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别走》 楔子 “什么!?定国公主失踪?!”联姻大臣杨风慌了地吼叫。 宋宁宗开禧二年春,为与邻邦表示友好,皇上特地下令从十二嫔妃所生的公主当中,挑选出最美貌的女儿封为定国公主,下嫁成吉思汗跟前红人的木华黎部落长的长子沙尔呼侃。 定国公主此次任命使重,因宋朝长期遭受边境金人逼迫,为增强宋国声势,特以联姻方式拉拢时局最强盛的王朝人——成吉思汗;而成吉思汗最为看重的部落长当属木华黎,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以最传统的办法——联姻,来表示友好。 如今,堂堂定国公主却在前往北方的途中失踪,这下可怎么是好?联姻大事岂可耽搁? 陪嫁队伍全慌了手脚。 “是的,定国公主将我们这些婢女全差下去后便独自在花园赏花,怎知今早却怎么也找不着公主,了。”一群陪嫁的宫女始终无法理解,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若有盗贼闯人的话,至二有个动静,可就是将整个客栈翻过来也找不着! “该死!你们如何看人的?”联姻大臣杨风咆哮。“全都死罪一条!知不知道?!” 每个宫女都吓得瘫软在地,呼天喊地不灵。这种事若传回皇宫怎得了?到时不但每个人项上人头不保,恐怕还会诛连全族。怎么办?怎么办?得尽快找回定国公主,否则不但会耽误良辰吉日,也怕木华黎一怒之下,派兵攻进京城 “所有人听命,马上寻回定国公主,否则只好提着自个儿的人头回朝赎罪” 第一章 精通占星术的巩蔓蝶时常为死党们占卜,久而久之遂被称为星座公主。 如今,她又瞪大眼凝视她的三个死党,对她们发出警告之语。 “你们三人最好取消大陆之行。” 柳夙容、古婉黛和姜棱萱一听,不禁鬼叫。 “叫我们取消?!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们期待好久的一趟大陆旅游?”棱萱首先发难,这趟旅费可是她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零用钱才得以成行,说什么她也不取消。 “是呀!蔓蝶,有什么理由叫我们不去?”婉黛也不打算放弃。 “我是为你们好。”蔓蝶柔声道。 “你一定有理由。你知道我们三个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期待今天!而且,我们的老爸、老妈也是经过我们长期抗战才点头应允,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轻易取消。”夙容也加入三人对话。 “我知道,可是你们是知道的,我一向有习惯在每月初一替大家合八字及星座占卜,依我所占卜出来的结果,显示你们这个月会有噩运。”咬咬唇,蔓蝶坦白道。 三人愣了愣,因为,蔓蝶的占卜向来很准,一旦道出谁有噩耗,不出一个礼拜铁定成真。而今,她又不讳言指名道姓她们三人,这可如何是好? 信?还是不信她?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信了我吧!”蔓蝶真挚地道。 “真有这么糟?!”夙容不死心地道,却见蔓蝶沉重地点头。 看来她们似乎不得不放弃大陆之行。 谁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那我们三人这一个月内不都糟透了?”婉黛恨恨地咬咬唇。 “不!”蔓蝶否定道: “至少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好消息,夙容这个月会红鸾星动。” 巩蔓蝶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且在十月底前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 “哗——”包括柳夙容自己在内,全都惊叫出来。 婉黛和棱萱马上面向好友夙容, “从实招来,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保密工夫可真了得呀!”两人同时逼近她跟前。 “上帝作证!我可没交啥鬼唠子男友!”夙容举手作发誓状。’ “你骗鬼呀!”两人不信。 “该死的!我一天到晚都被你们缠住,哪还有时间交男朋友?”夙容忍不住为自己的清白辩白。 经她这一抢白,婉黛和棱萱才皱眉, “是呀!夙容都和我们在一起,哪有可能” “啊哈!我知道,她铁定是和一见锺情的男友闪电结婚!”婉黛拍着手,满意自己的答案。 柳夙容忍不住翻翻白眼。 这两人就只会胡想瞎猜。夙容实在懒得理她们。 她不搭理她们,可反应快的婉黛紧紧盯着蔓蝶,似乎有什么大发现。只见她沉沉稳稳带笑后,缓缓开口, “蔓蝶,你说夙容一定会在十月底前结婚,那么,这个月里,她的运气虽糟透了,却还不至于丧命吧?” 不知婉黛想证明什么,蔓蝶轻轻点头。 而婉黛一见蔓蝶点头,即兴奋大叫: “那么,这代表我们大陆之行还是可以去,不是吗?” 换句话说,蔓蝶占卜这月不宜出门,可却不致出门到送了命。婉黛的意思即是如此。 “这”蔓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是认为你们别出门的好,出外总是不便” “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们会照顾自己。” “真非去不可?”蔓蝶总觉不妥。 “放心!既然我死不了,而且还会红鸾星动,就代表大陆之行非去不可。”柳夙容对蔓蝶投个放心的笑容。 “也许我的红鸾星动就看这次的大陆之行哩!” 她们都如此坚持了,蔓蝶再劝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虽说她的占卜很准,可总也会有失常的时候呀! 更何况,她始终搞不清楚,守护着夙容星座的双子星显示得很奇怪,明明失了光泽,生命力却还挺旺盛的,而且显出她会在今年将自己嫁出去的徵兆特别明显,可是却也不见有爱情的迹象。这一点,她真的弄不明白。 柳夙容见巩蔓蝶还是一副忧心的样子,便安慰道: “放心,到大陆时一定每天和你联络,0k?” 能说什么?!巩蔓蝶只有点头的份。 夙容、婉黛和棱萱,正站在黄河旁欣赏黄河壮观的景色,忽然听见有人溺水的求救声。 “是小孩的哭声!”夙容喊。 婉黛和棱萱侧耳一听。 “是呀!是小孩的哭声。” 三个人忙在河面搜寻,果然有一小孩正在河里载浮载沉着。 “快找竹竿救他呀!他快淹死了。”夙容又喊。 三人急忙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寻到一根晒衣服用的细竹竿,忙往黄河里一伸。 小孩一伸手,抓住了,再用力一抓,可能黄河力道强劲,非但小孩未救回,三个抓住细竹竿的女孩一个接一个“噗通!噗通!”全都反令黄河拉了去。 “哇救命呀!救”浊黄的河水灌进嘴里。柳夙容、古婉黛及姜棱萱还来不及呼喊第二句救命时已灭了顶,三人顿时被冲离岸边好远、好远远到再也听不到岸边吵杂的人声 一连三天,夙容、婉黛及棱萱总是准时地拨电话给巩蔓蝶报平安。可是第四天、第五天,连续两天她们都没有来电联络。 难道说真的发生事情了?真如她所占卜地发生了? 蔓蝶急忙奔到她的星座观测站,搜寻属于她们三人的星星,可是任凭她如何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 老天!真的出事了? 不!不会的!她们三人可是福大命大。 巩蔓蝶怒斥自己别大惊小怪,连夜来到夙容家里,当柳妈妈红着眼开门之际,巩蔓蝶仍无法相信夙容、婉黛及棱萱真的出事了。 在柳妈妈红肿眼、艰涩地吐出一句: “她们三人全跌进黄河了”后,蔓蝶再也承受不住自己预测的事真的发生而晕倒了 该预防这种事发生的,只怪她没尽全力阻止她们三人! “容” “黛” “萱” 掉落黄河里的夙容意识似乎颇为清楚,她唯一明白的一件事是,她正被一股无形又巨大的力量拉往黑暗探渊,和婉黛、棱萱失散了。 这一惊虽非同小可,但,她也无可奈何。掉进黄河,是生是死,任凭老天爷作主。 柳夙容终于在黄河中失去了意识。 当柳夙容睁开眼的刹那,她以为自己若不是身在天堂就是处在地狱。因为,跟前瞧见的全是穿着奇装异服的古代人,正个个面露惊讶地对她评头论足。 她略微动了动僵硬且酸疼的筋骨,脖子左右扭动一下,然后在心中无声的否定自己。 不是他们奇装异服,正确的说法是,她——柳夙容才是他们眼中的奇装异服。 难道说,到了天堂或者地狱的人,都必须换上和他们一样的衣服? 奇怪了,时代在进步,怎么天堂或地狱还不懂得进步,到现在还穿着笨重的古代衣服?! 她眨眨眼,暂且不管时代有没有进步,重要的是,她,活在世上时,究竟功德事做多还是亏心事做多?她想明白自己究竟在天堂还是地狱? 忍不住,夙容开口大声问着围在她头顶上方的人。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方才还对着她评头论足的人群全傻了眼,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四周突然鸦雀无声。 柳夙容忍不住又眨眨眼。 “怎么?!我说错了吗?” 大家还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没人搭理她。 老天i这些人全成了哑巴吗? 她不死心,想挺挺身子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于是又瘫倒了下去。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灵魂还对身体有知觉?喔!她不慎动了一下手,却发现那股疼痛几乎要了她的命。 “该死的!这里八成是地狱i”柳夙容忍不住嘀咕。 铁定是地狱,否则她干嘛受此酷刑?全身酸疼不已,而又见着一群哑巴围观她。 她好想大哭一场,忍不住落下一滴委屈的泪“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怎么了?” 可能是她凄惨的泪水打动了群众,有人开口了!“你掉入黄河被救上岸了!” 呀!掉入黄河?是呀!她是掉人黄河没错;可那人竟说她被救上岸?这是怎么一回事?救上岸? 那么!她不是在天堂,也不是在地狱罗! “这里是人间"”有点兴奋的夙容问。 “当然是人间啦!”围观人群忍不住笑她的笨问题。 也对!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就是人间嘛!她的确问了个蠢问题。 柳夙容忍不住笑骂自己。不过,还有个地方教她不解,既然她尚活在世上,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瞧那一大群围观人群全都穿着笨重的古装,有点像上演的历史古装剧。该不会是她掉人黄河而跑进另个空间吧!夙容好玩的自嘲,尚不自觉处境的复杂。 她坐正身子,环顾四周,打算找出和她生活有点关联的景、事、物。 一遍又一遍,她扫了又扫视。 房子,是历史剧的造型。 道路,也是历史剧造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连人也是历史剧造型。 夙容不相信的眨眨眼,还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痛得令她几乎叫出声。不是梦,她下了结论。 望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脸孔,这才害怕地呐呐的低问: “现在是什么年代?”怀着一丝期待,希望这一切全是假象的夙容,恐惧地盯着人群。 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忍不住笑出声。“娘,这女人是不是教黄河的水淹坏脑袋瓜啦!连现在是宋朝都不知道” 快晕了!柳夙容确知自己快晕了。 她听到宋朝 天可怜见,她真的教黄河给冲昏了神智,怎么可能现在是宋朝?不可能!不可能!倒楣的事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是黄河的水淹得她头都昏了,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 她闭上眼。 只要再睁开眼,她一定会见着自家的天花板,会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正一觉醒来,而且,发现她并未到过内地,更未见过数千年来壮观的黄河。是的,一定是,只要她再度睁开眼 深吸口气。 一、二、三。柳夙容睁开眼,依旧是方才的围观脸孔。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未曾做过的事. 尖叫,一声又一声划过天际 开始时,柳夙容无法相信她竟然被黄河冲到了宋朝。但,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不由得她不相信。 总之,她已身处古代是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现在可好,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她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一人只身在这过去式不明的生活里,没有任何依靠及亲人,甚至是朋友 哇!愈想是愈想哭,愈哭是肚子愈饿! 哇!肚子饿得叽哩呱啦! 得找个吃的东西才是。于是,夙容抬眼四处望望找寻吃的,冷不防见到一堆人全对着自己评头论足,活像她是外星人似的多个鼻子、眼睛什么的。 她生气的瞪着那些人,于是一群人又一窝蜂的开始做自己的事。 不睬他们,她又绕过一条街,不经意地,她瞄到斜对面有人在卖包子、馒头。 哈!找到吃的了。夙容兴奋的奔到摊贩前, “老板,我要两个包子。” “是的,小姐呃不对,是公子呃不对,是”老板包了两个包子给夙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因为柳夙容穿的可是现今最流行的马裤套装,但在老板眼里,乍看之下以为是男子,可是又不对劲,因为她有胸部呀!她拥有女人该有的胸部。 老实说,老板呆了,竟忘了向她要钱,而夙容也忘了付钱给老板,转身便走。 直到快越过对街,包子老板才记起她没付帐,急急忙忙追上前。 “对不起,你拿了我两个包子还未付钱哪!”卖包子的老板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夙容,乾脆省了称呼直接喊。 而快越过街的夙容已吞完一个包子了,她才记起自己未付帐,不好意思的摸摸衣裳。呀呼!幸好有带钱。她兴奋的急忙掏出钱包中的一张千元大钞。 “喏!”她递老板,等着他找钱哩!不料,那包子老板接过手后,便开口大骂: “这是鬼画符呀?什么玩意?!我要的是钱,不是这鬼玩意纸张。”说罢丢还夙容。 夙容接回手一看,没错呀!是钱。 “老板,这是钱没错呀!”她不解。 “好哇!你存心想骗我的包子是吧!看你穿的人不人样、鬼不鬼样,竟还敢骗我!看我不打断你两条狗腿尸 夙容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料到他竟当真,随手从地上拿了竹棍就想往她身上抽。 “唉唷!你怎么打起人来啦!”幸好她跳得快,否则这会儿不断腿也跛腿。 “你还我包子来!”他又大吼。“还就还嘛!”夙容一气之下,将包子往他一砸,这下又气炸他。 “还有一个!”老板吼。对唷!她已吃了一个,那怎么办呀!怎么还 “你拿了我两个包子还欠我一个。”他咆哮。 “一个我吃了,那就等我拉了再还你。”小气鬼的老板,夙容暗骂,反正吃了都吃了,还能怎么办?”她干脆恶心点告诉小气鬼老板,等她想上厕所时再还他,谁教他不收钱。 夙容只怕是搞不清楚状况了。宋朝的钱币怎会和现代的钱币一样呢?她还一味怨别人不收她钱。 而包子老板一听她不雅的话,瞬间又脸红脖子粗。 “看我打断你腿再送官。” 一听送官,夙容这才惊吓的亿起自己身处宋朝,现代的纸币在这根本是废纸一张,枉她还兴奋自己身上带了两、三万块新台币,这会儿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呀!好心的老板,你就原谅原谅我,饶了我这一次吧!”处在他们宋朝屋下,她不得不低头呀! “休想,骗我的包子还敢撒野!”根本是不原谅她的口气嘛! “那你想怎么样?就算把我送官对你也没啥好处,不如这样,我在你这打打杂,你说好不好?”双子座的夙容使出她能言善辩的口才企图说服卖包子老板。“抵我吃了你一个包子的代价。” “我又不缺人,找你帮忙还多个人吃饭,划不来。”他拒绝。 “不要这样嘛!”夙容撒娇。 “不缺人!”口气坚定。 “真不缺人?” 老天!她找不到工作的话只怕会饿死在宋朝。 可是,在他们这种落后的年代又有什么工作是她能做的?!她露出一副可怜相。 包子老板一脸不同情, “说不缺人就不缺人,你烦不烦哪!”围观的人潮愈来愈多。 夙容使出浑身解数, “老板,拜托你同情同情我,可怜可怜我,我是又饿又渴又无依无靠,在这世上只剩我一人哪!哇!”说的跟真的一样。可不是!她在宋朝真的是举目无亲呀! 就在她预备大施演技之时,一个威严无比、年约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了, “正好我府里缺个丫头,姑娘,不如就委身镇王府,不知意下如何?” “王爷!是镇王府里的王爷!”包子老板惊叫,他忙不迭的趋身上前。 “王爷府若缺人手,不如小女” “不!这位姑娘身世坎坷,我决定带她入府,也好有个安身之所。你意下如何?”王爷望着夙容。 那还用说,当然是求之不得。 夙容急急忙忙点头应允, “不过你得先替我付两个包子的钱。”她根本不知王爷的威仪,如此放引的开口。 “不不用了,不用了。”包子老板慌忙摇手。 王爷盯着她好一会儿。 好一个有担当的女子。她,或者是最好的人选,一个绝佳的替身。不仅因为她在世上举目无亲,更因为她有一派男儿潇洒作风! 就她了。 二话不说,王爷付了包子老板一锭银子。“其余的不用找,赏给你的!”王爷慷慨道。 “谢王爷!谢王爷!”老板迭声道。 “姑娘,随我回王府去吧!”夙容扬眉瞄瞄包子老板,脸上笑得不知有多骄傲、多灿烂、多开心哪!殊不知后头还有艰钜的路途正等着她哩! 第二章 回到镇王府后,王爷即刻吩咐,找人替夙容量身定制衣服,并且要下人准备上好的客房,而并非是一般女仆的厢房。 柳夙容讶异极了。 镇王府对奴婢全都如此礼遇吗?难怪那个小气的包子老板会想要由他女儿取代她,幸好王爷同情她的处境。 被唤作翠儿的丫头,一脸带笑的来到夙容跟前。“小姐请跟我来,我领你回西厢房。” 见翠儿亲切的招呼自己,夙容忍不住也回她一抹甜甜的笑容,尾随她往西厢房。 才进入房内,城内最有名的裁缝师已等候多时,他立刻开始替夙容量身制衣。量完身后,裁铲师忍不住好奇的问夙容: “小姐,很冒昧问你一句,你这衣服是打哪儿来?怎么我从未见过?” 夙容抿唇笑笑。开玩笑!这是未来世界的衣服,岂能轻易教人瞧见?若不是他好福气,哪能见到未来世界的东西? “这可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都能见着的。”她颇为得意的告诉裁缝师。 “说的也是!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两次皆是在镇王府里瞧见,可能王爷有更好的裁缝师也不定。”他喃喃道。 耳尖的夙容听得很明白。 他的话分明是自个儿身上对他们来说是奇装异服的衣服他已见过两次,那么,他今天见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就是第二次? 换句话说,在她之前他已见识过了? 也就是说他见到的人,有可能也是未来世界不小心误人时空而坠人这年代的人? 有可能是婉黛或者是棱萱! 夙容兴奋的暗忖。因为她和她俩一同掉人黄河,也是因为黄河的关系,她才会飞越千年来到宋朝的呀! “对不起!师傅,我想问你,在你见到我穿这类服装之前,还在哪儿见到?她长得是什么样?是男是女?”夙容既期待又兴奋,以致紧张得一连串问:噼啪出笼。 幸好老师傅是位慈蔼之人,他笑着告诉夙容“我也是在镇王府里见到的,是女孩儿,长得秀气清丽,和你一个样,也是王爷命我来替她量身裁衣。” 夙容一听,双眼一亮。真有可能是婉黛或棱萱她们也来到了宋朝? 老天!那她在这就有伴了。哇!真是天可怜见且,更幸运的是,她也被镇王府收留!那么,见到她们之中一人的希望可大哩! 夙容愈想愈激动,恨不得此刻便能和她们会面送走裁缝师傅后,夙容随即找来翠儿问个详细。 “有啊!是王爷的大公子救回来的,据是在黄河上游给救上岸的。”翠儿坦白道。 “真的,那她人呢?快带我见她。”夙容心焦道。 “恐怕不行!她因溺水,受了风寒,至今尚昏迷没醒,生死堪忧,大公子正日日夜夜守候着她哩!” 呀!那么可能就是婉黛了,三人之中就属婉黛最弱,那她更要去见见她。 “只怕大公子不准!”翠儿心中对夙容坚持要见位溺水姑娘而为难着。 “为什么大公子不肯?” “这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人是他救回的,所以他有权利吧!”翠儿道。 “岂有此理!” “小姐,您就别为难翠儿了。”翠儿小心地道:“翠儿得罪不起大公子,也得罪不起小姐,请小姐自个见着大公于后再问他吧!翠儿还有事,先行告退。”说完,便慌慌张张离去。 “真是活见鬼!见个人也要他大公子首肯?”夙容嘀咕道。算了!寄人屋檐下,还是安分一点的好,总会有机会见着婉黛的。柳夙容如此安慰自己,殊不知命运正努力地在捉弄她哩! 杨风连夜赶到王府后,随即被领往书房。 王爷已守候多时。 “杨大人连夜赶路,累了吧!”