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驯兽记》 序 有人说这本水麒麟的故事写得特别久,我后来仔细算算,这个故事虽是在农历春节前拟定纲要,却磨到二月七日才开始写的,如果按照我这一年来的写作速度,两个月完成一本应该算正常才对。只是故事的发展阻碍太多,加上外界环境的不平静,以及杂事繁多好吧!我承认,再加上自己“一点点”的惰性,才会让人有出得缓慢的感觉。 其实,江洵的个性不难写,戴捷的个性也不难写,难的是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们两人谈恋爱 也许是给自己找麻烦,才会弄出戴捷这么一个人物,故事在第三章时就开始空转,我左思右想,怎么写怎么不对劲,一直到三月中旬,整个剧情的流畅性才渐渐显现。 可是,就在我正要投入感情,对男女主角大书特书时,一场总统大选把我整个情绪搞得一团糟,什么罗曼蒂克,什么缠绵悱恻,一下子全跑光了! 所以,我可以大声抗议,我也是总统大选的受害者 台湾的政治味太浓,一年到头似乎都在选举,搞得民众没有真正的平静,这也就罢了,现在为了一个选举还搞分裂,那些把人民当白痴的政客不但是非不分,还从来不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曾几何时,台湾人民的正义与慈悲,温良与率真,全都消失了,几十年来靠着所有族群一齐努力建立的这个美丽宝岛,正在一点一点崩散瓦解! 这种时候,我就好希望小说里的英雄能够出现,想想,要是派出五行麒麟、纵横帮、混四魔王、影子保镖,还有灵力俱乐部、北斗七星这些人全加在一起,应该就能扫奸除恶,维护和平了吧?(嗯,或者下次可以叫他们推派一人出来选总统呵呵) 唉,这正是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差别啊!想想过个瘾就罢了! 好了,别管芃羽的选举症候群了,反正不管怎样日子还是要过,日本还是要去,樱花还是要赏,温泉还是要泡,稿子还是要写,时间还是不停地往前走(为什么写稿子排在最后?这个这个) 所以,认真过自己的生活最重要了,是不是? 把水麒麟搞定之后,芃羽可能会先写点别的东西,所以,大家要有心里准备,要再见到下一个麒麟得多等些时日了,至于接下来会是哪一个麒麟登场呢?猜猜看吧! 第一章 上海 亚森电子位于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的一栋新型商业大楼内,白天,这里是忙碌的科技公司,但这阵子一到了晚上,便有许多的黑衣人在此地出没。 沪帮自从被祥和会馆一举击溃之后,成员几乎全散了,就在这时,帮内有不少元老级财团们都倾向支持玉家的女儿玉无瑕担任新帮主,他们打算替玉无瑕撑腰,拱她出来重整沪帮。 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被三圣兽之一的“貔貅”戴捷阻断,接着,戴捷以强势的作风,出动他手下最令人胆寒的三十名“黑衫军”对这些大老进行所谓的“恐怖威胁”专门攻击或绑架这些大老的家人,强逼他们接受他的指示。这向来是他们对付敌人的手法,如今却拿来对付自家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戴捷,这些大老才惊觉,平常少言的戴捷竟早有成为帮主的野心,而且这群沪帮最大武力“黑衫军”竟全是他的心腹 原来,沪帮的“三圣兽”中,除了辟邪掌管财务,狻猊率领一批手下负责守护沪帮地盘之外,真正对外攻击打压敌人的,是由貔貅领导的一支武力团体,这个团体就叫“黑衫军” 黑衫军的成员因全都穿着黑衣而得名,他们由三十人组成,个个身手矫健勇猛,是沪帮最大的安全保障,也是沪帮最让人忌惮的暴力打手。 因此,大上海地区的黑白两道几乎都心里有数,沪帮里最惹不起的不是帮主杜得堂,也不是狻猊杜海生,而是黑衫军的首领“貔貅”戴捷。 有人曾说过,黑衫军虽然直属于沪帮帮主,不过,真正握有军团大权的却是戴捷,因为这三十个人全是在戴捷成为“貔貅”之后,由他亲自挑选训练,对这些人来说,戴捷才是他们的主子。 所以,这次沪帮崩解,其它成员作鸟兽散,唯独黑衫军还是守在戴捷身边,他们都在等候戴捷的指令,无论要做什么,只需戴捷一声令下,他们都绝对服从。 这栋大楼的拥有人,也就是亚森电子的老板简克亚,他受制于黑衫军,才不得不让戴捷使用他位于大楼顶楼的大型会议室来召开这次沪帮的临时集会。 此刻,他正皱着老脸和一群沪帮的元老级成员分坐在会议室的两旁,看着那个嚣张的“貔貅”戴捷大剌剌地坐在他最钟爱的古董红桧木雕椅上。 和黑衫军同样一身黑,短而参差的黑发,黑布眼巾遮去了大半张脸,只看得清那一双冰冷阴狠的眼睛,还有始终冷硬地紧抿着的淡白双唇。 而在戴捷背后则站着两排黑衣人,他们正是戴捷领导的黑衫军。 “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就长话短说。”戴捷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他满意地看着那些平常气焰高张的有钱大老像小朋友一样乖乖坐在他面前,嘴角的冷笑就不断加深。 只要稍稍用些手段,这群老鬼还不是得听话,瞧,谁也不敢吭一声,就怕他们最心爱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 “别以为杜得堂帮主死了,沪帮就会倒塌,别忘了,三圣兽中还有我这个貔貅在,只要你们谁敢叛变,就别怪我手下黑衫军出手不知轻重。”戴捷口气中充满了恫喝。 这群老狐狸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他可清楚得很。 沪帮在帮主杜得堂父子死后四分五裂,一些胆小怯懦的元老深怕被祥和会馆并吞多年来经营的事业,纷纷向祥和会馆靠拢,并提议让原来的“辟邪”玉无瑕担任新的帮主,大家都认为,这是保住蚌人财产最好的方法,毕竟玉无瑕的真正身分名正言顺,由她当帮主最能服众,再加上她即將嫁入祥和会馆,沪帮也等于和祥和会馆结成亲家,如此一来,有了祥和会馆当靠山,反而比以前更能保障沪帮成员的安全。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敢回话。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在此刻宣布,沪帮帮主的职缺就暂时由我来代理,从今天开始,你们各财团还是得照以往规矩,结算每月营利所得的百分之一交上来。”戴捷又道。 简克亚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道:“要我承认你是帮主,还要像以前那样付帮费都可以,但得先把我女儿给放了!” 他那十八岁的女儿被黑衫军绑架已一个星期了,多日来他寝食难安,一筹莫展,只因黑衫军白天四散,夜晚集结,不但行踪缥缈,更难以捉摸,连他这个自己人都无法确实掌握戴捷和黑衫军的藏身之处,因此多日来对于女儿的安危又担心又焦虑。 戴捷眉峰一挑,冷笑道:“怎么,才几天没见到你女儿,就这么想她吗?” “我要确信她是否安然无恙,才要和你合作。”简克亚瞪着他。 “成笃,让简老见见他的女儿吧!”他头也不回地对着立在他身后的一名高壮汉子道。 李成笃是黑衫军的总教头,他同时也是戴捷的副手,由于多年前一次黑道械斗中差点被杀,适巧被戴捷所救,经戴捷招揽进入沪帮,因而对戴捷极为忠心。 李成笃拿起一个小型遥控器,轻按一下,倏地,会议室墙上的大型液晶屏幕出现一个年约十八岁,满脸惊惶苍白的年轻女孩。 “姗姗!”简克亚先是一愣,才大声叫喊。 “爸爸”简姗姗似乎听得见他的呼唤,泪马上飙出眼眶。 “我设计的这套视讯系统还不错吧?即使分隔两地,还是能见面交谈。”戴捷自得地道。 “你们把她关在哪里?在哪里?”简克亚转头瞪着戴捷,嘶声怒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戴捷冷笑。 “爸我要回去”简姗姗恐惧地大哭。 “姗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没事吧?”简克亚急问。 “爸爸”简姗姗摇摇头,不停地啜泣。 “父女之情真是感人哪!好了,你看到了,你女儿好端端的,我们可没对她怎样,顺带一提,其它在我们黑衫军手里的人质目前也都没事,请放心。”戴捷讽刺地道。 “戴捷!你这只阴阳怪气的貔貅,以下犯上,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承认你”另一位大老郑利国陡地破口大骂,但话才说到一半,只见眼前一黑,一记阴狠的巴掌就如迅雷般掴上他的左脸。 “啪!”清脆的声音让在场每个人都脸色一变。 戴捷的行动快得根本看不清,他“移形换位”的功夫果然了得,但更让人恐惧的则是他的冷血残暴。 面对这些以往连帮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老,他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有种再说一次。”戴捷立在郑利国面前,睥睨地瞪视着他,手中一支闪着绿毒光的小刀直指着那大老的脖子。 戴捷的个子不高,但那份气势却威凛慑人。 郑利国被打得呆愣又震惊,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谁还有意见?”戴捷缓缓转身,环视诸位脸色发白的大老们。 还有谁敢吭声?即使这些年过半百的元老有骨气不怕死,但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家人,再多的骨气都没用。 戴捷哼笑一声,走回那张红桧椅,命道:“成笃,关闭视讯。” “爸爸,救我”简姗姗惊叫地向她父亲伸出手,但画面还是被切断,屏幕化为一片黑暗。 “姗姗”简克亚痛呼着,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再度消失。 “好了,接下来就看各位的表现了,如果让我满意,我就会考虑让各位的家人回去与你们团聚,下次集会,我会主动通知各位地点。”戴捷说罢挥了挥手,宣布散会。 各位大老们在黑衫军的监视下一个个脸色沉悒地走了出去,顿时,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戴捷和李成笃。 “这几个老家伙还是不能太过轻忽,他们其中有几个人都和祥和会馆接触过,得看牢他们。”戴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华丽的大上海夜景,背对着李成笃道。 “是。”李成笃恭敬地道。 “关人质的地方够安全吧?” “绝对安全。” “那些人质可是我们控制沪帮的利器,叫弟兄们口风紧点,别给我出纰漏。”他叮嘱着。 “放心,大家都非常小心。” 戴捷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接着又冷冷地道:“哼!祥和会馆以为沪帮会就此散掉,到时整个大上海的势力就会重新洗牌,那就大错特错了,只要有我在,该是沪帮的东西,我会一项一项地要回来,绝不让步。” 沪帮的成员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杜得堂父子追着金麒麟丁略和“辟邪”玉无瑕之后便消失踪影,紧接着,祥和会馆的人就这样直闯总坛,片刻之间便將狻猊的手下们全部击溃,不久之后,杜得堂的死讯就传出,沪帮分子人人震惊错愕 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没有人反应得过来,再加上祥和会馆出手干预,沪帮俨然成了刀俎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戴捷岂能任凭他觊觎了许久的沪帮落入祥和会馆之手?掌控整个沪帮是他和他奶奶任彩计划了多年的目标,为了进入沪帮权力核心,奶奶任彩早在他小时就替他改名为戴捷,再將他送去接受各种武术训练,再以绝佳的身手取得杜得堂的信赖,成为三圣兽之一的“貔貅”最终目的便是伺机取得沪帮传言中的百年宝藏,然后进而取得大权。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由于金麒麟的搅局,害他中了宝藏中的机关,奶奶因而惨死,他则侥幸逃过一劫,趁着混乱避开祥和会馆的耳目离开沪帮,潜沉了一段时日之后,才率着黑衫军重整沪帮的旗鼓。 李成笃用沉默来赞成戴捷的说法,高大壮硕的他一张像是木头刻出来的北方人脸孔,宽大的颧骨和细小的双眼,天生就不是话多的人。 “对了,查到那些珍珠的下落了吗?”他想起了他最在意的那八颗珍珠。 “听说那八颗珍珠藏在祥和会馆的保险库中,由水麒麟江洵负责保管。”李成笃道。 “水麒麟?为什么由他保管?”戴捷脸色一变,拧起眉头。 一提到江洵,他脑中马上浮现了江洵那张令人恼火的嘻皮笑脸,他居然还欠那个可恶的臭小子一个人情,一想到是江洵出手救了他,让他免于一死,他就烦怒交杂,但最令他在意的,是江洵那个臭小子竟敢碰触到他 倏地,他打心里冒起了许多厌恶的疙瘩。 “水麒麟是祥和会馆的计算机和机关高手,听说他设计的保险库比任何银行的保险箱还要安全。”李成笃道。 “那个江洵有这么厉害?”戴捷的口气充满了嘲讽,毕竟上次他轻易就解开麒麟居的大门密码,堂而皇之进入。 “没错,他甚至是整个祥和会馆的情报中心,有他在,我们很难得到任何祥和会馆的数据。” “那么,只要除掉他,就没问题了。”戴捷冷笑。 没错,只要杀了江洵,就不用去计较他欠他的人情了。 “的确,就理论上来说,没有了他,祥和会馆的防护罩就会瓦解。” “那太容易了!道上一直流传一个说法,五大家族中的江家属书香世家,因此历代的水麒麟身手都比较弱。”他眼底闪过杀机。 “好像是,就许多传言显示,水麒麟整日都待在屋内,很少外出,而且,在五行麒麟之中,他的运动细胞好像最差。” “是吗?” “是的,五行麒麟各有专长,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知金麒麟擅长西洋剑,土麒麟拳脚不凡,木麒麟和火麒麟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武器,但他们的身手也不容小觑,唯独水麒麟,道上有传言,说他是五位麒麟中唯一的文官,类似参谋的角色,身手较弱,所以很少看他在第一线对付敌人。” “所以说,江洵其实只是个擅长计算机的软脚虾而已。”戴捷轻蔑一笑。 “虽然资料是如此,但还是别小看敌人,江洵可说是祥和会馆的情报头子,也许他身手不行,但他的头脑必定非常聪明”李成笃提醒着。 “他聪明,我也不笨哪!放心,我没有小看他,我只是突然想亲手对付这个人而已。”戴捷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么?”李成笃盯着他,眼中闪着奇特的光芒。 “我要好好利用江洵这只水麒麟。”戴捷瞇起了眼,走出会议室。 “等等,这太冒险了,我不认为有必要为了那些珍珠去和祥和会馆正面冲突”李成笃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戴捷陡地脸色大变,像被火烫着了一样,用力一甩。 “别碰我!”他厉吼。“抱歉。”李成笃连忙双手一缩。 “那八颗珍珠我非要回来不可,再说,不过是只水麒麟而已,我会搞定他的。”戴捷搓揉着手臂,沉着脸,转身走出会议室。 李成笃没再多说,只是当戴捷转身的瞬间,他那不苟言笑的五官化为一张令人疙瘩直冒的诡异神情。 “愈是阻止你,你就愈想去做,要掌控你真是太容易了我凶猛又美丽的貔貅”他喃喃地勾起嘴角,并放肆地凝视着戴捷的背影。 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才有的眼神。 男人对女人 黑衫军的新基地位于虹口一个偏僻的废园,平常绝对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栋残破的老屋,更少有人会知道三十名黑衫军就住在这栋废园内。早在黑衫军成立之初,李成笃便找到了这个地方,让黑衫军进驻,经他改造,这栋三楼建筑物的外貌完全保持荒废的状态,只有进入内部才会发现里头是个设备完好的指挥基地。 这里的一切均由李成笃管理,一旦戴捷征召马上出动。 戴捷原本住在沪帮总坛,沪帮崩解之后,戴捷便搬到这里,李成笃特别清理了一间房间供他居住。 戴捷从亚森电子一回到这里,便直接进入她位于三楼后方的房内,她脱掉黑手套,方才被李成笃碰触的手臂依然像着火一样地刺痛着。 他眉心一拧,不停地搓摩着手臂,眼中闪烁着厌恶、愤怒以及一抹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不安。 懊死的!李成笃明知他的忌讳还敢碰他 他环抱着胸口,在心里低咒着,走到床边,拉长着脸坐下。 并非他有洁癖,而是他讨厌被人碰触,讨厌和他人太过接近! 因为,他有个秘密。 一个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眼神一黯,他走向房内的镜子前,盯着镜子中以黑巾蒙着半张脸的自己,好半晌,才慢慢地解开蒙巾。 当蒙巾掉落,一张苍白细致的脸孔顿时映在镜子里。 刻意剪短的参差短发下,是一双英气飒爽的飞眉,眉下的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夜色里的黑水晶,只可惜,那晶澈的瞳仁里彷佛结了千年寒冰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大小适中的鼻子又挺又直,强调了轮廓的深度,弧度优美的**虽然色泽淡白了些,却又丰润迷人,这样的五官,无论如何伪装或是强调男性化,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 没错,他是“她”是个道道地地的女人! 但是,她讨厌这个性别,讨厌她这张女性化的脸,讨厌这副不够强壮的骨架和太过细瘦的四肢 拧起眉头,她突然一拳朝镜子打去,镜面应声而裂,镜中她的脸孔也龟裂成好几个碎片。 “女娃儿一点用都没有!” 她耳里依稀清楚地响起了奶奶鄙夷的声音。 “所以你得当个男孩!小捷,以后当个比任何男人都要强的人!”奶奶总是一再地对她说这句话。 就因为这句话,她从十岁起就被奶奶当男孩养大,生活除了读书练功还是读书练功,虽然难免会羡慕别的小女孩可以玩娃娃,无忧无虑地上学,但在奶奶严厉的管束和教导下,她完全像个男孩般地成长,没时间撒娇,没机会示弱,完全照着***意思,努力训练自己成为一个强者。 “我唯一的儿子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他和你妈结了婚之后,就怕和沪帮牵扯太深惹上麻烦,所以一直避着我住在北京,结果呢?还不是为了开店得罪了那里的地头蛇,双双被杀!他们大概到死都不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比别人强才能存活。” 这是奶奶到北京把她接回上海时不断强调的重点,而她则对这些话感受特别深刻,因为父母亲的死给了她极大的刺激。 在北京时,她亲眼看见父母被一些地痞流氓騒扰却不懂得反抗,一味软弱地逃避,导致那些流氓更加嚣张,到后来竟然还公然调戏她母亲,父亲这才开始翻抵抗,没想到惹恼了对方人马,一天夜里,他们摸黑闯入她家,不但將她父亲活活打死,甚至还企图强暴她母亲,她母亲不甘受辱,抓起地上的一把刀就割断自己的脖子 她当时被母亲塞进被橱里,就着被橱的门缝目睹了整个残暴的过程,当母亲的血溅开的那一剎那,她惊吓得全身发抖、魂飞魄散,事后被人发现时几乎无法再开口说话。 之后,从未谋面的奶奶出现在她面前,將她接走,但在离开北京前,奶奶带着她去找那些杀了她父母的流氓,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將他们击毙,一个也没放过。 “看清楚了,小丫头,只有拳头才是正义!” 奶奶森冷的脸色和口气她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刻,她才从惊惧中解脱,放声大哭,把自己的软弱和恐惧全部用泪洗掉,也把对人的信任和感情全部丢弃。 人性中最恶狠残暴的一面她算是见识过了,她再也不要像她父母一样,以为什么事只要忍一忍就没事,她要用她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并且向那些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人宣战。 她要变强! 这个信念正是促使她接受奶奶计划的主因,奶奶一直想得到沪帮传说中的“宝藏”于是將她接回上海时就帮她改了姓,然后將她安置在别处,避人耳目,并替她找来几位学有专精的师傅指导她功夫及课业,直到她的身手和智识都超乎一般人,奶奶见时机成熟,才在她十八岁那年將她引荐给当时沪帮帮主杜得堂。 那时“三圣兽”之中的“貔貅”职缺已久,杜得堂对外比武招纳人才,她以男人的身分参加比试,轻易地击败了所有人选,拔得头筹,正式成为新任“貔貅”并在短短半年内就取得了杜得堂的信任,成立“黑衫军”稳固自己的势力。 帮内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身分,她也格外小心不让自己的性别曝光,只是她自认长相不够威武,为了避免引起外人的揣测,她特地载上了蒙面黑巾,將她的双眼四周全都遮去,并从颈子以下全以黑衣包裹,彻底將自己的女性形象全部掩去。 此外,她很清楚,要争得真正的权力与宝藏,就必须比这群男人更狠、更强才行,所以她对任何人从来不假辞色,得罪她只有死路一条,绝不宽贷,加上她个性少言深沉,喜怒难测,帮里的弟兄对她特别敬畏,甚至没有多少人敢接近她。 四年来,一切都按照她和***计划进行着,混在一群男人之间,她几乎也把自己当成了男人,只有在面对十足女性化的玉无瑕时,她才会兴起了一种连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比较情绪 同样是女人,被奶奶收养的玉无瑕虽是一颗被摆弄的棋子,但她全身展现的女性特质却是如此迷人,那被她摒弃、轻蔑的女性温柔,总会不断地从玉无瑕身上散发出来,一再地挑动她的神经,提醒着她,她和她一样,都是女人! 这大概是为什么她讨厌玉无瑕的原因,她和她简直是个强烈的对比,一个温煦可人,圆融亲切;一个则强硬无情,冷若冰霜,她们就像光和影,永远不对盘。 而今,玉无瑕的秘密已解,然而她却没占到任何便宜,在祥和会馆的干涉下,玉无瑕不但奔向“金麒麟”的怀抱,甚且还打算將沪帮的庞大宝藏全都带走 哼!祥和会馆想把整个沪帮吞下,成为大上海的龙头,想得可真美!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绝不容许祥和会馆在她面前放肆,她会让祥和会馆明白,沪帮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击垮的。 只要还有她“貔貅”及“黑衫军”没有人可以打倒沪帮。 从沉思中醒来,她脸色一敛,走到小桌旁,打开她的笔记型计算机,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屏幕上很快地便出现了五行麒麟的个人档案。 这是她在之前要对付祥和会馆时所做的五行麒麟档案,虽然搜集的资料并不是很齐全,不过也够她参考了。 將鼠标移向江洵的名字,轻轻一点,江洵那清新卓然得像个大男孩的脸孔便秀在屏幕上。 哼!一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小毛头!她在心里轻蔑地哼着。 坦白说,之前她一直没將水麒麟放在眼里,因为在她的调查中,就如李成笃所说,江洵的确是五行麒麟最弱的一个,而她向来喜欢挑战强者,因此,她原本把目标放在“麒麟王”滕霁身上,打算针对他来进行她的反扑计划。 但李成笃得来的消息改变了她的想法。 如果江洵是祥和会馆的情报头子,那表示他应该也不是个泛泛之辈,或者她可以利用他反过来攻击祥和会馆。 再度盯着江洵的笑脸,她眉心蹙得更紧。 他的笑太过无忧无虑,也太过天真了,看得令人讨厌!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从没吃过苦过痛,他们五行麒麟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永远活在光亮中,不懂黑暗的凄冷。 等着吧,她会把他们每个人都打进地狱的,到时,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边想着边跳出原有画面,直接搜寻祥和会馆的进入管道,虽然一层层的关卡阻挡,但她还是在十几分钟后找到防火墙的后门,切入了祥和会馆这个组织的内部系统。 “专精计算机的可不只有你一个人,水麒麟,咱们走着瞧。”她自负地哼了哼。 大胆地浏览着祥和会馆内部的信息,不久,一则征人启事很快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屏幕扬起一记阴狠的冷笑。 第二章 “江洵那小子难不成真的在闭门思过?”方阔边走进祥和会馆上海分部时边向身旁的丁略做个鬼脸。 江洵已有好几天没走出上海祥和会馆的地下计算机室了,大家都以为他是被麒麟王滕霁惹毛,才会把自己关在计算机室中,想以祥和会馆的情报系统查出沪帮三圣兽之一“貔貅”的行踪。 谤据滕霁的说法“貔貅”等于是被江洵给放走的,所以江洵得负起责任。 五行麒麟每个人都还记得在那个麒麟居落成大典上,滕霁的一句 “也许我太高估你了,毕竟你只适合玩计算机而已” 这句讽刺让脸上始终挂着悠哉微笑的江洵第一次变了脸,之后,江洵早早离开会场,而且从那时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他都没再踏进麒麟居,当然也没有和滕霁照面,他与滕霁之间不合的传闻于是在祥和会馆传得满天飞。 祥和会馆的气氛似乎是愈来愈糟糕了,麒麟王与五行麒麟之间的关系日益紧绷,这种情况比以前滕峻时代还要严重,看得祥和会馆里的每个成员都忧心忡忡,但即使如此,滕峻和其它刚上任的“五行长老”又毫无插手排解的意愿,彷佛是要他们这群新生代自行去克服这个难题。 可是,短期内可看不出这些小子有任何诚意想解决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疙瘩,尤其是滕霁,面对五行麒麟的敌意,他依然一副悠然无虑的模样,好像双方关系恶劣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最后,还是方阔看不下去,因为他姑姑,也就是江洵的母亲方茵从香港来电哭诉,说江洵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打电话回家陪她聊天了,于是叫方阔去看看江洵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方阔因此找了丁略,相约来到祥和会馆上海分部“关心”一下老友。 “你以为他是那种会闭门思过的人吗?”丁略冷哼一声,俊脸上还挂着一副恼怒的神情。 他原本和玉无瑕要共进午餐的,方阔坏了他的约会不说,玉无瑕一见到滕霏来了竟决定陪滕霏谈天,不和他用餐了 说来也真奇特,有点自闭的滕霏和玉无瑕居然非常合得来,玉无瑕从没刻意去讨好滕霏,但她的温柔反而吸引了滕霏。而相对的,滕霏的敏锐内向也激起了玉无瑕的母性,两个女人还因此成了好友。 玉无瑕一下子就融入祥和会馆,对丁略来说是件好事,只是丁略欣慰之余不免有点嫉妒,谁教滕霏三不五时地就会跑去找玉无瑕,无形中减少了他和情人相处的时间。 而现在,他百忙之中还得抽空来看看江洵那家伙是不是被滕霁气得停止呼吸,当然别指望他会有好心情。 “不是。”方阔笑着耸耸肩。江洵向来自由自在,外界的喧扰完全影响不了他的生活节奏。 只不过,这次情况却不一样。 滕霁那小子最会挑衅别人的情绪,像丁略这么沉稳的人都会被他惹得火冒三丈,他不认为江洵能够例外。 “但我相信他一定也对滕霁很感冒。”方阔接着又道。 “应该是吧!江洵终于能体会我们被滕霁恶整的心情了。”丁略推门进入正厅,这时,他瞥见一个女仆正在擦拭着正厅的大圆桌,于是在转往地下楼的楼梯口站定。 “怎么了?”方阔奇道。 “负责清扫的那位大婶呢?”丁略沉吟道。 “大婶已经回乡下去了,管家老冯于是又聘了个女孩来帮忙,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方阔解释道。上海祥和会馆的维护工作基本上是方家的职责,因此他最清楚。 “没什么,只是近来沪帮一些残众总会不定时找咱们的麻烦,为了安全,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丁略又继续走下楼。 “那女呵老冯面试的,以老冯的眼光,应该没问题。”方阔也回头看了那女仆一眼,心想,像这瘦巴巴的丫头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那就好。”丁略点点头,沿着楼梯走下位于地下室的计算机中心。 