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饥饿丛林》 第1章 说明 本人原笔名“月下飞天”，因不明原因无法再登录，在此修改笔名重新发表，希望喜欢的朋友们继续喜欢。 郑重强调：女主不是小白，她在一步步成长，变得现实，这在二十章之后会越来越明显。 有些末世文里的女主很冷血，更多人都很自私，所以很多朋友难免把理性归为圣母。其实可以思考一下，末世的爆发和人性的变化成因复杂，但几乎很难是短时间促成的。有些人的性格源于天性，有些人的性格受后天影响大，女主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虽然是小说，某也想尽量跳出这个时代的思维束缚。末世里不是充满尔虞我诈你死我亡的，即使那是主旋律，也不是所有。虽有人性本恶说，但纵观历史，人类比性本恶更重要的本能，是自救。 自救，并非你死我亡的低级自救，但必须经历这个残酷的阶段，才能提高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自救，即种族的延续。这也是低级文明征服高级文明后，又制定出一套高级文明的秩序规范社会的原因。 某想尽量贴近现实来写文，尤其是女主性格的变化。希望大家耐心去看。文里提到的一些常识性东西，比如核电站的运作方式等，都是遵从实际，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观看纪录片《人类消失后的世界》。 某尽力写现实版小说，非纯小说，人格转变会有过程，希望大家耐心去看。 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 (*^__^*) 第2章 诈骗,恐怖女人 生活，有时就像沙丁鱼罐头，充满着咸香和腥臭。 公历2033年。 天气闷热的像要窒息。 m市郊。这处偏僻的小区已经存在三十多年了。 借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掏出钥匙打开外面的铁栏门，再打开里面的老旧防盗门，拖着疲惫的身子拍亮客厅节能灯，云青换上拖鞋把盒饭往茶几上一搁，就迫不及待地进了浴室。 温温的凉水冲走一身黏腻，云青舒服地叹了口气。 明天又是周末了。这次的活儿有点麻烦，仍像平时那样先拉一车货到附近h市，再从h市运一车货回来，只是，两天两个来回。 刨去装卸货的时间，自己几乎不用睡觉了。 但，价钱也是原来的两倍。 云青抹了一把脸，用浴巾迅速擦干头发，套上肥大的t恤短裤坐在沙发上吃着番茄鸡蛋盖饭。 好吃是好吃，可没有大学食堂师傅做的好吃，也没有部队食堂阿姨做的好吃。 退伍半年后才排到自己的转业机会，还是托了十三年前牺牲的团长老爹的福，在这个老社区的街道办事处得了个一天只上半天班的公益岗，每个月一千六百块工资。 云青仗着自己当兵时立过三等功，在市中心一家健身馆做女子搏击教练，周一到周五一晚一节课，一个月也能有一千五百块的进项。至于下午时间和周末，她要么看书学习，要么出去找点零活赚钱，清洗工快递员打字员发传单甚至搬运工她都干过，在云青看来，没有什么自己搞不定。 云青用自己的身份和功勋争到了物流公司拉货的一个名额，次数不多，一个月必须保证三个周末，一般都是在附近地区一两个来回。大车好拉活，加上打零工的钱，一个月零零散散最少也能赚上小两千块。 每天过的虽然很累，但是充实。 云青翻出床底密码箱拿出存折，上面已经有八万多块的存款了。加上父母留给自己仅剩的一万多块钱，等拿到这次拉活的钱，自己就要有十万块存款了。 省吃俭用，趁年轻还有一把力气，她总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还好这个房子是自己的。 八十多平三室一厅的屋子，不新却很温馨。只是少了家的温暖。 该睡觉了，凌晨二点就要起床。 调好闹钟，云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云青把冷气开到最大，还是抵不住外面闷热的空气。 人类活动对自然界的负作用变本加厉，各国的环保措施都只是杯水车薪。气候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极端天气越来越多。前年是近六十年最大的全球性干旱，去年是一整夏不断的暴雨，那两年全世界总共死了二十几万人。今年倒是好了，只是这越来越闷热的鬼天气，好像要把人放在蒸笼里蒸熟。 还有这阴沉了一个多月的天空，真他娘的影响心情。 清晨五点半，重卡缓缓驶入h市区物流公司，两个多小时的卸货装车后，云青拉满一卡车物资再度驶回m市。 周日夜晚十点。 “砰砰砰！” “别睡了别睡了货都装好了赶紧让道拉走！” 云青无语白了眼野蛮砸车门的肥胖男人，使劲拍拍脸醒了醒神一脚踩上油门。 这趟货卸了就能回家好好补一觉了。 凌晨一点半，m市物流公司。 “小云，你这趟拉的都是超市的货，不是我们要的货，单子是不是装错了？” “拉错货了？”自己从没犯过这种错误。云青立即拿出单子仔细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以及个人信息都没问题，只是下面的运送物资一项—— “董叔您看看。” 董经理锁着眉头琢磨了片刻，“可能那边给你派错货单了，我马上和那边联系一下，你等等。” 半个小时后。 “没办法，那边一口咬定根本没派错货单，完全是你的个人问题，他们说你私换了货物，要求你必须全价赔偿，我以公司的名义再三协商，最后他们表示愿意帮你处理掉这车货，处理的钱款就算在赔偿款里，之后你再拿出四万块补偿剩下的差额。” 云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握紧拳头：“董叔，我怀疑他们诈骗，我要起诉。” 董经理摇了摇头，“小云，我也怀疑这是个陷阱，前几年也出过几次这种事，那几个拉车司机也有起诉的，但都败诉了，该赔的钱还得赔。我有个朋友在一家超市当后勤主管，我帮你联系联系他，你把货出手给他总比给那帮人要多赚点。这是他的名片，八点以后你再亲自联系他。” “董叔，货我要出手，他们我也会起诉，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小云啊，你这孩子就是倔，和你爸脾气一样。当年要不是他——算了算了还提那些干什么，你回去吧，千万别上火，董叔一定尽力帮你，回家等我电话。” “谢谢董叔！” “哎，这大卡车你那个车库能装下不？” “能，小区住户越来越少，我把临近两座车库都买下找人打通了，卡车开进去没问题，车库铁大门配铁将军，谁也撬不动，董叔放心！” 小区里黑黢黢的，偶尔昏黄的路灯映着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树影。云青小心地把卡车开进车库，锁好铁门，又上了两把地锁，这才往家走。 心里好烦躁。还好有董叔帮忙，可这车货不见得都会出手，毕竟太多了。 好在里面基本没有生鲜果蔬肉类，只有几箱耐存的干果和苹果、梨、葡萄，否则自己真是赔大了。 拿出这次赚的一千二百块钱，云青心里难受的紧。 算了，能卖多少卖多少，卖不掉的自己留着用，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 云青警惕地打量四周，梧桐树暗影憧憧，不远处的灯光实在微弱，可刚才自己分明看见一道黑影从前面窜过去了！ 满身疲惫一扫而空，云青迈开步子，眼角暗暗注意两旁树丛阴影里，浑身戒备。 “救、救救我！” 云青把目光固定在一处暗影里。 “滚出来！” 草丛微微响动了一会儿，从里面爬出一个半边身子都是血的女人。 “救救我！求你！”女人的半边脸和脖子少了一大块肉，露出狰狞的血肉，恶心无比。 云青急忙躲开连滚带爬向自己的女人，“你被狗咬了？” “不！我、我被男朋友咬了！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啃咬我的脸和脖子还吞吃咬下来的肉！他前几天刚出院，我以为他的狂躁症都好了，谁想到会是这样！我流了好多血头好晕要不行了，求你救救我！” “狂躁症？流行一个多月的那个狂躁症？” “是的！被关起来的病人都是高烧狂躁再昏迷，一醒来就什么都正常了！所以我男朋友前几天才出了院！” “医院里的狂躁症患者都出院了？” “没有，只在前几天陆续出来了二三十人，我男朋友就是其中一个，天啊，我心脏好难受！” 云青刚要走过去，突然看到女人血肉狰狞的半边脸，迟疑了一下，站住了脚步。 “你坚持一下，我立即拨打120，这附近有一家社区医院，你很快就会得到救治。” “不，我害怕医生也把我当做狂躁症患者关起来，求你不要联系医院，你只要给我一瓶碘酒和白药，我处理后就回家，我家离这里很近。” 云青看着女人眼中不断流出的泪水，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过请你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回家把伤药拿出来。”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云青进了屋子，从冰箱里搜出两瓶消毒碘酒和一瓶云南白药、一块干净纱布跑了出去。 女人还在，她虚弱地倚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 “谢谢你！”她费力地抬起受伤的胳膊，痛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可不可以帮我抹上药？” “好。” 云青为女人的伤口抹着药水，她注意到女人的唇色越来越苍白。 “真的没关系吗？我觉得还是叫救护车比较好。” “没、没关系。” 女人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总算上完药了，云青松了一口气，对着这张恐怖的脸真是无法忍受。 “小姐你醒醒。” 唤了好一阵，女人就是不醒。 总不会是死了吧？ 云青心里猛地一沉，伸出手指慢慢贴上女人完好的另一侧脖子。 似乎——没弹跳感。 可她的脸又好像——微微有表情？ 云青一动不敢动地继续仔细感受女人是否还有生机，女人突然两眼圆睁，两条胳膊直直扑向云青，一把掐住云青脖子将她按倒在地！ 血丝浑浊的眼珠恐怖地瞪着云青！ 云青两手紧紧抓住女人两只手腕拼力向外掰，女人突然缓缓张开了嘴！ 不好！ 云青急的两眼发红，浑身衣服早已被汗打透，一个情急屈起膝盖用力踹了出去！ 幸好自己穿了立领衬衫！ “嗷！”女人被踢出去两米远，一个打滚又半爬起来扑向云青！ 云青急忙翻个身站起来拔腿就跑！ 这个女人绝对感染狂躁症了！可没听新闻说狂躁症咬人啊！ 女人的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立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云青。 云青急忙转了个弯，不能往家跑，她要把这个女人引出小区！ 公路那头有辆车正快速行驶过来！ 云青回头看了看姿势僵硬行动略微缓慢的可怕女人，咬了咬牙，放慢了脚步，渐渐向女人靠近。 她把女人引到公路上。 急速行驶的小货车越来越近，云青看准时机，向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砰！” 小货车只一瞬放慢了速度，又以更快的车速飞奔逃离。 那个女人不知被撞飞到哪里了，应该暂时安全了。 云青心里越来越发虚，手脚也渐渐无力起来。她知道自己刚刚谋划了一场杀人。 小区门口的灯光很暗，这里公路两旁的路灯都很暗。 不远处的架子上有车辆监控。 也许，这一切都被拍下来了吧？警察会来抓自己吧。 不，自己只是正当防卫，自己只是慌不择路，向公路对面逃去，那个女人因为追她才被车撞，并不关自己的事。 是的，自己只是正当防卫，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云青咽了咽唾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里里外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先是诈骗，又是人命，云青只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明天了。 她再没有其他可信任的人诉说，没有谁能帮她拿个主意。 她想到了自己双双去世的父母。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大不了就去陪他们。 云青艰难地扯开笑容，虚弱地向家走去。 天快亮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3章 不安的一天 危险面前，人性都是自私的。 七点半的闹钟铃铃作响，云青昏昏沉沉穿上衣服洗漱收拾。 拿着董叔写的纸条，云青拨通了那边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简单吃了点早饭，云青骑上侉子去了自己工作的街道办事处请了三天假。 她暗中注意过了，小区门口前那条公路确实有几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已经有警车停在那里了。 可除了一只鞋子、几片染血的衣服碎片，他们一无所获。 也许他们很快就要从监控中找出自己了。 无所谓。 董叔给的电话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除了不时拨打电话试试，他们没有其他办法。 云青回到车库，把重卡上的货物做了仔细清点，发现大半车都是方便面、饼干、巧克力之类的各种即食食物、副食品以及米面盐油，还有少数新鲜水果蔬菜和耐存放的干果干货，其他都是杂七杂八的衣物、用具等物品，甚至还有一箱子各式菜刀和几箱子各式蜡烛。云青搬下十几箱已经发蔫的水果蔬菜，这些应该很难卖出去了，不如留给自己吃吧。 云青拿着清单奔波了一上午，只有两家小型私人超市愿意以低价接收她的货。 云青算了算账，如果顺利的话，她最少能回本六千多块钱。 “后天我就把货送过来，真是谢谢您了。” 和超市老板谈完价钱，云青去了市区最大的批发市场。 把藏在侉子里的三十多把菜刀跟批发市场的摊贩做了交换，不知怎么，云青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女人恐怖的脸，于是她缠着刀具店老板换了一把一尺多长的柴刀和一把长斧。 家里还有几把各式菜刀和一把中型西瓜刀，加上这两样，自己算不算违规收藏刀具？ 管他呢，又没人知道，大不了批发菜刀呗。 想起家里那十几箱子蔬菜水果，云青头疼地买了半米高四十厘米宽口径的玻璃器皿大小十件套，用防震泡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实了小心固定在侉子上。 军绿色的侉子暗沉斑驳，已经四五个年头了。云青是个驾驶的好手，侉子摩托车在她手里照样开得又快又稳。 煮了袋速冻水饺匆忙吃完，云青开始卷起袖子忙活。 打开空调，把过了开水的蔬菜水果吹干分类码放进玻璃器皿里。一层葡萄或一层苹果一层梨一层白糖密封好，这是发酵果酒。把黄瓜、辣椒等蔬菜塞进两个大瓶子里，再把混着切块土豆化了盐的刚煮熟的酱油倒进瓶子里密封好，这是咸菜。把切开的大白菜抹上做好的加了西红柿苹果大蒜的红辣椒酱密封好，这就是辣白菜了。云青又用海带海白菜做了一瓶子泡菜，又从网上查了腌渍柠檬和酸豆角的做法，解决了两箱子柠檬和豇豆。把十个大玻璃瓶子摆放在阴面阳台，真是战果丰硕。 再放进冰箱里一些，其他的争取这两天吃掉，任务可够艰巨的。 忙活完这些，已经深夜了。 警察没上门，不知道明天会不会。 不想了，明天去市中心的小超市问问。 “啊！啊——” 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异常渗人，云青刷地起身下床摸到客厅窗户边。 她小心掀开窗帘一角向楼下望去，昏黄的灯影下，不远处一处小道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人吧？ 云青转身从书房拿出一个老式军用望远镜，这还是当初父亲用过的。 云青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眼睛见到的。 那个趴伏的人影很像她遇见的那个恐怖女人，非常非常像，云青记得她穿着黄色碎花连衣裙，短发，那个趴伏的人似乎也是那副打扮，她一只脚光着，另只脚还穿着一只帆布鞋。 她身下的影子不时地猛烈抽搐几下，那一定是人！ 那个恐怖女人到底在干什么？看她僵硬低头的动作，难道是在吃东西！？ 云青立即想起了那个女人之前说的那番话，她被她男朋友咬了，还吃掉了撕咬下来的肉。 必须马上报警！ 云青拿起手机，刚要拨通号码，突然手指顿住了。 如果警察问起怎么办？如果警察赶到后那个女人逃走了怎么办？她要怎么跟警察解释她看到的这一切？他们会相信吗？ 如果，如果他们不仅不相信，还把自己当做犯罪嫌疑人进而搜查自己的房间，那十几把刀具自己又难以说清原因，到时候可能被拘役甚至坐牢！ 不管哪一种，自己工作的街道办事处必定会辞退自己，以后再找其他工作必定很难，而且自己还有那车货没解决。 坚决不能打电话！ 可是！那可是条人命！被咬的那个人还没死！ 就算是条人命又怎么样！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那个恐怖女人被狂躁症的男朋友咬了就变成这副模样，难保被她咬的人也变成那副模样！ 这电话绝对不能打！ 小区里人虽然很少，又不是没有人，何况还有门卫，一定也有看见的人，让他们打电话报警去吧！ 可我曾经是个军人！ 云青咬着嘴唇，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汗水从额上流下来。 云青崩溃地把手机摔到沙发上，两手紧攥住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报警，我负担不起任何后果！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活到现在第一次对自己瞧不起。 我就是个懦夫，对不起，会有别人发现你的，别怨我。 她坐在窗户下的地板上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天亮。 外面开始喧哗起来，早起晨练的老人发现了半具残缺不全的女尸，他们立即报了警。 云青听到由远及近的警车声，她不敢拉开窗帘，也不敢偷看，直到警察和法医把尸体运走，那群人终于散开。 快中午时，云青才收拾收拾出了房门。 她没资格一直躲着，她还有很多事逼着她去做。 一下午的奔波，她又谈成了一家超市，估计能出手两三千块钱的货。 已经很好了，云青很饿，她没吃早饭和午饭，现在只想大吃一顿。 回到家还要一个多小时，实在饿的不行了，她吃了满满一大碗热汤面和一个麻酱饼，这家店的麻酱饼味道非常好又很便宜，她又打包了几个麻酱饼打算拿回家慢慢吃。 云青骑着侉子慢行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人们三五成群热热闹闹，甜蜜的情侣，吵架的夫妻，孤独的老人，光鲜的衣裳，精致的妆容，这一切好像和灰淡淡的自己格格不入。 连锁快餐店里，那对亲吻的小情侣那么幸福，自己都二十六了，还没拉过男人的手。哦，男教官的手不算，谁家男人拉女人是为了摔跤打架的。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影子闯入云青脑袋里。她使劲摇摇头，继续看那对小情侣。 男孩女孩紧紧相拥，周围的朋友们都在为他们欢呼，女孩似乎害羞了，用红玫瑰挡住了正在亲吻的两人的脸。 云青干脆把侉子停在路边，咬着麻酱饼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幸福是能传染的。云青弯弯的眼睛无意扫到了男孩的手，修长有型的手指，和那个人的有点像呢。 看我又瞎想什么呢，真是。 他俩可真能，亲了快五分钟了还没完，现在的年轻人体力真好。 咦，那个男孩的手怎么好像在颤抖？不对，是在用力抓女孩的后背好像要揪开她！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扭动根本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有问题！ 他们脚下有模糊的血迹！ 一道鲜血穿透玫瑰花束喷溅开来，鲜红的玫瑰花瓣瞬间挂满了血红珍珠，诡异妖艳。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那对情侣分开，那个男孩鼻子以下的脸部露出骨肉相间的牙槽，脖子动脉还在不停往外冒血！ 他张着恐怖的只剩牙齿的嘴巴，摇晃着身子指着黑漆漆的嘴里无法说话，一双眼睛满是痛苦绝望，他的舌头没了！ 满嘴鲜血的女孩一把抓住男孩咬上他的脖子，活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里面呆住的人们终于乱了，他们扔下受伤的男孩争先恐后夺门而逃！ 男孩用尽全身力气踢开女孩，急忙抓住身边跑过的人的腿希望能得到帮助，那个人看到起身爬过来的女孩，惊恐地举起手机拼命砸向男孩头部，再扯起痛的蜷缩起来的男孩衣襟用力往女孩那边扔了过去。 云青呆呆地站在快餐店街对面的路边。 危险面前，人性都是自私的。 也包括心底一向自诩高尚的自己。 “啊！” 云青木木地转过头，夜市那条街汹涌跑出了很多人。 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赶紧回家！快！ 第4章 世界末日的阴影 悲剧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 云青跳上侉子开动马力油门一踩冲了出去，人群多而混乱蟑螂出洞一样蜂拥涌上主街道让她根本没法快速前进，只能仗着自己过硬的技术和较小的车身在街道车流人流中缓慢穿行。 二三十分钟才跑了二三里地，周围人群哭嚎跑闹成一片，真他妈闹心！ 云青心里憋着火，她看见又有几个人被咬了，就怕人流疏散速度太慢导致被咬的人感染成新的危险体，前方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严重拥堵，形势混乱的没个一两个小时不可能疏通。 云青焦急地抬眼观察四周环境。“绿岛大厦”映入眼底，她怎么忘了，绿岛巨大的地下停车场四通八达，至少有七八个出口可以离开这个人车密集地带！ 必须戴上这个！ 云青翻出头盔套在头上，人太多，万一不慎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闷出汗也比万一好。她发动马力，费了十多分钟终于奋力横穿到了绿岛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 已经有人跑进停车场了，聪明的人永远都存在。 相似的格局，弯绕的通道，让有些路痴的云青浑身无力。 她锁定了一辆银色小轿车，不管从哪个出口出去，能离开就比在里面绕弯子强。 停车场的车明显多了起来，云青心里隐约不安。 她总感觉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后背毛毛的。 云青忍不住了，转弯处借着灯光，她快速回了个头。 怎、怎么会……快开，快！ 那个司机脸色都变了！他用一双死鱼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那辆车就跟在自己身后三四米的距离！ 他被咬了，耳朵都是血，嘴唇都白了，像打量一顿大餐一样打量自己。 云青开足马力努力跟近前面银白色轿车，周围还有几辆车或远或近，她要想办法甩开身后的危险。 这辆侉子虽然年头多车身略有斑驳，但云青一直没疏于保养，尤其在侉子机动组装方面更是下足了功夫，何况又是仿长江750的牛款，速度最高能到> 后面的车突然“砰”地撞上斜前方柱子，那个男人飞速甩出来，巧不巧正落在云青二米开外的斜后方。 男人摇晃起身直冲过来。 他还没完全丧失意志，但他已决定自己要做什么！ 云青紧紧追着前方的轿车，男人紧紧追着云青，几个惊险追逃间差点抓住她。 前面交叉通道有车灯！ 云青突然加大马力蹿了出去。 “砰！”斜穿过来的轿车把男人撞飞了。 只是二十厘米之差就会撞到自己！ 谢天谢地！云青浑身大汗淋漓。 撞飞男人的轿车停了几秒钟就开走了。 不管男人死没死，他马上就不再是人了。云青注意到，“他们”行动僵硬略缓慢，不可能跑那么快。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 缓缓的上坡后，云青终于重见了阴沉的天空。 她第一次觉得这片阴沉的天空竟如此可爱，在空洞阴冷的地下停车场死去一定是最令人厌恶的事情之一。 这边的街道似乎一切还算正常。云青开着侉子快速穿行在车流中，路过一家社区医院时，她犹豫了几秒就停了下来。 “我要云南白药消炎药还有几样清热解毒的中药！”她又言简意赅询问了实习医生一些常识，划了三千多块钱买了一大堆药品，其中包括大包小盒的各式中药。 侉子座都快塞满了。云青又临时起意买了两箱方便面和十袋奶粉、十袋豆浆粉绑在车座上，想想又觉得不周全，干脆买了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了生理用品。 接下来就是开足马力一路狂奔。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小区了。 不知怎么，昏暗老旧的小区总让云青有种不安感。她总觉得那个恐怖女人一定隐藏在某个暗处，在你不备时冲上来撕裂你的脖子。 这座小区已经存在三十多年了。在喜新厌旧的社会，它已经算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了，尽管它的建筑并不像人们所厌恶的那样“老旧”。 十栋七层的楼房已经剩下不足一半的住户。曾经云青很喜欢这里的安静，现在突然觉得处处都是陷阱。 她不断给自己壮胆。她把侉子推进宽敞的楼道里靠边锁好，抱出座位里的东西慢慢上了楼。东西很多，她来回倒腾了两趟。 云青的家在四楼。这个单元里，除了二楼、三楼、七楼各一户，就是四楼和六楼各两户了。 云青家对面住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他们唯一的儿子在军队，一年只能回来一次。 两家来往曾很密切，云青父母出事后她无意听见对门阿姨絮叨对自己父母的不满，她不能对大人怎样，她就把对门大自己四岁的男孩狠狠揍的见了红，从此再不跟对门有任何来往。 云青把楼门锁好，自从小区里出现了被啃咬的半具尸体，现在各楼单元门一般都处于关锁状态。 简单洗漱收拾完毕，云青打开电脑输入“狂躁症”，立即蹦出大量网页信息。 云青一条条筛查，突然扫到“丧尸”二字。 “狂躁症”贴吧。 小雨霏霏：“我同学男朋友一个多月的狂躁症终于痊愈出院了，可昨晚她男朋友竟然把她给啃了！就像丧尸吃人一样咬住她的脖子啃食她的肉！我的天啊当时可吓死我们了！幸亏保安在场及时给制服住了！我从网上看到有其他狂躁症出院者咬人事件发生，是不是真的啊？” 白衣天使：“……我说的全部真实可信千真万确，一定是狂躁症的原因！我本人就是a市中心医院的护士，我们医院出院的四十多名狂躁症患者到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了，医院把当初他们留下的联络地址送交给警察，结果很多狂躁症家属要么失踪要么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尸体甚至尸块！……医院内部消息认为这是狂躁症病毒在患者体内发生异变引起的行为失控置幻攻击症！这种症状和前些年出现的那几种毒品的置幻攻击效果是相同的，我觉得病毒根本没有变异，也和毒品没关系，这种病也不该以狂躁症来命名！” 机械a战士：“同意楼上说法，应该叫它丧尸病毒，这种病毒携带者发作起来和电视里的丧尸一样对活人血肉感兴趣，这不是丧尸病毒是什么？……” 反思的过客：“……你们认为原因是外太空落在地球的物质发生辐射从而导致人体变异？拜托你们绝对科幻小说看多了，请问最近几个月你们看到流星了吗？地球发生世界性的局部地震了吗？拜托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大自然对人类自私行为的报复，人类的自我毁灭之旅开始了！” 乔治：“听我说一句，狂躁症这种叫法只是我们华国，欧米国家都称它为丧尸病毒！” 双鱼女孩：“天啊！我们小区已经发现三具残尸了！好可怕晚上我们都不敢出门了！……” 星球捍卫者：“我统计了一下，全国各个地区几乎都发现了狂躁症患者攻击他人事件，目前已经有一百多起了，是不是小说里面描述的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 丧尸病毒？世界末日？ 云青喜欢看科幻片，自然看过世界末日和丧尸题材的小说电影，虽然对影片的血腥镜头不畏惧，但想起自己眼前发生的恐怖一幕幕，她心里非常不适，甚至胃里隐隐作呕。 云青打开了电视，既然发生了这么多起恶性攻击事件，新闻不可能继续粉饰太平。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十点的新闻直播间……目前全国各地区总共发生了一百二十三起狂躁症患者攻击人事件……在此劝告全国各位观众，请务必减少夜间外出次数，尽量确保多人行动……各地警察会加大夜间巡逻力度，以确保人民生命安全……” 云青倚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咬人的和被咬的都不可能是个正常人了，华国人口多而密集，不敢想象一旦爆发会是什么后果。又何况这是世界性的。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第5章 与高原的相识 时间从不等人，无论你是谁。 凌晨一点。 云青是被刺耳的警铃惊醒的。 小区里有人深夜回家，发现了被啃咬致死的人，于是立即报了警。由于现在各区域都大力布置警力，不到十分钟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王先生，请你保持冷静，把你见到的情形再详细说一遍。” 高大帅气的警官打开录音笔，法医和其他工作人员对尸体进行拍照并检查搜集尸体组织及附近可疑物体。 “我太紧张了，抱歉，大概二十分钟前我开车进了小区，刚把车开到楼下就看到那只怪物了，它就趴在这具尸体身上在吃死者的肉，那场面太恶心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吃肉了，呕！” “呃，请王先生仔细回忆一下那只怪物的模样，比如外表，身上穿着什么衣服，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 “它脸上的肉全都腐烂了，就像电视上的丧尸，简直太可怕了！哦，它是短发，身上的衣服很破但应该是条黄色碎花裙子，因为那裙子和我老婆的一模一样！我非要她把那条裙子扔了不可！” “你碰见那只怪物后发生了什么？” “我一直没下车，看到怪物后立即锁上车门打算逃跑，没想到那只怪物突然朝我扑过来，我一狠心踩上油门就把它撞飞了！然后我立即报了警待在车里不敢出来，那只怪物我根本不知道把它撞哪去了，万一没撞死它会不会找我报仇？” 年轻警官顿了顿：“它不会被撞死，根据录像显示，它最近三天已经在这一带至少出现了四次。我们会大力进行搜寻，小区所有人员注意外出和住宿安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就不要再出门了。” 接下来，年轻警官又询问了小区门卫和负责人一些问题。 “叮铃——” 他们终于来了，还是在好梦正酣的深夜。 云青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的三个人，很配合地打开门请他们进来。 “请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忙了，我们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好，你们问吧。” “根据八月二十四日凌晨三点十八分梧桐小区门口天桥监控录像显示，你曾从小区门口跑到公路对面，之后急行而来的一辆小型货车撞飞了紧跟在你身后追赶的人。根据这几日的监控录像综合整理结果，我们发现在你身后追赶的人就是刚才王先生所说的吃人怪物，请你把当时所发生的情况据实复述一遍。” 云青浅浅笑道：“好。当时我因为一件事回来晚了，哦，我怀疑那是起诈骗，所以除了复述这件事之外，我还要报案。当时我把车停进车库就往家走，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她……” “我当时很恐惧不敢报案，我想警察不会相信我的话，因为这已经超出了现在科学理解的范围，所以我就选择了隐瞒。现在好了，把这些都说出来心里一下子轻松多了。” “我们查了你的档案，你大学毕业当了三年兵？” “是的，我父亲曾是名军人，他对我影响很大。” “你家人呢？” “我父母十三年前就去世了，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高原这才抬眼看向对面坐在小竹凳上的姑娘，约一米六八的个子，肥大的短袖短裤显现出她匀称健美的身材，清秀的脸上那双细长丹凤眼非常出彩，一头短发很精神，如果不是白里透粉的肤色，她气质还真有点像二十出头的大男孩。 送走警察后，云青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心里瞬间亮堂起来。她真的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还是一个人最自在。 吃完早饭，云青来到了上班的街道办事处。她发现单位的领导和同事都在谈论狂躁症患者攻击人事件，电视新闻和网上的信息也铺天盖地而来。 “我老公在医院上班，他说这个病根本治不好，得了狂躁症的人就跟电视里演的丧尸一样到处咬人咬到谁谁就变成那样，就怕最后全世界都控制不了！我这可不是散播谣言啊，你们爱信不信。” “啊呀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各国zf都在想办法我才不信解决不了，原来的非典不也是来势汹汹吗，最后还不是被人类搞定了？所以我说应该乐观点才对嘛。” “这会不会像末世小说里写的那样，最后人类一点点都变成丧尸了啊，不行我看咱们得囤积点物资，尤其是吃的，听说已经有人开始大量购买食物了，我怕过几天超市都要限量供应了……” …… 囤积物资，购买食物？ 云青脑子里灵光一闪，找个僻静处拨通了董叔的电话。 董叔是父亲的老战友，云青没几个信得过的人，董叔算是其中一个。 她把狂躁症和囤积物资的事都跟董叔说了。 “董叔，那件事我已经报案了，最快也要一周后有结果。对了董叔，我同事都开始囤积物资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您家里也多买点食物备着吧……好的好的，您放心就是，我会照顾好自己……” 云青心里很温暖，有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好。 下午，云青把卡车上所有食物和饮品做了一下清点。云青计算了一下，如果真发生了意外，这些食物至少够自己坚持一年。 她总觉得意外真的会发生，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 因为之前的事情没了，由董叔作担保，云青交了二千块钱押金，等半个月后事情结了再开回物流公司。 她决定这几天暂时放下打零工的事，傍晚她去了健身中心。 这次上女子搏击课的人突然多起来，甚至还有几个小伙子，云青很高兴，她教的很认真。虽然基本都是花架子，远远比不上军队里学的那些，但动作熟练了对身体反应度和敏捷性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她听到健身中心的姑娘小伙子们紧张地谈论着近期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时间不等人。 一周之内，市区的攻击事件越来越多，数百个狂躁症患者被控制住送到医院，但更多的感染者选择了逃跑或隐瞒。 据新闻报道，市区内每天都有十几起攻击事件发生，全国范围内每天约有一千多起攻击事件，但这只是“保守”的官方数字。zf和军方都拉响了黄色警报，各地区公共场所、住宅区、商业区和学校等人员密集地带加大了治安警戒力度，部分地区开始车辆和人员限行，学校也减少了上课安排。 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现代社会系统已经开始出现崩溃征兆了。 警察局。 “云小姐，这个案子证据不足，难以取证，对你非常不利，很显然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过我们会尽力争取，但更多还是希望云小姐做好二十五天后赔钱的准备。” 云青的心紧了紧，脸上神色微微变的僵硬。 “那，谢谢你们了。” 高原看着云青强扯出来的笑容，不免有点同情她，但又说不出什么让她放心的话来。 她的档案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让高原对这个淡淡的姑娘并不讨厌。 高原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可能是世界上稀少的性-冷淡者，也是性格冷淡者。 “云小姐在a市上的大学？真巧，我也是在a市上的。” 云青勉强打起精神：“高队长是公安大学毕业的吧？我和舍友去过几次，经常碰见学生列队出操，纪律很严。” 想起学生时代，高原难得嘿嘿一笑。 “没错，我是二九届的，毕业四年了。你是二八届的？怎么想去当兵？” “呵呵，受我父亲影响，这也是父亲的愿望。” “抱歉啊，那个，”除了工作办案，高原也不是个善于言谈的人。 云青笑了笑：“没什么好在意的。高队长，如果调查有新的进展还要麻烦您给我电话，我会24小时保持开机，谢谢您了。” 二人客套完，高原送走了云青。 “哎呦今天可真稀罕啊，高大队长竟然主动开口关心人了。” “就是就是，对方还是个女人，虽然头发短点像个假小子，可还是能看出是个女人的。” 高原无语呵斥一句：“都瞎掰掰什么赶紧干活了！一会儿都跟我去学校蹲点！” 刚从警察局出来，云青就接到了健身中心的电话。 “云小姐，健身中心今天发生了一起狂躁症患者攻击学员事件，为了配合取证调查和大家人身安全考虑，总经理决定关闭健身中心，所以从今晚开始您就不用过来了，离职手续我们都会统一为你们办好……为了表示对各位教练的歉意，总经理决定再给你们多发一个月的工资，明天中午之前三千二百块钱就会到账，请您注意查收……” 云青心里骂了一句挂了电话。这一切都是早晚的事，她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生气又有什么用。 虽然少了一笔生活进项，但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哪里都要关门，有没有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生活就在每天的紧张不安和关注新闻中度过。十二天后，诈骗的事依然没有结果，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丧尸病毒在全世界范围终于爆发了。 按照国际称呼，华国的“狂躁症”更改为“丧尸病毒感染症”，新闻每天滚动播出送入医院的感染者以及丧失理性和被人道处理的感染者数量，新闻上的数字似乎永远都存在可控性的乐观感，直到某天夜里全国出现了大规模爆发。 这是一次月圆之夜引起的。连续三个多月严重的雾霾天气、阴雨天气、闷热天气突然结束，夜间八点天空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久违的白色圆月。还没等人们高兴多久，一小时后全国各地，准确说是世界各地继而发生了大小程度不等的地震，最严重的地区甚至达到了八级，海洋发生了台风甚至海啸，仅国内的部分沿海城市风力竟然一度达到十级，一夜之间大自然的疯狂举动让无数人丧命。但这还没完，从出现圆月开始，国内数以百万计的逃跑或隐瞒的丧尸病毒感染者体内病毒突然爆发，他们完全丧失了理智，从城市各个阴暗角落或家中像疯狗一样攻击啃食活人，世界各地的社会运作系统一时之间瘫痪了大半。 人类消失后世界会怎样？ 虽然人类没有消失，现实也变得更坏，但核电和水力、风力等一些依靠大自然力量运作的动力系统至少还能工作八个月，这是在没有外力主动损坏、只考虑动力本身及自然环境作用下的最好结果。 很幸运，云青所在城市的电力系统属于核能发电，在没有工作人员维护的情况下，核反应堆在工作六到八个月后，会自动切换成停止工作的安全模式。 几天前云青买了两个大冰柜。现在这些家电什么的根本没人买，商家完全赔本卖，八百块钱能买从前四千块钱的两台冰柜，除了云青根本没人买。 毕竟大多数人并不了解核电，云青的经历和平时的读书学习让她比多数人的头脑更丰富。 她买了很多新鲜蔬菜新鲜食物冻在了冰柜里。超市、粮店、矿泉水厂一切和吃喝有关的地方早被抢购一空，商家不停地大批进货、提高价格，唯独新鲜蔬菜的价格并没提高很多，因为闷热的天气根本放不住，而大家的常识就是尽量买耐存放的食物，新鲜蔬菜虽好，但如果真发生了意外，水电恐怕都要停，再新鲜的菜也放不住。 所以，云青钻了个空子。 董叔也按她的想法买了冰柜存放了大量新鲜食物。出于感谢和好心，云青也给再次上门的高原提了这样的建议。 她对高原干脆地说，不用再调查了，她现在真是感谢那几个诈骗犯都来不及。从半个月前开始，云青已经开始动用存款陆陆续续购置各种食物和生活物资了，同时加固了窗户外面的护栏和门外铁栅栏。她想到饮用水问题，想方设法买了一口老式的半人高的大水缸和几个大塑料桶，又买了一些净水材料，包括麦饭石。此外，她还找到卖斧子的商贩，出了大价钱托他找人给自己打了一把三尺长的锋利柴刀。 相比现在的有钱没处花、有钱不敢出去花的状况，云青暗暗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 她早就把车库里的食物运了一部分在家里，事情做的很隐秘，几乎很少人发现。 除了客厅堆着一点东西，南北阳台和其他房间几乎全部堆放满了，就连自己的卧室也不例外。 街道办事处昨天下午通知暂时停止上班了。云青躺在沙发上一点点回忆着从前。 之后她起身，决定了什么似的，锁好了自家的门，按响了对面的门铃。 第6章 第一次砍杀 人，对强者总是懦弱如羊，对弱者总是凶狠如狼。 门铃响了很久也没人开门。就在云青犯疑要不要报告特警队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关姨，你们还好吧？” 关姨的脸色有点憔悴，她很意外云青会按响自家门铃。 “哦，是小云啊，我们还好，你怎么样啊？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见到你，听说现在食物不好买了，大家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你可要长点心多多准备一点。” 云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温暖。 “谢谢关姨，我准备了一点吃的，你们吃的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关姨眼睛隐隐一亮，继而笑道：“我们吃的也够了，要真有哪天吃不上饭了，还得指望你帮帮忙。” 云轻摸摸头笑道：“关姨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到时候帮个忙也是应该的。对了，现在这么乱，关山不回来吗？” 关姨叹了口气：“他有任务在身，军队不放人他也没办法，现在我们每天还通着电话，他让我和老头子想办法去他那里还能安全点。可现在外面那么多吃人的东西，我俩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吓死人了哦。” “砰！”楼道里传来开关楼门的声音。 两个男人拎了满满几大袋子东西上了楼。 关姨立即热心地询问他们在哪里买到了这些东西，两个男人是六楼和七楼搭伙出去的，他们只简单敷衍了几句，就匆匆忙忙上楼了。 关姨撇了撇嘴，和云青聊了几句就关门回屋了。 云青注意到，六楼那个男人脖子上有道抓痕，他刻意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但上楼的时候站在高处的云青还是眼尖地看见了。 六楼住着两户，如果他真是被丧尸病毒感染者抓伤的怎么办？ 现在已经确定被咬伤的人在八小时内就会变成丧尸，可被抓伤的人还不确定。 云青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敲响了601的门。 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开了门。 “徐太太，我是四楼的云青，是这样，我刚才看到徐先生的脖子好像——” “砰！”云青话没说完徐太太就把门关上了。 云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么不友好干什么，徐先生要真成丧尸了，倒霉的还不是你们自家人。 那辆大卡车云青还没来得及开回物流公司，董叔告诉云青，物流公司已经关门了，负责人现在联系不上，车就停在她那吧。另外董叔还透露了个消息，可能过段时间就无法通讯了。 谁都考虑过这个问题。离家在外的人拼了命地要回家，更多人还在观望形势，在归途和等候中，不知有多少人丧了命。 zf想尽一切办法稳定局势，电视新闻每天都在播出被消灭的丧尸和被控制的感染者数量，但这一切都无法让民众安心。 云青对自己的狗屎运和先见之明暗爽不已，老天爷还是非常关照她的。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把上面仅有的十几个能联系的名字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一个名字上瞄。 楚占城。 垂下眼帘，她拨通了电话。 彩铃声响了半分钟，就在云青紧张地要挂掉时，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甜蜜的女声让云青懵了一懵，她看了看手机屏幕，是这个号，没错。 “喂你是哪位？是找阿城的吗？他现在不在，我是他女朋友，等他回来我转告他打给你啦。” “啊不用了我打错了，对不起不好意思谢谢了！”云青急忙挂了电话，突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说谢谢干什么。 楚占城有女朋友了啊，呵呵。 云青瘫坐在沙发上，心里眼睛里都酸酸的，自己矫情个什么劲。 她就一直倚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回想着自己和他并不多的点点滴滴，一直发呆到了天黑。 外面突然传来的一声尖叫一下子拉回了云青的思绪，这都末世了，自己还他妈的可笑的想男人！ 管他以前怎么样，自己向他表白时他笑着说等以后想谈恋爱了就首先考虑自己，结果自己一厢情愿地等到了现在，他那边早就卿卿我我了，他妈的连个电话号都没存老娘的。 滚你奶奶的，老娘不屌你了。 云青气呼呼地拉上厚厚的窗帘，打开一盏七瓦节能灯，微弱的灯光充满房间，异常温暖。 她煮了袋速冻汤圆吃了，真好吃，以后就吃不上这些了。 咚，咚咚。 云青捧着汤碗的手顿时呆住，一动不动地竖耳静听。 咚。 外面有情况。 电视说，亮光、声音都是吸引丧尸的因素，还有血腥味。 单元楼门应该锁上了，不一定是丧尸，可也不可能是人，没有谁无聊吓人玩。 楼道里，会不会是六楼？听声音好像就在门外。 云青轻轻地接近屋门，小心地透过猫眼向外看。 楼道里是触式光灯，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 云青眨眨眼继续盯着猫眼外，突然楼道里灯光一亮，一个浑身是血的背影开始砰砰砰拍向对面铁门。 是六楼的徐先生！他真的变成丧尸了！他家人怎么样了？他怎么跑出来了？！ 变成丧尸的徐先生因为拍门无意中把楼道灯给拍亮了。 云青隐约听到对门关阿姨的叫喊声，糟了，一定是他们做了什么才把徐先生吸引过来的。 灯光刷的灭了，楼道里又陷入黑暗，拍门声还在继续，怎么办？ 她早就把对门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如果没动静了，那丧尸也就安静下来了对吧？一定是对门弄出什么声音了才把变成丧尸的徐先生吸引过来的，等等再说。 五六分钟后，拍门声果然停止了。 云青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关了灯回到卧室。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除了一个游荡的影子，其余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没人敢出门了。自己意外地得到很多东西，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第二天，一声女人的惨叫从楼道里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阵更大的喊叫和乒乓声。 “救命啊！叔叔阿姨快来帮帮我们！救命！”一个女孩的哭喊声穿透整座楼，是二楼母女俩！ 要不要帮她们？那个离婚女人和楼里邻居关系并不好，可如果她们再变成丧尸，单元楼门又锁着，以后丧尸如果越来越多反而后患更大。 再做一次懦夫？ 不。云青一把抽出沙发座下的长斧关门下了楼，除了她，估计没人出来帮忙了。 怎么是两只丧尸？！ 徐先生和徐太太！徐太太只剩半个身子了，地上还拖着一大截肠子！ 云青被恶心的不行，转身刚要跑，那个离婚女人突然一把抱住徐太太的头用菜刀边砍边叫：“照顾我孩子求你了求你了啊！” 云青身子一震猛地一回头，离婚女人已经砍掉了徐太太的头，此时正被徐先生按在地上啃咬，她手里菜刀仍在奋力地挥着，满脸不知是血还是泪。 云青顿时热血冲头，冲下楼照着徐先生后背抡起斧头就砍，可她双手一直不停在抖根本不听使唤！ 徐先生转过血肉模糊的身子扑向云青，云青急忙左躲右闪，刚才那点血气瞬间全都没了。 “砍头！”离婚女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起一把抱住徐先生的腿绊住他，“快砍他头！” 云青颤抖着举起斧子，发觉自己胳膊都是软的。 “砍啊，我坚持不住了！”离婚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她伤得太重流血太多，已经撑到极限了。 “我，我，”云青边举着斧子边躲闪，小姑娘突然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了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母亲。 “妈！妈！”小姑娘刺耳的喊叫好像叫魂，让云青猛地惊醒，就在徐先生扑向后面小姑娘的一刹那用尽全力挥下了斧子！ 咚！徐先生怦然倒地，云青的斧头深深陷入徐先生的颈部脊椎骨里，砍断了半个脖子。 徐先生还趴在地上挣扎，云青没拔出斧子，她红着眼一把抓起地上的菜刀拽着徐先生头发照着脖子又是几刀，直到对方不再动了，那颗头也快被砍掉了。 小姑娘已经抱着她妈妈看傻了。 云青浑身力气突然卸空，四肢一软瘫坐在地上血泊里，心脏剧烈地跳，嗓子发干，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离婚女人缓缓张开嘴，就像拉动一个破风箱。 “砍我——的头，照、照顾我——孩子，求、求——” 云青看向女人，她已经不行了，撑着身子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照顾她的孩子？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云青刚要拒绝，看见离婚女人满脸鲜血却被眼泪冲出两道的脸，心里猛地震动一下。 母亲去世时那张脸她永远都忘不了。 “好，我答应你。” 离婚女人笑了，把小姑娘用力推向云青。 小姑娘十二三岁已经懂事了，她明白她妈妈在给自己寻找后路。 “砍、我。” “不！不要砍我妈妈！我求你不要砍我妈妈！”小姑娘跪在地上抱着云青的腿哭着求着。 楼上突然冲下来几个人，他们拿着菜刀或铁棍，凶神恶煞。 “杀了她！她会变成丧尸必须杀了她！” “对！云青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砍了！” “你看她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赶紧抓紧时间啊！” 云青眼神一一扫过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发现他们很陌生。 “不！求你们不要杀了我妈妈！她还活着她不是丧尸她还活着！呜呜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小姑娘立即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母亲前面。 一个中年女人狠狠推了小姑娘一把，把她退了一个趔趄，云青眼疾手快立即扶住差点仰倒的女孩。 “你干什么？”云青生气道，“她还是个孩子，你为难她做什么！” “她是孩子，她妈就快变成丧尸了！你能不能脑子清醒点啊现在要对付的是她妈！”