王爷招呼他坐下。 “累也的确累!送嫁队伍已耽误多时,若皇上怪罪下来,只怕杨某项上人头不保。”杨风长叹一声。 定国公主突然失踪,教人心惶不已,尤其是他杨风更是罪加一等。迫不得已,只有找至交的镇王府王爷帮忙。 “王爷飞鸽传书说有好法子相助,不如是何?”杨风迫不及待追问。 “自然是好法子才会急召你来。” “王爷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杨大人休如是说,当年若不是杨大人力保本王,只怕本王已颠沛流篱,不知居所。”当年王爷遭人所害,若不是杨风力寻证据救回他,只怕宋朝已无他镇王府。为报答杨风,两人更是将儿女凑对,来个亲上加亲。但因杨风任命使重,须护定国公主至北方而一切暂缓,两家亲事只有待送嫁队伍口来再叙谈。 “那王爷所言的法子是” “杨大人请附耳过来。” 一阵交耳后,杨风面色惨白。 “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杨大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罢了!不想您自个生命,也求您家人生命” 王爷说的是,他杨风命不打紧,可这诛连九族之事,只怕他杨风担当不起。 千般不愿,却无奈。 “没人认识她,她亲口告诉本王,已无亲无戚,更无朋友,这送嫁的路上,就费杨大人辛苦了。哪!这是本王为你所备的蒙汗药。”王爷和杨风眼中流露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王爷招来夙容。 “姑娘,坐。” “谢王爷!”从来也不懂阶级的现代人夙容,大力的坐在王爷对面。 “姑娘,本王对你所安排之事,希望你能满意而不会怨怪本王。”王爷顿了顿“这是千万人求之不得之事,如今,一切交予你,望你好好把握这得来不易的幸运,是好是坏皆因你命了。”王爷举起酒杯。“这杯祝你能寻得好佳婿。”说罢一口饮尽。 莫名其妙的夙容也跟着饮尽。虽然她不太懂王爷的意思,不过,他总不会害她的,所以她也放心大胆的陪王爷喝了数杯。 可奇怪了,一向酒力颇佳的她,这会儿怎三杯酒下肚,便昏昏沉沉起来?跟前的王爷是愈来愈模糊、愈来愈不清晰 不到一盏灯时间,她——睡昏了。 等柳夙容再度醒来时,人已不在王府,而是在送嫁队伍的花轿上。 一头雾水的她,忍不住对外头的人大叫:“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打算带我到哪去?!” 一听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假定国公主由轿子里探头出来的咆哮,陪嫁的奴婢们全吓坏了。慌忙中,有人急报杨风。 杨风由队伍最前头驱马过来,但他只简简短短说句: “晚上在客栈休息后,我会给你答案。”意思要她暂且忍耐,别东问西问。 虽然好奇死了,不过,夙容知道再怎么问,那一脸酯相的中年人也不会告诉她答案的。 所以,这一切也只有等到夜晚才能知晓啦!她认命的继续任轿夫抬着她走。 用过晚膳后,那名中年酷男子终于在一天疲累的旅程后再度探进头。 夙容马上跳到他跟前。“你不是要给我答案吗?我还等着哩!” 看她一脸不知答案誓不罢体的模样,杨风知道瞒不过了;更何况,送她到王朝也得要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她这一副凶婆娘模样,那木华黎哪会接受她为媳妇? “柳姑娘,我相信你会为救大宋而牺牲个人。”于是,杨风一五一十将要她代替定国公主下嫁番邦一事全说了。 夙容听完,马上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中年男子竟和镇王府里的王爷串通,要她代替定国公主。老天爷!这下要如何是好?答应与不答应都不成呀!这关系大宋的生死存亡呀! 她怎会牵扯进来嘛!还得寻回婉黛和棱萱呀!她若这么一嫁,岂不是无法再回中原?! 柳夙容倒抽口气。 “我不答应!什么我都不答应。” “哦!柳姑娘,已容不得你答应与否了呀!来不及了,我们已快进入王朝了,若触怒到木华黎,只怕王朝大军南下,宋朝百姓就危险了。”杨风抓住夙容的双肩,一张老脸满布祈求。 “不!我不是定国公主,我也不是宋朝子民,一些大宋皇室礼仪我全不懂,只怕纸是包不住火,你别以为真能天过海!” “可以的!可以的!真正见过定国公主面目的,除了我与丫鬟们,就没其他人了。外头的轿夫,还有你未来的夫婿全都不曾见过。柳姑娘,想想看,大宋子民的生命全操在你手上,你”“我不答应!你不可以这么做,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你没权利逼迫我!” 杨风正想要什么,但夙容转身不理;如此荒谬之事岂可发生!成为罪人也罢,总之,她不代人出嫁! “杨大人!咱们就让柳姑娘休息吧!”在门外的丫鬟中,有个叫小曲的女婢机灵地对杨风使个眼色。于是杨风没再多说,吩咐夙容好好休息,便与她一同出去。 直等到杨风离去后,柳夙容才虚软的靠在床榻,脑中闪过王朝人的特有个性—— 他会是个粗鄙不堪的男子;他将是个一不二的大男人主义家伙;他更是征战沙场、杀人不眨眼、满手血腥的粗野男人;他更可能一手便能勒死她。 王朝的男人太强壮了,而且,都喜欢以暴力征服女人!这是她读了历史后对王朝男人下的结论。夙容轻抚自己冰冷的双颊。 她知道自己心中最底层存在的那股战栗,那是身处在茫然的宋朝中的极度恐惧。她只希望,在茫然的世界中能寻回她原来的世界。 然而,不管她多么恐惧,依然得先在这未知’世界中生存,才有机会回到她生长的年代 一定有那么一天。 在客房里,杨风来回踱着方步。决计不能送回柳姑娘!若木华黎知道他的准儿媳妇失踪,不拿宋朝出气才有鬼,只怕到时回到皇宫他就等着被五马分尸了。 所以,再怎么说,千万不能让她中途逃走,事情既巳成舟,就让它错到底。不会有人发现事实的。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劝服柳姑娘!这才是令杨风坐立难安的事。 小曲向前献上一计。“只要能在到达王朝前制伏柳姑娘,一旦将人送抵就与咱们无关了!只须让木华黎知道,定国公主曾从马儿上摔了下来,跌坏脑子,到时,任她如何不依,也挽不回了。” 杨风皱眉。“问题是如何制伏柳姑娘呀?” “大人忘了?!王爷曾交予你一瓶蒙汗药,咱们每天迷昏她就成了,包她一路安静往王朝大宫。” 杨风虽安心却又忧心,叹了口气。 “真不如是否上苍捉弄,好好一件喜事却成这地步?!找个姑娘家充替定国公主,只是希望两国能安好不再有战事罢了。” 才从沙场战胜回来的沙尔呼侃,原以为会有数天清净的日子。不料,今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竟从婢女口中得知,他将在明早迎娶已进入宫中的中原女子——定国公主。 他简直气得快七窍生烟。想也不想,他随即奔人大堂。 “我绝不答应娶什么定国公主!”他朝父亲木华黎吼:“为什么没徵求我的意见,就擅自替我安排这门亲事?!”沙尔呼侃简直快气疯了。 “这是王的意思。”木华黎知道沙尔呼侃的牛脾气,徐徐地回答。 “成吉思汗的意思?!”他不相信。 木华黎却回他一句简单又肯定的话语。“不错!” 这会沙尔呼侃不单单气疯了,而且是暴跳如雷。“他疯了!他明知我最讨厌中原女子的手无缚鸡之力,他是故意整我的!” “王的意思是,你动不动就朝宫里的公主大声咆哮,而你也明白,我们王朝的女孩儿,尤其又贵为公主的女人家,有哪几个愿意忍受你的牛脾气?除了你那两个红粉知己——袁贞子及沙绍女外,,还有谁会嫁你?但是,她们俩又都和你的身分不配,所以,王不想你一大把年纪还无妻无子,想来想去,还是定国公主最适合你!”木华黎老神在在的回道:“据闻定国公主温柔可人,可汗便当场点召你为其夫婿。” 沙尔呼侃非但不感激,还回一句, “该死的!他存心报复吗?” “报复?!他为什么要报复你?!可别坏了可汗的好意唷!毕竟贞子及绍女只是普通平民女子,不识我们王朝宫中礼仪,只配娶来为妾!”木华黎警告沙尔呼侃。 沙尔呼侃也很清楚爹说的没错,但是 “爹!你有所不知,可汗这回西征,不仅收了邻国,他还捡了个女子。”沙尔呼侃道。 “捡了什么女子?!”木华黎的好奇心被挑起。 “是个奇怪的女娃儿。看起来像中原女子,有点柔柔弱弱,但是,服装怪异得很,,还留了半长不短的头发,说来你也不会信,可汗对她的刁蛮,可是千依百顺哪!对个女人卑躬屈膝的”沙尔呼侃取笑。 “于是你就将你的取笑表现无遗?” “当然!可汗虽快四十岁,和我虽是主子和臣仆,但相交有如多年朋友,想当然我对他的评价一定是一针见血。” “包括他喜欢上的女人。” “当然!” “所以你活该被他整!”木华黎这下子一点也不同情大儿子了。 “这是什么话?!”沙尔呼侃道。 “人话。”木华黎威严道。 知道爹已板起脸孔,沙尔呼侃也正经的道:“总之,我绝不答应娶那娇弱的定国公主,没个性一个。” 他一想那柔弱无骨、娇滴滴的中原女子,便一脸不屑状,疯子才会答应娶个无用的花瓶,大概只懂得生孩子,根本无法替他照顾心爱的马儿——黑沙。 黑沙在他心中可是排名第一哩! 哼!老婆!算什么?!满街随便找个人都肯做他沙尔呼侃的妻子,他要那定国公主干啥?! 虽然他坚持不娶定国公主,但,木华黎不打算因为沙尔呼侃而毁了自己对成吉思汗的忠诚。 “不管你是否答应,总之,定国公主人咱们府已成定局,你休再说不。” “不!还是一句不!”沙尔呼侃怒道。 “不容你有说不的权利,反正,一旦定国公主娶进门,你想冷落她也不关我的事,你想娶几个老婆我也不会阻止你,懂了吧!” “原来你也不喜欢中原女子尸像发现新大陆般,沙尔呼侃醚细眼。 “喜欢不喜欢是另一回事,总之定国公主你是娶定了。” 不容分说,木华黎一声令下,所有迎亲事宜在明早备妥。 “该死的成吉思汗!”沙尔呼侃愤愤诅咒。 他虽一定得娶定国公主,但可不打算善待成吉思汗为他安排的亲事。总得给那名定国公主来个下马威才是。 主意已定,他便着手准备。 他们竟敢如此待她!真的以她冒充定国公主下嫁王朝男人?! 几天以来,夙容一直处在昏陲状态中,任凭送嫁队伍将她由中原带出,一路奔波。待她回复意识后,人已进人王朝,而那些陪她长途跋涉的人在饱餮一顿后,全打道回中原去了!更过分的是,陪嫁的人一听她的新婚夫婿言明不用贴身丫鬟陪嫁过来后,全都溜了。所以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单单是陌生的大宅,更是完全陌生的脸孔了! 想必他们个个早巳聪明的回报皇上,交差去了!柳夙容愈想愈气,愈气牙齿咬得愈是喀喀响。 她才不笨哩!他们将她丢在这后便溜了,她难道不会学他们也逃之夭夭吗?! 想也不想,她将嫁衣全脱了,随即在角落那一大箱陪嫁衣物里东翻西翻,打算找出件较轻便的衣服,可就没她中意的,最后,只好将就一下最简单的襦衣。想在他们这年代找出类似牛仔裤的服装,简直是痴人作梦,夙容很是认命。 换上较不笨重的襦衣后,她走出内房, 不料,有两个丫头站在门口敛身为礼道:“公主,杨大人曾告知奴婢,说你曾被坏人掳了去,不慎摔下马,身子骨还不太健朗,所以恭请可汗简化婚礼;也因为你身子尚虚,请勿在府内乱走动,以免伤了玉体。” 这两个看似奴婢的丫头虽谦卑,一双眼却是极尽无礼的在她身上瞄来瞄去,不屑地扬眉,似乎根本不将她堂堂的大宋公主放在眼里。虽说她是假冒,可她们也不知情哪!岂可用此无礼眼神偷觑她! “杨大人也回中原了吗?!” “是的!公主!” 该死的!一群天杀的家伙。 气归气,她必须努力压抑下怒气,不能平白惹火王朝人,否则难保从黄河里好不容易拾回的一条命又飞了。 但总得找个人谈谈呀!无论如何不能再错下去了。在也许还有可能挽回的情况下,她必须努力,相信新郎也不会乐意娶个冒牌公主;再说她柳夙容是现代人,并不适合宫廷婚姻,也不适合他们这些个对她来已是作古的古人。 沉默一会见后,夙容抬起晶亮的眸子。“我能见见新郎吗?” 两个婢女瞪大眼,接着抿嘴笑了起来。 果真如杨大人说的,定国公主摔坏脑袋了,竟想在洞房花烛夜前见到新郎?唉!可怜她们仰慕又崇拜的沙场勇猛战将——沙尔呼侃。 婢女明显露出鄙夷的表情。 “对不起,新郎倌正陪着宾客畅饮,无法见你,公主若有事,待洞房花烛夜再说吧!” “洞房花烛夜“那怎么成?”夙容不禁惊叫。她的举止在婢女眼中尽是失态,所以两双不屑的眼眸又盯住她;可她一点也不在意,慌忙抓住其中一人手腕。“我真的有要事得告诉新郎,再不就迟了。” 被捉住手腕的奴婢想也不想的甩开夙容, “要见新郎就请待在喜房,别一个人跑出来丢人现眼。” 夙容愣了愣,乍然明白这两个奴婢根本瞧不起她这公主!她一时火大了,完全忘了她是个文明人,不是宋朝的定国公主。 “大胆!我堂堂大宋定国公主出房门是丢人现眼?1”夙容想也不想地,便朝两个奴婢吼去。 可怎地,这两个奴婢是吃了秤铊铁了心,根本不理会她,两双精明的眼光在她粉嫩纽致的娇容上溜来转去,轻蔑不屑地哼了声。 她们的确大胆!可这是沙尔呼侃大人直接下令,对定国公主毋需顾忌一个“礼”字。想当然,谁会瞧得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宋公主?又哪会瞧得起不教夫君重之妻? “公主自个儿脱了嫁衣,像个佣人般穿着,不似佣人是什么?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 嘎?!反了!反了!奴婢比公主的气势还旺?! “你们再如此嚣张,我见到夫君定要他作主!”夙容威胁道。 不料她们不怕反倒讪笑。 “只怕公主会大大失望唷!” 不容她再开口。 “请公主回房!”奴婢道。 该死!这什么鬼风气,奴才竟比主子大?而且,夙容看得出来,那两双鄙夷的眼中没有半丝尊敬,反而更加肯定她下人的人格似的,然后,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下,又被那两个奴婢给使了蒙汗药,全身无力地被半押回房,昏死在床上。 在她意识半模糊状态下,只能自问:老天爷!我该怎么办?!为什么倒楣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她几乎已看到等在她面前的道路是通往无底深渊,没人能拉她一把。 这一次,她总算知道这是命运的摆弄。 在喜房里,夙容真的是不省人事了。 那两个婢女就是沙绍女与袁贞子。她们两人可谓沙尔呼侃的红粉知己,也是他征战沙场后的温柔乡,也难怪她们敢对定国公主无礼。 想必沙尔呼侃已对她们道出对这桩婚事的不满了,而她们也想趁此机会杀杀大宋公主的威信,以削减自己不能嫁与沙尔呼侃为正室的气愤。 在送回定国公主后,两人来到沙尔呼侃跟前。 “对公主好奇完啦?”沙尔呼佩拥着沙绍女与袁贞子,取笑道。 “还说哩!真不晓得部落长怎么想的,竟答应可汗娶那没人要的大宋公主。”沙绍女愤然道。 “就是嘛!想那大宋公主弱不禁风,如何伺候得了你?”袁贞子也娇嗔。 沙尔呼侃只是仰尽杯中酒,淡笑。“说的也是!”他抚着沙绍女手臂“但我不用担忧,那大宋公主无法伺候我,自然是有人可以罗!”他笑得很贼,一双眼忙在沙绍女与袁贞子身上瞧。 “只怕公主不肯哩!”贞子挑拨道。 “有她不肯的立场吗?”平淡语气的背后是一场风暴。 沙绍女与袁贞子相视一笑。“敢问大人何时娶咱姊妹人府?!” 沙尔呼侃笑笑。“等我将大宋公主打人冷宫后,自会娶你俩为妾。”他顿顿“虽名为妾,但其实是比公主的正室还来得正室。”沙尔呼侃也不讳言。 沙绍女与袁贞子一听,皆心满意足地笑开来,端起酒杯也陪着喝起酒。 沙尔呼侃左拥右抱,完全不将正室的大宋定国公主放在眼里。 反正这公主只是大宋为求取一时和平而送来的一件贡品罢了。 也许,他可以尝尝大宋女子的 第三章 逐渐清醒的夙容睁开双眼。 想到她人真的被丢在这北方大漠的王朝区里,便得跳起来。 她忆起先前那两名无礼的奴婢,更加深了她对这桩荒谬又可笑的婚事的厌恶。 眼见四下无人,正是逃跑最佳良机,再不逃就是露蛋一个。 才跳下床,却又教她想起在她被迷昏送来王朝时,杨大人以深沉的语气要她救大宋子民免受王朝人侵害一事,教她走也不安,不走也不妥地内心徘徊了好一阵。 可她现下不走,只怕再也无机会啦!更何况,她并非宋朝人民,无法改写历史,更无法救他们免于战事呀! 啊!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先逃出去再说。 于是,她轻轻巧巧的将懦讳下摆抓在手里,蹑手蹑脚的逃向大门。 走出大门又转个小回廊后,柳夙容忍不住皱眉。没事干嘛一个房间弄得似大堂般,一个小回廊又一扇门的,真是! 在她嘀咕当儿,她一打开以为是她白天绕出去的大门,却愣了愣好一会,接着不好意思的吞吞口水,吐出一句:“对不起!当我没看见。” 她见到的场面是:一个大男人,非常魁悟的男人正窝在一堆女人中,那些个女人似妓女般地尽在他半裸的胸膛上亲吻。 这在二十世纪是很正常的,a片中或限制级的电影里皆可瞧见,所以夙容也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不过,她得经过他们身边才出得了大门。逼不得已,她用柳袖遮住自己半边脸,快步走向大门。 八成她误闯别人房里了。可奇怪的很,这明明是出房门必经的地方呀?怎么会变成闯人别人房内了? 她实在弄不清楚,而她也不想弄清楚,因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怕被发现时,想走也走不成了。夙容当下便大跨步的跑起来啦! 因为忙于寻找像是马厩的地方,夙容根本未发现那名半裸的男子也跟在她后头追了出来。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想在新婚之夜给她来个下马威的夫婿——沙尔呼侃。 就在她开门和他四目对上时,他已清楚明白,她即是大宋的定国公主。没一个王朝女人有如她这般娇小的身子,所以,单凭她瘦弱的身子骨,即能猜出她的身分。 他非常好奇,她究竟溜出房门想干嘛?会是宋朝派来卧底的吗?若是的话,宋朝未免太小看他们王朝了,竟派这胡涂的间谍,竟连自个儿夫婿也不识得! 好笑!真的非常好笑。 他暗中跟随后,打消她是大宋派来卧底的猜测。因为那娘儿们根本连武功也不会,若是卧底,只怕不出十天牛个月即被人揪出。 毕竟没那么逊的奸细吧!沙尔呼侃暗忖嘲笑。但他还是一路跟踪她,看她究竟想玩啥把戏。 夙容走走又停停,又是探头又是伸脑,好像在找什么。 拐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大弯;过了座小桥又是一座小桥! 老天!这什么府邸呀?没事干嘛造得如此大?!有几只鸟住呀?!快把她累惨了。夙容忍不住嘀咕着。 咦?似乎是马儿的嘶叫声哩!难道她找到了关马的地方?呀!太好了。 于是,夙容兴奋的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发出“嘶”声的地方冲去。 一匹纯白、高大的马赫然停立在月光下。 呀呼!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是教她找到了一匹逃生的马,又酸又疼的小腿,她便一蹦一跳的来到那匹高大骏壮的马儿跟前。 “嗨!马儿兄你好!我叫柳夙容,打算和你作个朋友,好不好?别嫌弃我唷!我这大美人会好好疼你、惜你的!” 夙容边说边抬手在马的侧脸拍了拍。 一旁一路跟踪她的沙尔呼侃差点叫出来。老天!这妞是活得不耐烦啦?竟敢伸手摸他的黑沙! 就在他认为黑沙必定会扬腿踹下她而想挺身而出时,却见黑沙没有任何反应地,直接任凭那大宋公主轻育轻语的抚摸,着实令他愣住。 不可能!黑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女人在它身边打转的,而且,还是个陌生的大宋女子!可是,就算沙尔呼侃再如何不相信,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因为黑沙不但不排斥定国公主,而且——还像个大男人似的,将鼻子凑在公主的颈项边撒娇似的磨蹭哩!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不仅黑沙不排斥她令他讶,更令他无法相信的是,那名大宋公主竟不似个柔弱女子,居然蹬了一下便翻身上高大的黑沙背上,而且,她还扯开绑住黑沙的绳子,驾着它便跨开小步。 该死!那妞一定会让黑沙摔下马,她那美丽、漂亮的颈子一定会被摔断! 可更该死的是,黑沙并未反抗她的指挥,竟听从她的命令,小试的跑了下。 黑沙是匹好马,而定国公主似乎也颇为能识好马,她满意地拍拍马头,轻声细语一句后,便打算骑着黑沙往府邸的大门奔去。 再不阻止,只怕他不世会被嘲弄妻子逃婚,而且还带走他心爱的马儿,这种耻屏他可不打算教它发生。 不过,他打算捉弄捉弄她。 那天杀的定国公主竟想给他难看,他若不整整她只怕以后真会如黑沙般,教她给骑到头上。而且.若他没猜错的话,她八成是想逃回中原。她呀!简直是异想天开。 沙尔呼侃虽极其隐密的以轻功跟踪,可胆大心细的夙容可也早早发觉有不寻常的风声,似乎有人跟踪着她,但她也不打草惊蛇,出了府邸后,她迅速窜进小巷,眼睛也没停止地忙碌四处搜寻,果然教她找到一根挑东西的铁扁担。 这下跟踪她的魁梧大汉不被她敲昏,也飞了半条命! 夙容在拐进下条巷子时,故意顿了下,以免那男子没瞧见。在确定他跟上来之后,她已备妥大铁棍,用一手轻抚马头,让它别出声,就在沙尔呼侃拐进来时,她坐在马背上,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砰!”地一声,沙尔呼侃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意识快接近模糊之际,他清楚知道她敲了他一棍,便凶狠地咬牙切齿朝柳夙容吼去:“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揪出你,剥了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泄今日耻辱” 沙尔呼侃的一番狠话令赡大的夙容也忍不住心悸了一会儿。