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的专情》 第一章 台北著名的算命地下街—— “小姐,你手掌纹中的婚姻线一直延伸到无名指下的成功线,将来一定会嫁人豪门。” “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而且以后你的老公会很疼你。” “真的啊!太好了、太好了!” “你会生两个小孩,将来会很孝顺你。” “简直是太好了!” “还有啊”宣紫雯不发一语地捏紧书包,听着算命仙胡说八道,还有个八婆在她耳边不断拍手喊——“太好了、太好了!” 这个起劲地拍手鼓噪的不是别人,是她的老同学袁安安。真不知她小姐在乐什么,现在看的到底是谁的手相? 礁这算命仙拿着放大镜看她的掌纹,说得煞有其事,她却听得雾煞煞,难道他算不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何月何日生,是一个没有生日的人吗? 若不是老同学袁安安最近迷上算命,常把星座、紫微斗数这些奇怪的名词挂在嘴上,还一直游说她来算命,让她起了好奇心,否则她也不会冒着荷包失血的风险,跟袁安安来地下街做这种新体验。 “总之你很有帮夫运,本身也很有才华,将来一定会功成名就。”算命仙说完,放开宣紫雯的手。 宣紫雯付了两百元,拉着袁安安走出算命馆。 “准不准啊?我没盖你吧?”袁安安兴致勃勃地问。 “安安,你别迷信那些怪力乱神了,他说的都是天方夜谭,我们现在才十八岁耶!什么嫁入豪门,还会功成名就呢!如果他够神,应该要算出我是孤儿,从小生长在孤儿院,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直跟着修女院长姓宣;而且你想想,现在谁不是最多生两个小孩啊,有人生一打的吗?”宣紫雯抱着高度的怀疑。 袁安安噘着嘴,挽着紫雯的手臂,坚持地说:“可是他说我的很准啊!”“准在哪里?”紫雯扬起秀丽的眉,睨着袁安安。 “他说我这个月考试全都会过关。” “那是你天生的聪明加上后天的努力,考试才会过关的,你别逗了好不好!而且大考就在眼前了,你别再迷信算命,有空多温书,否则会考不上大学喔!”紫雯劝老友。 “算了,你太铁齿了,我说不过你!但我觉得面相和手相都是从古早就流传下来的一种统计学,圆脸的人为人圆融,方脸的人为人一板一眼,这是真的”袁安安还想说服紫雯,但紫雯懒得听她的算命经,直拉着她快步走出地下街。 外头的天气好冷,街边卖的红豆汤圆香味飘了过来。 “说了那么多,你口渴不渴?”紫雯问她。 袁安安受到香味吸引,这才住嘴,吞了吞口水说:“是有点渴。” 紫雯摸了摸学生制服的口袋,只剩两个铜板。 “我请你。”袁安安知道老友钱不多,大方地拉着她走进店家。 “红豆多一点,汤圆也要多一点。”紫雯不忘对老板说。 老板看着两个女孩闷笑着点头,很快送来两碗热腾腾的红豆汤圆。 袁安安捞了捞汤圆,低声对紫雯说:“喂!你这个人真是的,干么买什么都向老板多要一点?买卤味要多一点酸菜,盐酥鸡要多一点九层塔,吃刨冰要多一点糖水” “这叫‘多一点哲学’啊!你瞧瞧这红豆和汤圆都是成本很低的东西,就算多两、三颗小汤圆,一碗卖三十五元老板也还有赚头。”紫雯捞了红豆送进嘴里,俏皮地眨眼睛。 “你真像我妈,还真有当家庭主妇的天分;我看你最好考上经济系,以后当经济部长好了。”袁安安取笑她。 紫雯淡笑,眼中藏着忧愁。 “怎么了?我说错啦?”袁安安嘻笑地问着。 紫雯没把心底担心的事说出,其实她的理想是考上音乐系。 从小修女宣院长就教她拉小提琴,她能拉一手好琴,却担心学费的问题。虽然前阵子修女找她谈了上大学的事,要她别担心学费,但她觉得自己是孤儿院最“老”的小孩,没帮忙补贴还要帮着花钱,会对修女造成沉重的负担。于是,她暗自计划高中毕业后先去打工一年,等存了一笔钱后,再考大学。 “没,我们快吃完汤圆,我得快点回去帮忙照顾弟妹呢!”紫雯摇摇头,把心事压在心底,不想把烦恼带给朋友。 “好。”袁安安以为她是归心似箭,也就依她了。 两个女学生一起搭捷运回淡水,跟袁安安分手后,紫雯一人独自走进老巷弄,还没到“家”呢,老远地就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她疑惑地加快脚步,走近后发现原本破损的围墙被打掉了,一群工人正在砌着新墙;埋头老旧的溜滑梯和秋千也拆除了,一堆堆最新型的橡胶地板和塑钢制的彩色溜滑梯等设施,拥挤地堆放在一旁,像是随时准备组合施工 奇怪,早上她出门上学时一切还是老样子呢,怎么才二天就转变这么大? “小强、小扬、小敏姐姐回来了。”