一到地下室,冰凉干爽的空气就迎面扑来,虽然照明充足又通风,但方阔还是马上皱起双眉,嘀咕着:“这种地洞晒不到阳光,江洵居然能一直躲在里头,他上辈子一定是蚯蚓!” “不,那小子是计算机狂,小时候老师问他生物最重要的三元素,他写的答案竟是空气、水和计算机。”丁略笑道。 “哈!我想起来了!他三岁起最喜欢的玩具就是计算机了,听说晚上睡觉时不要抱我姑姑,只要抱计算机,把我姑姑气哭了”方阔至今想来还是会笑个半死。 “不过,他也真是厉害,看他好像每天都在玩计算机,却从没怠忽他的工作,江家的事业在他手中依然稳定成长。”丁略不得不佩服江洵的头脑,那小子一心可以多用,心思又细密得惊人,不管多大的难题,只要经过他演绎归纳,百分之百能迎刃而解。 “是啊!扁是他设计的游戏软件销售业绩以及生化科技方面的研发就足以把我们方氏建筑比下去。”方阔啐笑道。 “他真是个天才。”丁略叹道。 “像他这种天才,要是和滕霁对上了,你说谁赢谁输?”方阔非常好奇。 “不知道,不过江洵不是心机深沉的人,他又只对计算机和机关有兴趣,真要和滕霁杠上了,不见得赢得了。”丁略太清楚江洵的个性了,虽然是个天才,但除了在意的人事物之外,其它可说一窍不通,此外,那家伙在某方面仍有点调皮,玩性太重,相对的就显得太过率性,他要想扳倒城府极深的滕霁恐怕还不成气候呢! “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他能替我们挫挫滕霁的锐气。”方阔到现在仍对滕霁恨得牙痒痒的。 “我们等着看吧!之前江洵还说些风凉话,似乎觉得和滕霁过招会很有趣,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会怎么做。”丁略已等不及看江洵如何与滕霁过招。 “所以我才找你来看他,天晓得他一个人躲在这里一个月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方阔说着来到计算机中心门前,將手掌印在指纹扫描仪上。 丁略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早啊!金麒麟丁略,土麒麟方阔,请进。”扫描仪传来俏皮而轻快的声音,接着,坚固的门向两旁移开。 方阔与丁略两人走进大门,门又马上关上。 整个计算机中心占地宽广,一进门就是一间摆满计算机仪器和设备的房间。 不过,此时这个房间里却不见江洵的人影。 “神通,江洵呢?”丁略突然转头朝一台银色的大型计算机主机体发问。 “神通”是整个祥和会馆计算机主机的灵魂,由江洵设计制造出的虚拟计算机人物,它会思考,会应对,有时,还会有点脾气,不过,它却是整个祥和会馆资料的守护者,也是情报的搜寻者,算是江洵的最佳拍档。 但丁略却认为“神通”根本就是江洵的翻版,连说话的口气都同一个调调。 “主人正在玩他最新设计的一套游戏软件,金麒麟。”主机体发出轻快的音色,正是刚才门禁上的声音。 “他在玩游戏?”方阔瞪大眼睛。 还以为那小子忙着做正事,谁知道他竟然在玩 “这一整个月他就是在忙这个?”连丁略也要翻白眼了。 “是的。”神通笑了。 “那小子!我真败给他了!”方阔低吼一声。 “他在里头的虚拟室吧?”丁略没好气地道。 “没错,他已经玩了两个小时了,还不出来。”神通又道。 “打开虚拟室,神通。”丁略命道。 “可是这样会坏了主人的兴致耶!”神通为难地说道。 “打开。”丁略冷冷地重复一次。 “千万别让金麒麟说同样的话两次,那表示他生气了。”神通喃喃地自言自语,很快地敲了个按钮。 方阔忍不住噗哧一笑,江洵设计的这个“神通”大概也都把他们五行麒麟的个性摸得一清二楚了。 随着神通的动作,一整面白色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玻璃,丁略和方阔定眼一看,不禁一呆。 三十坪大的虚拟室里,江洵一身银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只特别的眼罩,手腕及脚踝也都套着感应装置,正在和一只巨大怪兽激烈对战! “老天!这是”方阔大声惊呼。丁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 敝兽巨爪扫向江洵,江洵一个后空翻,闪过攻击,漂亮地匍蹲在地,接着一跃而起,朝怪兽的腹部重重一踹。 敝兽发出凄惨的吼叫,却也被惹得更加狂怒,毫不留情地朝江洵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头 “危险!”方阔忍不住惊呼。但江洵却不慌不忙,高举他的右手,倏地,怪兽的大口在距他不到五公分之处戛然停住,动也不动。 “行了,今天就玩到这里了。”江洵说着按下眼罩旁的一颗小遥控器,霎时,那只怪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阔这才恍然,那只怪兽只是计算机投射的虚拟动物而已。 “真是够了,原来这几天他就忙着和他设计的这只虚拟怪兽玩。”他气呼呼地大喊。 “而且玩得不亦乐乎。”丁略冷哼。果然是个“顽童”! “主人不是在玩,他是在锻炼他的身手。”神通插嘴帮主人说话。 “是啊,他都躲在屋里训练自己的身手,骗得外头的人都以为他的功夫最差。”方阔觉得江洵这个小子其实挺阴险的,瞧他刚刚对付怪兽的狠劲,明明身手好得惊人,却始终不轻易展露,因此道上对“水麒麟”的评断竟是“文弱” 真是个可笑的谣言啊! 江洵转过身,摘下眼罩,笑嘻嘻地走向玻璃左侧,一扇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到的玻璃门缓缓开启。 “嘿,阿阔,丁略,你们怎么来了?”江洵笑着拿起毛巾擦汗,清朗的眉宇不但没有半点郁闷,反而还朝气十足。 “大家都以为你在忙正事,结果”方阔双手扠腰,瞪视着他。 “我是在忙正事啊!瞧,我设计的这款三d立体虚拟程序够逼真吧?只要再修改一下程序,就能让人身历其境。”江洵边卸下手腕和脚踝的感应器边开心地问。 “这算正事?”方阔的浓眉往上一挑。 “是啊!这个程序將会非常有用,你说是不是?神通。”江洵转头问着计算机主机。 “没错没错,这套程序真是太优秀了,只有我最聪明的主人才设计得出来!”神通马上迭声赞美,而且还配上鼓掌声。 “我真佩服你,江洵,你居然也设计得出会拍马屁的计算机人。”方阔简直快没力了。 “这不叫拍马屁,这叫善解人意。”江洵大笑出声。 丁略沉默地端详着他的神情,忽道:“看来,我们白担心了,你并未受滕霁的影响。” 江洵看他一眼,笑容略减,清朗的脸庞显得悻悻然。“老实说,也不全然毫无影响,他的确很不讨人喜欢。” “岂止是不讨人喜欢而已?”方阔夸张地怪叫一声。 “你们大概不知道,那小子上星期给了我一个期限,要我在一个月内摆平貔貅。” “真的?”方阔一怔。 “是啊,真会命令人。”江洵淡淡地抱怨着。 他多少可以理解丁略何以会被惹毛了,滕霁最气人的地方不在他的身分,而在他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和口气。 说实话,那天在落成大典上,面对滕霁的挑衅,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那你要怎么做?貔貅非常狡猾,没人见过他的长相,而他也毫无下落,你找得到他吗?”丁略其实对沪帮的一切也一直密切注意中。 “不用我去找他,我相信他会自动来找我。”江洵眼中闪着狡光。 “你是指他会来夺取那八颗根本不在这里的珍珠?”丁略敏锐地问。 江洵突然笑了笑,在心里暗叹,丁略果然反应灵敏,以他的资质,已足够成为一个领导者,但是,在他之上,偏偏还有个滕霁 也许他们五个人多少都有这样的心结,传承了几代,五大家族与滕家之间的关系已愈来愈模糊了,尤其由他们当家之后,主仆之分早已名存实亡,对他们来说,滕家和五大家族可说是平等的,不该有所谓的尊卑 是自尊作祟,也是骄傲使然,总之,如果五大家族不再拘泥于百年前那道誓约,各自为政,说不定反而更能相安无事。 换句话说,五行麒麟就是忍不下这口气,若说是生命共同体,那么,滕霁总该表现点善意才对,但他以主人姿态现身之后,完全看不出他有想和他们成为伙伴的诚意,相对的,他时时在挑衅他们的情绪,透过言行,不断地刺探他们的忠诚。 到目前为止,他不知道滕霁把他们当成什么,但他起码可以肯定,那小子压根没把他们当成朋友。 “你在笑什么?”丁略见他微笑沉吟,蹙眉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被个小子压在头上太委屈了”江洵意有所指。 “有些事即使只是想想也不行,江洵。”丁略很快地打断他,脸色一沉。 江洵怔了一下,随即哂然一笑。“你真的是一个忠心不二的家臣哪!丁略,只可惜滕霁不知珍惜。” “他在想什么我不清楚,但我是丁家的一员,就得谨守当年丁家对滕家的誓约,你们也一样。”丁略严肃地道。 “是,知道了。”江洵故作恭敬状,惹得方阔扮个鬼脸暗笑。 “你们两个正经点,滕霁的顾虑不无道理,沪帮最近似乎有东山再起的迹象,主谋者正是貔貅戴捷。”丁略正色道。 “戴捷?他有这么大的力量吗?”方阔不解。 “戴捷的力量来自他手下那批令人胆寒的黑衫军。”江洵接口道。 “黑衫军?那是什么?”方阔又问。 “戴捷的亲卫队。”江洵嘲讽地笑道。 “原来你还是有做功课。”丁略揶揄地看着江洵。 “那当然。”江洵微微一笑。 “黑衫军真有那么可怕?”方阔仍然存疑。 “一些原本想投向我们的沪帮大老前阵子又临时缩了回去,听说就是受制于黑衫军,他们对戴捷和黑衫军非常忌惮。”丁略拧着眉道。他担心的还不只这些,只要戴捷一天没解决,玉无瑕的安全就会一直受到威胁。 “黑衫军最常用的伎俩不是直接对付敌人,而是挟持人质,制造恐慌,然后以威吓恫喝来达到目的。”江洵补充道。 “这完全是黑道的卑鄙作风嘛!”方阔厌恶地哼道。 “戴捷绝不会甘心让珍珠和整个沪帮落入我们手中,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呢,我只要等待就行了。”江洵说着向神通喊了一声:“神通!” 神通立即在屏幕上秀出一张戴捷的脸。 “他就是戴捷?他那可笑的眼罩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他是蝙蝠侠啊?”方阔凑上去看了一眼,哑然失笑。 “他只是搞错了他的角色”江洵眉高高一挑,嘴角噙起一抹兴味。 丁略多心地转头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别担心,我会收服这只貔貅的,一切就交给我吧!”江洵轻快地宣称。 “滕霁给你的期限已过了一星期,你可别又玩掉时间。”丁略提醒他。 “我可没在玩,我设计这些游戏,全是为了替驯兽做准备。”江洵朝他眨眨眼。 “要驯兽总得先抓住野兽才行,你的野兽在哪里呢?”方阔故意问他。 “我的野兽已经进了我的笼子里了”江洵盯着屏幕中的戴捷,高深莫测地笑了。 “你的笼子?”丁略和方阔都一怔。 江洵朝屏幕努努嘴,他们同时转头一看,神通將画面一转,调出监控器的镜头,镜头跟随的焦点,正是方才他们在正厅里看见的那个新来的女仆。 “她?”他们愕然低呼。“没错,就是她!” “但她是个女的!”方阔困惑地嚷着。 “是啊!因为貔貅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江洵的笑意加深,一种打电玩时特有的兴奋正在慢慢提升。 他已有预感,这场“驯兽”游戏,肯定会非常非常好玩! 戴捷身着一身深蓝色布衣,戴着一顶丑陋的假长发,并用一条手帕随意將头发系成一根马尾,边拿着抹布擦拭桌椅,边仔细观察着整个祥和会馆内的地形。 自从在祥和会馆内部系统查到一则寻求女清洁工的讯息之后,她就將自己打扮成一个朴实的女孩,前来应试,原以为会有严格的审查,没想到却轻易就被录取,委实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祥和会馆对外戒备森严,但对内部人事异动的把关就没有那么仔细了,再加上祥和会馆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性别和长相,因此,此刻他们正忙着在外头找一个“男”的貔貅,而她却已轻轻松松混了进来。 她背着监视器偷偷窥视着整个正厅,低头冷笑。 李成笃还说要夺回珍珠没那么容易,说什么祥和会馆门禁森严,难以侵入,瞧,她不是进来了吗? 只不过,进是进来了,眼下的难题是要如何潜入计算机中心,这一个星期来,她压根没见过江洵,他几乎日夜都躲在计算机中心里头,而那个地方除了五行麒麟,其它人全部禁止进入,以她现在的身分根本无法接近。 照这情况推测,也许那八颗珍珠就被江洵藏在计算机中心里,所以他才会寸步不离。 啧,他不出来,她就有点伤脑筋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待得太久,虽然没人认出她的身分,但在虎穴待得太久危险度就相对提高,她还是不能大意。 清理着桌面,她正思索着下一步,突然背后传来总管老冯的声音。 “如月,你过来一下。” “是。”如月是她使用的假名,因此一听见老冯的呼唤,马上恭谨地走到老冯面前。 老冯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脸刀刻般的严峻,说话的腔调和他的面孔一样冷。 戴捷知道,他虽是祥和会馆的总管,但一样轻忽不得。 “计算机中心该清理了,你进去打扫一下。”老冯指示道。 “计算机中心?”她惊喜不已,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是地下一楼,江少爷的专有工作室,那里重要的物品很多,你要小心清扫,不该碰的就别碰。”老冯解释道。 “我知道了。”真是天助我也!她在心里暗笑。 “还有,江少爷在计算机中心里,你清扫时别打搅到他。”老冯特别叮嘱。 “是。”她低头应着。 老冯说完便去忙他的事去了,她则拿起清洁工具,独自走下楼梯,来到一扇银白色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门的材质和结构。 这是特制的防爆钢制门板,而且是以最精密的扫描仪把关,若非她扮成女仆,要侵入的确困难。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更加肯定她要的珍珠一定就藏在里头。 “请开门,我是”她故意装得不懂门道,对着门大喊。 不等她说完,大门突然缓缓打开,她谨慎地走了进去,门又很快地关上。 她抬头看了四周,有点诧异像会馆这种老旧的房子下竟会有间如此明亮又宽广的空间。 一整排的计算机主机体,都是最新的机种和配备,要说这里是祥和会馆的情报中心也不为过。 “老冯说有人要来清扫这里,就是你吗?”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右后方响起。 她霍地转过头,只见江洵一身轻爽地向她走来。 他似乎比她的资料照片看起来更加年轻,也比她记忆中更为高挑,乍看之下就和那些留学海外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太过开朗,太过幸福,太过自由 不过,这个印象随着他愈来愈靠近正一点一点地修正。 自然利落的短发有点乱,却又别具一格地服贴在头上,正好衬托出那张干净又斯文的脸庞,粗细适中的双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瞳,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头脑灵活清晰又条理分明的人。 斑挺的鼻梁使他的轮廓更为立体,而他的嘴型那始终上扬的嘴角看似带笑,可是又彷佛若有似无地在嘲弄着所有的人。 以她和黑衫军那些男人相处的经验,她很快就发现,她可不能小看了这个水麒麟,因为她感受得出他深藏的气势,一派清闲笑脸只是伪装,要在智力上扳倒他绝不是容易的事。 “研究完我的长相了吗?”江洵眉峰一挑,笑问。 她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暗暗提醒自己,这个男人也许身手不行,脑袋可不笨,要瞒过他得非常小心。 “对不起,冒犯你了,我是来打扫这里的”她刻意装作惶恐。 “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江洵斜靠在桌沿,盯着她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则征人启事,就轻易地引这只“貔貅”上钩,事情比他预计的还要顺利。 知道戴捷擅长计算机之后,他就大胆假设她会借着计算机网络来探索情报,于是更改了祥和会馆的防火墙密码以及联机系统,设计了一条入侵路径,让戴捷能轻易地进入,并且引领她看见他发布的征人讯息。 同时,他还对外放出消息,让沪帮得知玉无瑕那八颗珍珠就在他手上。 他确信戴捷一定会展开行动的,而且她艺高胆大,必然会亲自前来,果不其然,不到三天,她就化妆成这副德行来应征女仆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别已经曝光,所以才敢这么大剌剌地混进来。 呵,要不是那天在那个藏放珍珠的地底与她有过身体接触,也许他至今也还被蒙在鼓里呢! 他依然清楚地记得,虽然一身黑衣裹住了全身,但那纤细的玲珑曲线还是泄了底,他那时就觉得惊奇“貔貅”居然是个女人! 不过,那天让她逃了,这回他可就不会再放过她了,因为他还得拿她向滕霁交差才行。 江洵非常满意事情完全照着自己的计划进行,看看眼前的戴捷,粗糙的假发,俗而老旧的布衣棉袍,这身打扮还真像极了乡下来的姑娘。 戴捷这伪装原本应该毫无破绽的,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来到上海工作的乡下姑娘最怕被人瞧扁,绝不可能穿得这么寒碜,她这是欲盖弥彰,弄巧成拙啊! 再说,她那身不驯的狂狷之气无论怎么藏也藏不了。 “我叫如月。”戴捷一点都不喜欢他那种研究她的眼神,但她很克制地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几岁啦?”他又问。 “二十二。”对于年龄她没必要谎报。 “咦?你比我大一岁啊?”江洵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比他还小。 她没有接口,心里却莫名因自己在年龄上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占了点优势而得意。 “你是哪里人啊?如月。”他继续问下去。 “北京。”她暗暗皱眉,怎么这臭小子问个没完? “原来你老家是北京啊?那里我去过几次,挺好玩的,你知道那里的一些老胡同又窄又长,很有特色呢!” “我不知道,我没去过老胡同那一带。”她最讨厌别人提起北京的事,那总会勾起她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哦?那你对北京哪里最熟?”他说着瞥了她一眼,心想她八成快没耐性了。 果然,戴捷再也憋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打断他的叨念“请问我可以开始打扫了吗?” 江洵住了口,轻轻一笑。“当然可以。” 说着,他乘机审视她的长相,终于看清楚卸下眼罩的她是何种模样。虽然他曾利用计算机仿真她真正的样子,不过还是和她本人有些差异。 她没有他想象的阳刚,严格说来长得还颇为秀气,虽然那头假发的刘海和两鬓几乎遮去她整张脸蛋,但纯女性的清丽五官仍然难以掩藏。 难怪她要戴着眼罩,她这张脸根本无法假冒男人! 而且,依他看,她应该连眼睛也遮住的,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太漂亮了,虽然瞳仁冰冷了些,但眼形成杏状,睫毛长而浓密,眼角还微微上扬,天生就有着勾魂的魅力。 只不过,眼睛遮住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戴捷发觉他在审视她的长相,脸色一沉,马上抿紧双唇走开,拿起抹布在仪器上擦拭。 江洵笑了笑,伸个懒腰,在一张椅子坐下来,目光却仍一直追随着她不放。 她大概有一六三公分吧?以一个女人来说算是中等身材,但以一个男人来说真的太矮了,若非身手了得,绝对当不上沪帮的“貔貅” 想来任彩那个老太婆真是用心良苦,为了掌控沪帮,竟想得出让孙女冒充男人这招,她究竟是怎么训练戴捷的?把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调教成冷血魔。 戴捷知道他仍在子着她,心里暗自警觉。 江洵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得知她的身分的,奶奶死了之后,她是女人这件事就成了秘密,连李成笃都不知道,江洵又怎么会想得到她就是“貔貅”? 思绪这么一转,她稍稍定了心,认真地擦拭着桌面的细微灰尘,努力扮演一个女仆的角色。 只是,这样被人盯着不放,感觉真的很差!要不是为了拿回珍珠,她真想出拳打瞎他那双眼睛。 江洵看了她半晌,突然又道:“如月,那你现在住上海哪里?离这里近吗?” “旧石库门附近。”她说得模糊。 “和谁住?有兄弟姊妹吗?”他活像在身家调查。 怒火瞬间闪过她低垂的脸,但她很快就忍住了。 “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兄弟姊妹。”她捺住性子回答。 “是吗?那和我一样啰,我也没有兄弟姊妹,感觉有点孤单,是吧?”江洵又问。 “不会,一个人清静多了。”她冷冷地道。 他懂什么叫孤单?五大家族的成员那么多人围绕在他身边,他哪来的时间孤单?啐! 她在心里冷哼。 “原来你不喜欢热闹?” “热闹和吵闹又有什么差别?”她已经快受不了这种无意义的闲聊了。 “当然有差别,差一个字嘛!”他随口说笑。 这种幼稚的对话竟出自祥和会馆的情报头子口中,江洵这小子是在耍着她玩吗? 再也忍不下火气,她回头瞪他一眼,话中带刺地道:“少爷,你能不能别打搅我工作?你很闲,我可有一大堆事得做。” 江洵一怔,就他的调查,戴捷是个阴狠残酷的家伙,不过,现在看来,她也有率直有趣的一面。 逗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原来是这么有意思!他对这只雌雄莫辨的“貔貅”可是愈来愈感兴趣了。 “对不起,我干扰到你了吗?那我出去好了,你扫好了再通知老冯,我要去小睡一下。”他笑着起身,走向大门。 戴捷一听他要离开,心中一喜,他一走,她就可以好好搜寻那八颗珍珠了。 江洵走到门口处突然停下转身,对着她道:“对了,你清扫这个计算机室就行了,千万别去碰那面墙,知道吗?” “是。”她恭敬地点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愈是碰不得的东西,就愈有可看的价值,她非彻底查个清楚不可。 她不知道,缓缓踏出计算机中心大门的江洵,嘴角正挂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诡笑。 第三章 戴捷佯装到处擦拭,借机来到这面白墙旁,她先用抹布测试这片墙有什么感应警报,确定没有任何异状,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触。 “玻璃?”她蹙着眉,惊讶之余,指尖传来的温热又马上让她恍然。 这是种只要加热就会整个雾化的特殊玻璃,一些高级主管办公室都会拿来当隔间。 但这面墙使用的材质似乎更加顶极,整面玻璃雾化得相当均匀,让人完全看不出它居然是一大片玻璃。 “这面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吗?”她喃喃自语,找寻着让玻璃冷却的开关。 墙的四周没有任何启动装置,她思索了一会,目光自然落在计算机上。 这个空间一定装有隐藏的监视器,她可不能掉以轻心,最好先瘫痪整个监控系统再行动。 她随即走到计算机前,戴上手套,在键盘上迅速敲入一些指令,很快的,计算机中有关保全和警铃的部分全被她移除或关闭,接着她又在档案中找到了一则“宝藏”眼睛一亮,于是试着进入查询,赫然发现了“珍珠”的字样。 “这是指那八颗珍珠吗?”她心急地移动鼠标,点了进去。 倏地,整面白墙瞬间变得透明,她转头一看,惊喜地低喊一声:“就在这里!” 就在那道玻璃内,八颗珍珠正珍藏在一只木盒里,而木盒就放置在一个靠着里头内墙的橱柜内。 她高兴地奔向玻璃,盯着那些珍珠,血脉为之奔腾。 奶奶为了这些珍珠而死,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它们抢回来。 转身回到计算机前,她搜寻着如何將这扇玻璃门打开,没多久,她就找到了“门禁”的总档案,同样在里头看见了“珍珠”字样,她毫不迟疑地点了一下“开启”字样,这时,玻璃左方缓缓开启一扇门,她几乎没有多想,忙不迭地就要跨进去 突然,一种诡异的感觉攫住她的心头,她在门前霍然站定。 等等!不太对劲! 她脸色一沉,后退一步,警觉这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不得不起疑。 不该是这样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从潜入祥和会馆到找到这八颗珍珠,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这样可不像祥和会馆的作风。 就算他们以为她是个女仆,也不该这么大胆把她单独留在这个主控整个祥和会馆的计算机中心。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她踯躅了片刻,心思迅速转动。 懊进?还是该退?进了怕其中有诈,但退了就不见得还有机会进到这里了。 以她平常的作风,没十足把握就绝不会冒险,但此刻玻璃里的珍珠正散放着迷人的幽光,彷佛在催促着她快点下手,别再犹豫。 ***一生都为了寻找这些珍珠,所以才会將店名取为“珍珠坊”得到这些珍珠是奶奶最大的心愿,为了奶奶,她说什么也得冒这个险 下定决心之后,她便不再迟疑,迅速地闪进了玻璃门内。 里头的空气异常冰冷,她吸口气,谨慎地走向那个橱柜,整个空间散发着一丝诡谲的气氛,但她全副心思已被那些珍珠紧紧吸住,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周围全是些奇异的灯光。 慢慢踱到橱柜之前,她伸出手便要打开橱柜的门,讵料她才要碰触,那座橱柜竟然就在她眼前平空消失,而更令人惊异的是,整个空间开始变形,不过短短几秒,情景一转,她已置身丛林之中,周遭全被林木包围。 她惊骇地看了四周一眼,抽气低喊:“这是虚拟实境?” 心中警铃大作,她举步便要往门口处逃离,可是一转头,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眼前就好比亚马逊丛林般,她被困住了。 可恶!她还是中计了!这里果然是个陷阱! 她又急又气,马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定下心。 “别急,这些全是假象,我只要不看,凭着记忆就能走出去了!”她对自己说着,摸索地向后转。 这个空间其实并不大,她相信她出得去。 可是,才没走几步,一个惊人的怒吼声伴随着有如地震般的脚步从远处飞快逼近。 “吼” 她吓了一大跳,睁开眼,马上傻眼。 一只约三公尺高的凶猛怪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冲过来。 “这不是真的!别理会就好,这不是”她喃喃地说着,可是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视而不见,因为那只怪兽正张大尖牙利口,准备把她一口吞噬。 她向一旁窜开,展开了最拿手的“移形换位” 但那怪兽已盯上了她,见她逃,追得更凶,巨臂上的爪子还不断地朝她的背后抓扯。 她惊白了小脸,心里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那迫人的杀气,虎虎生风的爪子,以及大地的震动,都逼真得教人害怕。 包让她难以理解的,是那怎么逃都无止尽的空间。 这里不是只有三十坪大小吗?为什么她跑了这么久却还没碰到墙壁?为什么?她想不透! 一阵狂走,那野兽愈来愈近,不管她左闪右躲,牠都紧咬不放,她闪躲出一肚子气,愈想愈不对,如果这只怪兽只是个虚拟的东西,那她干嘛要逃? 一想到此,她陡地转身,直接面对这个虚拟的怪兽,不闻不动。 这根本只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瞪着那朝她挥来的巨爪,在心里怒喊。 然而,尽管她如此告诉自己,一阵刺辣辣的劲风迎面直扑而来,那力道之大还是彻底挑起她潜意识的防备反应,瞬间,她闪过攻击,支手撑地,两条长腿已凌空翻起,踹向怪兽的巨爪。 “砰!”一个打到实体的强烈撞击震得她向后飞出一大段距离才落地。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腿上因反作用力而产生的疼痛感正在清楚地提醒她,这只怪兽是个实实在在的个体! 