中年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小姑娘气势汹汹，小姑娘仍旧身子发抖地坚持护在自己母亲面前。 “刚才你们怎么不出来现在凶什么凶！”云青恼怒道，“你现在凶什么凶？对一个小姑娘大喊大叫你有本事是不是？你有本事就出去砍丧尸别在这给我指手画脚！” “我说你个年轻人怎么说话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狠戾盯着云青，“我告诉你，我老婆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你爱听不听别他妈妨碍我们做事！这女人马上就咽气成丧尸了，现在不结果她一会就难办了！” “老石说的是，你们下不了手就让我们下手，赶紧都让开别耽误事！” “不！我求求你们我妈还没死她还活着你们不能杀人这是犯法的！呜呜你们不能杀人！” “哈犯法？你妈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你他妈还啰嗦什么给我滚！”一个男人一把掀开小姑娘，云青抬起一脚踹了上去。 “都给我闭嘴！”云青挥起砍丧尸那把菜刀，“告诉你们这把菜刀刚才砍过丧尸，谁敢上前就别怪我不小心！都给我滚！滚啊！” “告诉你你可别后悔！”几个人恶狠狠地盯了云青一眼，慢慢退回到楼梯上。 离婚女人渐渐神志不清了，她知道云青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感动的发疼。 她活到现在也没人对自己这么维护过，连父母都没有。 她不会让云青为难的，趁着他们僵持，她一点一点往楼梯口挪，滚了下去。 云青几人听到声音急忙回头 一看，一道长长的血迹一直拖到楼梯拐角，云青赶紧和小姑娘一起冲下楼梯查看女人情况。 “把我扔出去。” “妈，你不要我了，妈——”小姑娘哭得伤心，她也知道，比起时刻防备别人砍掉母亲的头或者母亲突然变成丧尸这两种结果，把她放在楼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离婚女人满脸血泪灰尘混在一起，唯独那还算干净的眼睛渴望地注视着云青。云青抹了把眼睛扶起小姑娘，小心把女人抱到了楼门口。 小姑娘一把抱住女人的头：“妈！妈你别忘了我！妈！姐姐先别放我妈出去，等她快变成丧尸了再放出去好不好，呜呜她这样出去万一被丧尸吃掉怎么办，她还活着，我不要我妈妈死的那么惨！” 云青的眼泪也跟着一滴滴往下掉，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除了这个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几个人已经知道了云青的打算，反正都是惜命的，只要别留在楼道里就行。 一个小时后，女人的眼神渐渐涣散，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晰了，甚至出现几次磨牙症状。 “阳阳，再晚就来不及了。” 女孩也发现了母亲的情况，她抹抹眼泪点了点头，和云青一起把女人抬到了楼门对面的树底下。 “妈，别忘了我，我是阳阳。” 已经有丧尸问道血腥味游荡过来了，云青一把拉住小姑娘的手急忙往楼门口跑。 没等那几只丧尸晃过来，女人已经变成丧尸了。 两个人锁好楼门，在楼道里缓了好久。阳阳突然擦干眼泪一把拉起云青就往自家拽。 “云青姐，我家还有点吃的喝的，咱们都搬到你家。” “怎么回事？” 屋子里凌乱不堪，食物和水已经被扫荡一空。 关姨突然出现在门口，看见里面的两个人立即转头走了。 “你站住！是不是你拿了我家东西！”阳阳一声尖叫跑过去紧紧抓住关姨的衣服。 “松手！这楼里谁都拿了你抓我干什么！我拿的还是最少的他们谁都拿得比我多你管他们要去啊！别拦我让我走！”关姨毕竟力气大，几把就挥开阳阳的手急忙离开了。 云青咬了咬牙，拉起蹲在地上痛哭的阳阳，“不哭，把门锁好咱们回家。” 她该庆幸自己冲下楼时随手锁了自家门吗？ 进了屋，云青把钥匙戴回脖子，现在还在供水，自己和阳阳立即清洗了一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7章 破窗而入 即使再血肉至亲的人，也会有忘了你的那天。 阳阳不可思议地看着堆满食物和水的几个房间，满屋子跑来跑去。 “云青姐你腌了好多泡菜！哇这不会就是韩国辣白菜吧！云青姐你好厉害啊！” 云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头发。 “小时候看多了就会了，一会吃饭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也是第一次摆弄这些东西。” “云青姐，你准备了这么多食物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上周起超市就已经限量供应了，一包方便面少说都五六块钱，一袋挂面二十呢。我妈把——” 阳阳突然紧紧抿着嘴巴不再出声。 云青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话：“是啊，我这么多年的储蓄已经花了一半，不过我想下午再出去买点东西。我担心再过几天钞票就不能用了，与其到时候都是一堆废纸，不如现在物尽其用，阳阳你说对不对？” 阳阳果真被转移了思路，歪着脑袋想想点了点头。 “云青姐，下午出去也带我吧，我、我妈，我妈说了，这时候不能总指望别人无条件对你好，前几次我都是跟我妈一起出去的，你别嫌我麻烦，我跑得快着呢！” 云青拍了拍阳阳扎小马尾的脑袋，蹲下身两只手抹掉阳阳亮晶晶的眼泪笑眯眯道：“阳阳是个好孩子，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来，咱们看看泡菜瓶子，你中午想吃什么尽管点，要不要一样来一点啊哈哈……” 午饭是米饭和各式腌渍的小菜，云青又炒了个肉菜，煮了两个鸡蛋。 云青饭量本来就大，阳阳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人把所有饭菜一扫而光。 阳阳满足地摸着肚皮直哼哼：“云青姐，你腌的辣白菜和酸豆角实在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腌菜，这次吃得太浪费了，以后每顿就吃一道菜吧，呀，我妈腌了两坛咸鸡蛋咸鸭蛋在阳台柜子里放着呢，他们可能没发现！咱们赶紧回去看看！” 两个人立即回到阳阳家一看，阳台柜子里两只小坛子都在，此外柜子里还有几大袋散装木耳银耳、干蘑菇和干海带，还有一袋五斤装的新小米。两人大喜过望，急忙把东西小心地运回了云青家里。 下午二点，二人全副武装下了楼，云青拿把长斧子，阳阳拿把剔骨大菜刀。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罩上看到戴着头盔从脖子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深呼吸一口拉紧对方的手直冲向十米外的侉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雾霾并不严重，可视度基本正常。 云青发动侉子的马达声吸引了附近游荡的丧尸。云青让阳阳系好安全带，自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把车速调到五十驶出了小区。云青车技非常不错，从摩托到轿车到卡车她都拿得起来。 三里地外的万佳超市是这一带最大的超市。目前zf已发布食物限量供应规定，但吃喝以外的其他物品大多急剧降价。 超市竟然没开门，云青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着阳阳来到超市后门，那里有一扇二米高度的窗户。 “我把你举起来，你看看超市里面什么情况。” “云青姐，里面好像没人，货架上什么东西都有。” “把玻璃砸破，咱俩钻进去。” 阳阳吃惊地低头看向托着自己的云青：“云青姐，这、这不好吧，万一有人来了看见怎么办？咱俩这是犯法。” 云青警惕地打量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听我的，以后超市都不会卖货了，谁抢到算谁的，刚才我看见前面窗户破了个大洞，肯定已经有人进去拿了。” “没事别紧张，我先把你塞进去，你进去后拽下我就行，快点，这附近肯定有丧尸。” 阳阳满头大汗，紧张地扫了一下四周，一咬牙扬起菜刀把窗户破了个大洞。 “快！”云青把阳阳使劲往上一推跳进窗户里，阳阳站稳脚急忙伸出手，云青退后几步突然一个冲刺弹跳蹬墙拽住阳阳的手跃进了窗户，阳阳完全看傻了。 云青小心打量一下超市情况：“你去那边拿充电应急灯和电池手电，把背包装满就放窗户口。” 没听到答应，云青回头一看，阳阳还傻兮兮张着嘴看自己呢。 云青摸摸阳阳脑袋呵呵一笑：“快别傻了，回家再崇拜我，赶紧。” 两人装满两大背包东西放在窗户下，又装了两大编织袋食物和卫生纸。 云青探出头看见下面游荡的两只丧尸，顿觉头大。 怎么办？跳下去砍丧尸？虽然杀过一只丧尸，但那种情况下……云青还是不敢轻易冒险。 对了，超市生鲜区可能还有肉？ 云青把一生一冻两块猪肉绑在一起用力扔向远处，两只丧尸果真被血淋淋的肉吸引过去，云青立即帮助阳阳顺着绑好的绳子滑下去，再把两个大编织袋子如法滑下，最后自己拽着绳子跳了下来。 两只丧尸几口啃食完了生猪肉，正对着那块咬不动却充满血腥诱惑的冻猪肉使劲，一时还没顾上后面两个人的小动作。 云青和阳阳几下子把东西牢牢绑好，随即跳上侉子扬长而去。 侉子行驶的声音打破了小区的宁静。云青心里捏了把汗，侉子一停阳阳立即掏出钥匙直奔楼门，云青迅速解开绳子咬紧牙一手一个编织袋子往楼里拖，侉子后面已经跟上来五六只丧尸了！ 阳阳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转身飞快冲向侉子把最后几提卫生纸和一个大塑料袋抱起来就往回跑，丧尸已经跟到二十米开外了，阳阳一抬头，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 “妈。”阳阳愣愣地站着，看着挪过来那个浑身干涸血迹、脖子肌肉腐烂的女人。 “阳阳！阳阳！”云青抽出编织袋里的长斧子就往外面冲，对着抓向阳阳的丧尸迎面一斧头横劈在丧尸脖子上，丧尸两只胳膊一围就要抓云青，云青手用力一抖却没抽出斧子，云青急了，一脚踹上丧尸肚子抽出斧头拉起阳阳就往回跑。 锁上楼门，六只丧尸已经围过来了，刚才好险！云青大口喘着气，胸部剧烈的起伏代表她很生气。 “刚才怎么回事？你差点就被丧尸抓到了！” 阳阳满脸眼泪愧疚地看了看云青：“对不起云青姐，那是我妈……” 云青愣住了，继而把阳阳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阳阳，我真没注意……” 阳阳把头埋在云青怀里，瘦瘦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声音哽咽。 “呜……我不怪你，她已经不是我妈了，她忘了我，我妈不会忘了我……” 云青给阳阳擦干眼泪，“她是丧尸，她抢走了你妈妈，咱们不哭，咱们报仇了。” 阳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身后响起丧尸拍门声，云青和阳阳赶紧收了神拎起东西就往楼上搬运。 “小云你们出去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超市也能卖？” “我们——关姨，我们是跟一群人抢的超市，他们走了我们才敢拿东西。”云青客套着打开自己家门把东西拖了进去。 “抢超市？啧啧现在人都敢抢超市了？zf警察就不管吗？” 关姨好奇地探着脑袋往云青屋里张望，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这么多东西，足够两个人吃一两个月的了。 “那个小云啊，你看我和你关叔老胳膊老腿的，你关叔这几天风湿老毛病又犯了下不了地，我俩的食物都快吃完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云青为难地听着关姨诉苦，低头想了想，从编织袋子里拿出四包五连包的方便面和两袋火腿肠。 “关姨，我们食物存的也不多，好在我俩年轻还能弄回来点吃的，这些就给你们了，赶紧拿回屋快别让人看见。” “这，这怎么好意思。”关姨为难地捧着一大堆食物感激地看着云青，“小云，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和你关叔不会忘了你的好，你和阳阳还都是孩子，要真有什么难处了就告诉关姨，关姨能帮的肯定帮！我赶紧把东西拿回去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云青锁好屋门，发现阳阳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云青姐，我不喜欢关阿姨，她总是背后说人闲话，我讨厌她。” “呵原来这样，关姨是长辈，爱唠叨谁就随她唠叨去吧，咱们别听就行，没事，我以为我给她吃的你生气了呢。” 阳阳沉默地摇了摇头，“云青姐，反正我不喜欢关阿姨。” 云青笑着打开两个大背包和编织袋子，“来，趁现在还有电赶紧充好电，等以后没电了就用得着了。” “以后真的会没电吗？” “会，肯定会。”人都变成丧尸了，还有谁去工作呢。 第8章 心理障碍 这世界是充满阴暗，还是充满爱？ “云青姐你教我蹬墙跳窗户那招吧！简直太帅了比电视剧打架都好看！” 云青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笑：“行，那得先把身体练结实了再学，不然怕肌肉韧带承受不住，咱们一会一起练练。” “哦，趁现在还有网赶紧下点搏击之类的视频，我先教你几手搏击和军体拳。” 练了一个多小时，阳阳实在累得不行了，身子一倒窝进沙发里不再动弹。 “云青姐，老师说做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云青无奈地瞥了眼四仰八叉的阳阳，继续打自己的拳。 “云青姐，听说你在健身中心当过教练是真的吗？” “是啊，每周五节女子搏击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从搏击课聊到云青受骗的事上，云青倒是对阳阳说了实话。 “本来说好给几家小超市上货，后来我想了一晚就怕自己担心的事成真就找个理由给推了。”云青仍旧庆幸不已。 阳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两个人面面相觑，看着陌生号码还是接了。 “阳阳？我是你爸。” “爸？”阳阳有些反应不过来，脸色呆滞。 云青悄悄进了卧室，给阳阳一点空间。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阳阳似乎很激动，生气的激动。 “我爸要来接我，我早就没他这个爸了！他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儿子还要我干什么！我和我妈就是多余的！” 阳阳眼睛哭得红肿，她还是告诉了父亲云青家的地址，但她父亲并没说什么时候来接她。 “其实你不走也没事，留下来咱俩还能做个伴，我平时也都是一个人。” 当天晚上电脑就不能上网了，云青还有个视频没下载完。她检查了几次网线接口最终判断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屋子里虽然存了足够半年的食物，但没存多少水。所有的矿泉水加起来有二三百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她记得车库里有几个大塑料桶，那个可以用来装水。 阳阳在家里负责用各种电器烧水，云青把自己武装好，腰上另别把菜刀，拎着斧子去了车库。 这些天雾霾很重，可视度不到二十米。云青戴着头盔和手套，握紧斧子小心地沿着路中间向前走。 她边走边不住向四周扫视，生怕突然冒只丧尸出来，四五分钟的路程竟费了二十多分钟才摸到车库大门。 云青紧张地向后望望，掏出三把钥匙打开车库大门，“吱嘎”的金属摩擦声穿透厚厚的雾霾。 云青拉开车库灯，转身把大铁门合上再从里面别住，然后直奔醒目的半人高大塑料桶抱起一叠十只装的桶身搬到铁门旁，想了想又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捆登山绳索和一把瑞士刀、几把小钢刀和内衣内裤等几样衣物和日用品塞进背包里。 云青缓缓情绪平复一下剧烈的心跳，透过细细的门缝看向外面，没发现有丧尸过来。 深呼吸一口气，“吱嘎”一声推开大铁门把塑料桶抱出去，云青立即锁好三道锁头，抱起大塑料桶就往住宅楼一溜小跑。 塑料桶大而重还不好抱，云青心里发慌跑得急不小心绊了一下，塑料桶底刮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青急忙重新抱起桶紧张地环视四周，俯下腰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黄色碎花裙。已经脏烂的布条，边角依稀完整。 罩着头盔的脸冒了一鼻子汗，云青紧盯着斜前方二米外突然停止的碎花裙，一只手慢慢摸到桶身里，身子一点点僵硬地直起来。 两手突然握紧斧柄冲上前两步一个旋身就砍，“咔”！斧头刃深劈进丧尸上臂骨里！ 一团蛆虫从腐烂肉绽的眼眶里震出来砸落在地痛苦扭动抽搐四下乱爬，“呕！”云青胃壁一抽鼻子一酸眼泪紧跟着冒出来，恐怖女丧尸两臂乱挥张开烂的只剩一排牙床的大嘴就要抓咬云青，云青狠狠憋住呕吐感握紧斧柄往下一压一别抽出斧头转眼扬起又砍，巨大的冲力让丧尸向后一仰，云青看准时机照着丧尸胯部一脚把它踹翻，手腕巧力一别抽出斧子对准丧尸大脖筋连续几斧横劈竖砍直到丧尸终于没了动静。 “呕！咳！”云青急忙挪开眼睛不敢再看恶心至极的场面，一手拎起斧子另只手使劲握紧塑料桶沿抬腿就跑，衣服上溅的黑臭黏血让她有种天要塌下来的崩溃感。 阳阳一直在阳台紧盯着楼门口，四十分钟后终于等到云青身影出现。阳阳急忙跑到屋门口打开楼门锁，云青迅速拉开楼门冲进了楼道。 “快让我洗洗澡！”云青焦躁地在门口脱掉外衣冲进浴室，足足用了半块香皂才洗去她心里的反胃感。 这一晚上，云青的精神都是恹恹的。她用几天时间解决了如何抽出斧头的角度力度技术问题，却难以克服砍杀丧尸带来的视觉与“洁癖”心理障碍。 这根本不行！云青烦躁地扯了扯头发，现在只是开始，以后丧尸会越来越多，也许再后来连洗澡换干净衣服都是奢望，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阳阳担忧地注视着云青，她很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青姐，云、云青姐？”阳阳的声音很小很小。 云青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她叹了口气，无所谓地站起身抻抻胳膊腿。 “对不起阳阳，吓着你了吧？”云青抱歉地笑笑。 “没有，云青姐你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慢慢就想通了。呀都十一点了，赶紧睡觉明天早起练拳。” “啊又要六点起床吗！” “你要嫌晚就五点半跟我起来吧。” “啊不了我还是六点起床吧！云青姐明天叫我啦！晚安！” 云青做了一夜的噩梦，惊醒时浑身大汗淋漓，把床单被罩都湿透了。 云青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无力地半蜷着，梦里一直不停地握着斧头砍丧尸，腐烂恶心的血腥画面还有满地滚动的蛆虫让她脸色苍白。 她急需克服心理障碍。其实这一切都没什么，真的。习惯了麻木了就好了。 云青打开客厅的小灯，握着斧子注视着上面干涸的血迹，又晾开衣服摸摸上面发硬的地方。 看，也没那么可怕。 下午，有人按响了门铃。 透过猫眼，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七楼的。 云青打开了防盗门，隔着铁栏门看着她。 “有事？” 漂亮女人略窘迫地笑着：“云青，我想麻烦你一点事，其实一点都不麻烦，真的。” 云青意外地倾了倾身子，她和七楼几乎从没来往，见面也很少打招呼。 “什么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漂亮女人理了理头发，“我丈夫发烧生病了，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感冒药或者退烧药，我家里的药用完了。” “哦，你等等。”云青把门虚掩一个角度，打开冰箱柜门取出药箱拿出一盒感冒药。 “我就这一盒了，这药挺好使的，估计一盒足够了，让你丈夫多喝点热水。” 漂亮女人接过感冒药，感激地谢了谢云青。 “云青，还有一件事，”漂亮女人为难地看看云青略垂下眼帘。 “你，你还有吃的吗？我家里食物不多了，我丈夫他又——我想，我想先借你一点吃的，等我丈夫感冒好了能动了——” “我知道了。”云青转身回屋拿来两袋挂面一盒午餐肉一盒鱼罐头递给漂亮女人，“先拿着吧，以后有多余了再给我，赶紧回去照顾你丈夫吧。” 漂亮女人手忙脚乱地把食物装进衣服口袋连声道谢上楼了。 “云青姐你就是太好心了！”阳阳的小脸装不住情绪，“前几天关姨要吃的，今天七楼的也来要吃的，明天后天再有人来要吃的云青姐你给是不给啊？” 云青笑了笑：“都是邻居，他们也不容易。再说咱们也不是没有。我说你年纪不大还挺会过日子。” 阳阳气哼哼地发牢骚：“我和我妈向来都是一毛钱当成两毛钱算计着花，我们多难的时候都没人帮过我们——”阳阳哽咽一声，继续说道，“我妈平时为了我没少低头求人，可人家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们，我妈说，这世界上没几个好人，这楼里好人更少，人要帮就得帮好人，不能帮坏人。” 云青拍拍阳阳肩膀安慰她，“你妈说得对，但我帮的都是好人，不是坏人。” 阳阳脸色有点红，情绪隐约有点激烈。 “他们才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没少在背后说我妈坏话！他们都是王八蛋！” 云青懵了懵，她没想到阳阳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斥责她。 阳阳跑回卧室关上门，留云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做错了吗？ 阳阳还是小孩子，她妈妈也是对社会失望至极才会这么说，这世界永远都是好人多。 云青安慰了下自己开始动手准备晚饭，不管怎样，她会慢慢让阳阳相信，这个世界不只有阴暗，还有更多的爱与帮助。 那才是人类繁衍的力量。 第9章 争执,混乱 饥饿，是人性本能爆发最原始最残酷的□□。 云青打开收音机调到严肃深沉的男低音。 “全国范围内丧尸病毒即将全面爆发，据不完全统计，国内丧尸病毒感染者目前已经达到0.3亿，占全国人口总数的六十分之一……即日起zf和军方将对各个城市居民区进行食物定量投放，希望广大市民避免不必要的外出，减少人员感染及伤亡数量……” 电视已经停播了，一切通讯都断了，现在只能依靠收音机广播来了解外面情况。由于短波广播易受大气变化干扰，音质较差，这几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天气让云青的收音机信号很不稳定，偶尔出现无法接收电磁波信号现象。 “怪不得外出的人少了……”原来丧尸已经这么多了。 最近一周云青和阳阳出去过两次。万佳超市基本被搬空了，似乎有更多人在外出寻找食物过程中成为病毒感染者变成丧尸，种种意外的发生让人们投向其他超市、商店的目光暂时变得惊惧迟疑。好在zf投放食物的信息发布及时，一下子消除了人们即将爆发的危机感。 “我就知道zf不会坐视不理的！”关姨兴冲冲地一拍大腿：“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救济嘛！” “第三次了，”阳阳强压住自己的情绪，“都说zf救济了还要走两包挂面，她还要不要脸！” 云青只能无奈地安慰阳阳，只是两包挂面而已，自己存储的食物够多，何况又是邻里之间，这点东西实在不算什么。 zf以小区为单位，每五天进行一次食物发放，每人十包泡面和两包饼干、两袋榨菜和两根火腿肠，或者以户为单位，十天五公斤大米或白面，另配一点副食品。 在不缺水电粮油的情况下，多数人选择了米面粮食，而不是量少的即食食物。 这招举措大大降低了被感染者急剧上升的速度，情况似乎进入了稳定期。 云青从不要大米白面，只要泡面、饼干等即食食品。她把发放的救济食物统统存好并不食用，每天只吃自己存的那些米面粮食。 尽管有足够食物，但两人每餐只吃五到七分饱，余下时间都在强大的体能技巧锻炼中度过。 谁知道以后几天能吃一顿饭？谁知道以后不是在饥饿中随时透支体力？ 绝境中的生存能力，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末世后三个月，一切看似平稳，好像慢慢步入了正轨，尽管小浪花不断，却并未掀起大的波澜。 但云青知道，细菌正在发酵，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到来。 最近的自来水有点污浊，云青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她担心的事情可能提前到来了。 我们之前说过，核电站在无人管理受外界影响最小最稳定情况下，最长只能自发工作六到八个月就会自动切换到安全静止模式，即使水力发电系统也只能在损耗最小的情况下自发工作六个月。 而水力供给系统在偶尔的维护下，还能勉强运行。现在，在这座城市里，水力供给系统似乎开始出现问题了。 云青之前准备的净水设施，包括麦饭石早就派上了用场，这次更是加大了使用量，净化过的水经过煮沸后才敢使用，她总是担心这些水有没有浸泡过死尸甚至丧尸。 云青的多虑并非多余。直到水质浑浊继续供给四天突然爆发丧尸病毒感染者数量激增事件后，经zf和军方共同试验才得知，某些地区的水源因为浸泡了血肉腐烂的丧尸而携带了丧尸病毒，这在少量使用生水或者把水烧开饮用和使用的情况下基本没问题，但如果人身上有伤口沾到携带丧尸病毒的生水或者处于高烧、重病等免疫力严重降低情况下使用或饮用这种生水和开水，就会感染丧尸病毒。 而，由营养不良导致的免疫力低下问题，现在似乎渐渐成为常态。 “已经达到五十分之一了吗……”云青握着收音机自言自语。怕是某些重灾区比率更高吧。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依靠核电或水力发电系统，必定有些地方比这座城市更早进入了难以想象的残酷模式。 “这二十桶水留着以后喝，这三桶水现在用。”二十大塑料桶开水挤满了里面的房间，桶里都泡着大量麦饭石等净水物质。 锻炼不能停。现在两人已经尝试一天一顿饭少量水的情况下怎么保存最大体力和发挥最有效体能了。 已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干燥阴冷。云青和阳阳做了很多咸烧饼再烘干，两人还一起琢磨出了阳阳母亲在世时做过的炒面炒米，甚至用平底锅刷油崩了很多爆米花。 外面传来几句吵闹声，后来吵闹声越来越大。 云青和阳阳急忙挤到阳台打开窗户，今天是发放救济食物的日子，那辆大卡车先下来二十多人封锁小区，清除小区内游荡的丧尸，然后再将大卡车停在小区中心，各户或人再迅速过去领自己的食物。 自从水质污染后，为确保人们饮水安全，从上次开始就发放矿泉水了，一人一天两瓶矿泉水。尽管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水经过杀毒、烧沸后仍可饮用和使用，但基于人们免疫力不同程度降低以及净水设备不完全、心理因素等问题，多数人还是不敢铤而走险，宁愿坐在家里等待zf发放安全饮用水。 “为什么变成一人一瓶水了？还有怎么减成五包泡面一包饼干一根火腿了？什么？米面以后半个月发一次？半个月让我们全家老小四口人吃十斤米你他妈想饿死我们啊！”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们发痛快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左 右我们有好几十人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后退！我叫你后退你妈b的听见没有立即给我后退！”一个穿着协管员制服的男人拔出手木仓对准围上来的人群里那个挑头的中年男人，“我再说最后一遍，再不后退我就开枪了！” 中年男人只愣了一瞬，立即高声大喊：“你他妈的拿把吓唬谁呢！老子告诉你今天这车货咱们要定了！哎我说你们寻思什么寻思呢赶紧上去抢啊再不抢他们开车跑了咱们指着饿死啊！” 众人一哄而上，爬车的爬车，打人的打人，搬东西的搬东西，混乱中“砰”的一声不知谁开了一枪，一个老头不敢置信地低下头颤抖着手捂上肚子，浑身一软瘫在蔓延的血泊里。 “死人了！开打死人了！” “揍死他们把抢过来！” 卡车旁的大混战升级，声哭喊声拳打脚踢刀劈棍打成了最好的发泄口。 饥饿，是人性本能爆发最原始最残酷的□□。 阳阳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小区门口方向，那里—— 涌进来了数十只丧尸！ 云青急忙焦急大喊：“丧尸来了别打了！丧尸来了别打了！” 她的喊声没有任何作用，陷入疯狂的人群根本没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你在这里看着！我赶紧下去！”云青嘱咐阳阳一声火速跑了出去。 “云青姐你站住！”阳阳气的眼睛都红了，她什么时候能长长心！ 云青边跑边喊，临近混战的人群时终于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啊！”最外围的几个人突然被涌过来的丧尸牢牢抓住活着分食！ “跑啊！”呆滞的人们终于有了反应。云青急忙刹住了疾奔的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 有人竟然把弱小者或身边人推向了身后的丧尸！ 七楼那个男人竟然把自己的妻子、那个漂亮女人推倒在身后，可丧尸明明距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云青怒不可遏，逆着人群冲到惊恐傻掉的女人旁边一个用力拉起她就跑，好险！ 这一场横生意外，不知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变成丧尸。 楼道里，漂亮女人一言不发，嘴唇颤抖着泪如雨下。 “你回去吧，也许他并不是故意。”云青试图安慰道，尽管这安慰很苍白。 云青只好陪漂亮女人回到七楼。 男人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眼圈微红，一把将女人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错了人，等我发现时已经……宝贝对不起！还好你没事！请你原谅我！” 女人伏在男人怀里放声大哭，云青为他们关上房门悄悄离开了。 “他才不是故意的！”阳阳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微微鼓起，“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他一咬牙推开他妻子的！男人就是没有好东西！” 这一晚，云青几乎一夜没睡。 小区里游荡的丧尸一下子比这里的居民都多了，她的心里也多出了一点点名叫“失望”的东西。 第10章 卑鄙的人兽 从野兽进化成人，需要千百万年时间，而从人退化成野兽，只需要几天时间，甚至更短。 2033年11月14日。 自来水已经停了，即使浑浊的自来水都没有了。 祸不双行，zf停止发放食物，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抵不过收音机里冷冰冰一句“请各地区居民自行解决水和食物”。 无数人陷入了空前恐慌。 云青打开门，是关姨。 “小云啊，你关叔叔病了需要营养，现在zf又停了吃喝发放，这让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关姨抬起手抹了抹略微湿润的眼沉沉叹了口气，“小云啊，你看能不能帮帮关姨，给我们一点吃的和水，一点就行，真的！” 云青看着关姨哀求的面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行，关姨你等下。” 云青从屋里拿出五包泡面，一包饼干和一包火腿肠、四瓶矿泉水递给关姨。 关姨兴高采烈回家了，云青刚要进门，突然有点心虚起来，她怎么还怕起阳阳了？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邻里之间就要互相帮助的，等她大了就懂了。 晚上，云青从猫眼看到那个漂亮女人。她摸亮了楼道的灯，因为害怕的原因紧紧抱着双臂东张西望。 “有事？”这么晚了。 “嗯，我，我想——”女人为难地看了看云青，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低下头声若蚊蝇：“云小姐，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食物和水……我、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云青同情地看了看她，算了，她也不容易。 “你等下。”云青转身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捧着五包泡面、一袋挂面和一包火腿肠、一袋饼干、四瓶矿泉水。 “给你，接着。”漂亮女人感激地接过东西，笑容咧的大大连声道谢。 “那个，”云青对着匆忙上楼的单薄背影硬着头皮开口。 “你也别太委屈了自己。” 女人身子猛地一震，轻轻“嗯”了一声上了楼。 已经又有人重新开始“组队”或个人出去寻找水和食物。 在丧尸缓慢形成的前段时期，多数人只是在家里静等zf发放救济，为避免多余消耗而将身体活动量减到最小，甚至有人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只为节省吃喝和体力。 一旦需要自己解决食物和水的时代到来，可想而知，等待这些人的会是什么。 收音机广播已经不再统计或估量丧尸病毒感染者数量和增长速度了。它的内容已经改为“怎样避免丧尸病毒感染和日常注意事项”、“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杀掉丧尸”以及“砍杀丧尸的工具和动作技巧”之类了。 云青咬咬牙，她必须这样做。 阳阳紧张地握紧一把大砍骨刀，戴着手套的手手心都是汗。冲出去的云青跑回楼门，后面跟着六七只丧尸，她眼疾手快地把最近一只女丧尸关进楼门，其他的都阻挡在门外。 云青和阳阳从头到四肢捂得密不透风，二人在狭窄的楼门口对女丧尸展开攻击。 云青一脚踹上丧尸后背，阳阳敏捷避过丧尸扑过来的爪子全力一刀劈向丧尸脖颈，丧尸晃了晃并没倒下而是向阳阳扑过去，云青急忙抓住丧尸乱抓的胳膊反扭过来将丧尸压制在地用膝盖顶牢，阳阳用尽全力疯狂挥刀，直到砍下了那颗轻度腐烂的头，她还在歇斯底里目光发毛地挥刀乱砍。 “阳阳阳阳！”云青看准时机用斧柄挡住了阳阳乱挥的砍骨刀趁势把刀卸下来，急忙握住阳阳肩膀焦急地看着她的眼睛。 “阳阳你怎么了？”云青看着阳阳呆滞的眼神急忙摘了手套用力拍拍她的脸，两只手慌乱地擦去阳阳脸上喷溅的血肉残渣：“你看着我我是云青！” 阳阳定定的眼球终于转了转：“云青姐……” “阳阳！阳阳刚才真勇敢！你妈妈和我都为你骄傲！真的！” “妈妈……我妈……”阳阳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眼泪紧跟着落下来。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从最初的不适到游刃有余，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们把砍杀的丧尸扔到尽量远的地方，楼里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偶尔听到楼道里传来令人惊恐的声音，在那种情况下，谁也不会冒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三楼的男人上午出去了，晚上也没回来。他的家人哭得昏天暗地，他们已经没有一点食物了，水也没了。 “小云，”关姨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你关叔叔的病还没好，你看——” 云青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阳阳已经从屋子里冲出来。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了！”阳阳表情凶狠咬牙切齿，“zf都说了食物和水自己解决，我们也是拼了命从外面找回来的！你动动嘴皮子就要我俩玩命拿回来的东西你也不嫌害臊！我俩天天都吃不饱哪还能顾得上你们！” “小不要脸的你算哪门东西你妈就是不正经的女表子被男人玩烂的货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起b了！ 草你个小破鞋没教养的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敢骂我妈我砍死你！” “关姨！”云青急了，把关姨往对门使劲一推，赶紧拦住阳阳手脚并用把她拥进屋里。 关姨被阳阳杀人的气势吓住了，但她嘴上丝毫不饶人，还在破口大骂，一句比一句难听。 云青越来越受不了了，何况被骂的阳阳。 阳阳握紧双拳，两眼小狼一样死死紧盯门口，牙齿狠狠咬住下唇渗出血来。 “阳阳别听！”云青愧疚地捂住阳阳耳朵，看到阳阳凶狠中透着丝丝绝望的眼神和渗血的嘴唇，一狠心走向门外。 “住嘴！”云青大喝一声吓住了关姨，“阳阳还是孩子你逼她干什么！” 关姨不可置信地打量云青一眼，手指指向自己：“我逼她？我告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你家那么多吃的喝的还敢骗我说没有你个小妮子也好意思！” “你！你闭嘴！” “楼里的人都听好了！云青家里全都是吃的和水啊大家都过来看看评评理啊！你们快来啊再晚了我就坚持不住了她们要杀人灭口啊！” 一分钟不到，楼里仅剩的十二口人全部聚齐了。 他们两眼发绿地紧盯着云青，好像下一分钟就要把她撕碎吃掉。 已经有人饿了三天了。 从野兽进化成人，需要千百万年时间，而从人退化成野兽，只需要几天时间，甚至更短。 “既然你家有这么多食物，大家都是邻居，你给每户分点我们就不追究。” “云青，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好人怎么能独善其身？你不需要兼济天下，接济接济楼里的邻居就行。” “对，不需要多少，你家都有什么吃的我们进去看看，保准不多拿，咱们先说好了，每家拿够七八天的东西就行，咱们还得照顾云青和阳阳。” “对，云青你和阳阳都是女孩子，家里没个男人拿主意根本不行，你们怎么也得依靠我们才能支撑下去，你家都有什么吃的这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七楼的漂亮女人紧皱眉头拽了拽丈夫的手臂摇了摇头，她丈夫猛地拍开她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们，”云青疲惫地叹了口气，她突然发现平时亲切温和的邻里变得很陌生。 “不好意思，我家的食物和水并不多，只够我和阳阳坚持几天的，你们自己——” “你说谎！”关姨怒气冲冲指向云青，“我那天都看见了看的一清二楚你家满屋子都是吃的喝的你还敢骗大家说没有！你个没良心的小女表子是不是我们都进去抢你才痛快了！” “老女表子你说谁没良心！”阳阳举着一把大砍骨菜刀冲出来紧紧靠着云青，举刀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老刁婆你说谁没良心你再说一遍你还要不要脸！管我们要了多少吃的还说我们没良心你良心都被狗吃了！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等我亲手劈死你喂丧尸！” 阳阳的狠厉瞬间震住了所有人，她手里那把大砍骨刀刀身上还有黑污的血迹。 云青从那帮人眼睛和表情里看出了些微变化，这种变化她在部队侦查课和犯罪心理课上涉及过。 他们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他们虽然畏惧却躲闪不定的眼神暗示着他们极大可能的下一部动作—— 夺刀入室抢劫，也可能杀人。 云青立即拉住阳阳的胳膊把她拽进屋里迅速锁上铁栏门再关上防盗门，外面随之传来踢踹铁栏门的响声。 “这些人都疯了！真是群畜生！” 云青沉默了，她从来没想到会这样。 她更没想到关姨会这样。那些人里，除了七楼那个漂亮女人，其他人的血沸腾得近乎疯狂，就连五楼和三楼那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男孩也是，表情狰狞的不合花季的可怕。 既然有这份胆量，为什么不去杀丧尸，为什么不自己出去找吃的？ 他们家家都有车，自己不过是辆侉子。 直到第二天，云青家的门还时不时被人连踹带骂，更有一阵子被踹的特别狠响了很久，让云青和阳阳不得不拿出斧子和菜刀严阵以待。 第三天深夜，两人顶着一对大熊猫眼轻轻关上房门下了楼。 云青和阳阳在楼门口的昏黄灯光下对视了好久。阳阳面露狠色刚一转身就被云青拽住，她把阳阳推到楼梯上，自己跑过去敞开了楼门，并用一辆废旧自行车牢牢顶住楼门。 略狭窄敞开的楼门，斜挡住门口的自行车，就算真有丧尸进来也不容易。 这就足够了，这些胆小可悲的悍兽。 已经有丧尸顺着光亮游荡过来了。 云青做完这一切立即拉住阳阳往家里跑。 “啊！丧尸！” 三楼女人正要带儿子去四楼“例行公事”，就感到楼道里冷风阵阵。谁也没想到楼梯门会被人打开，下楼后才发现楼门口挤着十多只丧尸，母子二人一下就炸开了锅。 结果显而易见，没人再敢冒着遇见丧尸的危险去敲云青家的门，更没人有胆量下去关上楼门。 所以说，事情解决的关键，在于堪破性质。对待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手段。 云青和阳阳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11章 可悲的爱人 当你认为自己深陷地狱后，其实，你不过刚刚站在它的门口。 这些天楼里的人怎么过的？云青并没看见他们有人离开这栋楼。 “这还用问，肯定家里都有存粮呗，说没吃的就是骗云青姐你人太实 在呢。” 云青不相信他们都有存粮，即使真有，现在也该吃完了。 她想起了六楼变成丧尸的那家住户。 他家一定有不少存粮。 601的屋门虚掩着，这里曾经生活着幸福的一家四口，徐先生徐太太和两位老人，他们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生活。 云青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里很乱，到处都是被翻动的痕迹。地上、家具和墙壁溅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地面还能偶尔看到杂乱的鞋印，这里一定有外人来过，人数应该还不少。 也许就是他们。 徐先生和徐太太虽然变成了丧尸，老两口应该没有。具体说来，不管老两口是否变成丧尸，要么成了两具尸体，要么成了两具被砍杀的丧尸尸体，总之他们一定还在这个屋子里。可查看了所有房间以及大型家具，为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且，这种情况下两位老人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这里一定有蹊跷。 房子里所有和吃喝有关的东西都没了。 卫生间的门却是紧紧关闭的，这和周围乱糟糟的状况很不合拍。 也许，这就是悬疑关键的所在。 云青小心地握住门把手，慢慢按了下去，把门打开。 “砰！”“呕！” 云青重重关上卫生间门，大口喘着粗气脚步不稳地慌张跑回家。 “云青姐你怎么了？”阳阳看见云青苍白的脸和嘴唇，心脏猛地一沉顿时变了脸色。 她从没见过云青这么失态，哪怕砍杀丧尸她都没这样过。 云青嘴唇颤抖着看向阳阳，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云青姐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云青就是阳阳的依靠，她已经把云青当成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全部。 云青手指动了动，木木地揪着头发，说出了自己见到的一切。 她不知道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有两具尸体变成了骨头。 不是自然腐烂，更不是风干，是像被锐器刮过仍挂着残肉的骨头。 她不敢推测这散乱一地被剃净的骨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余的皮肉为什么没了。 她还记得浴缸里有两颗腐烂的人头，顶着花白的头发。 充斥在她脑海里的，还有卫生间里四处的血迹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阳阳越来越害怕，惊恐地瞪大眼睛捂住嘴。 她和阳阳都想到了那个原因。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窝在沙发里，一直沉默到寒冷的天黑。 今天是个阴沉浓重的雾霾天。 有人按响了门铃。透过猫眼，怎么是她？ 云青决定不开门。 门铃声变成了敲门声，看来她饥饿的恐慌暂时战胜了对丧尸的恐惧。 云青站在门口，关注着门外情况。 “小云哪！关姨知道你在里面，求求你开开门给我们老两口一点吃的吧！一点就够了求求你了我们真的要饿死了！我给你跪下了小云！那天都是我不对我是王八蛋！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给我一点吃的一点就够了！” 云青身子猛地一震，猫眼外，关姨真的跪了下去，苍老干瘦的身体弯下来使劲磕头。 云青的手刚要打开门锁突然顿住，她低低垂下眼帘，走回客厅将身子深陷在沙发里。 无论外面的哀求诉苦如何让人难受，云青始终不发一言，就那么沉默着，无动于衷。 阳阳惊讶了，非常惊讶。她年纪虽小却从不含糊，因为太清楚云青为人，乍一看到她做出这样改变，心里到多大冲击、下了多大决心和自我压制可想而知。 门外的苦苦哀求渐渐变成哀嚎怒骂，云青仍旧沉默地坐着，一直坐到周围归于平静。 “阳阳，他们都是我的老师。”为我上了人生中重要一课，为我一点点展现了人性的地狱。 地狱吗，当你认为自己深陷地狱后，其实，你不过刚刚站在它的门口。 一辆越野车驶入了小区，车上下来四个健壮男人。 大多栋楼的楼门紧锁，费力撬开楼门并非不可能，但紧张的时机让他们一眼就注意到了楼门敞开的那个单元。 他们是第一批外来者。 四个男人合力清理了门口游荡的零星丧尸，搬下后备厢的食物和水进了楼，重新锁上楼门。 房门虚掩的601顺理成章成了他们的据点。 小区楼下多了一堆残骨和肮脏的东西。 他们敲响了所有门，却没有一扇打开。云青注意到，他们每隔三四天就会外出一次寻找食物和水。 云青还看到，关姨和拖着残腿的关叔也下楼了。之后是五楼的少年。 云青隐约想起了七楼那个漂亮女人，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天越来越冷，阳阳说她家里还有去年新买的羽绒服很暖和。云青的衣服她穿着确实有点大，行动有些不方便。 “幸好钥匙没丢，不然就进不去屋了。” 云青难得开句玩笑：“钥匙丢了也没事，开锁能手在此，不愁入室行窃。” 阳阳搜罗了自己所有衣服，包括她妈妈的一件黑色新棉袄。 “去年花四百多块钱和我这件一起买的，我妈一直舍不得穿，云青姐别嫌弃，可以换着穿。” 两人锁好门提起装满衣物的编织袋子上楼，就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继而是隐隐约约的窃窃私语。 “嘘——”两人对视一眼就立即明白对方想法。云青把编织袋子放在自家屋门口，和阳阳轻轻踮着脚走到六楼。 “都做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难道你还指望我一个人养活两个？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我多不容易吗我？” “可、可是，我不想再那样，我还是你妻子，怎么能……”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做丈夫的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你往床上一躺又不费劲咱们就有吃有喝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赶紧过去把他们伺候舒服了咱们还能多得点，别说了赶快去。” “我——” “你烦不烦我让你快去你就赶紧去！不知道我今天还没吃饭呢！快点！” 云青急忙拉起阳阳踮脚下了楼，她们已经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砰”的关门声，七楼的漂亮女人还是去了。 “我就说那天那个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根本不爱他妻子，我怀疑他就是为了节省粮食才那么做的！”阳阳气的小脸通红。 云青眼神飘向窗外很远的地方，喃喃出声。 “昨天为了节省粮食把相依相爱的人推向丧尸，今天为了食物和水把相依相爱的人送给别人作践，明天为了不饿死，他还会做出什么事？” 你真是个傻女人，一心为爱人掏空自己的傻女人呵。 天色刚亮，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拍门声。 云青和阳阳急忙拿起武器，各自腰上还别把锋利小刀。 “谁！滚！”云青按住阳阳压低嗓子高声怒吼。 “把食物和水拿出来！不拿就硬闯！” “你闯一个试试！我砍了二十七只丧尸头还没试过人头！不怕死就进来！” 外面一阵沉默。 “哥儿几个没别的意思，听说您屋里东西多就想麻烦您江湖救急意思意思，既然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了，打扰您了。” 云青呼出一口气：“他们还会再来，可能专挑咱俩松懈的时候。” “阳阳，现在立即睡觉，晚上不能睡了。我准备点东西。” 阳阳醒来后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阳阳你听好了，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害怕，不要开门不要冲动，能不能做到？” “云青姐你要做什么必须告诉我！” 云青两眼坚定地注视着阳阳：“如果，我是说最坏的情况，如果他们万一闯进屋子，在这之间你立即跑到小卧室锁上屋门，我在窗户外放了一根滑绳，你必须在半分钟之内顺绳子滑下去，滑绳下面空地上有个双肩包，包里有足够你吃五天的食物和水，放心，他们不会冒险下来追你。” “你呢？云青姐你到底要做什么快点告诉我！我不能一个人逃走！” 云青对阳阳绽开一个温暖笑容。 “我要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记住：你必须配合我我才能全身而退。我不能因你分心。” 云青紧紧握住阳阳肩膀：“阳阳，相信我。” 阳阳攥紧拳头擦掉眼泪。 “云青姐我信你，你也给我记着，你要出事了我也绝对不会活着！” 云青心里一酸，“好。” “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晚，但绝不会超过三天。这几天你必须独立做好所有的事。” “你一定记住：第一，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好奇想看猫眼。第二，你的活动区域就是卧室和沙发一带，绝对禁止走到距离门口半米的地方，你能做到吗？答应我！” 云青严厉的语气和冷肃的态度立即感染了阳阳，她不自觉挺直后背，“能！坚决做到！” “好，记住我们的暗号。” 云青拎起旅行包离开了。 阳阳突然觉得，一个人的房间死寂的可怕。 她打开了卧室小台灯，手边放着大砍骨刀，静静地等待更深更黑的夜到来。 凌晨一点钟。 这是人类最松懈的时刻。 “咔”、“砰”。 阳阳紧张地摸起砍骨刀绷直身子，他们真的来了。 第12章 杀-人 先下手为强，是任何时代都通行的真理。 “麻痹，撬不动。” “给我二号钢丝，还有最小的红色螺丝刀，手电照这里。” “怪事，老锁按理不难开啊，今天真见邪了。哎你拽我干什么！” “谁他妈拽你了，我还说你拽我了呢，赶紧撬锁别说话。” “好了该防盗门了！我cao什么东西！” 手电光一闪，一个男人仿佛看到了一只丧尸？继而又是一张苍白没表情的脸。 “铛！”手电筒突然被夺下重重摔到墙上，弹到地上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咳呵——呵！”像被狠狠掐住了喉咙，楼道里随之陷入无边黑暗。 “老三你在哪！” “丧尸！这里有丧尸快——”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啃咬磨牙声。 “二子？老三？” 镜片显示出暗红色人形成像，云青从男人身后猛地站起身一手抓住男人头发，另只手手中匕-首同时刺出，瞬间穿透了男人脖子。 抽出腰后菜刀朝向趴着啃食的丧尸后脖颈用尽全力一砍，颈椎骨“咔嚓”一声断裂，前半截脖子还连着，丧尸已经不动了。 云青揉了揉震得痛麻的虎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喘一口气。 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丧尸啃食的那个还没死的人补了几菜刀。 看，我是真正的杀人犯了。 云青将几具尸体扔到楼对面草地上，已经有丧尸顺着血腥味寻过来。云青关上楼门迅速跑到自家卧室窗下，背起地上双肩包，把滑绳和锁扣系在腰上爬了上去。 阳阳的神经始终高度紧张不敢放松，猛地听到卧室传来敲窗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阳阳是我！快给我打开窗户！” “云青姐！” “这是onv3+红外夜视镜，我在部队时候发的，根据周围光线环境不同能看到500米以内的范围。” “哇好酷！”阳阳惊奇地摆弄着像墨镜一样的东西。 “镜片还能卸下来安上去跟m国大片一样！是像电视里演的只要是活人大晚上没一点光也都能看见吗？” “呵呵，那是热成像夜视，这个红外夜视对活物死物更有观测效果。” 云青把在屋门前扯上的极细钢丝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并不是只在古装武侠片里才有。”云青把钢丝缠成茧状装在一个小巧的不锈钢盒子里，“在现代战场上，它经常被用于隐形埋伏，而且，细小的锯齿状构造在某种环境下会造成人身伤害。” “云青姐，在部队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可真好！” “这个，”云青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仅几秒钟又拉回了思绪，“我曾出动过特种兵任务。” “云青姐你是怎么杀掉那三个人的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特别特别想知道！他们可都是彪形大汉啊！云青姐是大英雄！”阳阳两眼炯炯有神兴致高昂崇拜地看着云青。 云青笑了笑：“我把楼道灯泡全卸了，他们不可能没手电，就算为了撬锁考虑，也不会另想办法重安灯泡。” “我绑了一只丧尸把它嘴堵上先埋伏再放出去，然后利用夜视镜在黑暗中一个个把他们解决掉，就这样。” “别高兴太早，这次只干掉了三个人，还有一个还在601，估计他早就猜到同伙出事了。” 阳阳欢呼雀跃的心情瞬间冰冷。 “一定是七楼那个坏男人告的状！不然他们怎么只敲咱家门！” 云青点点头，很大可能就是他。 “先不想了，你饿不饿？咱们吃点东西睡觉吧。” 看来，自己不能处处被动了。 “云青姐，这几天除了对门那俩人，其他人没怎么看到啊，他们不会都饿死了吧，还是出去找吃的遇害了？” 云青摇摇头，“我敲过三楼的门，里面没声音。” 601现在只剩一个人了，七楼小夫妻俩不确定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总归一直没下楼来。 一个人就好办。 云青蹲下身紧贴在601屋门上，冲阳阳点点头。阳阳深呼吸一口气，换上忐忑不安的少女表情轻轻敲响了门。 断断续续敲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 阳阳越来越焦急，加大了力气边敲门边用门内能听到的最小音量苦苦哀求。 “里面有人吗？求求你们开开 门，我是三楼的我好饿给我点吃的吧求你们了！我和我妈四天没吃饭了求求你们帮帮我！” 五六分钟后，里面传来嘶哑的男低音。 “进来说话。” 阳阳的表情瞬间惊喜：“嗯！你真是大好人！” 门一打开，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偏矮壮的男人出现，他怪异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过阳阳然后点点头。 “进来吧，快点。” “嗯！”阳阳的手无意搭在男人握住门把手的手上，另只手突然划过来割破男人手腕，身子同时把门向外一倚拼力止住男人关门的趋势，云青已经冲上来一抬腿狠狠踹上男人肚子，右手一扬菜刀刷地照男人胸口砍过去，矮壮男人急忙侧身躲避，菜刀只砍破了他穿的薄毛衣和前胸外皮，男人连滚带爬抓起一把板凳就向云青砸过去，云青左躲右闪敏捷避开矮壮男人的攻击，不断对他正面出手来吸引他注意力，移到男人身后的阳阳举起砍骨刀砍伤了矮壮男人后腰，云青趁男人疼痛惊讶的间隙，右手大菜刀用力一抛剁进男人肋下，紧接着抡起旁边一把折叠椅对准男人脑袋一通猛拍。、 矮壮男人反手抓住再次拍下来的折叠椅就要夺过来，云青这边和他不停撕扯，阳阳背后拿菜刀看准时机就上手，矮壮男人的优势只是男性的力气大和身体健壮，反应和敏捷并不如云青和阳阳好，“腹背受敌”的他最后被云青袭击□□后一刀砍了脖子。 杀丧尸最拿手的招式都用在了这几个男人身上。 矮壮男人倒在鲜红的血泊里身子剧烈抽搐了一阵才彻底死亡。 云青一直密切关注阳阳的情绪，她并不擅长做心理建设，但阳阳只不适了一会儿，情绪基本就正常了。 “不杀他们，就会被他们杀，甚至比被杀还要悲惨。” 先下手为强，是任何时代都通行的真理。 云青紧紧揪着七楼男人的衣领子一拳头揍上去。 “为什么告诉他们！当初给你们吃的就算不领情怎么还能落井下石！” 又一拳头：“自己是个男人还要老婆出来找吃的！” 再一拳头：“逼迫你老婆做猪狗不如的事！” 狠狠再来一拳头，男人立即鼻血横流。 “废物！人渣！你就该死！” 漂亮女人咬咬牙，泪流满面地拦住云青，扶住了自己男人。 “不要打他了，也不要怪他，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俩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做什么事我都愿意，真的不怪他。” “601还有不少食物和水你们赶紧拿走，告诉你，别让我再看见你欺负你老婆，否则我下次打不死你！” 云青和阳阳愤怒无奈地看了眼漂亮女人离开了。 没办法，她们又不能杀了七楼男人。漂亮女人对自己丈夫用情至深，她都能忍得了这些恶心事，她们这两个局外人还有什么恶气咽不下的。 阳阳无聊地翻着日历：“云青姐，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过年？要过年了啊。”两个人已经在屋子里避了五个多月了。 “趁冰柜还没解冻，咱俩这几天就吃速冻食品吧。”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饺子吃了！” 屋子里用大塑料桶存的水已经不多了，还剩三桶半。 “小区幸存人员注意了，小区幸存人员注意了：我们是军方解救幸存者的部队，给你们半小时时间带好食物和水，半小时后上车跟我们去c市幸存者基地，注意只能带食物和水或者武器以及两套换洗衣物，其他物品禁止携带。小区幸存人员注意了……” “云青姐！” 云青紧紧拉住阳阳的手，脸上现出灿烂的笑容。 “咱俩赶紧快收拾！” “咱俩东西好多怎么办？他们会让咱们带这么多东西上车吗？” “不坐他们的车，咱们自己有车。” “侉子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啊！” “不是侉子，是大卡车。” 第13章 丑陋的血肉亲情 并不是所有的亲情都是温暖的，它有可能吃了你的心，甚至你的身体。 小区内丧尸已经被部队的人清理了。几辆军用大卡车和豪华客车停在小区小广场和路边。云青让阳阳收拾屋里要带的东西，自己第一时间找了几个军人把车库里的物品搬上了卡车，再把卡车开到了自家楼门口。 作为报酬和感谢，云青送给他们一大桶水和一箱方便面、五公斤的米面各四袋，还有两桶食用油。 得知云青还是退伍军人后，部队的人对她印象又好了几分。 半小时后，该带的东西都装上了车，卡车外面还包着防水厚帆布。云青和阳阳又送给帮忙的军人一点干货和两包火腿肠。她们丰富的食物存储，实在让周围所有人吓了一跳。 “叶连长，这个单元只出来五个人，其他住户没人开门，是不是要撬门查看情况？” 撬门查看情况，一方面检查有没有因为某些原因没出现的幸存者，另一方面就是在无人情况下，搜取对自己有利用价值的资源。 “允许查看。找几个撬锁能手立即行动。” 云青听到他们谈话，毛遂自荐和他们一起去，阳阳出于好奇也跟在后面。 “301没人居住，302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在外出寻找食物过程中遇害，只剩女主人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不清楚她们的谋生手段。” 云青三两下撬开了防盗门锁，娴熟的技术让本不服气的人两眼一亮。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客厅一角堆着一堆零碎骨头，通过个别比较完整的骸骨可以推断，这是人骨。 一名随行军医拿着撑衣杆一边对比查看一边捂着鼻子开口：“应该是三个人的骨头，因为有三大块略为完整的盆骨，还有这几截脊椎骨，根据骨腔洞大小和每块脊椎骨的长度形状可以判断，它们并不是同一个人的。” “厨房里也有一堆骨头！” “这里还有一颗人头！畜生！真他妈恶心！” 酒红色略微干枯的头发依旧附着在骷髅的头皮上——是这家的女主人。 “脸上的肉应该是被刮下来的，不是自然腐烂。颧骨上还有刀刮的痕迹。” 他们在阴面卧室床上的棉被里发现了一具干尸。 “严重缺水也能导致干尸的形成，加上冬季气候略微干燥，看来这具干尸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了。” 在男主人遇难后，母女二人偷溜进601寻找食物却一无所获。在饥饿的驱使下，二人把两个老人的尸体搬进卫生间里砍肉剖骨，把头和内脏、剔出的骨头扔在了卫生间，其他尸块和不好剔除的骨肉都搬回了自己家里。 母女二人慢慢吃完老人尸块后，因饥饿而丧失理智、更需要大量能量补充体能的生长期少女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后面发生的事无须再多言。少女对母亲终于下了狠手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但她敢对亲人行凶的胆量终究抵不上对丧尸的恐惧，她不敢出去寻找食物和水，最后又饿又渴死在了床上。 其他两户人家的几具尸体要么腐烂，要么变成了干尸，终究没再挑战众人极限。 关姨眼神空洞，关叔为了保护她被丧尸啃食了。她逃回家的路上意外发现了小区里被人遗失的一箱泡面和几根火腿肠、几瓶矿泉水，加上之前她和关叔搜寻来的食物和水，她备受煎熬地挣扎活了下来。 看到云青，她丧夫的一腔恨意全部转移到云青身上。 “你们这两个见死不救的小畜生一定会遭报应！我诅咒你们被丧尸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咬牙切齿的关姨死死盯着云青，恨不能像丧尸一样啃了对方。 “不要脸的老妖婆说谁呢！谁让你没良心不要脸！你是自作自受怪我们干什么！”阳阳不甘示弱顶了回去然后被云青拉走了。 “算了，她已经够惨了，咱俩好歹一直有伴。” 关姨和七楼小夫妻俩只带了一包衣裳上了豪华客车。整个小区最终只有三十多名幸存者存活下来。云青和阳阳坐在卡车里发动引擎跟在车队后面，她们后面还有一辆军用卡车。 转角处，云青和阳阳不约而同沉默地望了望那片黑黢黢的楼房。 别了，我的家。 这是近半年以来，楼里的人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云青看到了当初撞飞黄色碎花裙女丧尸那条大街，看到了经受一波波打砸抢凌乱破烂的万佳超市，看到了大街上偶尔出现的三两丧尸。 到处都是荒凉和死寂，现代的钢筋水泥丛林死气沉沉。 “丧尸更喜欢在夜间或者阴雨、雾霾天气活动。可惜这半年也没见过几次太阳天。” 有没有太阳又能怎么样，天空也不是蓝的。 车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天快黑了。他们开进一所小镇学校，周围是萧索的荒山和田地。 学校是很好的避难场所，无论是整洁足够的住宿床位，还是周围高高的围墙。 “王队他们回来了？我去找王队谈点事，你们马上组织人手做饭，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八点准时离开。” 云青把自己腌渍的小菜装了一小盆给部队的人送了过去。现在别说新鲜蔬菜，就是这种腌渍蔬菜都成了稀罕的宝贝。 从食堂领了两人的饭，云青和阳阳回到自己的卡车旁边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一人一碗稀粥一根火腿肠和一块面包或半包饼干。稀粥虽然清可照人，难得水多能解点渴，而且还是热的，让末世里缺食少喝的人吞咽得眼红不已。 “阳阳？你是阳阳吗？” 拿着半块面包的手僵住了，看着面前身材高瘦胡子拉碴的男人，阳阳脸上现出厌恶情绪。 “爸。” 高瘦男人一把蹲下身紧紧抱住阳阳，抱着抱着他就哽咽了。 “阳阳，爸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阳阳怎么不说话？走跟爸爸走，你张阿姨和弟弟都在那边，以后咱们就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高瘦男人说着一把拉起阳阳的手就要把她带走。 “你松手，”云青站起来拦住了男人，“让阳阳自己决定跟不跟你走。” 高瘦男人这才注意到云青，眉头一皱：“阳阳，她是谁？” “她是谁关你什么事！”阳阳突然甩掉父亲拉住自己的手，语气越来越激动。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妈怎么死的？为什么不问问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当初不是给我电话说要来接我吗怎么没来啊？！那个贱女人和你儿子比我重要多了对不对？我妈变成丧尸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啪！” 阳阳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男人，男人讪讪地抽回自己的手。 “滚！”云青挡在阳阳身前，压住自己要动手的冲动。 “你让开！阳阳跟爸爸走！” 阳阳依旧捂着脸，大大的眼睛使劲瞪着男人，牙齿狠狠咬着唇任泪珠不停往下掉。 “你走你给我走！你不是我爸我爸早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阳阳让你走听到没有！你要再不走别怪我动手！” “你是哪来的骗子？阳阳你不能——啊！” 云青一把抓住男人指着自己脸的手反扭过去。 高瘦男人愤愤地离开了。阳阳的左脸肿了很高，左眼被挤得眯了起来。 云青从卡车药箱里找出红花油和清凉油给阳阳抹上，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阳阳。 云青不会说太多安慰人的话，但她会用自己的默默陪伴让别人暖心。 上午七点，天色渐渐亮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瘦女人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走过来。 “阳阳，跟张姨回去吧，你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太担心你才失态。这半年来你爸爸每天都在想你，他也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和你妈……走吧好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明明就是你弟弟，咱们一家好好活着。” 阳阳“嘁”一声笑了：“我就一个妈，我妈也没给我生弟弟。” “阳阳你还怪张姨吗？张姨和你爸爸也是——以后张姨会替你妈妈好好照顾你的。” “我妈要有你这么甜言蜜语假惺惺我爸就不会走了！滚！带着你儿子马上给我滚！” “小贱货你骂谁呢敢骂我妈我揍死你！”个头比阳阳矮半头的大男孩冲上来一把抱住阳阳的腰就要扳倒她，阳阳轻松把男孩压在身下制服住他。 “我骂的就是你妈！你和你妈才是贱货！你妈就是趁我妈坐月子和我爸乱搞的贱货！你就是贱货生的贱种！” 云青一面拦住张姨一面头疼地听阳阳和明明对骂，这两个半大孩子嘴里吐出来的话可真不是省事的，太难听了。 瘦高男人突然窜出来一把拽起阳阳把她猛地推到一边，然后紧张地拉起男孩左看右看。 “阳阳你干什么！你看看你像什么话！明明可是你弟弟！” 男孩嘴角一垮，“爸，疼。” “我根本没打他！我就压住他根本没打他他就是装的！” “没打明明怎么喊疼！还有这块青是怎么来的！看看你都被你妈教成什么样了！” “我根本没打他！”阳阳气的两眼发红大声喊叫，“你的心就是偏的！我就是有娘生没爹养就是没教养怎么了我愿意！小贱种你和你妈一样能装你给我等着！” “阳阳！阳阳冷静冷静别说了！”云青紧紧拥住阳阳，“你妈不喜欢你这样！” 阳阳突然蔫了，脑袋钻进云青怀里压着嗓子呜呜痛哭。 云青印象里阳阳一直是个善良勇敢有礼貌的女孩，绝不是现在这样小小年纪就像泼妇一样张口大骂。 “你们三个立即离开，阳阳绝不会跟你们走，她有自己的选择。” “我才是她的监护人，你凭什么——” “就凭我妈死前把我托付给她！就凭我俩相依为命过了半年！就凭你有你的家庭我和你再没一点关系！” 男人搂着妻子和儿子默默地走了。围观的三两人群也散开上了车，车队马上出发了。 “阳阳不哭，不值得。你妈会心疼。以后咱俩就是亲姐妹。” “姐！”阳阳的眼泪更汹涌了。 第14章 她的爱,她的死 多少山盟海誓，变成一纸枯言。 临近中午，四辆卡车和一辆豪华客车从乡间公路进入市区高速。 路上随处可见或废弃或撞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阻挡了车队前进行程。好在多数路段基本都能通行，只是行驶速度比骑自行车快不了多少。 越接近市区废弃车辆越多，车队行驶也越来越艰难。 “没有其他路了吗？” “这是最近的路，穿过前面市区再行200多公里就能到c市了。绕行的话多费时间不说，也许还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高速公路收费站前后被上百辆汽车拥堵住了。 “下车都下车清理路障！” “凭什么要我们下车！你们当兵的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就是就是！你们是人民子弟兵就该有困难冲在最前面！要是突然出现丧尸怎么办？你们必须为我们的安全负责！” “都给我闭嘴！”叶连长恼怒大喝一声，“zf都不管事了你们别给我来这出！救你们去基地是任务不是责任老子就是把你们扔在这里都没人敢说话！” “亏你还是个军官！也不怕我们联合告发你！” 叶连长冷笑一声：“你们尽管告发试试，我把话扔在这儿，谁干活就拉谁走，不干活的赶紧滚！” 云青帮阳阳穿戴严实，把一尺多长的柴刀包好别在她腰上，自己则别上那把三尺长的柴刀。 “姐，外面那么多人呢没事的，你看谁也没咱们穿这么多，还有头上这个雷锋帽子，都把我捂出汗了。” 云青笑着又紧了紧阳阳下巴下面放下盖住两侧脸的帽子耳朵系带和脖套，自己戴好手套打开车门跳下去：“反正也不费事，安全第一。咱俩记着别分开。” “嗯！”阳阳也学着云青动作帅气地跳了下去。 三十多名军人指挥七十多名幸存者搬运清理车辆，因为下车后安全感大减，这些人不自主就加快了干活速度。 通往收费站的路面很快被清理出了一条可容一辆卡车通过的路。 无论什么情况下，齐心协力最出效果。 一百多人越过收费站就要清理前方路面。一粒“天屎”突然落到云青手臂上。 灰白色的鸟粪夹杂着点点暗红，粘在黑色的棉袄袖子上异常打眼，云青隐约闻到丝丝臭气。 她并不认识飞远的那十几只是什么鸟，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接下来形势的分析。 鸟类是直肠动物，多数鸟类体内短时间不能存储大量食物，这就意味着它们往往随时进食，并且从进食到消化排便的时间很短，最多也不超过一天。 从粪便里未消化的暗红残渣可推断，这应该是腐尸甚至丧尸的肉。这种鸟类绝对不是腐食鸟类，有可能是食肉鸟类，但却因为不明原因吃了腐肉。 残渣没有消化，说明进食时间比较短，可能在半小时到两小时之间。 如果云青没记错，就在刚开始清理路况的时候，这几只鸟就已经落在附近枯树上了，因为她没见过这种长相奇怪的鸟，所以就特意多看了几眼。 “阳阳快回卡车上等我！快！我去去就回来！” “姐干嘛去！你快点！”阳阳急忙跑向卡车，她向来无条件相信云青，无论是云青的判断还是直觉。 “叶连长！”云青火急跑到叶连长跟前，“我怀疑这附近有丧尸，但不清楚数量多少，不如让大家先避一避？” 叶连长疑惑地打量戴着狗皮帽子浑身包裹严实的云青一眼，又向周围望了望。 “为什么这么说？” 能这么问，就证明叶连长是个开明的人。 云青稍稍稳住急躁，把自己对鸟粪的判断简要说了一遍。 “小高，把望远镜给我。” 他架起望远镜开始环视四周。在转向来路偏西方向时顿住了。 “立即通知所有人上车躲避丧尸！” 人们慌乱地跑进车里，除了军人谁也不愿意爬上军用卡车，就算军卡很高四周也有严密遮挡，但也没有全封闭的豪华客车让他们放心。 “一群完犊子货！七十多人非得硬挤进一辆客车！要真出什么事了还不得被丧尸包饺子！” 叶连长气急败坏打开车门踩上脚踏，“告诉他们把窗帘都拉上别发出任何声音！” 云青锁上车门，把车座套撕开挡住前窗玻璃，又用衣服挡住两面车窗，难免余出的几块空隙正好用来随时查看外面情况。 就在有人等得不耐烦时，一小股上百只的丧尸群出现了。 根据zf和军方最新判断，丧尸这个“物种”如果任其自生自灭，尤其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它们会腐烂的更快，直到连接头部与脊椎的传导神经彻底摧毁后，丧尸的生命也就到头了。这也是为什么必须砍掉脑袋或切断脖子后部的颈椎才能杀死丧尸的原因。 所以，在这根传导神经没有彻底腐烂之前，皮肉已经不同程度腐烂的丧尸以各种恐怖恶心的模样僵硬缓慢地游荡在废弃车丛里和刚刚清理出来的路面上。 云青不让阳阳往外看，她俩在车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两人甚至还戴上了口罩。因为丧尸的听觉和嗅觉异常灵敏，活人的呼吸可能有生人气味，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味道，这在收音机里讲过。 丧尸群被堵在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收费站另一侧，只有几只丧尸摇摇晃晃地从废弃车辆的夹缝中穿了过去。 丧尸越堵越多，还有很多滞留在了清理出来的道路外面，渐渐逼近了距离那里最近的豪华客车。 隐隐传来被惊吓者的尖叫声，连云青都忍不住想把尖叫者扔进丧尸群，更何况热血汉子叶连长。 “不是让他们把窗帘都拉好吗！”叶连长低声骂道，“怎么还把窗帘拉开了！一群混账！” 没错，某处车窗窗帘确实被拉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只是缝隙，但足够车里的人把外面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辆豪华客车的车窗只是普通钢化玻璃，从车外也能看到车内。 附近的丧尸开始摇摇晃晃拥向客车，把客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直接导致里面的尖叫声越来越多。 “我真想杀了他们！”叶连长一点不想去救这些蠢货，军人的命也是命。 “如果他们能安静下来丧尸就会慢慢离开。那辆客车的封闭性很好，丧尸几乎闻不到里面气味，就怕他们不停尖叫。” 阳阳点点头，确实这样，尖叫之前也有丧尸经过客车却并没发觉什么。 客车突然启动了，看来车里有人想开车逃走。 “这群蠢货活该找死！”叶连长已经不知道骂什么才好了，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救这群蠢货，但他们只有三十多人，枪弹对丧尸几乎没用，他不能因一时冲动做出无谓牺牲。 “不管他们离不离开，只要不开车门就是安全的。” 叶连长压住心底焦躁：“但愿吧。” 事实证明，危急时刻的人，是多么的慌不择路。 估计上手不熟，加上前窗玻璃并没遮挡物只能直面众多丧尸，大客车倒倒开开一路碰撞碾压丧尸，终于在快要成功掉头时，车轮似乎被卡住了，继而客车门突然开了。 云青的血都要凝固了。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武林高手，她选择把眼睛转向遮挡车窗的衣服上。 车门开开合合好几次，因为车门太高，蜂拥的丧尸只能在车门底下拥挤成一团乱爬乱抓，因为车里人太多，过道和车门前方都挤满了人，惊恐推搡间就把离车门口近的几个人挤了下去。 被挤下去的人很快被围堵在车门口的丧尸抓住残忍分食，一个男人硬是紧紧攥住了扶栏趁丧尸分食别人时挣脱出来挤回了车里。 车门缓缓合上，还夹住了一只丧尸并没合拢。 “你有没有被丧尸抓到！” “把他扔下去他肯定被丧尸抓了！” “对！赶紧把他扔下去等他变成丧尸咱们就完了！” “我没被丧尸抓到真的没有！”男人惊恐地看着面前黑压压同一种凶狠表情的人头，“我真没被丧尸抓到你们千万别过来！” 最前面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车门突然打开，他们扭住挣扎的人把他扔进了车下丧尸群里。 “啊啊！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啊！……” 车里的人都沉默着，坐在车门车窗旁的一个年轻女孩身体抖了抖，把自己的脚缩在座位底下。 两个小时后，客车周围的丧尸开始减少。 叶连长终于呼出一口气，已经有三十多只丧尸通过收费站那边的废弃车丛了，他数了数，附近还有七八十只丧尸，客车周围大概二十多只丧尸。 只要再安静等上几个小时，危险就解除了，希望别再发生什么事就好。 他的心脏已经受不起这群蠢蛋的惊吓了。 突然—— 怎么又是尖叫声？！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客车车窗被人拉开，开始有人往下跳，车门也缓缓打开，人们互相踩踏着拥挤出车门。 跳窗崴脚受伤的人和车门口被踩踏的人被周围丧尸抓住分食，其他人慌不择路乱跑一气，也有冷静的知道往军用卡车这边跑。 云青看到了关姨。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精，关姨像兔子似的直奔最近的大卡车，手脚并用爬上去摆脱了危险。阳阳的父亲背着明明拉着妻子也跟在关姨后面逃过了一劫。云青听到阳阳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阳阳每天都在惦记她父亲，不管她嘴上骂的多凶，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 叶连长最后也没下令下去救人，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姐你看是那个女的！” 七楼的漂亮女人和自己丈夫跌跌撞撞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竟然跑进了几只丧尸的包围圈！ 云青的心倏地提起来，她认识这个好心的痴情女人，尽管她很傻，但不可否认，她的付出打动过自己。 云青不希望那个女人出事。 因为这世界上的好人越来越少了，尤其在末世以后。 咬一咬牙，“阳阳你在车里等我回来别乱动！” 阳阳还没反应过来云青就提着三尺柴刀冲下了卡车。 如果问叶连长，他第一次正视云青是什么时候，不是她行事周全送上粮食腌菜，不是她判断准确分析丧尸存在，也不是她一腔热血敢下车救人。对一个男人来说，他被云青砍杀丧尸的身手和狠劲震撼了。 云青前前后后砍杀过四十多只丧尸，阳阳也砍杀过十多只，她们的身手都是对战练出来的。 也许和人对战还看不出来，但丧尸与人的不同处在于较大的力气和僵硬略慢的动作，这让云青私下里用了很多时间琢磨动作技巧和砍杀窍门。加上云青本就是军人出身，还作为优秀战士参加过特种兵特训和特别行动，退伍两年也没扔□□能锻炼，所以才有让人震惊的效果。 “过来！”云青冲女人大喊。女人欣喜地看到云青向自己跑过来，几分钟就砍掉了前面四五只丧尸，她激动地拉起丈夫的手就要往云青那里跑过去。 这边的情况又吸引了十几只丧尸围过来，堵住了两人冲过去的路。云青一时脱不开身，只能瞪眼干着急。 围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男人紧紧拉住妻子的手。 “你还爱我吗？” 女人一愣，释然一笑。 “爱，永远都爱你。虽然受了你几年的气，但能和你一起死去我也没有遗——” 男人把她狠狠推进了身后丧尸群里，自己趁丧尸扑向妻子的间隙冲了出去。 “啊！”女人的惨叫夹杂了太多的恨与泪。 “畜生！”云青根本冲不过去，就是冲过去了又能怎样！ “姐快回来快回来啊！”阳阳急的脑袋探出车窗大喊大叫，再不回来周围丧尸越来越多就回不来了！ “再不回来我就下去了！” 云青狠狠心就往卡车跑，快到卡车时她猛一回头，一个露出肋骨拖着肠子脸上皮肉几乎被啃光只剩两只血红眼珠子的女人从丧尸群里挣扎出来用尽生前最后一点力气跑向她的丈夫！ 男人吓傻了，他本来要往军卡上爬，可被车上军人支下去了。 “连自己老婆都能推出去保命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们！” 女人脚步越来越僵硬，大面积严重的伤口和剧烈的活动让她快速变成了丧尸。 就算变成了丧尸，她的行动慢了，也没停下追赶她丈夫的脚步。 从前那么相爱。 结婚前你答应我的，要照顾我疼爱我一辈子，让我安心做你的幸福小女人。 你说，希望我们在阳光下慢慢变老，然后手挽手地躺在床上，一起幸福地死去。 这些话，你都忘记了吗…… 我为你付出了一切，放弃了一切。 现在，就让我把你彻底地融入我的身体里吧。 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男人，我的丈夫。 第15章 C市幸存者基地 人是最娇惯的动物，出奇地也是适应力最强的动物。 “你问关山关团长？”叶连长点点头，“没错，他应该先到c市基地了，听说从南边一路做任务走走停停了三个多月。” 关姨眼珠定定地盯了会儿不远处忙碌的云青，转身背上背包爬上部队大卡车。 “再怨那也是你爸，快去吧，等你回来吃饭。”云青把小包塞进阳阳怀里。 阳阳咬咬嘴唇抱着小包跑了，她去给父亲送点吃的。 “给，拿着。”阳阳大口喘着气。 阳阳爸发愣地看着阳阳伸过来的鼓鼓囊囊小包，拿包的小手细瘦皴裂，指甲缝里有点脏。 一双略干净的细长手指抢下小包迫不及待打开。 “哇是牛肉干竟然是牛肉干哎！还有一条巧克力两包饼干！这是卤蛋和香酥花生！” “闭嘴！你想让别人都来抢吗！”我爸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蠢货！ 张姨急忙打破尴尬：“阳阳真是谢谢你们了，你要是放心不下爸爸就过来一起吧。”张姨很高兴，如果阳阳真能过来，一定会带来很多食物和水。 “就是啊你就来嘛！咱们人多还热闹，你那里只有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嘛，正好多带点好吃的过来啊！”明明嘴里塞着牛肉干口齿不清地嘟囔。 阳阳手快地从明明怀里小包抓了一把牛肉干塞进父亲手里。 “爸你吃！” 阳阳爸爸有点窘迫，“不了阳阳，还是给你们——” “我要你吃你就吃！你吃完我再走。” 阳阳又生气了。牛肉干的香气在末世的空气中浓郁融化，一向不行于色的张姨都不由咽了咽唾沫。 嚼着牛肉干，男人嘴里却毫不知味，脑子里满是那双皴裂干树枝般的小手，还有手掌上微鼓的粗茧子，和干涩粗糙的手背。 那种茧子不可能是一两年磨成的，再说阳阳才多大。 他突然不敢抬头看阳阳，更怕对上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剩下的藏好，我走了。” “阳阳！” 男人嘴唇颤了颤，“好好保护自己。去吧。” 阳阳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爸爸，转身飞快跑了。 她不知怎么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妈妈每天快乐地围着自己转，爸爸更是变着法地宠爱自己。 她心里很难受。 过去就是过去了，就让它随着曾经的世界一起消失吧。 c市幸存者基地位于去年年初动土规划的c市郊外开发新区，除了部分原zf官员，这里还驻扎了一个一千来人的团，基地由双方共同管理。 基地四围都修建了铁丝栏、铁丝网或其他防御设施，由于时间紧人手少工作环境危险，加上基础材料供应有限，这些防御设施总体水平不高，多数防御段只能起到简单的阻挡少数丧尸前行作用，并不能承受大规模尸潮的拥挤。 新区面积不大人口还少，本就不多的原居民大多成了丧尸，只有几百人存活下来。他们和驻扎军队共同成为清理新区丧尸和修建防御设施的劳动主力。 这里随处可见半成品楼架子和刚竣工的楼房。分配的住所都是一间间清理出来的，云青和阳阳分到了三楼一间八十多平三室一厅住房，她俩用两包泡面一袋面包一瓶水和一包湿巾做报酬，找了三个人把卡车上的东西搬运到房子里。 现在食物和水就是最有用最救命的工钱，至于面包 没有没过期，末世前什么有毒有害食品没吃过，谁还在意那个？就是长毛了也照吃不误。 所以说，人是最娇惯的动物，出奇地也是适应力最强的动物。就看你把他放在什么环境里。 阳阳爸爸三人和关姨被分在了云青楼上。 这座楼的管理人员通知云青，在基地的所有人都要参加做工，修建防御设施和清理丧尸、后勤服务工作必须选一样，基地会按照工作难度分发食物和水。 “清理丧尸每人每天两瓶水两包泡面、一袋饼干和一片面包、两根火腿肠、一包榨菜，再任选一种零食，修建防御比清理丧尸少一根火腿肠一片面包，后勤服务的话，每人每天两瓶水一包泡面一片面包。做工人员全天都要登记好几次，根据记录在下午六点到各个派发点领报酬。呵呵依我说这可比末世前打卡上班自觉多了，不干活就没做工记录啊，没记录就得饿肚子是吧？哦，还有那啥安全巡逻队待遇更好，不过那是军队和退伍兵组织的，和咱们没关系。” “哎你俩怎么还发起呆来了？女孩子除了后勤服务还能干什么？”看在云青偷偷塞给他两板巧克力一瓶饮料的份上他解释的特别详细。 “你们就放心吧，实话告诉你们，年轻女人活儿都轻松，至于打扫内外卫生洗衣服做饭那些麻烦活几乎都是年纪大的女人做，你们都是年轻女孩，就算军队那几个女兵也是做后勤服务的多，要万一被说得上话的人看中了那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云青思索了一下问道：“安全巡逻队？是每天都巡逻吗？退伍兵也能参加吗？是不是得要什么条件？” 管理人员无奈地看了一眼“不懂事”的十万个为什么云青：“有全天巡逻的，也有日班夜班分批巡逻的，不管要进哪个巡逻队都得通过杀丧尸考验，所以基本上除了军人和退伍兵还有饿得不要命的，根本就没人愿意去。”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们，安全巡逻队不光巡逻，有时候还得跟军队出去找吃的，那可不是啥好活。每次那些人出去不死上几个根本回不来，最多那次去了六十多人，只回来了二十多个，有几个人晚上还变成丧尸了，啧啧。”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是退伍兵，想尽自己的本分。”阳阳马上有眼力件儿地又往管理员怀里塞了一袋柿饼和两大包膨化食品，还有一个带盖的半大塑料碗。 管理员好奇地打开碗盖，一股腌渍小菜的香气一下子钻进鼻孔里，里面还卧着一个咸鸭蛋。他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就算你是退伍兵，但你也是个女人，那些女兵知道不？差不多全都有主了，就是有靠得住说得上话的人。她们都不主动你一个退伍的那么主动干什么？” 好心管理员不解和摇头地离开了，他已经登记好了工种表格。 一周七天，云青和阳阳三天一起做清理丧尸的活，三天一起做修 建防御设施的活，她还报了前半夜（傍晚六点至十二点）的夜间巡逻队，剩下一天她和阳阳全天休息自由利用。 明天她和阳阳都要进行资格考察。这是除了个别女兵之外，唯二的两个女人报名参加和砍杀丧尸有关的工种，而且里面还有个十五岁的女孩。 清理丧尸任务要求参加者至少砍杀过三只丧尸，面对丧尸能做到不慌乱冷静处理，还要懂得一些基本逃生知识。 至于安全巡逻队，不仅要求队员至少砍杀过五只丧尸，夜间巡逻队员还必须有同时和两只丧尸周旋的能力，也就是你不一定非要解决这两只丧尸，但在它们的包围下，你要能安全逃生。 “能进安全队的人太少，里面多数还是当兵的和退伍的，夜班还没女人呢，倒是白班的巡逻队有几个女的挺厉害。” “听说一共才二十多个女兵，还是从别的部队调过来的，主要负责基地通讯广播医疗什么的。” 通讯兵。 “怎么，做通讯兵不好？既能学到高科技知识，还能少受份罪，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那些东西我都能学会。我来参军不是为了享福，我就是来受罪的。” “嗬，女孩子家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我喜欢温柔可人的姑娘。” “楚旅长，楚大校，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和你只是关系熟点，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我让你生气了？难道你不在意我吗小青？为我改变一点也不算什么。” “抱歉，我真的有急事等着去做，再见。” …… 楚占城，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男人。 云青甩掉从前不愉快的回忆，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考察。听小薛（云青所住大楼的那个好心嘴碎管理员）说还有二十多人和她俩一起参加考察。 算上云青只有八个人申请进入安全巡逻队。 考察地点是一块空地，负责资格考察的是一位营长、二位连长和两名zf官员。 叶连长。云青和阳阳对叶连长露出微笑，叶连长回以一排咧开嘴的大白牙。 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白瘦男人语气异常严厉：“才十五岁的小孩就想清理丧尸？你还报了修建防御设施的任务？你能不能砍丧尸我是不知道，如果你去修建防御工事能不能搬动木头石头都两说。你也是，你虽然是成年人，但一个女人力气能多大？你俩别想混进去骗吃喝。你还报了安全巡逻队？你知道什么是安全巡逻队吗？你楼里的负责人没跟你说明白吗？你们都怎么办的事？” 没等着急的小薛开口，叶连长马上接过了话头。 “杜营长，这两个人是我这批送过来的，这姑娘叫云青，是两年前的退伍兵。我亲眼看见她砍死了七只丧尸，身手非常不错。至于这个小姑娘，我还没见过她动手。” 叶连长直接对杜营长解释，根本没理会刚才责问的c市前副市长。都末世了谁有实力谁老大，我们营长都没说话，你还他妈的瞎了眼摆什么臭威风刷存在。 “哦？”杜营长来了兴趣，他很了解向来眼高于顶的叶新，提升营长的授勋还没到末世就来了。否则凭他的功勋和能力早就和自己同级了。 “杜营长，修建防御工事的报酬我俩可以按一个半人算，但清理丧尸我和阳阳不会比任何人差。口说无凭，听小薛说能现场砍丧尸进行考验，阳阳也会和我一起砍杀丧尸，那等他们都考察完了再根据我俩表现决定吧。” “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考察现场和一线现场一样，如果发生被丧尸抓挠咬伤或死亡事件就属于牺牲，我们概不负责。” 考察用的丧尸是用肉块或活人把丧尸引诱到大铁笼、大箱子里拉回来的。之前七个人只有两个人砍杀了两只丧尸，还有三个人只解决了一只丧尸，但都避开了另一只丧尸袭击转移到安全地带。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一个人只知道到处跑失去了考验资格，另一个人被丧尸抓伤吃了一颗枪子。 集装箱里还有七只丧尸。之前都是引过去两只丧尸再从集装箱中间隔开，把其他丧尸都隔到箱子后面去。 十米长四米宽三米高的集装箱经过了改装，四周铁皮墙各割下一米半宽度焊上了铁栏杆，这样方便观察箱子内部情况。 三只丧尸被隔在五分之三集装箱空间的地方，在集装箱入口处还有一个丧尸上不去的高台就是安全地带。 云青和阳阳握紧自己的柴刀走进集装箱，入口铁栏门被冷冰冰别上。 三只丧尸张牙舞爪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云青和阳阳扑过来，这对老搭档立即开启配合作战模式，两人抬起地上两具丧尸尸体扔出去，绊倒并压住最前面那只丧尸，云青速度绕到一只高大男丧尸身侧抬起长腿照腰部一脚狠踹，趁它踉跄之机举刀猛砍后脖颈，再连上两脚把它踹趴下狠狠补上几刀利落解决。阳阳带着另一只丧尸贴边绕了一小圈，突然也像云青一样迅速绕到女丧尸身后连踹带砍，阳阳力气小不能很快砍断脊椎骨，她就想方设法先从剁掉丧尸爪子下手。丧尸力气虽然比阳阳大，但阳阳身手非常敏捷，几下子齐根剁掉丧尸一只手和几根手指，她立即一脚踩上女丧尸只剩两根手指的手掌抽出腰上别的大砍骨刀几下子解决了女丧尸，又去帮助云青解决了第三只丧尸。 两个人还没喘口气歇会儿，外面的人还对她俩几分钟解决三只丧尸的利落身手没缓过劲儿来，“咣啷！”集装箱隔离丧尸的半米宽厚木板一头突然掉地，里面四只丧尸全部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赶紧进去帮忙！”杜营长急了。 “铁扣卡住了栓子挪不动了！” 叶连长气的大骂：“早不放屁晚不放屁都他妈的赶到一起放屁！赶紧找斧子砸！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电焊！” 云青一手把阳阳拽到自己身后，阳阳一手握紧柴刀一手握紧大砍骨刀。 “怕吗？” “不怕！就是死了也不怕！” “好，不过死的不是咱们，是它们。” “那就送它们去死吧！” 看着鸡血爆满的阳阳，云青突然难堪地汗了汗。 第16章 初识郑杨,加入小队 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兄弟姐妹的命换自己的命。 五只丧尸齐刷刷扑过来，云青和阳阳边躲避边砍，那场景既不英雄也不梦幻。 云青还要分神注意阳阳，阳阳知道云青担心自己，凭借自己身材小巧动作灵活的优势把扑向云青的丧尸吸引过来，先让云青分而击之。时间紧迫，云青狠劲上头暴力砍断两只丧尸脖子，抬头一看阳阳已经被三只丧尸逼到了角落，云青从后面一个猛跑踹倒一只又高又胖的男丧尸两手握紧柴刀cha进丧尸脖颈用力一别再抬脚把半断的头踢出老远，那边阳阳已经和两只丧尸动上手了。 阳阳把大砍骨刀狠狠抡过去劈在一只丧尸脸上，她强忍恶心感扬起柴刀对着伸过来的爪子直直砍下，柴刀刃深陷入丧尸两只手臂骨里，旁边脸上劈着砍骨刀的丧尸已经拥过来了，阳阳一急，拽着柴刀把眼前这只丧尸拖过去挡住旁边丧尸的攻击，这边云青从后面扯住后面那只丧尸的头发把它抡出去，扬起柴刀重重落在和阳阳拉锯战的丧尸后脑勺，丧尸挣扎了几下就倒地不动了。 外面的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云青和阳阳不约两眼一亮。两人视线迅速对在一起点了点头，一起冲向了最后一只丧尸。 云青迎面迎上丧尸，两手迅速抓住男丧尸两只手腕，阳阳拿起柴刀绕到丧尸身后蹦着高往丧尸后脑勺使劲招呼，直到劈砍的血肉模糊，丧尸突然抽搐几下子就倒下了。 阳阳眼里的惊喜无法掩饰，嘴角翘得高高对云青点了点头，云青也忍不住笑了。 她俩算是无意发现了一个秘密吗？ “咣当！”铁栏门打开了，杜营长和叶连长几个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被丧尸抓伤？”叶连长表情非常紧张。 “没事。”云青和阳阳并排站在一起笑得开心，“我们穿戴的严实，没有受伤，可以检查。” 他们早就把两人全身上下前后左右都“目光炬炬”扫视十几遍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杀死了七只丧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叶连长也笑了：“我就说过，我亲眼看见云青一个人就解决了七只丧尸，今天这事对她俩不算啥。” 叶新其实心里还有点发虚，那次云青解决了七只丧尸不假，但至少不是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那七只丧尸也不是约好了似的一起扑向她的。 杜营长点点头，他发现了两个难得的人才，必须有效利用才对，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 “找人查查隔板和铁扣到底怎么回事，不管是不是意外都立即换结实的，如果查出有人暗中动手脚决不能善了！” 云青和阳阳回家吃了饭，两人准备妥当偷偷溜到禁止出入的未清理地带。 她俩从一个偏僻入口进到一座十几层的居民楼里。 云青拿出工具捅开门锁让阳阳站远一点，自己猛地拉开防盗门，竟然没有丧尸？ 她俩小心翼翼一面打量周围一面走进屋子，一间关门的卧室里传来刺耳的挠门声。 云青一个助跑抬脚踹开卧室门，把门后面挠门的丧尸扇了个仰倒，她和阳阳立即冲进去，一只穿着粉红睡衣的严重腐烂丧尸正挣扎要起来。云青一把抱起床上棉被紧紧压住丧尸四肢，寻思一下又费劲包住丧尸把它整个翻了过来。 阳阳递上砍骨刀，云青扬起砍骨刀砍进丧尸后脑勺，只一刀就利落解决。 “后脑勺可比脊椎好砍多了！” 可能这只丧尸严重腐烂的缘故所以一刀毙命，她俩又轮流试了几只丧尸，发现腐烂程度轻的男丧尸需要砍四刀毙命。 这四刀可比脊椎骨那四刀省劲的多，手腕还不用震得生疼。 两人突发奇想，会不会还有其他路数？从丧尸面部攻击呢？ 直接砍脸没用，那口和眼部呢？ 口腔能直通后脑勺，眼部能直通大脑深处，说做就做，她俩又试了几只丧尸，试验成功。 多一招让丧尸毙命的技巧，就多一分自己保命的手段。 代价就是从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根本不想吃东西。 理智还是让她俩勉强吃了几块饼干。今天周三，从周一到周三她俩要去修建防御设施。 修建防御是个本事活儿，虽然末世取材有限，正因为有限，才能最大程度逼出人在一穷二白境况下的求生本能和创造性。 云青总有感觉，这里似乎不是长久之地。如果真有万一，自己也要多一项防身的真本事。 之前的防御铁丝网和铁丝栏因时间紧迫修建的十分粗糙，这就要求要有人随时补修完善甚至原地拆除重建。 云青和阳阳都戴着厚厚的五指手套，她们并不知道哪一根铁丝曾经割开过丧尸皮肉。 从末世至今半年，只下过三场雨。 云青用斧头把木头桩子砸深砸实，每砸实两段，她就和阳阳仔细检查每根铁丝是否有断裂损毁，尤其铁丝的一根根尖锐突出部分，然后再用钳子和小铁锤等工具把两头缠在两边木桩上的铁丝一根根稍稍拧紧，最后再用斧头检测一下铁丝栏的结实程度，这一小段工作才算完事。 因为她俩的性别，没人愿意和她俩一组干活，这倒也合了二人心意。别看她们进度慢，但干活质量一点不输他人，甚至还要更好。 因为是第一天，负责这段工事的工头又教了她们一些新东西，直让云青暗叹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 下午下工后工具都交还管理处，云青和阳阳直接去管理处领了食物和水。 午饭都是自带食物，她们因为不知道规定而饿了一天肚子，晚上再也顾不上恶心，直接把发下来的食物统统吃光。这里做饭用燃气，每天只有早午晚各三个小时进行供应。 与修建防御工事不同，云青和阳阳一出现在清理丧尸小队集合地点就受到了意外的欢迎。 几个小队长热情地过来打招呼，言里言外就是希望她俩能加入自己的小队。 云青沉默地笑着。她注意到操场角落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用一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磨石磨斧刃，他身旁还有三个男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之后他放下了斧子，接过了另一个人的一把大菜刀认真磨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俩已经选好队了。”云青对他们抱歉地笑笑，拉着阳阳走到了磨菜刀的男人跟前。 他依旧低头做着手里的事，也没开口问一句。 云青给阳阳使个眼色，她俩一直安静地等他结束了手里的活。 男人相貌寻常，刚毅冷厉的眼神和唇角让人印象深刻。 “什么事？”单眼皮细长眼没有一丝起伏。 “我俩想加入你的小队。” 男人和其他三人收拾好各自东西，半天没有说话。 “您好，我俩想加入你的小队。” 阳阳突然觉得云青说话好死板，丝毫没有其他女孩子的活泼生动温柔，甚至有点傻傻木木的。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如果云青姐能活泼一点爱笑一点，以后不再自己给自己剪一头狗啃一样的短发，那一定很漂亮。 男人冷冷地回了云青一个眼神：“不收累赘。” “我砍过五十多只丧尸，阳阳砍过十七只丧尸。” 前面要离开的四人终于转过身来，那个男人总算有了打量的表情。 点了点头，“看你们今天的表现。” 快到目的地时，好奇的阳阳实在忍不住问：“今天我们表现好你们就同意我俩入队，表现不好就不同意是吗？那什么才算表现好我俩总要知道吧？” 另一个一直和身边人小声嘀咕嘴没停的年轻男人笑道：“阳阳小妹妹，这可是我们队的秘密，在你们正式入队前不能告诉你们，呵呵，等今天干完活就知道了。” 装什么神秘。阳阳不服气地冲云青撇撇嘴。云青笑了，她已经琢磨的差不多了。 阳阳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因为她俩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一个瘦高男人拿出撬锁工具捅开门锁敲几下门再慢慢打开一条缝，其他人立即摆好阵势。 不出所料，防盗门刚露出一道缝，几只略腐烂的爪子就争先恐后伸出来，撬门的男人立即用门紧紧夹住伸出来的丧尸手臂，其他人抡起菜刀斧头几下子砍断夹住的手臂，等他们略一退后再把门猛一打开，三只面目狰狞被砍了胳膊的丧尸呲牙咧嘴扑过来，最后面突然冒出一只“完整”丧尸。 楼道地带狭小，云青急忙把阳阳拉到楼梯上，其他人把丧尸吸引到对门过道，云青看准跟在最后面那只没被砍爪子的丧尸一斧子照着后脑勺砍上去，阳阳用柴刀支住丧尸抓来的爪子另一只手扬起菜刀就剁，两人配合得当半分钟解决掉丧尸后立即赶过去帮忙，他们也很快收尾了。 郑杨脸色漆黑地看着意外冒出来的丧尸，之前百用百灵的招式这次竟有遗漏。他迅速瞥了眼云青和阳阳偏过头去，云青敏捷抓住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歉意。 其他三人的歉意和安慰让云青和阳阳莫名有点飘然和感动。 “谢谢大家关心，请你们不要把我和阳阳当成女人。” 那三个男人愣了愣，忽然有人转过身去，肩膀好像在抖。 阳阳冷汗涔涔地看了眼云青，正式的语气，严肃的神态，笔直的腰板和双腿……她已经彻底被打败了。还好云青姐不是写小说的，否则她写的言情一定没人看。 接下来的清理几乎可以用顺利形容。云青和阳阳逐渐融入了四人团队，他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有了昨日之鉴，云青带了足够食物和水，还带了一点小菜分给他们一半，可口的美味得到了众人一致好评，就连冷淡的郑杨也点了点头。 “云青，明天再带点那个小菜吧，我用饼干换点行不？”韩东东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云青和阳阳立即目光炯炯地盯着郑杨。郑杨点了点头，刚毅的嘴角微微上翘。 “欢迎你俩入队。明天上午八点半操场集合。” “我们真的通过考验啦？”阳阳一蹦老高，“我还不知道你们说的表现是什么呢！不告诉不给带好吃的！” 韩东东急忙献媚邀宠：“第一当然是砍丧尸的本事，第二就是团队合作精神啦！你俩表现那么牛和咱们配合上手那么快当然没问题了！” “还有第三。”一旁的郑杨淡淡开口。 “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兄弟命换自己命。” “可我俩是姐妹。” “……任何时候都不能拿兄弟姐妹的命换自己的命。” “嗯！” 第17章 夭折的感情 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云青终于见识到了队长郑杨的身手。 没多余动作，一斧头一颗丧尸头，快、狠、准，堪称暴力美学典范。 末世前郑杨退伍后去东南亚做了两年反恐雇佣兵，后来又受国际野生动物保护协会雇佣去非洲阻止并打击象牙、犀牛角非法盗猎活动，在暴晒干热的大草原生活了三年，之后他回国两个月就赶上了末世。 之所以采取用门夹住丧尸先剁爪子再斩首的行为，还是为了照顾其他三人的需要，这还是几个人一起琢磨出来的最保险的法子。 “队长，希望您利用空闲时间教我们几招砍杀丧尸的要领。”郑杨可是特种兵出身，云青出过几次特种兵任务，自然明白其中差距。 郑杨把每天早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以及中午一小时时间作为小队集体训练时间，这也是照顾云青和阳阳做工需要。 “别看咱们小队人最少，但却是完成任务最多最好的！” 不到三天，云青和阳阳已经和其他人熟悉起来。阳阳本来就活泼好动，至于云青，没关系，除了韩东东，队里其他人都和她一样白开水性格，所以白开水看白开水也是一杯白开水。 任务结束后，云青冲阳阳使了使眼色，阳阳急忙跑到众人面前立正站好。 “队长以及各位好队友大家下午好！我姐说、不！是我说、我说的！我们有幸加入这个优秀的小队心里非常非常高兴，所以我们想请大家去我家吃顿饭作为答谢。鉴于末世后食物很珍贵，所以我们只请这一次！而且这次以后，全队禁止再以任何名义请客！不过各自拿点东西聚餐还是可以的！哦不对不对我不是说要你们拿吃的去我家你们可别误会啊！”阳阳小脸囧的有点红，好像说错话了怎么办？ 哄笑声让阳阳脸越来越红，就连云青都快抬不起头了。郑杨也难得露出淡淡笑容，痛快答应了阳阳的提议。 “哎对了你们先回家换身不那么脏的衣服再来我家行吗？我怕——” “我们先回家准备了！”云青急忙拉住阳阳的手两人大步加小跑离开了，身后又传来一阵爆笑。 云青把自己腌渍的小菜每样装了一小碗摆了六款，咸鸭蛋咸鸡蛋各一小盘，又另外准备了四个大饭盒装满各式小菜和两个咸鸭蛋准备送给队友。阳阳从储存的食物里搜出了各式肉罐头鱼罐头各两盒分别打开摆上桌子，又抱了糖水葡萄和山楂罐头拧开摆好。 云青狠狠心用天然气蒸了一小锅米饭。左右都两三个月没吃米饭了，费水就费水吧。 蒸米饭的同时，云青把干木耳扔在蒸锅水里正好泡发煮熟了。所幸木耳晒干前淘洗的很干净，不用再费水冲洗。 阳阳找出“珍藏”的一块塑料密封腊肉，没有鲜辣椒，云青用辣椒面爆炒了一道木耳腊肉，又把焯熟的木耳盛了满满一大汤碗，再用青芥辣加些许酱油和醋调好蘸料摆上。 等郑杨四人拿着东西过来时，满满一桌子饭菜已经彻底晃花了众人眼，末世前的资深吃货韩东东同学恨不得瞬间化身为野狗扑上餐桌胡作非为为所欲为，所幸揣着美好妄想并伸手正要抓冒着热气的木耳炒腊肉的爪子被郑杨残忍无情一把挡住。 桌上还有几瓶饮料和矿泉水，权当男人们爱喝却没得喝的酒了，正好还解渴。 云青把大家拿来的食物放在沙发上，等他们回去时她会让他们都拿走的。 除了郑杨不改风格但眼露“柔情”地感谢几句，其他三人只说了一两句话就开始风卷残云，直到桌上大半饭菜下肚这才有人吐出了开饭后的第一句话，准确说是第一个字。 “好！” “好吃！” 大家对云青腌渍小菜和炒菜手艺赞不绝口，这些自做的菜和满满一大汤碗木耳连小指甲大的碎碎都没留下，一小锅米饭更是吃了个底朝天。 “如果有新鲜蔬菜就好了。” 云青眼前一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用水或土栽培蒜苗？”郑杨点点头，“这非常可行，只要找到低污染的水就没问题。” 由于土地大量使用化肥进行粮食、蔬菜等作物种植，从末世前四十年至今，土地污染日益严重，土壤板结、沙化、盐碱地甚至酸雨腐蚀土地大量存在，即使没有这些问题，正常土地也因为长期施用化肥而导致没有化肥种子就难以正常生长。自从末世后丧尸病毒污染了部分水源（尤其是城市水源），zf和军方对土壤污染程度也做了基本分析，就是在受到丧尸病毒污染的水渗入的土地里种上植物种子。但因为实验启动较晚，植物生长缓慢，加上没有施用化肥，所以目前为止zf和军方尚未公布测试安全性与否。 “对，电影里僵尸不是都怕大蒜吗？对了，僵尸还怕糯米，还怕什么？”阳阳歪着脑袋自言自语，给了云青和郑杨一线灵感。 “我这里还有末世前准备的麦饭石，阳阳说的糯米在中医里有拔毒的功效，不如也放把糯米看看？” 郑杨开口：“糯米留着吃，中医里提到的鱼腥草马齿苋芦荟之类的解□□材都可以试试，现在医院里被抢的都是西药，中药除了枸杞人参基本都没人动，应该不难得到。” “好！就这么定了！”韩东东和元哥、小中拍板决定。 郑杨搞到一辆小轿车，带上云青和小中直奔最近的药店。 这家药店位于连接新区和市区的公路边上，周围建筑有限。 看来药店确实接受过无数次光顾，所幸在中药药匣和地下室仓库里发现了大量药材。 “尽可能多地带走，能带多少是多少。别管能不能用上。” “这是田七！”略内向的小中惊喜地捧出一个布袋子，他小时候在山里见过这东西，开的花蛮漂亮。 田七又称三七，是补血治愈伤口的良药，末世前价格贵不说，还难买到真货。 “这是真的。”真是意外之喜。 小轿车车里和后备厢装满各种药材和一切能拿的东西，三人内心充满欢喜地离开了。 对这三人来说，就算内心高兴地再如何燃放烟花爆竹，脸上也仍旧一副副淡泊宁静以致远的模样。 晚上，有人敲门。 云青和阳阳面面相觑，谁？ “云青，是我。” 云青站在门口，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不认识我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话没说完，人已经进了屋。 “好多年不见了，关山。”云青关上门，“阳阳，这是关山，关姨的儿子。” 阳阳警惕地抬起脑袋打量几遍关山。 “姐，我困了我去睡觉了。”阳阳趿着拖鞋进了卧室。 云青和关山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就随手拿个东西碰碰蜡烛芯。 “有事吗？”云青实在受不了关山的打量了，她率先开口。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云青想了想，“你妈跟你说什么了？关叔的死不关我的事。” 关山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我都知道。我妈的性子我了解。说说你吧，末世后怎么过来的？” 云青偏头看着关山，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就那么过来的，应该没你难。关姨能熬到现在很不容易，她要恨我就恨吧，我也没什么好惭愧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关山就要走了。 “我就在那座最高的白色大楼里，十楼，1001，我办公室，你有事随时可以过来，我会帮忙。” “好，谢谢你，再见。” 送走关山后，阳阳急忙从卧室跑出来。 “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云青好笑地看着阳阳义愤填膺的样子，“他怎么惹着你了小辣椒？” “他看起来太精了！不实在！不像郑队长也不像韩哥和元哥中哥！哎呀反正我说不清楚，总之咱们必须小心他！” 云青笑着揉揉阳阳的头发：“就知 道你在门缝里观察人家呢，行了睡觉去吧，明天又要干活了。” 云青和阳阳捧着分到手里的食物和水，等着工地小队长的答复。 “没有错啊，你俩就是这么多。” “你肯定搞错了，”云青压住心里火气，“当初说好了每天按一人半的份量发给我俩食物和水，我俩都修了半个月防御设施了一直这么发的，昨天开始就发给我俩一人的量，昨天你说拿少了今天补回来，怎么今天还是一人的量？” “就是！今天不仅要补回昨天的半份，还得照数给我俩发全了才对，叔叔您说哪？” 工地小队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耐烦地摆摆手。 “废话少说，东西就这么多你们不要我就拿走，别给我扯没用的。” “阳阳我们走，回去再想办法。”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就连前半夜的夜班巡逻东西也少了很多。云青还没想明白其中关键，接下来的小队任务也遇到了难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统统打听了一圈，单单给咱们小队加重了任务。” “是啊，别的小队要求一天最少清理四户，大家其实都清三户四户的打马虎眼也没人管，这次就单独要咱们小队必须清理十户，也是够奇怪。” 一直沉默的郑杨抬起了头。 “你们几个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是指在这个基地有点权力的人。” 众人陷入苦思后一致摇头，云青突然想到了关山。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虽然只是猜测，但听说他在这里权力很大，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得罪谁。” 郑杨点了点头，“明天我去见见他。哦，你不用跟着来，我自己去。” 郑杨一个人进了那座基地里最高的白楼，云青四个在外面角落里等他出来。 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郑杨才出来。 “回去再说。” 郑杨表示，关山一直矢口否认，除了来硬的，他什么办法都用了。 “就是他搞得手脚。以后大家只能小心行事了。” “云青，你不要私下里去找他，答应我。”你去找他，那个男人只会抓住更多把柄威胁你，后果绝不是我们想见到的。 云青迟疑地注视着郑杨，他的眼神丝毫不容云青否定。 云青最终点头答应了，她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满心愧疚。 “谢谢你，队长。” 云青第一次有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即使前方危险而迷茫，也让她莫名生出一丝安心。 这也许就是有人说过的安全感吧。 清理十户对这支强悍的小队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大家得到的食物和水开始不同程度地减少，一周后五个人竟然只得到了两人半的份量。 “队长！咱们还要忍下去吗！”就连寡言少语的元哥也受不了了。 “云青的东西再多，一天天下去也坚持不了多久啊！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郑杨摇摇头：“那也得忍下去，这个人很狡猾，他就是想把咱们逼急，他好名正言顺下手。你们听好了，任何时候都不要惹事，我会再想办法。” 云青和小中几个对视一眼：“嗯，我们都听队长的！” “队长，他说要咱们去小操场。” 郑杨看向来人，“要我们去小操场？是所有小队都去还是只我们去？” 那个人一脸严肃：“不知道，我就是负责通知的。” “今天小操场有什么活动吗？我是说比如砍杀丧尸之类的。” 那个人想了想，“有，今天考察申请入队的新成员。” 不同于上次，小操场人很多，除了那个戴眼镜的原副市长，还有关山，其他都是新面孔。 “你们小队人人都恨优秀，想让你们给新成员示范一下砍杀丧尸的动作。” 果然没好事，就怕有陷阱。 郑杨眼角迅速扫视一圈四周，“无意”地暗示其他人不要乱动。 他刚要进关僵尸的铁笼子，关山就叫住了郑杨，“让那个人去吧。” “关团长，让我去。”云青眼睛冒火地盯着关山，关山摇摇头，执意要小中进去。 铁笼子里隔板竟然全部抽出，放出里面的十只僵尸。 “小中！”“中哥！” 就连要参加考察的新成员都觉出了不对劲。 小中看到扑过来的腐臭丧尸，他知道，今天别想活着出去了。 小中拼尽自己最大力量砍死了六只丧尸，自己早就受伤不轻。 耳边队友的愤怒喊叫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是哪个蠢货这么干的！把门给我打开！”叶连长怒气冲冲赶过来，“没人开门是不是！”叶新拔出手对着锁头砰砰几声，云青郑杨速度踢开铁门冲进去解决掉其它丧尸。 “云青，”小中跪坐在地上，苍白的脸色漾着淡淡的笑。 云青急忙握住小中伸过来的满是鲜血的手，眼泪早就留下来。 “云青，我有个事一直想告诉你，就是没有机会。” 小中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性格腼腆得像个女生。 “我、我喜欢你。”苍白的脸上竟然浮出一点红晕。 云青呆呆地看着小中的脸，他的模样由清晰到模糊。 “云青，我喜欢你，见面第一天就喜欢你了。”小中似乎没感觉到死亡的来临和伤口的疼痛，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 “你、你喜欢我吗？”小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喜欢我，我，咳咳！咳咳咳！” 云青手忙脚乱地接住小中吐出来的血，已经有点发黑了。 “把我杀了吧，我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变成丧尸，就算你们不杀我，他们也会杀我。我宁可死在自家兄弟手里。” 叶新和郑杨站在云青身后，郑杨嘴角紧紧抿着，叶新气的脖筋一鼓一鼓。 小中苦笑着看向郑杨和叶新：“求你们了，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我要坚持不住了。” 郑杨终于点了点头，叶新右手有点颤抖地掏出手> “云青，你还没和我说句话。” 云青抹掉眼泪，笼子外被阻挡住的阳阳和韩东东急的冲云青不停地喊，云青紧紧握住小中的手 。 “小中，你是第一个对我表白的人，如果、如果你早开口了，也许、也许咱俩就、就，就成了！” “队长，替我照顾好云青。” 小中死在了云青怀里。 按小中的话说，就算活的时候没缘分，但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他死的也值了。 郑杨紧紧握住云青的手腕，云青红肿的眼睛看向关山。 “不劳你们费心了，他的尸体我们会处理妥当。” 关山深深的眼神看着前面瘦削的背影，那道背影突然停住了。 “关山，你记着，从这以后我再也不认识你这个人。” 第18章 彪悍的云青 除了记忆，谁也不能证明你曾来过这个世界。 “你们要离开这里？”叶新面有不甘，可他也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然呢？”元哥叹了口气，“那个关山不是省油的灯。 ” “我都跟杜营长说了，就是看在他堂兄面子上关山也不敢再过分为难你们，你们都是跟我过来的，出了这事我心里也不好受。” 郑杨拍拍叶新肩膀，“不用自责，和你没关系。我们走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是啊，上次你崩笼子门太惹眼，关山肯定会找 你茬，你要能跟我们一起走多好！都末世了，什么纪律管理也没那么严了吧？” 郑杨用眼色打断韩东东说话，叶新陷入沉思，他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们打算中午走，还得麻烦你跟入口卫兵打声招呼。” “行，包在我身上。” 叶新离开了，东西也收拾差不多了，全部装上云青的卡车。 “车里的油再跑一百多公里没问题，我这里还存了一壶。” “队长，咱们不给中哥报仇吗？” 郑杨沉默了好一会儿，“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元小韩，你俩看好云青，别让她擅自离开。” 元哥和韩东东面面相觑，郑重答应了。 云青让阳阳先去郑杨那，她想单独去找关山一趟。 阳阳坚持留下来和云青一起走，屋门没关，一个漂亮女人挺胸抬头走进来。 “你就是云青？” 云青和阳阳意外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你是谁？来我家干吗？” 女人嘴角微扬，略含讽刺地打量云青几眼笑了笑。 “也不过如此嘛，关山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我不管你和关山什么关系，告诉你，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现在请你立即离开，这是我的房子。” “哟，你不是关山的梦中小情人吗？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啊，这可是他昨晚上和我说的。看来我得把你的话转达给他，不知道他听了会什么反应呢？” “他什么反应我不管，我再说一遍，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请你现在立即马上离开。” 女人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你这个臭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贱货样和那个男人一个臭德行！我姐才不会瞎了眼看上那个冒坏水坏成渣的臭男人！你赶紧给我滚这沙发我们不要了你带着沙发马上滚蛋！” 女人脸色变了变，又露出无所谓的笑容对两人不理不睬。 “臭女表子一看你就是上杆子的贱货自荐枕席上男人床告诉你你就是坏男人没意思随便玩玩的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活该你被白睡白玩还美得不行了你不害臊我们都替你害臊你不滚我们滚……！” 这一下，不止那个女人脸色铁青发红，嘴唇和手气的直抖，就连云青也听得目瞪口呆。 在骂功上，云青永远不及阳阳的十分之一，这点上阳阳的战斗力绝不输于任何一个成年人。 女人是眼底泛着泪花脸色复杂地跑掉的。她脚步慌乱，跌跌撞撞，竟然让云青有点同情起来。 管他呢，那是那个女人和关山的事，关自己什么事。 基地入口处，卡车被拦了下来。 “我们怀疑你们车上夹带了基地物资，所有人立即下车接受检查！” 韩东东刚要说话就被郑杨打断。他配合地打开卡车上新装的简易门锁，几个拿的人立即跳上车，还有几个人围住了他们。 “这么多东西怎么证明是你们的？”一个壮汉语气很横。 “东西都是我的，叶连长可以证明。二十天前我就拉着这车东西跟叶连长进的基地，当时也有人检查过了。” “你说叶连长能证明他就能证明了！现在我怀疑你们偷运基地物资，车上所有物资必须没收，你们几个把他们带走等候处置！” “你们不讲理！”阳阳忍不住了，“我还怀疑你们偷我们的东西冒充你们的呢！你有什么证明这些是基地的东西！车上还有云青姐腌的咸菜还有我妈腌的——” “啪！”阳阳捂着脸滚到地上，几乎同时，云青一个暴起踹在壮汉腹部左手一招反手擒拿扳住他身子外侧手腕，右手狠狠锁住他喉咙。 郑杨几招搞定旁边要来帮忙的几个人，扶起阳阳和元哥往卡车旁边慢慢后退。 壮汉在不停挣扎，云青右手指发力声音嘶吼：“想死是不是！不想死就放我们走！” 壮汉并没发话，围上来的人仍旧拿着武器保持要发动的姿势。 “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云青眼角撇到阳阳红肿的脸和鼻子横流的血，又想到小中憋屈的死，火气越来越大。 壮汉感受到了云青情绪变化，“让他们上车！” “让他们放下后退！”郑杨让阳阳和老元先上车，自己和云青慢慢向彼此挪动。 凭云青力气再大，能制服一个壮汉已经非常难得。 “云青住手！”关山急匆匆赶过来，“把他放开！” 壮汉突然一个反擒拿过肩摔摔倒云青，刚跑两步就被郑杨几招控制，这次郑杨用的是匕首。 “云青！”关山拦住跟过来的人直奔云青就要扶起她，云青在地上一把揪住关山衣领把他压在身下照脸就是一拳。 关山急忙抽手挡住脸，云青拳头又硬又狠跟小石头块似的几拳就把关山揍得面目全非。 “别闹了！云青你住手！” 关山实在忍不住，也和云青在地上厮打起来。 周围人一面忌惮着郑杨，一面又知道关山和云青关系似乎不错（云青打得那么狠关山忍了那么久最后才还手还总怕伤到云青），一个个谁也不愿意上前和稀泥。 云青不顾形象地和关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在部队里学的跟郑杨学的甚至女人打架用的抓头发挠脸咬人捅咯吱窝招数全用上了，每次关山一制服住她她就能突然爆发新花样挣脱关山，让关心心里叫苦不迭，甚至让周围人看的不亦乐乎暗暗发笑，就连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郑杨都有几次“震呆”——震惊的发呆。 大家对云青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高度。 混乱中云青膝盖重重顶到关山胯部，关山脸一紧腰一弯就被云青重新骑在身上左右开弓，直到他干脆躺在地上任凭云青发泄。 “告诉你！原来我把你揍趴下现在也能！” “为什么这么做！小中死了我对不起他！我真该杀了你妈！” “你妈不是好东西！你他妈也不是好东西！” 关山奄奄一息有出气没进气地直挺挺躺在云青身下，郑杨低吼一声：“云青！云青！” 云青不能直接打死关山，这样他们就真走不了了。依关山现在这幅模样，能抢救过来也至少要休养十天半个月了。 云青看到关山脸上的几道指甲痕，拍拍关山的脸，对着他微微睁开的眼睛乐了 。 “你被我整容了，这花猫脸挺配你长相。” 关山眼睛进了血，这是长大后他第一次看见云青笑得这么灿烂，他心动得恨不得永远记住她的笑，永远留住她的人。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卡车离开了c市幸存者基地。关山也调养了半个月。 云青虽然走了，但她给关山留下了一个永远的礼物——抓痕。根据军医检查，由于末世后医疗条件有限，关团长脸上某道抓痕太深，所以可能无法全部消除，将要伴随他一生。 谁知道关山心里到底是苦还是乐呢。 通往市区的那家药店，叶新正和阳阳爸爸三人在里面静静等着。 这是他们约好的汇合地点。叶新和杜营长关系不一般，偷运三个普通人出来不是问题。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一个多小时了，就在四人等的心焦时，一辆卡车停在了路边，郑杨他们从车上下来。 “阳阳你怎么？”阳阳爸爸一把搂住阳阳，心疼地抚摸着阳阳高肿恐怖的脸。 “等会上车再说，必须赶紧离开这里。”郑杨和云青几人和叶新小声聊了几句准备道别。 “叶新，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也是！”叶新捶了郑杨一拳，两人是相见恨晚的好兄弟。 “你也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总有见面的那天！” 叶新看着卡车越驶越远，那个点渐渐消失不见。末世里乌黑的云和阴沉的天让他心里压抑至极，没有通讯，没有联络，找不到来往，所有人仿佛都成了匆匆过客。 除了记忆，谁也不能证明你曾来过这个世界。 “这个小楼房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走？”明明很奇怪明天要离开这里的决定，他认为既然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在这个丧尸少的地方待下去挺好。 “是啊他爸，”张姨也不是很理解郑杨他们的决定，“这里虽然偏僻了点，但附近还有小河，我觉得很安全，是个能长住的地方。” 阳阳爸烦躁地把所有衣服塞进大编织袋里：“人家都说了这几天搞不好有丧尸群过来，你以为你说的这些他们没想到啊，别在那自作聪明，明天就走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 明明翻了个白眼，跑到小卧室从里面衣服兜里摸出一块糖塞进嘴里。 这可是他趁阳阳不注意偷的。 凌晨三点，元哥换下守夜的郑杨，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这是他打扫屋子时从床头角落里发现的，受潮的烟纸渗出暗黄的渍，他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郑说，这才是刚开始，要真这样的话，还不如像小中那样一死百了痛快了。 “咯吱”，像是踩踏枯草的声音。 元哥警惕地环视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勉强认出个朦胧轮廓。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屋门口前的台阶上退了退，一股不详预感笼罩全身。 天色蒙蒙亮，郑杨起床简单洗漱几下准备叫上老元取水砍柴做饭。吃了这顿饭他们就得离开这里了。 他没推开门，外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郑杨正要继续往下推，突然看见门缝下面已经凝固的血。 他的心瞬间像被狠狠扎了一刀。 第19章 云青的痛——阳阳的死 这世上有太多物是人非。物仍在，人已非，却总是残酷地提醒你：睹物思人。 元哥死了。 门口水泥台阶上散乱着半具骨架，周围还有几根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 元哥的头被啃得不像样，依稀可辨几把粘成缕的头发。 阳阳爸转身狂吐，末世半年他并没见过几次血腥场面。张姨护住明明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云青把阳阳支进屋里，韩东东情绪异常激动，他正处于情绪崩溃边缘。郑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情况也不对劲。 云青自然知道他们几个人彼此之间的感情。小中没了，元哥又遭惨死，当初四个人就剩下两个，末世以后人的心理脆弱又极端，他们恐怕再承受不住别的打击了。 “队长小韩你们都进去。” 郑杨和韩东东仍旧僵硬地杵在原地，好像没听见云青说话。 云青忍着恶心和惊惧强迫自己直视地上的骸骨，她觉得自己应该再仔细检查一下。 “队长，郑杨，现在你和小韩都进屋去，我要检查剩下的骨头。”云青尽量让自己声音放柔和，她不能再刺激这两个人了。 “郑杨，小韩，你们听我说，元哥不能白死，这可能不是简单的丧尸吃人。” 郑杨两眼突然对上云青眼睛，云青整个人一震，心里有点发毛。她继续用平和的声音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看头骨和其他骨头上的啃咬痕迹跟以前见到的被丧尸啃的不太一样，我怀疑不是丧尸咬的。” 云青话没说完，郑杨早就戴上手套蹲下身开始捧起头骨仔细查看，云青急忙把眼睛转向别的地方，她还是不敢长时间打量那颗头。 “有丧尸，也有动物，初步判定为犬类，应该是狗，不排除猫和其他大型动物。这里虽然位于山地边缘位置偏僻，按理也很难出现大型野生动物，不过——应该不会。” 郑杨的推断能力比云青只强不弱，他刚才的情绪状态影响了他的观察判断。 韩东东多少也缓过来了，他和云青都等着郑杨发话下一步该怎么做。 郑杨在周围地上摸索了一圈，冷静下来的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干涸血迹里和附近地面上的几个梅花爪印，还找到了几根动物的毛。 所以说，越是紧张关键的时候就越要冷静。如果心慌了，再平常再惹眼的证据都会被疏漏。 “不只有狗，还有猫。”郑杨拿起一根黄色长毛，眉头越拧越紧。 “还有藏獒。” 怪不得。这就能解释现场残骸骨渣的原因了。 藏獒咬合力是人类的两倍，凶猛程度与狮子野狼不相上下。 “这些动物可能是饥不择食，也可能染上了丧尸病毒。” “动物也能染上丧尸病毒？”韩东东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也许吧。”郑杨手指摩挲着那根黄毛沉思着。 “现在可以推断，这里面至少有一只丧尸，一只藏獒，一只狗和一只猫。加上地上骨头被啃咬的很干净，这证明它们并没有吃饱，但却没守在外面等我们出来，原因只有一个。” 云青恍然大悟：“它们怕光！” 郑杨对云青点点头：“对。按理说丧尸不喜光，但并不怕光，其他动物如果是正常的也不会怕光，所以只能说明，它们都被感染了。” “丧尸嗅觉听觉都很灵敏，动物更是如此，就算感染病毒应该也很难丧失嗅觉，它们知道这屋子里有人，晚上它们一定还会再来。” “那怎么办？”一想到还有藏獒，韩东东整个人马上不好了。 郑杨沉默好久，沉沉叹了口气，“如果是狗我还有办法，但这是藏獒，我不能盲目冒险。” “队长说的对，我也担心到时候再搭进去人命。” 三个人在房子后挖了个两米深坑把元哥的骸骨掩埋了，上面还遮盖了厚厚的木头柴禾石头和碎砖头。郑杨说，如果坑挖浅了遮挡的不结实，那些饿疯的动物会刨坑，到时候元哥就真的尸骨不存了。 “老元，你替我挡了一命，兄弟不能给你报仇，还要把你一个人扔在荒山旮旯里，兄弟我对不住你了。这是昨天咱俩喝剩的酒，全都给你了，喝完你就动身吧，去找小中，你俩好歹有个伴。这里没什么再留恋了，安心走吧。” 郑杨把搜出来的大半瓶白酒全部倒在那堆乱糟糟的坟头前面，韩东东蹲在地上两手抱头，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哭得让人心酸。 云青抹掉脸上眼泪，又擦干阳阳脸上脖子上的眼泪。她俩有福气，遇见了末世前末世后都难得的几个好人，可好人总是死得那么快。 “到底还走不走啊，再不走天就黑了。”明明在一旁小声嘟囔一句。 “你干什么！”“阳阳松手！” 阳阳抓住明明的手臂把他抡倒在地，腿还没伸出去就被张姨拖住了。 “阳阳你干什么！好好的你打明明做什么！”阳阳爸很生气，就算大家都很伤心但拿无辜的明明撒什么气！ “你急什么急要急你就先走啊谁也没拦你啊你现在就给我滚啊！”阳阳在张姨和父亲手里连踹带跳，云青急忙抓住阳阳手腕让她安静下来。 “阳阳不许闹！不许迁怒别人！” 阳阳趴在云青怀里呜呜大哭，她就是迁怒了怎么了。 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天色似乎渐渐暗下来了。 卡车缓缓离开了。 云青和阳阳注视着微黄暮色映衬下的二层小楼，就像末世前的农家游风景，静谧而美好。 可谁知道，安然之下，往往掩藏着意外杀机。 郑杨掏出对讲机，“小韩，后面有没有可疑情况？” 滋滋啦啦的声音传来：“没有。” “用云青的夜视镜再看看，二十分钟看一次，左右后面都要看到。” “知道了。” 郑杨和云青轮流驾驶卡车，阳阳和他俩一起坐在卡车驾驶间里，韩东东和阳阳爸爸三人就在后面卡车棚里呆着。 郑杨在防水布密封的车棚两侧各开了两个观察小洞，车棚后面有能开合的铁栏杆门挡着，上面的厚布帘子还是细心的小中叫上元哥和韩东东一起安上的。 世界上太多的物是人非。物仍在，人已非，却总是残酷地提醒你：睹物思人。 “妈，我饿了。”明明委屈地对父母眨眨眼。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在车棚里，他们身底下铺着厚厚的棉垫子，身上还有棉被盖着，并不受罪，反而很舒服。 黑暗里张姨从自己兜里摸出上次吃剩下的半根火腿肠塞进明明手里。 “妈，我肚子疼想上大的。” 张姨为难地问韩东东能不能让郑杨停下车，等明明解完手再走。 韩东东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不行，大晚上的不安全，外面黑漆漆的谁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个丧尸就完蛋了。” 一阵臭气飘过来，过了会儿又冒出一阵臭气。 “我憋不住了！都怪刚才火腿肠太凉才闹的肚子，再不停车我就拉出来了！”明明急的不行，韩东东实在受不了一阵又一阵的臭味，拿起对讲机跟郑杨说了几句。 “一会儿要吃一会儿要拉，不折腾就闲的难受！”阳阳语气恶劣。 车行驶两个多小时了，应该没问题了。 卡车停在公路旁边，韩东东打开应急灯，车棚里骤然一亮。 “我一个人不敢下去，爸妈你俩也跟我下去。” 打开栏杆门让三个人下去，韩东东忍不住骂一句：“一身臭毛病。” 想了想把脑袋探出去压低了声音：“别走远了，就在旁边解决行了！” 其他人也抓紧解决了生理问题上了车，车刚行驶二十多分钟，明明又喊肚子疼。 “闹肚子不就这样吗！我也不想一趟趟下去折腾啊！” 阳阳爸陪明明下去了，他俩绕到了卡车侧面。 云青打量着黑漆漆的外面，眼角无意扫过后视镜，好像什么跳了一下。 等等！云青紧张地看向后视镜，什么也没发现。 “队长，我好像看见——” “啊！鬼啊！救！” “是明明！” 明明出事了！ 云青和郑杨立即掏出手打开车门，阳阳紧跟着跳了下去。 一个庞大的黑影撕咬着阳阳爸爸的胳膊，明明连滚带爬跑到卡车跟前。 “快开车跑啊！” 藏獒！ 郑杨和云青不敢相信，真的是藏獒，它还追上来了！ “爸！爸！”阳阳想也不想抽出大砍骨刀就冲上去和藏獒滚成一团，阳阳爸爸被撕掉了一条手臂，他戴着厚厚的脖套没被咬到脖子。 “阳阳！”云青拖着斧子就往那边冲，郑杨一把拦住云青，“用打它头！小韩拿手电照着！” “阳阳阳阳！”云青叫的撕心裂肺，眼泪瞬间流满一脸，“别拦我让我去！” “阳阳已经被咬了我要对藏獒开再晚就来不及了你给我冷静冷静！”郑杨紧紧抱住云青猛地扇了她一巴掌，趁云青发蒙抬手就是一，云青没有郑杨狙击手的本事，她趁郑杨不注意急忙冲过去抡起斧子照着藏獒后背和头下死力猛劈，阳阳还没死，阳阳你等我救你出来！ 阳阳爸从地上挣扎爬起来，他不能忍受女儿豁了命保护自己，阳阳从头到身上鲜血淋淋狰狞可怕，脖子肉豁开露出了喉管，大菜刀劈进了藏獒嘴里没□□，她就血糊着眼睛使劲在藏獒身上乱抓乱挠乱咬，阳阳爸用尽全力扑上去用身体把阳阳挡住，他仅剩的一只手抓住藏獒一条后爪两条腿用力踹它肚腹，云青一把扔了斧子拔出匕首从后面牢牢抱住藏獒脖子用匕首狠刺藏獒眼洞和脖子，郑杨和韩东东看见藏獒的嘴被菜刀卡住没法撕咬，郑杨把交给韩东东，自己掏出匕首也冲了上去。 藏獒死了。云青扑到阳阳身边，阳阳还没死，她就知道，阳阳那么倔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 “阳阳阳阳！”云青小心地摸着阳阳的额头，眼泪一滴滴落在阳阳血肉模糊的脸上。 阳阳已经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角顺着太阳穴流到地上一串串血水，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阳阳！阳阳求求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阳阳！”云青泪流满面地恳求阳阳要活着，她知道这不可能，可这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愿望。 阳阳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她极限了。 阳阳爸爸还活着，韩东东把他扶到阳阳身边，阳阳爸爸看到阳阳的模样，一只手抱住阳阳闷声痛哭。 阳阳的手指突然勾住云青的手，眼角的血水慢慢变成稀释的眼泪，血肉狰狞的脸露出比腐烂丧尸还要恐怖的笑容，喉管一阵急促粗气后就没声了。 阳阳死了。 阳阳的爸爸还没死。他倚靠在藏獒尸体上，怀里抱着女儿的尸体。 “你们走吧，我要陪阳阳。” 被感染丧尸病毒的藏獒咬伤，不管能否变成丧尸，都不会再是个人。 云青还跪在阳阳死去的地方痛哭着，那里流满了阳阳的血。 她从来也没这么痛苦地哭过，即使当初她父母过世也没有。 那时候还是半大孩子，不太懂人间亲情的重要，心也不会疼。现在懂了，她身边相依为命的亲人却没了，只留下她一个人享受锥心的痛。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韩东东把明明扔下卡车，明明被藏獒抓伤了，不管他能不能变成丧尸，韩东东都不想再留下他。 无论张姨怎么哭求都不管用，最后张姨也下车陪着她的儿子。 “你爸不是最疼你吗？！你现在就滚过去陪你爸啊！搞不好就是你那两泡屎把跟丢的藏獒引过来的！还有你！你老公出事你躲着，你儿子出事你就慌了啊！都给我滚过去！”韩东东连打带拽把明明拖到阳阳爸旁边，后面跟着苦苦哀求的张姨，他抱下一床厚棉被盖在阳阳爸身上，也盖住了阳阳，再给他们留下一个应急灯和一点吃的，就和郑杨一起抬着挣扎的云青上车离开了。 “阳阳！阳阳！” 车离开的地方。没有人愿意想之后发生的事。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一家四口团聚了。 如果你驶过那条公路，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用自己的独臂拉着一个恐怖狰狞的孩子，请远远绕开他们。 就如同每个人，每只丧尸，也曾经有段催人泪下不愿回忆的往事。 第20章 汽车旅馆 末世不等人，不会等你准备好，也不会给你恢复时间。末世需要真正的强者。 车上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 “咱们三个支撑半个月没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杨看了一眼两眼发直面无表情的云青，“换车，往南边走。” 有郑杨在，换车不是问题。 “就是这样，看明白了没？”郑杨给云青和韩东东示范了一遍开车锁技术，“云青，你把那辆车开了。” 云青迷茫地转过脑袋，“啊？哦。”她走到旁边一辆小轿车跟前，“这辆？” 郑杨叹一口气走到云青面前：“云青，你该走出来了。末世不会等你。” 云青脸皱了皱，眼睛又红了。 “云青你再哭眼睛真该哭坏了啊！”韩东东抹了把红彤彤的眼睛强作笑脸，“你看杨哥什么时候哭过？眼泪流多了可没水喝啊，亏你还说过别把你和阳阳当女人。”话一落地，韩东东立即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 “阳阳。”云青喃喃一句，慢慢蹲下身埋起头。阳阳你走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郑杨狠狠瞪了韩东东一眼，韩东东尴尬又委屈地嘿嘿两声。 “上车，那边有丧尸。” 一辆沃尔沃越野车从4s店驶出来。郑杨选了店里安全系数最高的车。 他们搜到了一桶15公斤装汽油。郑杨决定挑普通公路行驶。高速路废弃车辆不会太少，普通公路尤其小路情况会好点。 这一带人烟稀少，一座半旧三层小楼孤零零坐落在公路一侧，小楼外面还停着几辆汽车。 这是一家汽车旅馆。 郑杨看看天色，决定在这里住一晚上。 “窗帘动了一下！”韩东东激动地指向旅馆某处窗户，“我刚才看见三楼窗帘动了一下！” 郑杨在车上望了望那家旅馆，又看了看旅馆外面停着的车，他决定找个隐蔽地方停车。 这条公路两边都是稀疏树林。前行半里地后方向盘一转，越野车扎进一条土路，继续前行二三百米再一转，郑杨把车停在了一个大土坡后面。 “以防万一，不知道旅馆里都是什么人。” 郑杨手里有两把，所谓人有人道神有神道，韩东东都不知道末世前他怎么搞到手的。 云青一直在想郑杨那句话。 末世不等人，不会等你准备好，也不会给你恢复时间。末世需要真正的强者。 她一点点跳出悲观。除了坚强，她没有第二个方向。 “我不要，你俩拿着。”云青推掉郑杨递过来的给韩东东，她已经习惯用斧子和柴刀了。 “不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人，一切见机行事，把和匕首都藏好。” 郑杨背起背包，三个人拿好各自武器动身了。 旅馆门在里面别着，韩东东敲了敲酒店的门。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开门。” 二三分钟后，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打开门，后面还跟着三个男人。云青三人不约而同皱了皱鼻子。 真臭。 “你们要干什么？” “想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早就走。” 后面一个小个子男人挤上前来：“不能白住，得上点供。” “明白。”郑杨跟韩东东使个眼色，韩东东拿出两瓶矿泉水和三包泡面。 “我们东西不多，只能给你们这些，再多没有了。” 四个男人面露喜色接过东西让他们进来。 他们重点打量着云青，“喂，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郑杨立即警惕起来：“他是我弟弟。” 韩东东疑惑开口：“问这干嘛？” 四个男人没再搭理他们，把三人带到一个靠窗房间，“正好三张床，你们就住这间吧。” 韩东东关好门又别上插销，“杨哥，为什么说云青是男的？” “安全，说女的怕有麻烦。” 云青照了照不太干净的镜子，假小子短发有点长了乱糟糟的，脸上又脏又花，加上自己这一身宽松暗色衣裤，说是弟弟型还真有人信。 韩东东乐了，站在云青旁边用胳膊肘支着云青肩膀对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云青咧开嘴：“嘿小帅哥，以后哥罩着你。” 明明比自己小，还总喜欢充大，云青都不屑搭理他。 晚上睡觉前三人又用房间里的桌子顶住了门，窗户外面有铁丝网罩着，虽然是一楼但也安全。 “我睡在靠窗的床上，云青睡中间床，小韩睡靠门的床。” 夜里很黑，可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背包里有两把手电，郑杨拿出一把给了韩东东。三个人就在黑漆漆的夜里躺着，周围寂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云青很累，碰到床就睡着了。等她半夜突然醒来竟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叫声。 好像是女人的，云青刷地从床上坐起身：“你们听到了什么没有？” “郑杨？小韩？”两人没动静，云青又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句。 “别说话。”黑暗里传来郑杨低沉的嗓音，地虎还夹杂着韩东东偶尔的呼呼声。 “什么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云青实在受不了隐约传来的惨叫。 郑杨一时不知道怎么答话。 “睡觉吧。” 云青在疑虑中睡着了。有郑杨在，用不着她操心。 天蒙蒙亮，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韩东东摇头小声说：“云青，幸好昨天杨哥说你是男的，你听见昨晚动静没有？这几个男的都不是好东西。啧啧。” 云青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不行，咱们不能这么走，得把那几个女人救出来。” 郑杨否定云青：“不行，没法救。” “为什么没法救？”云青有点激动，她自己就是个女人，她最恨男人对女人做这种事。 韩东东急忙拉住云青：“云青你先别急听杨哥慢慢说啊！” 郑杨无奈地看着云青：“估计他们至少有七八个人，如果真救了那几个女人，你怎么带她们走？你真想用咱们的食物和水养着她们？你又能养她们多久？” “我——”云青一时语塞，“但也不能看着不管。” 郑杨知道云青倔脾气又上来了，“你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我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不管，我做不到。” 还是昨天那几个男人，这次下来了三个。 韩东东装作有事询问的样子，郑杨和云青在后面把他们砸昏，然后把他们三个锁进昨晚的房间里。 三人悄悄溜上三楼，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一个提着裤子的男人。 “你们是？”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郑杨解决掉，拖进云青撬开的房间里。 三人顺着些微声响摸到尽头一个房间，云青敲了敲门，半天有人开了门。 “是你们？你们还没走？” 是昨天开门的邋遢胡子男人。 韩东东急忙钻进来：“没，我们想再住一晚上，顺便当面谢谢你们。” “哦，”邋遢胡子笑了笑，“你们也想干这个？都是男人直说就是，理解理解都进来吧。” 阴暗的房间里有三个半luo男人，其中一个还在沙发上压着一个luo体女人，那个女人还在发出痛苦□□。 另外两个男人正对另一个女人做着那事，行为猥琐无比。 “住手！”云青实在忍无可忍大喝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三个男人疑惑地看向云青，韩东东急忙挡住云青，“他的意思是你们住手让他来！” “呸！谁信！”一个上身纹身的男人站起身提上裤子，云青急忙转过脸，这就是她没法冲过去直接动作的原因。 韩东东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讨好地打着含糊。 纹身男人斜眼瞅着云青：“他真是男人？” “他肯定是女人！”刚才被他糟蹋的女人用床单围住身子指向云青，“不信让她脱衣服看看！” “不能动她！”郑杨立即开口，“她是我女人！” 云青和韩东东不约而同呆了一呆。 “你的女人？”纹身男人哼了声，“谁的女人都不好使，谁的女人老子都要睡！” 邋遢胡子突然一把抓上云青，云青抓住他手腕反扭到他身后一脚重重踹他膝窝让他膝盖跪地，郑杨也几下子控制住一个男人，韩东东急忙退到两人中间。 “把她们都放了！” 两个女人着急忙慌套上不知是谁的衣服，颤颤巍巍小步挪到云青那边。 纹身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对准云青。 云青正思索下一步动作，眼角突然瞥见一个女人冲自己后背推过来，她扭住邋遢胡子的手不放松，身子立即一矮躲过那各女人的手，这边韩东东已经冲上去制服了那个女人。 “小心！”郑杨刚喊完就听见一声响，子弹擦破了云青衣服，云青掏出匕首照着挣扎的邋遢胡子肩膀猛地一扎再把他一脚踹向纹身男人，自己跟在邋遢胡子身后冲上去和纹身男人打起来，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纹身男人虽然勇猛，但没想到云青身手更凶，郑杨打昏了一个人立即上前换下云青和纹身男人打起来，云青和韩东东解决了其他两人，郑杨也杀掉了纹身男人。 这几个人身手本来就不如云青三人，再加上他们食物和水不足导致他们体力跟不上，经常做那种事更让他们身体虚弱，才让云青三人这么顺利得手。 两个女人感激地对三人道谢，那个要推云青的女人小心地瞄着郑杨。 “你们带我们走吧，我愿意跟着你。你怎么对我都行。” 韩东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女人：“我大哥刚才都说这是我嫂子了，你怎么还说这话？” 那个女人脸色很差，嘴唇动了几下说：“末世前就有小三，末世后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又有什么，她要不喜欢就让她走呗。” “是啊，”另一个女人急忙开口：“我们两个人正好你俩一人一个，她要不喜欢就要她走，她根本不像个女人，我们会伺候人，保证你俩舒舒服服的。” 这下不止韩东东，云青也惊讶了。 “滚。”郑杨脸色很差，带着云青和韩东东就要走，那两个女人急忙拦住他们。 “哎你们可不能这么走了！你们走了让我们怎么办？谁来养活我们啊！” “就是啊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要走就带我们走不然就别想出这个门！” 云青突然想起阳阳来。如果阳阳在就好了，她肯定会骂跑她们的。再不行也会拦住自己发一次次可笑的善心。 韩东东拍掉一个女人抓向自己的手：“手往哪放呢你！告诉你其他人都在楼下关着呢！你俩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继续养你们吧！废物！都什么玩意儿！” 最后还是郑杨直接掏出威胁她俩这才让了地方让他们离开。 韩东东在车上发表着长篇大论：“所以，末世后做人千万不能心太软，如果云青你真和杨哥是一对杨哥万一又是那种男人，你想想你得多憋屈！” “我不是那种男人。”郑杨突然开口。 韩东东恍然大悟：“杨哥，该不是你对云青真有非分之想吧？哦我是说真有那种想法吧！” “你胡说什么呢！”云青心里突然有点莫名紧张，脸也慢慢热起来。 “闭嘴。” 韩东东回头看向云青一脸笑嘻嘻：“好好我闭嘴我闭嘴，再不闭嘴云青你脸都着火了。哎呦杨哥别踩我啊我错了不行吗！” 云青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心里不停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洗脸。 可我怎么会害羞？末世里这种事怎么可能靠谱。再说，自己对郑杨从来没有那方面想法，郑杨那么优秀，而且——就像刚才那女的说的，我哪里像个女人了。 云青想到这里冷静了不少。 第21章 美男何东 有一种情义，好的时候连女人都能共享，坏的时候，你的什么我都看不见。 半夜，云青裹紧了身上棉大衣，躺在后座上缩了缩腿。 今晚夜色没有那么黑，隐约能看见坐在微后倾驾驶座上郑杨模糊的轮廓，他在守夜。等天亮后云青和韩东东就会接他的班。 越野车后座靠背完全放倒了，云青窝在靠近车尾的地方，韩东东把驾驶座右侧座椅椅背放倒，姿势怪异四仰八叉地睡觉。 汽油不多了，他们需要尽快解决汽油问题。 对面有一个跳动的小亮点，郑杨立即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盯着越来越近的亮点，是一辆车。 他们的车停在四周平坦没有障碍物的高速路边上，以便随时发现周围动静。前面那辆车路过这里一定会发现他们。 郑杨叫醒了云青和韩东东：“不知道一会儿什么情况，都准备好武器。” 那辆汽车果真发现了停靠在路边的越野车，在越野车对面路边停下了。 商务车上下来两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一个人拿出手电冲越野车前窗里照了照，看见了郑杨和韩东东。 郑杨打开车窗，示意他们放下手电。 “你们从哪过来？那边情况怎么样？” “从z市沿高速出来的，你们要去z市还是去哪？路过h市没有？” “我们绕过h市走的山区公路，不清楚那里什么情况。” 一个长相略阴柔漂亮身材瘦高有型的男人下车走过来，他问郑杨要去哪里，郑杨实话告诉他们，要去东南m市的幸存者基地。 “我们从sh省过来的，也想去你说的那个基地，不如咱们一起吧，路上还有个伴儿。” 郑杨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他们有五个人，四男一女。 早上七点多，两辆车钻进高速路边绿化带小公园里，准备在这里做早饭。 韩东东拿出野炊用具：一个三脚架一个铝盆，这铝盆轻巧盆壁薄受热快盆身不大不小正合适，能最大程度减少汽化蒸发掉的水，所以就当锅用了。云青把三瓶矿泉水倒进盆里，郑杨搜来点树枝枯叶放盆底下点燃，三个人围着盆坐下等水烧开下挂面。韩东东还夹了一小碗云青做的腌菜，腌菜已经不多了，韩东东和云青把剩下的腌菜都倒进了一个能装下一个大西瓜那么大的树脂塑料食盒里密封好，每天只吃一点解解馋。 云青说趁水还算充足不如先把剩下的挂面吃完再吃方便面，因为方便面不用煮也能吃。 那个长相漂亮的男人和一个很精神的小伙子走过来打招呼：“我叫何东，他叫李成方，你们都怎么称呼？” 末世里多数人都越来越脏，包括云青也不例外，她已经尽己所能最大程度保持身体干净，但一张小脸还是有点灰土土。这个漂亮男人给人感觉比较清爽，和他身边人很不一样，这在末世后很难见到。 韩东东热心地给何东挨个作了介绍，何东又指着身后干咽饼干面包的三个人给郑杨和云青三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两个男人自来熟地坐在郑杨和韩东东身边，各自拿出一瓶水和一包方便面，何东又从棉服兜里掏出一包饼干和一小板巧克力。 “我俩想跟你们蹭顿饭吃，这些都是交换，行不行？” 云青和韩东东冲郑杨点了点头，郑杨答应了。他立即拧开何东两个人拿来的两瓶矿泉水倒进盆里，几个人赶紧在锅底下加树枝扇风，大半盆水很快就烧开了。云青拿出一把挂面下到盆里，再把存下来的两小袋方便面调料包倒进去，等盆里挂面沸腾一会儿又把何东他俩拿来的两包方便面放进去。 热面条的香味勾引的五个人直咽口水，就连后面索然无味啃面包的三个人都频频往这边望。 这味道太香了。郑杨和韩东东还好，他们最近也偶尔这么吃过，估计何东他们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俩眼睛跟野狼似的绿光大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盆里翻滚的面条，就算这时候有个不着丝缕的美女躺在那儿估计都没人瞅一眼。 云青给何东和李成方一人一个大碗，面条一煮好就给每个人连面带汤盛了满满一大碗，盆里剩下那点汤云青都给他们四个分了。 四个男人化身饿狼吃光了所有面条和汤，李成方把自己的碗舔的比洗的还干净，之后又把眼睛瞄向那个装腌菜的小碗，云青赶紧把沾一点酱汁的小碗收走，现在都不刷碗，她可不想间接吃别人的口水，何况又是多长时间没刷牙的。 知道腌菜是云青做的，何东和李成方对云青态度异常亲热：“那下次还有咸菜吃吧？” “下次怎么也得等明天了。”云青头大地答应了两人恳求，真想不到何东那么漂亮的男人竟会为了一点小咸菜折腰。 韩东东小声地跟郑杨嘀咕，小心云青被何东那小白脸抢走，郑杨很淡定回一句：“没关系，他们把她当男人了。” 李成方不顾形象地呲嘴剔剔牙再把残渣吃掉，云青忍住强烈的反胃感立即把眼睛瞄向远方。 “云青啊，别说你还真挺像小姑娘，我看这里就数何东和你长得最好看，何东看着瘦好歹肌肉和身高在那摆着呢，你看你那矮竹竿弱鸡样儿别说砍丧尸，上床也得被女人压吧？” “咳咳！”韩东东被李成方的话呛着了，满脸通红不知道该不该说清楚。 云青身上穿的最小号男装，头发是乱七八糟有点长的杀马特发型，小脸脏兮兮，一米六八的个子瘦而有型，曾经的军人作风让她行动干练果断话又少，很容易被人误看成弱鸡小青年。 云青只顾低头收拾东西也不搭理李成方，何东过来帮云青把东西搬到越野车里，跟在云青身后看她身材瘦削就想捏捏她肩膀有没有肉，没想到他的手刚放在云青肩膀上还没等捏，云青就一把抓住何东手腕来了个过肩摔，何东刚躺在地上，云青又一手抓住何东手腕，一手扣住何东咽喉，然后对着何东目瞪口呆的脸冷哼一声起身上车了。 