。 其实她不该这么惊讶的,他对她的情意,她早就隐隐约约感受到,只是怯懦地不敢去相信,如今他表态得如此清楚,让她连逃避的空间也没有。 现在,她想笑又想哭,更想告诉他她也爱他,但是 但是她真的不能答应他。 他不懂她的父母,爸妈急着把她嫁出去是为了光耀门楣,而他是那么优秀,家世又是那么的好,爸妈如果见到他一定会谈到婚姻,她实在不想给他压力,更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 他或许爱她,但爱情不该拿来当婚姻的筹码,更不该是种责任。 他爱她,但不代表非要娶她不可。 何况他们之间才刚开始,也许以后他会遇到更好的女人,也许他们根本无法走到最后 未来有太多变量,她实在不想让他有压力,而且她非满足现在的状况,她不想冒险让彼此的关系生变。 “谢谢你,但我觉得觉得”拒绝的话语是这么的艰涩,她几乎难以启齿,却还是得硬着头皮把话挤出来,她只庆幸自己是闭着眼,否则她绝对办不到。“我觉得实在不该麻烦你,毕竟最近你的行程满档,下个周末也有其它事要忙,所以我想我自己去就好了。” 沉默骤然在彼此间弥漫。 在她开口吐出婉拒的话语后,他并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大声质问,他只是冷静的、压抑的不发一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在是受不了这份沉默,她只好胆怯地睁开双眼,再次与他目光交会。 “你确定真的可以自己一个人?”直到两人目光交缠,他才终于又开口说话。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失望,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依旧关心看她。 在她婉拒他的告白、推拒他的心意后,他对她的关怀依然不变。 瞬间,心里的撼动再也无法压抑,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她懊悔地揪看他的衣角,将脸埋入他的怀里,硬咽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嘘,没关系的,我并没有生气。”他将她搂紧,再次安慰的拍着她。 她自责地摇头,知道他当然没有生气,但就是因为他宽容,才更让她难受。 她真的很抱歉自己的’法濡,抱歉自己的不够勇敢,即使她口口声声说想要改变自己,但她依旧没有任何进步。 她总是让每个人都失望。 “别哭了,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安慰并没有产生效用,她依旧很自责。 “别说对不起,你忘了你才刚答应过我,别再说对不起了吗?”她压抑的嚷泣声让他心疼,更让他懊悔,懊悔自己的心急。 但他实在不想隐瞒自己的爱,他想让她知道他爱她,让她知道他会保护她,或许她还是会恐慌犹豫,但是他愿意等待。 他爱她,他从来没有这样确定过一件事。 也许早在他毫不自觉默默的注意她三年多时,他就该发现自己喜欢看她甚至深受她吸引。 先是注意、喜欢,然后心动情动,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认定了她——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如此向往爱情,甚至渴望愈陷愈深。 无庸置疑的,他爱她。 他希望能够与她厮守一辈子,然而她的态度却是那样消极,她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办法把全部的心都交给他,因为她担心未来,担心看许多事。 她或许相信他爱她,却不敢相信他会一直爱她。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因为她不够信任自己,也不够信任他。 也或者,更是因为她的家庭对她造成的影响。 如果他想要彻底得到她的心、她的爱,那么他就得想个办法了解她的家庭。 很明显的,这是一场相亲宴, 当筱堇准时赴约,却发现餐桌上除了父母,另外还有一对父子时,才发现自己被设计了,但是她无法脱身,更无法当众戳破父母的谎言。 那对父子以为她是自愿来相亲的。 他们一见到她就礼貌寒暄,并且热络的与她攀谈,他们知道她的学历、兴趣、工作、爱好,每一个话题都透露出他们对她的了解和满意,显然在见面之前,爸妈早己做了不少努力,也已与他们达成不少共识。 那对父子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看预约好的新娘。 他们说,他们家并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但有一间小小的食品工厂,只要她嫁过去就是老板娘,家事有菲佣处理,她只要帮忙一起做生意就可以。 他们还说,他们愿意提供两百万的聘金,并且举办一场盛大的婚札,绝对不会委屈她。 他们甚至说家里有三个大姑,但都很好相处,而且个个能干,不管她生几个孩子都会有人帮她带。 他们说了很多,爸妈也说了很多,但从头到尾却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 她觉得自已就好像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心寒、胃痛、恐俱,甚至想逃离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爸妈生她的气,但她以为当初搬离那个家时,就已经将想法表达得很清楚,她想诚实的面对自已,她并不快乐,然而他们非但不肯去理解,甚至变本加厉的想要操控她。 他们始终认为她的搬离,只是她的无理取策,所以他们决定用一场婚姻终结她的任性,并深信这安排是最正确的,而她绝对会、也必须同意他们的安排。 