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可我没别的法子呀!对不起,只好委屈你了。”对着昏厥的人影,她吐了吐舌。 在她转身欲上马之际,又听得他一声声轻吟。 天!该不会又要醒来了?没那么快吧?不行!以他魁的身子,她这一棒大概对他也没啥作用,得再想想法子拖住他才成。 沉吟一会后,夙容终于想出了个好法子。 她又了一句:“对不起!就委屈你,请多担待了。” 说完,即刻动手将他的衣物全脱了,虽说男女有别,但她为了能逃回中原,就算再丢脸的事也得做。 她是逼不得已的呀! 将他的衣服全脱了后,手搁在他腰际踌躇了好一会儿,脸一红,撇过眼,伸手也将他的裤子脱了。接着,她拿起方才绑着马的绳子,利用童军课学来的结绳法,迅速的将他手脚全绑在一块。 才绑好,他哼了一声,慢慢张开跟。他醒了! 两人视线对上,当他发觉自己身子被绑后,气得目露杀人凶光.开口警告她:“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未曾被如此眼光瞪过的夙容,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她告诉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想杀你。你为了主子须抓回我是你的忠诚,但我为了逃婚,不能和你回去,否则我这一生全完了,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原谅我!这个这个”她再度拿起棍子,把一条帕子往他嘴里一塞。“咬着比较不疼!”接着,在他意识到她又打算补他一棍后,他人又被敲昏了。 该死的女人!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换上他宽大的衣服后,她脑子里只存在一个字。“逃!” 召集了兵马,打算分几路追抓定国公主的沙尔呼侃却接到成吉思汗召见的命令。 他颇为不情愿的来到成吉思汗跟前。“有重要的大事吗?” “没有,只不过听你被人敲昏一事,想慰问慰问你罢了。”嘴角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该死的!沙尔呼侃知道自己受辱的事迟早会传人成吉思汗耳中,果不其然。 瞧瞧他一脸贼笑!“若没别的事”沙尔呼侃打算亲自去捉回定国公主。 “喔!当然没别的事,不过,本王倒想知道你如何教人敲昏头给绑了起来,甚至衣服还教人剥个精光,真是”几乎快隐藏不住的笑意又惹起了沙尔呼佩满腔的怒火,而这一切帐他全都算在那该死的定国公主身上! 若不是他小看了她,他岂会栽在她手上? 他此刻气得牙痒痒,而那天杀的成吉思汗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可汗,若没别的事,沙尔呼侃准备去捉拿逃婚的大宋公主。”他压下怒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是没别的事,只不过,本王有个要求,在你处决公主之前,得先带她来本王面前,我倒要好好看看,是怎样的女人胆子大到敢在你沙尔呼侃头上拔毛?” 见过成吉思汗后,沙尔呼侃恨恨的诅咒着。 他根本是存心笑话他,竟然还叫他带公主见他!该死!他不会是想救她的小命吧? 总之,不管如何,人,先捉回来再说!满腔怒气的抄尔呼侃忿忿地暗忖。 不捉回她,誓不罢休。从来也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不想那公主非但藐视他逃婚不说,竟还将他击昏在巷子中,尤其可恶的是,竟剥光他身上的衣服。真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透顶! 当他被手下的将士摇醒而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时,坦白,他简直气疯了半条命!这还不严重,严重的是,四周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大大折损他这统领的尊严,毁损他威武之尊! 定国公主若被他捉回哼!沙尔呼侃眯细眼,他一定教她生不如死地好好折磨她,等折磨够了,再将之打人冷宫,从此冰封起来,任其自生自灭。 至少,他得讨回他失去的颜面。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勇猛战将教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捆了,教他往后在属下面前如何抬得了头?若不讨回这颜面,恐怕他以后也休想在宫中抬头做人了。 怪只怪他当初太轻定国公主,才教她有机可乘的脱逃,甚至还击他! 唉!可耻,天大的可耻! “走!捉回定国公主!”沙尔呼侃大声咆哮。 “她还跑不远,一天的行程,至少三天内得追上她。”他目露凶光地吼。离开王朝皇宫后,柳夙容骑着黑沙连夜赶路,一连赶了几天几夜。 幸好,幸好有这匹马的护佑,否则她早饿死了。 说来也奇怪,凡是她勒马歇息的客栈,里头的掌柜一见她骑的马便殷的招呼她,教她讶然不已。 只一心一意想逃婚的她,竟忘了拿几样值钱的东西典当好作旅费,差点就饿死街头。真庆幸有黑沙护佑。 听宿店的伙计,再半天的马程就会到戈壁沙漠,越过沙漠便能进人中原,回到开封。 老天!她就要回到开封的镇王府。 到了镇王府得想尽办法见到婉黛,和婉黛一起寻找棱萱,三人商讨如何回到属于她们自己的世界。 一思及此,夙容便加快速度准备水及干粮。 一路追赶定国公主的沙尔呼侃忍不住咒骂出口。 “该死的,追了一个女人七天七夜竟还追不上,真是可笑!”他对身边的人吼着“从现在起,不准休息,白天晚上照常赶路。”他下达命令。 若教公主逃回中原,他的面子将会大大扫地。 想来黑沙和她处得必然相安无事才是,否则他岂有追不上的道理?黑沙的脚程可是普通马的双倍,若不日夜追逐,只怕她会逃回中原,他再也别想取回被她糟蹋的面子。 可恶透顶! 每每思及她击昏他又剥光他的衣服,且将他随意置于巷子内,一股气就像爆发的火山,几乎压抑不住。 “快去打探打探公主的行踪。”平淡的语气中蕴藏着风暴。 “是!”沙尔呼侃的要将袁尔黑平马上应道,随即跳上自己的马背,打探定国公主的行踪去了。 不到一刻钟,袁尔黑平即回报。“她已往沙漠之中去了。” 沙尔呼侃一听,冷冷地笑了,唇边的寒意令人望了不禁战栗。 “很好!追!”他冰冷地下令。 “须带几日干粮?”袁尔黑平问道。 “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期待她能逃多久?!”沙尔呼侃讥诮的沉吟。她,一个羸弱的女子,在沙漠里能逃多快? 他看不起中原女子,更看不起定国公主。 “三天!” “三天?!”袁尔黑平不信地问道。 “没错!就三天!追她一天半夜的来回,哼!三天就已很足够了。” 瞧不起夙容的沙尔呼侃忘了,定国公主曾是击昏过他的人。 他就是太适于轻忽她才会教她给丢足了面子。袁尔黑平望向脸色阴霾的沙尔呼侃轻喟不已,他敢打包票,那大宋定国公主肯定会再次令沙尔呼侃丢足面子。 在戈壁一带,除了黄沙还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再也没有其他景物了。 夙容终于相信,世上真有寸草不生、终年不滴雨的沙漠,任由大地干涸成一片沙土,无法生存。 赶了三天行程,看了三天黄沙,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完似的,教她既忧愁又泄气。她无法想像自己真能一个人回到中原。 望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在烈日的照射下,夙容提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抓着由宽大衣折起的一角遮住烈阳,继续赶着路。 离开那个鬼皇宫已经好几天了,相信没人会抓回得了她,否则,她也许早早又得折返。一切的功劳都仰仗了这匹好马。 感激之情油然而起,夙容忍不住亲了黑沙一下。“多亏你,我才能逃出来。” 人是逃出来了,可天生好奇心奇重的她不免又暗自揣测,那名为她丈夫的沙尔呼侃如今是喜悦或气愤?!会对于她的逃跑而气得跳脚吗?抑会是高兴得仰天长喝?!她真真真好奇死了。 呀!对了,那名被他击昏的大汉不如怎么了?怎么她老是思及他,还猛关心他是否会受风寒?是否有人发现而救了他?不会死了吧! 而且他被她剥光衣服 喔!猛然,她忆起他雄壮的体格,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对他不经意的碰触,简直扰乱她的芳心。 天!怎么会对他念念不忘?只是一面之缘,怎会如此放心不下他? 夙容,千千万万别对任何男人动了心,否则将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时,该如何割舍情感? 赶路要紧!努力甩开烦人的思绪,夙容快马加鞭,想尽快回到开封的王府寻找婉黛。 眯细眼,沙尔呼侃认真的跳下马,检尚留在沙上的马蹄印。“没错!是黑沙的蹄印!” 黑沙是沙尔呼侃最得意的爱马,它的马蹄自然与一般马不同,让他相当快速即辨认出。 “好极了,追上她了。”他咬牙切齿地兴奋转头告诉袁尔黑平。 袁尔黑平面无表情的望着主子。他可不敢开口告诉主子,今天已是第四天了,亦即是,他曾夸下海口,一天半夜即能追上定国公主,不料,赶了第四天才见踪影。 想保命就只有闭嘴的份。这是他长期追随沙尔呼侃的认知。 沙尔呼侃是一名好战将、好主子,却也是个心狠手辣、铁面无私的沙场将土。 但可千万别惹火他,惹火他准没好下场。而定国公主,想必将不会有太平日子可过。 袁 第四章 当那名被她击昏的男子出现她跟前时,夙容简直不敢相信,全身僵直地伫立马旁。 想不到才停下五分钟喂马儿喝些水就被追上,老天,她的运气何其背?! 咬着唇,她勇敢的面向一张铁青的脸孔。大白天之下见到他那刚硬又吓人的气势,差点今夙容昏厥;尤其,加上他那双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可怕双眸,教她打心底冷颤不已。 他是来捉她的吗?是她的夫婿派他捉拿她?亦或只是他和她同个路线,想到中原罢了? 老天,最好是后者。夙容暗自祷告。 但天不从人愿。 那名男子跳下他的座骑,寒冰似的双眼直瞅着她,却往她的马儿踱过去,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黑沙!”他对着马儿轻喃又拍抚,马儿即兴奋地嘶叫着朝他的颈子摩蹭。 马儿是他的,这是窜过夙容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接着夙容想的是,他并非夫婿派来捉她回去的,他只是来讨回这匹马。 虽然马匹对她来是个陌生动物,不过,夙容并不迟钝到连马的优劣都看不出。 难怪他会一路追来。 如此臆测,也许她可以和他谈条件,可以和他交易也不定。 兴奋的她等着他抬头。几乎过了一世纪之久,他锐利如鹰般凶狠的目光才朝她扫射过来。 夙容一颤,差点跌跤。好可怕,这男人的目光仿佛二十世纪的机关枪,只要扫她一眼,彷佛就能要了她的命。吞吞口水,夙容决定还是闭紧嘴,等他自个儿开口才是上上策。 沉默良久,终于,他低沉沙哑又饱含怒意的声音扬起来:“你没话说吗?!” “话?呃什么话?!”夙容不解,脑袋又被他犀利的怒颜震得混乱,舌头更是打结,活像个白痴,呆呆愣愣的傻问。 天哪!这定国公主不会是蠢蛋一个吧?还是个大白痴?什么话?当然是问她逃婚的理由啦!沙尔呼侃的眉皱得更紧了。 见他眉愈皱愈深,慌乱的夙容急忙在脑中思索那彪形大汉究竟要她说些什么啊!他该不会是要问她为何偷他的马匹吧?!这对她来可是理由充足哪! “我不知道这匹马是你的,若我知道这匹马是你的,而且你如此重视它,我就不会偷它,呃不是偷,是带走,我会改牵别匹马。”她她说得很正经、很诚恳。 沙尔呼侃却听得一头雾水,听得双目瞠大。 他要她逃婚的解释,而她却胡扯瞎扯的扯上黑沙;还有,她明明是偷走他的马儿黑沙,却还不承认偷,而纠正为“带”这可恶的女人 沙尔呼侃扬眉瞪她。“你‘偷’我马这事暂不计较”他加重语气里的“偷”字,提醒她,她的不告而取是偷,不过,他不想在这关头和她争,他只想明白,她既是大宋送来的公主,指明和他完婚的女人,为何却逃婚?这对他的名誉非常重要。 现在,所有王朝皇宫里的大臣全都知道大宋公主逃婚而去,而且,离去前还击昏他,更剥光他的衣裳,这对一名沙场勇将是一大耻辱。 他——沙尔呼侃在战场上未曾战败过,却栽在一个弱女子不,弱公主手上,这不笑歪所有人的嘴才有鬼。 尤其——他忆起成吉思汗嘲弄的嘴角——该死,他在王面前的尊严扫地,这一切全拜跟前的女人之赐。 胸中怒火愈扬愈高。“说,你逃走的意图是什么?!” 他脑袋有问题啊!夙容翻翻白眼。“拜托,我要逃走还有什么意?当然是因为不想嫁人,更想回中原、回我家呀!”说得多理直气壮。 沙尔呼侃眯起如鹰般锐利的眼。“你是说逃婚?!” 点点头,夙容张着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瞅着他。 “没错,我要逃婚!”她想使出女人的最佳武器一泪眼攻势。 她真要逃婚,看来他没猜错。 “为什么?”沙尔呼侃不自觉地又问了个他想也未曾想过的问题,待一出口,才后悔。不过,问都问了,还能怎么办?! 夙容白他一眼。“我又不爱那家伙,我干嘛嫁他?更何况,我们连面也未曾见过,不知道他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圆、是瘦?还有,说不定他长得像猪一般丑,可能连黑沙也比不上哩!所以至今未娶妻哩!我宁愿嫁黑沙也不愿嫁他!”像诉说大秘密般,她告诉他。 始终杵在一旁听她和主子谈话的袁尔黑平忍不住朗笑出声。 公主竟说沙尔呼侃比不上黑沙,而宁愿嫁黑沙也不愿嫁他,哈,这真是王朝第一大笑话,真绝! 有人甘愿嫁马也不愿嫁除了天之矫女的王朝公主外,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沙尔呼侃,这要传到王汗耳中,只怕沙尔呼侃的面子又要不保一次。 被笑得面红耳赤的沙尔呼侃露出凶狠目光射向袁尔黑平,语气中满是怒气。“再笑就割了你的舌,教你一辈子再也无法笑!” 识相的袁尔黑平马上住嘴,不再出声。 沙尔呼侃向来说到做到,他可没勇气试看看,袁尔黑平马上退了开去。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任性妄为,有可能会危害到大宋?”他观察她面部表情。 “危不危及到大宋不关我的事。”夙容狠心地用甩头道。 沙尔呼侃和袁尔黑干迅速对望一眼,有点不相信这些话出自定国公主口中。 “大宋是你父王”沙尔呼侃困惑地又开口,不想却被柳夙容打断。 “说来也许你不信,不过,看在你打算放了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实情。其实,在大宋根本不该有我的存在,我不属于大宋,我是未来世纪的人,几千年以后的未来人,懂了吧!所以我不能嫁人,如果我嫁了人,以后怎么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对不对?” 听得一塌胡涂的沙尔呼侃不明白她究竟说些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困愕不已。如果真要解释的话,也只能解释公主疯了,才会胡言乱语扯一大堆。 袁尔黑平听了公主一席话,马上附耳过来。 “听杨大人说过,公主脑袋似乎摔坏了。”他开口告诉沙尔呼侃。 “脑袋摔坏了?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听被盗匪掳了去,不慎跌下马,脑袋摔坏了。” 夙容听到袁尔黑平的话,可她不知道他俩的是谁。直到沙尔呼侃瞪大眼,对着她上瞧下瞧、左瞧右瞧后,开口:“她不像摔坏脑袋呀!”这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她。 “谁摔坏脑袋啦?”夙容不高兴的白了他们一眼“哪,这匹马还你,你现在骑的那匹马给我,我还得赶路哩!”说得多自然、多理所当然。 袁尔黑平忍不住背向沙尔呼侃偷偷笑了。 沙尔呼侃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竟娶了个神经有点失常的女人,这下可有得瞧了。看他如何摆平大宋公主。 “你取用别人的东西倒是挺自然的麻!偷了我的黑沙不说,这会儿还想用原本就属于我的马来换取还是一样属于我的马!”他讥讽。 “呃真对不起,但我没值钱的东西同你做交易呀!”夙容皱皱眉。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我有样未来的东西倒是可以和你做笔交易。”说着,忙取出始终不忘带着的新台币递到他跟前。 沙尔呼侃连看也懒得看一眼。 “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的。”他说。 “为什么?!你总不会可怜我,而想将马匹送我吧!”夙容异想天开地问。 “得了吧!送你?”他冷哼。 “那你的意思是”她柳眉深锁。 “我的意思很简单,”第一次,他觉得愚弄人是件开心的事“请你回王朝。” 他说错了吧!这是夙容的第一个想法。“你开玩笑的吧!”她期待的问。“我没闲工夫陪你开玩笑。”他正经的说。“只不过偷了你的马而已。”她又说。“是吗?”他嘲笑的俯首凝视她。“不然我还偷了你什么东西?!” “面子、尊严、荣誉。”他答得干净俐落。 “拜托,我偷你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干嘛?”深怕他捉回她,她急急辩道。 “你就是偷走了它。” “该死的,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些?”她气急了,忍不住朝他大吼。“我没必要对你说清楚,”他拉走黑沙“你只需和我回宫即可。” “去你的,若不说清楚,我柳夙容绝不同你走。”她干脆一屁股坐进沙地。 看准了她没胆,沙尔呼侃贼贼地笑了。“好呀,喜欢住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就随你罗!我和我的马可要回族里去啦!” 夙容这回可栽了。她气得由沙地上一跃而起。 “该死的!你究竟想怎么样?一次说完行不行,有什么条件全提出来,我做的到一定做,只求你放了我。”到最后,夙容的气势软了,只得哀求他。 “休想,你教我在王面前丢足面子,不捉回你是我人生一大耻辱。”他对着她咆哮。 “你究竟是谁?”夙容此刻才忆起要问他是何人,慢了一大拍的问着。 沙尔呼侃冷冷地笑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想知道还会问你吗?”她不屑地瞄他一眼。 “你会后悔想知道。” “不问才会后悔。”她嘀咕。至少问个清楚,将来到自己的世界才好纪录这一段哪!“说呀,你是谁,还是没没无闻的小于不敢报名姓”夙容激他。 沙尔呼侃笑着摇摇头。 “听好!”他带着得意的笑,沉稳地开口。“我就是你的夫婿——沙尔呼侃。” “轰!”地一声,夙容的脑子差点炸掉。 被他的一句——夫婿——炸得头昏脑胀。 这家伙说什么来着?他说他是她柳夙容的夫婿?不,不是柳夙容,是大宋的定国公主。 她只不过是个硬被赶上架的鸭子——冒牌公主,被人设计而充替失踪的定国公主而下嫁王朝,现在,又被该是定国公主夫婿的男子给耍弄。 天杀的可恶家伙。 他不仅睁眼让她轻轻松松的逃出王朝,又借她一匹马,原来,他是存心玩弄她,存心看她笑话,以戏弄她为乐?早知道她是他新娘还故意教她逃走又马上驰马追来,这男人,有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柳夙容胸中涨满一股欲爆发的怒气,她一口气跳到他跟前,跳脚怒骂:“该死的你,从我走出房门起,你就知道我是谁,却什么也不说?” “当然啦!”他一派优闲。“想知道我这个大宋娇滴滴的公主新娘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没什么把戏,只想逃婚。哼!”夙容撇过脸,仿佛不屑看他。 “逃婚?你若逃婚,试看看我王朝大军会不会兵临中原,找你的父皇讨人去!”他不仅威胁,外加恐吓。 “那不干我的事。”夙容倔强地怒瞪他,她眼中露出的担忧色却逃不出沙尔呼侃透视人的眼眸。 他淡淡一笑,也淡淡吐出一句。“是吗?不干你的事。想不到你还真是个硬心肠的 夙容露出爱恶作剧的本性,她朝他甜甜一笑。 “本公主不仅是个硬心肠的女人,更是个恶心肠的女人,我劝你还是别娶我,尽早放了我才是上上之策。” 沙尔呼侃一扬眉,又是一句“是吗?”还有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没错。”她答得肯定。 “怎么说?!”她挑起他的好奇心了。 “你真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哪个人愿意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魂飞离恨天啦?”她嘲笑他。 “喔,原来你想谋害亲夫呀!” “没错,识大体的,最好快快放了我,说不定能救你自己一命。”她见他似乎有软化的意图,马上乘机鼓动他放了她。 “想想这大好人生,美好的世界,凭你的身世背景,要什么样的女人还怕会没有吗?应该不差我一个才是,娶了我,你性命堪忧。”她劝他。 沙尔呼侃被公主劝得忍不住想放声大笑,不过,他压抑住了。他倒想看看他的话能挑起她什么反府.也许会气疯她也不一定。 “呃太平日子过久了;来一段刺激的生活,增加生活情趣倒也不错!”他眼中的笑意隐藏不住。 什么?!他说什么?! “你不怕死!”