这一手一下子镇住了何东那伙人，这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让何东和李成方眼睛亮了。 两辆车驶进路边加油站，加油站里横七竖八好几辆车停着，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和丧尸。 留下韩东东看着车，郑杨和云青拿着武器下车慢慢走过去，何东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也下车跟在他们后面。 云青负责把守，郑杨仔细检查后发现加油站没剩一点油。他们又开始琢磨停在这里的车，车厢里也许会找到一点汽油。 何东他们在另一边也在挨辆车找油，还真在几辆车里找到一点油，郑杨和何东商量了一下怎么分配这些汽油，然后各自把汽油倒进小桶里。 “王哥小玲你们把油放回车里，我去郑哥那边看看。”何东说着把加完油的小桶递给小玲。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小玲把小桶塞进王哥怀里跟在何东后面。路过加油站超市玻璃墙时，小玲好像看见里面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再仔细看就没有了。她想了想也没在意。 郑杨提议不如去超市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食物，何东拿把斧子跟郑杨和云青一起进了超市，小玲自信也杀过丧尸，自己也回去拿了菜刀叫上王哥跟了过去。 除了一点油盐酱醋副食品，几乎没找到其他东西。郑杨提议把这些东西都带走，必要时它们未必不能救命。 郑杨和云青、何东刚抱着东西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小玲发出尖叫，继而是王哥的惨叫和噼里啪啦的厮打声，三人立即放下东西跑过去，只见王哥正和一只丧尸扭打在一起，小玲脸色苍白地贴墙站着两眼发直。 郑杨抡起长斧几下子砍死丧尸，王哥被咬了。 小玲突然从墙角冲过来要扑到郑杨身上，被郑杨一把揪住：“干什么？” “王哥被咬了！我想坐你的车！这里只有你能保护我求你了！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郑杨一把推开小玲，冷冷瞟了她一眼：“没兴趣。” “我说我可以做你的女人！”小玲伸手就要抓郑杨手臂被郑杨挡回去：“滚。” 王哥嫌恶地盯着小玲冷笑一声：“你当初也这么对我说的。咱俩露水夫妻都做半年了，你现在想把我甩了？” “你乱说什么！你已经被丧尸咬了肯定会变成丧尸，郑哥小何你们还不赶快把他杀了！” 何东对郑杨耸耸肩：“他们三个是我和成方半道捡的人，我不会杀了王哥，反正我们一会儿就走，不如把他留在这里好了。” 小玲很着急：“你们现在不杀他他就会变成丧尸，到时候只会危害更多的人！” 何东无所谓一摊手：“那就危害别人吧，反正不危害我就行。怎么说我也和王哥处了好几天，这个手我可下不去。” 小玲还要说话，就被王哥一把掐住脖子响亮扇了一巴掌。 “你这臭女表子，老子为了救你被丧尸咬，你就那么着急让我死 好另结新欢？告诉你就算女人再少他们也不稀罕你这忘恩负义的破烂货！” 何东叹口气：“王哥你别激动，打女人可不是好爷们该做的，今天我就对不住你了，至于小玲，反正你们是一起的我也管不着。哦，我用不用告诉小江一声？” “你们走吧，让这臭女人留下来陪我。” “不要！求你们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你们这是把我给丧尸吃怎么能这么没人性！”小玲挣脱不掉王哥的钳制只能歇斯底里大喊大叫。 “再不走丧尸就被你引过来了，郑哥我们走。” “其实小江早看见这里的事了，他自己不愿意出来。等他吃完了他们自己的东西我就不管他了。这种人，没必要。” 有一种情义，好的时候连女人都能共享，坏的时候，你的什么我都看不见。 两辆车在女人的尖叫声里离开了。 第22章 就凭我拳头硬 就凭我拳头硬。 郑杨和云青三人把东西都搬到了何东的商务车里，越野车太费油，商务车装六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凭什么云青想坐后面就能坐后面！我也想坐后面怎 么不让我坐？”小郭怒气冲冲地指着云青，坐后面多好，椅背放平了一躺那多舒服。 云青头也没抬，丝毫不搭理小郭，直接钻进了车里。 李成方嘴巴一撇：“就你那怂样儿还想自由选择？异想天开吧你！你有人家云青那本事吗？告诉你能让你上车你就闭嘴知足吧，小心把大爷我惹毛了给你扔半道上。” 小郭恶狠狠瞪了云青一眼，不情不愿地坐在车中间座椅上。 后座椅背已经放平了，云青躺在一边侧卧着补觉，旁边躺着何东，前一天晚上是他俩守的夜。 下午，商务车上了一座城市郊区的公路，他们得找个合适地方解决晚上的住宿问题。 “前面就是郊区，不然咱们看看那边超市有没有野外帐篷和棉被？这一连好几天都在车里蜷着睡觉又缺水缺盐的我大腿都肿了。” “行，小韩说的没错，到时候把东西绑车顶上拿塑料布一盖就完事了也不占地方，正好我来过这里让我带路。” 李成方顺着记忆指挥郑杨把车开进主干道，再沿着主干道拐两个路口就看到一座大型商场。 商务车一路行来小心避开丧尸，但还是有三四十只丧尸跟着声音摸了过来。六个人穿戴严实拿好各自家伙事儿，瞧准个空挡机会赶紧下车直奔商场玻璃门大洞跳进去，立即再找 东西把洞从里面挡住，这才小心翼翼打量这座大型商场。 这里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洗劫”过了，好在商场够大，物资够多够全，加上商场里丧尸很多，就算之前有人来过，也没能杀掉太多丧尸，他们这边动静一响，就看见商场里面陆陆续续游荡过来二三十只丧尸。 六个人立即摆好阵势cao家伙上，几分钟功夫就解决了这些丧尸。 “赶紧走，都留点后劲等会儿用。” 商场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黑红色血迹，这片阴暗空洞的空间异常阴森，完全不见末世前灯光明亮繁华热闹的景象。 六个人小心打量着四周情况，看到前面超市急忙直奔过去。 “何东小心！”郑杨话还没落地，云青早已经手起刀落砍掉一颗丧尸头。 现在有些丧尸腐烂程度比较高，骨骼脆弱，加上云青身手越来越强，有时候一刀一斧头一颗头不是问题。 何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呼出口气，感激地看着云青，云青做手势打断何东要脱口的话：“回去再说。” 何东点点头，云青怕这里的声音再招来其它丧尸。 六个人又陆续解决了十多只丧尸，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在翻动的乱七八糟的货架上终于找到了两顶野外帐篷，小韩和李成方还塞了两大编织袋子棉被，郑杨和何东、云青找了几件新的外衣内衣运动鞋用来换着穿。 云青趁他们不注意，从地上捡起一个山地双肩大背包，迅速来到女性卫生用品区装了满满一背包卫生巾和卫生纸、湿巾，还有几条内裤。 她自觉做得隐秘，其实早被郑杨看见。眼角瞟到云青探头探脑紧张兮兮的贼样，郑杨不自在地把头转向一边，嘴角却翘得老高。 “凭什么云青要一个人享用一顶帐篷你们竟然还同意了！明明一个帐篷能睡两个人！”小郭又一次发怒，这次没等郑杨他们说话，云青“砰”地一拳砸上小郭肚子，把他疼得猛地抱着肚子一缩腰。 “就凭我拳头硬。”云青把小郭往后一推差点把他推倒在地，然后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转过身我行我素地抱着棉被钻进帐篷里。 韩东东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吭出两个字：“帅！牛！” 郑杨似笑的眼神扫过云青钻进去的那顶帐篷，心里暗暗满意，这丫头总算长点心了。 云青为人爱忍让不爱吭声，加上又是个女人，这次突然来这霸道一手，确实让知道内情的郑杨和韩东东非常惊讶。 李成方也痞里痞气哼唧一声：“这才他妈的是个男人！我要有云青那两下子才不像个弱受一样成天憋屈！” 何东白了李成方一眼：“你不是弱受，你是霸道攻。” “哎我可没那意思啊！我可是拒绝过你的，咱俩做哥们儿行做夫妻可不成，嘿，你看云青合你心意不？我看你俩挺般配的一对，正能对上你口味。” “你俩胡说八道什么哪什么攻啊受的，告诉你俩爱怎么搅菊花都行就是别打云青主意啊。”小韩在旁边嘟囔一句。 何东出神了一会儿，继续和李成方把帐篷搭好。 这里是远离郊区三十多里地以外的一片干草丛生的荒田。附近几乎没见着丧尸，很安全。 云青缩在被窝里捂着肚子，她生理期来了，烦的她直想骂人砍丧尸泄愤，所以刚才想都没想直接对小郭出手了。 看来，是郑杨和韩东东想太多了。 她怕有血腥味引来丧尸，所以在商场里随手拿了两瓶香水。云青从外衣兜里掏出香水塞进被窝里对着全身猛喷几下，刺鼻浓烈的香味熏得她直打喷嚏。 这样就好了。云青被熏得昏头涨脑，后半夜终于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青一钻出帐篷就把周围人熏得纷纷抹鼻子。 “呸！又是占便宜又是喷香水，怪不得了，原来你是个卖菊花的骚受！平时假正经样都是装的！”小郭恨恨地斜瞪了云青一眼。 云青突然转过身对上小郭，小郭吓得一激灵赶紧坐最后边去了。 云青懒得搭理小郭，她现在得找个地方解决姨妈巾问题。 “云青你去撒尿吗？咱俩一起去。”何东兴冲冲走过来，云青立即头大。 两个人拉锯了一会儿，云青实在忍无可忍：“有人在旁边我尿不出来。你就在这里给我看着人吧，就在这里站着别乱动，谢了。” 何东愣愣地看云青拿把斧子翻过前面四五十米一个小土包下去了。上个厕所还用斧子吗？他想了想决定就在原地等云青。 “呸！”小郭看着消失的两人又开始骂骂叨叨，被郑杨和韩东东听见，又是一顿不讨好。 云青解决了生理问题，把砍出来的坑重新填埋严实，这才放心地拎着斧头出来。 何东一看见云青出来了，吊着的心放进肚子里，把身子转到背风处开始拉开裤子拉门。 “你干什么？” 何东奇怪地边动作边看向云青：“撒尿啊，再憋膀胱都要炸了。” 云青把脸转向别的地方：“你去土堆那边解决。” 何东嘁了一声没再理会云青，自己痛快地撒起尿，完事后拉上拉门一回身，发现云青都快走回去了。 何东一溜小跑追上云青：“哎，你怎么不给我放哨啊！” “这附近没丧尸。”云青头也不回。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回来做好，郑杨已经做好早饭了。 “好消息！”李成方神秘一笑，“告诉你们，咱们顺着高速走，再过两天就能见着l河，那条河特别大，就算真有丧尸病毒也给冲走了，到时候就能好好洗个澡补充水了！” 郑杨拿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划出了l河的位置以及现在他们所处的大概位置，思考下一步的路线和计划。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沿着二级公路去l河，那样比走高速要晚一天到达l河，但那条公路两侧村镇居多，丧尸估计会少一点，行程相对安全很多。 终于可以洗个澡了，还能赶上生理期结束。云青心里总算有了一点期盼，眼睛也慢慢亮起来。 郑杨假装无意眼神掠过云青。看到云青放松的样子，心里不觉得也跟着舒服起来。 就算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郑杨还判断不出来吗？ 不过等他一看见两眼出神冲云青发呆的何东，刚才的好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这个何东该不会真是个同吧？不如找机会把云青是女人的事透露给他好了，省的他再想入非非 。 云青当然不知道郑杨的打算和何东的想法。饼干又干又硬，但她吃的很开心。 希望能赶快到l河。 第23章 云青的狠厉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傍晚，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吹来腥湿的风。 要下雨了。 几个人把商务车停在一座废楼后边，背上背包拿着武器小心走进楼门。 这六层小楼里外都非常破旧，看来有些年头了，楼里阴暗潮湿，令人倍感压抑。 “这么破的楼末世前应该没人住了吧？怕是要拆迁的。”韩东东的声音在阴冷的楼道里折出回声，有点渗人，何东不由打了一个哆嗦，不自觉向云青身边靠了靠。 几个人在三楼一家还算半新的防盗门前站住了，云青几下子捅开门锁，冲身后人使个眼色，敲了敲门，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这样重复三次，云青对郑杨摇了摇头，几个人放松一口气，仍然不敢大意，郑杨和云青摆好架势迅速打开门，确实没有什么，这才东张西望地进了屋。 二室一厅的老居室。屋里家具陈设都很旧了，阴面小卧室的墙上还贴着三四十张新老照片，讲述着这个家庭的历史。 云青看着那些照片渐渐出了神。她想起父母珍藏的他们小时候的照片，竟然还有罕见的黑白照片，她还记得黑白照片里父母幼时的样子非常可爱。 “在看照片？”何东凑过来脸带微笑，“可惜了，照片里这么热闹，现实生活中却这么寂寞。” “是啊，这个时代不就是这样吗。”云青难得感慨一句。从卧室的布置看，末世前这里应该住着一位独居老人。 何东看着云青，“其实，如果两个人彼此不讨厌的话，也可以结伴生活，好歹比一个人活着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云青点了点头。 何东微微垂下眼睑：“如果都活的这么寂寞，还不如结伴一起生活。哪怕同性朋友也没什么，就算不能结婚在一起有个伴也挺好的，尤其在这末世。” 云青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何东眼神一亮：“你也同意我说法？我说的同性朋友也可以结伴生活你同意？” 云青笑着说：“现在单身年轻人和孤寡老人都很多，如果能互相照顾扶持着生活总比一个人煎熬好得多。再说这是各人的选择而已，人都是为自己活的，只要不伤天害理，能舒服过日子就好。” 何东脸上微微有点羞涩：“云青，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云青笑着打量一眼何东：“末世前末世后都是少见的美男，呵呵。性格也好，还有自保的本事，以后你女朋友可有福了。” 何东脸色慢慢有点粉，耳朵红红的，不自在地搓着手笑道：“那，那我想——” “云青何东你俩过来一下，有事要商量商量。”郑杨的声音生硬cha进来。 何东暗暗白了郑杨一眼，和云青走进了客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一下晚上住宿的事。” “为什么又要云青住小卧室？”小郭又诈尸了，“什么好事都少不了云青的！我不睡沙发我也要睡卧室！” 韩东东不耐烦地打断小郭说话：“得得得你得了吧你，咱们这里就属杨哥和云青最厉害，他们不休息好了能杀丧尸吗？你想住卧室也行啊，等你有他们那两下子了再说。” 云青和郑杨把两间卧室的床垫子铺放在客厅地上让何东三人睡，小郭一人独占长沙发，几个人晚上吃了点方便面和饼干就休息了。 云青很早醒来。昨晚的雨只下了两个小时，雨水还是有点浑浊，他们接了水也不敢喝。雨水并没带走空气中多少脏东西，这天有点轻度雾霾，可见度大约一百多米。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不如就在这里歇一天，再趁机把这座楼挨家挨户搜个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食物和水。 这里只有郑杨和云青会开锁，两个人身手又最好，所以由两人各带一队，郑杨让韩东东跟着云青，李成方又非要跟着何东，郑杨又想方设法不让何东跟着云青，最后小郭满脸不情愿地跟云青走了。 何东怕小郭不听云青的，郑杨倒是很有信心。 “小郭胆小惜命，就算有想法这时候也不敢发作。他还得指望云青保护他。” 云青和韩东东决定从第一单元六楼开始一层层往下搜。他俩都是老搭档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什么主意，云青怕小郭胆小碍事就让他负责背东西，没事就靠后面安静呆着，小郭倒是听话，也没再各种不服气。 前后砍死了十一二只丧尸，有的人饿死在家里了，还真搜出来二十多包方便面和许多即食食品，甚至还有几食品袋米面和杂粮，云青和韩东东也背了一些轻巧的，其他有重量的都让小郭背着了。 搜完二楼这两间就完成第一单元的任务了。 云青和韩东东照例站好，让小郭靠后呆着安静别出声。 小郭掂了掂肩膀上沉甸甸的双肩包呼出口气，真他妈累。他往上走五六个台阶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从云青两人身后偏斜略高的地方看他们行动。 云青和韩东东还是用那招，吸引来屋里两只丧尸，很快剁掉他们的爪子和头。门缝微微开着，小郭听到丧尸倒地的声音，压住胃里的不适地把头转回来。 他眼睛突然越瞪越大。一只恐怖的青黑皮没有眼睑的丧尸，两只发红的大眼珠子从门缝里似笑非笑地瞪着他，只一秒就不见了！ 小郭口干舌燥，他想提醒云青和韩东东，但他不敢，他怕一旦发出声音这只丧尸跑出来三个人谁也别想逃掉。 这只丧尸和以前的丧尸不一样！小郭的脑子在叫嚣。云青他俩未必是它的对手！如果云青他俩死了他也逃不掉！怎么办！ 小郭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恶向胆边生，突然冲下楼梯猛地一踹正要回头叫他的韩东东又迅速关上门，把云青和韩东东两人关在了里面，他大口喘着气背上背包就往外跑，他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走在前面的云青刚听见身后扑通哎呦一声就被韩东东撞了个趔趄，还没等她回头，就看见一只青黑皮两只大红眼珠子外翻的丧尸呲着两排恶臭熏天的牙床子冲自己身后抓过去，云青脑子里急喊一声不好，手里柴刀一扔身子早就甩开韩东东从丧尸背后一把揪住丧尸两条上臂使劲往后拽，韩东东一看丧尸这副德行先是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快心理够强大，趁云青一拽的功夫立即打了个滚拾起云青扔在地上的柴刀对着丧尸胳膊一通猛砍，没想到这丧尸力气非常大，皮肉筋骨还挺结实，韩东东砍了几下子硬是没砍断它爪子，云青却早就坚持不住了，她大喊一声猛一发力抓住丧尸两只上臂把丧尸抡个不稳，自己掏出匕首照着丧尸后脑勺就扎，丧尸刚要回身就被身前的韩东东吸引住，韩东东抱着一床大棉被大吼一声就往丧尸身上招呼，两人七手八脚把丧尸捂住，韩东东用力压住丧尸，云青挥起柴刀对着丧尸脑袋眼眶子捅了十多刀终于解决了这只丧尸。 还没等韩东东叹口气，云青握着柴刀冲进阴面卧室打开窗户身子一翻跳了下去，韩东东跑过去一看这高度立即熄了跟着跳的火，急忙从楼里跑出去找云青。 这栋废楼后面是一排老式停车库。七八个车库都关着铁大门，小郭不确定郑杨把车停在了哪个车库里，他胆小怕遇见丧尸，手里拿把长斧子探头探脑挨个车库找车，小心推开倒数第二间车库大铁门就看见一个鼓起大包的大脏塑料布，小郭激动地几下子拽下蒙车的大塑料布打开车门把背包脱下来扔进后座自己紧接着坐进去，关上车门的手还没碰到车门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手腕拖出了商务车。 “你！”小郭恐惧地看着脸上身上溅满腥臭黑血看不清表情的云青，他只能看见云青两只冰冷的眼睛，他从来没见过云青这种眼神，跟丧尸一样恐怖！ “你要干什么！赶紧松开我！”云青把不停挣扎但腿早就软了不停蹬地面的小郭一直拖到车库外面，站在他面前低头冷冷盯了他一分钟，就在小郭绷紧肌肉一个弹跳刚要伺机逃跑时，云青突然挥起手里柴刀照着小郭的脑袋猛地一砍。 “云青！”韩东东跑到楼后面正好撞见云青死盯小郭那一幕，他刚叫云青一声还没等喘口气奔过去就看见云青挥着柴刀猛砍小郭，那一刀正好砍在小郭脑门正中，满脸鲜血的小郭捂着头惨叫着满地打滚，云青脸上溅满了鲜红的血，似乎死人一般毫不迟疑地一刀又一刀下着狠手。 “云青住手！”郑杨和何东他们碰巧在一个房间的卧室窗户里看到了云青砍小郭的血腥场面，何东和李成方当场就被吓傻了，他们见过别人砍丧尸，也见过活人杀活人，但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就连郑杨脸色都变了。 云青一刀又一刀手根本没停，眼角瞥到韩东东急慌慌地跑过来，她手里柴刀一横抹了小郭脖子。 “云青！”韩东东刚对上云青眼神就浑身一激灵，他突然觉得云青很陌生。 郑杨何东三人也跑过来了，郑杨急忙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青刚进屋，我跟在云青后面正要回头叫小郭，小郭突然把我一脚踹进屋里又把门关上，我被他踹的差点把云青撞倒，突然有只丧尸冲过来抓我……那只丧尸和以前咱们遇到的丧尸不一样，除了皮肉难砍，好像还会、还会，对，还会思考了！”韩东东惊魂未定，还是强撑着捋顺思路把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云青右手一直紧握着柴刀不松手，刀身上的鲜血一滴滴顺着刀尖落在地上。如果说刚开始举刀的时候她还有些顾虑，现在她一点也不后悔。 小郭该死。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就像关姨。就像小中。 阳阳，我终于强硬了一把，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 何东怔怔地注视着云青满脸黑红一片狼狈不堪的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多了一丝冷厉。 他从云青的眼里看到了落寞。 郑杨叹口气：“云青做的对，小郭不能留，不然下一个受害的就是我们。只是，以后换个方式处理。” 韩东东小心地在云青眼前挥了挥手：“云青？走，咱们回去了。” 这天晚上何东失眠了。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云青落寞的身影和眼神。 何□□然心有点抽疼。他突然坐起身，他想冲到云青房间告诉云青不要觉得孤独。何东呆怔了一会儿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你别寂寞，我会一直陪着你。” 何东自己都没发觉，他心里已经对云青慢慢生出了依赖的感情。 第24章 重见虎头 云青反锁好卧室屋门，拿起镜子微微拉下缠在脖子上的围巾。 一道深红色的醒目抓痕出现在镜子里。 云青啪地把镜子扣在桌子上，手掌下传来镜片碎掉的声音。 她被那只丧尸抓伤了。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她不想让朋友们为难，也不想让自己死的没脸。 傍晚的时候，云青感觉体内开始炙热。 不能再迟疑下去了！她又想起了阳阳经常对她说的那句话。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云青收拾好东西，想了想，还是背上了自己的背包，把 窗帘卸下来用刀割成布条系好，另一端系在窗台下暖气管上，自己顺着布条爬了下去。 布条尾端距离地面还有二米多高，云青憋住气轻轻一跳，撑手屈膝落在地上。她向上望了望被风微微吹起的布条，眼神闪烁。 其实我也很想和你们披荆斩棘，结伴于末世，但—— 别了，我的朋友们。 云青痛的满地打滚，她感觉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要被火烧透了，luo露在外的一双手皮肤红的吓人。 体温至少也有44度了！这还是保守的！要知道正常人的体温极限是46.5度。 云青感觉内脏像被爪子大力揪扯似的疼，她浑身大汗淋漓湿透了衣服，没过去的生理期洪水泛滥般发作，她身上身下都是血。蜷缩的四肢因为打滚滚进了大灌木丛里卡住了腿，剧痛一阵又一阵袭来，脑袋也越来越眩晕，不知过了多久，云青只记得眼前从黑天变成了白天，又从白天变成了黑天。最后云青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云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耳边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云青不确定是天黑了还是自己的眼睛失明了。她一动不敢动，竖耳倾听，判断声音的发出者和方向。 “嗷！”“吼！”几声怪叫之后，紧接着就是厮打声。 像是狗？两只狗？很多狗？这叫声怎么这么奇怪？ 如果真是狗，那它在这里做什么，总不会要吃了自己 吧！ 狗吃活人！这在末世前又不是没有过！ 云青惊出一身冷汗，脑子里突然一闪，我还活着？我竟然还活着！ 她轻轻坐起来，悄悄蹲着在地面摸索着周围，摸到一根灌木枝，她扯着那根灌木枝把身子挪进灌木丛里。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厮打怪叫声消失了，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云青不安地眨着眼睛，她完全看不到东西，即使把手伸到眼前也看不到一点轮廓。 如果真在末世失明，还不如痛快死掉。 今天风风有点大，夹杂着周围植物的沙沙声，云青难受地裹了裹身上又湿又凉的棉袄，这样下去非得感冒不可，得想办法找身干衣服换上。 突然，一个湿哒哒的东西在她脸上划过，云青浑身一紧，舌头！ 她暗自捏紧拳头，那条舌头如果再舔她她就揪住它杀了它！ 意外之外，湿哒哒的舌头没有再动作，倒是一具毛茸茸热烘烘的身子毫不客气地把她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条大尾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云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安静了几分钟，试探性的伸出手摸摸那毛烘烘的身子，身子的主人丝毫不抗拒，反而欢迎地又舔了舔云青的手。 热烘烘的，还有一点臭烘烘的。 云青一点点放下戒备，看来这条狗早就在这里了。如果它真想吃了自己，早在自己没醒来时就动嘴了。 云青慢慢张开双臂抱住毛烘烘的身子，这是一条大狗，毛不是很长，再摸摸狗脑袋，摸不出什么品种。 云青很累，和大狗相依在一起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终于看见了灰蒙蒙的天，还有枯黄萧索的小树林，但不怎么清楚，好像戴眼镜的人眼镜没擦干净蒙着一层雾似的那种感觉。 她头一歪，看见了一条黑色的大狼狗。大狼狗看见云青醒了，立即伸出长长的舌头又要舔她。 四眼，耳朵尖缺了一块。 云青刷地坐起来，热泪汹涌紧紧抱住大狼狗。 “虎头！是虎头！” 虎头是云青在军队时驯养过的一条小狼狗。云青和虎头相处了两年半，云青退役的时候，虎头紧紧咬住她的裤子就是不让走，最后云青满脸眼泪穿着“开叉”到大腿的破裤子一路风光无限狼狈不堪地跑出了营地。 “虎头！”想起从前岁月，云青抱住虎头脖子哭的心酸，虎头也呜呜地低声叫唤。虎头身上的皮毛破破烂烂，有几个地方还有凝固的血块，不知道是它的血还是被它咬死的动物的。 离云青不远五六米开外，有两具动物尸体，还有一颗被啃的面目全非的人头和半具残尸。 冷静之后，云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她带着虎头离开这里，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和侦查技术，还有虎头的超级嗅觉，硬是把自己那天黑夜里胡乱摸过来的路程推测出来，找到了那座六层旧楼。 云青撬开三楼屋门，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她失落地坐在沙发上，仿佛还能看到他们仓促离开的痕迹。 虎头摇头晃脑高兴的不行，浑身脏臭极了。云青不嫌弃地摸着虎头脑袋，突然想起郑杨提到的l河。 末世里断了一切通讯，两个人一旦分开，除非缘分，基本再也见不到面。 l河，这是唯一可能再聚的线索！ 云青激动地背上背包，突然在沙发上看到一个纸飞机。 云青拿起纸飞机，郑杨他们绝不会没事无聊到折个纸飞机摆在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她知道。 纸飞机机翼里点着几行黑点。 摩斯密码。 郑杨知道云青做过特种兵任务，她一定懂摩斯密码。他们怕云青万一再回来找不到他们，就留下了这只联络的纸飞机。 桌，l，河流，桥，西方，十里。白色，q。 云青把纸飞机塞进背包侧兜，从一间卧室桌子下面看到貌似无意扔在地上的一张地图，正是郑杨用红笔圈画过的那张。云青放好地图，拍拍虎头脑袋来到楼后停车院。 四五辆白色汽车，云青一眼就扫到了那辆白色□□。 因为是小排量车，郑杨留在车里的汽油跑三百多里地没问题，但这里距离l河并不止三百里地。 云青砍了两只游荡的丧尸，从一间车库角落里搜出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里还有一点油，云青小心把□□油箱里的油导进一个小塑料壶里藏好，又把背包卸下来绑在摩托车身上。她把后座处理了一下，让虎头两条后肢能稳稳踩牢，再把虎头两只前爪搭在自己肩膀上，后背背负起虎头半个身子的重量。 云青套上头盔，她还给自己和虎头腰上绑了长布绳连在一起，防止虎头被甩下摩托车。 摩托车的话，上山下坡方便不说，还不是比汽车省油多了？ 如果自己的侉子在就好了。那可是长江经典款啊。 一阵隆隆马达声响起，一人一狗驾驶着摩托车威风怪异地离开了。 这摩托车虽然老式，好在质量皮实没出状况。 云青每隔半个小时就让虎头歇一会儿，她发现把虎头放在身前也装的开，那样虎头还不用硬撑着两条狗腿受累。于是虎头又从后座倒腾到了云青身前。 一人一狗绕过几十只丧尸，骑行到一个农家乐。云青和虎头藏好摩托车，在农家乐里砍死十七八只丧尸，还看见几具残缺不全的残骨。她在农家乐厨房和仓库里搜到很多粮食、干货和红肠、腊肠，还有三包方便面和几袋鱼干，甚至还有几瓶酒水饮料和两盒香烟。 云青想了想，把这些东西都打包装进面袋子里绑在后座上，其他带不走的粮食她找了个及其隐蔽的地方藏起了大部分，又拿出两袋子大米和半桶油、一袋面藏在仓库隐蔽处，两袋米面和盐分别藏在后院两个房间里，还有一点粮食她藏在了厨房顶层柜子里， 这四个地方虽然隐蔽，但是仔细找的话还能找到。 为什么不全部藏起来等自己以后来取？ 第一，云青不敢保证自己以后是不是一定还会回来这里。第二，云青不想做得太绝。凡事做绝了少有好结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把所有粮食全部藏在那个极其隐蔽的地方，以后来这里的人一旦发现这里没有粮食，他们一定会拼着不被饿死的底气“手脑并用”，到时候只要他们稍稍冷静冷静动动脑子就知道肯定有人把农家院里大量的储存粮食藏在了隐蔽地方，饥饿会爆发他们前所未有的潜能搜天遁地最终找到这些藏起来的粮食。原因无他，农家院离城市比较远，又是在常有人观光的景区，这里一定会储备大量粮食作为日常供应。另外云青在农家院里砍了十七八只丧尸，一看就是即使有人来过这里，也没敢深入继续，从大厅和厨房里一片凌乱狼藉以及满地血迹残骸就能推断出来。 如果后来者经过拼死努力终于找到云青有意暴露给他们的粮食，基本上多数人的心理就会如获大救，认为这就是最后的救命粮。人在一怒一喜之间最容易放松警惕，何况又是他们千辛万苦寻找出来的，一般来说就不会再有人继续寻找下去。就算有人继续寻找，只能付出比之前更大的精力，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云青掰下四根红肠给虎头吃了，自己也吃了一根保存体力。农家院里这些东西出奇地多，末世前这些风味是这处景区的一大饮食特色。 云青看见虎头啃咬被她砍死的丧尸尸体了。她这才知道末世后虎头靠吃什么生存。 不管你吃过什么，你都是我的虎头。 第25章 湖底惊魂 末世前，有类人用自己所掌握的吃人。末世后，有类人用自己的嘴吃人。 云青研究着地图，从农家院这片旅游景区沿一条水泥公路一直向上就能到达l河一处下游河口，那里是l河和一条支流的交汇处。郑杨他们说的大桥是座跨河大桥，需要从下游河口那里沿l河逆流方向往上大约二十多里地就能到达。 考虑到这片景区位置偏僻安静，人和丧尸都极少遇见，云青决定在这里洗个澡。 她背包里还有从超市拿来的几条没开包装的内衣内裤。末世后没法再讲究，只要不是别人穿过的都不是个事儿，能有这样的已经够幸运了。 就算这样，云青还是不放心地把农家院客房部搜了个遍，这个景区平时也有游客住宿或度假，一定也储备了干净的换洗衣服。这一搜还真让她又搜出来几件新的内外衣服和其他东西，云青把它们几下子叠好压实塞进大背包里。 她把摩托车平放进一片干草稞子里掩藏好，手里握着柴刀向一里地外的断崖走过去，虎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片断崖其实就是几座平地耸起的石头山。山下是一片小湖，湖水涌入断崖下方高出水平面二三米高的山洞里。 云青在岸上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有些没底。湖水有些发黑，看不清湖底。 云青想了想，从地上找了几块掌心大小的石头扔进湖里。她把石头扔进湖中心和各个角落，发现断崖通往山洞方向的那片湖水，投掷石头激起的涟漪有点大，声音也有些沉闷，而越是靠湖右岸的地方，涟漪就相对小一点，声音也清脆很多。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又找了几块大点的石头试了试，得出和之前相同的结论。 湖右岸水浅，越往断崖山洞那里水越深。 云青砍了一棵二米多长胳膊粗的小树，选了右岸草多的地方把树干以60度角斜度慢慢试探着cha进了水里，水平面就在树干大半米的位置上。她又在周围十米范围内重复了几次这种操作。 这片湖水大约一米到二米深度，湖底没有缠人的水草和凸起的障碍物，还是很安全。 云青还是第一次野浴。虽然周围寂静的可怕，她的心还是小鹿乱撞跳的厉害，眼睛不停东张西望。 这心跳的，砍丧尸都没这样。 云青把整个身子浸入水里，迅速在水里把身上衣服脱了撇在岸上就开始疯狂搓洗。她背包里总备着两块香皂，这次又在农家院客房部搜出来好些洗漱用品。云青干脆把洗发水倒了小半瓶全呼在头上开始使劲揉搓，洗完头发又抓起丝瓜络狂蹭身上脏灰，直到用完半块香皂这才完事。 云青又把不情愿的虎头拽下湖水，用剩下的洗发水把虎头洗的香喷喷的，还用一根牙刷强迫给虎头刷了刷狗牙。 虎头最后简直就是嗷嗷叫逃到岸上去的，让云青乐了好一会儿。好像很久没笑过了？还好没忘了怎么咧开嘴巴。 虽然是早春天气，但湖水仍然很凉。这里的地面微微冒出几点绿，让人恍惚有种错回从前的感觉。 几缕睡不醒似的阳光照射下来，昏黄而温暖的光斑散落在云青旁边的湖面上，那场景有种怪异的美。云青眼睛湿润了，从末世前一年到现在，看到阳光的次数屈指可数。是因为这里生态稍好些？ 云青深呼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湖里很暗。投射入湖里的光柱照亮了湖底周围，云青看到前面有片特别黑的地方，那应该就是断崖山洞入口。 云青一个动作想要浮上水面，忽然看到那片黑暗底下有道反光一闪就消失了。 云青浮上湖面换了口气，在上面游到断崖山洞口那里，叫了声虎头，虎头立即会意紧盯着云青，云青深呼吸一口气潜入了湖底。 虽然很暗，好在光柱面积越来越大。云青似乎看到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堆在那里，会是什么？ 她迅速游过去，是大布袋子？ 一截绳子引起了云青注意，她终于看明白了，这是用床单还是窗帘包起来再用绳子捆绑起来的一大坨东西。 难道是藏起来的食物？云青浮上去换口气，又拿着柴刀潜下去了。 绳子捆绑的很紧很紧，绳子质量很好，比登山绳毫不逊色，可能是来这里玩攀岩的游客带来的。云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割开两段绳结。 她要浮上去再换一口气，已经憋了好长时间了。云青划动双腿正要用力，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云青惊恐地盯着下面钻出来的骷髅头和半侧肩膀，还有抓住她的骨头爪子，爪子上还连着腐肉和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她奋力挣扎甩腿，可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根本就是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的现实！ 她已经有缺氧反应了，云青一个回潜，用柴刀使劲磨那只手臂的腕骨，如果是在空气中，这种腐烂程度的骷髅丧尸只是视觉冲击大，实际上可能不堪一击。但在水的长期浸泡下，骨骼反而不会脆弱，水分子增强了骨骼密度和弹性，云青也只是磨断手筋和腐肉而已！ 这就可以了！云青扔了柴刀曲着身子拼着最后爆发的力量右手紧握住丧尸腕骨使劲错折，就在腕骨要断的紧要关头，骷髅丧尸另一只爪子马上要挣出来了！ 云青已经出现耳鸣症状，她太阳穴鼓胀得像要炸裂，两眼发红，双手使劲错掰丧尸腕骨，忽然一张狗嘴咬在腕骨上，虎头上下牙床咬合力惊人，加上云青之前的努力，一人一狗终于挣脱出来。云青只记得快浮上湖面时向下看了一眼，那只骷髅丧尸已经露出了骨肉相连的上半身。 云青咬破嘴唇让自己清醒，半趴在虎头身上游到岸边大口喘气。那把柴刀还在湖底怎么办？ 那只骷髅丧尸很快就会整只挣脱出来，就算很危险，但柴刀是末世保命的手段，再危险也要拿回来！ 云青脸上发狠，一个猛子又扎进湖里。骷髅丧尸已经出来了，但它只有一条腿，行动怪异还特别慢，好机会！ 云青像鱼儿一样敏捷抓起柴刀迅速游到丧尸背后，伸出柴刀用力扎骷髅后脑壳，但这招使不上力不说，骷髅也会因为柴刀惯性向前点头，从而分散了柴刀的重力作用。云青果断放弃这种费力又愚蠢可笑的打法，一发狠从骷髅身后上方曲下身子一把紧紧抓住骷髅脑袋，两脚使劲蹬住骷髅两肩拔萝卜，结果一拔一个准头，一招毙了骷髅丧尸的命。云青这才从湖底抓起柴刀游了上去。 至于那只大包袱里没打开的部分，她再也不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她这才注意到，那只爪子还抓着自己的脚腕。云青把爪子掰开刚要扔进湖里，想了想取下那枚钻戒戴在了自己左手上。 这是我的战利品。 云青穿上一套有点肥大的青灰色男式小号运动服，这不知 道是谁穿过的，总之干净就行。 她和虎头重新踏上了前往l河的路程。 l河下游河口。 摩托车的油快耗完了，顶多再坚持七八里地。她需要抓紧找到汽油，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就够了。 她在l河河口附近看到了有人留下的痕迹，比如食物包装袋，火堆，当然，还有很多骨头，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又或者是丧尸的。 l河比较大，活水的话受污染可能性非常小，这就吸引了很多知道这条大河的人想方设法来这里。 只要有水，那生命就被拯救了一半。 末世前除了人类活动较少的地区，国内，或者说世界许多国家几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城市水域不再有鱼类出现，或者只有极少鱼类。 l河流经许多城市，从中下游到入海口这段水域，鱼类几乎绝迹。 这不仅是末世前人们的过度捕捞导致竭泽而渔，也和污水排放、酸雨等导致的水污染有关。 云青听到微微的悉悉索索声，虎头突然对一堆到处是散乱骨头的垃圾堆弓起身子低吼。云青警惕地打量着那堆触目惊心的垃圾，她一直强迫自己锻炼心理承受力，这在她每次与丧尸直面对战中屡见效果。 垃圾堆似乎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 这又是丧尸吧。云青握紧了柴刀，紧接着往后连蹦几下，那堆垃圾忽然滚下来了。 云青倒吸一口气，“你是人是丧尸？” 半具身体像虫一样蠕动了两下，后面还拖着长长的肠子。 云青听到身体喉咙里似乎发出“人”这个音。 身体被割得露出骨头和内脏。除了眼睛和头发，整张脸的肉都没了，露出血淋淋的牙床和舌头。 云青不知道自己和那半具身体相对了多长时间。在她挥下柴刀的时候，那半具身体一定是高兴的。 你终于解脱了。这强大的求生毅力，究竟遇到了什么。 丧尸吃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吃人。 末世前，有类人用自己所掌握的吃人。末世后，有类人用自己的嘴吃人。 “虎头过来！走！” 第26章 杀-人夜 人和狗不同。狗吃饱了就不会再想，人吃饱了，只会想得更多。 云青看到几辆空车，车里除了血迹和垃圾，一点汽油也没有。 云青的背包已经塞不进去任何东西了。她看着摩托车后座上的大袋子非常发愁。 怎么办呢？袋子里装的可都是吃喝活命的东西。这里难保还有其他逃难者经过，关键没多少隐蔽的地方能把袋子藏起来。 云青心情略烦躁地看着平缓的l河，有时候能看到一些垃圾顺着河水流走。 云青眼睛一亮。 她找到一辆废弃在路边的越野车，车顶有铁架子和一个备用轮胎，工具箱里各式工具都很全。云青把大轮胎卸下来，拧开轮胎气门嘴旋出气门芯，放出内胎压缩，再把气门嘴塞入外胎中。然后她把撬棒压下装合的轮辋凸缘，用杠杆压制外胎反转向下用力把轮辋从轮胎中脱了出来。 云青抱着橡胶外胎走到河边，她把从越野车里搜出来的一根三十米长的安全绳对折，把对折好的绳子环住外胎，再把绳子一端从对折处绕出来好扣在自己腰上，这样反而比绳子直接系在轮胎上结实的多。 不过袋子可不是防水的。云青又把附近几辆车的真皮椅套扒了，又缠又套的总算把袋子折腾完了，这才把袋子在轮胎上固定好推下了河里。 真是够累的。一会儿就要当纤夫了，好在l河河水平缓，但做好长途跋涉逆流而上打算的云青，必须再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她吃了两根红肠，又给虎头喂了两根。她把大背包绑在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找到的滑板上，这个拉滑板的任务很自然落在了虎头身上。 一人一狗开始了艰难行程。 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云青擦擦头上的汗，摸摸虎头的脑袋以示安慰，虎头淘气地毛茸茸狗脑袋追着云青的手就要舔。 还好有你。 天微微黑了，应该快到大桥了。 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安全地方过一晚上。 云青看到前面有一片绿化防护带，那里遮挡物相对较多。云青先把虎头身上绳子解开，让它先去探探路。 虎头低吼声传来，云青急忙把腰上安全扣扣在旁边树干上冲过去，虎头正在和两只猫撕咬，旁边还有一只女丧尸。 云青挥起柴刀几下子砍了女丧尸，一只猫炸毛地怪叫一声扑向云青，云青凭身体本能侧身一躲避过猫的攻击，虎头咬死了一只猫紧跟着扑向那只袭击云青的猫，那只猫非常灵活，跳跃力惊人，两只眼睛绿中带红，非常渗人。云青趁它再次扑向自己时一把抓住它的腰，猫扑腾着四爪乱抓乱挠，幸好云青胳膊和手捂得严实没被抓到，云青两手迅速抓住猫的两条后腿抡起猫身子狠狠往地上砸，猫几声惨叫后就没了动静。 云青坐在地上喘着气，虎头在她身上摇头晃尾巴蹭来蹭去。云青摸摸虎头的脑袋站起来仔细检查了这一带，确保安全后把轮胎系在了紧靠河边的一颗小树干上，再用丧尸和猫的尸体以及垃圾铺散在这一带，尤其遮挡住河边的那几棵树。确保难以发现后，她又从别的地方拔了些干草铺在轮胎上做好伪装。 这就可以了。 凡所作为，都是准备与预防，从没有无用功。 天已经黑了。云青用干草和干玉米秸秆搭个简单的窝，她抱着虎头拱进草窝子里取暖。 晚上风很大，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看见虎头两只发红的眼珠子在黑漆漆的夜色里闪啊闪。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青好像看到前面方向似乎有火光。 怎么可能？黑暗中的火光可是会引来丧尸，很少有人这么做。 可她觉得那确实就是火光。 云青拿起柴刀拍拍虎头脑袋，一人一狗往那片火光摸索过去。 夜路不好走，云青视力虽然好也免不了磕磕绊绊，幸好有虎头在，二三十分钟后，云青看到了一百多米外的一堆篝火。 篝火的亮光映出了旁边大桥的模糊轮廓，还有围绕篝火的五张人脸。 他们在烤什么东西。烤肉的香气顺风飘向云青，她和虎头的口水立即开始强烈分泌。 云青和虎头慢慢靠近，躲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开外的黑暗里。 他们烤好了肉开始分吃，里面唯一一个年轻女孩分得最少。她狼吞虎咽几口吃掉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肉，开始打量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到一个最强壮的男人面前跪趴在他腿上，开始解开他的裤子再把头凑上去。 男人被伺候的很舒服，他撕下一条手指大小的肉条放在他下身那里，那个女孩非常高兴，周围人也开始猥琐大笑。 女孩又用类似方式取悦其他三个男人，但只有一个男人给了她比指甲盖大不了的一块肉。 接下来的内容让云青转过了脑袋。□□声夸张放肆地响在夜色里，云青还听到了几句他们无意中吐出的话。 “不如留着她，比前几个都会伺候人”，“再找几个女的，能吃又能上”，“男的也行啦，那个胖子味道相当不错啊”…… 这几个人，绝对不能留。否则就是给自己埋藏祸患。 云青拍拍虎头，指着里面那个最强壮的男人，虎头箭一般冲了过去，没等横七竖八的五个人反应过来，虎头一口咬断了强壮男人的脖子，突然跳进了黑茫茫的夜色里。 其他人立即慌了，一个男人一把捂住强壮男人汹涌喷出的鲜血，但完全无济于事。另一个男人索性拍掉他的手：“人都要死了还捂什么捂，留着下顿吃！” “你胡说什么呢这都是咱兄弟！”捂伤口那个人不干了。 “都要饿死了还兄什么弟！告诉你到时候你可别吃！” 和女孩纠缠在一起的瘦男人系好裤腰带打断两人对骂，“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没用的！那条狗往哪跑了？一会儿再冒出来咬死你俩你俩就消停了！滚一边去！”说着气急败坏把抱住他大腿的女孩踹个打滚，三个男人这才拿起菜刀棍子斧子，如临大敌地聚到一起。 虎头的眼睛像暗夜幽灵，时不时出现把三个男人吓得一惊一乍。就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虎头突然在他们前面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发出低吼做出攻击的姿势。 三个男人齐齐对着虎头紧张地握紧武器，一个男人还小声示意旁边吓傻的女孩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挡住虎头。但女孩彻底吓傻了，就在地上蜷成一团身子不停哆嗦。 云青从三人身后冲上去抡起柴刀砍在一个男人后脖颈上，再照他后背一踹抽出柴刀砍在另一个吓傻的男人太阳穴上，那个瘦男人一看两个同伴受伤，他急忙拽起地上的女孩扔向虎头，自己拔腿就往别的方向跑。 云青扔下两个受伤惨叫的男人，甩开步子追了上去，虎头早就窜出去咬住瘦男人裤腿把他绊倒在地，云青挥起柴刀借着微弱的火光照着男人要害猛砍，砍了几刀那男人就没声了。云青马上和虎头折回去，两个男人已经逃跑，云青从燃烧正旺的篝火里抽出一根木头当火把照亮，然后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上去，虎头已经咬死一个男人了，那个男人拼尽全力和云青支撑了几下子也被云青结果了。 云青带着虎头顺原路返回，那个年轻女孩一看见云青急忙几下脱光自己衣服跪在云青跟前要跟云青走。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能有口吃的活着就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是大好人你把他们都杀了他们都是畜生糟蹋我的畜生！” 云青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看着女孩，她的眼神也随火光不停地跳动。女孩看云青只是沉默着看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云青在想什么，再仔细看云青和虎头满身鲜血特别吓人，她突然有点害怕了。 “你们吃了几个人？” 女孩身体一震，迅速抬头看一眼云青又低下脑袋。 “没，我没吃过人，他们吃人。” “说实话，到底谁吃过！”云青语气陡然一变，女孩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也没几个，就，就两个……” “到底几个！几个男的几个女的怎么吃的都跟我说实话！” 虎头也弓起身子发出低吼，女孩吓得赶紧说了，那四个男人都是认识的，她和别人一样都是半道加入他们的，除了她还活着，后来的三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孩子都被他们杀了吃了。其中那个男人反抗最激烈，他们就把他活着割了肉，听他们说割完肉内脏都流出来了也没死。她害怕也被他们吃掉，只能想方设法取悦他们好保住自己的命。 “我说的都是实话，求你让我跟你走，我什么都能干！” 云青看着女孩姣好的脸，走到她跟前，把她扶起来站好。 “好，我答应你。” 女孩惊喜地两眼一亮。 云青看着女孩身后影影绰绰的大桥：“你们应该有东西在那里吧？就是你身后的桥洞。” “哦，确实有啊，还有好多肉干……”女孩急忙停住话表示歉意。 云青笑了笑：“没关系，我都理解，在哪里呢，你带路咱们搬过来。” 女孩高兴点点头转过身刚走两步，就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云青把女孩的尸体扔进河里。一个连同类都敢吃，为了活命能用尽一切办法甚至把自己当牲畜的人，她不敢再心存幻想。 我不会再冒任何风险。 呵呵，我的狗可以吃尸体，吃人肉，但我的同伴不可以。 人和狗不同。狗吃饱了就不会再想，人吃饱了，只会想得更多。 第27章 红发皮衣女人 记号与标志，恐怕是末世里最有效的联络手段。 云青累得满头大汗，混着从头到脚的血迹和尘土，整个人灰扑扑又狼狈。 因为时不时经过河水湍急的地方，她“拉纤”费力不说还很危险，就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拽进河里，过了大桥后她干脆放弃了水里拉轮胎运东西的做法，把裹住大包的真皮椅套都扔了，把有些沾湿的大包直接绑在滑板上拉着走。 云青背着大背包拉着滑板磕磕碰碰地往前走，虎头不用拉滑板了，兴奋地左蹦右跳庆祝自己终于解放。 虎头突然低声呜呜，前面有情况？ 难道前面有人？云青很高兴，加快了脚步。但瞥到虎头凶狠的眼神和呲起的利齿，云青顿时警觉起来。 如果前面真的有人，而且他们没有恶意，大家还能互相扶持，可如果——那后果就难说了。 这里还没法绕道，除非走很远，可自己拉的东西实在不轻。 云青低头想了想，回头走了一段距离，找了个地方把滑板和大包藏起来，自己仍旧背着双肩包。 她倒是想把大背包也藏起来，可又担心万一这一带又有其他人，而自己却没发觉，过后东西被拿走了怎么办？ 不管是藏着还是随身带着，鸡蛋不能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虎头，去上面堤坝，一会儿听我口哨！”云青对虎头反复示意几次，动了动口型又指了指上面堤坝，虎头立即跑了。 虎头可是她的秘密武器，轻易不能被人发现。 云青一边打量路两边一边警惕地走着。这一路行来总会时不时看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迹，除了篝火堆，很难判断他们停留的时间。 “站住！”河边树干后和堤坝上干枯的灌木丛里冲出来六七个人。 “把背包扔过来！”一个长相凶悍的男人用一把手指着云青。 云青盯着黑黢黢的口，毫不迟疑地把背包脱下来。 “让你扔过来你耳朵聋没听见啊！傻b！”一个红色短发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女人喊了一句。 “我、我听见了。”云青紧张地回答，“那个，我扔给谁？你们——”说着，她小心地看了看从堤坝上冲下来的凶悍男人和红发皮衣女人他们，又迟疑地看了看从河边树干后面冲过来的三个男人。 “让你扔个包你他妈的嘚嘚哔哔哪来那么多废话！扔给我！”红发皮衣女人手里也拿着>“哦哦，好的。”云青双手拎起背包，“我所有吃的都在这里了，全都给你们，只要你们别杀我放我走行吗？” 眼看红发女人一脸不耐烦又要说话，云青马上开口：“给你们省下子弹打丧尸！你们这么多人想杀我还用的着吗。” 凶悍男人立即收起别在腰后面，“艹，老子怎么从没想过这个，娘老子的白白浪费了三颗子弹！” 红发皮衣女人狠狠瞪了云青一眼，把收进身上斜挎的一个小挂包里。 其他人没有，那就好办。 “哎，我说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啊？