他们让她觉得自已像个一无是处的人,永远都不能让他们高兴满意,却不知道为了讨好他们,她早己筋疲力竭。 她从来不敢奢望,他们能像疼爱哥哥那般疼爱看她,她只求他们能够理解她、认同她,哪怕只是一个在乎的眼神也好,但她的希望总是失望,甚至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筱堇,你发什么呆呢,吴先生正问你喜不喜欢吃意大利面呢,喜欢的话,下次出去约会的时候正德可以带你去吃,顺道去参观他们家开设的餐厅。”王梅喜孜孜地推着身边的女儿,打断她的思绪。 筱堇回过神,看着眼前己经好久好久没对她笑过,却在相亲宴上笑得这么慈祥温柔的母亲,只觉得心更加痛苦,也更麻痹了。 “正德对你很有心,你应该好好响应人家,干万别失礼了。”孙柏轩也接看开口吩咐,显然早己视对方为准女婿,却没注意到这是女儿搬离家后,自己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爸爸没自觉,但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没来由的,她忽然笑了,笑得惨惨澹澹,连心都紧缩成了一团,当她回过神时,心里的话己经脱口而出—— “我并不喜欢吃意大利面。” “什么?”没料到她会吐出这个答案,所有人不禁一愣。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会搞砸场面,但是她无法再忍耐,她想说,把心底的话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地说出口,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爸爸妈妈到底是否曾经注意过她。 “从小我就不喜欢吃意大利面,那是哥哥喜欢的东西,以前全家出门时,我总是点奶油漪烤饭,你们知道吗?” 她的话让所有人震惊,尤以孙柏轩和王梅为最,但她目光不移,坚定地继续道—— “我的兴趣不是看电影,而是看书;最擅长的也不是算账,而是笔译外语小说;我没有办法帮忙做生意,因为我嘴拙,不善交际;我甚至没办法跟吴先生出去约会,因为我对他没感觉,更不知道今天这是一场相亲宴。”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看她,或者应该说是不敢置信地瞪看她。 她的脸色很苍白,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 “我很抱歉我不是哥哥,无法每件事都达到你们的期望,但我也不是傀儡,更不是让孙家光耀门嵋的工具,我叫孙筱堇,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吗?”最后的几句话,她的语气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但眼底却闪烁着银光色的泪水,她努力地不让它落下。 现场气氛顿时显得肃穆紧绷,而且尴尬万分。 吴家父子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两人先是瞪着法然欲泣的筱堇,最后才瞪着石化僵硬的孙氏夫妻。 “孙先生、孙太太,请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你们家女儿并没有嫁人的意思,而且个性和你们所描述的根本不一样。”两人将眉头皱得更紧,一点也不在乎孙家的亲子关系,只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们要的是逆来顺受、宜室宜家的好媳妇,可不是这种会出言顶撞长辈、在外头丢脸出丑的女人。 王梅脸色乍白,连忙压下心中对女儿的怒气,跳出来赔笑圆场。 “吴先生,真的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家筱堇她她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失了分寸、胡言乱语,她不是有心的。” “是这样吗?可是我看她顶嘴顶得可溜了,一点也不像紧张,反倒满肚子怨气。” “不是的,筱堇平常真的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只是” “孙太太,当初是你把自己的女儿形容得多好,我们才会答应这门亲事,虽然没见过你女儿,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可都是深信不疑,没想到你根本是在说谎嘛。” “不是的,吴先生,请你听我解释” “我知道我们吴家有钱,但你们孙家这样子实在让人”两父子没有把话说白,但脸上的表情却足够教人屈辱。 王梅的脸色由白转为青,无奈却词穷得无法反驳,偏偏隔壁桌的几位客人又正巧发现了两家的争执,纷纷转头偷看,窘得王梅无地自容,只好羞愧地握看先生的手,寻求协助。 这绝对是场大灾难,而且足够让他们孙家面子丢尽。 孙柏轩反握太太的手,一张脸早己铁青,他狠狠瞪看女儿,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凌厉,但后者只是凝泪迎视。 虽然情况变成这样,但筱堇一点也不后悔说出了那些话,至少她终于有勇气对自己诚实,并为自己的人生抗争。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 第十九章 “筱堇?” 孙柏轩的愤怒指责,无预警被另一道嗓音给打断。 随看熟悉的呼唤传来,一抹人影也快步来到桌边。 筱堇闻声转头,果然见到霍刚高大的身影,但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位跟他体型相仿的外国人。 “hi” 外国男人热情地向所有人招呼,可惜没有得到半点响应。 眼看现场气氛似乎不对,霍刚连忙转头以英语和那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点头笑了笑,也回了几句话,接看便指看角落的空位,自行转身离去。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罗伯走后,霍刚立刻担忧的看看筱堇,虽然现场还有其它人存在,但他只在乎她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筱堇讶异极了。“你今天不是有场学术研讨会要” “我的一位美国挚友来台游玩,所以我临时请人帮我代班,我朋友就住在这间饭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他立刻给了解释,然后看着她眼底依稀可见的泪光,迅速将话题拉回。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是因为” “这位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孙柏轩硬生生插话。“我们一家人正在和朋友吃饭,刚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讨论,虽然有点抱歉,但可以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吗?”孙柏轩很不客气的要求,一点也不喜欢眼前的男人以那样亲昵的口吻,叫着女儿的名字。 孙柏轩看吴家父子气归气,却没有马上走人,以为事情还有转圆的余地,而以吴家的家世背景,将会是很好的亲家,这门亲事非谈成不可,他不希望再有问题产生。 霍刚转头看向孙柏轩。“很抱歉,我只是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筱堇,所以没注意那么多,我记得筱堇今天是和她的父母一块儿吃饭,您应该就是筱堇的父亲吧?至于旁边的一定是孙太太,你们好。”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刻意忽略孙柏轩的逐客今,礼貌她微笑寒暄。 如果筱堇的脸色不是那样的苍白,身体也没有微微颤抖的话,他绝对不会那么失礼,但偏偏他一踏入餐厅,一眼就发现到了筱堇,同时也发现到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以凌厉的眼神瞪看她看。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实在没办法安心离去。 基于保护心态,他刻意将大掌搭在她的肩膀上,本能想将她护卫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一旁的吴家父子注意到他这样亲密的举动,立刻开口问。“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和孙小姐是” 筱堇连忙抢看回答。“他是我同——” “我是筱堇的男朋友。”霍刚比她还快,故意当众承认彼此之间的关系,但话才说完,现场气氛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孙氏夫妻面色如土,吴家父子则是面色铁青,而筱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 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看看他,脸上明显写看诧异和无措。 他波澜不兴的回望看她,大掌轻轻握住她柔弱的肩膀,无言表达自己的坚决。 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莽撞,但是他必须制造一个理由留下来保护她,而坦承彼此的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男女朋友?”吴家父子重重一震,脸色瞬间更加铁青。“孙太太,你不是说你女儿从没交过男朋友吗?怎么这下人却莫名其妙的跳出来?你说的话根本没一句可信嘛,我看这门婚事还是作罢,以后别再联络了!”两人边骂边起身,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再次惹来不少注目。 没料到两人说走就走,孙柏轩和王梅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看两人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孙柏轩才满脸怒容的转头瞪看女儿。 “你——”他正要大发雷霆,不料身边的王梅却紧张兮兮的拉住了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邻座的客人,暗示家丑不可外扬。 孙柏轩憋看气,一股怒气无处发,拿起账单喇地起身,命令所有人到饭店的大厅谈。 临走前,霍刚特地给了罗伯一记眼神,然后才陪着脸色苍白的筱堇一块儿走到大厅。 一路上,他始终紧密揽着她的纤腰,低声安慰她别紧张,孙柏轩看着两人行径亲密,眼底怒火更盛,却碍于地点隐忍不发,直到坐在大厅的角落后,才低声怒斥女儿。 “你到底要让我们多失望才会满意?”他的愤怒是那样的明显直接,而且一点也不在乎霍刚的存在。 筱堇一个瑟缩,脸色瞬间惨白,却还是勇敢的握拳面对。 “我很抱歉让你们感到失望,但我不想欺骗任问人,更不想欺骗自己,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相亲宴,也不是你们所形容的那种聪明媳妇。” 没料到女儿会这么顶嘴,孙柏轩和王梅的表清变得难看,却故意避重就轻地说道。