怎么可能?她有点混乱,整个空间理应是个虚拟实境,这只怪兽也应该只是幻觉啊! 但那怪兽没有让她有太多惊愕的时间,再度冲了过来,她倒抽一口气,再也不敢大意,使出了真功夫和牠对打。 灵捷的步伐加上凌厉的拳法,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她击倒了,可是这怪兽的力气似乎无穷无尽,无论她怎么回击,牠依然不减勇猛,反而更加残暴。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喘息愈来愈沉重,体力也已快消耗光了,但怪兽的攻击并未稍缓,彷佛要考验她的极限,巨爪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加重,死缠着她不放。 “可恶”她低声怒怨着,双腿酸痛得几乎无法再使出“移形换位”于是抓起贴身的飞镖,全数射出。 但那怪兽似乎无惧于她的毒镖,依然活力充沛,而她只能定在原地不停急喘,再也使不出力气。 这只怪兽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这整个空间又是怎么回事?她是中了什么机关吗?这一切诡异得简直像场噩梦。 就在她恍神的剎那,那怪兽冷不防又挥出巨爪,她急急回过神想跳开,却赫然发觉自己的脚不慎踩入一摊水洼处,她大惊地低头,怎么也想不透原本平坦的石英砖地板是如何弄出这洼水坑的? 而就这么一停滞,巨爪已挥到,她暗叫不妙,来不及抬头躲开,整个人被扫得向后飞出,撞上墙壁,刺痛贯穿她全身,她眼前一黑,当场昏厥。 “gameover!” 戴捷倒下的同一时间,一个声音乍然响起,接着那只怪兽以及整个丛林马上化为乌有,回复成原来三十坪的白色房间。 这时,江洵出现在玻璃墙外,一派优闲地看着昏迷在地板上的戴捷,开口道:“怎么样?神通,她的表现如何?” “战斗力八十,持续力七十,虽然输了,不过以一个女人来说,能撑一个小时算厉害的了。”神通称赞地道。 “的确,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只不过,这么容易就抓到她让我有些失望呢!”江洵笑着走进虚拟室,在戴捷身旁蹲下。 戴捷的假发有点脱落,露出黑色的短发,他將那顶丑陋的假发拿开,歪着头仔细看着她的真正面目。 短发很适合她的脸型,而且她的发色很黑,正好与她冷白的肤色相称,参差的黑发镶着小脸蛋,冰冷的眼瞳此刻轻轻合着,但就算不省人事,她的眉心却依然蹙着不放,双唇也倔强地紧抿着,好像时时刻刻都与全世界誓不两立。 “她大概是急了,才会中了你的圈套。”神通从刚才就一直监视戴捷的一举一动,对她的想法大概也猜得出一二。 “是啊!太心急是会误事的嘿,神通,你看,她就连昏过去了看起来都好凶,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恨意。”江洵啧啧地道。 “没办法,她亲眼目睹父母被人整死,心灵上受到太大的打击。”神通早就查清楚戴捷的所有背景资料了。 “再加上有个古怪的奶奶,她更无法活得像个正常人。”江洵摇头叹道。 “依我看,任彩老太婆根本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神通又道。 “可不是吗?就为了那些珍珠”人为财死,贪婪的下场就是一无所有,只可惜很少人学得会这个教训。 “她的情况如何?”他接着又问。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不过刚才的撞击可能造成一点淤血。”神通扫描着戴捷的身体。 “淤血?有这么严重啊?”江洵一怔。 “你不知道你设计的这个游戏有多危险吗?不但虚拟实体,连地板都会动,害她怎么跑也跑不出去,而且感应器的力道也定在最大值,被打到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她是因为脚下功夫高明才只有受点小伤,要不然早挂了。”神通觉得主人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这个与精密机关结合的虚拟游戏别说女人了,连男人玩也会受伤。 “会吗?我自己玩的时候不觉得”江洵搔搔头。 “你不是平常人,主人,不能和一般人相提并论。”神通的话半带着奉承半带着嘲讽。 “你愈来愈会耍嘴皮了,神通。”他眉头高高一挑,瞪了神通一眼。 也许他真的给了这个虚拟计算机太多人性,这会儿竟也学会讽刺人了。 “不敢。”神通特地恭谦地应了一声。 “好了,我可以向滕霁那小子交差了事了”他是有那么点迫不及待想去向滕霁邀功,滕霁给的期限还没到,他就搞定戴捷,这下子,那小子无话可说了吧! 说着,他伸手打算將戴捷拉起,但手还未碰到她,她的身体却突然动了。 几乎快到让江洵反应不过来,戴捷已乘势扣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扭,將他压倒在地,并从短靴中拔出一把小刀,从后方抵住他的脖子。 这一变化让江洵措手不及,他睁大眼睛,低呼一声:“咦?”“别动,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戴捷在他背后冷冷地警告。 神通也大吃一惊,立即遥控监控器上的电流装置,准备射出电流救人。 “你也最好别乱来,计算机人,我的刀子有毒,见血封喉,在你撂倒我之前,你主子一定比我先断气。”戴捷口气森冷,手中的刀子刀尖正顶挤江洵的颈子。 她此刻心情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罢才使诈昏倒,她才震惊地发觉,江洵其实早就將她的性别、身分查得一清二楚,所以说,她混进这里的事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那则征人启事,包括引诱她进入这间虚拟室,全都是他事先拟好的计划。 真该死!她太大意了!竟会中了水麒麟的诡计。 “主人”神通顾忌地看着江洵。 “你听见了吧?神通,你一乱动她就会杀了我,真的太吓人了,你可不要胡来啊!”江洵苦笑。 “水麒麟,情势逆转了,现在我占上风,你还笑得出来?”她拧着眉,声音从齿缝迸出。 “不笑难道要哭吗?反正都落进你手里了,只是,没想到你假装昏倒,真是狡猾!”江洵讥讽地道。 “论狡猾我还比不上你,那则征人启事全是你的阴谋,是吧?”她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盯上了还不自知,心里真不是滋味。 “呵那不是阴谋,只是个邀请函,邀请貔貅来祥和会馆作客的请帖。”江洵仍然面带微笑。 听他说得得意,戴捷心里更火,她將刀子往他脖子一抹。 “主人!”神通惊喊。 “别怕别怕,神通,她用的是刀背,不会真的杀了我的。”江洵还反过来安抚神通。 “你一定以为什么事都在你掌控之中吧?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我一个不高兴,还是随时能让你在这世界上消失。”她倾身向前,阴狠地瞇起漂亮的眼睛。 “可是你不会杀我的。”江洵很有把握地笑了。 “哦?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戴捷眼露杀机。 “就凭你要的那八颗珍珠只有我才能拿得出来。”江洵以眼尾瞄她一眼。 “珍珠在哪里?”她脸色一沉。 “我不太想说耶”江洵本想多吊一下她的胃口,但话声刚落,涂着毒液的冰冷刀锋便贴紧他颈子上的动脉。 “你说不说?”她怒道。 “我不能对不起丁略” “我快没耐性了,姓江的。”她的唇因怒气而抿得死紧。 “就算告诉你你也得不到,那里只有我进得去。”江洵耸耸肩。 “到底在哪里?”戴捷用力將他的手臂往上转拧,怒喝道。 “啊!”他痛得闷哼一声。 “请别伤害我的主人!你要的东西就在地下二楼。”神通急道。 “地下二楼?”她一愣,这里不是只有地下一楼吗?哪来的地下二楼? “神通,你怎么”江洵脸色一变。 “对不起,主人,但我的程序是以你的安全为优先考量,而不是那些珍珠。”神通抱歉地道。 “真是个忠诚的仆人哪!令人感动。”戴捷冷笑。 “地下二楼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我劝你最好别冒险”江洵正色道。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打退堂鼓?走,带我下去。”戴捷手一提,將江洵整个人拉起,尖刀抵在他的背部。 “你会后悔的”他摇摇头。 “闭嘴!”她冷喝一声,朝神通命令道:“快打开通往地下二楼的门。” “主人”神通在等候江洵的指示。 “开门吧!神通。”江洵叹道。 “是。”神通启动密室的门,顿时,虚拟室最上方角落的地板缓缓往下降,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电动起降阶梯。 “原来珍珠就藏在这么隐密的地方。”戴捷眼睛一亮。 “我奉劝你最好再考虑考虑”江洵转头道。 “走!你跟我一起下去。”她二话不说,强押着他就往入口走去。 她相信,有他当人质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主人!”神通着急地喊着。 “没关系,我没关系,你别担心”江洵安慰它。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计算机人,要是我没办法安然出来,也绝对会拉着你的主人陪葬。”戴捷边推着江洵走进入口边转头对着神通恫喝。 “我明白。”神通的声音闷闷的。 戴捷于是和江洵踏上那块起降板面,两人慢慢往下降落,这时,神通捕捉到江洵对着监视镜头眨了一下右眼的小动作。 待他们两人整个没入地底之后,神通才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我真担心哪!真替那只貔貅担心” 地下二楼很昏暗,戴捷一时难以目测整个空间有多大,不过,就那流通得极为顺畅的空气看来,这里似乎比地下一楼还要宽阔。 会是陷阱吗? 她警觉地蹙起眉峰。 “把灯点亮,江洵。”她以刀尖指着江洵的颈侧,冷冷地道。 “这里并不适合开灯,戴小姐。”江洵故意加强了小姐两字的口气。 戴捷脸色一变,扯住他的衣领,將高她一个头的他拉得在她面前弯下腰。 “不准你用那种字眼称呼我!”她瞪视着他。 “为什么不准?明明是那么秀丽的一张脸蛋,还有属于女性化的漂亮五官,为什么偏偏不想当女人,而要学男人逞凶斗狠?”他扬起头,凑近她的脸,语带轻佻地道。 “住口!”火气倏地在她全身飙窜,她挥掌往他的脸颊掴去。 江洵陡地向一旁闪开,避开了她的巴掌,直喊:“你干嘛打人啊?” 她眉心一拧,没想到他竟然闪得开,内心更怒,旋转尖刀,再度抵上他的喉咙。 “再多嘴我会让你变哑巴。”要不是得藉他的手拿到珍珠,她一定会马上杀了他。 “啧,你真是凶狠。”江洵不敢乱动,僵直地道。 “快带我去拿珍珠!”她喝道。 “好吧好吧!那你总得先將刀子收起来吧?这样太危险了。”他朝那把黑得发青的刀努努嘴。 “放心,要是不小心划到你,我有解葯。”她讥讽地看着他那胆小的神情。 “那就好,有解葯就好,不然我一不小心被划到不就糟了。”他笑了笑,带着她走向前。 戴捷跟在他身后,愈走愈黑暗,愈走空气也愈冰冷潮湿,渐渐的,她连江洵的背影也盯得很吃力,忽地,一股不好的预感攫住她的心头,她对着江洵怒道:“我叫你开灯,听见没有?” 江洵没应声,仍一直往前走,她大怒,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岂料那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影竟化为乌有,江洵整个人不见了! 她大吃一惊,杵在原地。 紧接着,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她瞪大双眼,呆立如石。 眼前的世界彷佛是刚才虚拟室的延伸,居然是一个更大的原始丛林,而回头一看,入口早已不知去向,她整个人已被这个诡异的空间困住了!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一股林木间特有的潮腐味顿时涌入她整个胸腔,刺激着她早已爆燃的怒焰。 “江洵”狂怒的声音在林梢回荡着。 她又中计了! 江洵那臭小子再一次把她骗进了虚拟世界! “后悔了吧?我早就叫你别进来”江洵的声音在右前方响起。 她冲向出声之处,那里却空无一人。 “江洵!你给我滚出来!”她气得破口大骂。 “不要。”江洵的声音又出现在左后方。 她转身奔过去,仍然只有一片苍郁的原始森林。 “江洵!”她生气地大喊,暗誓只要再看见他一定不饶他。 “别紧张,只要你闯过十个关卡,就能看到珍珠了。”江洵的声音还是忽远忽近。 “我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咬牙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这是我最近设计完成的虚拟实境,别以为眼前的都是假象就掉以轻心哦,这里虚虚实实,到处有机关,太大意还是会丢了小命的”江洵的声音飘忽难寻。 她铁青着小脸,眉头拧得死紧。 闯过十关?又不是小孩子的把戏,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怎么还不行动?你该不会是怕了吧?难道你不想要珍珠了?”江洵激她。 “珍珠根本不在你这里吧?”她冷冷地问。 “你可以自己找找看啊!很好玩的,就当是寻宝” “让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她撂下狠话,随即大步往前走。 拨开遮住去路的树枝,她飞快地往前冲,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钟。然而,她才穿过树林,身后就传来一声动物的低鸣,她定住脚步,缓缓回头,只见一只黑豹就立在她身后两公尺处,碧绿的眼发出腾腾的杀气。 第一关就是这只豹吗?牠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她留上了神,不敢像之前那样轻忽,小心地跨出一步,倏地,黑豹朝她扑了过来,她“移形换位”闪开,伸腿踹向黑豹的腹部,黑豹吃痛地低吼,摔向一旁。 她心头凛然,脚上的麻痛告诉她,这只黑豹和之前的怪兽一样都是实体,绝不是虚拟。 难道江洵真的在这个地下二楼养着一头豹? 她正狐疑着,那黑豹已再次反扑,身影呈一道弧线抓向她,她大惊,马上向后跃开,尖刀对准黑豹射去。 可是,她的刀居然从黑豹的身影中穿过去,掉落在地。 她惊骇得瞪大双眼,怎么也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实体的黑豹这时却成了幻影,究竟她面对的这只野兽是真是假? “吼”一声,黑豹再次向她展开攻击,她仓皇逃向一棵树,想也不想就爬了上去。 但她忘了豹也会爬树,直到慑人的气息一路尾随,她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犯了错。 那只豹不但也爬了上来,而且动作快捷,一路攀沿而上,她焦急地想抓住上方的枝干,正要爬吊上去,不料左肩似乎在刚才拉伤,无法使出全力,她闷哼一声,手没抓牢,竟往下滑落。 她大惊失色,眼见黑豹就要咬住她的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朝黑豹射来,那只黑豹痛嚎一声,巨大的身影往下坠落,砰地一声,当场毙命。 而她则正巧滑坐在一根横生的枝干上,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黑豹的尸体化为烟尘,一时回不过神。 “你不太会玩游戏哦!戴捷。”江洵的声音在树下响起。 她搜寻树下,这回江洵没有躲藏,不知从哪里换了一身银色劲装的他立在树下抬头看着她,一脸嘲弄。 “你”她眉一拧,气愤填膺,纵身跳下树,冲向他。 “你不懂游戏规则会很难搞定这些怪兽”他话未说完就见她的拳头朝他挥来。 “臭小子,我要杀了你!”她恶狠地骂道。 “等等,我救了你耶!”江洵后退避开她的拳头。 “救?你故意耍我!”她又连续补上好几拳。 他左闪右躲,迭声埋怨:“我出手帮你你居然恩將仇报” “闭嘴!”她真想打扁他那副有恩于她的嘴脸。 他被追打得有点烦,倏地以一记擒拿手扣住她的双手手腕,皱眉道:“下一关的怪兽很快就要出现了,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她惊愕地瞪着他,压根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就被他抓住双手,而且怎么也挣脱不了。 包惊人的是,她刚刚无论怎么打都沾不到江洵的衣边,这小子不是身手很差吗?他刚才不也一下子就被她制住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突然,一股惊凛划过她胸口,她恍然明白,江洵也许并非外传的文弱,相反的,他的身手很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而刚刚他被她轻易制住完全只是他的诡计,引诱她到这里来的诡计! 她愈想脸色愈苍白,一种被耍弄的恨意整个沸腾起来。 “你这个骗子,故意让道上的人以为你水麒麟弱不禁风,结果”她语气冷冽。 他笑了笑,放开她的手,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总有些人喜欢胡乱猜测。” “但你却很喜欢被误解,这么一来,就会有人像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她目光如刀地盯着他。 “你要承认你是傻瓜我也不反对。”面对她一脸阴鸷,他还是笑得很自在。 “你我非宰了你不可!”她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 “哎哎,省点力气,不然你过不了剩下的九关。”看她似乎又要对他出手,他连忙劝阻。 “过不过都无所谓,我只要制伏你就行了。”她说着弯身捡起掉在脚边的小刀。 “不不不,我不和你打,我要走了,这个游戏还在试验阶段,我很想自己玩一次看看。”他说着转身就跑。 “慢着”戴捷正想拦下他,忽然,一声尖锐的啸声在头顶大作,她抬头一看,脸色微变。 一只类似翼龙的怪鸟不知何时竟在她的头顶盘旋,一双火红的眼睛似是在找寻食物。 “这只飞怪很强,被牠盯上就糟了!快走!”江洵回头对她低喊。 “这一切都是你在玩花样,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我再也不上当了。”她怒叫道,立在原地不走。 “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当那只鸟的晚餐吧!”江洵也不勉强,说完掉头就闪进树林。 “站住!你别走!”她怎能就这样放过他,怒喝一声,疾步追上前。 然而,她这一动马上被那只怪鸟发现,牠尖声嘎叫,随即朝她俯冲而来。 她警觉地抬起头,虽然惊骇,但见识过那只黑豹的消失,便认定“一切都只是虚幻”因此固执地双脚钉在原点,决定赌赌看。 “小心!”江洵大声警告,但她却置若罔闻。 他不禁暗暗啐骂,这丫头还真是又扭又倔,这个梦幻游戏场里的每样东西虽是虚拟,却因计算机设定了武器,绝对具有攻击力,要是不管她,她说不定真的会死在这里。 眼看着那只怪鸟愈来愈接近,戴捷仍固执地不愿移开。而那只怪鸟已经锁定了她,又尖又长的喙大大地张开,直接对准她的后脑飞扑。 就在她快被怪鸟一口啄掉脑袋时,江洵冲了出来,朝怪鸟射出好几发激光束,那怪鸟痛得吱吱大叫,不停地拍着庞大的双翅,而随着翅膀的扑动,一根根羽毛却像箭一样射出,剎那间,整个上空布满了箭雨。 戴捷转头一看,一根羽毛咻地朝她射来,她脸色刷白,一个奇步闪开,但那羽毛还是射中了她的大腿。 好痛! 她愕然地低头一看,被那实实在在的羽毛和腿上传来的疼痛感震撼住了。 这场景已超过虚拟的尺度,江洵是如何做到的? “哇!这么快就使出这招,太危险了!”江洵嚷嚷着,没想到自己设计的怪鸟这么厉害,连忙將手中的雷射枪调成火焰,对着那片箭雨强力发射。 如箭的羽毛一一着火坠落,江洵乘机抓住兀自发呆的戴捷,朝林木的深处奔入,那怪鸟无法飞进密林,只能心有不甘地在林外嘎嘎怒叫。 戴捷被江洵拉着狂奔了一阵子,才在一处岩石区停下。 “放手!”她气喘咻咻,嫌恶地挣开他的手。 “你的腿没事吧?”他关心地走近。 “滚开!这点小伤死不了!”她闪到一旁,尖锐地怒斥,直接將那根羽毛拔掉,眉头却连皱也不皱一下。 “喂,流血了。”他盯着她的伤处,伤口虽然不大,但血仍浸湿了长裤。 “哼!”她臭着脸,撕下衣襬,利落地绑住腿部止血。 江洵看着她,摇摇头叹道:“小姐,有句俗话说,你被同一个人救了三次,命就是那个人的了,你还不知感恩?”“我从没听过那种蠢话,我的命永远属于我自己。”戴捷话里说得冷硬,不过心里却很清楚,这两次加上上次在地洞里那次,江洵已救过她三次了 不!这两次根本不算,明明是他害她身历险境,还敢邀功。 “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连续过了两关,先休息一下!”江洵说着在石头上坐下,从后腰拿出一罐水,大口猛喝。 她一看到水,才发现自己不但疲倦,甚至还又渴又饿,但此时此刻,她宁可渴死也不向这个臭小子要水喝。 江洵以眼尾瞄她一眼,暗笑一声,故意递过水,好心地问:“你要不要喝?” “不要。”她断然地道。 “真的不要?跑了这么一大段路,不渴吗?”他晃了晃水罐,特地制造水声。 “我就算渴死了也不会喝你的水。”她郁怒地撇开头,却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好吧!不喝就算了,我最不喜欢勉强别人了。”他也不和她客气,打算直接將水喝个精光。 她瞪着他,瞪着那一截截消失的水位,心念陡地一转,都什么时候了,她干嘛还让自己受罪受苦?她愈逞强搞不好还反而称了他的心。 这么一想,也不管什么骄傲和自尊,她冲过去一把就將那罐水抢过来,大口大口地灌着。 江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个女的真有趣!轻轻一激就会马上有反应,太好玩了! “你笑什么?”她用手背擦着嘴角,瞪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老是这么浑身带刺的,玩游戏就应该开心一点”他好心建议。 “玩?”她脸色一沉。从十岁之后,她就不懂什么叫做“玩”了,她的日子已被练武和读书填满,就连所谓的电玩及网络游戏她也从没碰过。 “对啊!用快乐的心情去玩,你就会发现,在玩的过程,任何痛苦的事都会从脑中消失。” “无忧无虑的你以为痛苦的事都这么容易遗忘吗?”她冷眼盯着他。 他知道她多少事?他连她是女人的事都一清二楚,这家伙到底查到多少有关她的过去? 她愈想愈不安。 “其实,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健忘。”他向后仰靠,迎向她冰冷的眼瞳,直视着她。 她一脸的剽悍和嘲弄,那刺猬般的个性搭上利落短发,与他以前设计过的电玩软件中的女主角极为相像,同样都有着愤世嫉俗的尖锐个性,以及以暴力武装的脆弱心灵。 难怪他愈看她愈是顺眼。 “少自以为是了,你懂什么?”她不悦地攒起眉。 “我是不懂你的恨有多深,不过既然进到这里了,就放胆去玩,来,我教你游戏规则。”他说着起身拿出另一把雷射枪递给她。“这枪是专门对付怪兽用的,只要打中怪兽的要害,虚拟程序就会中断,这样怪兽就会消失,懂吗?” “我才没空玩,你马上把珍珠交出来”她生气地接过枪,直接枪口对准他。 “这枪伤不了人的,这雷射光只是感应器,只能用来对付我设计的那些怪兽。”江洵笑道。 “那要这把枪有个屁用?”她不屑地將雷射枪丢还给他。 “你真的不要?到时可别向我要枪。”他把枪收回,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她怒喝。 “下一关的怪兽就要来了,那只是我花了一天才设计出来的,我得准备闯关。”算算时间,下一关的机械怪兽也该出现了。 她真搞不懂,怎么有人会设计各种怪兽来虐待自己。 正发着愣,突然之间,彷如地震般,整个地面动摇起来,而且震动的频率还愈来愈快,她惊愕地全身警戒。“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怪兽来了,你玩不玩都由不得你了。”他转头看着岩石后方,估计着怪兽接近的速度,硬將枪塞给她,然后兴奋地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闯关了。” “什么?”她不解地攒起眉。 “别问了,跟我走!”他说着紧握住她的左手,开始狂奔。 “嗄?”她来不及反应,只能任他带着跑,而背后的震动却紧紧跟随,一股凛人的迫力逐渐逼近。 她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马上被那狰狞的岩石巨兽吓白了脸。 这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为什么她会陷入这种荒谬的困境?为什么会被江洵这个臭小子硬逼来玩这种无聊却致命的游戏?自从遇上这小子之后,她就像只困兽一样,不但被困得死死的,连自己的计划和步调都乱了 水麒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是愈来愈迷糊了。 第四章 戴捷没想到,接下来的际遇还比之前的更为夸张。 不论是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走的、跳的,水里游的一些她根本想象不到的怪物一个个接着出现,她被迫对付这些彷佛怎么也打不完的怪兽,压根没时间去思及珍珠的事。 是什么样的脑袋才会创造出这一切?说实话,她还真有点佩服起江洵来了,不知他怎么弄的,竟能將一个有限的地下二楼变成一整片无边无界的丛林。 “喂!注意后方。”江洵在前方提醒她。 她立即转身对着向她扑来的一群鬼面猴射出雷射光,那些猴子便化为烟尘。但她很清楚这还没结束,因此小心地盯着那团烟雾。 果然,一只最大的鬼面猴从烟雾中窜出,她对准牠的脸轰出一枪,才將枪收回。 “不错嘛!学得真快!”江洵朝她眨个眼,对她一下子就融入他创造的这个世界的适应力颇为赞赏。 戴捷比丁略和方阔他们有勇气多了!以前他找丁略他们玩他设计的机关,每个人都被整得不成人形,以后就再也没人肯接受他的“邀请”武绝伦还直说他设计的全是“鬼门关”会整死人。 啧!那群胆小表真不懂欣赏他的创意。 戴捷对他的赞许皱了皱眉,这小子好像挺乐在其中,像个大孩子在打电玩一样,每只怪兽的弱点他都一清二楚,嘴里常念着什么战斗力、生命值这类的专有名词,搞得她头痛。 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已经没有刚刚的震愕和气愤了,一旦习惯了这不可思议的种种,她渐渐地不再大惊小敝,反而看江洵打得激烈过瘾,她也被感染那种身入其境的亢奋状态,像在发泄情绪一样,尽情地与那些怪兽厮杀,到后来抓到了一些诀窍,打得更是顺手,两人互相掩护,默契居然好得不得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大堆人迷上电玩,这种游戏不断挑战玩家的反应,那种紧张感会激发人类的肾上腺素,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江洵设计的这个立体三d电玩,惊险与刺激程度更高一级,每当他们连手解决掉一只只的怪兽之后,那种成就感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 这是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尽情地“玩”!把她内心的痛楚及怨恨全抛到脑后,也把她“貔貅”的身分和奶奶交付的期望都丢开,专心地对付一只只难缠的虚拟怪兽。 “喂,左边!”江洵躲在一棵树后方轻喊。 她从沉思中回神,缓缓向左移动,现在,在她和江洵之间,一只全身长着尖刺的巨大毛虫正高高翘起头部,与江洵对峙着。 这只怪毛虫浑身都是刺,而且刺上还会喷出毒液,一旦被喷上,必定溃澜灼伤,因此她和江洵已和牠缠斗好一阵子,江洵故意把牠引到一个洞穴前,企图將牠困在洞里,而她则负责从后方驱赶。 江洵慢慢退到洞穴口,接着,他朝戴捷做了个手势,她会意,对准毛虫怪的尾巴拚命射击,毛虫怪吃痛,往前窜行,江洵则早就有准备,早一步向旁闪出,那只毛虫怪便不偏不倚地钻进了洞穴,就在这一刻,江洵轰掉整个穴口,顿时將毛虫怪封在洞里。 “我们成功了!”江洵高兴地看着戴捷。 “是啊”她吐了一大口气,不自觉跟着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他惊艳地眨眨眼,发现她笑起来便少了那份肃杀的冷厉,原本冰封的脸庞像初融的雪映着春阳,靓丽得很。 “怎样?玩得开心吗?”江洵盯着她,出声揶揄。 笑意马上僵在她脸上,她脸色乍变。 她她居然真的玩开了!她是疯了吗?