别告诉我你是——”从河边冲过来的一个男人话还没说完，云青一个发力把背包抡向凶悍男人，没想到背包里的东西也跟着乱七八糟散了出来，周围人条件反射纷纷去挡，凶悍男人也下意识两只胳膊并排向前一挡，云青早就跟着背包冲到他身侧一只手直扣凶悍男人喉咙一只手直接顺了男人别在腰后面的手，电光火石间只听“砰”地一声凶悍男人脑袋瞬间开了花，红发皮衣女人反应特别快，她在云青把口对向自己的时候也掏出了自己那把射向云青，云青用男人沉重的尸体给自己挡住女人一颗子弹，再一脚把尸体推向冲她狂奔过来的一个男人，手子弹也随即连发，立即要了一个男人的命，另一个男人胳膊中了子弹急忙往旁边逃离。 “砰！”红发皮衣女人一打中逃跑男人的大腿，“谁敢跑我崩了他！”话没说完对着云青抬手就是一，云青险险躲过，衣服外套被子弹擦破，她一手抽出藏在腰后的匕首一手放，红发女人冲云青连放两落空后，就和其他两个男人从不同角度包抄云青，红发女人和两个男人越来越近，那个女人离云青只有不到两米距离。云青也落空了两颗子弹，她迅速把往外套兜里一塞，另一只胳膊一伸直接和冲过来的红发女人动起手。 红发女人很厉害，身手敏捷反应奇快不比云青差，她个子还比云青高半头。云青刚和她过了几招，那两个男人就冲过来了，三个人围住云青还没等轮班围攻，一只黑影嗖地从半空中冲过来扑倒了一个男人，虎头紧紧咬住地上男人的脖子不松口，任那个男人怎么捶它脑袋抓它耳朵抠它眼睛两脚乱蹬它肚子都没用。 云青牵制住红发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她外套被红发女人用短刀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那个男人也有两下子，一时之间云青有点处于下风。 虽然红发女人身手很强悍，那个男人也不是一般角色，但云青比他们更胜出的，就是自己的实战经验。 云青看准他俩换位的一个空档，左手飞快从外套右兜里掏了一把再冲红发女人狠狠一撇，红发女人刚出手阻挡，突然想起云青曾把手塞进那个衣兜里，红发女人立即判定云青想通过投掷手来玩刚才那招好吸引她注意力，于是两只手急忙改挡为接，等她一看清手里的半包卡通小女孩图案粉色塑料包装袋的东西，红发女人气的脸都抽筋了。 她狠狠把半包卫生巾摔在地上，云青和虎头早就对另一个男人动了手，红发女人只回头看了一眼就急忙掏出手往堤坝上跑。她跑得非常快，云青怕把她逼急乱放就没敢让虎头追，她和虎头一起杀死了那个男人。 至于被云青打伤胳膊被女人打断大腿爬走的男人，云青不必去管他。他身上流了很多血，就算不遇见丧尸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或感染死掉。 云青心疼地摸着虎头身上的大小伤口。她没来得及也忘了吹口哨，但虎头一听见响就冲过来了。军队里的生活忽然回放在云青脑海里，她必须承认，她从楚占城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云青洗干净手，用剩下的大半瓶纯净水给虎头清理了伤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小心洒在虎头的伤口上。云青把一件还算干净的纯棉秋裤撕成条绑住虎头严重的伤口上，直到把虎头一颗狗头包的差不多只剩下两只眼睛和露在外面的狗嘴这才算完事。 虎头难受地跟在云青身后乱蹦乱转时不时转着圈要咬自己脑袋上和下颌的布，云青轻轻摸摸虎头包扎的圆滚滚的大脑袋让它安静下来，自己蹲下身把散乱一地的东西抖落干净重新塞回大背包里。 这是她为了分散对方注意力而采取的“天女散花”经典战术。她曾在出特种兵任务时用过。 怪不得大家都讲究“经典”。经典的东西，往往具有高跨度的实用性。 藏起来的东西仍在。云青和虎头开始继续行程。 差不多快到十里了吧？这里怎么有个岔路口啊？ 云青傻眼了，当初留信的时候郑杨他们也没想到吧。 他们一定会留下记号。云青仔细打量两个岔路口，搜查个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她有意无意地抬起头看干枯的树枝，很多树已经开始冒绿芽了。 慢着，纸飞机！ 云青几下子把cha进二米多高树枝里的纸飞机抓了下来，飞机里没有摩斯密码。她又往里走了走，又在一棵树枝上找到了一个纸飞机。 摩斯密码——“前方，等待。” 一定就是这条路！ 记号与标志，恐怕是末世里最有效的联络手段。 云青激动地收好两只纸飞机，拉着滑板带着虎头大步向前走去。 第28章 相聚 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这条公路两边都是人工林。 云青和虎头拉着滑板走在宽阔公路中央。她不必回头或随时注意突然有车开过来。末世里到处都是死一般寂静，这条路上只有滑板摩擦路面的聒噪声响起。 这种寂静真是比死了都难受。 好在云青知道前面有可患难的朋友在等着她，她身边还有虎头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虎头似乎感受到云青的情绪，摇头晃尾巴欢快地在云青周围蹦来蹦去。 偶尔冒出来的几只丧尸也被一人一狗利落解决。 云青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发现道路两旁有什么明显特征，只是一条无尽延伸的公路和它两边冒了绿芽的树林。 云青从背包里翻出一件秋衣，她记得何东曾经穿过，李成方好像也穿过。当时她从卧室里发现时就直接塞进包里了，那时她就产生了让虎头闻味寻人的打算。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的体味会不会干扰虎头判断。 云青把虎头鼻子周围包扎的布条掀大些方便虎头闻嗅气味。虎头的鼻子被秋衣捂了半天，然后低头撒腿在路边开始撒溜。 大概走了二十来分钟，虎头突然停住望向树林里面。云青在道边一棵大树干上发现一道似乎无意刻上去的标志——三道杠。 这三道杠的一头聚在一点，三条线段同角度均匀分散，就像等腰三角形和高，只是没有底边。 云青笑了，这是画的抽象派纸飞机吧。 干草丛里隐隐约约可以发现路的痕迹。云青干脆把滑板绑在虎头身上，又把大包扛自己肩膀上拐进去了。 她发现郑杨就喜欢找这些人少的偏僻地方。那样倒是安全。不用说，这次绝对也是郑杨选择的地方。 虎头在前面带路，云青后面跟着。走了二十来分钟虎头停下了，云青看到前面有一条小河，有个男人在洗澡。他露着上半身正好背对着自己。 不管是谁，就算这里偏僻也不能这么大意啊。 云青看那个男人的皮肤白皙光泽，身材瘦而有型，是何东吧？ “何东？”云青迟疑地开口。 洗澡的男人猛地转过身子，不是何东还是谁？ 何东激动地大喊大叫在河里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大步往岸上趟：“云青！云青你还活着你真的没死！” 云青急忙转过身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就朝前面大树走过去：“何东你穿上裤子再上来！” 何□□然反应过来，一把捂住□□的重点部位，眼瞅着背对着自己往前走的云青，一张美人脸说不出的尴尬。 他突然想起郑杨跟自己说过的话：云青是个女人。 这道晴天霹雳把自己电的外焦里嫩，这些天自己都是神不守舍，浑浑噩噩，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自己和云青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却不知为什么总惦记着她。就算她是个女人，但她砍丧尸保护自己的画面总会不自觉想起，那时候的云青总有一种和平时的沉默温和不一样的气质，狠绝果断，还有一点冷漠霸道，让自己一再沉迷至深。 何东不断强迫自己忘掉云青，不断强调自己对云青的思念其实就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只要过了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可他又总是不自主地想起云青，而且往往是想了很久才发觉自己又在想她了。 关键是自己在想云青的时候意识里丝毫没强调甚至意识到她的性别！他想的是她这个人！ 他甚至还会做一些关于他和云青的很隐私的梦。 自己由羞愧变成羞恨，可还是总不自觉地想起她。 李成方说怪不得总觉得云青一副温温吞吞小受样，长相女里女气的秀气好看呢，原来是个女人。可她一出手就和那长相差距太大，就是这强烈反差才把何东迷得五迷三道的。 云青带着虎头找棵大柳树背对着何东坐下休息了。 何东纠结了一会儿赶紧找衣服穿好了。他把袋子抗在自己肩膀上偏头看看树干后面坐着的云青，“云青，咱们走吧。” 云青跟在何东身后，心里纳闷刚才还那么激动的何东，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冷冰冰了？ 云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不再去想。男人心，海底针，搞不懂。 何东走得非常快，握紧袋子角的手心都是汗。 五六分钟后，前面出现了三顶帐篷。 韩东东刚撒完尿回来，离老远就看见何东肩膀上扛个大袋子走得飞快，半分钟后才看见何东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脏的不行的人。韩东东正奇怪呢，忽然一拍大腿就往前冲：“云青！哈哈哈哈我就说云青一定还活着也不枉费老子等了这么多天！” 韩东东直接越过何东冲到云青面前伸出拳头正要捶她，紧接着云青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抱住正往上跳跃的虎头，“虎头别咬！都是朋友！都是兄弟！” 韩东东立即把注意力转移到包扎得密不透风的狗头上面，然后夸张地抱着肚子指着狗头哈哈笑个不停：“我擦云青你太他妈有才了！用裤裆绑狗头你还真想得出来哈哈哈哈！我艹这谁的秋裤啊怎么那么眼熟？” 云青这才注意到包扎虎头脑袋的可不是秋裤裤裆吗！ “这，哦，呵呵。”云青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笑了笑，一偏头就看见狂奔过来的郑杨。 “云青！”郑杨瘦了很多，小麦色的脸颊跟刀削一样深刻。这个深沉而暗含侵略性的男人两条长臂一张就把云青紧紧抱在怀里半天也没松开。 后面跑过来的李卫方回头瞅了瞅何东难看的脸色，急忙大呼小叫地假装跟郑杨一起就要热情拥抱云青，郑杨立即松开云青把李卫东挡回去了。 云青有点尴尬，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拥抱，打架训练不算。 “郑杨哥，她就是云青吗？快给我介绍介绍啊。” 云青看见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含笑走过来。她很漂亮，身材瘦而美好，黑色披肩长发顺滑地垂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更衬出她浑身那种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气质，尤其那双水水的杏仁大眼，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是陈橙，我家邻居。我们在l河大桥那碰巧遇见的，就一起了。” 陈橙对云青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脸颊绽出两只甜甜的小酒窝：“云青姐，叫我橙橙就好啦，我和郑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前都这么叫我的。” 云青自惭形秽地在身后抹了抹手，有点不好意思地伸出指甲缝里不知道是泥巴还是血的脏手：“陈橙你好，我叫云青，很高兴认识你，呵呵。” “噗嗤！”陈橙捂住嘴笑出声，“云青姐我陪你找地方洗个澡吧。” 云青不好意思地收回自己的手，自己这么又脏又臭的，看看人家陈橙小妹妹的小白手，连酒窝都是两个。想起自己右嘴角唯一一个孤单的小梨涡，云青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橙，这就是云青啊？”又一个黄色披肩发长相明艳的姑娘走过来。她向云青伸出手：“您好，我叫黄小柳，陈橙的大学同学，也是一个小区的。这是我哥，黄小杨，我们仨一起逃出来的。其他人都死了，我们命大在关键时刻遇见郑杨他们。天天听郑杨他们说云青听得我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今天总算见着了。看你这一身血一身灰的，总算不让我失望。” 云青看着黄小柳伸出来的白皙小手，迟疑了一下，握了上去。 黄小柳笑着一手揽住云青肩膀，她比云青略高一点，大约一米七二的样子。“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走，我带你洗澡去，我就喜欢结交你这种女中豪杰。” 云青刚要回身叫陈橙，就感觉黄小柳的胳膊用力带她往前走，嘴里噼里啪啦一大串问题甩向云青。云青只好跟黄小柳进帐篷拿东西去了。 “郑杨哥，今天你该教我怎么杀丧尸了吧。”陈橙对郑杨露出甜蜜的笑容。郑杨脸色有 点深沉，他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陈橙，“让小韩小杨他们教你吧，我累了。”说完转身走了。 韩东东抻抻胳膊扛起地上的大袋子往回走，“不知道云青带了什么好东西，我得赶紧给她收拾收拾！何小方走啊，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陈橙拉下脸看他们走开，黄小杨走到陈橙身边，“橙子，我陪你走走。” 陈橙白了黄小杨一眼，两个人在附近转了起来。 云青头大地听黄小柳吐着陈橙的槽，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心这么大性情这么豪爽的姑娘，一见面就把心里话一股脑往外掏。 “我就没见过她这样的人，末世前哪知道她这副德行，还把我哥迷得跟个傻子一样。”黄小柳和云青走到小河边放下东西，两个人拿着柴刀和斧子查看附近有没有丧尸或其他人。 “我告诉你云青，你可要看好郑杨，不是我说陈橙坏话，末世前她就挖过别人男朋友，还是关系特铁的两个好姐妹的男人。那时候我觉得感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不能把错都归在陈橙身上是不是？别人骂她我还替她打抱不平呢，现在想想自己可真傻b，纯粹就是一挡箭的玩意儿。” “你说你和郑杨没关系谁信啊？郑杨天天为你担惊受怕睡不着觉，一个星期瘦了十斤！哦话说回来，你肯定想我为什么说陈橙坏话，我告诉你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知道我们刚开始逃出来多少人不？十七个人。陈橙她男朋友被丧尸抓了，她就撬了另一个姑娘的男朋友，因为那个男的实在太强了，会跆拳道啊！结果那个男的为了保护她受伤了，人还没死呢她立马又换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没招也把自己女朋友给甩了，这还没完呢，之后又出事了她又换了一个，搞得这些人里有男朋友的姑娘人人自危啊！啧啧，前两个男的被丧尸抓伤了，最后只有他们前女友陪他俩走了，哎，由爱生恨相爱相杀生死不离啊，那一出出爱情惨剧我都不愿意再想，简直赚足了我的热泪！” “最后我们遇到丧尸群，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我和我哥藏在一个隐蔽的大桥洞里给她看见了，她知道我哥对她有意思非要缠着我哥，没办法我哥只好把她救上来一起藏着，本来我俩就那么一点食物和水还都得可着她先来，我可是我哥的一奶同胞竟然差点饿昏！最后好在碰到郑杨他们，不然我都怕我哥把我的肉割给她吃了。可一看见郑杨，她立马对我哥不睬不理把目标转向郑杨了，艹什么东西！” 云青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个漂亮小姑娘机关枪喷豆子似的满腹牢骚，不敢相信陈橙是那样的人。总之以后相处的时候总会看出来，自己仔细观察就是。 黄小柳给云青放哨，云青迅速洗了个战斗澡。黄小柳吃惊地看着穿衣服的云青忍不住开腔：“云青，你这张脸除了和陈橙风格不同，简直一点都不比她差啊！啧啧瞧瞧这双丹凤眼简直太美了，话说丹凤眼可是勾魂摄魄的利器，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利用啊真是暴殄天物！瞧瞧这小脸蛋，哟，还有这身皮肤，又白又亮，哎我说末世里缺水缺的厉害你怎么保持水润嫩白的？瞧这大长腿……瞧这胸肌，虽然目测最大只有b，但……” 云青浑浑噩噩脑袋发昏地拎着两条小鱼和嘴巴不停张张合合的黄小柳走回帐篷。郑杨他们已经开始做饭了。云青带回来的食物很丰富，让大家开心不已。更没想到云青洗澡时还能抓到两条小鱼，韩东东和李成方简直乐得屁颠屁颠的。 末世前的河流已经很难看见鱼了。这也就是在野外，但要真能看见鱼还得抓住它，完全靠运气了。 何东捧着盛满鱼汤的餐盒，时不时瞅着云青发呆。郑杨脸上有点不耐烦地应付着陈橙，眼睛总看向云青。 韩东东、李成方和黄小柳都属于话多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嘻嘻哈哈起来了。 云青低着头艰难地迅速吃完饭，用手背擦擦嘴角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云青回帐篷里拿出自己那把柴刀往半里地外的小树林走过去。她要砍几棵树留着晚上用。 “云青等等我！”何东也拎把斧子跑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云青和何东都有点尴尬，两个人一声不吭地一起砍树，气氛僵硬。 在何东眼里，云青仍旧是一个长相女气的美男子。他情愿自欺欺人，都末世了，还那么清醒做什么。 云青挥起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着小树。何东的目光让她浑身很不自在，手脚都跟着僵硬起来。云青看砍的差不多了，握住树干往侧边一掰，小树倒下，一片木头茬子凸出来刮伤了云青的手腕。 何东这才停止愣神，急忙握住云青的手查看伤口。伤口倒是不深，就是流了点血。 云青紧张地抽出自己的手，“没事，回去包上就好了。” “云青，你，我——”何东也是有点木讷的人，他憋了那么久就想对云青说出心里话，今天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可吭哧了半天就冒出一句“咱俩回去，我给你包扎。” 半夜，虎头突然狂叫，守夜的郑杨和李成方赶紧叫醒睡觉的人：“附近有丧尸群！赶紧收拾东西走！” 虽然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出现丧尸群，所有人来不及去想，手里快速地收拾好食物和水，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这里。 虎头能闻出丧尸的味道，云青让虎头带路，往丧尸少的地方跑。虎头很聪明，顺着小河往下跑，偶尔遇见十多只丧尸都被虎头一只狗快很准地解决了。 他们狂奔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已经到高速路了。陈橙和黄小柳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高速路上不愿再起来。 郑杨和李成方都关上手电，大家都大口喘着气坐在地上休息。 这里已经跑出了树林的范围，周围的绿化带也不是很茂密，便于观察附近动静。 “可惜了。”李成方还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 “云青你运气真不错，要是再晚来一天咱们都碰不上了。” “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丧尸群呢？”陈橙大口喘着气，“不是被谁给带过来的吧？” “你什么意思？”向来不怎么说话的何东开口了，“不懂就别乱说！” “我又没说是云青带过来的你那么大气干嘛？这里就她从外面过来，她白天一来晚上丧尸群就到了，我不相信她没有原因。”陈橙很生气。 “她能有什么原因？我看你纯粹嫉妒云青。”何东冷笑一声，丝毫不给陈橙留面子。 “我嫉妒她？她有什么能让我嫉妒的！嘁懒得理你！” 云青打断何东和陈橙的话：“好了都别说了，这应该不是我的原因。我和虎头一直都很谨慎，虎头鼻子很灵，周围半里地内有丧尸它都能闻到。” 其实云青推测虎头的嗅觉范围可能不止半里地，有可能达到二里地。云青不想让别人过多关注虎头和正常狗的不同。 陈橙偏头看了看夜色里虎头发红的眼睛，害怕地站起来往郑杨身边走过去。 韩东东说：“要我说，丧尸潮本来就不是什么怪事，别因为咱们呆的地方偏僻突然一见着丧尸潮就一惊一乍，好歹从上次大桥之后七八天咱们都没怎么见过丧尸，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经过商量，大家决定在这里等到天亮，天亮后顺着高速公路往前走。 不能点火取暖，几个人只好挤在一起。黄小柳一边紧挨着云青，一边紧挨着陈橙。云青让虎头靠着自己，虎头温暖的体温和毛烘烘的身子让云青很安心。 梦里，自己突然变成了丧尸，咬死了身边的伙伴。 云青喘着气醒过来，天已经微微亮了。 她用手指小心地摩挲着脖子下方那道伤痕，已经结疤了。 都这么久了，怎么可能变成丧尸。 可是，怎么会没变成丧尸？ 虎头歪着脑袋担忧地看着云青，云青笑了，拍拍虎头的狗头，看向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升起的太阳。 今天竟然能看到太阳。真好。 最近几年很少看到这样清晰美好的朝 阳。 可见末世也不是充满绝望的。 暖暖的阳光染红了云青的脸庞。她站起身来，和虎头走到公路另一侧。 温暖的希望。一旦点燃，就如星星之火，万里燎原。 云青沉醉地张开双臂迎着朝阳。虎头兴奋地一蹦一跳，一人一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郑杨和何东注视着云青的背影，嘴角翘得高高。 该来的既然来了，那就勇敢坚定地走下去。 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第29章 末世的伴儿——云青与何东 食物和水还能再有，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云青！” “何东。” 云青转过头，一双丹凤眼笑意飞扬，利落的半长短发随晨风舞动，整个人沐浴在金红色的淡淡霞光里。 何东的心砰砰跳的剧烈。他突然飞快地穿过高速路跑到云青对面，柔美俊秀的脸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何东一把抱住云青：“云青我喜欢你！” 云青在何东怀里笑了，她拍拍何东后背：“我听李成方说你喜欢男人？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可是个女人。” 云青的心变得坦率了。 何东嘿嘿地傻笑，“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这个人。云青你认真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云青挣脱何东怀抱，一双笑眯眯的丹凤眼微微上挑：“何东，你的表白太突然，我还从没想过。不过，我对你确实有好感，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呵呵。” “那，咱俩先处着试试？”何东的笑容很迷人，差点让云青把眼睛闪了。 “你——”云青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一眼何东，想到与何东在一起的时候，何东都有点依赖自己，她还记得何东说过，和自己在一起时他很有安全感。 “你想我做你男朋友？” 何东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神躲闪地往脚下瞄，长而黑密的睫毛微微地颤动。 “咳咳，不如咱俩做个伴儿吧。” 云青笑着回答：“那我可有眼福了。” 何东两眼亮得惊人，他和云青对视而笑非常开心。微风吹动他们的黑发，那个场景美得似乎不真实。 郑杨在高速路另一边沉默地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堵塞和闷痛。 云青的心随着初升的朝阳打开了。何东在她卸开心防那一刻勇敢地闯入了云青的心门。 自己呢？如果自己也勇敢地争取一次，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结局？ 李成方和韩东东不停地啧啧感叹爱情的力量可以跨越性别（心理性别）障碍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黄小柳一边擦干脸上的眼泪，一边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嘟嘟囔囔。陈橙偏头注视着沉默冰冷的郑杨，一只小手搭在了郑杨手上。 郑杨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看也没看陈橙。陈橙尴尬地收回手，白了深情脉脉注视自己的黄小杨一眼。 无论是云青还是何东，笑容都多了起来。尤其何东，经常呆呆地对着云青傻乐。 “云青啊，”李成方叹了口气，“我可把俺家东子交给你了，你可得照顾好他别辜负他一腔深情啊，你要敢做对不起他的事儿，告诉你云青作为他娘家人我可坚决饶不了你，东子你也是，我擦何东你看看你那傻样儿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啊？哦。”何东继续傻笑看着云青。云青和李成方不约而同汗了一脑袋。 何东对云青的温暖表白也感染了韩东东，他也对黄小柳表白了，希望黄小柳能做自己的女朋友，黄小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答应了。虽然没相处几天，不过这两个人出奇地来电合拍，即使在残酷的末世，他们仍旧憧憬着爱情的童话。 八个人沿着高速路往前走。他们看见几辆废弃的车，但不是损毁严重没法再开，就是没有一滴汽油了。 几辆连环撞的轿车堆在一起，五个男人把轿车一辆辆掀开检查，除了腐烂的尸骸，他们在最底下那辆轿车油箱里发现了半箱油，还翻出了一点食物和水。 真是个可喜的收获。 所有汽油由郑杨和李成方分开装带。除了陈橙背了一个小包，其他人都没少装带东西。 “看！那边是蒲公英！”云青眼尖，走到人工林地带时她就上下扫描着早春初发的绿芽绿草，还真让她发现了能吃的东西。 几个人赶紧越过路边护栏跳下去看，锯齿状的几片叶子呈花朵状绽开，动人的深绿色紧紧趴伏在地面上，不是蒲公英是什么？ 这个东西，一旦有第一棵，就能在附近找到第二棵第三棵。几个人商量让黄小柳兄妹和陈橙看着点周围动静，其他人开始分散开满地找能吃的野菜，但谁也不能走太远了。 这片人工林不是很密，就是走远点也能看到人。 云青和郑杨认识的野菜品种很多，韩东东和李成方还算有点基本常识，何东干脆蒲公英野草一把抓。 这片地区的地理位置居中，气候已经趋暖。 半个多小时时间，云青带着何东采了一大塑料 袋蒲公英、艾蒿芽和曲麻菜，还有几棵荠菜。郑杨他们仨也采了不少。 末世里除了生存基地，估计很难再有人专门种菜生产粮食，这些能食用的野菜无疑成了最好的救命食品。尤其在万物生发的春季，即使末世前土地和环境污染严重，但这并不妨碍野菜强大的生命力。 “野菜基本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末世吃的东西没法讲究干净，野菜正好能当中药吃了。树林草地里都能找到能吃的野菜，细心的话，城市里也能找到不少，就看你识不识货了。” 云青把野菜分类拿出几棵给大家普及常识，以后再看见就认识了。不用担心把野菜采光，它们生命力异常顽强，只要留着根，采了一茬隔两天就又有长出一茬来。 把野菜装好，八个人继续沿着高速路往前走。云青和何东走在队伍中间，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惹得何东一阵惊讶一阵傻笑。 虎头出去找吃的了。云青一点也不担心虎头，它吃饱了很快就会找回来。 后面传来车声，一行人兴奋又紧张地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里下来七个男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酸臭 味，手拿砍刀铁棍齐刷刷围了上来。 “把那两个女人交给我们就放你们走！”一个络腮胡子的强壮男人嗓门很大，一手拿把手一手握着砍刀语气蛮横。 云青和郑杨迅速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跟你们说话呢快点！我手里的可不是吃素的！”络腮胡子不耐烦地把口对准云青他们，“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在征求你们意见，你们行不行都得行！” 见郑杨他们还是沉默没动作，络腮胡子又一次次地威胁，陈橙受不了地忍不住指向云青脱口而出：“她也是个女人！” 络腮胡子那伙人半信半疑地看看云青又看看何东，这两个人长得都挺好看，不过那个男人太高，那个不男不女的长相倒是不错，于是口指指云青：“你和那两个女的一起走过来，快点别磨蹭！”说着朝地上砰地放了一> 巨大的声吓得陈橙和黄小柳捂住耳朵尖叫，韩东东急忙把黄小柳护在身后，陈橙被黄小杨护在怀里。 云青放缓声音举起双手：“别开，我先过去，让她俩先缓缓。” 络腮胡子见对方几个人慌的慌怕的怕举手的举手哭的哭，加上除了两把半长不短的斧头，他们也没看见对方有什么管事的武器，一时间放松了戒备。何况本来他们这边有七个男人，对方才五个男人而已。 云青暗暗捏捏何东的手，对何东焦急的眼神微微摇摇头。她背过身子把身上背包卸下来弯腰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不慌不忙地走向络腮胡子他们。 云青走得有点慢，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她慢吞吞非常紧张地走到距离络腮胡子他们大半米的地方突然身体一歪往地上一倒。 “哎呦我的脚！” “搞什么搞赶紧起来！”络腮胡子看着在地上揉脚脖子的云青，暴躁地用口指向她。云青嘴里嘶嘶喊疼，一只手冲络腮胡子摆摆让他把收了，另一只手强撑着要站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刚要迈步突然又往前一倒，好在及时控制住没有倒下。云青小心挪开腿：“你们就不能来个人扶我一下吗，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女人？” 络腮胡子用眼色示意身后的瘦高个男人过去扶云青，瘦高个走过去伸出来的手还没碰到云青，云青突然袖子里滑出匕首，另一只手早就一把扯过瘦高个胳膊往前顺势一拉，瘦高个一个踉跄还没等扑到地上，脖子就被云青横割了。 还没等络腮胡子他们举起手里武器，云青一个起跑跳跃踹在络腮胡子肚子上，络腮胡子往后一倒，手里也跟着甩脱出手，云青和对方两个男人直奔那把冲过去，云青一把挡住一个男人的拳头，长腿一抬直踢另一个男人的重要部位，那个男人疼得弯腰的几秒钟，郑杨和何东几个早就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郑杨一个人解决了络腮胡子，何东和云青、黄小杨一起解决了两个人，韩东东和李成方杀了一个人，又把一个人大腿砍折了。 最后一个人看见同伙打不过对方，就趁其他人不注意要溜走，忽然瞥到路对面瑟瑟发抖的黄小柳和陈橙，于是冲向她们一把拎起地上的大背包就要跑，没想到大背包太沉一下子没拎动，那个人刚使劲把背包背到身后胳膊还没挎上背包带就被黄小柳死死拽下来，他气冲冲照着黄小柳连打带踢，黄小柳就是不松开紧抓背包带的手，那个人最后急了，一眼看见旁边惊恐的陈橙，于是几下子拽下陈橙背着的小包飞快地跑了。 云青用云南白药小心地擦在黄小柳的伤口上。韩东东心疼地给黄小柳擦着眼泪，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黄小杨我告诉你小柳是你亲妹子你不过来陪你亲妹子你去陪别人你他妈的是不是没长心啊你！”韩东东对黄小杨呸了一口，继续擦干黄小柳的眼泪，“小柳乖别哭，你就当没他这个哥！” 陈橙小心地打量着郑杨阴沉的脸色，“郑杨哥，我的包被那个人抢走了。包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我——” “你要我追回来？”郑杨语气严厉地打断陈橙的话。 陈橙急忙摆摆手：“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我包里面的一些东西云青姐也有，我想她能不能分我一些？” 郑杨这才认真注视陈橙：“你包里的东西云青也有？你什么时候翻看云青的东西了？你要管云青要什么东西？” 陈橙害羞地低下头：“也，也没什么，就是想要块香皂，再要几件干净的换洗衣服，还有那个……我没翻看她的包，是她自己拿东西时我无意看见的……” 郑杨看了眼陈橙，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云青对陈橙抱歉地笑笑：“陈橙，那些东西我自己不太够用，现在还得分一些给小柳用，所以很抱歉不能再分给你了。不过等下次路过超市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 陈橙脸色很不好。没想到十多分钟后虎头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个小背包。 云青把沾满血的小背包递给陈橙：“给你，虎头叼回来的。” 陈橙尖叫一声扔开背包，哭了一阵后就要黄小杨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装进一个布袋里拎着。 云青看着脸肿的高高的黄小柳忍不住开口：“以后别再犯傻，他要抢就抢，东西那么重他跑不远。幸好那个人没拿刀。小柳你一定记住，食物和水还能再有，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小柳泪眼模糊地瞥了旁边安慰陈橙的小杨一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第30章 云青的离开 我又一次失去了你。 腿被砍折的男人倚在同伴们的尸体上，绝望地看着高速路上越来越远的面包车。他哭嚎了一阵子，就被一股腥臭的风吹了个哆嗦。天色忽然暗下来了，男人浑身发抖地抬头看向被乌云遮住光亮的天空。 遮住天空的根本不是乌云。 “谁来救救我！救命啊救命啊！”男人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突然疯了一样扒开尸堆就要把自己埋进去。他迅速扒下同伙的衣服慌张套住身体脑袋，然后用他们的尸体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团“乌云”小龙卷风一样呼啸卷来，密密麻麻扎满了尸堆。 十分钟后“乌云”呼啸而散。地上陈列着一具具沾着血色的骨架，其中一副骨架突然抽搐一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这家便利店里光线很暗。货架上基本都空了，连同满地垃圾七倒八歪散在一起非常凌乱。 和吃喝沾上边儿的东西都没了，就连油盐酱醋这些调料都被扫光了。 云青弯下腰，捡起一本硬壳日记本。她双手握着日记本发了会儿呆，何东走过来，“小青，怎么了？” 云青笑着摇摇头，把日记本塞进背包里，又找到两支签字笔夹在日记本里。 何东笑了：“都末世了还想着写日记？写完我给你检查检查怎么样？” 云青笑道：“好，写完给你看。” “啊！有丧尸！”黄小柳一声尖叫吓了所有人一跳，韩东东立即挥起斧子砍向扑过来的丧尸，云青一转头看见何东背后的后勤室里也冒出来一只，急忙把何东往自己身后一拽，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柴刀砍向丧尸。何东立即抡起斧头劈在丧尸后脑勺上，何东力气很大，丧尸后脑勺承受不住斧头的力度被劈的稀巴烂，这只丧尸瞬间没了动静。 云青早就把砍丧尸后脑勺这个发现告诉郑杨他们了，相对于粗硬的脖颈来说，直捣后脑勺确实是个事半功倍的战术。 “怎么突然冒出来两只丧尸？”郑杨很奇怪。 李成方和何东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走过来，“刚才确实没检查到丧尸，那间后勤室也看过，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云青走进后勤室，四处打量着这间简单的屋子。 墙角的一张单人床，靠墙的橱柜，一张电脑桌，一把椅子。 床底下只有血迹，橱柜里是空的，里面似乎曾经藏过人。电脑桌的小柜子很小，除非四五岁的孩子才能钻进去。 孩子。 云青用脚踢了踢电脑桌柜门，又敲了敲柜子侧板。柜门已经锁住了。 闷响。里面有东西。 何东进来找云青，云青轻“嘘”一声指了指电脑柜侧板。何东会意，挥起斧子砍向侧板。 电脑柜侧板一般都比较薄。何东力气又大，一斧子下去就劈了个大窟窿，窟窿里伸出一只腐烂恶心的小手来。 云青和何东看着窟窿里不停抓挠的小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管了，我们走？反正它在里面也出不来。” 云青点点头：“好，我们走。” 窗外阳光照进来，云青心情有些沉重地低下头。 她看到自己和何东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此时此刻，还能有个末世的伴，真好。 云青突然顿住了，这是谁的影子？ “何东快跑！” 何东忽然被云青一把推出后勤室，他急忙转身看见天花板空调窗上连着滚下来三只丧尸，还有两只丧尸正伸着爪子往外钻。 两只丧尸已经抓住云青，还有一只正在地上往云青那边爬。云青一脚把后勤室门踢上。 “云青！”何东眼睛一下子红了，疯子一样猛踹后勤室防盗铁门，但根本就踹不开！ 郑杨急忙让李成方稳住何东，他立即找工具撬门锁。 陈橙惊慌地躲在黄小杨身后咬着嘴唇往郑杨那边瞄，黄小柳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韩东东衣服不敢往后勤室那边看，“咔嚓”，防盗门突然打开了。 “都退后！”郑杨话还没说完，一股冲力从里面撞开防盗门，一只没头的丧尸滚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黑血喷在郑杨身上。 “啊！”陈橙和黄小柳吓得高声尖叫，郑杨和何东拿起武器冲了进去。 郑杨几斧子砍死最后一只丧尸，何东紧紧抱住满身是血的云青哽咽痛哭。 云青疲惫地笑笑：“没事，我还活着呢，你别哭。哭得我怪难受。” 何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敢看云青，他怕看见云青身上的伤口。 郑杨突然把何东从云青身上拽下来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捶在何东肚子上：“都是因为你！你根本不能保护云青还要云青保护你！” “郑杨住手！郑杨你给我冷静冷静！”云青扑上去阻挡郑杨，郑杨来不及收回拳头一下子打在云青身上，云青疼得一弯腰抱住肚子蹲下去。 “小青你怎么样了！”何东慌慌张张就要冲上来被郑杨一把推开，郑杨抱住云青，把头搭在云青肩膀上。 “云青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郑杨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何东不能保护你，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郑杨，”云青苦笑道：“我已经答应何东了。橙子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她。” 郑杨紧紧抱住云青不让她挣脱自己的怀抱。 “郑杨哥，云青是不是被丧尸咬伤了？”橙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滚！”郑杨怒吼一声，把所有人吓的一个激灵。 “郑杨哥你必须冷静冷静！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队伍这是大家的队伍，不能因为云青一个人让大家受到威胁！” “郑杨你放开我，”云青的声音冷静的出奇，郑杨沉默地松开了云青，云青慢慢站起来环视一圈：“如果我受伤了，我一定会走。” “云青你真的受伤了吗？云青穿得那么严实砍丧尸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我不相信我坚决不相信！”黄小柳和韩东东都不敢相信云青受伤，“就算云青满身都是血可那都是黑血，大家又没看见伤口怎么就确定她受伤了？” 何东从后面搂住云青：“小青，不管你有没有被咬伤，我都不会离开你。” 云青感动地侧头看着何东满脸泪痕的大花脸笑着说：“其实我也——” 陈橙一声惊呼：“她耳根下的脖子那里有道抓痕！你们自己看！” 云青摸摸脖子上那个位置，火辣辣的疼。 “真受伤了？” 何东低头细看了看：“这么细的伤口不太像丧尸抓的。” “这谁能保证呢？不能让大家冒险。今天这坏人就让我来做，云青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你们都很矛盾。大家都是生死过来的好朋友，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们冒险。你们要好好活下去。我的背包就送给小柳吧。” “郑杨，他们都是最信任你的人，也是值得你信任的人。你要照顾好大家，别让我失望。我走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会想你们。” 淡黄色的夕阳把云青与何东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成方蹲在地上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流下眼泪。郑杨和韩东东一直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直到消失，他们仍旧站着一动不动。 郑杨的心似乎被掏空了。 我又一次失去了你。 第31章 爆发的初吻 你是我在末世里最重要也是最后的寄托。 “何东，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上次我离开你们的原因。”云青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慢慢拉开棉服拉链，往下掀开毛衣高领。 何东忽然制止住云青的动作，脸色微红。 “小青，这，这不太好吧……” “什么？”云青懵了一懵，继续自己的动作，露出脖子下面一道疤痕。 “这没什么不好的，我不能对你隐瞒这些。” 何东看看疤痕：“……。” “还记得我和韩东东、小郭一起做任务那次吗？那次我们遇见了一只很奇怪的丧尸，它有智慧，能思考，非常可怕……韩东东也对你们说过了，其实在杀那只丧尸的时候，我被它抓伤了。这就是愈合后的伤口。” 何东吃惊地看着云青脖子下面的约手指长有点像蜈蚣形状的疤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说你因为追丧尸迷路的理由是骗我们的？其实你是害怕自己变成丧尸 伤害我们才离开的对吧？” “嗯。”云青拉上拉链，“我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我只记得自己发高烧，一阵冷一阵热折腾了很长时间，可能是两天？我的眼睛也差点失明，好在后来遇见了虎头，视力也慢慢恢复正常了。” 云青摸摸自己耳根下面几乎愈合的伤口：“如果这真是丧尸抓的，如果到明天我还是好好的，那——” 何东激动地抓住云青肩膀：“那你就可能产生了抵抗丧尸病毒的抗体！那你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受伤了！” 云青笑着点点头，何东高兴地把云青搂在怀里，“小青，这件事咱俩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再对任何人提起。听广播说有的基地一直在研究丧尸病毒抗体，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件事再把你抓起来搞研究，那咱俩都不用活了。” 云青笑着环住何东的腰：“好。我只告诉你。” 因为你不是其他人。 你舍弃一切拿生命来信任我。我已经失去阳阳，我绝不能再失去你。 “傻丫头，怎么哭了？”何东笑眯眯地擦掉云青脸上的眼泪，“走，咱们找个地方过夜，我陪你看星星。” “傻小子，我比你大四岁。”云青笑着任由何东牵起自己的手，“能有星星吗？这些年也没见过几次星星。” 何东紧紧攥着云青的手：“朝阳都有了，星星也不会远了。”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裹紧身上捡来的旧大衣。虎头也好热闹地贴在云青腿边，两人一狗瑟瑟发抖地窝在一堆乱草堆里。 “还是没星星。天上乌压压的。” “好在有月亮，虽然朦朦胧胧的。” 何东的怀抱很温暖，云青很不好意思。和何东这么好看的人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占了何东的便宜。 “何东，和你在一起我总会自惭形秽。”云青嘿嘿地傻笑。 何东乐了：“我觉得咱俩挺般配，真的。你是不是不怎么照镜子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啊？呵呵，实话告诉我，你以前处过男朋友没？” 云青想起了楚占城。 “我在军队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的，他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我暗恋了他一年就对他表白了，他没说接受也没说拒绝。后来我想，我对他应该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他对我只是不讨厌，最多有点兴趣而已。” “那我就是你的初恋喽？真是荣幸。”何东很开心。 “我还没问你手上的钻戒哪来的，不是郑杨给你的吧？” “这是我的战利品。”云青把在风景区湖里砍杀骷髅丧尸的事对何东说了，后来又说了阳阳的事。 “人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环境会改变一个人，也会让他走得更坚定。阳阳已经没了，现在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何东抱紧了云青，“小青。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虎头受不了他俩的安静，呜呜着拱了拱云青。 何东拍拍云青：“小青，咱俩不去东南基地了。郑杨他们肯定还会往那里走，如果以后遇见就麻烦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还是谨慎点儿好，你说呢？” 云青很喜欢何东的细心。 “那咱们往哪里走？由你决定。” 何东想了想：“现在是春季，再过半个月天就变暖了。不如去个人少的地方，西南西北都行，最好有山有水，咱俩在那里定居生活，琢磨着种点菜什么的，一起度过末世这些年，你说呢？” 云青笑了：“好，就听你的。那你会种菜吗？” 何东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应该跟种花差不多吧？嘿嘿，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 “怎么看出来的？” “我经常听韩东东念叨你做的腌菜特别特别好吃，而且你又会做饭，还认识那么多野菜，所以你肯定会种菜，到时候你教我怎么样？” 云青笑道：“好。小时候我爸妈就喜欢在阳台上养花种菜，后来我参军也学过一些野外生存常识，加上上学时候兴趣广泛涉猎过一些，基本没问题。” “小青，跟我说说你吧，从小到大。” 云青边想边说，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何东抱着云青轻轻躺在草窝子里，身上盖好旧大衣，虎头歪了歪脑袋换个姿势继续贴着云青趴好。 何东想起了自己浑浑噩噩的从前。 他喜欢云青的干净，依赖她的安全感和温暖。 往事如风，就此散去吧。 有虎头在，两个人一直安稳睡到天亮。 云青身子一动何东就醒了。 地上有大片血迹，云青找到两颗人头。虎头现在的攻击都是直接咬断丧尸脖子。 “这颗是丧尸头，这颗不确定是不是丧尸，好像没腐烂啊，虎头该不会是——” 云青话还没说完就被何东抱住了。 “怎么了？怎么又抱我啊？” “你没变成丧尸啊！傻瓜！”何东声音哽咽了。 云青笑了：“你真是水做的。” 何东把脸埋在云青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不知道……我做了一晚上噩梦，我不能失去你……” 你是我在末世里最重要也是最后的寄托。 “不哭了，”云青笑着给何东擦干眼泪，“走，咱俩找地方吃点东西。” 云青吹了声口哨，虎头满嘴呼着臭血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欢快。 “虎头吃的什么？怎么这么臭。” “它吃的丧尸。没事，虎头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人。” 何东的包里只剩下一包方便面、半包饼干和装在大矿泉水瓶里的煮开的河水，还有大半袋盐和半袋白糖。 他们急需再找些食物和水。 这是另一条高速公路。两个人吃了饼干和糖水补充一下-体力，沿着这条高速路走了二十多里地后，看到了前面的城区。 前面一定有很多丧尸，也可能会遇到人。 云青把最后一块饼干塞给何东：“给你吃，你耐力比不上我，听话，前面不是逞强的地方。” 何东执拗地把饼干掰成两半，大的一半给云青：“你吃，我还得靠你保护我。” 两个人对视一笑吃下饼干，把剩下的半瓶糖水也喝光了。 何东拉起云青的手：“走吧。” 进入城区的路上，废弃的车辆和尸体残骸、干涸血迹随处可见。 云青拿着柴刀，何东握着斧子，两人一狗精神高度集中。他们不仅要时刻注意丧尸，还要提防突然冒出来的野猫野狗。 末世后的动物由于没有了正常食物来源，外界的人类与丧尸尸体就成了它们最便捷最直接的食物。但它们多数情况下只吃死人肉，只有实在没食物可吃或者极少数动物才会吃丧尸肉。 换言之，像虎头这样凶猛的狗几乎很难见到。 两个人边走边注意查看周围动静，半小时后，他们已经杀了十多只游荡的丧尸，虎头也咬死了两只突然冲出来的野狗。 城市里的流浪狗大多是小型犬类或者哈士奇、金毛这类宠物狗，它们并不像虎头这只大狼狗保留了更多的兽性和攻击性。 何东抓住云青胳膊，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城区公安大门。 别管里面有没有吃的，这里绝对有防身武器。 公安大院里乱糟糟停着十几辆警车和私家车，地上也有乌黑的血迹和零碎的残骸，看来这里经历过很多事。希望还能捡到漏，哪怕没有有匕首也行。 这是一栋五层大楼。 云青与何东迅速从乱糟糟的废弃车辆中间绕进楼里关好玻璃大门。走廊里到处都是血迹和垃圾，武器库应该在什么地方？ 云青想了想，冲何东指了指地下。两人一狗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但楼梯门是锁着的。 云青很庆幸自己没把撬锁的工具连同背包一起送给黄小柳。 这座门不比普通防盗门，门锁加了密，非常难搞。 云青让何东注意周围情况，自己琢磨了五六分钟，“啪”，门锁突然打开。 根据这座门的重要性，可以推测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应该就这一个，武器库很大程度就在地下室。对了，电梯也能通往地下室，但相信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这样就好办多了。除了在这里工作的内部人员可以进入地下室，其他人应该还没来过，除非他们走的电梯通道。 那就意味着，即使地下室里真有武器库，而且里面的东西也被人动过，但很大可能还是会找到武器。 门缝里面阴冷黑暗，这就像一道地狱之门。 云青从兜里掏出夜视镜戴上，这都是她不离身的东西。 他们没有任何照亮的东西，云青让何东紧紧攥住自己的手。何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云青在黑暗里行走，云青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他还能看到虎头两只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这都让他悬着的心安稳起来。 走了四层楼梯，到达地下二层。 这里应该是座门。云青花了十多分钟时间撬开门，把何东扶到后面让他贴墙站好。 刚才除了自己撬锁的声音，似乎也掺杂了其他声音。 虎头是头训练有素的狼狗。