“吴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你不想结婚,也不该当众说出那些话,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看?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光了!” 筱堇又是一个瑟缩,但这次她没有说话的机会,因为身旁的霍刚强硬地替她接了话。 “我很抱歉,但我想,其中我也必须负一些责任。”他绷紧下颚,努力克制心中的怒气和心疼。 如果他没听错,照筱堇的说法,今天她根本是被骗来相亲的,她的父母竟然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把她嫁出去,她不愿意,他们就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并且这样责骂她? 孙氏夫妇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他们没有出言责怪他,但看他的眼神却是清楚写着不满,于是他故意勾起一抹笑,没有任伺犹豫的提出建议。 “我是霍刚,是筱堇的同事,职业是名口译师,和筱堇正在交往,我并不知道两位长辈这么急看将筱堇嫁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或许两位长辈也可以考虑我。” “什么?” 他的话瞬间震惊全场,包括筱堇,没有一个人反应得过来。 他泰然自若的继续说道。“我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间饭店不巧是家父霍正严的产业,虽然我并不打算继承,不过筱堇如果嫁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过苦日子。” 这是求婚,他知道。 他有点冲动,他也知道。 但他一点也不犹豫,也不想犹豫。他想娶筱堇,想让她名正言顺的当个霍太太,更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庭。 他不想再让她被迫相亲,更不想让她承受任何责骂,他想守护她! 他一字一句清楚说道,然后发现,眼前的孙氏夫妻神情迅速转变,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带着不满,而是浮现错愕和惊喜。 “霍正严?”孙柏轩很快就想起这号人物。 霍正严是个地产大亨,除了建筑业也投资饭店业,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在商界可是个响叮当的人物,眼前这英俊的男人竟然是他的儿子? “你父亲真的是这间饭店的老板?”王梅也傻住了。 “如果你们想看身分证的话,我不介意。”他似笑非笑,终于明白筱堇为什么不愿让他见到她父母。 从小到大,每个听见他家世的人,总是会有这种反应。 这就是人性,他早己司空见惯,他不能改变每个人,所以他改变自己的态度,但他知道身边的小女人,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父母。 如果他能一眼看出孙氏夫妇的功利和自私,又怎么能够奢望他们懂得爱?懂得爱筱堇? 难怪筱堇从来不提她的家庭和父母,也难怪她总是那样的卑怯没自信,因为她从来不曾得到足够的爱,也不曾获得足够的认同。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对夫妻看重面子荣耀,远远大过于自己的女儿。 “你和筱堇交往多久了?”即便震惊,孙柏轩还是能够勉强保持冷静。 虽然只凭一句话,没有任何证明,但眼前的男人衣着不凡,谈吐气质也不俗,足以看出他是好人家出身的,应该没道理说谎。 “一个半月。”霍刚简略答道。 “你们只交往一个多月,你就要娶筱堇?”王梅也傻住了,万万没料到以女儿的条件,竟然会认识这么出色的男人。 好好的相亲宴被破坏,他们两夫妻只顾着生气,没料到结局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时间长短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爱她,并且认定她。”虽然话是对孙氏夫妇说的,事实上却是说给筱堇听,这就是他对她的心意,而他同时也渴望得到她的回。 他转过头,看向那始终不发一语的小女人,期盼能看到她喜悦的表情,没想到却对上一张苍白的小脸。 筱堇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喜悦,只有浓浓的不敢置信与慌乱。 自信的笑容瞬间自脸上消失,他紧张地握住她的小手,她却很快收了回去,霍然站起身。 “不我不嫁” “筱堇?”霍刚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为了她的脸色和反应而担心不己。 “霍刚只是开玩笑的,他并不是说真的”筱堇故意回避他的视线,只看着自己的父母。“我既然不会嫁给吴先生,当然也不会嫁给霍刚,爸爸妈妈,请你们不要再为我的婚事操心了。” “荒唐,你都己经和霍先生交往了,怎么可以不嫁?”孙柏轩再度责骂。 “总之我就是不嫁,无论如何都不嫁!”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用这么固执的语气顶撞父亲。“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语毕,她立刻转身奔出饭店大厅,坐上其中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霍刚一路追到了门口,却慢了一步。 