竟在江洵设计的这个诡奇机关里像个小孩一样玩得浑然忘我 她到底在干什么? “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孔可爱多了。”江洵笑道。 “够了!我对可爱这种字眼非常反感。”她拧眉瞪他一眼。 “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有人称赞你?”他奇道。 “无聊!我才不希罕虚假的赞美。”她哼道。 “你这样可交不到朋友。”他摇摇头。 “我不需要那种只是拿来填补空虚或互相利用的人。”父母的死让她对人性绝望痛恶,在这世上,她只相信自己。 “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定义?”他盯着她,没忽略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阴郁与孤寂。 “对。” “到底你是被如何养大的啊?太偏激了。”他叹道。 “这关你什么事?别以为一起打死几只怪兽就认定我们是同一战线了,我可还没忘记我们是仇敌。”她昂然地抬高下巴,又武装起自己。 “你啊!老是提那些事不累吗?你明明玩得很快乐不是吗?”他直接道出她的感觉。 她一怔,顿时恼羞成怒。“谁说我玩得很快乐?我恨透了这个无聊的游戏,这些虚拟的东西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说着,她陡地將雷射火力调到最大植,泄愤地举枪便朝四周疯狂扫射。 如果可以把这些真假难辨的东西全烧掉最好! 江洵原本不以为意,但当她將枪口对准地面射击时,他马上变了脸色,上前抢回她手中的枪急喝:“别乱射,地板内有地下二楼的电力系统” 他话未说完,突然,整个空间一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原本流通的空气似乎也静止了。 戴捷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好!托你的福,这下子我们不但没得玩,也出不去了。”江洵双手一摊。 “什么?”她微凛,转向江洵。 “你把这个空间的电力系统弄坏了,我们被困在里头了。”他蹙着眉心。 “少唬我了,你不是说这个雷射枪伤不了人?”她举起雷射枪冷笑,这臭小子又想蒙她了? “我骗你的。”江洵將雷射枪小心收好。 “你说什么?”她怔住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雷射枪,万一你发起狠来对付我那可就糟了,所以” “你这家伙!”她简直快要气疯了,也不管眼前一片漆黑就朝他挥出拳头。 江洵轻易地闪到一旁,叹道:“我们都已经出不去了,你还有心情打架。” “我不相信,你一定有设定不断电系统,快叫你的计算机人重新启动电源。”她怒叫道。 “没办法,这个地方才刚建好,电力还没和上方连接,是个独立系统,一旦坏了,其它的设备也跟着瘫痪,修好之前咱们甭想离开这里了。”江洵无奈地解释。 “你可以用手机通知外面的人来”她愈听愈不安。 “为了达到效果,这里是用特殊隔绝钢板建造的,收不到讯号。”他拿出手机,手机上微弱的光线照出他一脸苦笑。 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惊怒地冲到他面前,怒声质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住,永远都出不去?” “对,除非有人来救我们。” “开什么玩笑?”她揪住他的衣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暴喝一声。“你又在耍我了,对不对?” “我是说真的。”江洵一脸正经。 “不,我受够了!放我出去!否则我杀了你!”她一拳挥向他。 他握住她的拳头,劝道:“别那么激动,这里的空调全停了,你这样会耗去太多氧气,到时会很快就窒息。” “连空气也”她变脸惊道。 “是啊!这里是密闭空间,空调一停,就没有空气了。”他倒是不急,反正等一下神通发觉他没上去,一定会叫人来找他的,不过他可不想告诉戴捷这件事,难得看她慌了手脚,正好乘机整整她。 “不我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我不要”她甩开他的手,狂怒气愤地大吼一声,往前直冲。 “喂,别乱跑,这里还有不少非电动的机械式机关,虽然没电,但还是很危险!”他急急警告。 但她已不再相信他了,这臭小子从见到她的那时起就在捉弄她,偏偏一向谨慎冷静的她总会不知不觉中他的诡计,简直就像遇见了天敌一样,完全被制得死死的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男人?从以前她就混在男人堆里,整个黑衫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就连沪帮里的那些男人在想什么也都难逃她的法眼,但江洵却和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猜不透他的思维,更抓不准他的个性,一下子狡诈,一下子顽皮,一下子认真正经,一下子又虚伪使坏 和他在一起,她真的会被气疯,现在她连一秒钟也不愿多待,只要她逃出这里,她会再想法子来收拾他。 摸黑往前疾走,她就不信她会闯不出去,然而她才这么想着,突然脚下一沉,似乎踩中了什么开关,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劲风从两侧窜来。 是暗箭! 她大惊,敏捷地向上翻跃一圈,避开攻击,但当她的双腿正要落地时,她隐约听见奇特的声音,还来不及细想,她就赫然发觉她的脚踩了空。 地面竟然不见了! 她急急吸口气在空中移位,控制身体落向左,但脚尖还是碰触不到地面,整个人向地洞摔落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地抓住了她,然后,江洵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这种事之前好像也发生过,你就这么喜欢往地底钻吗?”他挖苦地说着,左手打开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出他脸上的嘲弄神色。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告诉你很危险,别乱跑,你偏不听。”他忍不住数落她。 “少啰唆,快拉我上去!”她怒道。 “咦?你的骨气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会不希罕我救你。”他挑了挑眉。 “你”这家伙,她一定要杀了他,非杀了他泄恨不可。 “算了,我就大发慈悲再救你一次吧!”他不再逗她,用力一提,將她拉出了他设的陷阱。 两人的身体因作用力相碰撞,江洵向后跌倒,手机掉落,而她则正好又是和上回一样地正面趴卧在他胸膛上。 戴捷呆住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事居然会发生第二次,同一个男人,同一个姿势,她就这样又倒在江洵身上。 黑暗中,他们不但身体交迭,连呼出的空气也混淆在一起。 也许是气坏了,也或许厌恶被人触碰的反应,她的胸口正因此一阵阵抽搐着,心脏如战鼓般狂擂不止 “又来了,这种情形简直就像回放”江洵不禁笑出声。 被他的笑声从愕然中惊醒,气急败坏地想爬起,可是才一抬头就发觉她胸前的盘扣似乎被他身上的什么东西缠上,两人胸贴着胸,竟是无法分开。 “放开我!”她以为他故意占她便宜,一拳便打向他的下巴。 “哎哟!”江洵无从闪躲,硬是挨了这一拳,闷哼一声,随即嚷着:“你干什么?” “我叫你放开我!”她怒道。 “我可没抱着你不放,是你的盘扣勾住我的项链了。”他喊冤。 “可恶!”她抓住他脖子上的项链,用力拉起。 “喂喂,你别扯我的项链”他整个人顺势被她拉得坐起上身,贴上了她的胸口。 她一愣,僵硬地向后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但她往后他便跟着向前,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温热气息从他身上传导而来,他身上那种混着阳光和淡淡麝香的味道居然令她有点慌乱。 “你滚开!”她以粗声喝斥来掩饰自己心头那种微妙的感觉。 “喂,是你把我拉近的,还凶我?”江洵咕哝地回嘴。 “你说什么”她正想开骂,却被他一本正经又强势的语气给打断。 “别动!安静点。”他严正地喝道,说着摸索着两人之间交缠的结,试图解开。 她第一次听他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说话,呆了一下,竟被震慑地乖乖不动,闭上嘴巴。 四周突然变得寂静,她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跪在他**,不但清楚地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更听见了她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 她胸口一窒,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在紧张吗?”江洵突然冒出这句话。 “什么?”她一呆,心头大震。 “你的呼吸很急促哦,该不会是对我有点心动了吧?”江洵揶揄地轻笑。 “你你这臭小子去死吧!”她又羞又怒,厉声大骂,举手便劈过去。 “哇噢!”江洵急忙闪避。 她也不管结是否解开,抓住前襟奋力一扯,硬是將自己的盘扣扯断。 突然,前方的出口被打开,一道光线穿了进来。 “江少爷,你没事吧?神通说这里断电”老冯率领着两个手下在出口处大喊。 他怔了一下,抬头一看,就在此时,戴捷则机灵地挣开他的手,以“移形换位”窜了出去。 “喂,别乱跑”江洵叫了一声。 戴捷哪里还肯听他的话,她奋力往出口奔去,但就在距离出口约五公尺处,她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一颗小球体突然从上方往她头顶砸下来,她仰头正想闪开,那球体陡地在她面前爆开,一道无色无味的冰冷烟雾瞬间笼罩她的口鼻,她大惊,还来不及思考,全身就在两秒之内麻痹“咚”地一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江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悠悠哉哉地从口袋拿出一条手帕遮住口鼻,才慢慢踱到她身边,蹲下身,盯着手到擒来的这只凶猛的猎物。 “我不是警告过你,在这个地方乱跑真的很危险,你偏不听,这下子可怨不得我了吧?貔貅小姐。”他喃喃地低笑着。 “呜” 谁在哭?她慌张地看着四周,但什么都看不到。 “呜” 哭声彷佛就在耳边,她更加不安,转头低喊:“谁?谁在哭?” 母亲的身影突然出现,全身是血,以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妈?妈!你在哭吗?是你吗?”她瞪大眼睛看着母亲,胸口又酸又涩。 母亲的身形愈来愈靠近,而且还向她伸出手,她恐惧地想逃,却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那只沾满了鲜血的手碰触到她的脸 她喊不出声音,全身不停地发抖。 “哭的人是你啊!可怜的孩子,这些年来,你的心一直在哭泣”母亲的神情充满了心疼和怜惜。 她在哭?不!她怎么可能还会哭?她已经变得非常坚强了!她再也不哭了!再也不哭! 她想反驳,但手一抚上她自己的脸,才发现她的脸上全是泪全是泪 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竟还如此脆弱,她怒声大喊:“不” 倏地,她睁开眼睛,那干扰她的梦境顿时消逸无踪。 是梦只是梦而已 她喘着气,紧绷的情绪一时松弛不了。 “你似乎睡得不怎么安稳。”一个调侃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在左侧响起。 尚未平息的心又猛地惊跳一下,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转头一看,不禁脸色刷白。 江洵竟然闲逸地坐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欧式沙发上,一身清爽的米白上衣和牛仔裤,一手支着下巴,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她惊呼着。 “大概是金默毒素浓度高了一点,才让你作了噩梦吧?”江洵笑着站起身,向她走来。这种“金默毒素”是他从“马幽里神经毒素”研发出来的,毒性没那么强,但非常好用。 毒素?是了,她在逃出那个诡异的地下二楼时被一团烟雾迷昏了,所以,此刻她成了水麒麟的阶下囚了! “你这个阴险的浑蛋竟对我下毒!我要杀了你”她想起自己一而再、再而三中了他的圈套,就气得冲下床想宰了他。 “等等,你的衣衫不整,这样会引人遐思哦!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江洵不慌不忙地道。 她一听,急忙煞住,低头一看,赫然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男人的大衬衫,而领口还敞得几乎看得见乳沟。 老天!她大惊失色,差点昏溃,连忙揪住前襟,回床边抓毛毯將自己裹住。 她的衣服呢?还有绑着胸部的布条呢?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气得双眼冒火,心里却忐忑不安,该不会她该不会已被他 “我只是用中和剂替你解毒,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并且清除你身上任何可能是追踪器的杂物而已,什么都没做。”江洵举起双手澄清。 “你碰了我?”她漂亮的眸子充溢着杀气。这小子虽没对她怎样,但还是碰了她的身子该死! “是啊!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女仆来帮忙,而我又怕那些女仆会不会又是哪里混进来的敌人,只好亲自帮你宽衣解带”他话中有话,故意气她。 “你死定了!”她的怒火终于爆发,也不管身上衣着单薄,一个箭步冲上去便握拳往他脸上挥去。 江洵笑咪咪地动也不动,似乎一点都不怕自己会挨她一拳,她正狐疑他为何不闪躲,倏地,就在拳头离他那张可恶的笑脸十公分,她的全身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完全使不出力气。 “咦?”她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软软坐倒在地。 江洵在她面前蹲下身,对着她笑道:“金默毒素不会伤害人体,但是呢,它有点小小的副作用,那就是会残留在人体内三天,而这三天,只要一用力就会全身瘫痪。” “你你这只奸恶狡诈无耻该死的禽兽!”她气得破口大骂。 “啧啧啧,你骂人的本事还真厉害啊!我一直以为你冷漠又不多话,没想到嘴巴也够利”江洵啧啧称奇。 见他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她更加气恨难平,倏地一跃而起,出手朝他攻击。 彷佛早料到她会有此行动,他笑着闪开,绕到她身后,她则因为一击不中,无力站稳,往前倾跌。 他长臂一伸,捞住她的纤腰,无奈地提醒:“早告诉过你愈出力就愈没力。” “别碰我!”她挣扎地转身,右手甩向他的脸颊,可是,毫无力量的手却只像在抚摩他似地轻轻拂过。 他愣了一下,她的指尖冰冷却细柔,不经意拨动了他的心弦。 原来,这就是女人,和男人全然不同 她也呆住了,因为这么一转身,她几乎是偎进了他的怀中,甚至还和他面对面,距离不到十公分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狂跳了,而且血液陡地往上冲,一下子染红她的脸颊。 “我们这样像不像正要接吻?”他低着头轻笑,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光线下近距离看着她,他发现她在慌张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就像个青涩的少女,与平时的阴狠截然不同。 “胡说!”她羞怒地想推开他,但偏偏使不出力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欣赏着她泛红的怒颜,忍不住叹道:“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是这么张牙舞爪的,你不累,我倒替你感到累了。” 说着,他轻轻抱起她。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她大惊,怒声咆哮。 “别紧张,我只是想抱你上床。”他笑着朝大床走去。 “什么?放手!放开嗡帳─”她脸色大变,死命挣扎。 “好好好,放就放,抱一下又不会死。”江洵到床畔,故意將她整个人往床上一丢。 “啊”她被摔得一阵昏眩。 “哎呀,真抱歉,我应该轻轻把你放下的”江洵恶作剧地笑了。 “你可恶”她虚软地蠕动着身躯,气得咬牙。 “你愈用力全身就愈衰弱,只要放轻松,体力就会恢复,这种毒素就是这么难搞”他说着突然住了口,眼睛直盯着她的领口发呆。 因为挣扎,她身上的衬衫扣子松开,领口敞得更低,雪白的乳沟迷人地展露,看得他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敝了,昨晚帮她换衣裳他没什么感觉,为什么现在看着她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居然会怦然心动? “你看什么?”她脸红心急地喝斥。 “你身材其实不错,没事别老是把胸部绑着,那会违反自然生长。”他想起帮她换衣服时她胸口绑着的布带,摇头边劝着边伸手探向她的领口。 “你你要干什么?”她倒抽一口气,惊怒地厉斥。 “我只是帮你把扣子扣好,免得我分心,而且你穿得太少,最好乖乖躺着,不要随便扭动身体,否则我会误以为你在勾引我。”江洵的指尖小心地帮她扣好前襟钮扣,并拉好衬衫下襬,再帮她盖好毛毯。 他嘴里说得戏谑,可是动作却非常温柔拘礼,而且他的神情并没有调戏的意味,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尊重。 戴捷感到有些诧异,她以为他应该是夸浮又不正经的,可是他突然表现出来的君子气度,不但让她无所适从,还让她的心不停地悸动。 “我叫人准备了午餐,你应该饿了吧?”他接着指指沙吩茶几上的一盘餐食。 “我不吃。”她冷鸷地别开头。 “啊,是了,我差点忘了你非常有骨气,好吧!吃不吃随便你,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饥饿会让体内的毒素浓度上升,到时,毒素排掉的时间可能又要拉长了,你自己看着办。”他说着走到茶几旁將盖子掀开,让香味散出。 她冷冷不作声,还是不理会他。 “衣橱里有衣服可以换上,你得在这里待一阵子,一切请自便。”他说罢便噙着笑意转身走出房间。 戴捷待他离开,才试着举起自己的左右手,果然,她一不使劲,体力就恢复了三成。 这种什么金的什么鬼毒素还真是可怕的武器,她不得不承认江洵这号人物比道上传闻的还要难缠。 计算机、机关、生化,他还有什么专长是她所不知道的? 缓慢地撑起身体,她环顾整个房间,这间欧式套房已可媲美五星级大饭店的房间,格局宽敞,更有单独的卫浴设备,如果她没猜错,这里应该就是祥和会馆的二楼 像这种房子,要离开应该不难,只是她现在中了毒,使不出力气,想逃也逃不了。 郁闷地下床,走到衣橱拿出一件长衫换上,这时,食物的香味飘来,刺激着她空乏的肠胃,一阵饥饿痉挛让她的肚子响起了咕噜噜声,她这才想起她好久没进食了,于是眼光自然飘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不!她不吃!饿死了都不吃! 倔强地又蜷回床上,她干脆將毛毯蒙住头,暗自生着闷气。 她居然惨败在江洵的手上,而且输得如此难看,那只可恶的水麒麟分明早就知道她的身分,所以才设下陷阱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查到她的资料?有关她的任何事应该都已被她消除了才对,为什么他还是能够掌握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被他当成猴子耍得团团转,甚至还莫名其妙地陪他玩起游戏来,她就又羞愤又懊恼。 “蠢人!”她十指抓扯着自己的短发,不停自责。 要说被人当成傻瓜,她自己也该负一半责任,不但低估了江洵的智力,更低估了他的身手。 什么五行麒麟最弱的一个?简直是个可怕的误解,能在那种惊险的游戏中玩得不亦乐乎的男人,功夫会差才怪!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胜算 就这样又沉吟了一个小时,她发现她愈饿全身就愈乏力,甚至头还开始发晕,不免心头微凛。 江洵没有唬她,饥饿真的让毒素浓度上升了,再不吃点东西的话,她也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不!她一定得逃出去!否则当真困在祥和会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沪帮將会很快地又失去。 想到这点,她明知江洵一定又不知躲在哪里监控着她偷笑,还是拖着步伐走到沙吩,大口大口地吃起那些食物。 她得先喂饱自己的肚子,等力气恢复了,再想办法和李成笃取得联系。 至于现在,江洵想笑就笑吧!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第五章 “呵我赢了,神通。”江洵盯着监控的屏幕,噗哧一笑。 戴捷的行为模式完全和那些野生动物一样,为了保护自己而凶猛,为了维护自尊而强势,为了生存下去而冷血无情 这样的野兽一旦被抓,不接受驯服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他相信她还不想死,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想做,所以,他赌她一定会吃。 “啊!这个没骨气的女人,害我输了!”神通赌输了,气得哇啦啦大叫。 “她就是貔貅?真没想到这家伙会是个女人!”方阔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屏幕里的戴捷。没想到去掉那可笑的眼罩,她居然还不难看。 “也出乎我意料。”丁略闷声道。他和戴捷接触最早,但他却从没怀疑过她的性别,看来他的警觉度变差了。 “啐!我最讨厌不男不女的女人了,明明是女人又要假装男人,丑死了!”武绝伦坐在椅子上大肆批评。 “丑?不会啊!她的轮廓还满有个性的”林天纵反驳道。 五行麒麟其它四人一听说江洵抓到了貔貅,都特地跑来观赏奇珍异兽,地下一楼的计算机室顿时又热闹起来。 “江洵,这下子你任务完成,可以把她交给滕霁了。”丁略道。 “交给滕霁?”江洵呆了一下,眉心不由自主地攒起。 “是啊,这样你就没事了。”武绝伦接着道。 “没错没错,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滕霁去发落,我们呢,就在一旁凉快,看滕霁怎么对付沪帮”方阔跟着怂恿。 “不要。”江洵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要?”大家齐问。 “这只貔貅太有趣了,我还想和她好好玩玩,这样就把她交出去太没意思了。”江洵道出他的理由。 “有趣?她哪里有趣了?她很危险。”方阔叫道,一个统领着三十个精英汉子的女人,简直就像女王蜂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螫一口? “就是危险才有趣啊!”江洵说着又看向屏幕。 “主人,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神通提醒道。 “这表示她不笨,太笨的对手会让我倒尽胃口。”江洵笑道。 “但太聪明的对手会很麻烦。”神通又道。 “会吗?我倒觉得很有挑战性。”江洵对愈困难的事物总是愈感兴趣。 “你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丁略看着江洵,没忽略他盯着戴捷的目光热切得不太寻常。 “你想说什么?”江洵敏锐地看他一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丁略將目光移向戴捷。 江洵是那种非常不协调的人,脑神经过度发达,有着看透一切的聪颖见识,偏偏在心智上又有着近乎孩子气的顽性和执拗,他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的人很可能得七老八十才懂得什么叫爱情。 但,或许他猜错了。 爱情来的时机根本无从推测,只要遇上了对的人,不管时间、地点,它就会自动出现。 不过他担心的是,戴捷是“对”的人吗? 江洵难得地沉默了。 也难怪丁略会起疑,毕竟他从未在意过任何一个女人,女人对他而言远不及计算机有魅力,他也从不认为女人是生活必需品,所以从小到大他不谈恋爱,也没交过女友,他一直活在他的计算机世界里,宁可玩整天的计算机,也懒得抽空去陪母亲帮他介绍的女孩。 但戴捷却完全吸引了他的心思,虽然对付她纯粹是因为任务,然而他却首度和一个女人交手得如此开心,这是否表示他对戴捷有了好感? 这种心情该如何去解读? 江洵抬头看着屏幕分割画面,里头的戴捷早已吃完午餐,而且还找到了隐藏在镜子上方的监视器,正透过监视器冷眼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挑衅和不驯。 倏地,一股奇异的火苗在他胸口燃起,这种感觉,竟比写完一新的程序还要令他兴奋。 “我还不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感觉,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讨厌她。”他笑着回避丁略的问题。 “不讨厌等于喜欢,喜欢再多一点就变成爱了。”林天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是连续剧和小说的公式,天纵,和现实不符。”方阔下眉批。 “怎么会不符?你自己和滕霏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武绝伦讥道。 “喂喂!明明在谈江洵的事,你干嘛扯上我?”方阔瞪着武绝伦,不满地大声抗议。 “我只是举例,要江洵小心点,天晓得这会不会又是滕霁的设计。”武绝伦提醒道。 “滕霁的设计?”众人都心头一惊。 “想想,阿阔和丁略不都是中了他的诡计才遇上你们的对象吗?那小子搞不好又在布局了。”武绝伦又道。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滕霁故意要我对付戴捷,然后希望我们擦出什么火花?”江洵笑问。 “这不无可能,好歹要得到沪帮的势力戴捷是唯一阻碍,只要降服了她,就能顺便收编那些黑衫军,摆平沪帮的大老”丁略点点头。滕霁那小子总是暗藏一肚子诡计,而且专门设计自己人,他深受其害,会这么揣测也不无道理。 “事情可没那么容易。”江洵阻止了他们的丰富联想。 “怎么说?”丁略问。 “神通。”江洵喊了一声。 “是。”神通马上秀出一张男人的照片。 “这人又是谁?”武绝伦皱眉。 “他叫李成笃,是黑衫军的总教头,也是戴捷最信赖的部属。”江洵解释道。 “他有什么问题吗?”方阔不解。 “我在准备对付戴捷时就已注意到一件相当耐人寻味的事,当年戴捷成立黑衫军时,这些成员几乎一半以上全都是李成笃引荐的,这让我对这个一直躲在戴捷背后的男人感到相当好奇。”江洵接着道。 其它四人都盯着画面上那张毫无表情的粗犷脸孔,这张脸虽然平凡无奇,不过他们都感受到他那故作漠然背后所散发的凶残之气。 “神通,介绍一下他的来历。”江洵指示道。 “李成笃现年三十五岁,这个名字的确是他的本名,不过他在黑道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黑犬,在成为黑衫军之前,他曾是东北黑道最厉害的杀手集团首领,手下有一批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东北一带的人都叫他们黑犬部队。”神通说明。 “杀手集团黑犬部队”丁略等人都微微凛然,这个名称似乎曾有耳闻。 “李成笃在东北似乎闹了点事,遭到黑道全面追杀,一路逃到上海,无意间被戴捷所救,之后,他就藏身在沪帮,成为黑衫军的一员。”