末世后的野性回归，并未让它丧失当初的机警与经验。它在距离门缝正前方一米的距离一声不响地弓起身子，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云青左手紧紧握住门把手慢慢拉开一条缝。两分钟后，她小心地把眼睛探向门缝。 两只，不，三只，脑袋正对着自己。 云青迅速拉开门，手里柴刀从上往下一刀斜劈在最高那只脑袋上，虎头早就箭一般窜上去一口咬住了一只丧尸的脖子。 何东在黑暗里只听见激烈的打斗声和虎头呜呜吼叫声、撕咬声，他一次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的冲动，他不能拖云青后腿。何东的汗水湿透了贴身衣服，他觉得每一秒都能把自己熬疯。 “砰！”黑暗中，铁门突然关上了。 “小青！云青！”何东急躁地站起来又蹲下身，突然想起便利店那次云青把自己推出去的场景，何东狂躁地两手紧攥头发。 云青！你的命也是我的！ 时间在黑暗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二十多分钟后，铁门打开了。 一道亮光让何东的眼睛瞬间失明。 “何东！”云青紧紧抱住泪流满面的何东，何东呆怔怔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他嘴唇颤抖着捧起云青的脸，一手扣住云青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虎头歪着脑袋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互动，无趣地摇摇尾巴又钻进铁门里面。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疯才行？！你的命我说了算我不让你死你想死也不能死！” 何东两眼发红声音嘶哑，如果云青再来这么一出他真会撞墙寻死。 云青大口喘着气，脸蛋烫得惊人，她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何东。 “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何东强迫自己压下怒火。他紧紧扣住云青肩膀，“记住你的话。” 何东摸着云青湿黏的衣服，“你受伤了没有？” “没，里面有五只丧尸，还有一些骨头，没事儿。”云青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走，咱俩进去看看。” 这座铁门不大，但有钢板夹层。里面的支不多，但子弹不少。 云青挑了把88式狙击□□。这种采用机枪弹射击，有效射程可达800米，在1000米距离以上能穿透3毫米厚度的a3钢板，而且受环境影响小，可靠性强。 云青给何东挑了一把95式突击步。这种有效射程在400米范围内，能实施2——5发的短点射，也能实施6——10发的长点射和单发射击，自由选择性强，而且还能安装刺刀。这种配有5个弹匣，每个弹匣可装30枚子弹，具有射速快、威力大、射程远的优点。 云青又拿了两把54式手，56式□□，两把匕首。 “你这把军刺也可以安在步上。上去找地方我教你。” 这里还有专门给内部人员配备的服装和各种装备，云青和何东找出适合自己的衣服换上了。他们把自己的东西连同子弹、个别武器装在结实防水的军用大背包里。 沉甸甸的，好在两人体力好。 何东借着手电亮光看着英姿飒爽的云青，心里非常喜欢。 两人一人两把手电装进包里，这里还有没开包装的锌锰电池可以用来给手电使用。 “想不到这里还有纳米电池，真够先进的。如果咱们能找到电动摩托就能用上了。就是太沉不好搬。” 纳米电池可以作用于电动摩托，连续使用十年最多只需要充一次电。经过二十多年的科研改造，它的重量也由最初的二百多斤降低到现在的一百斤左右。 “咱们把它弄到上面去，如果真找到了电动摩托就回来拿它。” “好。” “虎头别吃了，走了！” 虎头立即停止了啃咬运动，二人一狗全副武装地离开了地下室。 何东把纳米电池藏在楼梯拐角的储物间里。云青皱眉观察楼梯门口及附近。 “何东，刚才有人来过。” 第32章 狭路相逢——杀 云青话没说完，虎头一下子窜上楼梯。云青急忙喝住虎头，转头对何东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担心有麻烦，咱们赶快走。” 何东点点头，两人一狗打量一圈周围，推开楼门就往外快走。 “站住！再走我就崩了你们！” 云青与何东急忙刹住脚步，他们背对着大楼。 “把东西都放在原地，放完东西你们马上滚！别给我耍任何花样，我们有木仓！” “砰！”虎头忽然一个猛蹿消失得无影无踪，它跳出去的地方被子弹崩了个a4纸大小的浅坑。 子弹碎片和小水泥块溅在云青和何东身上，所幸他们穿得厚没有受伤。 云青两眼迅速横扫一遍周围，嘴角轻动：“何东，左手三米白色轿车，跑！” 何东腿长，两步就跑到白色轿车那里迅速蹲下身体遮掩好，但云青并没跟他一起跑过来。 何东急忙抬眼一看，云青正蹲在距离自己六七米开外的一辆黑色轿车下面，她利落地卸下军用背包，迅速拿出狙击木仓检查组装，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雷厉风行，让何东两眼发直，不合时宜地口干舌燥起来。 云青对何东做个手势，贴着地面冲何东滑去一把手木仓。大楼里突然响起一声木仓响，与此同时，云青抓住狙击木仓沿z字形就往外跑，几个躲藏混着两声木仓响转眼就没了影子。 何东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电视里的木仓战永远是电视里的，末世后都搬进了现实。 二十分钟后，大楼四楼一扇窗户探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已经跑了！你把东西扔空地上就放你走！你要死撑着不出来也行，一会儿丧尸闻味儿过来你也逃不了！” 何东仍旧躲着一动不动，又一声木仓响，白色轿车车身震了震。 “那个人真跑了！你赶快把东西扔空地上！还有那把手木仓！快点！” 窗户上陆续出现两个人的影子。几分钟后，大楼大厅里也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可能是说话没用，四楼窗户里刚才还时不时喊话的两个人，也都没了动静。 大厅里突然冲出三个男人，他们径直跑向何东藏身的白色轿车。 何东似乎听到了破空声，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痛苦叫唤，他急忙趴在地面顺车底往那边看，一个男人正捂住肚子满地打滚，他的衣服和滚过的地方渐渐染上了血迹。旁边两个人急忙一人一把木仓一边找掩护一边毫无目的地乱瞄，突然一个男人的额头正中瞬间开花，他两眼圆瞪，死不瞑目地仰倒在地上。 何东顺着缝隙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脚。他还没用过手木仓，以前玩射击算不算？ 何东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几下子就琢磨出个大概，把木仓口对准了那只脚，果断射出一颗子弹。 什么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不难有第二次。两个人开始互相射击。 何东不确定楼上窗户里为什么没人射击，他无暇多想，只觉得自己必须跟上云青的脚步。 对方显然很有对战经验，渐渐占了上风。何东一着急，竟然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肩膀。 何东咬牙捂住肩膀，他看到对方黑洞洞的木仓口已经对准了自己，那个人咧开嘴角正要笑。 “砰砰砰砰！”几声连射直接崩烂了那个人的头，似乎笑容还定格在他的脸上。 “何东！”何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青紧紧拥进了怀抱。 何东感觉有热热的湿湿的东西滑在脖子后面果露的一小片皮肤上，怪痒痒的。他忍着痛扳过云青，一看见她眼睛鼻子哭得红彤彤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这下你可体会到我的心情了吧，乖，别哭了。” 云青还在默默流泪，因为隐忍，脸蛋和嘴角撑得一鼓一鼓的，把何东看得直发笑。 “喂，青蛙，我都受伤了，还要我安慰你啊。” 云青把何东扶进楼里值班室，她从背包里翻出来云南白药和一盒消炎药。 虎头回来了，守在门口。云青从四楼翻出几瓶纯净水，她用这些水给何东洗净伤口进行消毒。 何东的身材非常健美有型，末世的食物短缺并没让他掉多少肌肉，经常的冒险反而让他的身体更有爆发力。 所幸子弹是经过反弹才射进肩膀的，所以伤口并不深。云青强忍着难受给何东挖出子弹，再包扎好伤口，何东已经由大汗淋漓到高声惨叫又到咬牙□□，最后干脆昏倒了事。 云青看着何东惨白的脸色，心酸之余又有点好笑。回想处理伤口时何东大呼小叫咬牙紧攥棉被的过程，就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何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天色仍黑，东方挂着一弯模模糊糊的小月牙。 “小青！咳咳！”何东紧张地绷紧了身子，肌肉牵扯住伤口，大半个上身发出阵阵剧痛。 “我在！”云青急忙安抚住何东，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云青心里和眼睛都酸酸的。 “小青，你躺在我身边陪我。”何东的声音有点委屈。 何东看着云青僵坐在床边的模糊轮廓，虚弱喃喃：“我都受伤了……再说，咱俩之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云青摸摸鼻子，小心地躺在何东旁边。何东眼角一瞥，身子猛地一侧，长臂一伸，压上了云青。 一阵激吻过后，两个人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第八天。何东的伤口已经没太大妨碍了，基本活动都没问题。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院里。车里跑下来四男二女六个人，他们拿起各自的背包袋子都往楼里狂奔。 他们跑上楼梯的时候，发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虎头。 虎头弓起身子低声咆哮，对这群不速之客发出警告。 “把狗杀了吃狗肉！”一个脸色黑黄的干瘦男人忍不住连咽几大口唾沫。 “对！杀了吃狗肉！”其他人紧跟着附和起来，他们立即举起各自的防身菜刀和棒球杆，死死盯着虎头一步步走近它，那两个干瘦的女人跟在最后，两只发黄带血丝的眼珠抑制不住对食物的渴望。 虎头明显感受到了威胁，但它丝毫不退缩，把身子压得低低，就等时机一到，离弦进攻。 四个男人对视一眼，在距离虎头三四米的地方忽然冲上去围住虎头，虎头也一个跃起一口咬住了最前面那个男人的喉咙，把那个男人扑倒在地，对他又拖又咬，其他人一看急忙菜刀木棒往虎头身上招呼，虎头连咬带躲，免不了挨了几下。 两个男人迅速扔掉武器，一人抱住虎头的腰，一人抓住虎头的腿，另一个男人举起大菜刀就往虎头脖子上砍，菜刀还没落下，劲动脉里的血猛地喷射出来，喷溅了周围人满身满脸。 还没等抱住虎头腰的人回过神，云青又一斧头垂直劈下去，直接砍进他的天灵盖里，远远躲着的两个女人这才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差点撕裂云青的耳膜。 另两个男人眼看拔毛的鸭子就要飞了，几下子抓起菜刀和棒球杆，躲过云青攻击一起对她动手，虎头一个转身紧紧叼住一个男人的脚脖子就往后使劲拖，那个男人挥起菜刀就要往虎头脑袋上砍，手腕忽然被一只修长大手抓住，紧接着脖子就被横割了一刀。 何东一脚踹翻半死的男人，和云青几下子杀了最后一个男人，急忙蹲下来查看虎头的伤口。虎头身上的毛有几处脱落，三道伤口虽然不深，但都见了血。 “你们……能不能收留我们俩？”弱弱的声音传来，两个女人互相扶持着，身体颤抖的厉害，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小心地问。 “不能。”何东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拒绝了。 “我们两天吃一次东西就行！而且我俩都是女人，你们也会需要……” “你们走吧，我们养活不了你们。”云青平静出口。 “可是我们真的——” “再废话就和他们一个下场。”云青打断她们的话，“除了自己，谁也救不了你们。” “你们的车和东西还有武器都带走。” 四个人静默了几分钟。一个高个子女人深深地看了云青一眼，“谢谢，你的话我记住了。” 云青对她点点头。 女人，从不是弱者。再怯懦的女人，也有坚强的一面，就看她愿不愿意激发出来。 走下楼梯时，高个子女人站住了。 “有丧尸群往这边来了，你们注意安全。” “谢谢提醒。” 楼下响起面包车的发动声音。云青走到窗台前往下看，那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驶出了大院。街道上已经出现了十多只丧尸，伴随着面包车里的尖叫，几只丧尸已经被撞倒在车轮下。 绝境，才能逼出一个人的绝对潜力。 所以说，不要用女人瘦弱的身体，来定义她“瘦弱”的人格。 第33章 我们结婚吧 等到你叫我老伴儿那天，我再对你说那三个字。 一木仓爆头。 云青放下狙击木仓，对上何东崇拜的眼神。 “别那么看我，你也不错。”云青笑了笑，“十发子弹十只丧尸，进步堪称神速。” “怎么不说我浪费了三十多颗子弹啊，”何东噘了噘嘴，“哪里像你，四十二颗子弹，只废掉了十颗。” “子弹有的是，只要用了就不是浪费。再说我有底子在，哪像你，第一次拿狙击木仓。”云青推了推何东肩膀，把他的两条手臂摆正稳固，“你个子高有优势，不用像我个子矮托木仓这么累。不要贴腮过紧，发射前不要过早停止呼吸，木仓面保持平正，射击！” 一只丧尸爆头倒下。 何东激动地一把抱住云青，云青笑着拍拍何东的手臂：“我再给你示范一下快速瞄准的动作。” “先将准心对准目标，再把后面的照门迅速抬起，形成‘三点一线’，同时木仓托抵肩。如果直面敌人，就采取前后腿的搏击预备姿势，这样腿部也能卸载部分后座冲击力。” 何东非常兴奋，每个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这与他的性取向无关。 “小青，我也很快要练成神木仓手了。” 云青毫不留情地泼了何东一桶冷水：“咱们用的是安了□□的木仓，如果卸掉□□，准头还会差点。” 何东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为什么这么说？” “□□除了消音和消焰作用外，它在膛口处附加的重物可以抑制射击时木仓口上跳，极大提高了射击精度。何况，这仓库里的□□还不是普通的东西。” 看着何东略显沮丧的表情，云青收起木仓：“好了，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虎头回来了。” 何东两眼一亮，立即看向楼下大院，虎头嘴里叼着一个塑料袋正往楼门口狂奔，后面慢悠悠跟着十多只丧尸。 云青与何东迅速下去打开楼门让虎头进来，然后再把楼门用书柜和沙发挡住。 他们这几天的食物和水都是虎头出去搜回来的。 “真是比人都管用。”何东第无数次发表感慨，“末世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养一条狗？” 云青把半包饼干塞进何东手里：“我花了二年半时间训练虎头，末世后也没停止。” 何东摸摸虎头歪着的狗脑袋：“你是说都是你训练虎头有功喽？” 云青咧开嘴笑了：“不是所有的狼狗都叫虎头。” “咳咳！”何东被呛住了，“小青，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云青一脸正色说道：“近朱者赤。” 何东哀怨地瞟了云青一眼：“小青，别逼我以后叫你呱呱。” 云青被何东的如丝媚眼电了个大大的颤抖，脸色微红地闭嘴不出声。 何东两手捏住云青的脸蛋往外拉，“这样更像青蛙了哈哈！” 云青实在无语何东没心没肺的幼稚。不过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即使在末世也不会多无聊，不是很好吗？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装好背包备好武器，准备离开。 “没想到在这里耽搁了半个多月。” “是啊，”何东最后一次打量这里，“好在找到一辆摩托车。” 这是前天他们俩清理院子里的丧尸时，在大楼后面车库里发现的，还是最新型号的宝马电动摩托。本着试试看的心理，没想到之前在仓库里找到的纳米电池正好能用上，何东当时就抱着云青疯狂转圈并加激吻亲热若干时间，直到把云青折腾的昏头涨脑头晕眼花才算完事。 “知道你技术不错，但和我比起来，你差的可不是一点哦！” 何东自信地发动摩托，云青在后面坐好。他们把背包绑固在摩托车身上，还有一些东西装进了工具箱里。 “我可是参加过世界摩托车越野赛的，还是mx1级别，国内的也经常参加。” mx1是世界摩托车越野赛最高级别比赛。 云青这才恍惚想起几年前偶尔看过电视直播摩托车越野赛的镜头，她记得有个技术相当强悍的中国人，没想到摘了头盔后是个扎马尾辫子的花美男，当时他周围都是五大三粗的外国佬，独独显得他特别打眼。 那时候的何东还真有古典“美人”的味道，不像现在，阳刚了许多，还剪了帅气的短发。 “哦，那个人原来是你！你是不是还跑过f1？” “终于想起我了？f1只参加过几次，非专业车手。”能让向来波澜不惊的云青惊讶，何东很有成就感。 “虎头跟上了，我会开慢点。” 何东的摩托车技简直完败云青。这主要体现在在城市街道上丧尸丛林中片叶不沾身的摩托车穿梭技术上。 云青紧紧抱住何东的腰，周围忽多忽少的丧尸群被甩在车后，简直就像游戏里的场景。 前面十字路口有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都是大型商场，这里是补给食物和水的好地方。 既然是步行街，当然少不了丧尸。 他们绕道到步行街邻近街道，计划从那里的地下停车场进入商场。 地下停车场里没有一点光线。摩托车灯的光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虎头在车前灯光里狂奔，时不时一把扑倒突然冒出来的挡路丧尸。 前面出现一片落地玻璃墙，玻璃墙另一边就是位于地下一层的超市。 何东在靠近玻璃墙三米距离停住，云青套出手木仓对准玻璃墙一侧专门用合金门框隔出的钢化玻璃小门中心就是一木仓，合金门框内的玻璃立即变成碎片，但门框外的玻璃墙体没有发生碎裂。 虎头牵制住周围丧尸，云青迅速解决掉最近的两只丧尸，何东已经把摩托车搬过了三十厘米高门槛的门框。 云青和虎头跳过门框，追过来的丧尸被门槛挡住，一时间都陆续堵在了门框口过不来。二人一狗抓紧时机，顺利进入了超市打开的后门，再用货架挡住了后门入口。 虎头一冲进超市就开始无休止的撕咬。云青与何东一人一把手电，谨慎地边走边杀，终于摸到了食品区域。 超市里已经满地狼藉，到处残留着抢夺与混乱的痕迹。货架和地上都是落满一地的东西和发黑的血迹，不时能看到几具不完整的干尸和零散的骨头。 半小时时间，云青与何东解决了四十多只丧尸，虎头解决了十多只丧尸。其中二十多只都是云青戴上夜视镜对丧尸直接爆了头。因为这种条件下准头会差很多，所以她多浪费了十几颗子弹。 超市里的丧尸基本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地下一层的其它丧尸都在其他区域，或者被超市结款台阻隔在了外面。 虎头鼻子很灵，云青让虎头紧跟住自己，以便随时发现周围突然冒出来丧尸。 他们找到了很多食物和水。要怎么多带些东西出去？ 这个好办。 电动车。 暂新的电动车，电量还很充足。末世前的电动车已经完成了数次更新换代，一次性跑七八十公里不是问题。而且这里还有备用蓄电池。 除了食物和水，两人又补充了衣物、洗漱用品、野外用具等装备，收拾妥当后，两辆车一条狗沿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 “云青你看！”何东兴奋地叫起来。 这条主干道一侧是一片湖泊。湖泊中有一座湖心小岛，小岛上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清风楼”。 末世前，这里是城市一景，这座“清风楼”其实是所景区商务会馆。 “我们去那里吧！”何东非常向往湖心小岛，他是个童心未泯的人。 “好。”云青脸上绽出期待的微笑，她也很喜欢这里。 他俩把车藏在景区一处很隐蔽的桥洞里，再用枯草和废弃木料掩盖好，湖边管理处那停着十几只小船，所幸何东会划船，两个来回后，连人带物顺利到达了湖心小岛。 早春四月的天气，湖边杨柳芽已成叶，远远一望，湖水静谧，绿柳如烟，美得那么不真实。 解决了清风楼里的几只丧尸，何东采了一把嫩绿的柳枝，一束编成花环，一束像一把鲜花，紧握在自己手里。 “小青，”何东的笑容闪花了云青的眼睛。他拉住云青的手跑到清风楼前大柳树下的石板路上，给云青戴上柳叶花环，把那束柳枝塞进云青手里。 “小青，我们结婚吧。” 云青傻傻地看着何东，整个人呆愣愣地杵着不动。 “小青，我们结婚吧。” 云青眼睛模糊了，“……好。” 何东一把抱紧云青：“小青，我们做一辈子的伴儿。我还要等着听你叫我老伴儿。” 云青眼睛一眨，落下两串泪珠，“好。” “小青，等到你叫我老伴儿那天，我再对你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 云青把头扎进何东怀里，泣不成声。 “好。” 第34章 捕鱼 欲望和希望，只是一字之差，但很多时候，却是由结局来定论它的性质。 “小青，这片湖快长荷花了，到时候就有藕吃了。” 云青望着湖里残留的干枯荷叶和茎杆，她很喜欢荷花，但对这种植物的习性不太了解。 “会不会还有鱼？”何东咽了咽口水。 “可能会有。”云青想了想，“末世前污染严重，很多城市水域几乎都没鱼了，不过这里生态还算好，而且年年都有很多荷花，这片小生态系统应该属于被保护的范围。” 何东两眼一亮：“有些公园会有钓鱼池，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有？”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跳上小船，何东划船，云青负责观察，他俩沿着近岸的地方划行。 “何东你看！”云青兴奋地指向几颗大柳树遮挡的地方，“看见那棵从水里斜长出来的大柳树没？那边有钢丝网隔离带，里面就是钓鱼池！” 何东把小船停靠在斜长的大柳树边上拴好，两人爬上大柳树，何东把三米多长的捕网兜斜伸进水里慢慢划动起来。 这个捕网兜，既能捞鱼，也能扑蝴蝶，是他俩在清风楼的工具间里发现的。 “怎么没鱼呢？”二十多分钟过去了，除了烂树叶，网兜里什么也没捞着。 云青想了想，“先回去吃饭，等天黑了再来。” “白天都捞不着鱼呢，天黑不是更难看清吗？会不会水里面没鱼啊？” 云青笑着爬下大柳树：“这个嘛，暂时先保密，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嘿，还跟我卖起官司了？”何东掐了一把云青脸蛋，“那这趟就当咱俩蜜月半日游了，走吧。”两人又喜滋滋地回去了。 云青砍了一棵直径约三厘米的笔直树枝，斜削掉稍细的那头，留下中间二三米长的树干。 她从一大盒水泥钢钉里找出最长的10厘米钢钉，把钉子打斜钉入稍细那头一端，等钉子尖全部冒出来之后，一把扎鱼用的简易鱼叉就做成了。 何东看云青敲敲打打几下子就做成了一把鱼叉，心里说不出羡慕。动手这种事，不仅需要有想法，还得有实际经验。 云青又拿出来两捆细尼龙绳仔细捋顺了，然后边琢磨边动手，勉强编出了一小块渔网。 “咱俩一起编。”云青给何东简单示范下自己新琢磨的经验，两人笨手笨脚地编出了二三平米的渔网。 说是编，不如说是系绳子系出来的。渔网网洞有一个鸡蛋那么大的，还有一个小苹果那么大的，而且还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的~ “真能捞出来鱼吗？”何东表示怀疑，“鱼真的不能从网洞里钻出去吗？” “能捞鱼。”云青很淡定，“咱们先捞大鱼，让小的繁衍。这网小，一次能捞上来两条就好不错了。” 两人挖了几棵树下的野菜，再从清风楼阁楼储物室里的面袋子里舀出一大碗干面粉，云青用水滴把干面粉打成大小不一的面疙瘩，然后用树枝烧开电饭煲内胆里的湖水，把面疙瘩和野菜下到“锅”里，等煮好后再把蒲公英的小黄花瓣洒在疙瘩汤上面，味道香郁又养眼，把何东急的对着一锅烫嘴的美味抓耳挠腮。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好东西，”何东摸着肚子意犹未尽，“省粮食吃得饱还好吃。” “这是北方人的吃法。”云青收拾好洗干净的饭碗，“从白山黑水到帝都，从乡村到星级酒店，它可是北方人民的心头好。” “小青，你怎么会做那么多北方吃食的？” “我母亲是北方人，父亲是南方人。” “我母亲也是北方人哦，可是我还不是什么都不会。”何东歪着脑袋，他除了吃喝玩乐，动手的事情很少做。 “能把跆拳道射击和车技玩的不一般，这在末世就是保命的手段，不比做饭强？真是吃货。” 何东笑嘻嘻地扑上云青环抱住她：“离天黑还早着呢，你看，天上出太阳了，咱俩补一觉省省能量吧。” “不如去楼顶？阁楼顶是平的，晒太阳肯定舒服。” “好！”何东兴奋地把云青拉起来，他俩抱了一床棉垫铺在房顶上，何东从背后抱着云青，两人边说边笑着睡着了。 等云青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间了。 云青撑起胳膊，静静地打量着何东浓密的长睫毛，还有他柔和红润的嘴唇，上翘而略显倔强的嘴角。 末世的每一天都很难。好在有你相伴。 天黑后，云青用大手电照亮，何东划船，他们又来到了钓鱼池。 云青爬上斜柳树，把编好的网系在树干上，一头沉到水里，一头的绳子牵在何东手里。 云青一手拿着鱼叉，一手拿着手电。她让何东不要出声，然后用手电照进略微浑浊的湖水里。 亮光被绿而浑的湖水吞噬。十分钟后，何东手里的绳子动了几下。 “收网！” 何东急忙收网，云青也拽出了沉下去的另一头绳子。渔网里有股力量在挣脱，但很快被两人拉了上来。 “哇！一条大鲤鱼！至少三斤！”何东止不住激动欢呼。 “够咱俩吃两天了。”云青也很高兴。 他俩连鱼带网甩进小船划回了清风楼。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等天黑再捕鱼？”何东紧追不舍。 “因为黑夜里的亮光能吸引水里的鱼，就这么简单。” “所以这条大鱼就自投罗网喽？”何东给云青和自己盖好棉被，“还有什么方法是让它们自投罗网的？” “极北地区的人会在冬季捕鱼。”云青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新闻，“他们在河面或者江面厚厚的冰上凿个窟窿，因为冬季结冰的水里缺氧，所以鱼儿们会游到冰窟窿那里呼吸新鲜空气，这也是自投罗网。” 何东抱着云青沉默了一会儿：“其实鱼也很可怜，它们只是追逐光，追逐空气，却在追逐中丧命了。” 云青转过身抱住何东的腰：“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欲望和希望，只是一字之差，但很多时候，却是由结局来定论它的性质。 就像生活与生存。 第35章 楚占城 就算他是英雄，那也不是他滥情的理由。 “何东，湖对岸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我们已经在湖心岛上生活二十一天了。”何东用小刀在一棵柳树干上割出一道深深的痕，这是第二十一道刀痕。 “如果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会非常想念我们在这里的生活。” 何东收起小刀，抬头望一眼稍显茂密的春柳，叹口气一把搂住云青肩膀。 云青安慰地拍拍何东后背，“走吧，这里还不是我们的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何东先把虎头和电动摩托车运到丧尸较少的对岸，再折回去拉云青。 虎头一上岸就迫不及待地扑向旁边丧尸。在湖心岛的这段时间它一天只能进食一次。何东和云青每天中午把它运到湖对岸，任由它在陆地上尽情捕食丧尸，他俩就在周围砍丧尸练手，每次时间一两个小时左右。 两人一狗，在这座城市厮杀流浪。街道上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 每天都是狭路相逢，每次都是你死我活。 云青一脚踹倒何东身后的丧尸，右手柴刀直直没入丧尸眼眶，左右搅动两下丧尸就没了动静。 处理完周围二十多只丧尸，两人来不及休息，就听到附近传来车的声音。 六辆军绿色大卡车一字排开，中间还夹着三辆豪华巴士，八辆车从市区主干道不快不慢地行驶，所过之处，挡路的丧尸不是被绝对碾压就是被撞飞。 人，很多人，包括军人。 云青与何东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他俩的眼睛不约而同地一亮。 车队停下了，车上有人发现了站在街边角落的两人。 几辆卡车立即跳下二三十人清理了周围丧尸，迅速而果断，并没造成噪音吸引来附近的丧尸。 第二辆卡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而健壮的男人大步走下来。浅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好看，高挺帅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微微上翘的右嘴角让他看起来狡诈而薄情。 他穿着黑色夹克和迷彩裤，像m国大兵一样气势满满地昂首走到两人面前。 修长的手指摘下墨镜，一双不大的单眼皮眼睛阴沉而迷人。他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云青看了足有一分钟，就在何东忍不住他逼人的气势要开口说话时，那个男人终于动了动。 他伸出胳膊，把手搭在云青肩膀上，然后用手指撩起云青额头的碎发，露出一条一厘米长的浅浅疤痕。 “小青，真的是你。”他嗓音略沙哑，充满惑人的磁性。 他两条手臂一伸，就要围住云青，云青冷冷地挡住他的手臂：“楚占城，不需要。” 楚占城有点惊讶，“你在拒绝我？还想拒绝我第二次？” 云青脸色很差，“我说了不需要，收回你的手，我们各走各的路。” “小青，你怎么还这么任性？你要学会乖乖听话。咱俩之间还用我说什么吗？” “少跟我来这套！”云青几乎咆哮出声，“你有你的女朋友，我有我的生活，别再来惹我！” “跟我走。”楚占城一把扣住云青的手腕，转身就拉着她往车队走，何东急忙拦住楚占城：“放开小青！她是我妻子！” 与此同时，云青一个反擒拿挣脱了楚占城的大手，她一把将何东从楚占城前面拉过来，“楚占城，我已经结婚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打扰谁。我们这就走了，您也请吧。” 楚占城的视线在云青与何东之间看了几个来回。 “你结婚了？和他？”楚占城笑了笑，若无其事地从腰里拔出一把木仓对准何东，云青急忙使劲一拽何东，子弹把何东身后的墙壁射出了一个洞。 “你干什么！”云青像一只发疯的狮子冲向楚占城就要夺掉他的木仓，楚占城挡住云青抢过来的手，云青整个人怒火中烧，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照着楚占城的胸膛直cha上去，楚占城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青，他几下子挡住了云青的攻击，但云青出手诡异莫测，比参军时不知强悍多少，楚占城一时还没接受云青对自己态度的巨大变化，一分心就被云青割破了手腕，鲜血直流。 楚占城似乎没感觉自己受伤。他冲云青翘起薄薄的右唇角，从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一群人举起木仓围住了云青和何东。 “早配合不就行了。”楚占城笑了笑上了卡车，云青与何东被强送到另一辆卡车上。 云青不安地与何东的手紧紧相握。她不担心自己，但她怕楚占城为难何东。 两个人坐在卡车角落里，车上的人没再搭理他俩。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何东小声问云青。 云青沉默了一会儿，“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人吗？我在军队里曾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他。” 何东早就猜到了，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的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你也知道，小女孩总是崇拜英雄。尤其是长的帅的英雄。”云青眼神悠远，像在回忆。 “参军第二年我就跟他表白了，他没接受也没拒绝，对我若即若离，忽远忽近。一年后他对我照顾忽然变多了，但他对我也提出了很多要求，我很难做到也不愿意去做。还有一个月退伍时，我结束了自己对他不切实际没有结果的感情，可他却终于给了我答复，我和他可以做男女朋友，但我必须按照他的诸多要求和条件生活。” 云青嗤笑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对不起，姐不要他了。” 何东握着云青的手心都是湿黏黏的汗，他紧张地问：“那他要早点答复你，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云青嗔笑着扫了何东一眼，把何东看的浑身一麻。 “不会答应。后来我知道他私生活很乱，这样的男人我不会再考虑。” “当然，他不会想到我为什么拒绝他，”云青笑了笑，“就算他是英雄，那也不是他滥情的理由。” 何东有点不好意思笑起来：“你知道，我曾经也……” “你和他不一样。”云青的笑温暖而鼓励人心，“每个人都有曾经，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的心干净又童真。” 何东眼睛模糊了。他嘴唇微微抖动，说不出话来。云青一把抱住何东：“乖，不难受。”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卡车角落里相拥着睡着了。按何东的话说，左右现在安全的很，有这么多人的“保护”，不趁机补补觉都对不起楚占城。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进了一座逃难者基地。云青也在何东怀抱里睡醒了。 他俩背起背包，跟着人们下了卡车。 “要把我俩安排到哪里啊？”何东懒洋洋地问一个军人，“白养着我俩还是干活给饭吃啊？” 军人恶狠狠白了何东一眼，“等会儿再说！”然后小声发牢骚：“什么东西，娘炮！” “我让你别乱瞪人你偏不听，”云青好笑地看着何东，“白眼都让你给瞪成媚眼了。” 何东委屈地嘟着嘴：“娘子，为夫冤枉啊！” 云青食指拇指迅速一夹，一把捏住何东嘟着的嘴唇，两个人对视几秒，都忍不住捂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楚占城的脸色越来越冷，刚才还严肃的脸也渐渐染上了冷笑。 他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 “把我俩分开？我没听错吧？！”何东忍不住大声质问，“基地里都让夫妻分开生活吗？就算末世后没法律了也不能这么霸道没人权没人□□！楚占城明的赢不了就玩耍赖他也好意思？还是不是男人！” 两人的抗议无效，何东和云青被各带到不同区域居住。他们根本不知道彼此在什么地方，更别说在基地的严格看管下见面了。 “楚占城，”云青眼神冷的恐怖，“你该知道我要说什么。” “呵，我当然知道。”楚占城痞痞一笑，“小青，听话的女人才让人疼。咱俩分开这么久了，你就从没想过我吗？我可是从没忘了你。乖乖做我的女人吧，听我的话。” “呵呵，”云青转身离开，背影果断而坚决。 “楚占城，记住我要说的话。” 第36章 软禁——他复杂的感情 挣扎都是无谓的。形势比人强，何况，我又掌握了你的弱点。 “怎么，东西不好吃？” “不饿。”云青眼皮子都没抬，两只眼睛木木地盯着盘子里的早餐，懒懒地闷出两个字。 “呵，现在知道跟我耍脾气了？”楚占城擦擦嘴角，一脸漫不经心：“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何东还在我手里。” 一股怒火从云青胸膛里爆发，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着楚占城，身后的椅子啪地向后倒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激动什么，坐下来慢慢说话。”楚占城微笑着走到云青身后扶起椅子，两只手掌放在云青肩膀上，把她轻轻地按回在座位上。 “我之前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你做我的女人，和他断绝关系，怎么，你有什么做不到的吗？”楚占城的手指摩挲着云青的头发，“末世这么久了，你也该长大了。” 他的手指划过云青脖子，让云青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再教你了。”楚占城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眼睛里要喷出火的云青。 “楚占城！滚你nn个王八蛋！！！”云青的咆哮从房门里传出来，楚占城的脚步顿时一僵，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挂上一脸笑容，继续迈着大步离开了。 挣扎都是无谓的。形势比人强，何况，我又掌握了你的弱点。 云青被楚占城“软禁”在一栋三层小别墅里。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她太了解楚占城，这个为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 喜欢自己？他确实对自己有感情，但感情对这样一个男人来说，只是生活调味品。需要时就换换口味，如果真的妨碍了他，他从不介意把那些非必需品扔掉甚至销毁。 楚占城最不缺的就是各色调味品。女人对他而言，就是手到擒来的东西。他只会让对方为他改变，而不会让自己为对方让步。 所以，对末世后仍抱有少女梦的云青来说，楚占城永远都不是她内心深处少女梦的对象。 云青甚至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招惹楚占城。 “楚占城！你这个小人傻b臭流氓龟孙子！” 楚占城刚走进别墅小院，就听见楼上窗户里又传来云青的咆哮吼叫。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野蛮。”楚占城摇摇头走进别墅。 这小妮子，以前虽然不声不响闷闷的，好歹讲文明懂礼貌，哪像现在浑身这么多刺儿。 在我身边，有多少刺儿也得给我拔了。 云青随手抓个垫子气势汹汹抛向楚占城：“你他妈的又拿何东威胁我！我要见何东！让我和他见面！” 楚占城一把抓住抱垫扔在一边，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别说的这么难听。你都要成我的人了，还和别的男人见什么面？我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云青火冒三丈冲到楚占城面前抬头看着他，“你又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我和你之间关何东什么事！你为难他做什么！有种你就冲我来啊！你为难他到底算什么到底他妈的算什么！” 云青的拳头接连砸在楚占城胸膛上。楚占城看见云青的眼泪止不住一颗颗往下掉，他愣了愣，沉默了半分钟。 “行，让你俩见面。”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睛看向窗外，辨不清神色。“给你两天时间，把咱俩的事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傍晚，云青终于走出了这座关了她四天的小别墅。她被送到一排临时搭建的彩钢房小楼前，跟着两个人走进一间冷冰冰的小屋。小屋约二十平米，除了一张床和床上半新不旧的卧具，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小窗里透过来昏沉的阳光。云青坐在床上，她有感觉，这里就是何东居住的地方。 何东用过的东西总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温暖，就像他的人，一直用他特有的温柔和率真对待云青。 云青摸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军绿色棉被，心口酸的压抑。 有句话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最好的安排。云青一直在用这句话不断鼓励自己。 无论发生什么，都必有它的缘由。我要做的，就是怎么对待和解决。 半小时后，小屋的门打开了。 云青刚回头，就被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紧紧抱住。云青甚至感受到了何东胸膛里猛烈的心跳，那么有力而迅速。 “小青！”两个人紧紧相拥了不知多久，何东的声音才哽咽发出来。 “何东，你听我说，”云青贴着何东的耳朵，声音轻轻吐出来，“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咱俩必须逃走，尽快。” “小青，虎头被楚占城带走了。” “我知道。”云青安慰何东，“虎头就是楚占城送给我的，虎头不会咬他。” 云青顿了顿，“我不会为难虎头，就算是狗，也有人比不了的忠义。” 何东轻声对云青描述了他进基地后的所见所闻。这是一个大型幸存者基地，无论是工事防御还是规模人数，在国内基地中都是屈指可数。 云青根据何东的描述，在脑海里大致勾勒出一幅地形图。 “咱俩的东西都被没收了，我现在就是跟着出去砍丧尸和干杂活，用他们发给我的一把菜刀和铁锨。” “拿好了。”云青偷偷塞进何东衣服里一样东西。 何东惊讶地摸摸，“怎么来的？他的？” 云青对何东挤挤眼睛：“他警觉性太高。这是顺外面那个人的。”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敲门声响了。 “楚师长说了，七点半之前您必须回到别墅，现在已经七点十分了。” 门外传来其中一人的传话声。云青对何东耳语几句，何东走过去打开门。 “你们谁去跟他说声，云青今晚不回去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摇摇头，“不行，云小姐必须回去，没有商量余地。” 云青从屋里走出来，对其中一人说：“你去传个话，或者找别人传话也行，我跟何东已经结婚了，凭什么不能住在一起？” “云小姐，我们只负责把您带回别墅，其他事情不在我们负责范围内。” “好，”云青点点头，重又走回床前坐下，“我今晚偏不走了，你们回去跟楚占城说吧。” 其中一个人开口：“云小姐，希望你不要违抗命令。” “命令？”云青嗤笑一声，“我已经退伍了，你要我遵守谁的命令？谅你们也不敢把我强拖回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直接越过门口里的何东大步走向坐在床上的云青，看来他们真要把云青强行带走。 何东急忙关上门插好门栓。十一二分钟后，屋子里的蜡烛熄灭了，屋门突然打开，一片黑漆漆里走出两个穿迷彩服的人。 其中一人迅速锁上门锁，两人几个转身就不见了。 第37章 他的生离死别,他的扭曲的爱 明天的太阳，是白是红，都和我无关了。 这座基地牢固的防御意味着，云青与何东摸索了一晚上，也没找到可靠出口。 他们想藏身在车身底下，等天亮后就能被外出的车带出去。 但各个出口对外出车辆和人员的严格搜查，让他俩立即熄了这个主意。 看来楚占城已经发觉什么了。 这才凌晨三点多，天色仍黑，事不宜迟，如果再不趁机混出去，天亮后就别想走了。 “小青，你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听了一会儿，说是半小时后有两队私人小队要从第四出口离开基地，到时候还会派二三十名士兵跟着，估计是护送哪位重要人物。 真是个出基地的绝好机会。 两人找到了第四出口，在附近的夜色中掩藏起来。 十多分钟后，果真驶来几辆轿车，还有一辆卡车。几辆车停在出口附近，车里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有一辆面包车和卡车上几乎都是穿迷彩服的军人。他们走到一堆纸箱子跟前开始往卡车上搬运东西。云青与何东悄悄从黑暗中走出来，不声不响地融入到搬运的人群里。 等箱子快搬完了，几辆轿车就开走了，留下那辆面包车和卡车停在原地。其他军人只是围着车转悠，却并没有上车的意思。 云青似乎嗅到了丝丝不对劲。她慢悠悠地退到何东身边，“有问题，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往阴暗的角落转悠。 “小青，你要去哪儿？” 楚占城的声音突然响起，云青心里一惊，猛地一回头，楚占城整个人站在卡车灯光里，满脸微笑地向她一步步走过来。 “你要去哪儿？”楚占城在离云青半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现在马上跟我回去，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云青眼角瞄了瞄身后突然冒出来围住自己和何东的一群人，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你在引蛇出洞？我们就这么值得你兴师动众？” 楚占城笑着望了望天，“不是你们，是你。” “小青，你想离开完全可以，只是要经过我的同意。” 云青心里骂了一句，等你同意了，我都成老太太了。 “又在心里骂我了？”楚占城微微一笑，“作为这次任性的惩罚，我先把何东带走了。” “你敢！住手！”云青一个暴起扑上楚占城，手里匕首同时甩出对准楚占城脖子，“你们马上后退！打开大门让他走！” “小青！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哪！你忘了你之前的话了？！”何东愤怒嘶吼，“没有你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楚占城还没从云青果断身手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何东这几句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话。 他不顾匕首把脖子割破见了血，“把他给我毙了！” “你们敢！你们动一下试试！”云青的手和声音都在发抖，“楚占城你别逼我！放何东走！放了何东我就跟你！” “小青！”何东死死盯着云青发白的嘴唇和绝望的眼神，他的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心脏痛的无以复加。 都是我没用！自地下室那次以后，何东又一次感受到了想死的绝望。 “走！马上给我走！”云青冲何东拼尽力气大喊大叫，“快走！何东你这个傻子你还想搭进去两个人吗！” 何东怔怔地看着云青，云青的嘴唇突然动了，对何东发出“等我”的口型。 “走！” 何东浑身一震，赶紧向基地大门冲去，云青看着何东的背影，眼睛渐渐模糊了。 楚占城一把扣住云青手腕，右腿一勾一绊，一条胳膊一掀一绕撂倒云青，立即屈起腿压住云青，另一只手抽出手木仓，对着何东跑出去的方向“砰砰砰”接连放了六木仓。 “何东！何东！”云青眼睛红了，她使劲浑身力气要挣脱楚占城的钳制，楚占城扔下手里的木仓，手脚并用才勉强挡住云青疯了一样的攻击，最后他干脆照着云青脑后就是一拳把她砸昏。 …… “楚哥，你射击真厉害，闭着眼睛都能直中目标，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你这百发百中的本事。” 楚占城放下手木仓，看着长得跟假小子一样性格却腼腆温和的云青笑了笑。 “小姑娘要这本事有什么用？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怎么让男人更喜欢你。” 云青偷偷撇了撇嘴，“研究那做什么，超没劲。” “呵，当然是拴住男人的心了。天天喊打喊杀的，当心以后没人要啊。” “楚、楚哥，那个，嗯，”云青吞吞吐吐了十多分钟，就在楚占城忍无可忍的时候，云青终于鼓足了勇气。 她顶着一张越来越红，比鲜血还红艳的大红脸，眼睛死盯着鞋尖，浑身站得僵硬笔直，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楚、楚、楚楚楚哥，我、我我我我喜喜喜欢你！” 楚占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蹿的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还有短发飘飘甩甩的后脑勺。 “不会大学毕业还是个雏吧？”楚占城脑子里浮现出云青满脸通红的傻傻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 “还真是个纯情的小姑娘。” …… 云青猛地睁开眼睛，望着白白的天花板。 昏黄的阳光照进屋子里，一切场景似乎不太真实。 “何东！何东！”云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汗水打湿了床单。 云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慢慢低下头，发现自己浑身□□。 她不敢置信地掀开被子，看见了床单上罂粟花般盛开的血迹，针扎般刺痛了她的眼睛。 “啊！”云青疯了一样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终于感受到了下身的疼痛。 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楚占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青，对不起。” 云青对楚占城又抓又踹又咬，楚占城看着满脸泪痕的云青，心里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滚！你就是畜生你给我滚！”云青被楚占城反手钳住。 她还在等何东，等何东完全突破心理障碍了，她就与何东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等来等去，等来的却是意外的结果。 何东，我的何东呢？你在哪儿呢？ 哦，对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等我呢。 云青忽然觉得很疲惫，身心疲惫，浑身一丝力气都没了。 爸妈没了。阳阳没了，何东没了，为什么对我最好的人都离开我了。 真累。 活着真累。 明天的太阳，是白是红，都和我无关了。 云青在楚占城的怀里睡着了。楚占城注视着云青苍白的脸，用手指不断描画她美好的眉眼鼻唇。 只有你睡着了，才是安静的睡美人。 云青整个人变得极度沉闷，每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呆呆怔怔地瞪着毫无神采的眼睛。 “小青，我们生个孩子吧，属于咱俩的孩子，好吗？”楚占城喘息着抱住云青，云青仍像木头人一样，对他毫无反应。 楚占城摩挲着云青越来越瘦的脸和肩膀，心头似乎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今天的天空有些微微的蓝，真好。 也许另一个世界的天空，每一天都是晴朗的蓝天。 云青穿着肥大的背心短裤，站在窗台前默默地看着天空。 楼下门开了，今天的脚步声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管他呢，爱谁谁。 云青头也没回，继续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一只手一把抓住云青的头发，一个生硬的巴掌把云青扇了个趔趄。 “你就是云青？！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狐狸精！” 一个高个子身材曼妙的性感漂亮女人又连打了云青几巴掌，她丝毫不解恨，顺手抡起桌上的花瓶砸向云青脑袋。 云青一直木木地受着，丝毫没还手。 打吧，把我打死了，我就能见着何东了。 因为我是个懦夫，连自-杀的勇气也没有。 花瓶碎了一地，鲜血顺着云青额头流下来，流在她脸上，脖子上，肩膀的衣服上。 “你还穿占城的衣服！你给我脱下来！贱货！” 女人嚎叫着就要动手扒云青的衣服，云青的眼神终于转了转。 她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打我就算了，但不能动衣服。” “你脸都不要了，穿不穿衣服还有什么区别！”女人仍要我行我素，可两条手臂却怎么也动不了。 “你！”女人挣扎不动开始大喊大叫：“杀人了！