正当他想招另一辆出租车追上去时,孙柏轩和王梅却跟看追了出来,他以为两人想一块儿追筱堇,于是帮两人拉开出租车门,没想到两人却拉看他问了这么一句—— “霍先生,不知有没有这份荣幸,能够请你一起吃顿饭?” “什么?”他诧异地回过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筱堇她只是在闹别扭,并不是真的不想嫁,回头我们一定会跟她好好沟通。”王梅急促又讨好的说道。“虽然筱堇先回去了,不过难得能够碰到面,不如一块儿坐下来吃顿饭吧。” 这两人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反而只想和他吃顿饭?! 瞬间,霍刚只觉得眼前的两人荒谬无比,却也不禁更为筱堇担心了。 刚刚她的表情就像是吓坏了,而且听她话间的意思,仿佛像是想把他推到干里之外—— 该死,他承认自己的确不该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向她的父母提亲,但是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娶她! “改天吧!”他面罩寒霜的出言婉拒,接看便转身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第二十章 因为孙氏夫妻的搅和,霍刚不但失去筱堇的踪影,也失去跟踪她的最好机会。 一路上他连拨了好几通电话,可惜筱堇始终拒接电话。 他心急如焚,偏偏无计可施,只能猜测她可能己经回到了住处,毕竟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而平常她也总是待在家里,对台北似乎不大熟悉,所以他直接告诉司机地址,请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一路上他不断猜测她拒婚的原因,一个又一个想法掠过脑海,他却无法确定,直到车子抵达住处,罗伯也正好打了电话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把挚友给遗忘了。 他以最诚恳的语气跟好友道歉,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搭上电梯,一到十二楼,他立刻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冲入屋内,眼看客厅没人,他索性直冲卧房,幸亏房门只是虚掩,于是他迅速将房门推开。 房里的小女人听见声音,惊吓地抬起了头。 “谢天谢地,幸好你真的回来了。”他几乎是虚脱的靠在门上,但是当他发现她身边的行李袋时,健壮的身躯却又瞬间紧绷挺直。 “为什么要收拾行李,你要去哪里?” “我”她握紧手中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紧盯着她心虚的小脸,发现她不只正在收拾衣服,连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笔电、书籍都早己收拾好了。 他立刻大步冲到她面前,捉住她的手。“你该不会是想搬走吧?” 她仓皇地回望他,没有开口回答,但也没有开口否认。 “该死,你真的要搬走!”他咆哮出声,立刻抢下她手中的衣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冲外头客厅,让她再也不能收拾行李。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激动,但将她放在沙发上的举动却是那样的轻柔,他以臣服的姿态单膝跪在沙发前,双手却是霸道向前撑在椅背上,将她困锁在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要搬走?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向你父母提亲吗?还是因为我故意当众宣布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我不该自作主张,更不该这样逼迫你,但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娶你。为什么要逃走?”他表情痛苦的看着她,与他平时自信满满的模样截然不同。 虽然他的动作霸道、语气强悍,但他的心情却是痛苦的。 是她所做的一切,让他如此痛苦。 她全身重重一震,眼眶里顿时泪光闪闪,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头却紧缩得发不出声音。 得不到回答,他的表情更加晦暗。 “还是你是真的不想嫁给我?”这个猜测让他心房绞痛。 “不、不是这样的!”她摇头,连忙反驳。 他看看她不像是说谎的表情,脸色才稍缓一些,但还是漾看些许痛苦。 “那是为什么?” “我不想你将来感到后悔”见他开口想反驳,她立刻用小手捂住他,甘涩的吐出想法。“未来可能有许多变数,谁也说不准,我们才刚开始,什么也不确定,我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 他迅速拉下她的手,怒瞪看她。“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是一时冲动?” “但是——” “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次**时,我忘了戴保险套?”他天外飞来一笔。 “什么?”话题一下跳得太快,让她瞬间一愣,凄迷小脸也不禁晕起了一片薄红。 “我从来没有疏忽过这种事,我应该保护你,不该让你冒着怀孕的危险,但那个夜里我满脑子都是你,你让我疯狂,根本无暇思考,直到事后我才发现,但我却卑鄙地选择瞒着你,我不想让你吃事后避孕药,那种药太伤身体,重要的是我伯你知道真相后会恼我怪我,甚至因此感到恐慌,更加坚决要逃离我。” 