夙容瞪大眼,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是不怕死,而是呵凭你哈!杀得了我吗?”他嘲讽的大笑。 “你”夙容气结。 “你愈要我放了你,我就愈不放你,当花瓶我也要将你摆在宅子里。”他露出深深的笑意。 喔,可恶的家伙!他根本没有放走她的意愿嘛!那她干嘛还和他如此多的废话,根本是浪费口水。 恨恨的,夙容跺着脚。“要我陪你回去,你干脆杀了我。”她赌气道。 “也好,省得还一路听你聒噪不已。”不想,他竟然一口应允。 夙容差点跌跤。她简直无法置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是呀,我早该知道你这种人无情无义,不仅没心还没人性,我开玩笑的话,你却当真考虑哇,我不死于异乡,死于莫名其妙的年代,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没”等等,有笑声,有人在笑她。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夙容寻找声音来源。 是沙尔呼侃,是他在嘲笑她。 “笑什么?以整女人为乐啊你?”她咆哮。 “只不过见你心情烦闷,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认真?”完全是揶揄的口吻。“更何况,你已是我沙尔呼侃的妻,我又怎会杀了你?” 喔!又被他耍了。夙容气得快疯了“我才不是你的新娘。算了,干脆老实告诉你,我并非大宋的定国公主我是个冒牌货,冒牌货,懂不懂?! “又发作了。”沙尔呼侃叹口气,同情的看着她。 夙容不解,傻傻地问:“什么又发作了?” 当然是你被摔坏的小脑袋又发作了才会胡言乱语哪!”他捺着性子解释。 “什么?”这家伙竟说她脑袋摔坏了,他才摔坏脑袋呢。也?脑袋摔坏了,这是个好办法呀!才一眨眼工夫,夙容就忘了自己方才还被他的话气炸了,装起呆样。“对呀,我脑袋摔坏了,不值得你浪费精力,干脆你将马匹留给我,让我自生自灭如何?”真是睁眼瞎话,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真是柳夙容了,竟会出如此蠢的话,连白痴也不相信,何况是正常人。 夙容真是自欺欺人。果然不错,沙尔呼侃笑得酷极了。“就算你真摔坏脑袋,我还是得带你回去。” “你干嘛如此死心眼嘛!就当我死了不就得了?”听他坚持带回自己,她快哭了。 “你没死,我何必当你已死了?” “喔,拜托,你就当我死了?要不然,我装死躺在地上,你只要留下马匹给我即成。”夙容抬起小巧脸庞,楚楚可怜地要求道。 沙尔呼侃的心不禁猛地一阵跳动,对她起了莫名情慷,居然有股冲动想答应。 他疯了!不过,他还是不能答应。“我不可能放了你,你还是认命吧!” “喔,你这人怎么如此可恶,要放了我就放了我嘛!还直吊我胃口。”她又孩子气的跺脚。“究竟放不放过我?如果你放了我,来生来世,做牛做马我一定报答你嘛!好不好?”夙容心急如焚地哀求他。 沙尔呼侃发觉自己快心软了,即刻就说:“你死心吧!”在夙容还未回过来,他一个使劲击昏她。 不击昏她不成,否则难保同情心作怪真放走了她也不定,届时,他未捉回她,例成了全王朝人的笑话,这种代价太大了。 不能心软,对她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而他,向来不懂得对自己残忍,所以,只有对不起她了。 “为什么击昏她?”袁尔黑乎不解,也不谅解主子沙尔呼侃的作风。坦白说,他对这名大宋公主颇有好感,替她说话自是难免。 “难道你希望回程路上有个女人一直在你耳旁聒噪不已吗?”看出袁尔黑平的不谅解,沙尔呼侃解释着,他不明白自己干嘛和他解释。 “可是她呃”“她怎么了?!”沙尔呼侃注袁尔黑平。“说实话,你喜欢她是吗?” “喔,不,袁尔黑干不敢,她是大宋的公主,是主子你的新娘,袁尔黑干不敢奢想。” 瞄一眼袁尔黑平,沙尔呼侃忍不住露出淡淡苦笑。公主似乎已收伏了他手下一名大将,若可以,他也许会将这大宋公主送予他,可是不知怎地,他竟未将此语说出口。因为,不是不行,而是他不愿意。 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但他发现一件大事,他自个儿没法做到,所以他噤口没说出,只示意袁尔黑平上路。而他,将公主揽在胸前,一跃上马,往回头路而去。 一路上,沙尔呼侃一直思索一个令自己费疑猜的问题;说费疑猜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当初父亲告知他即将迎娶定国公主之时,他恨不得能有人替代;如今,他却莫名其妙,不知心里的思绪是如何运转的,在得知袁尔黑平的心被公主收服后,却一味吃着教他自己也不知所以然的醋。 老天,他被公主的可怜相搅得心里头乱七八糟了,也乱了自己当初的意思——他绝不会善待她,更不可能碰她,还打算教她一辈子守活寡。 如今,似乎事与愿违。当时,他是如此立誓没错,但当真实行起来却已和当初立誓时南辕北辙。 难道说,他也同情起她来? 该死的!不能同情她。在新婚夜已被她整了,若同情她,她不就吃定他了?不行,那往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更何况,他曾在袁贞子及沙绍女面前倔傲十足的藐视她。若教她俩知晓他对她心软,日后,在那些个红粉知己前如何抬头见人?! 还有,成吉思汗一定也 第五章 当夙容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王朝夫婿的宅中,而且那名自称是她夫婿的家伙正坐在她床前凝视她,教她怒火中烧。 “卑鄙无耻的家伙!”夙容从床上一跃而起,破口大驾。 “最好注意你对自己夫婿说话的口气!”他笑着警告,却隐藏不住话中的冷醋。 “哼,你自称是我夫婿,也得看我承不承认。”夙容不屑地白他一眼。, “外人在场时,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刁蛮的嘴,否则”沙尔呼侃对她不屑承认自己是她夫婿一事耿耿于怀,怒着一张脸逼近她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 “是吗?该不会是严刑伺候吧!”夙容讽刺道。 “你想要吗?”他闷声警告她。“若你真想的话,没关系,尽管开口要求。” 夙容一抬眼,即对上他鹰般锐利的眸子。她瑟瑟地缩了缩身子。不怕他是假的,可她甘愿就如囚犯般一辈子在这待到老死吗?不,她还想寻回棱萱及婉黛,还想回二十世纪哪! 而且,她又有了婉黛的下落,说什么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你这人真残忍,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也不可怜我一个大宋弱女子,孤苦无依来到异地,还尽是欺负我”夙容使出女性看家本领,打算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取得他首肯,放她回中原。 “大宋弱女子?”沙尔呼侃扬扬眉。 真不知是谁偷了他的马,击昏他、剥光他衣服哪!还自言大宋弱女子?他摇摇头。 “你究竟有什么条件就说嘛!”她从床上站起来,一脸委屈。 “你能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你只不过是大宋送来的牺牲晶罢了,接不接受还取决于我。” “那就休了我吧!”她满脸期待、祈求。 沙尔呼侃天生的威望、将军的仪态展现无遗,炯然有神的双眸令人感到敬畏,冷硬,的嘴唇更加深王朝男人特有的无情气质,夙容倒有点畏惧起他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突然,他问出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教夙容愣了好一会。待她回过神来,才气得喊道:“你能不能正经点?谈着正事却突然冒出事不关己的小事尸她咬牙道。 “这是条件之一。”他眼光尽是嘲弄,淡淡地道。 “什么?”一时之间,夙容竟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 “你不是要我提出放了你的条件?而这是第一项条件。”只是一脸嘲弄。 以为他说笑,夙容将一双黑白分明、水汪汪又疑惑的眼迎上了他的。瞧他一脸正经相,难道他真的愿意放了自己? 夙容立刻现实地摆了个笑脸给他,以着温柔无比的语调,轻轻道出自己的名字。“柳夙容。” “奇怪的名字!”他道。 “哪儿奇怪啦?好的很哪!”她嘟嚷。“什么时候让我走?!”喜出望外的夙容一脸感激的盯着他,可不想和他再次唇枪舌剑,否则万一他反悔,那怎么办?! 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教他打消放了她的决定,那可划不来?所以,为了能回中原,忍一时气,是值得的。 笑吟吟的她,充满希望的瞅着他。 “第二个条件是”他还没完,夙容即沉不住气地跳叫:“还有第二个条件?!”她瞪大眼。 “老天,难不成你以为一个名字能换回自由呀?你别单纯到像个白痴行不行?!” 他说得可一点也没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一个名字就能换回自由?她叹口气。“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只要你能逃出府!” 废话! 这还真是个废话嘛!逃出这宅子不就是她第一次做的蠢事,结果还不是教他绐捉了回来?! 像泄气的皮球,夙容又坐回床上。 “怎么?不愿意?”他惊讶极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的耍是吧!逃我不会呀,还用得着你说?”她憋着一肚子气。 “这次可不一样哩!”他笑着鼓励她。 “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逃!” “这回是,只要你逃出这幢府邸,只要出了大门,你就可以回中原了。”他捺着性子告诉她。 “你是说”兴奋的夙容猛地捉住他双手。]“只要我逃出大门就自由了,你不会抓回我?” “没错!” “呀!听起来像游戏。”夙容高兴得像个小孩,双颊因兴奋而红通通地。“有规则吗?” “没有。”被她的兴奋感染,沙尔呼侃也带笑。 “哇,那我不就可以不择手段?” “没错。” “包括再度击昏你?” “对,任何手段,只要你逃得出这宅子。” “行,达成交易。”她有信心能逃这大宅,没有规则,且可以不择手段,对她来是轻而易举,柳夙容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们击掌为誓!”她怕他食言,赶快伸出自己的小手。 沙尔呼侃对公主孩子气的行为失笑,不过,他还是顺了她的意和她击掌。 其实袁尔黑平早已被成吉恩汗召见过,不为别的,成吉思汗只想知道这定国公主是否能收服昂藏尺之躯的沙尔呼侃?他想见他为女人折腰。 本来成吉思汗将定国公主配与沙尔呼侃并非有特别目的。不过,在经过公主大大修理过沙尔呼侃,杀尽他骄傲的气势后,他倒颇为期待她能收服目中无人的他。 所以,他安排袁尔黑平为沙尔呼侃使唤。 今天一早,他得到消息,公主已被沙尔呼侃掳回,所以便差人暗中请袁尔黑平进殿。 “公主安分地任你们带回?!”成吉思汗问。 “不,逃都逃了,不可能任凭我们带回。”袁尔黑平摇头。 “那她反抗了?” “无从反抗起,但,哀求过了。” “呃沙尔呼侃怎么处置?”他好奇死了,一生在沙场上度过,不额外找点乐趣怎成?所以,他眼中的红人沙尔呼侃的终身大事使成为他关注的一项大事。 不仅仅如此,他还带着报复的心态,打算等定国公主收服了那顽劣家伙的心后,好好大大地嘲笑他一番,谁教他在黄河里捡了个女子,甚至对她一见钟情时,却被沙尔呼侃笑得差点歪了嘴。此仇不报怎成? 他可非常期待沙尔呼侃教大宋公主给偷了心哩! “统领非但不放了她,还击昏她。”袁尔黑平据实以告。 “沙尔呼侃击昏她?那么公主不就没有一点点吸引他的地方!竟能教他对一个弱女子出手?”成吉思汗惊叫。 只见袁尔黑平笑咧了嘴。“王汗,你错了。就是因为公主深深的将咱们大统领迷惑住了,咱们大统领才不得已将她击昏扛回来。” “真有此事?”成吉思汗惊讶极了。 “确实。” “你猜沙尔呼侃最终会不会败倒在定国公主裙下?!”成吉思汗忍不住玩心大起。 袁尔黑平胸有成竹。“一定会。” “喔?” “王汗不信?咱们可以来打个赌,袁尔黑平赌沙尔呼侃大统领定教公主收服。” “你不信你主子?” “不是不信,而是从没有人能教沙尔呼侃统领有挫败的神情,而定国公主是唯一例外,袁尔黑平曾亲眼目睹。”他是信心十足。 “喔!”成吉思汗眼中尽是笑意。 “再告诉王汗一件有趣的消息。”袁尔黑平双眸尽是促狭的笑意。 他可是挑起了成吉思汗的好奇。成吉思汗忙问:“什么有趣的消息?!快快说来听听。” “沙尔呼侃和公主有个约定,一旦公主能逃出大宅子,即能换回自由。” “啊?”成吉思汗愣了一会儿,沙尔呼侃还是太轻忽敌人了,也许定国公主又能再次挫挫他的锐气。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你快回沙尔呼侃身旁,若他和公主有新招便回报1”成吉思汗可等不及看沙尔呼侃出糗。 “是,王汗。” 袁尔黑平才回到宅第,沙尔呼侃已一脸怒容来到他跟前。 “你上哪去了?!”他质问。 “出去晃晃。”袁尔黑平撒着谎。 “出去晃晃?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啊!你明知我和公主的约定,还敢出去晃?”沙尔呼侃板起面孔。“多加派人手,日夜守住宅第四周,若公主逃了,我唯你是问。” “统领,你没弄错吧?公主逃了不正合你意?干嘛要多派人手守住公主?”袁尔黑平是故意的,存心看沙尔呼侃会有何反应。“记得部落长当初要你娶定国公主时,你誓言反抗到底的,怎么这回” “闭嘴,你多嘴个什么劲儿?!”沙尔呼侃大吼:“你只要听命就没错。” “是!”袁尔黑平心内暗笑。“那现在主子的意思” “加强戒备。” “是!”房内,夙容正歪着头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下巴,陷入苦思。 该用何种法子逃出这幢宅院呢?这宅院大到令她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哩!虽然之前曾从大门溜出过,可这回,只怕没如此简单。而且,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大门已是戒备森严才是,这下该如何是好? 烦躁地,夙容站起来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方步,努力的、用力的、使劲的动脑,想找出个法子能溜出,深宅回到中原。这是她的夫婿——沙尔呼侃答应的。 他答应给她半年时间,若在这半年内逃出的话,她就自由了;若逃不出爸、妈,原谅不孝女呜想起二十世纪的双亲、朋友,泪水又悄然而下。 躲在门外查看实情的沙尔呼侃见风容泪湿满襟,心中忍不住抽痛。 她如此想回祖国?想回中原?对王朝一点也不留恋?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待在王朝,待在他身旁已有二十日之久,却一点笑容也没有 她——无情到可恶的地步。 现在她又躲在房流泪,有什么苦也不告诉他,枉他大宅一步也未曾踏出。这女人实在可恶! 一怒之下,沙尔呼侃用脚踢开门,大踏步地来到愕然的夙容面前。在夙容还不知他意图之际,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咬着牙说:“为什么哭?你厌恶这里?” 以为她会点头,没想到这女人凶悍地一把推开他,害他差点跌跤,又听见她抽抽噎噎地开口。“不是讨厌这儿,而是我想念我的父母、想念我的朋友嘛!和我一起掉入黄河的婉黛我已知道她的下落,她人在镇王府,我却没法子和她见面,而被你困在此呜”着说着又放声哭出来,哭得好伤心。 被她柔弱的哭声揪得心好痛,冲动之下,他伸手一把揽过她,轻柔的抚着她乌黑的长发,嘴里尽是哺着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呢语。 夙容没反抗,也伸出手将他身子环住,尽情趴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见她颤抖的身子,他又是不忍、又是心酸,真想放她回中原,可是,潜藏在他心里深处的莫名情愫竟牵引着不愿她离去!他是怎么了?他不明白这种情愫,他从来也没有过这种情愫呀! 老实说,他有点怕。为了甩开不知名的困扰,他开口问她:“你光在这哭也不是办法,不如到外头逛逛,戡察一下地形,好研究逃跑的出路呀!” 经他一点醒,夙容这才回过神,止住了泪水,猛地自他胸前抬起头来。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光坐在这哭也不是办法。反正你这人没心没肝、没血没泪,就算哭死了你也不会眨一下眼,只是浪费时间嘛!” 泪汪汪的双眼和他对个正着。 咆?这公主未免太现实了吧?不感激他的安慰不打紧,还在他跟前大肆抨击他?这人未免太没良心了吧? 她不但没良心,还用力推开他。 “你可以走了,我想四处晃晃,看哪个角落最容易逃出去。” 哇!过河拆桥的女人。沙尔呼侃翻翻白眼,拿她没辙,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后,他站起来,在离去前,说了句违心之论:“希望你能尽早离开这里。”一副当她是烦人精的样子。 马上,柳夙容双眼亮了起来。“要我尽早离开还不简单?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可以甩开我这寸烦人精?”她替他出主意。 沙尔呼侃却差点跌跤。该死的公主!他在内心暗暗咒骂。一天到晚就想离开,他还和她废话个什么劲?重重的甩上门离去,丢下一脸茫然的夙容。 “发什么脾气嘛!难道我说得不对?不喜欢我就睁一眼、闭一眼让我逃出去嘛!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不懂他生个什么鸟气。”单纯的夙容喃喃嘀咕。“不管他了,还是正经事要紧。” 沙尔呼侃说得没错,若想逃出去得先熟悉四周环境人事物才成哩!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柳夙容马上悠哉悠哉的往外头踱去。 老天,穿过一道门又是一道门,一座桥又是一座桥,东拐西弯的还找不到房子的四周,一户人家而已,需要如此大得不像话的宅子吗?边走边摇头,她实在是不解。 当她又拐了个弯时,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差点就跌个四脚朝天,幸而对方及时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否则她怨怪的瞪了烦人的懦裙一眼。 真不知道那些和她一样是女人的家伙,穿着这笨重的衣裙是如何行走的? 稳住自己的身子后,夙容抬起头朝对方甜甜一笑,当她认出也朝她微笑的人后,高兴的拍着手。“是你。” “是我,夫人。”袁尔黑平满脸的笑意。 “直高兴见到你。”夙容真心开口,而他只是笑而不语。 “夫人出来逛逛?!” “是呀,方才沙尔呼侃劝我,要逃出宅院得先熟悉环境,想想也对,于是我就出来晃了,而这宅院呃实在有如迷宫,大得不像话。”夙容腼腆的笑笑,一颗小脸蛋因为走得急而显得红通通,实在迷人极了。 坦白说,定国公主若非已许配给沙尔呼侃,也许他会向王汗争取她哩! 他曾到过中原,可不见一般女子有公主的活泼、天真及好动哩!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没有公主的纵气势,有的只是我见犹怜的小女儿姿态。 “统领劝夫人熟悉环境?”袁尔黑平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是呀!他还希望我尽早离开此地呢!不过,奇怪的是,当我要他帮个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他非但不答应,还怒气冲冲的甩上门离去呢!真是莫名其妙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又没损失,倒还帮他除去个跟中钉,何乐而不为呢?”歪着头,夙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讨教般地直往他脸上瞧,害得袁尔黑平想发笑却又不敢笑出来,一口气差点呛住。 不是沙尔呼侃不肯,而是,有谁会愿意将自己心仅的女人送走? 沙尔呼侃明明对公主也大有好感,却偏偏不背道出,只怕是为了男人的面子而死不承认;尤且,他又曾被公主击败过,怎会愿意在王汗面前再次丢脸地承认自己喜欢上公主? 袁尔黑平可是旁观者,洞彻沙尔呼侃尚不自觉的情感正快速成长着。若统领没有一点喜欢公主的话,何须大费周章的玩游戏,直接放了公主不就得了? 沙尔呼侃的心态教人好气又好笑。 “也许统领一时玩兴大起吧!在沙场上也没什么乐子,干脆在日常生活中找些乐子来解闷吧!”袁尔黑平瞎胡扯。 “说得也是。”一副你说得“有道理”表情,夙容点点头,绽出最甜美的笑容给袁尔黑平。“这宅院如此大,倒不知从何晃起,不知你是否能带我逛逛严?”夙容央求。 反正也无所事事,袁尔黑平一口允诸,陪着夙容便绕起宅院。 “该死的!”躲在一旁的沙尔呼侃一掌击向身旁的大树,力道猛得差点将树击倒,但被怒火蒙住眼的他却未发现,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直跟在公主及袁尔黑平身后。 