你们都给我上来啊！” “你在干什么！”楚占城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冲上楼，他几乎要跑起来，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狠狠拽过来，一个巴掌把她整个人打出到两名米开外。 楚占城看也没看那个女人，转身急忙检查云青的伤口，有一片瓷片还卡在云青额头上的伤口里。 云青的脸也肿了，配着她大大的黑眼圈，胖乎乎的有点像熊猫。 云青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又恢复了呆呆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占城一把横抱起云青，把她抱进了卧室。 他又去客厅找出药箱。 “等会再找你算账，滚！”楚占城狠狠盯了一眼倒在地上捂着脸的女人，拿着药箱进了卧室。 “楚占城你别后悔！”女人捂着脸哭着跑了。 楚占城给云青处理完伤口，又看着云青吃了一点东西。 他铺好床，像哄孩子一样哄云青睡觉。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 他永远都有太多重要的事情去做，而现在却在女人这里浪费精力和时间，还是个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女人。 半个月后。 “云小姐，楚师长让我来接您。”云青上了车。轿车驶到一座十几层的白色大楼前停下了。 这座楼的电梯还在运行使用，电力活动正常。云青进了电梯，跟着他们进入了地下四层。 电梯门打开了，她被带到一间密闭性极好的屋子里。 几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为首的一名戴着眼镜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云青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深深的笑意。 “云小姐，欢迎您为我国的丧尸病毒研究做贡献。” 第38章 流产,楚占城的愤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是第几天了？ 这个密闭的房间里时刻亮着白惨惨的灯光，没有窗子，没有风，只有冰冷的床和像棺材的玻璃柜，摆满房间的各种冰冷的机器，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不停地来来往往。 云青只靠他们活动的时间勉强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可能，是第八天了吧？或者是第十天？ 每天的内容都是无尽重复的输液，抽血，化验，拍片，还有许多云青没见过的机器，对着她扫来扫去。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他们切下了云青手臂上的一丝皮肤和肉芽。 云青每天在那具像棺材的玻璃柜里泡六个小时。她的鼻子，嘴里和尿道都插上管子，还有一根管子连在了她肚子里。 每天都是无尽的疼痛和噩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青看见自己的小腹渐渐鼓了起来。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不再呆呆怔怔地像个木头人。 我怀孕了？ 云青的大脑开始运转，似乎在楚占城那里时，就很久没来生理期了。 我和楚占城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不，两个月？不对，好像是三个月吧？ 云青记得自己在那栋别墅的窗户上，正好看见了三次月圆。 那时候她还在想，难得看见一次月亮，但我却有幸看见了三次月圆。 我在这座地狱里呆了多久？ 应该，至少一个月了吧？ 云青盯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面无表情。 不，即使再绝望，生活也不该是这样。 她伸出骨瘦如柴苍白的手指，覆上自己的小腹。 我要离开这里。 “付教授，给33号输液时她突然浑身抽搐，体温降低，胎儿也出现心率失常波动，反应极不正常，是不是这次的药物发生了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镜片后的眼睛阴沉而不耐烦。中年男人拿出厚厚的记录本，一页页翻看着前几天的实验记录。 “付教授不好了！33号流血了！” “一群废物！”付教授急忙扔下记录本，一群人向实验室跑过去。 “已经五个月了，到底没保住，可惜了。” “33号各项体征数据极不乐观，随时都有心跳停止的可能，建议暂时停止实验活动。” “找两个专人给她调养半个月。她可是攻克丧尸病毒的关键，绝不能出事。” “是。” 身体的疼痛远不如心的疼痛。 那些恐怖的机器和实验项目暂时远离了云青，她仍旧被关在一座密闭的屋子里，但这里布置的很舒适，也有了正常的一日三餐，每天都有针对她的调养护理，晚上八点半开始熄灯，让她保持充足的睡眠，她开始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云青每天一句话不说。她白天卯足了劲吃喝，努力恢复体力，晚上一熄灯，就是她锻炼身体的时间。 她已经有意无意地找遍了上下左右每个角落，发现了三处监视器。 其中有一个是夜间监视器，在夜间也能显示物体成像。 所幸这个监视器安装的位置是个死角，拍摄的地带是洗手间那片。 其他两个监视器对云青来说不是问题。 有句话说，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只要真想做的事，如果不是不可控制的客观原因，人总会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解决阻挡在前进路上的一切绊脚石。 “都半个月了，这女人白天除了吃就是睡，可也没见她长胖，反而比以前更瘦了，那些人不会怪咱俩护理不好吧？” “管他们呢，一群变态，按理说这就是坐月子，最少也得一整月才行，不如我就跟他们说这个女人体质不行，还得再调养调养，我上头有人，他们不会为难咱俩。” “那就这么说吧，咱俩在这里有吃有喝可比在外面滋润多了！” 付教授听了两个中年女人长篇大论啰啰嗦嗦的牢骚和各种隐晦的抱怨，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告诉小张再让33号调理半个月，所有手续都让他办。” 两个女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付教授，楚师长来了，他要见您。” “楚占城？就说我不在。” 办公室的门砰地被踢开，楚占城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一把推倒旁边拦住他的人，几大步走到付教授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木仓口紧紧顶住付教授的脑门。 “把云青给我放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冰冷的木仓口让付教授不自主打了个寒颤。他刚对上楚占城吃人一样的视线，就迅速垂下眼皮。 “占城，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木仓放下好好说话。” “闭嘴！”楚占城木仓柄一挥，付教授的门牙当场就被敲掉两颗，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你！马上去给我放人！”楚占城握木仓的手一指后面的助手，把助手吓得浑身不停发抖。 “我、我这就去！”迫于楚占城的压力，付教授的助手赶紧跑了出去。 楚占城巴掌猛地一挥，把付教授狠狠推在地上，“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抓人动到我头上来了！等我整不死你！” 付教授的眼镜被楚占城一个巴掌甩没了，他朦朦胧胧地看见楚占城正对自己抬 起腿，急忙手脚并用地慌忙躲开，楚占城一脚没踢着人，上前一把抓住付教授衣服，对着他的头和胸口就是几脚猛踢。 “别打了别打了！”小张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付教授办公室门外已经站了一群人，他们谁也不敢进去劝阻，楚占城的霸道比末世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末世后，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丧尸，更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 “33号，啊不，云小姐出来了！” 楚占城一听见33号几个字，对着付教授的腿砰砰就是两木仓，“谁敢动他我崩了谁！你给我带路！” 楚占城抬腿就给小张一脚，小张顾不上付教授的伤势，他连往付教授那里看一眼都不敢，急忙跑在前面给楚占城带路。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楚占城一声怒喝吓跑了周围人，“你俩给我守好了！其他人跟我走！” “是！”跟随楚占城来的两名军人立即一左一右在付教授办公室门口站好，打消了其他人进去医治付教授的念头。 云青正是被人从这栋大楼的地下带上来。 那个人行为慌慌张张，颠倒错乱的话让云青知道，楚占城来了。 来了好，我就省下力气从这地狱逃走了。 云青坐电梯直接上了十一楼。她迈出电梯，中午的日光直直透过大窗户照进来。云青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用手背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其实，阳光仍旧很温柔，只是，我的眼睛已经在黑暗中迷失了太久。 一拐角，楚占城看见了云青。 她的头发已经披肩了，漆黑顺直地垂下来，配着她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还有那只瘦的让人心疼的手。 浓黑的发，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就像一抹化不开的墨，眨眼之间化成深沉无底的漩涡。一张小脸仍旧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楚占城。 云青，似乎变了。 就像冰雪捏成的美人，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小青！”楚占城冲上去紧紧抱住云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楚占城流下了从军以来第一滴眼泪。 楚占城极力隐忍自己。他脱下外套裹在云青的白色衣服外面，一把横抱起云青离开了这里。 楚占城看见云青伤痕累累的两条手臂和肚子上的伤口时，整个人差点疯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他强忍着爆发找人了解了全部事实。 “其实，还、还有一件事，他、他们没说。但您必须保证，我说了您不要为难我，因为我完全没参与过这件事！” 楚占城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我不为难你。” 小张向周围左右看看，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位置站好。 “云小姐她、她、她流产了！已经五个多月了！” 小张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目光真的能杀人。 他完全不知道楚占城怎么离开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 他逃命似的从这里逃跑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五天不敢出来，等他吃完了屋子里所有存粮饿得实在受不了才出来后，就听说付教授和他的女儿付婷婷，还有一起做实验的那些人全都死了，死的非常非常惨。 可以说，和付教授有牵扯的那些实验人员，除了他和那两个给云青调养身体的中年女人，其他人全部死了。 楚占城还解决了他的两个上级。 现在这个基地，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最高管理者了。 第39章 再见郑杨,陈橙之死。楚占城的伤 我和你才是真正意义的合法夫妻。 “小青，你要去哪儿？”楚占城一把抓住云青手腕，语气略带焦急地问。 云青冷冷地看了楚占城一眼，“去见一个人。” “你要去见谁？”楚占城一直没发觉，现在只要云青在他旁边，他的眼睛就始终围着她转。 云青沉默了半分钟，“和你也有关系，你要来就来吧。” 楚占城想拉起云青的手，但云青每次都巧妙避开，他总也抓不到她的手。 楚占城的眼睛一直黏在云青身上。披肩的半长发略微修剪，增添了另类的女人风情。细长微挑的墨黑丹凤眼，玲珑曼妙的身材，清冷中透出神秘，就像瑰丽的□□，让人明知是危险，却忍不住其中的致命诱惑疯狂地靠近想一探究竟。 小张和一个瘦男人紧张地把云青带到一栋居民楼前。 “楚、楚师长，云小姐，就是这里了，他们住在317。” 云青冲小张两人点点头走进大楼。 楚占城一时摸不清云青到底要做什么，他竟然都不知道云青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找到小张，并且其中似乎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云青敲响了317的门。 “谁？”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云青。” 门立即打开了，郑杨死死盯着云青，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对自己看到的一切不敢置信。 “云青……云青？你真是云青！？” 郑杨眼底湿润了，他激动地抬起发抖的手，想要抚摸云青的脸颊。 “你干什么？！”楚占城不愿意了，一伸手从后面把云青拥进自己怀抱，“她是我女人，是我媳妇儿，你——” 云青扬手打断楚占城的话，她冲郑杨伸出右手：“好久不见，郑杨。” “你没死，你没被丧尸抓到对不对？”郑杨心里滋味复杂，他的悔恨在见到云青的一刹那与时俱增。 从前那个憨憨的傻姑娘，变成了一个让男人心动的女人。 “不，我被丧尸抓了，但我并没变成丧尸。”云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看花了郑杨的眼。 “我体内有了丧尸抗体。你的女人陈橙，她和一个叫付婷婷的女人认识，她通过付婷婷的话知道了我不仅没死，还来到了这个基地。她把我被丧尸抓伤的事情告诉了付婷婷，付婷婷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父亲付教授。”云青顿了顿，“付教授，就是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人，他对我的实验，导致我五个月的身孕流产。” 云青再次阻止楚占城即将爆发的情绪，她翘起嘴角：“郑杨，我要见陈橙，这件事和你无关，请你回避。” 郑杨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青，云青对郑杨微微一笑，直接走进屋子里，屋子里立刻传来女人的尖叫。 “云青！”郑杨急忙跑回屋子阻拦住云青，“云青，陈橙她上个月也流产了，不管她做错了什么，看在我们也失去一个孩子的份上，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不行！”楚占城非常生气，他拦住郑杨，“就算小青不找她算账我也得找她算账，我还得找你算账！” 云青笑着回过头：“这件事和郑杨无关，我只要陈橙的命。” 郑杨急忙阻拦云青，但他和楚占城都不是一般角色，楚占城的身手让他根本无法脱身。 云青站在浑身抖得剧烈的陈橙面前，苍白的脸微微一笑：“陈小姐，对不起了。” “云青！云青你不能这样！”现在的陈橙已不复曾经的清纯漂亮，干枯发黄的脸上起了几条皱纹。 她噗通跪在云青面前抱住她的腿痛哭流涕，整个人无比可怜。 “云青你听我说这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付婷婷都是付婷婷做的不关我的事啊！是她说你抢了她的男人她要报复你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不要为难——嗬！嗬嗬——” 陈橙抓挠着被割断的喉管，身子在地上猛烈抽搐几下就没了声音。 云青看着溅满鲜血的窗户和墙壁，走到惊呆的郑杨面前，“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屋子。我们这就走了。” 走到门口，云青略微侧转过苍白的脸颊，低垂的眼皮掩盖了她内心的神色。 “杨哥，不要记恨我。我走了，有缘再见。” “云青！”云青陌生的背影让郑杨无法自已。云青的突然出现与陈橙的死，让他一时没法消化。 “离开这里，别逼我对你动手。”楚占城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抬脚去追云青。 “小青！”楚占城一个大步追上云青，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云青，云青现在的变化让他又爱又怕。 他怕失去云青。 楚占城从不正眼看任何女人，在他眼中，女人永远都是弱者的存在，是依附和懦弱的代名词。 云青的后背感受着楚占城有力的心跳。她曾是那么喜欢他，崇拜他，处处受他牵制，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她的爱给了何东，一颗心再也容不下楚占城。 夜深人静，云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何东的脸，还有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楚占城走进卧室，躺在云青身边，半个身子压住云青。 “小青，你不能对我这么冷淡。”楚占城把下巴搭在云青脖颈上，贪婪地感受云青的气息。 “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我和你才是真正意义的合法夫妻。小青，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云青窝在楚占城怀里。这个霸道的男人在末世给了她完全的保护，如果没有何东，她也不会变得让楚占城挂心挂肺，如果没有何东，那她就是扑火的飞蛾。 “小青，怎么不说话。” “何东的尸体在哪？” “喂狗了。”楚占城的声音瞬间变冷，一只大手捏住云青的脸，“从现在到以后，你只能想我一个男人。” 楚占城的身体压上来，之后，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肚子。 “小青，你就这么恨我？” “占城，对不起，我不能和杀死何东的男人在一起。” 云青的眼睛亮的惊人。楚占城忍不住苦笑，“小青，你为我哭的，还是为他？” 云青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楚占城的心就像刀扎锥刺般的疼。伤口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小青，何东没死。” 云青愣愣地转向楚占城，“你说什么？” 楚占城苦笑一声：“何东没死，他逃了。” 云青呆呆地看着楚占城紧闭的双眼，“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楚占城没有睁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笑：“早告诉你你就跑了。小青，我想让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我现在要死了，不用在乎这些了，我也不能看着你难受，你快离开这里。小青，你必须记得我，我才是你唯一的合法丈夫。” …… 楚占城睁开双眼，他感觉自己的手很温暖。 云青握着楚占城的手，她一直陪在楚占城身边。 楚占城直直地看着云青，眼睛一眨不眨。他怕一眨眼睛，云青就没了。 “占城，对不起。” 云青照顾了楚占城一个星期。等他完全脱离危险身体活动基本没有妨碍后，云青告诉楚占城，她要离开这里。 “占城，我要去找何东。” “你不能去！你去找他谁来陪我！”楚占城发疯一样紧紧抱住云青不松手，但他的挣扎并没用，两个人纠结到第二天，云青已经决定立即离开。 “占城，你要好好活着，找一个爱你的女人。” 云青看着楚占城极力隐忍的模样，她心里也跟着刺痛起来。 云青一把抱住楚占城的脸吻了上去。 “占城，我走了，忘了我吧。” 楚占城看着云青离去的背影，一人一狗，决绝而落寞。 “小青！云青我爱你！我等你！” 云青的脚步忽然停下来。她微微侧了侧身子，嘴角绽出一个微笑，释然而凄美。 “占城，好好活着。” 第40章 大男孩秦行 什么时候都别丢了它，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云青找遍了基地附近，都没有何东的任何线索。 虎头也寻不到何东的气味，那就证明，何东离开了这里。 既然末世这么长，而我还活着，那我就去远方找你。 末世来临已经一年半了。 云青把腰刀cha回刀鞘，回头看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大男孩，确认他没什么事就准备离开。 “等等我！”大男孩急忙跟上云青，“美女、女神、仙女先别走啊，等我拿上东西咱俩一起走！哎呦看好你的狗！” “我要去找人，没精力花在你身上。”云青头没回脚步没停一直往前走，虎头啃几口丧尸肉就跟在了云青旁边。 “恶、恶狗！”大男孩被吃丧尸的虎头吓住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上去。 虎头突然转过狗脑袋对着大男孩凶狠着狗脸呲了呲牙，然后一甩狗尾巴继续溜达在云青周围。 大男孩抱起双臂摸了摸胳膊上吓起来的鸡皮疙瘩，咬咬牙回头从被砍死的丧尸身上拔出斧子追了上去。 云青把木头家具堆在一起点燃，一大堆篝火照亮了黑暗，暖和了湿冷的冬夜。 这里是一座学校的小型室内体育场，云青的通风与防卫措施做得很好，不用担心有丧尸摸上门来。 “给你。”云青扔给大男孩半包饼干，大男孩一手接住，急忙塞进嘴里一片饼干，差点被噎着。 “咳咳！”他急忙接过云青递给他的瓶子，仰起头咕咚掉了大半瓶水。 “咳，谢谢你！”男孩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用眼角偷瞄几下云青。云青点点头，把剩下的食物和水放好，拿起了身边的腰刀。 大男孩看云青又要擦拭腰刀了，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放开胆子问云青：“我叫秦行，十七了，你叫什么名字？” “云青。”云青淡淡地回答。 云青拔出刀鞘，用棉布把约一米长的刀身仔细擦拭干净，又抹上几滴机油，腰刀更加光可鉴人。 云青看着自己被刀身映出的脸，纠缠着刀面上奇特的花纹。 “这把刀真漂亮！刷刷刷一砍就是一颗头！云青你真是超拽超牛超酷超霸道！”十七岁的男孩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天地唯我独尊的玄幻英雄梦。当身边有人符合他们的幻想时，他们很容易对那个人产生狂热的崇拜。 “叫姐。”云青淡淡抛出一句。 大男孩撅了撅嘴，恰巧被云青瞥到。何东也爱噘嘴撒娇呢。 秦行看云青突然愣神了，觉得和平时冷淡沉默的模样很不一样，好玩的心一上来就挪到了云青身边坐下。 云青突然握住秦行的下巴，眼睛对着秦行的嘴巴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对着腰刀发呆。 秦行心里又惊又怕又高兴又期待，他不知道云青为什么突然来这一手，但他心里对云青的崇拜和云青吸引人的外表又让他产生了少年懵懂的乱七八糟的幻想。 “云青，我是不是能和你一起走了？” “叫姐。” “你先回答我嘛，”秦行眼巴巴看着云青，“我都跟了你七八天了，我能杀丧尸，还不用你养活，嘿嘿当然除了今晚的饼干和水，其实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咱俩在人少丧尸多的末世还能做个伴儿，不是挺好嘛~” “做个伴儿……末世的伴儿。”刀身上映照的那双丹凤眼，似乎朦胧了一层水雾。 “没错，咱俩做个末世的伴儿呗，”笑嘻嘻的秦行一看云青又发呆了，眼神也有点不对劲，心里又嘀嘀咕咕起来。 “云青？你怎么了？”秦行小心翼翼地问，他总觉得云青心情不好，总不会是哭了吧？ “睡觉了。”云青转身几下子打好地铺，盖上被子躺下就睡。 “哎！”秦行抓抓脑袋撅撅嘴，然后灵光一现，笑嘻嘻地把自己的铺盖轻轻挪到离云青一米的地方，也钻进被窝对着云青的后脑勺傻乐着睡觉。 “云青，哦哦青姐青姐，这把腰刀太帅了，瞧这刀刃，瞧这花纹，瞧这刀柄，再瞧瞧这刀鞘……云青，哦青姐，这把刀是哪来的啊？” 秦行挥舞着云青的腰刀简直爱不释手。 “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秦行停止玩耍，眼神炯炯一脸三八精神地盯着云青：“绝对男人送的！这么好的东西能舍得送人，简直就是割心头肉割老二！啊呸呸！不会是——有情况有情况，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云青对喋喋不休的秦行实在有点头疼。她觉得这苦命倒霉孩子在末世后一个人独处太久，以至于见了自己这个同类以后就尤其爱说话。 一定是孤独给逼出来的话唠。 …… “这是末世前我托人打的保安腰刀，给你一把，另一把我留着。让它替我陪着你，保护你。” “我可告诉你，什么时候都别丢了它，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 秦行的手在云青眼前不停晃动，拉回了云青对楚占城的思绪。 “保安腰刀，听说过吗？”云青从秦行手里拿过刀，顺手舞了几下。 “没。”秦行咽了咽唾沫，有点呆地瞅着不知道自己有多撩人的云青。 “选料、炒铁、锻打、折花、成丕、淬火、煮刀，五年时间，八十多道工序，才打出来这把腰刀。” 云青握着刀看了看秦行，忽然觉得发呆的秦行很傻。 挺精神帅气的男孩子，搞这副呆样。 这座县城的街道两边到处是废弃车辆，垃圾，人和丧尸腐烂的骸骨，还有街上游荡的零星丧尸。 “看来这里曾被人清理过。” “幸好是冬季，味道没那么熏人。”末世后在城市里挣扎活下来的秦行，觉得自己都快被城市里充斥的各种腐烂味熏成臭人了。 “别看人比动物干净，死了以后可比动物臭了不知多少倍，那尸臭味沾身上好几天都下不去。” “青姐，你不会嫌弃我身上的臭味吧？”秦行很不好意思，他都一年没洗澡了，除了勉强看出五官的脸，身上的灰厚的估计得用洗锅的钢丝球才能蹭掉，尤其脖子和膝盖不部位，那灰简直都快成盔甲了。 “这几天找地方洗澡。”云青警惕地观察周围，她总觉得这附近应该有人。 “秦行，这里应该有人，你看。”云青指着前面一座大型超市，“这商场大门从里面遮挡的很好，基本属于完全密封，从外面几乎不可能进去。大门里外都有发黑的血迹，大门外有很多残骸，楼房墙壁和窗户有发黑的血迹和污迹。你看那几个窗户里面的墙壁全部发黄发黑，三楼那个窗户下的土黄色墙壁有脏脏的磨痕，这些都是里面有人长期生活的证据。他们应该还在楼里，人数可能还不少。” “怎么判断出来的？”秦行很奇怪。 “几乎不能出入的大门和磨损的墙壁代表里面的人通过那几扇窗户出入，他们把清理的丧尸扔在门外，或者从窗外抛出去。他们在里面点火做饭取暖，时间久了，就熏黄熏黑了屋子。” “里面的人可能分成了两派，而且——”云青顿了顿，“他们可能吃过人。” 秦行吓了一跳，云青指着附近以及楼底近前的几根骨头说：“我见过被刀刮干净的人骨 ，这几根和我见过的很像。” “那，那我们赶紧绕道走吧！”秦行小心地瞄着那几扇大窗户，生怕有吃人的人突然冒出来把他们抓起来吃掉。 云青抬头看着窗户：“不，我要进去。” “青姐你疯了！你说过他们可能吃人的！而且你还说他们会有很多人！” 云青笑了笑：“人再多，双方的消耗和有限的食物也让他们不得不逃出来自寻生路。凡是有人的地方，我都必须一个个确定。放心，他们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秦行被云青的自信迷花了眼睛，头脑一热，“你去哪我跟到哪！” 云青笑了笑，塞给秦行一把> “会用了吧。” 秦行把枪和军刺放好，“会！咱们上去吧！” 云青把腰刀绑在后背，在腰上缠上一圈绳子。 “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飞檐走壁。” 第41章 云青——一颗子弹的残暴 不是强者，就是弱者。末世没有中庸。 云青深吸一口气，绷紧全身肌肉，一个提气迈开两腿助跑，几个猛蹬蹬上四米高台，两臂一抓一撑配合腿部蹬跃动作攀上高台上二米多高的大窗台，反手举起匕首砸碎大窗户跳了进去，一分钟后，从窗户里抛出来一段长绳子。 秦行完全看傻眼了。末世前电视剧特效也没这么好看！ “快上来！”云青探出头低声叫秦行，秦行赶紧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窗户。 秦行满眼的崇拜和未褪掉的震惊让云青又一瞬间的恍惚。 那时候，阳阳也是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 云青摇摇头甩掉回忆，对秦行点点头：“拿好枪，跟紧我。” “云青！青姐！”秦行明知道这里有危险，但有云青这个高手在身边，更感觉无比刺激，总忍不住想和云青讨论一招半式。 “嘘——”云青示意秦行安静，用手指了指这家店外面的商场大厅。 “有人来了。” 估计有人听见了玻璃砸碎的声音就赶过来了。云青让秦行在试衣间里藏好，她自己也迅速躲藏起来。 “是不是他们搞的鬼？”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进去看看。三子，叫老驴他们过来。” 两个男人打开玻璃门走进店里，直接走到被砸了一个大洞的窗户跟前。 “我擦，不是有人从外面爬进来的吧？！下面也没梯子啊！” “真要是爬进来的那得什么人啊？不会是警察吧？还是当兵的？” 两个男人不安地扫视周围，背对着破窗户靠在了一起。 “二子！”一个脏兮兮的三四十岁男人带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走进来，“怎么回事？找着人了吗？” “没看见人，估计得有两下子，咱得小心点。”两拨人小心地汇合，“二子三子，你俩去试衣间看看。” “别动。”云青的匕首悄悄地抵在老驴脖子上，“让他们靠窗户站着。” 老驴惊了一身冷汗，冰凉的匕首让他心慌发抖，谁知道这是不是扎过丧尸的。 那几个人看见云青先愣了一下，然后缓过神来。 “你干什么！赶紧放下刀！”二子高喝一句，把试衣间里的秦行吓的浑身一震。 “闭嘴！”云青迅速换刀到左手，右手从腰里一抽手臂向前一撇，二子一声惨叫紧紧捂住了手腕。 “不想死就听话，不然下次扎的就是脖子！”云青冷冷地打断二子的惨叫，二子在其他人的搀扶下急忙几步跑到破窗户边站好。 “秦行出来！”秦行一听见云青的声音，急忙从试衣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云青旁边，两只手紧紧抱住云青的腰。 “我不想找事，就是打听个人，你们痛快回答。”云青把何东的特征仔细描述了一遍，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何东。 云青垂下眼帘。她也知道这基本不可能，可她就是不想错过任何有人的地方。万一有人见过何东呢？ “咦，好像他们前几天捡了一个人？谁知道怎么回事，见过那个人没有？”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里面唯一的女人回答：“我见过，是个男人，没太看清楚，应该长得挺精神。” “没看清楚就知道长得精神？胡说八道呢吧！”没等云青发问，其中一个人立即提出疑问。 “他比你们身材都好个子还高还干净，我说他长的精神怎么了？”女人不愿意了。 “你意思就是说老子长得丑了？！敢这么说话当心回去我收拾你！” “滚你妈的你敢！”女人手指指着那个人鼻子，“我告诉你老娘比你砍的丧尸多你他妈的再敢这态度跟老娘说话老娘不介意在老驴面前把你活活砍死！” 旁边人立即拉住气的眼红又不敢反驳的男人，那个短发女人狠狠地盯着那个男人，看得出，她在这个群体里很有地位，这地位是靠她自己砍丧尸砍出来的。 女人凶相毕露，蛮横野蛮，却得到了云青对她的肯定。 没有那个女人生来凶恶蛮横。除非她不得不那样转变。 “怎么找到那群人？” “他们在六楼。” “你们带路。” 这伙人从末世后挣扎至今，由最初的六十多人剩到现在的八个人。 “有的人被丧尸吃了，有的人变成丧尸了，有的人跑了，还有人去楼上那伙了。” 老驴叹口气：“别怪我们凶，末世哪有不凶的？不凶怎么活？别人把你当绵羊宰了吃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秦行，给他药。” “哦。”秦行噘噘嘴，从包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递给他们。 “这身手真牛逼。”短发女人对云青满脸佩服，云青对她回以一笑，把她惊讶地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嫌我粗鲁，也不嫌我臭？”女人有点局促，脏兮兮的脖子根似乎冒出点微红。 “据说越内向的人，经历剧变后性格反差越大。呵呵，我鼻子不透气，什么也没闻到。” 短发女人害羞地低着头，“其实……你说的对。我最瞧不起楼上那些女人，她们——你看见就知道了。” “那个，不如，不如别让他上去了？我怕孩子还小，看见了不好。”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什么？”秦行一百个不同意，“我必须跟着青姐，任何情况都不能离开！再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末世后什么没见过啊！嘁，别大惊小怪的。” “怎么说话呢，”云青训斥秦行几句，对短发女人抱歉地笑了笑，“他早晚都要经历，没关系，谢谢你的好意。” “你们回去吧，二子三子小玉跟着我就行。” “六楼有十五个人。最初我们两伙人都多的时候，经常为了抢超市的食物和水打起来，还死过几个人。后来两伙人商量每个星期各取定量的食物和水，这才勉强相安无事。” “那时候这大楼里有很多丧尸，至少有四五百吧？为了得到更多的食物和水，我们不得不出去砍丧尸，这也死了很多人。” “一年多了，超市所有吃的喝的基本都没了，我们不得不离开这座大楼出去找吃的。有的人受不了饿就走了，现在，这大楼里就剩我们这两拨人，连着楼顶几十上百只丧尸了。” “楼上那伙人没人性，他们饿疯了就吃人，活人死人都吃。小孩和老人都没了，就剩几个女人当口粮养着，实在没食物就把人杀了吃了，平时那几个女人就挨糟蹋。” 短发女人接过老驴的话：“之前有两个女人逃到我们这，但我们不收留废物，要么离开，要么砍丧尸。后来她俩离开了。” 短发女人沉默一会儿，“那天她俩惨叫了一晚上，我们整宿没敢合眼。第二天早上，他们捧着两大盆子血和几块内脏到我们这，问我们要不要吃的喝的。” “我做梦都想杀了他们，可我也不后悔拒绝那两个女人。”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与其说别人逼她们，不如说她们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秦行转过头干呕，他已经闻到了难闻的气味。 云青偏头看看秦行：“不是强者，就是弱者。末世没有中庸。” 云青闻着诡异的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左手握匕，右手握枪。 可以同类相残，却不能同类相食。 是垃圾，就要清除掉。 “或者在门口等我，或者安静紧跟在我身后别妨碍我。” 秦行立即紧跟上云青，“霸气！跟上！” 不堪入耳，不堪入目。 四个女人□□，任由那群人玩弄糟蹋。 云青翘起嘴角，举起右手。 从现在开始，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一颗子弹到底有多残暴。 “砰！” 趴在一个女人身上的男人脑袋瞬间崩烂，血浆脑浆骨头头发四处乱溅，肩膀上就剩下半个血肉模糊的脖子。 “啊！” 尖叫混乱中，云青眯起眼笑了。 给你一个痛快死，我还是太手软了。 第42章 小玉的怀念,偷窥的秦行 末世的友情不需要酒肉玩乐，也不需要频繁互动的时间。也许只一个眼神，一件事，就能成为生死之交。 六发子弹，六颗崩烂的人头，四十二秒。 云青一个旋身，长腿一伸，踹中举起菜刀扑向自己的男人下-身，那个只穿一条内裤的男人疼得猛一弯腰，又一个男人冲上来，秦行急忙从后面举起枪射击，射中了那个男人的肚子。 云青把枪放回衣兜，右手扣住弯腰男人的脖子把他用力往后一拽，左手匕首直直捅入他的下-身，男人惊天动地的惨叫让在场所有男人寒毛直竖，不敢去看那凄美的画面。 云青拣根地上带血的绳子几下子把满地打滚的男人四肢齐刷刷从背后绑牢露出肚子，男人下-身的血汹涌地染红了衣服和地面。云青微笑看着男人痛苦扭曲的脸，手里紧握一根暗红色的空心粗竹竿，照着他下-身狠狠捅了进去。 “呕！”秦行转过头呕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除了小玉，老驴几个男人脸色非常难看，被制服的两个男人干脆浑身狂打摆子，怎么都控制不住。 因为猛烈的挣扎，那个男人的血和内脏流了满地。由于失血导致的寒冷与伤口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抽搐。 “你们四个，穿上衣服，杀了他们。” 云青对四个浑身赤luo的女人冷冷地说。 四个女人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日夜不停的折磨和惊吓让她们有些精神失常。 她们像刚出生的幼崽一样无助恐惧地紧紧拥在一起，一有什么动静就尖叫不止。 小玉实在忍无可忍，强忍着恶心越过满地乱糟糟的内脏走到四个抱成一团的女人跟前，一把抓起一个女人的长发啪啪拍打她的脸。 “听见没有！去杀了他们！就是他们！你们还想做废物到什么时候！” 小玉捡起地上菜刀强塞进一个女人手里，把她连拖带拽到被制服的两个男人跟前，握着她的手对准一个男人：“杀了他！听见没有！杀了他！” “想当一辈子疯子吗！？告诉你们我们根本不会管你们死活也不会杀这两个人！我们一走不是你杀他们就是他们杀你们！明白没有！” 两个双手被绑住的男人瞬间有了希望，他俩当着云青和老驴几个人的面对几个抱住自己身子发抖的女人连哄带骂，四个女人不是吓得尖叫就是往老驴那里靠。 “都知道护羞就不可能真疯！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小玉照 两个男人的脸狂踹几脚，“都给老娘闭嘴！你们不杀他俩对不对！好！” 小玉把绑住一个男人双手的绳子割开，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滚！” 那个男人爬起来刚要逃跑，转眼看到另一个被绑住的同伴，急忙手忙脚乱地给他解开绳子，两个男人一人拉起一个女人就往外面拖。 两个女人尖叫挣扎着，这次比之前来的都大声，她们是真的害怕了。 一个女人不再顾忌护羞，她一把紧紧抱住拉她那个男人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咬他脖子，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一团。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看见他们往死了拼命，其中一个一咬牙也扑了上去，另一个哭了几声摸起地上菜刀冲上去看准那个男人就砍。 三个饱受□□的女人一旦爆发，后果可想而知。她们像母狼一样对男人砍红了眼，用刀砍用手指挖用牙咬，男人惨叫着被活砍挖眼睛剁掉生殖器割破喉管，三个女人又疯了一样往外跑，她们去追最后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因为拖着一个猛烈挣扎的女人所以行动不快，很快被三个杀红眼的女人追上，他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大楼。 云青找遍了这座大楼，也没发现被抓的那个人。 “是不是逃走了？” 云青看着沾着血迹的通风口发呆。 那个人逃走了。 何东的肩膀很宽，这个通风口对角线大约40厘米，以何东的身体就算打斜也没法从这里通过。 不是何东。 “我记得那个男人又高又瘦身子骨很弱，看着好像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小玉回忆当时，一点点描述那个人的特征。 就算不是何东，云青心里没法安定下来。 “你俩这就要走？不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吗？”小 玉对云青依依不舍，其他人对云青的外表虽然有好感，但一想到她折磨那个男人的手段就不寒而栗，心里满满都是纠结。 “不了，这就走。”云青笑着拒绝。 “送给你。”云青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把匕首塞进小玉手里。 今天小玉洗了脸。白皙的脸秀美的容貌让她的同伴频频侧目，始终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和他们在末世砍丧尸挣扎了一年的蛮横伙伴，就连之前动不动对她大呼小叫的男人都忍不住心动。 “我就是想让朋友记住自己的脸，别以后再见面了认不出我。”小玉笑起来很好看，玉白的脸蛋浮上一点红晕。 末世的友情不需要酒肉玩乐，也不需要频繁互动的时间。也许只一个眼神，一件事，就能成为生死之交。 虎头在外面吃饱了野够了，循着气味找到了云青。它赤红的眼睛和牙缝里的肉丝让人恐惧。 “没什么礼物送给你，这包东西是昨晚我和二子在商场找的，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很适合你，希望你喜欢。” 秦行从云青手里接过背包。小玉又亲手给云青戴上一串项链。 “这颗钻石正好陪你的戒指，你戴着真美。”小玉不好意思地笑了，“希望你能记住我。”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 “千万别忘了我，看见项链一定要想起我哦！” 注视着云青离开的背影，小玉的眼泪一串串落下。 她捂住自己的脸蹲下来低声痛哭。 云青，你的眼睛和我男朋友的好像好像。 只是，他为了保护我，已经离开了人类的世界。 水的腥气。 “哇！这里还有鱼腥草！我最爱吃这东西了！”秦行疯了一样扑上河岸边长得密密麻麻的鱼腥草，“我要在这里洗澡！” 云青听着身后秦行和虎头玩闹的噗通哈哈声，不知不觉想起了与何东在河边重逢的场景。 她从背包里翻出来一本日记。上面写满了自己与何东在一起的快乐。 几乎每一页都有洇湿变干的痕迹。 云青的眼泪滴在湖心岛的纸页上，这是何东画的画。 两个丑丑的小人，一条丑丑的大狗，柳树，鱼，清风楼，小船，还有天空的太阳。 为什么，幸福总是那么短暂。 秦行从后面一把搂住云青脖子，“云青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云青眼睛模糊地合上日记，紧紧握住日记的手指节泛白。 “云青你别哭！”秦行心里针扎一样难受。云青擦干眼泪笑了：“好，不哭了。你洗完了？这回换你给我放哨了。” 小玉给秦行挑了两身运动服，洗白白的秦行穿着运动服简直帅炸天，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让云青的心瞬间年轻十岁。 云青找了个隐蔽的河段，在水里脱了衣服，解开了束起的低马尾。 河面上倒映出一个姣好美丽的女人身影。 虎头意犹未尽地又跳进河里和云青玩耍，结果被云青无情地强制刷牙。 虎头逃命似的跑到岸上狂抖狗毛，溅了出神的秦行一身水。 秦行无意识地抹掉脸上的水，耳朵还在听云青撩水的声音，心里小爪抓一样痒痒。 他紧张地微微侧了侧脑袋，那个隆起的大土堆和几棵树一大片芦苇正好遮挡住云青。 秦行心痒的不行，他偷偷地挪到大土堆后面的芦苇丛里，抬起脑袋往河里看，正好看见云青背对着自己的后背。 河水齐腰深，露出云青美好的线条。凹凸的曲线隐藏在清澈微绿的河水里，云青微微侧过的身子，两侧过胸的长发刚好挡住了诱人的风景。 云青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一回头，什么也没看到。 “秦行？虎头！” 秦行趁云青转过去的瞬间马上往回撤，在不远处慌慌张张应了一声。 虎头叼着一只挣扎乱蹬的兔子跳进河里，云青终于松了口气。 云青穿上小玉给自己准备的运动服，精神焕发地走到秦行身边。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云青奇怪地摸摸秦行的额头，“额头还没脸烫，应该不是发烧。” “我、我就是有点着凉了，等会儿就好了！”秦行眼神逃离地从虎头嘴里扯下兔子开始收拾，云青拢了一堆柴草准备烤兔子。 这只兔子又肥又大，少说也有四五斤，让云青怀疑它就是因为太胖蹦不动才被虎头抓到。 “云青，”秦行咽下可口的兔肉，迅速看了一眼云青又低下头。 “叫姐，怎么了？” “那个何东是什么样的人啊？你很爱他吗？” 云青沉默地吃着兔肉，半天没有说话。 “青姐？是不是我的问题让你伤心了？我不是故意的，说句对不起行不行？” 云青点了点头：“是，我很在乎他。” 秦行哀怨地瞟了云青一眼：“要是找不着他怎么办啊，你总得再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吧，这世界这么大，丧尸这么多，活人又躲得躲藏的藏，你要现实点哦！” “没想过那些。既然要找，就全力以赴。” “那——”秦行往云青身边靠了靠，“要是找不到何东，那个，我能不能陪你？” 云青笑了，“你现在不就是陪我吗？放心，就算以后找到了何东，我们也不回扔下你不管。既然你叫我姐，我就永远是你姐。” 秦行撅起嘴，窝着一股火闷闷撕咬兔子肉，心里在不断咆哮。 谁稀罕做你弟弟了！我说的陪不是这个陪，而是那个陪啊啊啊！ 第43章 秦行的吻 无论什么时候，即使再思念过去，也要珍惜眼前人。 “我看电影电视里的一枪爆头，好像没有这么大威力啊……是神枪手和杀手才能做到吗？可是你做的比假的都牛叉，这枪技简直出神入化啊……”秦行摆弄着手-枪不明所以。 云青忍不住笑了。 她几下子卸下弹匣里的子弹，伸开手掌。 “不是枪技，是子弹。” 末世前，有军人做任务，为了确保一枪万无一失，或者不因为误差而给对方带来痛苦，就会采取这个办法。 （这属于一个确实存在的秘密，在这里我不方便明白写出来 秦行惊讶地看着云青手掌里的子弹，“这就是原因？” 云青点点头。 “那边有几只丧尸，你试试。” 丧尸在五十米开外，秦行的第一颗子弹打空了。 “后背挺直，手臂不要动，肩膀放松，就这样——” 云青一只手握住秦行的左肩，一只手握住秦行握抢的手，“开枪！” 一只丧尸脑袋瞬间开花。 “成功了我成功了！”秦行高兴的连蹦带跳大呼小叫，把附近丧尸纷纷吸引过来。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云青无奈地任由秦行欢呼雀跃对自己左拍一巴掌右抱一下。几个月来，她越来越被乐观神经的秦行所感染，笑脸也越来越多。 “子弹剩的不多了，要省着用。你还傻笑什么呢，丧尸都过来了，还不赶紧收拾东西跑人。” 末世后的人类活动地带，是由末世前的以城市为中心到末世后的以城郊、乡村、野外为中心。 由于城市物资的集中性，以及现代社会手工技能劳动者的极度缺乏，加之现代人类对城市的感情依赖，末世后的城郊逐渐成为人类生存活动的主要地带。 云青和秦行在w市郊找到了一座爬满长藤的二层小楼。偏南地区的冬季并不冷，加上末世前温室气体导致大气温度连年升高，这座小楼外面的藤仍旧是深绿色的，只是多了一些枯黄叶子和厚厚落叶。 “那边全用树挡住路了，里面是不是有人啊？”秦行指向百米外被砍断的几棵大树横七竖八挡住的一大片入口发出疑问 “肯定有人。”云青放下望远镜，“把东西带上，咱俩去看看。” 两人从绑在二楼阳台上的绳子滑下来。他们没动小楼上锁的铁栏杆门，这是一道安全保障。 这一片被砍倒的树粗略数一下至少也有四十多棵了。看来里面住着不少人。 云青想了想对秦行说：“你带虎头藏在这里，没有特殊情况别出来，我能保证自己安全。” “不！我偏要跟着你！让虎头留在这里吧！我才不要做你背后的男人！”秦行不像何东，考虑的很多，处处害怕自己拖云青后腿。他就是对自己和云青有很大自信，就算真拖后腿云青也不会生气，她也会想办法解决一切阻碍和难题。 “你才多大，还‘背后的男人’！”云青哭笑不得地只好带着秦行往里走。 走了半里地左右，就看到几根木头拦住的“关卡”挡住路口，“关卡”里面不远就是高矮不一的小楼房，别墅或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头房子和各式帐篷。 “少说里面也有二三百人了。” “关卡”自然有人放哨。那几个放哨的喊住云青和秦行，一看两个人都是少见的干净好看，尤其云青还是个异常动人的女人，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云青先开口：“我们想打听个人，能问你们吗？” “当然可以！”一个精神帅气的年轻小伙子露出两颗虎牙笑眯眯回答，“想打听什么人尽管问。” 云青把何东的特征描述了一遍，“就是末世前国内那个很有名的摩托车手、赛车手。” “哦，你说他啊！”小虎牙恍然大悟，对上云青异常闪亮的眼睛继续说：“我可没少看他的比赛，他可是我的偶像！……不过我们这里应该没有这个人，否则我肯定会知道，这里二百三十四人我认识一百八十七个，其他不认识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女人，绝不可能是何东啦！哎，我说你们有没有见过何东？” 旁边三个同伴齐齐摇头，他们也没见过这个人。 云青掩盖住眼里的失望，对小虎牙和他的同伴笑了笑：“谢谢你们。” “哎女神你们要去哪啊？不来我们这里生活吗？我们这儿很安全，最近还开垦了菜地，就等过几天种菜了，以后绝对有吃的饿不着！关键是——”小虎牙和他的同伴不好意思地打闹几下笑嘻嘻地说：“咱这里男多女少，但年轻人绝对够数，你要来了随便你挑男人！实在不行挑两个三个七个八个也中！但我得优先报个名！” “哈哈哈哈！”周围人忍不住爆笑，就连云青也笑了。 “你们怎么说话呢！”秦行不愿意了，“我是她男朋友，你们怎么当着我的面说这个！” 几个人一打量气呼呼的秦行，笑得更凶了。 “小子，毛刚长齐吧！” “哦哦你是小舅子吧？知道你护你姐，过来小舅子姐夫跟你商量商量……” “小舅子，你看姐夫我身材咋样？咱对媳妇绝对专一，把你姐放心交给我吧，作为回报，姐夫也给你介绍一个……” 云青头疼地看秦行憋得怒气冲冲通红的脸，真跟只气鼓鼓的青蛙一样。 “我叫你青蛙呢，还是叫你呱呱啊？”…… 何东的玩笑又响在云青耳边，云青摇头甩去苦涩的回忆。 云青笑着把秦行拉到自己身边，“我们就在通往这里的那座二层小楼住，那里已经收拾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过去找我们。短时间我们还不会离开。” 秦行忽然一把抱住云青，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是她男朋友怎么了！我就是我愿意！”喊完就猛地转身跑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人。 云青急忙跟小虎牙几个点头告别去追秦行。 虎头听云青的话，抢先追上秦行，一口咬住他裤子后面往下拽，秦行哭笑不得地一手和虎头拉扯着裤子，另一只手还要护着内裤不要趁乱带下来。 “虎头过来！” 虎头乖乖跑到云青面前冲秦行示威地摇摇尾巴，秦行涨红着脸不敢看云青。 “秦行，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是怕他们乱打你主意才这么做的！我都是为了保护你！再说我一直把你当姐姐，弟弟亲姐姐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弟弟！” 云青对撒娇耍赖的秦行向来没办法，只好笑着哄他说：“好，你有理，你都对行了吧？以前我有阳阳这个妹妹，现在又有你这个弟弟，来，再叫声姐姐听听。” 秦行愣愣地看着眼角忽然亮晶晶的云青，“你哭了？怎么了？” “是因为想阳阳了吗？” 秦行急忙跑到云青面前擦干云青脸上的眼泪，“阳阳没了你还有我呢！哭什么哭啊！我不喜欢你哭，你再哭我真生气了啊！你笑一个嘛~笑一个笑一个 “好，不哭了。”云青的脸被秦行往上一掐，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是啊，我还有你呢。 无论什么时候，即使再思念过去，也要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