他的话让她的心一阵紧缩,然后剧烈地跳动看。 她既惊讶,也像是惊喜;像错愕,却也像是感动,实在不敢相信像他这样自信满满的男人,竟然曾经为了她而如此恐慌无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让她觉得呼吸紧窒、眼眶发烫,几乎要哭了。 “我承认当时我还没做好准备,但如果你真的怀孕,我一定会负责到底,虽然一个星期后你月经就来了,但不想失去你的念头,却在我心中深深烙了印。” 他伸手抚看她的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独占与温柔。“筱堇,我是真的想要你,我想跟你走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并急看实现,娶你并不是一时冲动,因为那是我这辈子最深的渴望,你知道吗?” “你你”她吸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才终于能够挤出一点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再清楚不过,我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最后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所以嫁给我,不要一声不响的离开我,给彼此一个机会,相信我。” 他的语气如此坚决,眼神如此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心房再次用力紧缩,却又矛盾地膨胀舒张,就像是被太多的感动包围,也像是涨满过多的喜悦,让她不禁揪看胸口落下泪来。 老天,她当然相信他,如果心中对他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也都因为他的告白而烟消云散,她不禁反过来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让他幸福。 毕竟她是如此平凡无趣,还有虚荣势利的父母, 她一直都知道爸爸妈妈想要有个出色的好女婿,却没想过这股欲望,竟然可以让他们不顾形象的见风转舵。 当他们知道霍刚的家世时,那明显的态度转变只让她觉得羞愧,所以她逃离现场,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收拾东西,为的就是不想让父母知道他们不只是男女朋友,甚至早己同居在一起。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马上以此作为借口,要霍刚娶她!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愿意让霍刚陪她一起赴约的原因,她不想让他觉得不舒服,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 她尽可能的避免一切,却万万没料到他会主动提亲。 他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双亲一定会想尽办法攀成这门亲事。 然而他的家世是这样出色,身分能力是这样超群出众,他们之间就好像云和泥,她宁愿他们之间只是顺其自然的在一起,就算最后没有结果也没有关系,也不要因为父母的攀权附贵,让人以为她势利现实。 他现在受得了她的父母,不代表他一辈子都可以忍受。 “但是我的父母他们” 他点住她的声音,目光依旧坚定灼烈。“我不在乎任何人,我只在乎你,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整个人一震,多想点头答应,却硬是强迫自己摇头。 “不,这样实在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应该必须” “一点也不快,我们同事了四年,我知道你一直偷偷注意我,因为我也暗中一直注意着你;我知道你,知道你认真单纯,知道你有礼柔顺,也知道你的家庭让你很寂寞,他们让你不快乐,所以你才会搬出来。你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你父母笑容满面的站在你哥哥后面,你却孤独的站在角落,偷看看你父母,” “你?!”他的话,让她不助置信地睁大双眼。“你怎么会看到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我明明藏起来了!” “昨天你睡看后,我背看你偷翻了你的东西,因为我想了解你,了解你为什么总是不愿多谈家里的事,而那张照片终于让我知道了答案。”他老实承认,一点也不在乎她会因此生气。 “你之所以会孤独不快乐,是因为你的父母始终不够爱你,也不够注意你。” 他的话,教她脸色一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又多么高兴能够巧遇你的父母,如果他们不愿爱你,那由我来爱;如果他们不愿关注你,那么由我来关注;如果他们中意我的家世那再好不过,我宁愿从他们手中骗走你,也不要他们继续忽略摆布你。” 他的话,再次重重敲动了她的心,她红唇半张,更多的泪珠滚落。 他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所以答应我,答应嫁给我,不要去想你的父母,不要去管任何事,只要顺应你自己的心,聆听你最真实的心愿就好。” 虽然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知道他的目光有多坚定,她能感受到,用她的心感受到。 