从她来到王朝以来,她未曾对他绽出如花朵般甜美的笑容,也未曾主动和他如此亲近过,但却肯对袁尔黑平露出笑,教他一颗心涨满怒火。 万一,公主喜欢上袁尔黑平那怎么成?不行,得警告袁尔黑平不许太亲近公主。 眯起眼,沙尔呼侃忿忿地带着怒容离去,再偷觑下去,只怕他会被怒气给冲坏脑子而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毕竟由近日来的表现,他可不太放心自己。 为免出糗,只有安分守已的份。 “贞子,你最近有没有和沙尔呼佩一起?”抄绍女皱着眉问着袁贞子。 “没有呀,怎么了?沙尔呼侃最近几日不都是和你在一起吗?我正想找他问个清楚,怎么尽是缠着你而忽略了我哪!”袁贞子老实地说。 经衰贞子如此一说,沙绍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也是因为沙尔呼侃近日来一直忽略她而有点不高兴,以为他是和贞子一起,没想到贞子和她一样也有此困惑。 究竟沙尔呼侃在忙些什么?每回自沙场回来,他第一就是找她们俩,怎么这回如此反常?不对劲,得查个清楚才是。沙绍女暗忖。 “沙尔呼佩近日连和我喝杯茶的空闲都没有。” “也?”袁贞子瞪大眼“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没有。”沙绍女道。“我也正想找你问个明白。我还以为沙尔呼侃是和你一起哪!” “什么?沙尔呼侃不是同你一起?那他” 两人相视,同时记起一件事,记起沙尔呼侃自追回定国公主后,便不曾出现在自己跟前。难道,沙尔呼侃对公主有了意思?他留连公主身畔而忘了这两位红粉知己? 不会吧!她们不相信。可事实摆在跟前,不得不信呀! 袁贞子和沙绍女两人惶恐的注视对方,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办嘛?若沙尔呼侃爱上公主而不打算娶我们们,或者因公主的反对而不接纳我们,到时”袁贞子向来就较软弱,一切全听沙绍女的安排。而今发生如此重大之事,教她更是心慌慌哪!在她心中早已认定沙尔呼侃是夫婿,如今怎不教她惶恐? “别慌,现在的我们可别自乱阵脚才是。” “绍女,你的意思” “找公主去!” “什么?!” “找公主问个清楚。” 未知会沙尔呼侃的袁贞子及沙绍女两人翻墙而入,迅速的往东厢房去,殊不知她们的举动皆落人袁尔黑平的掌握中。 袁尔黑平只是淡笑,并没有告诉沙尔呼侃的打算,他可是想看好戏哩!一场女人与女人的战争哪!何况,定国公主并非是个软弱女子,该不会被她们欺负才是,也许,她会求助袁贞子与沙绍女也说不定。 若果真如此,只怕令沙尔呼侃知晓,此两女今生今世恐再也无缘成为将军夫人了。也该教她们尝尝目中无人带来的后果,消消她们的气焰了。毕竟,英雄不镶配蛮女;而他从来就不看好她俩。所以,他不打算警告她们,教她们知道欺负人后得自食恶果。 夙容喝完茶,正想歇歇,却教撞门声给惊扰了,她蹙着眉望向来人。 是那日两个无礼的奴婢。 “是你们?”夙容从床上坐起。“还是一样不懂礼数,不懂敲门。”她瞪着她俩。 “对于你,这礼数可免了。”袁贞子气势傲人地一扬头。 “是吗?难不成有人在背后给你们这两个无礼的丫头撑腰?”夙容扬扬眉,从容的自床上起来,一点也不畏于两人的气焰,挑畔的一扬眉。 “是呀!此人可是会教你大吃一惊。”袁贞子仗着有人在旁撑腰,得意说道。 才怪,夙容吐吐舌,还有什么比自己误闯时空一事还教自己大吃一惊?! “说吧!我倒要听听是谁。”她一副谁奈我何的表情。 袁贞子和沙绍女互望一眼后,袁贞子挺着胸脯:“是沙尔呼侃统领,也就是你的夫婿。”说完,等着看公主的花容失色。不料,柳夙容只是吃吃的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哩!原来是他。” 公主没有她们预期的慌失措,反倒教袁贞子及沙绍女不安。不懂公主为何得知自己的夫婿宠溺她们还能如此镇定,结果令她们困惑极了。 难道说,沙尔呼侃真喜欢上定国公主,而将她们的事全告知了公主?不然,公主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好似在嘲笑她们的狗仗人势。 吞吞口水,袁贞子不安地频频望向沙绍女,希望她能出点主意。沙绍女也开始认真的打量起定国公主,开始认真的将她当成是位劲敌。 思虑再三后,沙绍女沉稳地开口。“沙尔呼侃曾和你提及过我们?” 她这么一问倒数公主讶异极了。“干嘛提及你们?” 原来沙尔呼侃并未提到她们,是她们自个儿多疑,差点自乱阵脚。得沉住气,先探探她和沙尔呼侃有没有那么一回事。 “原来沙尔呼侃还并未将你正式纳为妻哪!” “是呀,他还打算放了我哩!”夙容点点头,老实告诉她们俩, “什么?”袁贞子和沙绍女惊叫。“你说什么?” “我说他打算放了我,不过”夙容又皱眉。 “不过什么?”两个女人喜出望外的追问:“有什什问题吗?” “是呀,是有问题。” 于是柳夙容将沙尔呼侃和她约定游戏的一事说了。两个女人听完后既喜又忧。 喜的是,定国公主根本无意成为沙尔呼侃的夫人,忧的是,沙尔呼侃为何不直接放了定国公主,却和她玩什么游戏?其中必然有文章,一点也不像沙尔呼侃的作风。 难道说沙绍女和袁贞子一愣。沙尔呼侃真喜欢上定国公主了?否则他干嘛玩游戏? 不行,得尽快教公主离开,不然,等沙尔呼侃发现自己爱上公主后,决计不肯让她走。难怪府里近来严密守备,原来是防公主逃跑。 得想想办法,得想想办法 “你们能帮我的忙吗?”又不是白痴,哪会看不出这两个女人喜欢着名为她夫婿的沙尔呼侃,若要她们帮忙,她们岂会不帮?所以,夙容安心地等待着,得教她们仔细考虑考虑。 沉吟良久,沙绍女终于开口。“沙尔呼侃若知道我们帮你,我们恐怕性命难保。” “这点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开口告诉他;若开口告诉他,我也甭回中原了,是不是?”夙容安抚她们。 “那好,我们想法子帮你。”终于,沙绍女点头。 “如何帮?” “你的意思要我们如何帮?”沙绍女反问回去。 夙容见机不可失,忙道:“我需要能迷昏约三十人左右的药粉或香料,你们能取到吗?” “当然。”袁贞子马上应道:“还有呢?” “拿到药粉的当日,能在树下备匹马。” “更没问题。” “再来就是钱,旅途的盘缠。”这 第六章 “不去!”沙尔呼侃怒视父亲,干净俐落的撂下一句。 “王汗的召见岂可一句不去即成?”木华黎也瞪视儿子。他这儿子有时狂傲自大地教人不得不生气。 “随你瞎编个理由,总之我不去。”沙尔呼侧坚持己见地扭过头,不甩父亲, “该死的,总得有个原因。”木华黎对着儿子咆哮。 沙尔呼侃也生气的朝父亲吼:“原因当然有。” “说出来。”木华黎沉着声。 “哼,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儿子以怨怪的态指着老子的鼻头。 “我什么时候给你惹祸啦?” “贵人多忘事哪!”沙尔呼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谁替我答应大宋公主这门亲事的?”他问。 “这又给你惹出什么祸事了?”木华黎不懂。“何况王汗也曾答应我的请求,只要你娶了公主为妻,往后想再纳几个妾他都不会反对。” “说得比唱得好听。”沙尔呼侃轻哼。 “不管你如何说,王汗的召见你是非去不可。”木华黎一副不容人拒绝的样子。 “要去你自个儿去,我不去。”沙尔呼侃非常坚持。 他才不愿当个任人摆弄、教人嘲笑的木偶。任人做主安排婚姻已是一大耻辱,如今又被人当面讪笑,说什么他也不答应。 “王汗凭什么取笑你?”木华黎不明白儿子怎会有此一说,不觉皱起眉。 “凭我让公主击昏一事,王汗时刻等着我在公主面前再度出糗。儿若猜得不错,王汗也等着召见公主。”一见木华黎的表情,沙尔呼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王汗的确表明要让沙尔呼佩带公主进殿,不想却教儿子猜中,想来还真有此事。 木华黎这回倒是左右为难,一旁是主子,另一旁则是儿子,听谁、信谁才对?他头痛了起来。但是,臣子难违王命,也只有牺牲儿子了。不料,顽固又好面子的沙尔呼侃却始终坚持己见,教他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何复命?”木华黎苦思无策。 “不如佯称沙尔呼侃病了。”沙尔呼侃提出办法。 木华黎抬起眼。“是呀,佯称病了,总不会教你抱病上殿只为取笑吧!真不啻是个好法子。” “就请父亲代为复命。”沙尔呼侃请托。 一见木华黎独自前来,成吉思汗即心中有数,沙尔呼侃不会进殿。“沙尔呼侃因病而无法上殿,请王汗谅解。”木华黎哈着腰禀明王汗。 “既然如此,自是不勉强。”成吉思汗早知会有此结果。可他并未点破。“就请沙尔呼侃安心养病吧!” “谢王汗” 木华黎离去后,成吉思汗的嘴角溜过一丝丝笑容,会心地一笑。 定国公主真的是惹得沙尔呼侃一个头两个大。整沙尔呼侃的时候到了。这比预期的气炸沙尔呼侃还甜美哩! 让他掉入甜美的恋情,想他还敢嘲笑王汗爱上个队黄河捡起的女子吗? 成吉思汗等着。 沙尔呼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一双脚就是由不得大脑控制地直往定国公主——柳夙容这头来。 不奢望她会出房门迎接,可也不希望自己开门刹那,迎面而来的是一把大椅。武功在王朝算极高的沙尔呼侃迅速以雄厚内力,瞬间击碎椅把,木屑差点刺伤夙容。幸而夙容也眼明手快的往一旁闪躲。 “呼,好险。”一大口气呼出后,拍着胸脯的夙春璃道。 “好险?我差点命丧你手中。”沙尔呼侃确定方才偷袭他的人是他的妻子后,口气恶劣极了。“我哪儿得罪你了?非得用这种手法暗算我?!”他质问。 “你没得罪我。” “没得罪你干嘛谋害我?”他看着她丢掉手上残存的椅把,不相信地问。 “我没有要谋害你。”她捺着性子解释着“兵不厌诈,你明白吧!我这叫做不择手段。” “伤害我也没关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竟是出自娘子大人口中,教他睁大眼。 “那是当然罗!”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击昏你我怎能逃得出去?“ “就只为了回中原而不惜伤害我?”他得问个明白,女人心真知此恶毒吗? “不错,这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傻呼呼的柳夙容还未发觉沙尔呼侃已铁青了一张脸。“以你刚才的身手,只怕我唉得在王朝多待些时日,多浪费点时间。”她说得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待在他身旁。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气得胸中怒火翻腾。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留连我呃留连我们王朝?”差点就说出留连自己的话,幸好发现的早,不教自己在她面前颜面尽失。 “奇怪了,王朝有啥好留连的?”夙容睁着一双奇怪的眼觑他。 沙尔呼侃快被这女人气疯了。大宋的公主怎会钝得有如白痴? 憋着一肚子气。“那好,你倒说看看,大宋有何好留连,教你念念不忘,难道”沙尔呼侃脑中突然一闪,为何公主拚死命也要回大宋,该不会是 “大宋有你念着的人?!”沙尔呼侃不自觉地憋着气,等着柳夙容的答案。 “当然有啦!不然我急着赶回中原做什么?”她当他是多此一问。 “什么?”沙尔呼侃瞪大眼,公主在中原真有爱恋的人?她她的心给了别人?可恶!该死!他握紧的双拳差点想往墙上一击,幸而平时的镇定及自制力素养不错,否则真想一拳深吸口气,他稳住自己怒气。 是什么样的人教公主能放下大宋安危不管,想尽办法也要回到他身边?咬着牙,沉着声,沙尔呼侃又开口。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问,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男人能攫住公主的芳心。 “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夙容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胡涂? “我是问你,他什么地方让你留连不忘?”他又问着。 “我还是听不懂。”夙容坦白告诉他。 沙尔呼侃火大了,对着她大声怒吼:“我是问那个男人哪一点吸引你了?让你如此对他眷恋不已地死心塌地。” 夙容的耳朵差点被吼聋了。她捂着耳哇哇叫,也跟着破口大骂:“死啦你,我又没聋,那么大声想吼聋我是吗?”她皱着眉,以白眼瞪他。 “是你像个”才要解释的沙尔呼侃却被夙容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了。 他愣了一愣。只见公主一阵花枝乱颤地咯咯笑不停,气得他差点甩门而去。 等夙容止住笑后,才断断续续地告诉他:“你以为我急着回中原是去会情人?老天,拜托,我来宋朝才不过两个月工夫,哪那么厉害会有爱人?除非我是玻璃圈的人。”又是咯咯一阵笑。 她笑得沙尔呼侃脸涨得比猪肝还红。“什么是玻璃圈?你既然没爱人,急着回中原是为了什么?”他盯着她,一刻也不放松,想看她是否有撒谎。 夙容翻翻白眼,跟他解释玻璃圈?下辈子吧!起了头铁定会没完没了。在他们这年代可没什么同性恋的名词哩!又不是嫌无聊找话题! 瞧,他又是一副专注无比的神色等待她的解释,若不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怕他会烦死她。 干脆告诉他为什么自己急着赶回中原,撒个小谎无所谓吧! “我来王朝途中,有幸找寻到失踪多年的妹妹。”反正他又不是大宋皇朝里的一分子,谅他也不知道自己撒谎。 “你是说你心焦如焚地想回中原是因为找妹妹而不是会情人?”沙尔呼侃感到心里有如放下千斤重的担子,轻松极了。 “没错。”夙容用力点点头。 瞄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夙容有点想发笑。这人神经有问题,她有没有情人在中原干他何事?瞧他紧张个像什么似的。 “那我代你找回你妹妹,一起住在王朝如何?”沙尔呼侃异想天开的问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竟然想留下她,而且是无所不用其极。要不然,干嘛大费周章地和她约法? “你要帮我找回我妹妹?”夙容讶异的抬头看他。 “是呀,有何不可?”他理所当然的反问回去。“代自己的妻子找回失散的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呀!” 天经地义?鬼哩!她是瞎编的,而他信以为真,还以一副姊夫的样子自居?代她找回?她们还想不想回二十世纪哪!而且她只有婉黛的消息,尚不知棱萱的下落,这时空如此广大,如何寻找?!还是算了吧! 摇摇头,夙容朝他感激的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回中原,不麻烦你了,只是请你帮个忙,放了我。” 该死的,又是一句“放了我”这女人心中从头至尾就未曾将他放人心中,只一味想着回中原。 绝不,绝不放了她。转过身,他气愤地大刺刺一跃床榻,不再搭理她。 夙容莫名其妙的盯着床上的男人。真搞不懂他,一会儿热心地似个什么,说帮她找回妹妹,而她也好心地不想烦他而婉拒;现在却又生气地一跃上床,真是怪人。 歪着脑袋,望着床上假寐的他,夙容皱起眉来。他干嘛不放了她?这样两人不就省事多了!还有,一早来找她的两名王朝女子袁贞子及沙绍女不是告诉她,沙尔呼侃早有意娶她俩为妾,只是碍于成吉思汗已将定国公主许配给他而暂作罢。 听她们的口气,沙尔呼侃似乎爱着她俩,可她看起来就不觉得她俩适合沙尔呼侃哪!究竟喔,老天,不快快想法子逃出宅院,还管闲事的猛想着别人韵事,真是鸡婆!不管他们谁喜欢谁都不关她的事,她应尽早逃寓这,寻回婉黛及棱萱才是。 头歪得更严重的夙容,没发现床上的沙尔呼侃正目光炯炯的注视她,而只是一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沙尔呼侃是有武功的,凭她一个女人如何也打赢不了他,若不使点小人计,只怕他给她再多的期限,她也休想回到开封。 可想对他使小人计又得下毒,而袁贞子及沙绍女又得花时间准备她们王朝的什么蛊粉。蛊粉能教人昏睡个一天一夜,是最好的昏迷药。但总不能只依赖她们吧!自己也得想想法子才是。 但法子如何想呢?抱着双臂,夙容一手搁在下巴,开始拚命且用力地想。 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击昏他,击昏床上的男人。 但这男人来她房里也只有初一、十五,如何对他下手?今天好不容易他来探自己却又失手,想等他下次再来时间又拖得太久;回中原需一段时日,寻回婉黛又需一段时日,只怕到时婉黛的消息又失去影。 不行,得想出绝妙好计。 不经意瞄向床上,夙容双颊顿时通红不已,原来不知何时起,沙尔呼侃就直盯着她瞧,而且,不是单纯的瞧,是眼中露出某种她不太清楚的欲望瞧。 天哪!为何自己在他的注下,双颊会燥热不已?他又没对她做什么,只是拿着眼睛充满深情的盯住她为什么自己 喔,天哪!她红通通又羞答答的模样激起他无法压抑的欲望,下腹阵阵的灼热感,他从来没对任何女人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唯独对她 啊!他要她,要得心悸。 该死的,从没有女人能挑起他如此强烈的欲望,唯独对地该死的!她干嘛用那种充满挑逗的眼盯着他,害他快克制不住的冲向她。喔,他咬牙呻吟一声,紧紧握住双拳,免得吓坏她,更怕自己在冲动下碰了她。 就在沙尔呼侃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当时,夙容天真的又朝他一笑,缓缓开口。“呃我想我占了你的房间对你过意不去,不如我们同房而眠。”见他双眼瞳孔放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接着又喜孜孜地几乎跌下床,夙容猜他一定误会什么了。她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同房但不同床,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占你便宜。”她又回他一记单纯到可以逼死人的微笑。 沙尔呼侃真想一掌劈死她。 说什么不会占他便宜?根本是教他别动歪脑筋碰地才是真的,这小魔女,她不但挑起他的欲火,还连带地唤醒他的怒火。 “你怎么了?脸色难看得很。”夙容打量着沙尔呼佩泛青的脸孔,关心地询问。 哼,假惺惺。明明是怕他占她便宜,却得比唱得好听,怕她占他便宜?他的便宜若教她给占了的话,他一定会高兴得大声欢呼哩! 不识相的夙容又继续接道:“其实,你来房里睡也好,我有更多击昏你的机会,逃跑的时间也会提早来到。”柳夙容像个蠢蛋般,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老实招了出来。 沙尔呼侃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站直身子后,他怒视着她。“你就恨不得尽早逃离我?!” “当然。”她倒杯茶递给他,仿佛在巴结着他。 沙尔呼侃非常没有风度,一接过茶杯就往窗外砸去,惊得夙容一席话卡在喉咙里。 咽了咽口气,她小心翼翼的端倪对方的眼底。咦?闪着熊熊的火光,跟前的王朝男人似乎正生着气。 咧着嘴,夙容讨好似的朝他一笑,原以为他会回她一个笑容。不料,他只是嘲弄地双眉往上一挑。 她没辙了,只能下个结论:王朝的男人是晴时多云偶阵雨。 “既然你如此想回中原”沙尔呼侃故意将语音拖长,瞧见紧张和期待悄悄上了她脸庞,他坏坏地笑了,也坏坏地接受她一脸感激后,才又接口“抱歉了,我会更加奉陪你的游戏,不教你轻易逃离。” 看见她一脸愕然,一抹朗朗大笑过他脸庞。沙尔呼侃促狭的再次瞥了她一眼才离去。 去他的王朝男人! 柳夙容干瞪眼的目送沙尔呼侃离去,却也拿他没辙。论功夫,他是一流的武客;论口才,他更是一流的专家,她对他根本不构成威胁。所以,他才会嘴角挂着明显瞧不起的笑容。真是个王八蛋! 重重的,她一脚踹上老早被他关上的房门。 “唉唷!”痛得她惊呼一声,眼泪差点流出来 可恶,人在气头上,做出的事情会更蠢,这是她如今深深体会到的。 而且,气的是他,干嘛和自己的脚过意不去?夙容喃喃的敞开房门,打算再次探险这座大得不像话的宅院。和他生着气,不如多找些逃跑的门路才是。 正经事一到脑中,这才忆起方才沙尔呼侃并未当面允诺她回不回房里。 讨厌,什么事情一碰上他就会被他搞得奇奇怪怪,脑子更是没法正常运转。若依八字命理来说,两人八成是犯冲。夙容极满意自己的推测。 往院子里的一座小池塘踱过去,她才想到,若沙尔呼侃真回房睡时,她不就得睡椅子了?不过没关系,想想睡椅子也不过几夜光景,只要早早击昏他,不就可以回中原,回开封了?短短数日,睡硬邦邦的石椅也是值得的。 得尽快找到攻击他的东西。于是,夙容忙碌于寻找她的武器。 沙尔呼侃一直很气愤定国公主口口声声地想离开王朝,所以每当他一想到倘若她真回中原后,心便有如被小蚂蚁啃咬般刺痛,胸口沉重到令他承受不住。 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如此,从来也没个女人能如此揪紧他的心。他还大言不惭地嘲笑王汗曾对他吐露爱上从黄河救起的一名仅存一口气的娇弱中原女子,如今他倒被定国公主给收服了。 奇怪的是,连他自己都感到讶异不已,他竟会对一个中原女子产生如此强烈之情,尤其,她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一位公主反倒像只凶悍的小花豹,张牙舞爪的。 