江洵又道。 “这种人应该不是那种甘于被指使的人,更何况又是被一个女人指使。”丁略怀疑李成笃混入沪帮的目的。 “没错,所以有必要看住这个人。”江洵一得知这个讯媳就不禁替戴捷捏了一把冷汗。 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身边养了一群恶犬吗? “你认为戴捷知道李成笃的身分吗?”丁略问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知道的话事情可能单纯一点,但如果李成笃知道了戴捷是个女人却还是默不吭声,那么戴捷就该小心了。”江洵考虑自己该不该给戴捷一点警告。 丁略发现江洵语气之间对戴捷似乎颇为关切。 “我想戴捷并没有你想象的聪明,否则不会引狼入室还不自知。”武绝伦嘲讽地道。 “或者该说,李成笃太过狡猾,所以戴捷才没有起疑。”方阔道。 “所以说,我认为滕霁要对付的并非戴捷,他只是想利用戴捷揪出她背后的这群黑犬部队。”江洵下了结论。 真正危险的,是一直藏身在戴捷背后的李成笃。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滕霁会这么在意戴捷。”丁略恍然滕霁口口声声说戴捷是危险人物的原因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方阔问道。 “制造一点混乱。”江洵顽皮一笑。 “什么混乱?”武绝伦奇道。 “放出消息,说貔貅已落入我们祥和会馆手中,而且和我们谈好条件,只要我们给她那八颗珍珠,她愿意把沪帮交出来。”江洵眼底闪着狡猾的光芒。 “你要让外界认为她用沪帮来换那八颗珍珠?”丁略一怔。 “没错。” “这样一来不就摆明她背叛黑衫军”武绝伦道。 “很有意思吧?这消息一曝光,不出三天,李成笃一定会展开行动,到时,我们再见缝插针就行了。”江洵笃定地道。 “看来,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了,但我还是要问问,需要我们帮忙吗?”丁略欣赏地看他一眼,故意问道。 他知道,李成笃也许是个狠角色,不过遇上了江洵,要耍狠可能没什么机会了。倒是,戴捷这个女人很可能会是江洵最大的难题。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江洵摇摇头。 “这样我们不是太无聊了?”武绝伦抗议。 “对付沪帮这些残众是滕霁对我出的考题,我如果找人帮忙不就等于作弊?”江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并非要滕霁刮目相看,而是要让滕霁明白,他之所以成为水麒麟依靠的并非因为他滕少爷的加持,而是他本身的能力。 他可不只会玩计算机而已。 “好吧!那就看你的了。”丁略拍拍他的肩膀,暗暗好笑。 江洵终于也和滕霁杠上了,但好戏还在后头,他和戴捷的后续发展更让人期待呢! 李成笃坐在基地内客厅的一张宽大椅子上,支着手聆听手下黑衫军的报告,脸上原本刚硬的线条一寸寸地转变得更为森冷严酷。 “这么说,戴捷这个傀儡已经不能用了”他喃喃地道,口气轻,却显得毫无感情。 本来想利用她去和祥和会馆搅和,好让他有时间专心处理沪帮的事,没想到她竟会和祥和会馆连成一气,还真是令他始料未及。 “她居然会为了珍珠而放弃整个沪帮,这就表示她已经和祥和会馆妥协了。”其中一名黑衫军道。 “这会不会是祥和会馆离间的诡计?”另一名黑衫军怀疑。 “不管是不是诡计,反正我们已经用不着那个丫头了。”李成笃瞇起眼睛。 “的确,当年借着戴捷的力量,我们成了所谓的黑衫军,为的就是在这里重起炉灶,如今,沪帮已成了咱们黑犬部队的囊中物,根本不用再被一个女人颐指气使。”那名黑衫军大声地道。 “没错,沪帮自乱阵脚,如今大势已去,正好由我们接收。”又有人吆喝。 “是啊,咱们忍气吞声了这些年,也该是收成的时候了。”李成笃哼笑一声,继而脸上又流露出一种令人悚然的惋惜,接着道:“真可惜,戴捷这丫头太有趣了,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假扮男人,又自以为是老大的那种德行,就像在看小娃娃玩大枪一样好玩,真舍不得就这么放了她。” “她不知道,真正的老大是您黑犬哪!”有个黑衫军讥讽地笑了。 “她更不知道,当年那场械斗,就是为了引她上钩所演出的戏码,她还以为她救了你,是你的大恩人呢!”黑衫军之中又有人爆出嘲笑。 “呵呵呵,她以为她够狠够硬,其实还太嫩。”李成笃冷笑道。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娘们,她还真以为她使唤得动咱们黑犬部队?别笑死人了。”又有人吐槽。 “这也不能怪她,是你们演技太好了,才会让她对你们的忠诚信以为真。”李成笃讪笑地看着眼前挤满小房间内的黑衫军。 要是戴捷知道她建立的黑衫军全是他的黑犬部队,这种打击她承受得了吗?呵呵,可怜的丫头。 李成笃在心里同情地暗笑。 “演技最好的是老大您吧?您一直跟在她身边,就像个忠心耿耿的副手,看得我们都替您觉得委屈。” “是啊!您太厉害了!” “就是啊!”黑犬部队的成员们齐声鼓噪。 “要取得她的信任,才能达成我们的目标,只要沪帮落入我们手里,这点小小的委屈不算什么。”李成笃老谋深算地笑了。 东北失势之后,他曾经流亡一段时日,直到来到上海,他才將目标锁定这个上海第一大帮,他相信,只有掌控了沪帮,他们黑犬部队才能再次在道上耀武扬威,扬名立万。 经过一番调查分析,他发现三圣兽之中的貔貅急于建立自己的势力,正是可利用的人选,才会和手下们合演一出戏码来接近她。 结果,就如同他的计划,他成功地潜入了沪帮,借着沪帮的庇荫,不但能躲避东北黑道的追杀,还能一一將手下们引进沪帮,休养生息,一旦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吃下沪帮的权势,转换为黑犬部队的骨血。 这一切,都得感谢戴捷那丫头啊! “要不是戴捷被祥和会馆困住,应该反过来让她好好伺候您。” 李成笃扬了扬眉“她是只小豹子,够凶够呛,我虽然满喜欢她的,不过,太惹她搞不好还会被她咬伤” “难道您要就这样放了她?”有人问。 “放了她?不,她知道那些人质被关的地点,若是她泄漏了什么,祥和会馆说不定会来搅局,为了避免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早点杀了她!”李成笃眼中闪着杀机。 “她人在祥和会馆,要如何下手?” “祥和会馆再坚固还是有漏洞吧?以你们的身手,要闯进去杀个人应该不难。”李成笃对这些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手下很有信心。 “好,那我明天晚上就找五个人去”有人自告奋勇。 “多派几个人去,顺便去探探,所谓的五行麒麟到底有多强。”李成笃不敢小觑祥和会馆,但这几年有关五行麒麟的传闻早就听得他耳朵长茧了,那五、六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能在上海呼风唤雨,还真教人咽不下这口气。 上回在沪帮总坛错失交手机会,这次,他会让他们那五个小表见识见识黑犬部队的真正实力。 “不能亲自和那丫头道别,你们记得替我转达我的感谢之意,还有,别让她走得太痛苦。”想起戴捷,他又补充一句,只不过口气阴狠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知道了。”手下们跟了他这么久,马上就听出他的意思。 “对了,为了让那些大老印象深刻,我们得制造一个炫丽的出场方式。”李成笃得意地道。 “老大想怎么做?” “后天,召集所有沪帮的余众,以及所有大老回沪帮总坛开会,我要那些大老当场背书,支持由我担任沪帮的新任帮主。”李成笃等待这一天等得已经够久了。 “那些大老肯答应吗?” “我们有人质啊!十位大老应该不会不顾他们亲人的安危吧?”李成笃冷笑。 “您想得实在太周到了!”有人奉承道。 “有了沪帮的财力,我们的生化研究就能顺利进行,到时,我们黑犬部队就会成为一支最勇猛的武力了。”他狂笑地道。 “没错!”手下们齐声应和。 “让大家久等了,我们黑犬部队终于要入主沪帮,再度在上海滩重生,好好期待胜利的到来吧!”李成笃张开双手向他的手下们大声宣告。 “黑犬!黑犬!黑犬!”众人兴奋地高呼,气势惊人。 李成笃又露出那种从不曾在人前展现的诡异微笑,他佯装一只忠狗已经够久了,现在起,他要恢复他本来的面貌,让所有人,包括祥和会馆都臣服在“黑犬”脚下。 祥和会馆二楼的欧式套房有五间,每间的布置都极为复古典雅,但可别以为这种颇有历史的旧洋房毫无门禁,整个会馆早已被江洵改造过,一般人还无法随意进出,就拿戴捷住的那间套房来说,光是房门和窗户就设有特殊机关,一旦启动,除非从外面打开,否则永远出不来。 戴捷被关在这个套房内一个星期了,七天来她的力气虽然恢复,但她发现整个房间比个牢笼还要坚固,想逃出去的机率几乎是零。 包令她气闷的,是江洵不但天天来烦她,而且居然还拿了一堆他设计的游戏软件来叫她测试好不好玩 她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是那副调调,像个顽童一样,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这么半强迫地逼着别人和他一起玩,然后藉此打乱别人所有的节奏。 他明明知道她对他怀有敌意,可是却总是一副可以和她成为朋友的热情模样,这种人比那些摆明了阴险的人还要恶劣,好歹那些人还比较容易防备,而他的企图就让人摸不着头绪了。 说真的,有时候她还会有种错觉,他对待她的方式简直就像是在对待一只擒捕到的动物,有意无意地接近她,有意无意地想驯服她 哼!他如果打的是这种主意,那他就白忙了,她早就纺,她绝不和任何人建立任何关系,就算是黑衫军,对她来说也只是可利用的一群人而已,更何况江洵还是祥和会馆的人,他想叫她低头,门都没有。 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不时地看着时钟,已经深夜一点,她依然无法合眼。 其实,她嘴里说得坚定,但大脑却经常违背她的想法,这七天,她老是想起和江洵在地下室经历的那些虚拟游戏,老实说,虽然是被设计强迫,但她却无法否认她确实玩得很过瘾,尤其和江洵一起连手打败怪兽的场景,总会一再地从她脑海中浮起。 辈同作战时的默契,打得淋漓尽致的痛快,还有江洵的机智、爽朗,以及他的声音、表情、笑容 停!她在想什么啊?任何和江洵有关的事都不该储存在她脑子里!都要全数清除!她怎么可以让那个臭小子影响她? 惊慌地自我怒斥一声,她气闷地坐起,强迫自己好好面对此时的境况。 被困在这里,一直有股不安的阴影笼罩着她的心头,她有点担心在她被抓的这段期间沪帮那些大老会对黑衫军不利,没有了她,李成笃应付得来吗? 发现她迟迟未归,李成笃会来救她吗? 不,她宁可他别来,没有眼罩,加上这一身由江洵提供的女短衫及长裤,别说李成笃不认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愿意自己的性别被李成笃或任何黑衫军知道,她要他们永远以为貔貅是个男人,是个强者。 但不靠外援,她要出去的希望势必更加渺茫。 可恶 正心烦意乱,突然,整座会馆陷入一片漆黑。 她惊异地抬起头,眉心微蹙。 怎么回事?停电了? 紧接着,一个奇异的危机感爬上她的背脊,她顿了一下,仔细倾听,有个不寻常的沙沙声响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外头传来。 长年的训练使她对杀气特别敏锐,练气功时师父就教过她,一个人的善恶可以从散发出来的气分辨,她事后想想,自己会一再地误入江洵的陷阱,最大的原因就是江洵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到要致她于死的气,所以她才会疏于防范。 但此刻,她清楚地感应到一种不怀好意的气息正迅速向她逼近,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江洵。 门外,有人以轻如鸿毛的脚步走来,接着,密码锁被触动,她全身涨满戒备,小心地退到角落。 一停电,计算机密码锁一定失常,要从外头侵入就简单多了。 果然,门很快地被撬开,三道人影闪进房内,他们都戴着夜视镜,因此毫无困难地就辨认出她的位置,并马上出手攻击她。 她大惊,以“移形换位”躲开,但对方毫不容情,出招又狠又毒,招招都想取她性命,她气不过,正面与他们对打,一阵拳脚交锋,她心头忽然一凛。 这些人的气息为什么如此熟悉?那感觉就像是她身边的人 她惊疑不定,一个旋身踹开两人,双手扣住带头那人的手臂,往后一折,扯下对方的夜视镜,就着镜里微小的光线,一眼就认出这个偷袭者赫然就是黑衫军的成员阿仁! “阿仁?”她震愕得无以复加,黑衫军竟敢对她出手? “真厉害,这么暗你还认得出来。”阿仁冷笑一声。 “你你们想干什么?”她又惊又怒。阿仁是黑衫军的一员,他们竟敢对她出手? “还用问吗?当然是送你这只貔貅娘们上西天!”阿仁说着一个倒挂,手中已多了一把小刀,直刺她的胸口。 这种冷酷又无礼的语气,以及直接拆穿她性别的言词,还有那致命的杀机,都让她震惊失措,脸色整个刷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知道了?知道她是女的?而且还要杀她?为什么? 一堆问号,像狂涛一样向她席卷而来,她的大脑几乎停止运作,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这些她最忠诚的黑衫军手下不是来救她,而是想杀她? 短短的几秒,像几世纪一样长,眼见阿仁的刀就要刺上她的胸口,她还是无法从骇然的僵硬中醒来。 “小心!”黑暗中爆出一声警告。 她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清醒,整个人就被抱住,滚向一旁。 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着她,在跌撞中,她闻到江洵那清爽独特的男性气息,剎那间,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涌上她的喉咙。 她的手下想杀她,她的敌人却救了她 这到底该死的是怎么一回事? “你啊!小心一点,这可不是游戏,太散漫是会死人的。”江洵吐了一口气,忍不住轻责。 早算准了李成笃会行动,他特地將会馆内的电源与他的不断电系统隔离,并撤了守卫,好方便让黑衫军侵入。 至于黑衫军侵入后想做些什么,他也早就猜到了。 他们绝对不是来救戴捷的,李成笃打算过河拆桥,杀了戴捷,然后亲自掌控沪帮。 只是他没想到戴捷居然会像个傻瓜一样忘了要闪躲,直把躲在一旁监视的他急得跳脚,才会冲动地冲出来救她。 江洵略带揶揄的口气把戴捷的神智整个拉了回来,她打起精神,挣扎站起。 “有帮手来了,两个人都杀了!”阿仁对其他人大喊。 “是。” 他们的对话让戴捷暴怒不已,她朗声喝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很简单,因为老大说他已经用不着你了。”阿仁啐笑一声。 “老大?谁是老大?”她拧起眉心。 “当然是李成笃啊!他才是我们的老大,至于你,你这娘们根本不够格命令我们,这些年我们忍得够久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帮我们夺下沪帮。”阿仁轻蔑地道。 她呆住了! 李成笃?居然是李成笃?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老大还交代,他其实很喜欢你,所以叮嘱我别让你死得太痛苦。”阿仁把李成笃的话带到。 她脸色一变,觉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 李成笃并非背叛她,而是欺骗了她,她防了所有人,却防不了身边最亲近的小人 “别又发呆了,冷静点,这一点都不像你。”江洵突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后脑。 她一怔,被这看似无意义的动作,以及那字字敲进她心坎的话稍稍安抚了心中的恨与痛,用力吸口气,她连忙將自己从错愕与惊怒中抽离。 “想要我的命,别作梦了!”她对着阿仁冷哼。 “上!”阿仁怒喊,三人同时展开攻击。 江洵原想帮忙,但他才揍了其中一人,戴捷就不悦地喝道:“江洵,你别插手!” 他耸耸肩,乐得轻松,双手环胸看她对付自己人。 但三对一阿仁他们还是讨不到好处,戴捷发了狠,下手又毒又重,阿仁完全不是对手,不出几分钟,他们三人就被打得倒地哀鸣,阿仁大惊,连忙拿出手机要联络埋伏在外头的同伙前来支持,不料才接通,就听见江洵发噱的回答。 “喂喂?你打的是这支手机吗?它的主人已经倒下很久啰。”江洵笑嘻嘻地晃着从另一批人身上搜来的手机。 阿仁脸色惨绿,怎么也没想到外头的人早被撂倒,今晚奇袭,八人全军覆没,更令他恐惧的是,单是一个水麒麟和戴捷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要是祥和会馆倾巢而出,岂不更加惊人? “我杀了你!”戴捷气恨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刀,一把刺向他。 “住手!”江洵拦住她。 “走开!”她气炸了。 “先别杀他,留他一命可以知道很多事。”江洵提醒。 她愣了一下,没错,她还有一堆疑问想问个清楚,不过,不痛打他一顿她的气难消,因此,她將刀子一收,举脚踹向阿仁的侧脸,当场將他踢昏。 江洵随即对着手腕的特殊手表轻喊一声:“神通,打开电源。” 顿时,整栋会馆又亮了起来,他打开灯,戴捷那张森冷小脸上的暴怒、痛苦和羞辱全都无所遁形。 江洵盯着她,胸口微微騒动,有些怜悯,有些不忍,还有些他无法去厘清的情愫在发酵。 “你想笑就笑吧!”她冷眼瞪着他,倔强地不愿示弱。 “我笑不出来。”江洵轻声道。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面对她。 这七天,他天天来逗着她玩,见过她翻,见过她无奈,见过她冷淡,但从没见涡她这种神情。 像是被族群背弃了的孤狼,满心是伤,却又不轻易妥协认输,沉痛,却咬紧牙不吭声。 她这种模样,令他胸口微微揪紧。 她一怔,突然讨厌起他这么一本正经,这个时候,她反而希望他嘻皮笑脸地调侃讥讽她,也不要他用那种能看穿她灵魂的目光看着她。 “我不相信李成笃会背叛我,我无法相信”她心悸地别开头,脑中的混乱还没平复。 “你从来都没怀疑过他的真实身分吗?”他问。 “他的身分?”她转头看他。 “李成笃其实是东北有名的杀手集团首领黑犬,他在东北被黑道追杀,才会逃到上海,率领着他的手下伺机渗入沪帮好重建势力,亏你对计算机这么在行,怎么会没发现呢?”他直接说出真相。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愕然地问,但很快地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了某种讯息。“是你!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他早点露馅而已。”他淡淡地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怒声追问。 “我让他以为你和我们妥协,用沪帮来交换那八颗珍珠。”他不想瞒她。 她倒抽一口气,怒火攻心。 “原来这都是你设计的,你故意离间我们,所以成笃他才”她气得握紧拳头。 “他并不是因为我的挑拨才背叛你,早在你遇见他之初他就别有居心了!多年前那场他被追杀的事件,只是要引你上钩,混进沪帮”他不高兴地打断她的指控。 “不可能!”她怒喊着。 “你还要被你自己的恨意蒙蔽多久?你在自己和周围的人之间划一条鸿沟,结果,你还是逃不了人性的丑恶,甚至还看不清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他真的看不下去了,她的偏见让她更加盲目,害他替她担心 是啊!他竟然在替她担心,担心她一个人如何去应付李成笃的黑犬部队,担心她养狗不成反被咬一口,担心她那倔性子会承受不了遭人背叛的打击 “我当然分得清谁是敌是友,即便李成笃曾是什么杀手集团的首领,但他被我救了之后,已经是黑衫军的一员了,他一直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而你,才是我的敌人” “你这个笨女人!他帮你只是在替他自己铺路!”不知道为什么,看戴捷到此刻还替李成笃说话他的好脾气就全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肚子的火气。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你们祥和会馆处心积虑想从我手中得到沪帮,所以才会用计诱使成笃背叛”虽然心里已有点动摇,但她还是不愿相信江洵的话,毕竟,他才是敌人哪! “左一句李成笃,右一句李成笃,原来你喜欢那种男人,连被他骗了也心甘情愿,那我还真多事哪!拆穿了你情人的把戏,真抱歉。”他吃味地讥讽,没发现自己的口气又酸又妒。 “李成笃和我没关系,你不要胡说!”她气怒得朝他脸上挥拳。 他微闪,哼道:“我看你明明就喜欢那个老男人” “你给我闭嘴!”她厉斥,倏地滑向他,旋出手中的小刀直刺向他的咽喉。 他上身后仰避开,冷笑“早知道你一点都不在乎被他利用,我就不用麻烦帮你了。” “帮我?你这叫做帮我?”她愈听愈气,出招更狠。 “李成笃是只潜伏在你身边的恶虫,与其让他慢慢蚕食掉整个沪帮,不如早点將他摘除”他话说到一半倏地一愣。 印象中,滕霁对付方阔的哥哥方广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们五行麒麟对他的作法都不谅解,但现在他却做了和他同样的事 原来,有些作法虽不见容于旁人,但出发点却是善意的,即使是不得已而利用了某些人 或许,他们五人都误解了滕霁 一瞬间的闪神,不过零点一秒的时间,但戴捷手中的小刀已挟着劲风扫向他的胸口,他这才惊觉情势危险,胸膛猛地向左倾斜,却来不及自保,眼见尖锐的刀锋就要这么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戴捷没想到他会在对打时突然分心,她大吃一惊,几乎未经思考就马上缩回手腕,但由于冲势太猛,她身子便失衡地往他怀里撞去。 “唔”他向后退了好几步,连忙抱住她稳住。 她的脸颊贴上他的左胸,强有力的心跳声从耳朵灌了进来,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若非她收得快,此刻刀子已插刺进他的心脏 等一下!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因为自己没伤到他而觉得庆幸安心? 发现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她脸色乍变,慌张地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手紧圈住她的腰不放。 “喂”抬起头正要怒斥,但目光一和他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神相撞,她就如同遭到魔咒,从心脏到四肢全都暂停运作,无法喘息,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呼出的清爽气息。 江洵第一次感到血液在体内騒动,向来被理智操纵的脑袋完全失控,他的目光被她的脸蛋,她的眼睛,她的双唇紧紧吸引着,再也移不开。 然后,几乎是情不自禁,他慢慢地低下头,慢慢地轻触那两片冰冷却又柔软的**。 两人的唇相迭的那一瞬,她如遭雷殛般强烈地战栗着,他的温热贯穿了她全身,几乎要將她顽强的灵魂侵蚀融化 这个震撼马上將她从魔咒中唤醒,她猛然一惊,用力推开他,捂住自己的唇,简直难以置信她竟然接受他的吻!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抽气怒斥。 “吻你啊!”他挑了挑眉,心里却有点失望,这个吻太早结束了,让人意犹未尽。 “可恶!你”她又羞又气,整张脸红得发烫。 “我哪里可恶?你又没拒绝。”他古怪一笑,方才胸口的那股无明火全消了。 “我”她哑口无言。 “而且,你也舍不得杀我。”他话里带点得意,因为他多少感觉得出,眼前这只貔貅已经有被驯服的迹象了。 “我”她再一次语塞,因为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 按理说,江洵整她、耍她、逗她,甚至还困住她,她应该是恨不得捅他一刀的,为什么眼见就能报仇泄恨,她却又临时收手?更令她不解的是,他吻她时她一点也没想到要反抗。 难道在潜意识里她早已不再与他对立?曾几何时,她对他的敌意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她的心慌张地狂跳着。 “我就说你喜欢上我了。”他笑意不断扩大,得了便宜还卖乖。 “胡扯!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她怒声想反驳,找不到任何理由。 “只是什么?”他故意问。 “只是只是还你一个人情!”她努力挤出这个可笑的理由。 “哦?只还一个?那剩下的呢?你已欠我好几个人情了,都要用吻来还吗?”他笑着调侃。 “你我没空和你闲扯,我要去找李成笃问个清楚。”她恼羞成怒,將刀子插进腰间,转身就走。 他笑脸一敛,抓住她低喝:“慢着!别傻了,你以为你一个人对付得了那一大群黑犬部队?他派手下杀你不成,你却自投罗网!”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他关笨了,连这种道理也不懂。 “如果确信他背叛了我,在他杀我之前,我会先动手。”她冷冷地说完再次转身。 “等等”他再度揪住她的手臂。基本上,他是很欣赏她的自信啦,但如果自信过度而害死自己那就太愚蠢了。 “放手!”她愤怒地甩开他,脚飞快地移向虚掩的房门。 “戴捷!”他大惊,刚才进来时忘了关门,因此电源启动之后,门仍是开着的,才会让她有机会逃离。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戴捷急着去搞清楚李成笃和黑衫军的企图,使尽全力奔下一楼,越过庭园,直冲出大门。 江洵追到门口便停了下来,直盯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知道她会去哪里,也知道她想做什么,因此更加担忧。 “真是的,老是要我去救你,这些人情看你以后怎么还清”他拧着眉,边嘀咕着边走向车库,驾着车尾随她而去。 第六章 戴捷明知道危险,但她还是回到了黑衫军的基地,不过,她并没有从正门进入屋内,反而由后方围墙翻入园内,再从后门潜入。 她要当面质问李成笃,她要亲眼亲耳得到答案,否则她无法相信这四年来忠心耿耿的李成笃会是那种阴险小人。 屋里很安静,大部分的人都睡了,只有两名黑衫军留守在一楼小前厅,他们正在闲聊,本来说些琐事,不过后来却提到了她的名字,她心中一凛,伏在楼梯处聆听。 “你想阿仁他们能杀得了戴捷吗?”其中一人道。 “那女人没那么强啦!老大要我们在她面前装得弱一点好让她误以为她很行,真要比起来,她肯定会输。”另一人轻蔑地说。 黑衫军从不被允许直称她的名字,如今光是听这两人的对话,就能印证江洵所说的话丝毫不假,也將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全都打碎。 她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些人,这几年来原来都在她面前演戏,什么忠诚护主,什么绝无二心,全是骗人的把戏! “老大还说,看她以为自己是首领的样子好玩又好笑,就像在耍弄一只野猫” “就是说嘛,不过是个娘们,她还不知道我们都拿她当笑话看” 怒焰一下子窜上她的脑门,她杏眼冒火,拔出刀子,冷不防闪进去。 其中一人警觉地转头,一见到她,还未叫喊,脖子已被割断。 残暴的“貔貅”岂是浪得虚名? “啊?你”另一人大吃一惊,正要逃开,她身形一晃,刀子无情地抹上他的喉咙。 “欺骗我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她森酷着小脸,对着两具尸体冷哼。 接着,她目光上移,李成笃就睡在三楼的房间内,那个主谋者,她绝不饶他。 以轻悄的步伐上楼,来到三楼,小心翼翼地旋开房门,她盯着里头床上拱起的壮硕身影,气恨的火苗顿时烧痛她的胸口。 这个男人和她相处了四年,虽然她始终和他保持距离,但她无法否认他对她而言几乎已与亲人无异,像兄长一样,他曾是她认为最可靠的伙伴,可是事实真相却如此令人难堪,令人痛恨。 正因为如此,她所受的打击才特别深重,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紧绷牙根,她一步步靠近床沿,手慢慢举起,奋力刺下 这时,李成笃突然弹跳起,一拳挥向她的脸。 