从小到大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她总是习惯逆来顺受,不对任何事抱持看希望,但他不要她逆来顺受,也不要她逃避,他要她顺从自己的心,要她聆听自己最真实的心愿—— 他要她做自己,并且支持她诚实地面对自己。 更多更多的泪水淌下,她的红唇微微颤抖,但是她终于有勇气将心里的话说出口。“我也想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她哭看说,一双小手紧紧捉看他的衣服,像是害怕他会离去。 他动也不动,跪立在原地,屏气凝神聆听这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她的心声。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激动得指尖颤抖,却强自冷静,只是轻声诱导看,诱导她说出更多的想法。 “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如果你不觉得我平凡无趣,可不可以请你请你永远别离开我,我很抱歉一直逃避,但是我我真的爱你”她硬咽的话语,让他心疼得再也无法控制,张手将她用力搂入了怀里。 “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但你知道吗?在我眼中,你是世上最美丽可爱的女人,我从来就不曾觉得你无趣,我只担心有其它男人也会注意到你的好,你这个小傻瓜,根本从一开始就胡思乱想搞错方向了。” 他宠溺地笑骂,让她的恐惧退去了一些,但泪水却怎样也止不住。 “可是我很濡弱,总是让人失望” “过去的我可是个坏男人,在情场上的名声简直坏到极点,你却从来不曾埋怨,何况谁没有缺点?只是适不适合,爱不爱的问题而己,我爱你,所以连你的缺点我都爱。” 他的话,又让她的恐惧几乎消失殆尽。 扑通扑通,是他坚定的心跳声,在他的怀抱中,她的泪水愈来愈少,长久以来累积在心中的卑怯也逐渐稀释,她说出和他在一起后内心的忧虑—— “我对自己很没自信,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疼爱过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让人喜欢我很害怕” “如果你害怕、不敢相信自己,那么就相信我,我保证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他将她搂抱得更紧,在她耳边宣誓。“我爱你,我会用我的爱证明一切。” 他的誓言是如此动听,但她知道他绝不是说说而己。 他向她求了婚,他在她的父母面前保护了她;他不在乎她的家庭,只在乎她的想法,从她在大马路上遇难的那个夜里,他就没有停止地守护看她。 他一直用他的行动告诉她,他爱她。 尾声 轻轻的,他推开了她,伸手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接看慎重地握住她的小手,再次开口对她求婚。 “嫁给我,虽然我没来得及准备婚戒,但是请你嫁给我。”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执着坚定,语气却是那样的温柔诚恳,让她不禁破涕为笑,瞬间绽开一抹带泪的笑花。 “我愿意。”她轻咬着下唇,然后害羞地倾身吻了他一下。“我不需要婚戒,但我愿意嫁给你。” 她的允诺和亲吻让他欣喜若狂,但伯她改变心意,他只好强压兴奋,谨慎地继续道。“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 “会不会太仓促了?你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他们会答应吗?”她有些犹豫。 “相信我,他们会非常感激你套住了我,我的三个哥哥都己经结婚了,就只剩我游荡不定,你肯答应嫁给我这个浪荡子,他们高兴都来不及了。”他笑看起身,接看突然一把将她自沙发上抱起。 “啊!”没料到他会这么做,她吓得发出一声惊呼。“你要抱我去哪里?我必须整理东西” “晚点再整理,现在让我好好的爱你。”他飞快地进入卧房,将她放到床上,并随手将那些碍事的衣服、行李通通扫到地上。“为了庆祝求婚成功,今天一整天我们就别下床了。”他俯压在她身上,盯看她的目光像是燃看烈火。 她瞬间面红耳赤,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没有伸手推拒他,反倒任由他一件又一件褪下身上的衣服,任由彼此一丝不挂。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luo程相见,但她总是害羞。 就在他把她吻得气喘吁吁之后,趁着还能思考,她推开了他,诚实地告诉他一件事。 “霍刚,我爱你,从四年前你在捷运上拉住性骚扰我的**后,我就一直偷偷暗恋你,虽然我一直处处逃避,但是我根本不可能会离开你的,因为”她满脸晕红地凝视看他,眼底眉梢都是娇羞。“因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的心就落在你身上了。” “你确定?”惊喜瞬间爬上他的脸庞,他看看她的眼神变得更炽烈,声音也更粗哑了。 他知道那件事,因为就是从那次起,他开始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轻咬着下唇,没有回答,只是无比羞怯地点下头。 一瞬间,他想仰头大笑,但他抑制了这份冲动,再次低头深入缠绵地吻住了她,以他所知道的所有技巧,将她吻得晕头转向。 他真是爱死了怀里的小女人,好不容易她终于肯乖乖交出她的心、她的爱,无论如何,这辈子他永远都不会放开她了! 筱堇,他最爱的小女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