是呀,奇怪了,她真的不像一位公主,难道,以往是他对大宋公主存有偏见才混淆了自己的思绪,才对她们不屑及轻视? 现今,定国公主改变了他的想法,不单单如此,他还打算将她留在自己身旁,真是见鬼了! 不想要的时候,别人硬是强逼他接受;现下想要的几乎要了命时,公主却不要他,真是老天爷故意和他作对。沙尔呼侃怨怪地瞪了天空一眼。 “怎么了?”木华黎见儿子沙尔呼侃闷闷不乐,关心地问。 “没有。”他嘟哝。 “不会是因为公主吧?”木华黎知道沙尔呼侃一向不会将自己的麻烦事求人帮助,试探地问。 而沙尔呼侃只望一眼父亲,并未再做答,木华黎即知道问题核心果然出在公主身上。“她不答应你纳妾?”木华黎问。 “不是。” “不是?”咦?那还会有什么事难得倒儿子?“能出什么事困扰你吗?” 着眼,沙尔呼侃犹疑一阵才开口。“公主想回中原。” “你答应了?”木华黎又问。 “不!”沙尔呼侃勃然大怒,嗓音不由自主地提高。“她休想,她既嫁我沙尔呼侃就是我王朝人。除非我陪同,否则她休想离开王朝回中原。”他吼道,一想起她急切想抽离他身边而奔回国,内心再也掩不住激动。纵然频频深吸几口气,依然压抑不下胸口的那把怒火。 木华黎结结实实被儿子的怒气吓呆了。 定国公主想回大宋,第一个该高兴的不就应该是沙尔呼侃吗?怎么这会却见他气炸了?想当初,他告知他王汗下命要他娶大宋公主时,他暴怒的色几乎吓翻了所有人,怎知今日 难道沙尔呼侃爱上了定国公主?! 木华黎以怀疑的色紧盯儿子。“你不会是爱上公主了吧?”他抬起眸子和沙尔呼侃对上。 起先是一阵错愕,接着沙尔呼侃在咆哮中带着愤怒回答“不可能。”他坚决否认。 可是,他都无法说服自己了,更别想说服别人。木华黎直视儿子,人的眼睛最不会说谎了,尤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儿子。所以,沙尔呼侃自欺欺人的话语,他根本不相信。 父亲能洞穿人的眼神头一遭教沙尔呼侃想逃避,而在逃避中泄漏了他自己的心思。 “诚实点,孩子。”木华黎笑着告诉儿子。 “诚实些什么?我有什么好不诚实的?”沙尔呼侃佯装从容的移开与父亲相对的眼,仿佛逃难般地大跨步离开木华黎的视线。 以着一身轻功,沙尔呼侃上枝头,找了个坚固的树枝支撑身体重量后,便斜倚树枝躺着,双臂环胸的宣往下头瞄着定国公主。 只见她专心的环顾四周,连围墙的一小孔也不放过,还每面墙推看看,以为会有暗道,真是可怜。 他嘲笑地察她如孩子般稚气的举动。哼,她愈是不将他放在眼里,愈是不重视他,他就愈生气,愈打算捉弄捉弄她。 不如眯起鹰般锐利的双眼,坦白而言,他已有一计,既能气死她又能娱乐自己,何乐不为? 再吹瞄向树下的她,却见她皱着眉,左右、来回的探看着,似乎找到了些什么。 他好奇极了。 突然,她往上头一瞧,惊得他以一身轻功快速一闪。呼,好险,差点教她发现他躲在树上。 奇怪了。夙容歪着脑袋,十分不解。 明明就是感到有人偷窥她,怎么总是找不到偷窥者?难不成真是疑心病作祟?甩甩小脑袋,不管了,还是找看看有没有暗道、秘巷什么之类的。电视剧不都常这么演吗? 于是她这会儿又开始东摸摸、西推推。 不对,一定有人在偷窥她。柳夙容停下所有动作,蹙着眉,开始用心听周围发出的细微声响,但依然抓不出偷窥者。咬了咬嘴唇,她放弃寻找秘道。 找不到逃生之路,顶多等待袁贞子及沙绍女的帮忙罢了。搭起袖子,她悻悻然地回到房里。 等确定她离去后,沙尔呼侃这才跃下树,没想到定国公主好感力,能感觉出有人偷觑她。看来,他得小心点了不得再轻视她,否则,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七章 “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和我同房哩!”晚膳过后,夙容在房里苦守候沙尔呼侃良久,心想他拒绝了。不料,灯火熄掉之后,他却出现了。 “公主的邀约,沙尔呼侃岂能不从?”他揶揄。 “不从?哼,从早到晚见得了你多久?我还真不知你将我当了什么哩!” “哇,我们大宋公主还真思念夫婿哩!”沙尔呼侃不正不经,暧昧极了。 夙容瞪着他,却见他笑着一张脸。 “你一整天上哪了?”她叉着腰质问,倒还真像妻手质问夜归丈夫哩! “我的活儿一大堆,可都没闲着哪!否则如何维持超这一大家子?”他扬扬眉。 说得多冠冕堂皇,其实还不是暗监视中她,可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对她言明好让她嘲笑。 单纯的夙容相信地点点头。 “喏!床让你睡。”她一副伟大胸襟的口气。 沙尔呼侃瞥了她娇弱的身子一眼,颇为玩味的盯着她“你不认为两人同榻而眠才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什么?”夙容一时不如他是啥意思,呆呆地问。 沙尔呼侃扬扬眉。“不是有人想逃出王朝回中原,而不耻下求的拜托我和她同房?”他学着她的动作,也歪着脑袋“难道那只是个借口,其实,最想要的还是丈夫回房?” 沙尔呼侃语气中的调戏教夙容红了整张脸。 力持镇静的她压下害羞脸孔,白了他一眼。“我从来没当你是我丈夫过,怎么可能想和你同房?”她驳斥他,殊不知自己这句话出口,十足教他难堪。 沙尔呼侃快气疯了,他竟然教女人如此糟蹋?在王朝他可是众多女人心目中的英雄、理想中的丈夫人选,在她眼中却是如此不值?这女人沙尔呼侃咬着牙,强忍风雨欲来的怒气,深深又深深地吸口气。 “随你怎么看待,总之,想回中原,只有一条途径,凭本事,休想我手下留情。”面无表情的沙尔呼侃躺上床。“想睡硬石板凳就睡,我可不会同情你。”不带任何感情,他闭上眼。 鬼才要你同情哩!夙容吐吐舌,朝假寐的他扮了鬼脸,独自往石凳上一坐。 嘿!这可是击昏他的最佳时机哪!两手支在桌上,下巴支在手掌,也不顾瞌睡虫的咬噬,更拒绝周公的邀游,柳夙容力持清醒,等着他沉人梦乡。 时间分分秒秒消逝。 夜幕愈垂愈低,周公却愈来愈热情的猛招呼,夙容怕错过大好机会,于是一狠心,用力地往大腿上一掐 唉唷! 差点叫出口,急忙用手捂住嘴,深怕吵醒沙尔呼佩。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听见他酣声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挂上嘴角。 哼,就不相信逃不出去。 拿着根粗大竹竿,她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仔细端详他熟睡的容颜。 他长得还真不赖哩! 乌黑的粗发微微复盖额前,颇为粗犷及深刻的五官分布在轮廓明显的脸庞上,刻划出他的刚毅。浓浓的大眉在熟睡中仍深锁却不失俊朗的气质,微开的唇老天薄得恰到好处,简直是天生刻意打造出来的。忍不住,她动手碰碰他温热的唇 一阵电光火石闪过夙容全身,战栗的电流贯穿她毫无防备的身心。 夙容一惊,差点跌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对该是千年前的古人起了男女间的情愫?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老天,她若不快快逃离他身旁,再继续待下去,只怕她会离不开他,会不愿回去二十世纪。 不,不,得快想办法回中原,回开封,找回婉黛、棱萱,回黄河,回二十世纪 还有许多事,她不能沉于儿女私情。 看看手中的铁棍,夙容皱起眉,狠不下心地再三犹豫,对他,她居然挥不下去,居然没有第一次对他挥棒时的勇气。喔,难道她对他不!不!不!夙容用力地甩甩头,不让自己陷入感情漩涡。 闭闭眼,大力地、狠力地,她一棒敲了下去。 咬了咬下唇,夙容先睁开一只眼,接着再一只。老实说,她怕见他流血,她会舍不得,会又是一颤 对他用了情吗?对他动了心吗? 恐惧地,她丢掉手中的棒棍,颤抖的手轻抚她方才敲下去的地方,喃喃吐出一句:“对不起,我实在不愿对你下手,可是我不得不走呀!我必须回到开封,必须回镇王府,必须找回婉黛、棱萱对不起”冲动地,夙容在颊上送了一吻。 她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最后的一瞥时,她轻吐了句:“我会想念你的,沙尔呼侃,一辈子记住你”然后,开门跑了出去。 她完全未发觉在她送一吻给沙尔呼侃时,他的呼吸已不规律了,她只顾着急匆匆的离去。 夙容才轻轻将门阉上,沙尔呼侃立即睁开眼,坐了起来,努力调整自己不规律的呼吸。 该死的,她竟能挑起他所有的情欲,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压下被她无心逗起的欲火。 最被他瞧不起的大宋女子,竟然翻起他内心澎湃的情感,久久不能自己地差点伸手揽过她,用强的也要逼她就范。 可是,他发现一件连自己也不相信的事,他——不仅要她的人,更要她的心 猛然地,沙尔呼侃抬起头,眸中尽是愕然,他觉到一件事,真被他爹木华黎所言中 他——爱上了柳夙容。 爱上了大宋公主! 悄悄地,夙容蹑手蹑脚的往大门口移去。只要越过墙,那她就自由了,能随心所欲的想上哪就上哪,找婉黛、找棱萱,回黄河,回属于她们的世界 这是该高兴的一件事,可是,不如怎么搞的,她就是高兴不起来。慢下急促的脚步,离开的心意不如从前坚定,好似在等待沙尔呼侃追来似的。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如此?才短短几天,为何会产生如此深刻的情感? 他——醒来会追她吗? 他——会在乎她的离去吗? 更可恨的是,为何他轻易地就被她击昏?枉他还是大漠里武功最勇猛的战将,居然抵不过她这弱女子。 可恶,可恶,可恶的笨沙尔呼侃! 鼓着腮帮子,夙容已来到大门。天哪!她居然还不地频望向后头,衷心希望没心、没肝、没肺、没感情又冷血的沙尔呼佩出现。 大门已触手可及,但,他还不见人影孩手气的夙容忍不住咒骂一句:“该死的沙尔呼侃。”一咬牙,打算开门。 不料,有人比她动作更快地,用一条青丝巾将她欲推开大门的手给绑了起来。她起先是呆了一呆沙尔呼侃追来了?她暗问,更暗自高兴,抬头望向来人之际 一闪而逝的落寞并未逃离袁尔黑平的眸中,他抱歉的朝她笑笑。“很遗憾,公主,你请回吧!” 袁尔黑平以为定国公主会无限懊恼,可他猜错了,公主非但不懊恼,似乎还有一点点嗯窃喜哩!会吗?是他眼花了? “你一直守着大门?”夙容见他深夜还能擒住自己不让她逃子,该不会是二十四小时在守候吧? “没错!” “难道都不会困得想偷懒一下?”她张大眼。 “军令在身,不得疏忽。” 看来,沙尔呼侃的命令如山。可怜的官兵!夙容同情地问道:“他就只是命令你守着我,不教我逃罢了?”见他点点头,她更同情他。“今晚我就不逃了,你回去睡个好觉吧!” 见他一脸讶异表情,以为他不相信她说的,于是,她正经八百的点点头。“尽管放心,我以人格担保,今晚你好好的睡个觉,我绝不会逃跑,我会另外找个时间的,放心。” 说罢,为教他安心,也不请他解了手上的青丝巾,以着大义凛然的胸襟又慢慢的往回头路走。 直到公主的身影消逝在另一头,袁尔黑平才“噗哧”地大笑出声。 从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女人,竟然同情起监视她的人,还叫他回房睡个好觉哩! 有趣,真是有趣。沙尔呼侃娶了个有趣的老婆。 袁尔黑平咧着嘴,当真不再跃回树上,往自个儿房里睡大头觉去也。原因无他,他相信定国公主说的,今晚,她不会逃。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相信她会说到做到。所以,真安心地睡觉去了。 这档事若给王汗听,只怕他也会摇头不信。别说王汗不信,就连他袁尔黑平自己也不相信会如此相信定国公主的话。 当夙容用被绑着的双手推开门进入她房间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眨眼,再眨眨眼。没错!该是被她击昏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沙尔呼侃,此刻正一边斟着酒,一边哼着歌,咧开嘴,嘲笑地注视她。 打算不理他的夙容却发觉有件事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习惯性地,她又歪着脑袋、皱着眉,盯着沙尔呼侃配着酒的小菜 啊小菜没错!就是小菜! 她击昏他,到逃出大门,遇上袁尔黑平又回来,只不过半个时辰,而那家伙却好整以暇地喝了一瓶酒 盯着他,久久,久久吐不出一句话 该死的!她教他给耍了、给愚弄了!他一开始便不好心地想捉弄她,想出她洋相,否则,不到半个时辰,被击昏的他醒过来怎会不追她,还备了一些下酒菜喝起酒来呢? 原来打他进入房门开始,便一直使计要她掉人陷井,而她就像只笨透了的兔子,一头往里栽 沙尔呼侃嘲笑似地对着她举了举酒杯,一口饮尽。 夙容的怒火一时如火山爆发,不过,她压抑下,只是咬牙切齿的问:“你根本不曾被我击昏,是吧?”眼里尽是狂风暴雨。 挑高眉,他瞄了她一眼,又可恶极了的咧嘴笑笑。“凭你那小猫似的力量就想击昏我?”口气里尽是不屑的嘲笑声。 果然没错!那家伙自始至终就是耍着她玩的。沉着张脸,她阴森森地道:“你装昏看着我离去?” “我没装,只是懒得睁开眼。”又饮了一口酒。 “没装?哼!还任我像贼似的悄悄溜出去?” “反正你也是逃不出大门口!”又一口酒往嘴里倒。 根本就是瞧不起她嘛! “哼!”她撇过头去。“总有一天,哼!总有一天我一定教你刮目相看,逃出去给你看看!”她立誓。 “嘿!我求之不得。”他笑得比她在二十世纪里养的蠢狗还难看!夙容恨地暗骂。 “总之,你有本事就逃给我看,不过”端起酒杯,他以着一身轻功,干净俐落的上床“不过,别再摆乌龙教我笑破肚皮。”他还是不放过嘲笑她的机会。 夙容不甘被整、被耻笑,一时气愤,在他还意会不过来之际,抡起拳头就往他嘴角揍去。 不防她突如其来的拳头,他的嘴角教她给打得流出血丝。尝着口里缄湿的血味,他眯起眼,凶狠的瞪着她,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把拉住她,往自个怀里一带,以强而有力的手腕托起她倔傲的下巴。 “你是第一个敢揍我的女人!”他低声咆哮,像极了被惹怒的猛狮。“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否则”微露凶光的双眸紧捉住她不放。 老实,夙容感到有点害怕,微颤着唇低喃:“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呃打你”悄悄地,她抬起眸子偷瞄他,才发现他受伤了。“老天!你流血了流血”她举起颤抖的手轻抚他破裂的嘴角,难过得很。“我只是一时气愤并非有意对不起对不起”咬着唇,她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教沙尔呼侃忍不住发噱。 真不知道是谁揍了谁哪?瞧她一副小媳妇样。 放松了搂住她的力道,见她快哭出来的容颜,他忍不住再次抱了抱她。闻着她身上的清新香味,他的心居然跳得好快、好乱,仿佛有事发生 沙尔呼侃清楚的感觉到激荡在两人之间不可忽的情感,会腐蚀人心!夙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也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情感,但她愈是挣扎,他搂得愈紧,最后,她根本无法动弹也不想反抗。 他俯视她,眸中燃烧的是错不了的欲望之火!她也察觉了,害怕地努力想闪躲,更想开口说话打破窒人又沉闷的气氛,才张嘴,双唇却已被沙尔呼侃堵住。 夙容措手不及,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加以抗拒,纤纤玉指抵住他胸前,使劲一推,想推开他的拥抱,不想只让他更加深他的吻 逐渐的,一阵阵酥软甜蜜的感觉传遍她全身。她该拒绝、该阻止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觉才是,不能教感情淹没理智她不能但,渐渐的,她已无力招架,忘了抗拒、忘了周遭一切,慢慢的融化在他深情的温暖中 啊!如一道道电流般贯穿全身,夙容渐渐被挑起的欲火正蔓延全身。在二十世纪里,从没有男人大胆到敢如此吻她,相对的,更从未有男人带给她如此般地震撼——猛烈地令她忘了父母、忘了朋友!不想回中原、不想回开封,更不想回到原属于她的世纪。 她的双唇在他热烈的需索下微启,他的舌如鱼得水般的滑进她嘴里。夙容瞪大眼,全身战栗不已 而他,不顾她因欲望而战栗的身子,滑溜的舌一路溜过她耳后、颈项,用着缓而慢的速度吻舔她。她发出呻吟,他的手更加放肆地爱抚过她的背、身侧、肋间、腰无一遗漏。 不明白原因,她只想将身子用力靠向他 沙尔呼侃的思想被要她的强烈欲望占满,全身因要她而疼痛不已。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引发他如此重的欲望,而她唇畔间的呻吟哦!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顺势抱起她,将她平放在那张敞大的床,他又低头吻住她,两人深深的、深深的互吻 沙尔呼侃用着庞大的身躯复住她,缓缓地解开她衣裳,露出衣内的肚兜,接着,又扯掉她的肚兜 “容”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粗嗄的叹道,眸中的火焰更炽烈,一双如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她,一声声赞叹声自他唇边逸出。“真美你真美!” 在她耳旁低声呢喃,温暖的气息拂过她颈侧,更将一股战栗扫遍她全身。 夙容闭上双眼,感觉到他全身的重量,更沉睡在他熟稔的爱抚下,如潮水般的激情淹没了她。 沙尔呼侃温柔又体贴地等待她的接纳,以近似疼惜、崇拜的柔情及深情,缓慢地带她进入男女的天堂 疲倦的沙尔呼侃睁开眼,以为醒来会看见带笑的公主,不料,伸手往床旁一摸——没人? 顿时,他惊吓得坐起来。身旁的确没人,他环视房里一眼,一样不见佳人倩影 公主逃了?! 他不相信的跳下床,衣衫不整的冲出房门,来到马房想拉出黑沙,却见公主正一张脸红通通地和黑沙玩闹着。 他的一颗心有如放下一颗大石头。 绷着一张脸,心中燃烧的火苗完全显现脸庞。发觉她并未逃走,他消除紧张的心情后,全身的挫败与愤怒才又发泄出来。 他觉得自己窝囊透了,为了一个女人! 不语的沙尔呼侃怒瞪她,直到她发现他的存在为止。 “醒了?”她笑着和他打招呼,教他看不出经过昨夜后,她有何想法。 沙尔呼侃眯细眼,目露凶光。“你为什么没逃?” “你希望我逃?”她反问回去,语气中似乎有受伤害的成分。 他不语。既不点破也不摇头。 “算了,你这人有什么事都不说,问了也是白问。” “是吗?” “没错!我不是不逃,而是答应了袁尔黑平不逃!”她坦白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对你来没具任何意义?”他的声音隐含怒意。 “昨晚对我来只是个意外,不小心,会有什么意义?中原我还是得回去!”夙容对于沙尔呼侃的话颇为讶异。 沙尔呼侃紧紧抿了抿嘴,低头俯视娇小的公主,声音泄漏出怒意。“什么意思?不小心?意外?你太绝情了!”他恨声地指控她。发现心中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凄怆,胸口更是她毫无感情的话语而隐隐泛起一丝怅然,某种他害怕的情绪正偷偷地在侵蚀他的心。 怕!是的,他怕!他怕她的离去,他怕他对她已全然付出的感情,他怕她对他丝毫无恋意 “本来就是个意外!这根本不在我们的意料当中,只不过刚好你需要发泄,而我正在场,一男一女同处一室,理所当然的发生。”夙容以二十世纪现代女人的语气说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坚定的眼神言明他没听错! 公主竟然有此种思想,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沙尔呼侃无法相信。皱着眉,他突然警觉,她——根本不似中原女子,也根本不似公主。完全没有大宋女子的温婉、贤淑及认命。 是的!她不像!一点也不像。 大宋女子讲的是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这公主一点也没有大宋女子的仪态、没有大宋公主的风范。她有的只是反抗! 对了!不仅不服从她父王为她所挑选的夫婿,还时时刻刻惦着中原,这不像他所知晓的中原女子呀!会是大宋宫中的礼范不同于一般平民百姓吗? 而且,谈起男女、夫妻之间的事,竟然一点害臊也没?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 “不管你承认与否,总之,你我既成夫妇已是属实除非”他顿顿,查看她面部表情“除非你能逃出大漠。” “哼!别瞧不起女人!我就逃给你看!”夙容赌气似地开口,昂着下巴。 “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只怕到时有人面子挂不住而反悔唷!”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扬起燃着怒火的眸子,坚定地道。 夙容笑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诸!” “哼广他愤怒地冷哼。 对于定国公主献身给了他后,却依然口口声声誓言回中原,沙尔呼佩的心一下子冻结到冰点“你真不怕我请求王汗攻打大宋?” “我想你不会吧!”老实说,她无法肯定,这男人的心教人捉摸不定,一会儿不想要她,却又想尽办法留下她,以至于猜不透他的心思。 “哼!”又是冷哼。 