她惊骇地向后翻了一圈,跳到角落。 “不错,身手果然灵活。”李成笃冷笑地打开灯,灯光照出他冷硬刚棱的脸部线条。 她瞪着他,激动又愤慨。 “看来我是太小看你了,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找我。”李成笃走下床,嘲讽地道。 “算你狠,李成笃,不,也许我该叫你黑犬。”她怒目直视,声音从她的齿缝迸出。 “原来你知道了,是水麒麟告诉你的吧?那小子果然是情报高手。”李成笃表面哼笑,心里却对江洵这号人物留上了神。 阿仁他们大概全都挂了,水麒麟还真不能小觑 “从东北逃到上海来的丧家之犬,居然也敢打沪帮的主意。”她声音凛冽如冰。 李成笃脸色骤变,细小的眼睛泛出冷光。 “敢说我是丧家之犬的,你是第一个,有种。”他被惹火了。 “不只骂你,我还要你的命。”她说着突然欺向前,使出专精拳法。 “凭你,还差得远。”李成笃也不闪躲,正面接下她的拳头。 两人互相对打,不出几下,一股震痛从五指传来,她脸色微变,惊觉他的手劲强过她好几倍,急忙后退,拔出刀子,再度游走到他身后,用力一刺。 结果,刀子竟然无法刺进他的身体,反而被撞得脱手飞出。 她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他会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般的奇功! “哼!”他转身朝她挥出一掌。 简直就像被巨大的重锤击中一样,她纤瘦的身子被扫向一旁,撞上了墙壁之后才落地。 “啊”她痛得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才是我的真功夫,丫头,四年没用了,还真有点不习惯。”李成笃伸展了一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惊人的声响。 “原来江洵说得没错你当年被我所救的事全是假的”她喘着气,愈想愈不甘心,愈想愈气自己的愚蠢。以他的这种身手,怎么可能需要她搭救? “当然,我为了接近你费了不少心血,那场戏可动用了我不少手下。”李成笃一步步走向她。 “为什么要挑上我?为什么?”她死盯住他,忿忿地问。 她不明白,沪帮里那么多人,为什么李成笃偏偏选择了她? “为什么?你还不懂吗?一个刚上任的圣兽,年纪轻轻,亟欲建立自己的势力,不断逞凶斗狠”他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又道:“可是我一眼就看穿,这只表面凶恶的小豹子,内心有多么脆弱” “住口!”她用力架开他的手。 他很快地扣住她的手腕,继续道:“你假扮男人,不喜欢接触别人,也不喜欢被碰触,你孤僻仇视人类,却又同时需要伙伴,像你这种人正是最佳的傀儡角色,只要取信于你,只要不去违反你的原则,你就会自以为找到了一群可利用的部属,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替我夺下沪帮。” 她又惊又惧又恨,甚至还有种被侵犯了隐私的恶心感觉。 李成笃早就看透她了,所以他才挑上她,挑上她这个笨蛋替他铺路。 “其实,我们本来可以再好好共事久一点的,要不是你想单挑江洵,结果反被拉拢,事情也不会演变至此”李成笃低睨着她,满脸惋惜。 “我倒要感谢江洵,他让我早点认清你的真面目。”她恨恨地瞪着他,心里却想起了江洵。 那家伙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分不清敌友,分不清什么才是真相,分不清什么才是善恶。 “哼!听你这么说,你似乎挺喜欢那只水麒麟的”李成笃瞇起小眼,听出她口气中的信任与依赖。 喜欢?她心中一震,像是胸口内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似的,一口气险些提不起来。 她喜欢江洵?怎么可能?那小子总是耍着她玩,总是整她,闹她 可是,他从没对她存有坏心眼。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热,怔怔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他,并不是真的讨厌那只顽皮的水麒麟,不讨厌他的碰触,更不讨厌他的吻 这么多的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怎么?一提到他你竟会有这种表情,难道他真的已轻易地驯服你了吗?”李成笃有点不是滋味,这些年他跟在戴捷身边,看着她那颗结了冰的心从来不会为了谁而融化,即使面对他,她也不曾松动过,怎么才和江洵相处了几天,她就开窍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没否认,只是厉声反击。 李成笃浓眉一耸,將她整个人拉近,低头盯着她没有任何遮掩的清丽脸庞。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们曾经这么亲近”他说着用指尖轻抚她的脸颊。 “那是我瞎了眼!”她大怒,身体往后一倾,举脚踢向他的脸。 他冷笑一声,反而抓住她的脚踝站起,像拎鱼一样將她倒提起来。 “啊!”她惊骇不已,李成笃的肌力真的是太惊人了。 “其实,就这么杀了你我倒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没吃到就丢掉,不是我的作风”他说着顺手將她丢向床。 她大骇,在落下的那一刻连忙以手为支点,轻盈地翻身跃到床后,只是,刚才的撞击似乎伤到腰杆,这个平常难不倒她的动作却痛得她冷汗直流,气喘吁吁。 “不错不错,你的身手以灵捷见长,戴捷这个名字取得太合适了,只是,你想打赢我还早得很呢!”李成笃赞许地阴笑,双手十指扳得卡卡作响。 “那可不一定!”她怒斥,再度提气冲上前拳脚齐出。 但她最自豪的功夫对李成笃来说却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因为他壮硕的身体有如一座坚固的堡垒,根本攻不进去,每一击不但被他的强大力道化开,甚至还被其反作用力震得手臂酸麻。 “你的功夫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但我的功夫,你可能见都没见过。”李成笃冷笑,陡地伸出大手。 她以“移形换位”闪到右边,他却似乎早就料到她的走势,一掌打中她的肩膀,霎时,她只感到整个右肩像要散了一样,痛得几乎休克。 李成笃接着揪住她的前襟,旋过身,將她扑压在床上,双手按住她的双臂,令她动弹不得。 “像你这种在心灵和感情上有洁癖的人,要折磨你很简单,只要把你弄脏,你大概就没有勇气再活下去。”李成笃低头看她,突然婬笑一声。 她脸色惨白,躁怒地想挣脱他的控制,可是在他的蛮力下,她一丁点反抗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放心,丫头,我会好好教导你什么才叫激情,很多女人都逃不过我这一关。”他说着探下身吻向她的颈子。 甜美的处女香气惹得他心旌微乱,她这道美食他可是垂涎得好久了。 “别碰嗡帳─”她想起了母亲差点被侵犯的景象,惊恐又愤怒地尖叫。 “小声点,到时引来其它人就没意思了,做这种事,我喜欢有隐私感。”他仍一径地往她胸口吻去。 “李成笃,我会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她咬牙切齿,整个人因怒气和恶心的感觉而不停地颤动。 “哈哈你已经没机会了,等我尝过你,就是你的死期。”李成笃说完便用力撕破她的上衣。 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彷佛在召告她的毁灭,她双眼瞪得奇大,血色尽失。 这一刻她才醒悟,她这十多年来一直想变成强者,事实上却只是在追求一种虚无的幻象,她其实还是当年那个躲在被橱里看着父母惨死的软弱小女孩,无法反抗命运,无法捍卫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要是被这个禽兽得逞,她失去的將不只是沪帮,还包括她自己,到时,她一定会比死还痛苦 不要! 她不要这种结果!老天太不公平了!夺走了她的父母,她的奶奶,现在连她也不放过! 为什么她得受这种罪?为什么在她最需要帮忙时从来没有人会出手帮她一把?为什么? 她的心在淌血啜泣,她的灵魂在大声抗议、挣扎 就在这时,似乎在呼应她的求援,一道雷射光忽然从窗外射入,打中了李成笃的手臂,他吃痛地放开了戴捷,翻身下床,抬头瞠目望着关得好好的窗子。 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外,双脚一蹬,將整扇窗踢破,利落地跳了进来。 一身黑色劲装,一头清爽短发,俊逸的脸庞仍噙着惯有的微笑,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深湛的瞳仁中正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你是谁?”李成笃惊喝。 “英雄。”江洵顽皮地回答。 “什么?”李成笃拧起了浓眉。 “我是特地前来解救美人的英雄。”他说着走向戴捷,揶揄地对着她道:“喂,这是我第几次救你了?回去得好好算一算。” 只是,他的口气虽然像在开玩笑,但看她被李成笃欺侮成这样,他心里实在很不爽 不,更正,是非常非常不爽。 戴捷早就呆住了。 江洵居然会来救她?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更何况,他又不是她的朋友,不是亲人,不是伙伴,不是任何人 一道灼热的水气瞬间冲上了她的眼眶,很不争气的,她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你难道是水麒麟?”李成笃凛然地低呼。“应该是吧!”江洵耸耸肩,抓起床单將戴捷包住,然后有意无意地挡在她身前,不想让李成笃的目光再缠着她打转。 这细微的动作让戴捷整颗心全揪在一起,她眨眨眼,好用力好用力才把差点决堤的泪压回去。 “哼!你会出现在这里真让我吃惊,怎么,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戴捷这丫头吧?”李成笃讥讽地道。 “也许哦!”江洵也不回避。 戴捷闻言,再次呆愕,心跳忽然漏跳好几拍。 江洵他他对她 “我可不这么认为,祥和会馆的企图我太清楚了,你们不过是想利用她来收拾沪帮”李成笃冷哼。 “是吗?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啊!谢谢你的提供,不过呢,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了,只要直接消灭你,相信沪帮大老一定会非常感激我们,到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沪帮了。”江洵说得轻松,可是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挑衅和强势。 李成笃一怔,他第一次遇见像江洵这种人,表面上一派乐天优闲,可是无形中散发的迫力却让人无法忽视。 “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消灭我。”李成笃被惹毛了,用力吸了一大口气,全身肌肉顿时膨胀了一倍。 “小心!他有刀枪不入的怪功夫!”戴捷连忙提醒。 “嗯?这可不像是什么怪功夫,反而像是注射了什么生化葯物”江洵脸色一变,没想到李成笃和生化葯物也扯上关系。 李成笃脸色一变,杀机顿起。 这小子太敏锐了,绝不能让他活着。 重拳朝江洵挥去,虎虎生风。江洵则毫不畏惧地迎上前。 一阵疾速对打,两人都微微一惊,江洵测出了对方的巨大力道,李成笃则发觉他的身手反应好得出奇,第一次交锋谁也没占到便宜。 “好小子,功夫不差。”李成笃心里暗惊,道上传言身手最差的水麒麟就已经这么厉害,那其它四人想必更强。 “还好啦!要应付婬虫应该绰绰有余。”江洵冷讽道,随即又再次出手。 闪躲,进逼,直击,只见他忽近忽退,忽攻忽守,李成笃完全抓不住他的节奏,甚至被他引得浪费不少力气,愈打愈是气闷。 “可恶!”他被搞得心烦意乱,陡地大喝一声,使出惊人的拳法锁住江洵的所有行动。 江洵冷哼一声,双手以一种奇特的交叉方式缠上李成笃的手腕,借力使力一卸,只见李成笃庞大的身躯整个被拉过去,紧接着他往上一跳,长腿重重往李成笃门面一踹。 “哇!”李成笃捂住脸向后踉跄倒地。 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冲了上来,不用猜,那群黑犬部队的成员全都醒了,江洵警觉地看了四周一眼,反手抱住戴捷,冲向窗户,低喊一声:“走!” 戴捷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他抱着从窗口跳下去。 三楼的高度不算高,但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摔伤,她惊骇地倒抽一口气,突然,身子一震,他们下坠的速度停住了,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江洵的腰上系着一条透明的线,而线正从三楼顶延伸而下。 “放心,这是我发明的特制绳索,很坚固的”他笑道。 偎在他怀中,看着他那爽朗调皮的微笑,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那股始终未散去的热气又涌上她的喉咙,害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伙为什么老是能挑起被她深藏的各种情绪?她十多年来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冷静、无情、残暴、坚强,在他面前全都不管用了。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两个逃了!”李成笃捂住流血的鼻子,从窗口探出头,暴怒地对着手下大吼。一群黑衫人从一楼大门冲出,围向他们,江洵见时机紧急,急忙荡落地面,对着急扑而来的敌人发射雷射枪,打出一条活路,然后拉着戴捷的手就跑。 李成笃气得面目狰狞,转身拿起一把奇特的手枪,对准戴捷,扣下扳机。 江洵机警地抬头,一发现枪口对准戴捷,脸色大变,几乎没有多想,马上伸手扑抱住她,就在这一瞬“滋”的一声,子弹正中他的右肩。 “唔”他闷哼一声,向一旁倒下。 “江洵!”戴捷大声惊叫,连忙爬起身扶住他。 他他替她挡了一枪!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震惊得完全无法思考,因为在她的观念中,绝对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牺牲,绝对没有 李成笃见她发怔,再度举枪瞄准戴捷。 “小心!”江洵早有警觉,抱住她又滚向阴影处,然后举起左手,以雷射枪朝李成笃扫射。 这时,那些受了伤的黑衣人又顽强爬起,朝他们追来,江洵推开她,喘着气以命令的口气道:“我的车在外头,车里有枪,你去开过来,快去!” “可是你”戴捷盯着他那被血染红的右肩,担忧地杵着。 “快去!”他严厉地又喊了一次。 她一惊,知道局势险恶,不能再犹豫,于是压下内心的激动,吸口气,飞也似地奔向他的车。 “戴捷,你又何必救水麒麟?我们合作吧!只要抓住他,你就能向祥和会馆要回你最想得到的那八颗珍珠了。”李成笃突然大声向她怂勇煽动。 用江洵换回那八颗珍珠? 这句话正好击中她心中最痛处,她脚下微滞,回头看了依然奋战的江洵一眼,心脏狂跳不止。 以江洵的身分绝对值得那八颗珍珠,绝对值得 可是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此时在她眼中,在她心底,江洵的身影却比那八颗珍珠还要清晰鲜明! 尤其是他替她挡下子弹那一幕,几乎烙进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不,她不能再犹豫,也不该再胡思乱想,她如果再愚昧地被李成笃利用,那她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了!心思这么一转,她马上拔腿朝着车子的方向狂奔。 上了车,她將围在身上碍事的床单往旁一丢,毫不在乎上身只着一件胸罩,马上启动车子,倒转,车子像箭一样地冲入废园,驰向江洵的位置。 江洵应付那些黑衫人和李成笃的枪已有些不支了,身体不停摇晃,她双眼坚定地瞪着前方,驾着车直撞向那些她曾以为最忠心的黑衫军,然后打开后座车门,对着江洵大喊:“快上车!” 江洵躲开李成笃的子弹,跃进车子,戴捷再无迟疑,猛踩油门,向后旋了一百八十度,疾驰而去。 第七章 车子飞快地在街道上狂飙,但戴捷仍未从刚才的震撼中缓和下来,她的心依然如雷狂呜,在她胸腔中隆隆作响。 “为什么要帮我挡子弹?”她没有回头,只是嗄声问着倒在后座的江洵。 “你说呢?”江洵的声音有点中气不足,可是口气仍是他一贯的调调。 “我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不明白”她激动地嚷着。从一开始她就不断地欠他人情,一次又一次被他所救,她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再这样下去,那些人情她会一辈子都还不清。 “真是的你还不懂?那我这枪是白挨的了”他喘着气,还不忘开玩笑。 “我又没叫你来救我,是你自己要跟来的”她有点生气地大声骂道,好像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平静一点。 “对啊神通骂我笨蛋我还真是唔”他正自我解嘲,突然**了一声,似是非常痛苦。 “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他没有回答。 “江洵?”她焦急地回头看他一眼。 只见江洵全身是血,意识已渐渐丧失,她大吃一惊,急忙踩了煞车。 车子停在路旁,她转身抓住他的手臂大喊:“江洵!江洵!” 江洵整张脸痛苦地揪在一起,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惊骇地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探进去查看他的伤口,这才发现血竟然流得异常的多,多到令人悚然的地步。 “这到底是”她倒抽一口寒气,一般子弹应该不会造成这么可怕的出血。 江洵的脸色已变得惨白,几乎奄奄一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着她的心头,压得她无法喘息。 “江洵!醒醒,快醒来,别昏睡,我我带你去医院我”她慌乱地叫着他的名,急得眼眶发红。 江洵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气若游丝地道:“这子子弹有问题” “子弹?难道是李成笃特制的?”她脸色刷白。 “可恶我太大意了竟然不知道李成笃会有生化武器我可能撑不下去”他懊恼地低喁。 “不!你要撑着,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不要死你不能死,我要你给我活着,你死了我怎么还你那一大堆人情?不准死”她抖着声音,泪冲出了眼眶,多年来苦苦伪装的坚强终于崩垮了。 从来不相信人类还有爱,从来不相信自己还能爱,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她不断地“失去”不断地“痛恨”不断地“绝情”直到遇见江洵 才短短几天,她对他从厌恶得想杀了他,到此刻深怕他就此死去,就像是出不可思议的荒谬剧,毫无道理可言,毫无逻辑可循,他无厘头的行径意外地化解了她的憎恨,她的暴怒,甚至还莫名其妙地闯进了她始终紧闭的心。 但这是份什么样的感情?她不愿去思考,也不想去研究,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失去她身边的任何人了,不想再失去 “你在为我哭吗?”他温柔地看着愈来愈模糊的她,想伸手抹去她的泪水,但已虚弱得提不起来。 “不,我怎么可能为你哭,我才不会为你哭!”她嘴硬地反驳,可是泪反而流得更凶。 “你的一滴泪换颗子弹值得了”他没有力气了,双眼一闭,失去知觉。 “江洵?江洵?”她惊愕地摇着他,他却再也没有回应。 她脸色惊变,一道冷气贯穿她的四肢,呆了好几秒,才猛拍打他的脸,厉声大喊:“不!别死!求求你别死!你不是很强吗?快醒来!要是你敢这样就死掉,我会一辈子嘲笑你!听到了没有?快醒来” 但江洵再也没有反应,她甚至惊恐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正逐渐冰冷。 “怎么办?怎么办”她管不了他全身是血,抖着双手將他紧紧抱住,完全乱了方寸。 谁来救救他?谁来 她闭着眼睛在心里吶喊。 “你这样抱着他只会害死他。”一个沉稳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车子外响起。 她一惊,迅速抓起江洵的雷射枪转身就射出。 但来人的动作更快,就在雷射光射出的剎那,枪已被打偏,并且灵活地抢下。 她骇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中式长袍、头戴宽边黑色绅士帽的男子凛凛然地耸立在她面前。 惊人的气魄,凌厉的眼神,长得年轻俊雅,却有种天生让人臣服的王者架式。 “你是”她已隐约猜出来人的身分。 麒麟王! 虽然她只有五行麒麟的数据,从来无法探知麒麟王的蛛丝马迹,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就是五行麒麟的主子麒麟王滕霁! 滕霁轻轻推开她,探身进入车子后座,看着江洵,眉头一蹙,喃喃地道:“啧!真是的,把自己搞成这样,我看你真的只会打计算机而已” 说着,他拿出一颗葯丸塞进江洵口中,转头对着她说:“我开车,你照顾他。” 她点点头,上了后座,轻轻抱起江洵的头,一颗心忐忑难安。 滕霁几乎是用飙的,驾着车直驱麒麟居,一上路,他马上打开车上的计算机系统,顿时,神通的声音就焦急地响起。 “麒麟王,主人还好吗?从他身上的麒麟印石我可以测出他的脉搏和血压似乎都在下降” “我给他吃了强心葯,但他中了某种奇怪的子弹,正大量失血,神通,通知五行麒麟到麒麟居会合。”滕霁冷静地道。 “已经通知了,他们正赶往麒麟居。”神通道。 “联络会馆的医生,启动急救设备和无菌室,我们一抵达马上抢救。”他接着又下令。 一听到“抢救”戴捷的五脏六腑又紧紧缩起。这表示江洵的状况的确不乐观? “医生们已经待命。” “好,我们马上到。”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已透露出紧绷的情绪。 “你得快一点,车上有主人设计的喷射涡轮引擎,就在方向盘下方的红色按钮。”神通提醒。 “知道了。”滕霁按下按钮,车速瞬间提升了三倍。 “我来引导你最近的路线。”神通又道。 “很好,带路。”滕霁挑了挑眉,不得不佩服江洵设计的这个虚拟计算机人,真是太管用了。 约十五分钟之后,他们抵达“麒麟居”才刚停下车,丁略、方阔、林天纵及武绝伦就满脸焦急地围了上来,在他们身后,是一票祥和会馆才刚成立不到三年的医疗团队。 戴捷从没想过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来到麒麟居,更没想到她资料中的五行麒麟全都集结在她眼前。 “怎么会弄成这样?”武绝伦一看见江洵全身是血,马上惊怒地瞪着滕霁大吼。“老天!江洵他”方阔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会是他们熟识的那个精神奕奕的江洵。 “先將江洵送进去,一切等一下再谈。”滕霁没有响应武绝伦的质问,直接朝医护人员挥挥手。 丁略有点诧异,因为他第一次看见滕霁如此严肃的神情,但最令他吃惊的是,为什么江洵是由他接回来?他一直以为滕霁不在上海 江洵很快地被移上担架,送进麒麟居的医疗无菌室,众人全都跟上去,唯有戴捷焦虑地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以她的身分和立场,她知道她最好留在这里,或是就这样离开。 但她没办法就这样走开,江洵是因为她而受伤的,如今他生死未卜,她怎能置身事外?她起码也该守在他身边,守着他 垂下头,她整个胃都纠结在一起。 “戴捷,你也一起进来吧!”丁略发现她的踯躅,回头喊了一声。 戴捷抬头呆了几秒,感激地看他一眼,马上快步追上。 江洵在无菌室接受治疗,透过透明的防弹玻璃,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见救治的过程,不过很快的,医生就一脸忧急地以无线对讲机对滕霁等人道:“那颗子弹弹头已取出,但是血还是止不住,我怀疑弹头里有某种生化物质,在打进身体之际便与血液结合,造成大量失血” “生化葯剂?难道黑衫军正在制造什么生物武器?”丁略脸色乍变。 “没错,当年他遭东北黑道追杀,就是因为他窃取了一些危险葯物,而来到上海之后,他把目标锁定最有钱的沪帮,正是因为他需要钱来將这些禁葯制造成武器,我猜想这子弹里装的大概是一种叫做px的毒素。”滕霁冷哼。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暗中监控着李成笃。 “px毒素?那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办法解掉?”方阔急问。 “赶紧叫神通来分析其中成分,制成中和剂!”丁略道。 “没办法,我刚才在车上已让神通透过镜头扫描了,但它说这种物质成分特殊,它无法找出中和剂”滕霁严肃地摇摇头。 “shit!再这样下去,江洵不就死定了?”武绝伦气急地大骂。 死?众人都一凛,脸色凝重,他们从没想过五行麒麟中会有人这么快就面临死亡 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的戴捷闻言色变。江洵警告过她别冲动,偏偏她不听,还是执意去找李成笃,才会害得他变成这样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先保住江洵的命?”丁略拧着眉问医生。 “需要输血,江少爷的血型是型的,血库的型血已经快用完了!”医生急道。 “我来,我的血型是型。”武绝伦马上道。 “我也是。”方阔也道。 “好,快进来抽血!”医生向他们招手。 这时,戴捷也激动地伸出自己的手,道:“我也是型我的血也可以” “不必了,你的血搞不好有毒。”武绝伦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她小脸一僵,倍受打击地收回手。 “绝伦,别这样,多一人江洵就多一份希望。”丁略低喝。 “她应该不会害江洵才对。”林天纵突然道。 “让她进去吧!江洵可是为了救她才中弹的。”滕霁以主子的身分通融。 为了她才中弹的 这句话简直比子弹直接打中她还要痛苦。 戴捷冷凝着小脸,跟在方阔身后走进了无菌室的消毒通道。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三人直接躺在江洵身边的床上,抽出的血透过特殊装置直接输给江洵,戴捷的目光望着自己鲜红的血从她的身体流出,沿着管道,很快地又流入了江洵的体内,然后,她定定地看着躺在她身旁的江洵,再也移不开视线。 原本开朗顽皮的他此刻却死气沉沉地闭着眼睛,俊帅的脸庞一片死白,嘴上罩着氧气罩,手臂、胸口插满了管子,仪器上的呼吸和心跳都一节节地下降 这一切原本该是她的罪,她的罚,不该由他来承担的啊!为什么他要替她挡那颗子弹?他不管她不就没事了?谁要他多事的?谁要他自以为很强 “你这个笨蛋”她嘶哑地低喊着,胸口隐隐刺痛,泪也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宁可自己中弹也不要看他变成这副模样,如果他真的这么死了,这个人情她要如何偿还?即使用她的命也还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输了血,但江洵依然没有起色,医生们完全束手无策,滕霁和丁略、林天纵全都进到无菌室里,立在江洵身边,每个人的心都荡到了谷底,死亡的阴影渐渐蒙上他们每个人的心。 “如果真的不行,就马上通知江家,要他们推派新的水麒麟。”滕霁忽然开口。 “江洵还没死!”很少动怒的林天纵居然上前一把揪住滕霁的领口,冷冷怒斥。 “照这情形看来并不乐观,我们得先有心理准备。”滕霁的俊脸异常冷漠。 “shit!你在说什么鬼话?”抽完血,躺在床上休息的武绝伦差点气爆。 “我要宰了你这家伙”方阔也直想起身揍人,一旁的医护人员马上將他按住。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江洵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你想到的只是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吗?”丁略怒视着滕霁。 “江家只有江洵一个男孩,江氏集团不能一日无主,如果江洵注定短命,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滕霁的话听来冷酷无情。 林天纵俊美的脸孔愀变,一拳就挥向滕霁的鼻子。 “天纵!住手!”丁略大惊,马上伸手拉住林天纵的手。他虽然也很想教训滕霁一顿,但现在不是时候。 眼看着大伙就要在无菌室闹开,突然,戴捷发现江洵的手动了一下。 “啊?”她惊呼一声。 众人愕然地看着她,她伸手指着江洵,颤声道:“他他似乎有反应了!” “什么?”林天纵放开滕霁,大家转头看着江洵。 “真是奇迹!伤口的血止住了!脉搏和血压回稳了!”主治医生惊喜地宣称。 “真的吗?”丁略等人大喜,连忙围到江洵身边,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江洵右肩上的伤口果然止血了,脸色也渐渐好转,但依然未从昏迷中醒来,大家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血止住了并不能保证他能康复,要是他不醒来,一样没资格成为水麒麟!”滕霁双手环在胸前,简直就像故意在挑衅似的。 “你这小子”武绝伦忍无可忍,直接就跳下床冲向他。 就在这时,江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丁略大喊。 戴捷马上坐起,激动地看着江洵,只想亲眼确认他还好好活着。 武绝伦吃惊地回头,怒气骤减。 江洵虚弱地看了他们一眼,才慢吞吞地道:“你们吵死了” 又听见那熟悉的语气,戴捷一阵悸动,颤抖地吸了一大口气,泪水再度在眼中泛滥开来。 他醒了!他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掩住嘴巴,就怕自己会高兴地喊出声。 “江洵!你终于醒了!”方阔赤脚走到他身边,开心地大笑。 “我们都快被你急死了。”丁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江洵身上,但戴捷却不经意发现,在江洵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滕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僵挺的肩线也略微卸下。 她怔了怔,忽然有种想法,这个麒麟王该不会是为了激醒江洵才说那些话吧?故意用恶劣的字眼和语气,把游走在死亡边缘的伙伴叫回来 “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非常危急,为什么会突然好了?”方阔不解地问。 “对啊!太奇怪了”武绝伦也觉得不可思议。 “子弹里是什么毒素?”江洵抬起沉重的眼皮。 “px毒素,你知道这种东西吗?”丁略道。 “px毒素?我曾看过这种新的毒素那是一种血小板破坏剂,只要用我专门中和金默毒素的葯物就能解了”江洵断断续续地道。 “原来中和剂早就有了!我马上派人从会馆送过来。”方阔马上拨手机传令。 “可是,你没有注射中和剂,怎么血液还是可以凝固?”武绝伦纳闷。 “或许输血的三人之中有人体内正好残留着那种中和剂。”滕霁说着眼光飘向戴捷。 戴捷惊愕地瞪大眼睛,想起自己中了江洵的“金默毒素”之后,他曾说过他用某种中和剂帮她解毒 “是了!上星期江洵用中和剂治疗戴捷,而她体内残留的葯剂正好救了江洵!”丁略恍然大悟。 “这么说,是她救了江洵?”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向她。 她愕然地发着呆,救了江洵的人是她? 她的血,把江洵救了回来? 这是怎样的一段因缘巧合?她和江洵的生命,似乎在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会纠缠在一起。 泪再次淹没了她的双眼。 “戴捷”江洵忽然唤她的名字。 她擦掉眼泪,下床走向他。 “你输血给我吗?”江洵费力地开口。 她没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虽然稍有起色,但他还是很虚弱,看得她整颗心揪拧成团。 “谢谢你”他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是不希望你就这样死掉,到时欠你的人情我要还给谁?”她吸口气,刻意用强硬的口气来掩饰自己悸动的情绪。 “这样啊”他的笑意加深。 “你既然用了我的血,就得活下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好”他怎会听不出她的焦虑和忧心呢?这个女人啊,就是不肯说些好听的话。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好好休养,我”既然他没事了,那她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麒麟居里了,她还得去解决李成笃那个恶魔 “别走!”江洵不知哪来的力气,陡地伸手抓住她。 她吓了一跳,心脏怦怦作响,不敢乱动。 “陪我”他像个孩子般轻声要求。 她浑身一震,屏息地盯着他。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符咒一样,对她整个人施了法,她的脚黏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她的心被紧紧绑住,再也逃不开,她倔强的傲气,她不驯的神魂,终于不再抗拒,终于甘心被他降服。 对付李成笃的事先搁下吧!现在,她得陪着他 按捺着胸口奔腾的騒动,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握住他的手,俯下身,把脸颊贴放在他的掌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碰触他人,她知道,这一刻起,她已认定了这个男人。 江洵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意,安心地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其它人都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这可好,江洵爱上了沪帮的貔貅,事情更复杂了。”武绝伦一点都不看好这段恋情。 “说不定,反而变简单了。”林天纵永远逆向思考。 “没错,说不定这会是个转机”丁略看向滕霁,暗想江洵和戴捷的事他是否早就预料到了? 滕霁笑而不语,提起长衫下襬,踱到一旁。 “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要我说,得想办法别让我姑姑知道她的宝贝儿子出事,不然咱们就惨了。”方阔已开始担心迫在眉睫的危机。 众人心中都一悚,江洵的母亲方茵是个超级麻烦人物,千万不能让这个消息传进她耳里。 于是,四个男人忙着联络手下封锁讯息,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似乎还平息不了。 但窗外微曦渐露,天,就要亮了。 第八章 江洵的伤在使用了中和剂之后恢复得非常迅速,但丁略要他多休息一阵子,因此接下来的十天他就被移到麒麟居内的“水麒麟行馆”由专人负责照料。 这十天几乎都可以看见戴捷守在江洵身边,她很安静,可是全身散发的警戒和锐利的眼神总会令人不寒而栗。 进出水麒麟行馆的人员私底下就说她简直就像是江洵的守护兽一样,深怕任何人再伤害江洵一根汗毛。 玉无瑕曾去探望江洵,也曾想和她聊聊,可是她始终不愿与她交谈,对玉无瑕,她的心结依然存在,即使她已不再恨她。 少言,少笑,太过阴晦,就因为她孤僻的个性,居内的许多仆佣都不太喜欢她,也一直避开她。 但江洵却不以为忤,因为他知道,她只是不习惯和人和平相处,像她这种人,注定无法讨好别人,当然,可能她也对所谓的人际关系不屑一顾。 可是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她愈孤傲,他就愈喜欢去挑战她的极限,例如像现在,他故意斥退女仆,说什么也要戴捷帮他换衣服。 “你自己换!”戴捷简直没想到他会这么磨人,前几天要她喂他吃饭,甚至要她帮他洗脸,她为了怕他伤口恶化,只得忍气吞声照做,不料他变本加厉,还要她帮他换衣服 可恶!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我手痛。”他一副疼痛状。 “那我叫其它人帮你换。”她气闷地瞪他。 “不要,我不喜欢其它人碰我。”他皱眉。 “那我碰你还不是一样。” “你不一样。”他直视着她,正色道。 她怔了一下,心跳突然乱了。他这句话真是威力十足哪! “快啊!”他看穿她的软化,笑了。 她吐了一口气,走近他,没好气地伸手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他笑吟吟地盯着她尴尬又臭臭的小脸,觉得有趣极了。 这十天来,谁都看得出他们两人的关系已非比寻常,但戴捷从不承认她是水麒麟的女人,连一些甜言蜜语都不说,这点让他有些不平衡。 所以,今天他说什么都要卸下她的冷漠面具,拆穿她的矜持。 “别以为我欠你人情就能这样使唤我,告诉你,我欠你的人情差不多还清了。”她边脱下他的衣服边抗议。 “谁说还清了?想想我救了你几次,你才救了我一次就想撇清?”他哼道。 “不然你还想怎样?照你这么说,不管我怎么还都还不完。”她鼓着脸抱怨,將袖子用力一扯。 “哎哟!”他被扯动伤口,痛叫一声。 “啊?对不起,没怎样吧?”她心慌地凑近看他的右肩,又抱歉又担忧。 “好痛”他闷哼地向前倒下。 “江洵!”她吓坏了,赶紧弯身扶起他。 突然,他抬起头,冲着她狡猾地笑了。 “你”发现自己上当,她气得抡拳想打他,但拳头僵在半空,就是捶不下去,就怕真的打伤他。 他真喜欢看她这副嗔怒又无措的模样,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确信,他已得到了她的心。 “其实,还是有办法可以偿还你欠我的人情”他说着忽然轻轻拉住她那只停在半空的手,往自己怀里一带。 “喂”她惊呼一声,失去平衡地倒向他的怀里。 “让我吻你,我可以考虑一笔勾消。”他拥住她,眼神深邃如酒,声音充满了蛊惑。 她轻轻战栗,几乎被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吸走了所有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的唇愈来愈靠近,然后,任由自己的嘴唇被他占领。 他的吻就和上次一样,温柔而节制,厚实的双唇轻轻地滑动,轻轻地**,如阳光般照进她冰冷的心海,她感应到那熟悉的温暖,让人心安,让人沉醉 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块冷硬顽强的冰石,在他动人的亲吻中,她已化为一摊柔顺的池水,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她起波澜。 上次吻了她之后,那份躁动就像一颗火种残留在江洵心上,随着时间催化而烧得愈来愈激昂,加上这些日子她就在他身边,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渴望日益强烈,那种情绪,比他对计算机的狂热还要严重。 他终于明白,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不能用程序表达,无法用数字形容,更不是计算机世界里的“0”与“1”所能制作或拷贝 那是一种属于心灵的认同,一种独一无二,非她莫属的坚持。 片刻后,他缓缓放开她,眼里有着深情的笑意。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交易可以吗?”他语带调笑。 “这样我不是太吃亏了!”她从炫惑中醒来,红着脸轻斥。 “那么,我让你吻我,让你占便宜”他挑了挑眉。 她瞪他一眼,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脸更红了“臭家伙” 他闭起眼睛,凑上脸,存心捉弄她。 她心如小鹿乱撞,咚咚地巡视着他清俊帅气的脸庞,矜持了几秒,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摩他平滑好看的颧骨,以及那张之前老是惹她生气的嘴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这个顽皮的大男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走进她的心里?什么时候从深恶痛绝的绝望深渊里把她拉了起来? 悸动得忘了神,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抚触的手慢慢下移,停在他迷人的锁骨上。 江洵倒抽一口气,被她指尖的动作严重地挑起了欲火,这比直接吻他还要挑逗人心,他忽地睁开眼,等不及她主动献吻,伸手拉住她的后颈,嘴唇已急切地欺了上去。 这一吻足以令她瘫痪! 不再是温柔的触探,他变得狂野而强势,像一头被激起了原始本能的野兽,急着想索求更多、更彻底的臣服。 她有点慌张,这个吻比之前的更深更烈,他的唇舌火辣辣地攻占她的小口,一团火在她的舌尖爆开,预告着一场即將来临的饥渴与狂乱。 四片**互相激吻着,他伸出左臂將她抱紧,想更进一步拥有她的意念在体内嘶吼着。 她酥软地倚向他的臂弯,掌心不经意碰到他右肩的纱布,差点四散纷飞的理智马上归位。 “不行”她在喘息中推开他,抖着声音道:“你你的伤” “别管我的伤”他拉住她,一个翻身,反而將她压在大床上,撑起上身,以一种能摧毁她理智的强烈眼神俯视着她,嘶哑地诱惑着:“只要去倾听你内心的感觉!真正的感觉!” “我”内心的感觉?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衬衫已褪了一半,上身几乎裸裎着,胸前的肌肉平滑结实,从锁骨到平坦的小肮之间线条性感优雅,非常男性,非常阳刚,也非常有魅力 此时的他不是个顽皮的大男孩,而是个成熟的男人! 心里一股强烈的渴望不断扩大,她想拥抱他,想和他紧偎在一起,想成为他的一部分,想在他怀里还原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怎么样?你要我吗?”他被她热切的眼神看得心荡神驰,直接询问,一点也不转弯抹角。 “要”她毫不迟疑地说出她的欲望。是的,她也是个人,她也有欲望,有希望爱人和被爱的欲望。 他微微一笑,身体慢慢贴压向她,再度攫住她的唇。 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能忠于自己的感官,主宰自己的爱恨情仇,而不矫揉做作。 激狂的情火席卷了他们两人,他们的肢体互相纠缠,他们的气息互相撞击,原本布置得单调清冷的水麒麟行馆顿时陷入了一片旖旎的青光。 戴捷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感的人,但江洵的爱火点燃了她,他的吻在她身上制造了比火更烈的高热,焚烧了她的意志,也焚烧了她对这世界的不平与憎恨。 不知何时,两人的衣衫在拥吻厮磨中尽褪,她痴迷地望着他结实匀称的男性胴体,一阵悸荡,忘情地凑上前舔吻着他的胸膛。 他颤动了一下,低头发出了模糊的咕哝声。 “你说什么?”她仰起头看他,小脸娇艳欲滴。 “我说你厉害”他的声音和气息都已变得浓浊不稳。 “什么意思?”她不懂。 “意思是你已经把我惹火了”他双手罩住她小巧却饱满的**,边搓揉着,边俯趴在她耳边解释。 她麻痒地缩了一下,喘息道:“你你也不差嘛” “谢谢夸奖,不过,我没经验,你呢?”他轻笑地问。 “我我当然也没有!”她瞪他一眼,气他明知故问。 “那好,咱们扯平,不过,既然我们都没经验,就得一起探险了。”他狡笑道。 “探险?什么意思?”她愣了愣。 “意思是在彼此身上探险”说着,他指尖悄悄地下滑,沿着她的细腰,探进她的**。 “啊!”她惊呼一声,羞急地夹紧双腿。 “放轻松,这样才玩得下去。”他低声劝诱着。 “那我不玩了!”她慌慌张张地想起身,不习惯这种太过亲昵的碰触。 “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能不玩。”他抗议着,將她压回床上。 “可是”说真的,她心里仍有点阴影存在。 “你怕吗?”他看出她的恐惧,柔声问。 她别开头,没回答。 “看着我,小捷。”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 她犹豫地將目光移向他,眼底闪烁着怯懦的疑虑。 “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我爱你。”他真诚地低语。 泪水一下子蒙上她的双眸,他的告白轻易地卸除了她心中的围篱。 他怜惜地拥抱住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以一记火热的吻向她宣示他的真心。 放开心胸之后,她终于放心把自己交给他,他吻着她的粉颈,她的**,她的全身,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快感,他的手指在她双腿间制造了火球,片刻就將她整个人焚烧,惹得她**不断。 被喜爱的人碰触原来并不污秽,也不会感到厌恶,相反的,她竟觉得好快乐,好满足,甚至像头饥渴的野兽,不断地希望更多的给予 就在她意乱情迷之时,他忽然扳开她的腿,低头以舌尖去品尝她浓密毛发下幽柔的花心。 “啊!江洵”她全身因兴奋而轻颤、痉挛。 这远超乎她对性爱的想象,太煽情了!太太疯狂了! 她的体香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濒临爆发的欲望,撑起身体,用力一挺,直接进占了她灼烫的体内。 “唔”她瑟缩了一下,被那贯穿全身的疼痛吓到了。 “很痛吗?”他不敢乱动,抱歉地吻了吻她。 “嗯,痛死了!为什么男人都不会痛?”她皱眉。 “你想想,打针时针会痛吗?”他比喻得不伦不类。 “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她忍不住笑了,腰盘微微颤动。 “啊我快不行了”他陡地打了一记哆嗦,將脸埋进她芳香的颈间。 “等等,我还没”她怕会更痛,急着阻止他。 “天我等不了了!”他的忍耐已到极限,身体猛地动了起来。 他在她体内抽动,意外的她竟不再感到疼痛,反而有种陌生的电流从小肮向四肢奔窜,她不由得抱紧他的颈子,发出**。 “啊”“哦!小捷”她的声音像是个邀请,他低吼一声,一再地向前挺进,直到她也随着他起舞抽搐。 “江洵!啊啊”她仰头狂叫。 斑潮如暴风来袭,他们同时发出了吶喊,像两只狂野的野兽,互相征服了彼此,而发出最激昂的咆哮,以及最欢愉的战栗 世界都静止了,唯有属于他们的这个时空不停旋转旋转 最后,暴风化为一股甜美的春阳,轻轻照耀着慵懒酥软的两人,戴捷依偎在江洵的身畔,静静不发一语。 “你在想什么?”他很好奇。 “没什么”她摇摇头,只是对未来突然感到有点小小的混乱。 这种被爱的幸福感令她陌生,也令她不安,她突然觉得她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江洵圈紧手臂,静静地吻着她的前额,没再多问。 他是驯服了戴捷,但问题是这只孤傲的美丽圣兽似乎并没有被豢养的意愿即使她爱他。 他得想个办法不让她跑掉,想个办法將她留在身边,永远留在他身边。 爱情很美,但美得会摧毁人的斗志。 戴捷在半夜醒来,就一直坐在一旁,盯着江洵的睡脸,想着自己未完成的事,心头突然悒郁起来。 以往,得到沪帮是她人生唯一的目标,不,应该是奶奶希望她做到的目标,除此之外,所谓的幸福和爱情从不在她的梦想之内,但现在,爱情和幸福似乎伸手可得,却近得让她胆怯得不敢去碰触 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要不起。 她多想就这样永远陪在他身边,不要去想那些仇恨与背叛,安心当个被爱的女人。 但是,麒麟居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貔貅”都知道她与五行麒麟曾有过节,对他们来说,她敌人的色彩依然浓厚,因此相对的有很多人不喜欢她。 不过这都还只是其次,她想离开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和李成笃那群人之间还有帐没了。 他们利用了她,企图染指沪帮,这十天来虽然她无法得知外头的消息,但她很清楚李成笃一定已经展开了行动。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沪帮被李成笃这批黑犬部队寄生吸血,是她引狼入室,就该由她一个人来做个了断,是她造的孽,就该由她来承担后果。 只是,这一去,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既然不确定未来,轻易许诺只会造成两人的痛苦,所以,她选择离开,选择把她对江洵的感情深藏在心里带走。 但 为何心意已决,她的心还会如此不舍呢? 正心思纷乱之际,江洵忽然向左翻了个身,右臂上的麒麟刺青在昏暗的灯光下维妙维肖,彷佛正在昂首飞跃,非常慑人,也非常美丽。 伸出手,她轻轻抚摩着这个五行麒麟专有的图腾,一股勇气渐渐涌现。 其实,她已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来这人世一遭,她痛过,爱过,这就已足够,不论是她悲惨的过去,还是未知的未来,她都不再迷惘,她只求对自己能有个交代,只求解开奶奶加诸她身上那付扭曲了的桎梏。 江洵让她彻底领悟,真正的强者不是一味地强求什么权力或暴戾,而是无所畏,无所惧,更无所求。 虽然这个领悟来得太迟,回首过去的四年,自己伤害了许多人,也犯了许多错误,她不希冀能弥补什么,只有让她的恨,她的怨,她的罪,她的野心,都跟着她一起回到原点,回到沪帮,然后,她要以貔貅的身分,去清理门户,之后,再把自己交由帮规处置,如果需要用她一命来抵偿,她也无怨无悔。 吸口气,她转身下床,换上她原来的黑色服装,戴上黑色手套,又深深望了江洵一眼,才无声无息地走出水麒麟行馆。 夜深露重,天空一片暗沉,她正打算沿着幽径往前,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 “不说声再见就走,太狠心了吧?” 她惊愕地转身,只见江洵披着衬衫,斜倚在行馆的大门边。 “你怎么”她以为他睡得很沉。 “有人在我身边盯着我,我通常睡不着。”江洵走向她。 这个女人真无情,和他上了床之后就想一走了之? “你别阻止我,我得去”她蹙着眉后退。 “我知道,我不会阻止你”他来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直接拥她入怀,然后道:“不过,要去就一起去。” “不可以!”她推开他,脸色一变。 “为什么不可以?”他挑了挑眉。 “你的伤还没好”“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不然怎么能和你一起做那么激烈的运动?”他促狭一笑。 “这不一样”她脸红地低嚷。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认为我赢不了那只黑犬?”他傲然地问。 “李成笃的手里还有什么生物武器我们根本不清楚,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她急道。 “那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他叹了一口气,举手轻抚着她的小脸。 她心中一阵激荡,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上次是我疏忽,没做好准备就贸然出动,这次可不一样了。”他揽住她的肩膀。 “但是这是我的事,我不想别人插手。”她郁结着眉心。 “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现在沪帮和祥和会馆之间的问题已不是你所能解决的了。” “但是” “喂,怎么这么多但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你。总之,李成笃欠我一枪,我可不会就这样罢休,跟我来。”他哼了一声,拉着她便往行馆里走去。 “要去哪里?”她奇道。 他没回答,带着她直接走到后堂,回到卧室,按下开关,一扇隐藏在墙中的门缓缓开启,里头赫然是个小型的计算机室。 “这里是”她惊愕地走进里头,待在这里十天她竟不知道还有这个地方。 他走进计算机室,打开计算机电源,敲了几下键盘,一道隔墙移开,戴捷一惊,马上对眼前一整面墙的武器瞠目结舌。 墙上的支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枪,有剑,有长鞭,有刀俨然就是个武器库房。 “这是当初盖麒麟居时我替自己设计的工作室,里头的武器是从会馆移过来的。”他走到墙前,拿下一支造型特殊的小型手枪把玩。 “这些难道都是你设计的?”她瞪大双眼。 “是啊!有闲有兴致时,我偶尔会设计些奇怪的东西,丁略那把伸缩西洋剑也是我帮他制造的,还有天纵的枪,绝伦的长鞭”他转身对她一笑。 “你未免也懂太多东西了吧!”她惊叹着,忽然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还好啦!”他朗笑一声,拿下一把小巧的枪,丢给她。 “这是什么?”她看着那把比手掌还小的枪。 “这是可以装上金默毒素弹头的枪,因为制造困难,我手中只有八颗子弹,这把枪里可以安装四发,你先收好,到时要对付李成笃可能用得着。”他解释。 “你认为李成笃体内的也会是px吗?”她想起李成笃变得异常强壮的模样,心头微凛。 “不是,px会造成血崩,不可能拿来食用,不过,不管他用什么生化葯物让自己变成怪物,金默毒素都能让他倒下。”他冷哼。 “太好了,有了这个,要除掉整个黑犬部队就不难了。”她喜道。 “但问题是那些被绑架的人质,得將他们安全地救出来才行。”他知道那些人质是个关键,如果事情处理得好,要沪帮那些大老原谅戴捷应该比较容易些。 “嗯简克亚的女儿,还有郑利国的妻儿,人数共有十三人”她知道要赎罪只有把人质安全救出去,但讽刺的是,这些人质当初全是她授权黑衫军绑架来的,如今反而要由她將他们救出。 “他们被关在哪里?”他看着她晦涩的眼瞳。 “其实,他们一直被关在沪帮总坛的地底牢房。”她说出了地点。 “原来如此,难怪沪帮那群大老一直找不到”他恍然地道,接着呼叫一声:“神通!” 计算机画面很快地出现祥和会馆地下室的计算机中心,接着,神通的声音响起。 “是,主人。”神通此刻听来很正常,不过江洵危急的那天听说它急得程序差点错乱,祥和会馆内任何由它操控的灯光忽明忽灭,门也忽开忽关,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后来,听到江洵脱险,它才回归正轨,安静下来。 “目前沪帮状况如何?”他问。 “李成笃以为主人必死无疑,因此认定我们祥和会馆无心去管沪帮的闲事,前几天他已胁迫沪帮几位大老对外宣布由他代理帮主职位,并且要在明天举行沪帮帮内大会。” “李成笃那个浑蛋!”戴捷气得握紧双拳。 “大会要在哪里举行?”江洵又问。 “就在沪帮总坛。” “很好,那我们可省事多了,是不是?”江洵对着戴捷深沉一笑。 “你真的要去?”她盯着他。 “当然,不然没有我罩你,你怎么办?”他故意损她。 要是以前,听到这种话她必定火冒三丈,但现在,她却能听出他话中的宠爱与担心。 “那你可别又给我出状况,看你受伤,一次我就受够了。”她反讥回去,语气中同样藏着款款深情。 江洵微微一笑,随即对神通道:“神通,你把之前我绘制的沪帮总坛透视图秀出来给我。” 不到三分钟,神通就传回透视图,从屏幕上可以发现那张图不但详细地标出了地上建筑的细节,更將地底的暗道暗门全都描绘得一清二楚。 戴捷终于明白那次江洵为何会及时赶到地底救丁略了,他根本已把沪帮摸透了。 “神通,利用卫星红外线染应装置扫描那些人质的位置。”他又命令道。 “是” 三分钟后,神通已將相关讯息加入原来的透视图,很快的,目前在沪帮里有多少人,分别分布在哪里,马上一目了然。 戴捷惊奇不已,眼前的江洵专业得像个情报搜索专家,他所拥有的设备之先进,资源之庞大,已足以媲美美国中情局了! “沪帮的地底通道不少,从热源感应装置看来,有七个热源反应来自地底的东边地牢,六个则来自西方的地牢,而且分别有人员看守。” “李成笃故意將人质分开,这有点麻烦。”江洵沉吟着。 “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目前在总坛的人之中,地面上和地面下有部分人体温都高于常人,热点分布很广,有些诡异。”神通又道。 “看来,李成笃让黑犬部队每个人都服用了生化葯剂了”他拧着眉揣测。 “你的意思是黑衫军的成员全变成了像李成笃一样的怪力?”她惊问。 “没错。” “那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会搞定他们的。”他自信地看着戴捷。 “主人,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要不要请其它麒麟们协助?”神通似乎很怕他再次受伤。 “不用了,这是我未完成的任务,当然得由我来完成。”他可不想让滕霁看扁了。 “可是” “对了,滕霁没有干涉我的工作吧?”他突然问。 “麒麟王?没有,他这几天都待在行馆内,而且吩咐所有成员不可轻举妄动。” “那小子,他在等我”他瞇起眼,嘴角一勾。 “等你什么?”神通不解地问。 “等我展现真正的实力。”他已听说他受伤当天是滕霁救他回来的,而且,当他昏沉沉得分不清真幻之际,是滕霁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是他那足以將死人气得跳起来的话,给了他清醒的力量。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他把他气醒。 “江洵,其实麒麟王很关心你,你浑身是血时,他虽没表现出来,但我感觉得出他非常担忧”戴捷试着想解释她的观感。 “我知道。”他了解地笑了。 要当好人太容易了,尽量在人前表现优点,用好言好语掩饰自己,这种伎俩谁都会;但是,绝少有人有勇气將自己最恶劣的一面秀出来,除非是那些天生的恶棍,或是某些要让周遭的人认清他真正本质的家伙。 滕霁不是不坦率,他是太坦率了,因此毫不修饰他的态度,因为唯有这样,五行麒麟才能真正了解麒麟王这个人。 只是,目前大概只有他看得出滕霁的用心,所以,祥和会馆要平静还有得等呢! “我很欣赏麒麟王,那天他临危不乱,头脑清晰,处理事情干净利落又果断”神通见识了滕霁的表现,竟对滕霁好感倍增。 “喂!谁才是你的主人?”他没好气地啐道。 “你啊,”神通说着又小声地补上一句“但麒麟王是我的偶像” “你”江洵为之气结。 “哈”戴捷忍不住捧腹。 这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江洵的情绪马上受到感染,懒得和神通计较,一把將她拉进怀里,搂住她的后腰,柔声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她仰起头看着他,被他清亮的眼神牢牢吸住。 “答应我一件事。”他忽然道。 “什么事?” “不要再随便离开我身边。” 她愣了一下,热气冲上喉咙。 “你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吗?”她声音有些哽咽。 “当然。” “我得告诉你,我可不是个好女人”她提醒他。 “我不要好女人,我只要我要的女人。”他温柔一笑。 她无法回答了,因为接下来,她的唇已被他一记深情的吻锁住,这个吻,不但锁住她的唇,也锁住了她的心。 他们舌尖互相舔舐,彼此缠绕,那份浓情蜜意,连神通也会脸红,屏幕上出现一只猴子不停地遮住眼睛的动画。 “啧,不过就是四片嘴唇很不卫生地贴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真想不通”神通小声地咕哝着。 第九章 沪帮的帮内大会就在原来的总坛举行,李成笃选上这个地点有部分是为了向外界表态沪帮已经复活,另外,也等于是向祥和会馆呛声。 拥有了能强化身体的生化葯剂,李成笃自认他的黑犬部队將会是上海滩,甚至整个南中国的新霸主,尤其重创了水麒麟江洵之后,祥和会馆他已不放在眼里了,依他估计,此时祥和会馆应该正在忙着办江洵的后事吧? 五行麒麟那区区五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与他为敌,太天真了! 因此,为了展现雄风,他特别要求大会得办得隆重风光才行。 而由于人质仍在李成笃手上,沪帮的大老们更是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完全按照李成笃的指示办事。 大会在晚上六点正式举行,沪帮的会议大厅堂中挤满了上百位沪帮原来的干部,他们被黑犬部队强逼来参加,早已见识这群力气大得惊人的怪力军团有多可怕,因此当李成笃一出现,每个人都又惊又惧,气氛立即冻结。 李成笃魁梧的身材已相当具有威势,而十多个高大强壮的黑犬部队在他两旁一字排开,更衬托他嚣张的气焰。 “今天起,沪帮正式回复运作,我,李成笃,就是你们新任帮主,在场每个人最好都认清楚我的长相。”李成笃大声宣告。 坐在下方的简克亚一脸铁青,这些日子来他一下子老了许多,满头的银丝正是忧急气愤的结果。 他万万没想到,貔貅戴捷一手拉拔出来的这支黑衫军竟是一群可怕的土匪,他们造反除掉了戴捷,既而强占了整个沪帮,眼看沪帮百年来的基业毁在这种人手里,他怎能不痛心?更可恨的是,他女儿至今依然在他们手里,他整日提心吊胆,只能乖乖就范,毫无反抗之力。 “在我领导之下,一定会让整个沪帮更为强大,只要你们听话,你们的身家财产安全,我都会照顾得妥妥当当。”李成笃的口气中还是有着强烈的威胁意味。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这个李成笃,比起以前的“貔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表示我的开明,如果还有谁不服的,就站出来,只要谁能扳倒我,帮主的位置我就让给他。”李成笃故意展现他的风度,只因他算准没人敢向他挑战。 场内的人鸦雀无声,谁敢不要命地说出这种话? “哈哈…”李成笃得意地狂笑。 “真的吗?只要扳倒你就能成为沪帮帮主吗?那我就来试试吧!”一个清亮悠哉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成笃的笑声戛然而止,震惊地瞪着会堂大门。 众人也都大吃一惊,转头看看是谁有天大的胆子竟敢向李成笃挑衅。 简克亚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一身银色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是五行麒麟之一的水麒麟江洵! “你…居然还活着?”李成笃霍地站起,无法置信江洵中了他的px生物武器之后竟然没死。 “你看来好像很吃惊,难道你以为px有多厉害吗?”江洵讥讽一笑。 李成笃脸色大变,江洵连px都知道? “目前px毒素仍被列为管制,你这样拿来当武器是违法的哦!”江洵一步步走向他,高挑修长的身子裹在银色的特殊材质服装里,不但帅气逼人,更有一份慑人的自信。 “臭小子,我就不信杀不了你!”李成笃怒斥一声,陡地拔出他那把装填着px子弹的手枪,直接朝江洵发射。 众人惊呼地趴下闪躲,江洵却直挺挺地迎向那枚子弹。 “滋”一声,子弹击中他的胸口,可是却像打在什么软垫上一样,滑落进他的掌心。 李成笃惊骇地呆住了。 他最自豪的武器难道坏了? “我可不会再吃一次同样的亏,黑犬。”他笑着將子弹上下抛着把玩。这套他的“游戏服”可是特殊纤维制造的防弹衣呢!前阵子美国中情局还曾和他接洽购买事宜。 “哼!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李成笃浓眉一耸。 “那当然。” 李成笃双眼冒火,直瞪着他,忽然心中一凛,喝道:“戴捷那个丫头呢?” “你说呢?”他扬了扬眉,心想李成笃的反应真慢。 李成笃脸色又是一变,马上朝手下大喊:“戴捷一定潜进去救人质了!快去杀了她!” 四名黑衣壮汉立即出动,但没走几步,江洵便掏出他的枪,连续射出四发子弹,正中他们的颈子,不出三秒,那四人全都麻痹倒下。 “什么?”李成笃大声惊吼。 “介绍一下,这是我研发的『金默毒素』,只要中弹,不解毒得昏迷一个月,解了毒也得瘫痪三天。”他笑嘻嘻地道。一次用掉四颗虽然浪费了一点,不过先下个马威也不错。 “你…”李成笃这才惊觉,他真的太小觑这个水麒麟了。 “简先生,把沪帮的人带到外头去,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渣。”江洵忽然脸色一正。 简克亚激动不已,因为他有种直觉,江洵一定能帮他们脱离苦海。 李成笃额暴青筋,马上向其它手下大喊:“杀了他!” 剩下的黑犬爪牙群体冲向前,江洵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与他们对招,简克亚见他以一敌多,本来要叫所有沪帮干部帮忙,但他伸手阻止,要他们全都撤出。 简克亚率众退到门边,却又担心地频频回头,只见江洵的银色身影如飞鹰展翅般在几名大汉之间翻跃冲撞,简直就像在耍着他们玩似的,灵动又敏捷。 不出几分钟,那些大汉已分别挨了他的横踢及拳头,全部倒下,看得沪帮那些干部都兴奋不已。不过,很快地他们又全都站了起来,即使全身挂彩,他们仍浑然不觉痛楚,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生命力着实惊人。 “哈哈…凭你根本打不赢我的手下,他们现在的肌力和耐力已比一般人大上十倍,你死定了!”李成笃洋洋得意地大笑。 江洵双眉一拢,冷冷地瞪向他。“他们是你的弟兄,你却不拿他们的命当一回事,过量的生化葯剂等于是害死他们。” “那又如何?”李成笃细小的眼睛一翻,不以为忤。 江洵真的被激怒了,这家伙真的是个该死的浑蛋! “弟兄们,上,扭断这小子的四肢!”李成笃喝令。 那些壮汉再次出击,江洵收起玩心,认真地和他们对打,无论是出拳、旋踢,记记正中对方的要害。 但他们被击退,却总是一再地扑上来,缠住江洵,让他陷入苦战。 这时,李成笃趁着江洵忙于应战,偷偷闪到后方,进入地下通道。 他知道,与其直接对付江洵,不如去对付戴捷,那丫头绝对是制衡江洵的筹码。 江洵见他冲向后方,眉头一拧,马上追上去,但那些人硬是堵住他的去路,他担心戴捷对付不了李成笃,將身上携带的唯一一颗金默毒素烟雾球拿出,朝简克亚众人大喝一声:“退远一点,捂住口鼻!” 说罢,他將金默毒素烟雾球往地面一掷,顿时,一道冰冷的薄薄烟幕在厅堂里漫开,那些黑犬部队个个晃了一下,全都倒地昏迷。 他于是匆忙窜向后堂,进入地底通道。 戴捷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沪帮总坛的地底,以前她就听过,沪帮的地下有不少密道,之前寻找宝藏时就已见识过了,如今潜入,她还是极为惊奇。 幸好她事先研究过那张图,否则还真不容易找到东边的地牢。 一个曾是她部属的黑衣大汉把守着牢门,她躲在暗处,举起江洵给她的手枪,忽然想起他在之前对她说的话。 “就当是要去对付怪兽,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玩的虚拟游戏吧?” “记得。”谁忘得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呢? “就用那种心情,我们兵分两路,我攻上方,你攻下方,有任何问题,我会支持你。”江洵说得好像要来玩似的。 想着他当时的表情,她紧绷的情绪马上减轻许多。 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 绝顶聪明、悠然自在,看似顽皮,遇事却又机警果决,勇谋兼备… 等这件事解决了,如果她能得到沪帮的谅解,那么,她会亲口告诉他,她爱他,而且她愿意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 幸福的感觉溢满胸口,她嘴角一勾,將注意力拉回,盯住眼前的大汉,將枪口对准对方的颈子,发射。 那大汉身子一颤,马上倒下。 她上前从他身上搜出钥匙,打开地牢大门。 里头七个人质全是男性,有大有小,全是沪帮大老们的家属,他们惊恐地看着她,缩成一团。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现在,顺着有灯光的街道往上快走,就能离开这里,记住,别回头,尽力跑。”她沉着地看着他们,简短地交代重点。 那七人马上冲出地牢,虽然脚下有点虚软,还是奋力往外狂奔,奔向自由。 她紧接着冲往西边的地牢,她知道女眷全都关在那里。 只是往西的通道非常暗,她摸索了將近十分钟才来到牢门,看守的人一见到她,惊呆了一秒才想到要拔枪,她抢先射出子弹,那大汉瞠大眼,抖了一下,倒地昏死过去。 她取出钥匙,正要开门,李成笃嘲讽的声音倏地响起。 “你居然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了?” 她僵了一下,转身看着李成笃,心中警铃大作。 李成笃出现在这里,那江洵呢? “你在找水麒麟吗?他正在上头和我的手下缠斗呢!他的身手出乎我意料的好,只可惜身手再好也打不赢我那些神力手下。”李成笃冷笑。 “别以为有了生物武器你就能赢。”她冷讥。 “胜利当然会属于我,倒是你…你不认为你很可笑吗?当初是你下令把他们抓来的,现在却想来救他们…” “正因为是我犯的错,所以由我来善后。”她阴沉地瞪着他。 “什么时候你这只貔貅竟然变成『好人』了?”李成笃尖酸地挖苦。 “起码我懂得反省,而你的黑心黑肠可能怎么洗也洗不净。”她反讽道。 “我又何必费事呢?谁是强者,谁就能掌握权势,你以前不也这么想吗?” “以前是我愚昧,但现在我已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暴力夺掠,而是无愧于自己。”她已经理解奶奶不过是利用她扭曲的心态来控制她的思想,把她变成夺取沪帮的工具。 “哦呵呵,以前的残暴圣兽改邪归正啦?” “少废话了,我没空和你这只恶心的怪物啰唆。”她转头继续开锁。 恶心怪物这字眼惹得李成笃大怒,他纵身扑来,大吼一声:“想救人质,得先过我这一关。” 她拔枪才要射击,他的身影已快如闪电地来到她面前,伸手一挥,將她手中的枪打掉。 她的掌心一阵巨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腿已踹向她的肚子。 她以“移形换位”滑开,窜过去想捡起地上的枪,但手还未碰到,他马上追上了她,出掌劈向她的背后。 “啊!”她的身子向前一飞纵,撞上了牢门。 她痛得伏倒在地,心里对他迅速的移动力及更加强劲的暴力极为震惊。 这浑蛋吃的到底是什么葯剂?短短十天,他似乎变得更厉害了… “哼!凭你这个丫头也想和我斗?下辈子吧!”李成笃狂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悬空举起。 “唔…”她紧抓着他的手,双腿痛苦地挣扎着。 “上次有江洵替你挡子弹,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我要欣赏你慢慢死亡的美丽表情。”他狰狞地瞪着她,五指渐渐缩紧。 她的小脸涨得紫红,几乎无法呼吸。 “放开她!” 匆匆赶来的江洵大喝一声,长腿扫踹,正中他的背心。 李成笃晃了一下,抓起戴捷,转身就將她整个人当沙包一样甩向江洵。 “小捷!”江洵连忙向后跃开,马上抱住摔向他的戴捷。 “咳咳咳…”戴捷倒在他怀里,拚命纾缓几乎窒息的胸腔。 “哼!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李成笃狠笑着,庞大的身体欺了过来。 最新全本:、、、、、、、、、、 第十章 江洵將戴捷推开,迎上前,近身展开对李成笃的攻击,他身手灵巧,反应极快,但李成笃手劲强大,互相对打震得他手心麻痛,几个交手之后,他更被震退好几步。/www.qВ5。com/ 这家伙一定增加了葯量了! 江洵心中凛然,眉心拧紧。 戴捷不顾喉咙的疼痛,冲过去抓起她的枪,里头还有两颗毒素子弹,只要打中李成笃就能让他昏迷。 枪口对准李成笃射出,子弹不偏不倚打进李成笃的手臂。 “嗯?”李成笃吃痛地转身瞪她,眼中冒火。 她冷笑地等着看他倒下,但是,他却直挺挺地站着,一点都没有昏迷的迹象。 她不解地看向江洵,只见江洵也非常诧异,这个怪物居然能抵挡金默毒素? 他们的疑惑很快地得到了解答,李成笃突然大喝一声,全身肌肉膨胀,这时,江洵才发现,刚才那颗打进他手臂的弹头竟然就这么被他夹在肉里,无法爆开,而且随着他力量的挤压,弹头甚至慢慢从伤口被挤了出来! 江洵和戴捷都变了脸色,这情景当真匪夷所思! “哈哈哈…吓到了吧?我已是刀枪不入,天下无敌了!”李成笃整张脸孔因肌力的发酵因而变形,看来丑陋得像一头野兽。 “瞬间增加肌力,刺激肾上腺素,让人体的力量爆发…原来你偷来的就是传闻中能把人化为生化兵器的『狂兽毒素』。”江洵终于明白李成笃使用的毒素名称。 “没错!『狂兽毒素』,这种仙丹让我成了超人,再也没人是我的对手!”李成笃狂笑着。 “要当超人,就得付出代价,这种毒素虽然威力强大,但一旦使用却会让人在三年内迅速老化,而且暴毙。”江洵警告他。 “我听你胡扯!”李成笃怒斥道,再次挥拳攻击。 江洵专注地与他对抗,戴捷上前助阵,两人连手,一个攻他上盘,一个攻他下盘,运用他们擅长的灵活身手,试图扰乱李成笃。 只是李成笃的身体此刻已如铜墙铁壁,无论他们如何踢打,对他来说好似蚊子叮咬,完全起不了作用。没多久,他们力量用尽,疲惫不堪,江洵一个不慎,还被李成笃的脚踹中肚子,整个人飞向后方,笔直摔落墙角。 “呃…”他痛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李成笃乘胜追击,打算一脚踹向江洵的头,倏地,戴捷飞身扑了过来,像只猴子从后方缠住他的脖子。 “臭丫头,放手!”李成笃举手往后抓,扯住她的头发,使个过肩摔,將她由背上摔到地面。 “啊…”她大声痛呼,后脑撞地而一阵晕眩。 “小捷!”江洵奋力跳起,正要冲过去,却见李成笃一脚踩在她的胸口,拔出他腰间的那把px手枪,瞪视着他冷笑。 “你一过来我就开枪。”李成笃威胁着。 “住手!”江洵厉喝。 “你应该很清楚这把枪的威力,只要一发子弹,即使没中要害,还是能让人流血致死。”李成笃加重脚下力道,枪口对准她的大腿。 戴捷痛得脸色刷白,但她却死也不愿发出声音,就怕江洵替她担心。 江洵冷凝着俊脸,脑子迅速思索着该如何扳回劣势救出戴捷。 “想救她的话,就把地上戴捷那把枪捡起来,对着你自己的脑袋打进去。”李成笃瞄一眼戴捷掉落的那把枪。 江洵二话不说,走过去,弯身拿起枪,缓缓转向他。 “我照做,你就会放了她吗?”他直视着他。 “不要…别上当,他…会把我们两个全杀了…你别管我,快出去求救…”戴捷喘着气大喊。 “哈哈哈…真是感人的一幕啊!”李成笃哈哈大笑。 就在这一刻,江洵眼中精光一闪,举起枪射击,子弹正好从他的嘴巴射入,打中他的喉颈之间。 “哈…”李成笃双目突睁,全身一僵。 “有本事,你再把子弹挤出来。”江洵冷冷地道。 “你这臭…哇…”李成笃气愤地打算扣下手中扳机,直取戴捷的性命,但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一道鲜血分别从他口中,以及刚才枪伤的伤口喷出。 江洵冲上前一脚將他踹开,伸手拉起戴捷,护着她闪到一旁。 李成笃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瞪着江洵。 “这是…这子弹是…” “这是你打在我身上的那颗px子弹,很巧,它居然能适用我的手枪,所以,我利用刚才捡枪时把子弹装填进去。”江洵嘴角一勾。 “px…”李成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败在自己研制的px毒素之下。 “你是自食恶果。”江洵拥住戴捷,冷冷地说着。 “哇…”李成笃全身的血像血管爆破似的狂喷而出,很快地,他那号称刀枪不入的庞大身躯像座山一样崩倒溃决。 没多久,李成笃的血液流尽,抽搐而死,死状尤其凄厉可怕。 这惨不忍睹的景象,连戴捷也受不了,她别过头,將脸埋进江洵的胸口。 半晌,江洵才拍拍她的肩,道:“走吧!我们把人质全带上去。” 于是他们打开牢门,把一票饱受惊吓的女眷全都带回地面的会堂。 简克亚的女儿简姗姗一路上都一直盯着戴捷,神思不定,她不停地问着:“你…就是貔貅?” “是的。”戴捷冷淡地回答。 “你…是女的?” “对。” “是你…下令把我们抓来的…” “没错。”戴捷坦承。 顿时,简姗姗开始发抖,江洵看她不太对劲,上前扶住她,带她进入会堂。 简克亚看见女儿出现,冲上前去抱住她,喜极而泣,“姗姗,你终于平安没事了!” 简姗姗靠在父亲怀里,神情异常木然。 沪帮内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许多人涌上来向江洵道谢,反而没有人去注意站在一旁女性装扮的戴捷就是沪帮的“貔貅”。 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突然一声枪响震惊了在场的每个人… “砰!” 江洵警觉地回头,只见戴捷腹部中弹,错愕地看着被她救出来的简姗姗。 “小捷!”江洵惊骇地冲向她。 “姗姗!你干什么?”简克亚惊吼着上前抓住女儿,抢下她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手枪。 “都是她!都是她这个『貔貅』把我害成这样,她叫人绑架我,让我变成了李成笃的玩物,然后又假惺惺地来救我…”简姗姗不停地尖叫。 沪帮的众人都呆愕地看着戴捷,这个女人竟然就是他们的圣兽“貔貅”? “对不起…”戴捷站立不住,向后倒下。 江洵马上接住她,忧急如焚地按住她腹部的伤口,拧着眉峰道:“别说话,忍着点,我马上带你走…” “她该死!她该死!”简姗姗歇斯底里地怒喊。“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毁了我之后,又把我的成笃杀了…” 简姗姗最后这句话更令大家悚然,原来,在这段期间,她竟然爱上了李成笃? 戴捷颤抖地笑了,她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她只觉得心酸。 她的生命,果然只是一场悲剧… “小捷!小捷…”江洵抱紧她叫唤。 戴捷躺在江洵怀里,眼前的一切变得愈来愈模糊,江洵的脸孔,江洵的声音,都渐渐远离。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终究得为她自己做的事赎罪,用她的幸福、她的爱情、她的生命… 最新全本:、、、、、、、、、、 尾声:沉浸在爱火中 经历了“黑犬”这个事件,祥和会馆和沪帮之间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水麒麟替沪帮清除了黑犬部队,应算是个“恩”;但简克亚的女儿简姗姗枪杀了水麒麟深爱的女人戴捷,双方之间似乎又多了些复杂的“怨”,再加上戴捷身为沪帮的“貔貅”,她的所做所为纵然令沪帮成员愤怒,偏偏她在最后又替沪帮清理门户,救了那些被绑架的人质,让沪帮成员不知该如何恨她… 这种种事情真要一一厘清是非对错已太困难了,因此,麒麟王滕霁率着玉无瑕出面与沪帮几位大老商议,之前的种种恩怨就此一笔勾消,别再追究。www.qВ5。com\ 几位大老也愿意接受,并协议沪帮帮主由玉无瑕担任,由她重新整顿沪帮,日后沪帮取消“三圣兽”,权力直属帮主,沪帮整个结构有了大变动,但内部却更为团结了。 但对外界来说,这两个组织的合并已是时间的问题,媒体几乎可以断定,沪帮的时代已过,祥和会馆的地位更形稳固底定,五行麒麟旗下的财团將陆续进驻,未来的中国沿海一带,都將会是祥和会馆的势力版图。 不过,江洵对这些杂事完全不感兴趣,事情结束到此也已经两个月了,他依然很少出门,总是待在计算机中心设计他的计算机游戏软件,而且似乎更加沉迷。 “已经很晚了,主人。”神通提醒江洵该去睡觉了。 “等一下,我快弄好了…”他专心打着键盘,眼睛直盯着屏幕。 屏幕中,有他新设计的电玩人物,那人身穿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黑色眼罩,身形窈窕,看得出是一个女人。 他赋予这个主角坚强倨傲的个性,灵活敏捷的身手,还有动不动就生气的脾气。 “唉,我看你真的很爱她…”神通当然知道他是以谁当模板设计出这个人物。 “是啊…”他看着屏幕中几乎是戴捷的翻版的女子,喃喃地道。 “你想她吗?”神通又问。 “嗯。”他伸手触摸着屏幕,眼中有着浓浓的思念及渴望。 他的确很想念这只美丽的圣兽… “别想了,这样只有更痛苦。”神通劝道。 “是啊…这种思念,竟比不能打计算机还苦。”他叹了一口气。他从不知道他会如此深爱着一个女人。 “真的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他脸色一亮,转头看着刚从香港回来的戴捷,兴奋地跳起来。 “小捷!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在打计算机,我看你最爱的还是计算机,不是我。”戴捷走向他,挑了挑眉。 “那是因为你不在,我打繁间啊,而且,我把你设计成电玩主角,这样就算你不在我也能天天看到你。”他笑着张开双臂,紧拥住她。 “你啊…”她完全拿他没辙,微微一笑,將头靠进他怀中。 闭上眼,她想起那天那一枪,那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没命了,但被送回祥和会馆之后她才知道,打伤她的是一颗改造过的子弹,子弹里装有微量的金默毒素,造成她的昏迷,而且弹头也设计得特别钝,为的就是不让它具有杀伤力。 制造子弹的人就是江洵。 而把枪给简姗姗的,则是易了容混在人群里的滕霁。 这两个家伙竟然连手使诈骗了她,也骗了所有人! “这是为了替你摆脱沪帮的帮规处置,我要让『貔貅』在沪帮所有大老面前死去,而你,將以任捷的身分为我重生。”江洵在事后解释他的用心良苦。 “但你为什么知道简姗姗会对我出手?”她不懂。 “这是滕霁告诉我的,为了查清李成笃这个人,曾盯了他好一阵子,他发现李成笃经常带着简姗姗到他们的基地去,一开始简姗姗也许是被迫,但到后来她似乎对李成笃动了情。所以,我预料,如果我们成功地杀了李成笃,她一定会抓狂。” “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对他的布局和策略感到惊佩。 “厉害的人不是我,这计划有一半是滕霁建议的,我连他怎么煽动简姗姗开这一枪都不知道,我的工作就是在你中弹时压破假血袋,制造惊人的效果。”他得承认,滕霁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家伙。”她喃喃地下了结论。 “但我欠了他一个人情,真不知要怎么还。”他很伤脑筋。 “吻他啊!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交易吗?”她嘲讽地笑道。 啊,当时他那张错愣的脸真的好有趣…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她只受了点轻伤,解了毒素,很快就复原,而且还能安心地留在江洵身边,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江洵和滕霁。 只是,有关她的事很快就在祥和会馆内传开,她的伤势好了之后,江洵的母亲方茵就飞来上海“探视”,第一次见到江洵的母亲,她简直不知该如何应付。 精力充沛又活泼开朗,一见到她就问了一堆问题,害她无法招架,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星期,以为她要回香港,偏偏她又要求她陪她回去… 所以,这七天她一直待在香港,边逛街边想念江洵。 “对了,我妈没太折磨你吧?”江洵同情地看着她。他其实很想跟去的,可是被老妈勒令不准跟,说什么婆媳两人得多培养感情… 啧,老妈有没有搞错,该培养感情的应该是他和戴捷吧? “还好,她只是要我多打扮自己,所以这七天一直在逛街买衣服…”她的口气透露出疲倦。 “好玩吗?”他捧起她的脸,头发长了一些,她看起来更加娟秀动人。 “不好玩,我宁可陪你玩虚拟电玩。”她老实说。 “呵,你也迷上了我的立体虚拟游戏了吗?”他笑问。 “不,是迷上了你…”她痴迷地低喁。 她坦率的回答让他心中一荡,低下头,深情地吻着她。 这一吻,把她几日来的思念转化为热情,她小嘴微张,探出小舌与他互相吮弄,两人吻得难分难舍,激越亢奋。 江洵欲火难耐,一把將她横抱起来,走进虚拟室,两人的身影交迭躺下。 “喂!喂喂喂!主人,你们想干什么?不可以在那里做啦!这样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主人…”神通尴尬地大叫。 江洵和戴捷沉浸在爱火中,根本没听见它的抗议,在这个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他们要共同创造一场比虚拟电玩更刺激的爱情游戏,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游戏! (完)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