咬咬唇,夙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不晓得才跌入黄河而已,怎会被卷入时空隧道,又跑到乱七八糟的年代?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而她又无能为力!尤其她更昏了头,将清白的身子给了在大宋的古人,乱了世间伦常。 更可怕的是,若万一才一次就不小心怀孕了,那怎么办?那可不行哪!得想法子赶紧回到黄河才是。再继续待下去,恐怕不仅身子给了他,连心也会被他夺去!不知袁贞子及沙绍女将事情办得如何?怎么那么久还未有消息? 关心自己的夙容并未发现沙尔呼侃专注又审的眸子,也未发现自己的紧张、忧虑全出现脸庞,更未发现自己对回中原是如此归心似箭。 因为她忽视他热切于她的心,而他,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暗暗地,他发誓,一定要夺得她的心,不让她回中原,让她的心只向着他! 直到现在,他才肯承认自己爱上定国公主,爱上那名教他瞧不起的大宋公主。 不想,公主非但什么感觉也没有,更糟的是,还打算成全他,退出正室之妻的位子! 该死的!他本该高兴、该感激老天,可是没有,一点点的高兴、揄快也没有。有的只是愤怒、怨恨 可恶!天地反了!他的心更反了,处处和他唱反调!无奈他却什么辙也没有,只能任凭她偷走他的心!还是光明正大的偷!他虽恨透了,却能怎么办? 不仅不能怎么办!还得处处提防她的逃! 该死的!见了她一副无辜的样子,一股无名怒火烧得更加旺盛 不该答应她回中原,千不该、万不该!一切都是他活该!谁让他轻视她、瞧不起她,她却轻而易举的偷了他的心 连大漠里两朵最美的花——袁贞子及沙绍女也不曾窃取他的心,却让她怒视她一眼,咬着牙,切着齿“你休想逃出府,绝不让你得逞!”抛下怒气腾腾的话语后,他转身便走。 被单独留在马房的柳夙容一脸茫然。天晓得她又哪儿得罪沙尔呼侃大少爷了。 真奇怪!从来也不知道男人的情绪会如天气般反复无常,只听过女人翻脸如翻书,看来得推翻这个理论了,不仅仅女人,连男人也一个样。摇摇头,莫名其妙的夙容又钻进马房和黑沙玩闹起来。 这一切,躲在树上的袁尔黑乎可是悉数听进耳里、看进眼里。 对于沙尔呼侃没来由的脾气,以及他早先认为公主逃了,却在马房见着夙容公主时的放松表情,不难看出一件事,一件王汗非常有兴趣的事,那就是——沙尔呼侃爱上公主了。 而沙尔呼侃本人应该也确定自己已爱上公主,才会如此生气公主口口声声想回中原一事。 不料,反应稍嫌迟钝的公主,竟未发现此事,而不知自己已惹怒了沙尔呼侃。 有趣,真是有趣! 半倚在树干上,袁尔黑平倒颇为期待公主能压制住沙尔呼侃,也许,公主能收服沙尔呼侃有如野马的心哩!颇教人期待哪! 第八章 “取到了!”沙绍女找来袁贞子。 “蛊绘粉?”袁贞子问。 “没错!三十人左右分量。” “什么时候给公主?” “得尽快!” “也?” “再拖下去只怕对咱们姊妹俩不利。” “怎么说?”袁贞子一脸不解。 “你没发觉?沙尔呼侃多久未曾来找咱们俩了?” 经沙绍女一说,袁贞子才恍然大悟。是呀!沙尔呼侃已近一个半月未曾找过她俩,这是以往所不曾有过的。两人面面相觑,袁贞子不安地望望沙绍女。“公主会不会反悔?会不会不回中原了?” 沙绍女强自镇定。“我想应该不会才是。”压抑住满心地不安“我们尽快将东西交予公主。” “可是我听说沙尔呼侃在府里戒备森严,如何进得去?”袁贞子忧心叹道。 真如沙尔呼侃府里的奴婢们传言,将军已爱上大宋公主?为教公主彻底对中原死了心,才特准半年之内若她能逃得出即放走她,却下令袁尔黑平日夜守着府邸? “啊!对了,王汗似乎打算再征战北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明早王汗会召见沙尔呼侃,到时,你引开袁尔黑平的注意力,我则取粉色交予公主!”沙绍女突然忆起前晚所偷听到的消息,脑筋一转,道。 “好!”袁贞子连考虑都不考虑,即刻应道。 “祝我们成功!” “王汗今儿个召见我,不得不去!黑平,公主就交了你,千万别出错!”沙尔呼侃知道,为了王汗的疆土,今天不上殿是不成了。“若教公主逃了,最好提着自个儿项上人头来请罪!”他今天可是火药味十足!近来被公主执意回中原一事扰得心烦意乱,又怕王汗是为了拓展疆土召见他,暗地却是想探看他和公主一事,因此,他实在无心对袁尔黑平温和。 皱起两道粗黑的眉“黑平什么时候令将军不放心?” 沙尔呼侃仍是紧蹙眉头,接着扯出一抹令人费解的艰涩笑容,想说些什么却又吞下去。 袁尔黑平不会了解他害怕失去公主的心情,说了也是白说!“不管如何,公主一定得守住。”再次强调后,不愿多想多谈,他便复王汗的命去子。 忍不住,袁尔黑乎轻摇了摇头。向来不相信爱情的沙尔呼侃这回可是一头栽进感情漩涡了!不曾将女人放在眼里,甚至还嘲笑王汗对女孩儿一见钟情的他,如今却被公主迷得昏头转向,还怕被王汗取笑而假病拒上殿,现在不得不上殿时,却在上殿前夕又怕他的不在府而教公主逃走,寒着张脸命他一步也不得离开公主, 唉!陷入感情的男人,可怜。 在沙尔呼侃离去后,尽责的袁尔黑平来到公主房门外,听着公主由房里传出的歌声,忍不住愉悦地一笑。 不单单沙尔呼侃喜欢上公主,就连他也喜欢公主,能娶到公主是沙尔呼侃的福气,不过,唯一的缺点是,公主的意向不明。 最近沙尔呼侃的脾气暴躁得令人不敢和他亲近,泰半原因该是来自公主。真希望公主能别再想回中原一事,专心做沙尔呼侃之妻才好。 不是有人说过,女人哪!只要有了孩子,心就会定了。也许,将军该让公主生个小娃娃。袁尔黑平暗忖。这事得催促沙尔呼侃才成。 确定公主在房里后,准备上树的袁尔黑平见一女婢急匆匆告知袁贞子求见。 瞥了眼公主房门后,他随即前往大厅。 在确定袁尔黑平离去后,沙绍女即翻墙而人。左右窥看无人后,她敲敲公主的房门。 歌唱得正起劲的夙容很好奇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来人绝不会是沙尔呼侃,他可不懂什么敲门礼数哩! “是你!”见到沙绍女后,夙容惊叫出声。 “嘘!”示意公主别大声嚷嚷,沙绍女拖着她手臂就往房里走去,怕袁贞子一时缠不住袁尔黑平而坏事。毕竟,袁尔黑平可非普通士兵,他的灵敏、机智在王朝是数一数二的。 “药准备好了吗?”躲在房里,夙容急切地问:“怎么准备那么久?” “蛊绘粉并非一般药材所制,故取得并非易事。”沙绍女从怀里取出一包粉未递给夙容。 夙容接过来,好奇地对它又瞧又闻。但瞧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既无色又无味,她不觉皱皱眉,忍不住嘀咕:“这真的有效吗?”她非常怀疑。 “别瞧不起它,单是一点点就能教普通老百姓昏睡个十天半个月!”沙绍女不客气地对公主道。 “昏睡十天半个月?”夙容忍不住吐舌,庆幸自己不是即将被下药之人。“你说一点点即能教普通人昏睡个十天半个月,那你取如此多来不嫌浪费?”她不懂沙绍女拿一大包来是有何用意。 “昏睡个十天半个月是针对毫无功夫的平民百姓。可对于沙尔呼侃府里的武功高手,这一包恐怕只能让他们昏睡个三天!” 一听,夙容瞪大眼。“差这么多!” “没错!”沙绍女盯着夙容的眼尽是轻视及不屑,似乎是嘲笑她的无知。 “如果我吃了一点点会如何?”地可好奇死了,难怪在二十世纪有人如此相信中医、巫术什么的,原来古人竟如此厉害。 沙绍女瞄瞄公主。“以公主的柔弱恐怕会昏睡一个半月。”她讪笑又嗤鼻。 虽不相信,但半信半疑的柳夙容还是点点头,不管信否,总之,用了就知晓。双子座的她可有着勇于尝试新东西的勇气。 “那这蛊绘粉我如何用?”夙容又问。 “放置于喝的水里。蛊绘粉的最大好处是掺于水里三天后自动失效,所以,它对人体无害。”沙绍女道。 “那我就放心了,真不如该如何谢谢你的帮忙!”夙容感激道。 “你尽快离开王朝即是最好的报答。”沙绍女一点也不领情。“喏!这是银两。”再次递给她一袋银子“还有,这是依照你尺寸订做的男衣,是逃跑的最好衣物。” “马儿呢?”夙容怕她忘了,忙追问。 “已备妥,等你的通知!” “如何通知?”夙容又问。 “这是冲天骨花,你只要用嘴轻轻一吹,它会即刻飘上天,唯有它的主人方见得着它光彩炫丽的火花,届时你所需要的马匹会在府外十尺左右的地方候着你。希望这一切能助你快速回到中原。”沙绍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堆起一抹堪称勉强的微笑。 “沙姑娘的大恩大德,夙容谨记在心。”夙容器出诚挚的笑容。 沙绍女耸一耸肩,毫无回应。“不多言了,切记,此事勿叫沙尔呼侃知晓,否则,休怪届时他对你无情。” 万不得已,沙绍女会不惜杀了她以夺得沙尔呼侃。至于袁贞子哼!并非她的对手,最大的敌人莫过于定国公主,而她,既然情愿退出,她当然助她一臂之力。 “我得离开了,袁尔黑平大概快回来了”她一开门即迅速关上。袁尔黑平早已回到后院。 沙绍女立刻要夙容噤声。 夙容好奇的询问:“他回来了?” “没错!你得帮我引开他!”她轻描淡写的口气似乎不将袁尔黑平放在眼里,不过是不想让他发现她罢了。 于是,夙容举步往房门走去,她在离开房内前又瞄瞄沙绍女,只见她酷着一张脸。 算了!她巴不得自己快快回中原,让沙绍女好下嫁沙尔呼侃,但自己心中为何有怅然若失之感呢? 天注定她和沙尔呼侃有缘无分,他是千百年前的古人,而她,只是个未来世纪的小人物罢了。 夙容知道自个到哪,袁尔黑平即会到哪。二话不说,她用小跑步,故意引起他注意,往大厅方向奔去。果然,袁尔黑平快速追上她。骤在房里的沙绍女即刻快速打开房门,以轻功一跃,翻墙而出。 同一时间。 沙尔呼侃防着王汗般地注视他,预定拓展缰土一事已商讨过,可王汗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所以,他乌黑的眼眸防谍似的和王汗对视。 “嗯听传言,你似乎和大宋公主处得颇为不愉快,是吗?需不需要王的帮忙?”成吉思汗贼贼地盯着沙尔呼侃。 听到公主,沙商呼侃即全身警戒起来。突然想帮他和公主?哼!不知安什么心?“谢王汗!不劳王汗费心!”马上一口回绝。“需不需要王再多派几个人手予你?”成吉思汗再次坏坏的问沙尔呼侃。沙尔呼侃咬着牙根,忿忿地道:“臣的家务事臣匀能处理,多谢王汗关心。王汗还是以社稷为重!”三言两语即想堵住王汗的嘴巴。成吉思汗哪容得了沙尔呼侃仃发的话,他还是一副关心的样子。“王只是听说你和公主定下约” 火了! 成吉思汗偷偷窃笑,他发觉沙尔呼侃眸中烧起两簇火苗,却碍于他是王而无法怒斥,真是大快人心。 想当初他爱上个从黄河救起、小他二十岁的中原女子时,不是被他嘲笑良久吗?现在,沙尔呼侃也总算尝到个中滋味了吧! 不让王说完,沙尔呼侃马上打断。“和公主的约定只悬个游戏,并没什么,王汗不必多费心。若没别的事,臣告退。” 不等成吉思汗应允,沙尔呼侃跨着大步,退出大殿。他才退至门边,就听到王汗故意朗声大笑,气得他牙痒痒地却没辙。 算起来他也是活该。谁教他早先曾嘲笑过王汗,如今,活该被笑。 不过,只准被笑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踩着刚毅的步伐,沙尔呼侃自信十足地往殿外而去。他曾嘲笑王汗不知能否收服那名中原女子,如今,王汗已收服她了,而接下来该他了。不会教人失望的!他——一定能夺得公主的心。 回到府里时,沙尔呼侃已决定一件大事,他预备对公主表白,老实坦白自己的爱意,希望她能留下来,不要再想回中原之事。 兴匆匆的他一下马就立即回到属于他和公主的房里。 夙容正将几套轻便换洗的衣物打包着,专心自己工作的,她丝毫未发现沙尔呼侃的出现,一直到他瞪着她的动作而大声咆哮:“你做什么?” 被吓一跳的夙容差点弄翻整理好的衣物,怯怯的瞄一眼沙尔呼侃盛怒的容颜,不敢说话。 她猜,他的怒气一定来自宫中!早先,袁尔黑平皆警告她沙尔呼侃回来时要小心,因为他一定会被王汗给耻笑而发着怒,而现在,果然没错!瞧他绷着一张脸。 看出她的惧意,沙尔呼侃提醒自己控制脾气。宫中的男人曾口耳相传过,女人是水做的动物,需要男人温柔的呵护,如此一来,定会对他们百依百顺。 曾经很不屑的沙尔呼侃这会倒颇为认分的摆起沮;驯的面孔,放柔声调。“我问你话,怎么不答?” 仿佛听不懂他话似的,夙容瞠大眼愣愣的盯住他。谁教他用这么轻、这么柔的语调和她谈话?她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更害怕了。沙尔呼侃可从不曾如此温柔呀!所以,此刻的她脑筋打结了,什么简单的问题也溜不进她脑海了。 她看妖怪似的眼神教沙尔呼侃浑身不自在,怒气似乎又想扫上来,迅速地,他深吸了口气,警告自己,忍着点,可别吓坏她。 之后,他露出个自认为十分和煦的笑容,又软言软语道:“你整理衣服做什么?” 吞了口水,夙容似乎已接纳他的改变,讷讷开口道:“实现和你的约定,逃出府呀!” “什么?你准备逃回中原?”他忘了压抑怒气,猛地出声咆哮。 夙容又吓一跳,天哪!怎么有人的脾气变得比变天还快哪?吐吐舌,她小心的退了一步,深怕他一怒之下揍她! “我呃我”哇?她何时成了口吃大王?怎么一碰上他,所有的不对劲全在她身上找到了? 他尖锐的目光再次和她对上。夙容开始感到坐立不安,他的眸子里似乎正在诉说些什么她不懂的情绪,而且,更像是要洞悉她内心深处般 紧张的压力不断萦绕她胸口,正一点一滴的涨大、压迫着她的心脏,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快忍受不住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起来真是该死的诚恳,害她无法拒绝,只能柔顺地问道:“答应什么事?” 深情款款的眸子盯住她好一会,才粗嘎地说:“答应我不回中原!” 夙容听完后,杏眼圆瞪。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明知她回中原之心意是再坚定也不过,这会儿却又要她留在王朝!什么意思嘛?顾不得他如豹般锐利的眼眸,夙容强迫自己直视他。 “凭什么我要答应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夙容便挑高眉的反质问回去。 原以为他会愤怒的很,孰料,他只是以灼热的黑眸直怔怔的注视她! 久久、久久久到夙容涨红了脸,他才深情的凝视她。“凭我想留下你!”凭我想要你!”他顿了顿,才又接下去。“凭我爱上你!” 听他左一句想留下她、右一句想要她,她正要开口怒喝他时,他却又丢下一颗炸弹——句:我爱你! 夙容当场怔住。 当她听到沙尔呼侃突如其来的告白时,先是一阵错愕,接下来的却是因为胸口涨满狂喜而疼痛不已。 老天!他爱她!他竟然爱她! 惊悸和不信盈满她的脸,她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又不敢正视他,只好躲着他的视线。 沙尔呼侃挪至她面前,坚定的抬起她的下巴,眼眶内满满的不悔深情,又坚定的再次道出:“我爱你!我们厮守一辈子,好吗?” 专注的眼神、坦白的爱语,扰得她心慌意乱。 对他,她也着了魔,抬起头的刹那她坠人那双黝黑丽裸不可测的眼眸中,已在舌尖的话轻易的就遭遗弃。 一颗慌乱跳动的心久久无法平息,从来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带给她如此的震撼、惊心,如此轻易挑起她全身每处知觉,更甚的,她不想逃 不仅不想逃,还想待在他身边,答应他,和他一辈子屠守在一起 猛然地,她怕陷入他扰人的情感而无法自拔,迅速又懂乱的移开视线,理智更是警觉而迅速的亮起红灯。 是的,该彻底闪避这男人,这个对她来说是千百年前古人的男人,可她 喔!该死的!她多想应允他,和他相守在一个对她而言,没有亲人、没有明天的世界,她有这个勇气吗?没有!她嘲谑自己,没有就速战速决,快快斩断这混乱而复杂的情感,必须必须 一狠心又一咬牙,她昂然抬头。迎上他热切又期待的眸子,她不得不不得不拒绝他。 咬着下唇,她黯淡着眸子,须臾,她缓缓启口。“对不起,我必须回中原”她不敢抬头看他。 沙尔呼侃寒着脸,紧抿着嘴,不发一语。隐藏住心中情绪,却无法克制双手紧握成拳,胸口更是涨满痛楚。 早忘了如何爱人,也忘了感情是什么东西的他,如今,当爱袭上心头,所爱的人却对他的爱无动于衷! 天杀的!她不能!她不能辜负他的爱!想他费了多大力气,鼓足了多大勇气才吐出的感情,她还是简单一句必须回中原就否定了他的爱。 他闷着声。“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他提醒她。 “喔!不!那只是错误,一场错误罢了!”她急切的否定,不想再忆起那教自己驽悸的一夜“我说过了,那是个错误,是个意外,你别认真,别” 握着拳的沙尔呼侃从来也未曾有过这般的屈辱。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到这种程度却还留不住她!他往她前面挪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更是缩短。沙尔呼侃盯着她的眸子充满盛怒、不信。 对于他犹如狮豹般凶狠的怒气,夙容畏惧的退了一大步。她知道她惹火他子。 猛然,他双手紧紧的扣住她的臂膀,纵然语气是如此轻,但已明显的透露出他最后的耐性,和蠢蠢欲动的杀气。 “不沦你说什么!想什么!听好!这辈子,中原你是休想再回去!我不准!不准!听到没?”他大声咆哮,有如狂风暴雨的怒气向夙容横扫而来。 被他激动情绪吓呆了的夙容,已对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烈疼痛毫无所觉,只能呆呆的盯着他。 坦白说,她被他赤裸裸的情感撼动了,心中那股想留下来的欲望快将她撕扯成两半 理智要她转头离去,逃回中原;而感情却又紧紧扯住她,要她留下来,陪着眼前的男人,留在他身旁 她抬起泪蒙蒙的双眼“我想念我的亲人和朋友呀!若为了你我我终会一人孤单地留在王朝,留在这儿呀i我不要、我害怕、我”她含泪哭诉着。 沙尔呼侃见她掉泪,心乱了、慌了、急了,抬起手想拭去她的泪,她一惊,跳了起来,转身逃走。 “容”颓然地,放下手,黯然的凝她逃离的背影,苦痛盈满他全身。 见她痛苦,他的心有如刀割。她想亲人、念朋友,是呀!她的亲人、朋友全在中原,只她一人孤孤单单在王朝。 她痛苦、她无助,他全看得出来,可是,若放了她,那,他又该如何取回被她窃走的心? 望着她的背影,他茫然了 第九章 再拖下去,只怕她再也离不开他了。 奔回房的柳夙容惊慌的跌坐床上。她竟迟疑了,她忆起沙尔呼侃伤心的容颜。她无心伤害他,即使她对他无爱可她现在能再大声地对他说她不爱他吗? 不!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真的爱上他了,所以,今天当她对她表白时,要离开的决心才会如此痛苦。明知这场爱恋注定是苦的,明知自己绝不能爱上他,却还是 哭了!一向坚强的她,就连掉人黄河、跑人这莫名其妙的世界,也不曾落泪的她,竟为了他哭了。 夙容知道自己并不后悔爱上他,只是这场恋爱的结局终究是可以预期的,免不了心碎、伤痛、流泪、遗憾、没有结局。 这场爱终究只是个回忆。 除非,她真能为他抛下一切、抛下所有,不去想父母、想亲人、想朋友、不想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可是,她没有勇气。 此刻的夙容芳心早已大乱,唯一所求的是,尽快离开这情感是非之地。将沙尔呼侃埋在内心深处的一角 公主的身影早无影踪,沙尔呼侃依然怔仲呆愣,一直到袁尔黑平出现他背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如果继续如此茫然,我保证你在沙场不出十天就阵亡了。”袁尔黑平关切地说道。 沙尔呼侃望着袁尔黑平如兄弟般的关切,忍不住一阵窝心,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道:“有事吗?” 知道他是个好强之人,袁尔黑平没说什么,只是将来意告知沙尔呼侃。 “今早你眼中最红的两位红粉知己出现府里。” 沙尔呼侃并未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开口。“她们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路过,拐个弯进来探探罢了!” “喔?”沙尔呼侃一扬眉。 “没错,袁贞子是如此,可沙绍女,恕我不知她不从大门走,却翻墙而进之意。”他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 “翻墙?”沙尔呼侃的眉挑得更高。 “没错!翻墙!”他点点头。 沙尔呼侃狐疑的再次确定。“你没看走眼?” “除非从夫人房里一闪而过的人是奴婢,并非是沙绍女,否则,我绝不会看走眼?” 沉下脸,沙尔呼侃皱眉。“你又为何和袁贞子谈天?她未翻墙而入?” “这就是黑平不明白之处!”他老实道。 “为什么?” “依我的看法,似乎袁贞子有意拖住我,而教沙绍女乘机翻墙而入。”袁尔黑平提出自己的看法。 疑惑更加深了。沙尔呼侃并不明白她们何以要如此做?“你凭什么如此肯定贞子是要拖住你,好教绍女翻墙而入?” 袁尔黑平盯住沙尔呼侃,嘴角微微扯了扯。“凭她说了一堆废话。” 这下,沙尔呼侃的眉皱得更深了。贞子和绍女来府里有何目的?她们拖住黑平又为了什么?难道,她们是来给公主示威?不可能,若非经他同意,她们绝不敢,那为何 等等!他似乎漏了什么。 黑平说绍女是从夫人房里出来?他说的夫人除了定国公主外应无旁人;更何况娘亲在他还未及第之年即已死去,不可能是指娘。 那么不就是公主了? 可方才公主并未相告呀?究竟 眯着眼,沙尔呼侃直勾勾地注视袁尔黑平,声音出奇的冰冷。“沙绍女找公主是想做什么?””该不会是要胁她离开王朝吧? 袁尔黑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过,绝不会是好事!”他坦白内心的想法。 一听,沙尔呼侃的目光射出两道寒光,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厉声道:“难道是来羞辱公主?”他猜。 “有此可能!”袁尔黑平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莫怪!莫怪公主离去之心如此坚定,原来,原来袁贞子及沙绍女曾找过她。 是了,她们一定对她说了什么,否则,自公主来到王朝后,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她落泪,还当着他的面。 不!他绝不让她们羞辱她。是的,他得立刻查清楚。 找公主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们来找过你?”沙尔呼侃一进入房间,劈头便问。 夙容一头雾水“谁呀?你在说谁?” “除了袁贞子和沙绍女外,谁还会找你?” 夙容差点吓得跌一跤。他怎么知道沙绍女来找过自己?袁尔黑平不是让袁贞子给引了开,怎么惊恐的夙容躲着沙尔呼侃的视线,一时语塞。 “她来恐吓你?”他寒着脸问。 见她又是一惊,难道是真的?天杀的,若她们敢动她一根汗毛,他定教她们生不如死!“说!你一直执意回中原,是不是因为她们逼迫你?若是,你尽管说出来,我替你作主!” 怕他真的去找她们而泄漏她即将逃回中原的计划,她急切地开口。“没有!她们没有逼迫我!”摇得一颗头都快掉了。 “如此说来,她们真来过?” “什么?你只是怀疑她们来过而不是真的确定?” “是呀!黑平只道袁贞子来过,又说,似乎在你房里看见沙绍女,看来是真的罗!”他盯紧她。 该死!她竟不打自招,看,接下来该如何自圆其说居然被套出话!夙容恨不得赏自己一巴掌。 “你坦白没关系,是不是她们威胁你回中原?”他不相信他坦白爱意,却只换来一句她要回中原,其中一定有原因,也许她真受到恐吓。 他暗自祈祷如此。 可往往事与愿违。 柳夙容叹口气。“没有!她们并未威胁我!是我自己要回中原,你到底懂不懂?我不爱你!我不想留在这!我要回中原!回中原!你到底懂了没?”她又快要哭了。谁教她撒谎!她爱他,真的爱他!否则干嘛冒着怀孕危险而献身给他? 沙尔呼侃额上青筋全冒起,下颚紧缩,双眸燃着日簇熊熊怒火。 又是一句:她不爱他! 他真想一掌劈死她,省得如此为她心痛,为她的话而伤碎他的心。他内心所受的煎熬与挣扎为何她总看不见,总要彻底抹灭他的爱!他好恨,却对她的执意离开束手无策,只能任凭椎心刺骨之痛伴随。 转过身,不愿让她瞧见他受伤害的脸庞,那会教他摹矍不住! 冷冷一笑,他大声咆哮:“休想,你一辈子休想我会散了你!你给我听好,这辈子除了这,你哪儿也去不了!哪儿也去不了!”他如狮般怒吼,不理她怨恨的容颜,只一心一意地想伤害她,教她也尝尝被伤害的滋味。 他忿忿地甩门而去。 夙容只能眼睁睁目送他寂寥的背影离去。他可知,她伤害他的同时,也正伤害着自己?自己的心有多痛、多苦呀!是的,她与他愈早分开对彼此愈好,纵使她的心会因此而残破不堪。 但,她相信她回到二十世纪后,她会慢慢地忘了这场恋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十年二十年终会有忘了的一天。 如果她继续待下去,只怕再也遏抑不住对他浓烈的爱意,而对他坦承一切情意,到时,她就真的离不开他,而得留在宋朝,一辈子也回不去二十世纪 不成!不成!她得快离开! 她得离开。今晚,对,就今晚。 夙容蹑手蹑脚的将一包粉末倒入煮好的食物中,上至木华黎所吃的食物,下至丫鬟、奴婢,还有她的食物也都放下,为的是免除她和沙尔呼侃同桌而教他逃过一劫。 幸好,聪明的她曾要求沙绍女给了她一包解药,只要在用晚膳之前先服下即可。 作贼心虚的夙容又悄悄地溜回房。在回房的途中巧遇袁尔黑平,仿佛做坏事被抓到般地,她红着脸、憋着气,心虚地溜进房门。 诡异!公主的行踪很诡异!袁尔黑平满脸疑惑,望望公主方才来时的方向,再瞄瞄她身影。 得禀告沙尔呼侃,要他特别注意才成。 而沙尔呼侃得知夙容诂异的行为后,变得愈来愈烦躁,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究竟她想干什么?是不是已有逃回中原的万全准备?否则,依袁尔黑平的观察得知,她对逃出府根本是束手无策,怎么这会儿却如贼;儿般心虚? 是的,他和袁尔黑平想法一致,今晚是公主逃跑的日子。 他——得特别留意。绝不!绝不能让她逃了,纵使以性命交换,他也要留住她。 他爱她!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得而知,只知道,他爱她的纯、爱她的真,更爱她毫无心机的单纯,爱她红通通又羞答答的容颜,爱她的娇,更爱她的俏。 莫名其妙就是爱她! 不能失去她的心是如此强烈。不能!不能失去.她!纵然以生命去保住她,他依然爱她。 用晚膳时,夙容敏锐的感受到她全身所有的汗毛直立,警觉之心全亮起了红灯,自背脊窜起一股冷颤。害怕地,她抬起头往沙尔呼侃偷瞄过去,线很快被他攫住! 他灼热的眸子紧盯住她。仿佛被磁铁吸住般,她和他线交错良久。 夙容害怕地低垂着头,吃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一边用着眼角偷瞄桌子周围的人,注意他们是否用了膳? 再次偷瞄沙尔呼侃,天!他就连吃着饭也紧盯着她不放,脸上充满怀疑色,似乎似乎发现什么重大事情。难道他知道自己今晚要逃跑? 不可能!他不会知道的!瞧!他还猛扒着饭哩! 心虚的她愈吃愈少。 “怎么了?菜不如你意?”沙哑沉稳的嗓音响起。 “没没”抓起碗筷又急急吃了一口,她不敢往他看去,因为她知道,他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她。 时间分分秒秒离去,突然,袁尔黑平将口中的饭喷出,瞪大眼。 “饭里有人下了蛊绘粉!”他大吼,将桌上食物全扫了地,同时跳了起来。 而一旁的木华黎和儿子沙尔呼侃也全跳而起。 三人一致瞪向定国公主——柳夙容。 她畏怯地连连后退。 沙尔呼侃不敢相信地盯着她,想上前抓住她问个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胸口被愤怒涨满。 颤着唇,夙容无力地猛摇头,说不出话,但用力猛喘着气的呼吸,泄漏出自己的不安。 沙尔呼侃痛心地又往她面前踉跄地前进一步,以着不敢置信和浓浊的鼻音再次追问:“为什么” 天啊!她看到他眼眸里的伤害,她的心好痛、好痛 “我必须回中原必须”她哭了,声嘶力竭的呐喊:“我不想伤害你!为什么你就是执迷不悟我不得不狠下心,不得不!”夙容脸上的悲哀更深。 伤他,对自己的打击更深、更痛苦难当,更备受煎熬然后,她猛然领悟到,世界已在跟前残酷地粉碎了,她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唯恐自己的感情会战胜理智,匆忙地,她嘶哑地告诉他:“我爱你,真的,可我们俩不能在一起,我不属于你的世界,而你更不属于我的世界再见了,我的爱” 艰涩的、颤抖的,夙容脸色惨白如纸,空洞无神的瞥了他一眼,身子摇摇欲坠地晃动了一下,不愿多待一分钟。 “听好”沙尔呼侃在她转过身欲离去之际大吼:“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不管你逃到哪”他厉声道。 夙容呆了呆,心中一惊。 天涯海角?!若她真回了二十世纪呢? 她折回身子凝视他,黯然苦笑。就在同时,木华黎及袁尔黑平因蛊绘粉药效发作已倒了下去,只剩下沙尔呼侃咬着牙苦撑。 夙容端详着他脸上刚毅的线条,满是心痛与不忍,她举起手,碰了碰他脸颊,他猛地一颤。 叹口气,她吻了吻他的唇,在他唇畔低喃一句:“生生世世都爱你。” 然后一甩头,狠心地离去。 沙尔呼侃的五脏六腑全绞在一起。该死的柳夙容天杀的柳夙容!不管你逃到哪,就算把整个中原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出你!“啊啊”他如狮虎般地仰天吼叫。 吼声天动地,传到夙容耳中。她捂住耳、闭着眼,更封起自己的心、自己的思绪。她拒绝思想,怕一旦思考起来,便会不忍离开、会更悲哀、会更凄楚、会让心痛如蚁般钻痛她的心。 眼泪澎湃如决堤般落下。坚决地,她一路含泪顺畅地出了大门 出了此门,沙尔呼侃不再是她夫婿,她和他将如平行的两条线,再也无交集。 当她踏出大门那一瞬间,便让泪水尽情的奔流,刚抹去的水马上又迷蒙了她的双眼。 爱上不该爱的人本是最惨的事,尤其,当她不属于这个时空时。但她又不想离开他,和他一起的日子是甜蜜的回忆,教她如何度过没有他的日子?当她的心遗留在他身上时,纵使万千不愿又如何?依然必须走。 必须走的!绝对绝对得走!得寻回婉黛、棱萱!得回中原、回黄河,回属于她们自己的世界! 是的!她有父母、有亲人、有朋友在二十世纪。得走!得离开!不再多加考虑,夙容奔向和沙绍女约定的地方取马,策马离去。 府里的人没半个幸免,全倒下了。 沙尔呼侃强睁着快要撑不开的眼。他知道,若现在他也跟着倒下去,那么,他便真的将永远失去夙容了!就算将中原整个翻过来,只怕再也找不回她!若她有心躲避他的话! 不能让她逃了,得马上追回她!马上! 可是该死的,这蛊绘粉正一点一滴噬他的童识,他的眼皮快撑不开,身子快支撑不住,他就快失去她了喔怎么办?怎么办? 愈慌愈想不出法子!快要失去她的恐惧紧紧扼住他,让他快呼吸不过来。 忽然,他瞥见袁尔黑平倒在一旁的身子,他腰侧有一把短刀,脑中一闪而逝的想法狠狠攫住他。 拖着沉重的身子,他来到袁尔黑平身旁,用力一抽取出锋利的短刀,眼眨也不眨一刀使劲往小腹扎进。 血,顺着刀尖滴下;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刺激起他的意识,更刺激起他雄浑的意志力。 强睁起双眼,眸中闪着倔傲及不死心的神志,踩着坚定的步伐,半拖着身子跑到马房,大喝一声,黑沙旋即冲出栅栏,长嘶一声,奔到沙尔呼侃跟前。 因为蛊绘粉的药效,他的身子不如往常轻巧,半倚着黑沙,一而上,黑沙轻轻嘶鸣声,拍打自己尾巴。 沙尔呼侃面色惨白,深吸口气,驾着黑沙在黑暗的天幕中追逐着夙容,誓言追回她。 不曾爱过女人的他,此时却被感情蒙蔽了心,不顾一切,奋勇追爱。 策着马,夙容急急往戈壁一路扬长而去。 在刚人王朝时她曾逃跑一次,所以,回中原必经的戈壁沙漠行程,她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马不停蹄地,她却始终牵挂内心思慕的人——沙尔呼侃。 当蛊绘粉失效时,他真会如他自个儿说的,天涯海角也要揪出她吗? 她爱他已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而她也希望他能实践自己的诸盲,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但又矛盾希望他不要追来。倘若他追上她时,只怕她再也狠不下心走了。 一路上,夙容始终不知道,当她逃出府之际,帮着她钧抄绍女也一路尾随,不为别的,为的是杀她。一方面是杀她已夺取沙尔呼侃的心而泄愤;一方面是杀她为免后患。 跟着沙尔呼侃多年,沙绍女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只要沙尔呼侃想要的,不管阻力多大,他都会竭力争取,山直到拥有为止。 单凭蛊绘粉的药效,只怕不到一天工夫,他就能恢复童识,届时,驾着黑沙追赶,公主岂可能逃出王朝?那么,她帮公主的苦心就全白费了,她一样成不了沙尔呼佩的夫人i 每每思及此,沙绍女心头的怨恨便更加深。若非公主的出现,恐怕她已成统领夫人! 该死的公主!休怪她狠心。她非杀了她不可! 在穿过树林欲进入沙漠之际,以着一身轻功,沙绍女挡在夙容跟前。 只管一路逃跑,不曾注意前方的夙容,突然被沙绍女一挡,差点撞上去,幸而及时勒住马。 才惊甫未定,旋即发现是帮她逃出府的沙绍女。 “是你!”夙容大喜,来人是恩人哪! “没错!是我。”沙绍女似笑非笑地看着夙容见着她时的欢喜容颜。 “有事找我吗?”为什么她突然追自己至此,难道难道沙尔呼侃出事了?夙容惊心地颤问:“沙尔呼侃出事了吗?他他怎么了?”她忧心地白了整张脸,急急问道。 不想,沙绍女却冷冷一笑。“错!沙尔呼侃好的很,没出事。”冷漠又残酷的眼盯着她。“有事的人是你!”语气冰冷地毫无一丝感情。 夙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睁大双眼,十分不解。“我我有事?”她讷讷地反问。 “没错!”沙绍女阴狠又冰冷地望了夙容一眼。“你——纳命来吧!” 说罢,锋芒锐利的剑已抽了出来,才一眨眼的工夫,已抵在夙容的脖子上,毫不怜借地在她纤细的颈上轻轻划下一刀,血丝由刀锋边缘渗出。 纵然心中无限恐惧,夙容始终镇定地挺直腰杆,昂然无惧地挺立。她要拖延时间,想法子逃,不能狠心地抛下沙尔呼侃后,却轻易地死在这异国女子手下! 更何况,沙绍女为何要杀她?得弄明白。 “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夙容脸色一凝。 谁知,当她如此一问时,沙绍女眼底已喷出浓烈的醋意,她尖锐地吼着:“你夺走了他的心,你非死不可!”沙尔呼侃眼中千万情爱与温热爱意,望着的全是定国公主,醋意令她嫉恨得欲发狂! 原以为他对所有的女人来都是一座冰山,都是无情抚爱的冰雕男人,没想到,除了对她发泄欲望之外,竟还会对一个中原女子有如此强烈的爱恋! 她嫉妒欲死,无法咽下这口气,唇畔浮起诡异而残酷的笑意。 “沙尔呼侃已允诸我出府,你何苦杀我?对你并没有好处呀!”夙容尖叫。 “是没好处,不过也没坏处呀!更何况”沙绍女意味深长的微笑,凑近夙容:“能消我心头之恨,何乐不为?” 刀子一举起,用力朝夙容一划 第十章 快马加鞭,沙尔呼侃鞭策着黑沙,不顾摇摇欲坠的身子,拚命向前冲去!得追回公主,得追回他心爱的容儿。就算他食言,就算她会一辈子怨着他,他一样要毁了男人重承诺的誓言,追回她! 黑沙似乎能了解他的心境,以着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平稳地载着他直冲戈壁。在黑沙依着他的指示拚命追赶之际,沉重的眼皮再次催促他人眠,知道自己快撑不住的沙尔呼侃一惊,若真就此昏睡过去,只怕一辈子他都会恨着自己。 不行! 再次抽出袁尔黑平身侧取来的短刃,双眼眨也不眨地往小腿刺去。 一股强烈的灼热疼痛刺痛着他。缓缓地,沙尔呼侃再次抬起精锐的黑眸,任凭腿上的血液滴在追赶的路途上。沙尔呼侃深吸了口气,试图抗拒蛊绘粉的药效,专注 “哈哈自始至终我就是个傻子是不是?爱着你的傻子哈哈”从和他相识起,她就誓言嫁他,如今,她如何能忍受沙尔呼侃娶别人的事实,如何忍受他爱的是公主的事实? 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他断她一臂;而她,又该如何对他讨回往日情爱? 眼见一切已如云烟,她的心冰冷至极,对生命更是无所眷恋。 缓缓地,沙绍女惨白脸,凄凉地一笑。“爱上你是个错误广绝美的容颜把凄楚及惨淡的心意透露无遗。“爱你,却不能拥有你,不能和你朝夕相处,是何等残酷的事,你了解吗?”挪走至他面前,她又是惨然一笑。 看一眼夙容,沙尔呼侃点点头,对着沙绍女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朝他苦苦的一笑。然后,以着她深厚的内力,在他不及阻止下,自断了筋脉。当血从她唇角流出来时,她一双翦水双瞳内已满是泪意。 “没有你等于没了心,没了心等于没了生命”沙绍女脸上绽出一朵甜蜜的笑容,身子虚脱地往地上滑了下去“爱你永不后悔”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沙尔呼侃和袁尔黑平怔在当场,终于明白一件事,女人的爱比生命更重要 服下解药的夙容猛地一阵狂咳,陪在旁的沙尔呼侃急扶起她,说时迟、那时快,在夙容坐起当口,一口暗红的血从她口中吐出。接着,她幽幽转醒,脸色已渐趋红润。 扶着她的沙尔呼侃焦急地问:“好点了吗?还有哪儿不舒服?”关心之溢于言表。 “唔”夙容慢慢张开眼,抬眼望住扶着她的男人,心疼地抚着沙尔呼侃的脸孔。唉!没想到他为了追回自己,竟然不惜以刀刺进自己的腿。 此时此刻,她对跟前的男人升起一股前未有的心疼与不舍。 “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告诉我——”焦虑的他扶起她脆弱的小脸蛋。 而她,只是淡淡地一笑,笑得好甜、好柔、好美 她轻抚他的脸颊,灵澈的眸内柔情似水。 “我没事”又轻咳一声“你的腿腿”她想坐起来查看他刺伤自己腿的地方。 “没人碍厂他洒脱地一笑。“这是小伤,还是你要紧,好点子吗?” 她柔柔的点点头。 一阵感情冲动,他用力地揽她人怀,紧紧地抱紧她。 “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将头埋人她头发里。 她在冲动下,咬了咬他的耳垂,低喃:“我不会离开,不离开你一辈子守着你”他对她的爱,战胜了她回去属于自己世界的渴望;她对他的爱,让她可以抛弃亲人、朋友! 尔今尔后,她只守着他一人 她偎进他怀里,听着他述她昏迷时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沙绍女来过而自尽的种种。 “她真傻,是不是?”夙容无限感慨。 沙尔呼侃没有任何评语。因为对于沙绍女,他有的只是歉意而无任何感情。 “你从没爱过她吗?”她希望他能回答有,可是,沙尔呼侃却坦白的摇摇头。 女人最可怜的是,所爱的男人从不曾爱过自己。她替沙绍女感到难过。 可是,感情与爱情不是拿来施舍的,她真的无法将沙尔呼侃让给她。 如此思及,她更加偎近丈夫,像极了满足的波斯猫,为了他,抛弃亲人,朋友!一辈子爱他,她心甘情愿! 尾声 王朝大殿内。 “什么?沙尔呼侃食言?” 成吉思汗不相信地瞪大眼。沙尔呼侃会食言这可是王朝的一大奇事哪!想他那倔傲不驯的模样,想他那不耻于食言的人嘿,嘿,真稀奇。 “他何事食言来着?”成吉思汗又问。 “想王汗知晓前些时日,他曾来求取王汗的解药。”见成吉思汗点头,袁尔黑平才又往下道:“是给公主服用的。” “这我也知道,但这与沙尔呼侃食言何关?” “王有所不知,在沙尔呼侃未重视公主之前,曾大声嚷嚷,只要公主能逃出府,便放了她,让她回中原。可王汗知否,公主是在哪儿被追回、被射镖的?”袁尔黑平神秘地一笑。 成吉思汗摇摇头。 袁尔黑平笑出声。“是在往戈壁沙漠中的树林内。” 意思即是:公主巳照约定逃出府,那么,沙尔呼侃不得牵制她的自由。可是袁尔黑平话中意思似乎不仅如此,还有什么似的,他猜不出来。 袁尔黑平狡黠一笑“知道定国公主是如何逃出府吗?”他又问着王汗。 成吉思汗摇摇头。 于是袁尔黑平将沙绍女以蛊惑粉助公主逃跑一事,及沙尔呼侃以短刀刺自个儿小腿,一五一十全说了。 成吉思汗愈听愈不可思议,沙尔呼侃竟会做这等事,为了一个女人可以连命都不要,除非 “他爱上了公主?!” “没错!” 在袁尔黑平离去后,王妃出现夫婿身旁。 “你对公主好奇死了,是不是?” 成吉思汗搂过娇娘子。“知我者莫若妻。” “其实,我对能掳获沙尔呼侃之心的公主也是好奇极了,并不亚于你哪!”王妃坦白言道:“又听得后宫里的丫鬟们津津乐道她的容颜她的顽皮,以及她的智谋,我真是好奇极了。” “明儿本王召他俩人宫,你躲在花园一角,让你瞧个够本,如何?” 王妃笑了!又是醉得教人昏人的笑。 在黄河里捞起已不省人事的她时,乍见她,他的心揪成一团,深怕救不回她。不为别的,就为他一见她即钟情于她。 为了这事,他足足教沙尔呼侃差点笑翻落马。 幸而幸而救活了她。成吉思汗搂紧娇妻,幸福地笑了。 在木华黎半恐吓、半威胁下,夙容深怕丈夫因怕遭王汗取笑而不上殿,怕他激怒王汗而遭到砍头,半拉半推地强迫他进宫见驾。 “我宁愿让王汗砍死也不让王汗嘲笑!”沙尔呼侃咬牙切齿,终于知道别轻易嘲笑别人这个道理。嘲笑人者终被人嘲笑,他终于尝到苦果。 “本公主可不答应哩,就算拖也要拖着你去!”二十世纪的夙容终于能接受自己冒充公主的事实了。 想当然耳,夙容说到可是做到,死命拖着丈夫往殿堂上而去。 沙尔呼侃已能想像得到,他在成吉思汗面前是糗态尽露了。现在的他可是求救无门哪! “你呀,活该!谁教你曾嘲笑过别人的一见钟情,现在活该你被人嘲笑回来!” 柳夙容却是一点也不同情他,强拉哀嚎的丈夫见驾,当沙尔呼侃见到成吉思汗一副等看好戏的容颜时 惨,他暗叫一声。 同一时间,夙容抬起头和王妃对上眼 “啊!”两人同时尖叫。 “夙容!”王妃喊。 “棱萱”夙容也不可思议地喊。 两人泪水瞬间流下,原以为在跌人黄河失散后,再也见不到面了呢!没想到两人竟在王朝相遇。 因夙容和棱萱两人互识,引得双方夫婿瞪大眼。为免麻烦,夙容和棱萱干脆谎称两人是失散的姊妹,亦同是公主,因好人陷害而失散。 反正他们也无从查起,不是吗? 所以,干脆撒谎好了,省得还得解释一大堆他们本不相信的事——她们是从二十世纪来的。 两个女人丢下两个男人溜到王宫后院。夙容拉着棱萱躲到大石头后面,开心地道:“我还以为咱们再也见不到面了。” “我也是!”棱萱颇有同感“没想到居然大难不死。” “是呀!以为三人从此也?”提到三人,夙容突然想起婉黛,像想起什么似的捉住棱萱的手。“镇王府!对了!镇王府!婉黛有可能在镇王府。”见棱萱一脸困惑,夙容才将来王朝代公主出嫁,并怀疑婉黛会在镇王府一事说了。 棱萱同意的点头。“应该是了,应该是了。” “咱们去找她好吗?”夙容提议,棱萱先是犹疑,后来又不放心婉黛在镇王府是否安好,遂点点头。 “那咱们如何回中原?” “见机行事!” 两年后。 “快!快上马。”夙容驾着黑沙、拉起棱萱上马。 两个女人在各自生了一个小娃儿后,趁着夫婿南征北讨之际,打扮成男装,溜回中原——她们有信心能找到婉黛。 当成吉思汗及沙尔呼侃回到各自帐蓬里时,发现一封疑似娘子笔迹的家书。 抖着手拆开来看,暗自祈祷她们别又摘花样整人。 天哪! 想来当他们接到家书时,她俩已在前往中原的路上。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