她从屋子一侧的树林小径走进大通铺的住房,一开门,十几个弟妹们都乖乖地在温书。 “姐,你回来了。”大伙儿笑嘻嘻地回过头来和地打招呼。紫雯走过去放下书包,分别搂搂他们,看看他们的功课;对这群和她命运相同的孩子们,她总是特别关爱。 “姐,你有听过圣诞老婆婆吗?”小敏抱着一本新的童话书问,她年纪最小,才刚上幼稚园小班。 “姐,那位婆婆好好哦!给我们最新的文具,还要在圣诞节前帮我们盖好新的儿童乐园耶!万岁万岁”小强开心地叫着。 “姐,你瞧这支新潮的尺,可以伸缩,还有许多图形哦!”小扬拿出抽屉里的尺献宝;所有的人也纷纷拿出收到的礼物,七嘴八舌地说着老婆婆的传奇。 “是哪位老婆婆?”紫雯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常来看我们、帮我们煮饭的那位啊!”有人扬声说。 小敏揪揪紫雯的衣角,用童稚的嗓音说:“她姓谷啊,你忘了吗?” “是送我电脑的那位谷奶奶!”紫雯马上想起一张慈祥的脸孔,娇小的身影,写一手好字,还会上网,而且煮的菜超级美味,一点也看不出来她老人家已经八十岁。 “姐,就是她呀!”小扬说。 “她对我们好好哦!”“她今天也有来哦!”“修女说她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呢!”孩子们争相为谷奶奶歌功颂德。 小敏又揪揪紫雯的衣角,一脸困惑地问:“姐,天使也有老的吗?” 紫雯笑着,抱起小敏轻声地说:“天使会变化成不同的样子。无论她的外表如何,她的心都是善良的。” “哦!”小敏笑了,红扑扑的小脸很可爱。 紫雯放下她,对大家说:“大家安静做功课,姐姐去厨房帮忙,开饭时再叫大家哦!”“好。”大家齐声说。 紫雯走出住房,往小径深处走去,在后院的屋舍就是厨房和餐厅,一进到里头就看见许多义工阿姨在忙着煮饭,谷***身影也在其中。 她老人家站在一只木箱上,头戴工作帽,身穿白围裙,正拿着大锅铲炒菜,一见到她,笑着唤她:“小紫雯放学啦!” “是啊!谷奶奶,我来帮你。”甜甜的滋味在紫雯心底扩散,她真希望这个慈祥的老人家就是自己的奶奶。 “好!”谷奶奶神采奕奕地说。 紫雯赶紧拿了大盘子,好让奶奶把刚炒好的菜盛到盘子上。她刚把菜端上桌,就见谷奶奶一个人扛着大锅子,打算到后院清洗,急忙上前去接手。“谷奶奶让我来,这太重了。” “哪会,奶扔有练气功的,很有力气。” “谷奶奶,锅子交给我就成了。”紫雯很坚持,把锅子给接了过来,走进后院,挽起衣抽开始刷起大锅子。 谷奶奶跟着紫雯到后院,站在门边看她,很欣赏这勤劳的好女孩,她看似纤细、弱不禁风的,工作却很有效率,很像年轻时的自己。 “谷奶奶,大家都说您煮的菜特别香、特别好吃呢!”紫雯笑盈盈地说,旋开水笼头,冲掉锅里的泡沫。 “奶奶是练过的,想当初我年轻时和老头子一起打天下,吃住都在纺织厂,全公司的外务加上作业员有十余人,大伙儿总是一起吃大锅饭;掌管公司财务之余还得负责掌厨喂饱所有人,后来工厂一直扩充,员工人数增加到好几百人,餐点才包给外烩厂商。”谷奶奶津津乐道。 “谷***故事好精彩啊!”紫雯惊叹着。 “人生哪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的。”谷奶奶笑着。 紫雯点着头,觉得奶奶说得很有道理;而她三两下就洗好了锅子,立起身把锅子搬进厨房的炉灶上。 “像你这么勤劳又能干,将来谁娶了你可幸福了。”谷奶奶跟着进厨房,忍不住夸奖紫雯。 “奶奶,我才不想嫁人呢!”紫雯站到一旁,看着谷奶奶站到木箱上着手准备煮第二道菜,瞧她老人家身手俐落地倒了半锅的芝麻油,把调味好的鸡丁放入油锅,油滚热了,油炸声热闹非凡,鸡丁一一浮上来,飘散出香酥鸡丁的香味,引人食指大动。 “你毕业后还得考大学吧?”谷奶奶边用大勺子翻动鸡丁边问。 “如果修女允许,我想先去打工,隔年再考。”紫雯边说,边准备好吸油纸和大盘子。 谷奶奶一脸不赞同地说:“不接着考上大学怎么成?隔了一年再加上打工,很快会跟学业脱轨的。” 紫雯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求学,我听修女说你成绩很不错呢!”谷奶奶用她看尽世态的双眼瞧出小女孩有心事,她很想帮助这女孩。 “奶奶,鸡丁好像快熟了。”紫雯只报以淡然的微笑。 看来小女孩好像无意和她“交心”谷奶奶暗自感到可惜,捞起鸡丁放到紫雯手上的盘子里。瞧着她端着菜走到餐厅,那纤瘦却挺直的背脊,教人十分怜惜。 紫雯知道奶奶一直望着她,也许可以把难处告诉奶奶,奶奶那么慈悲,一定会伸出援手的。可是她并不想说,老人家对这个孤儿院已经付出很多了,她不能再多求,就算她一无所有,但起码还有骨气。 院里铃响,开饭了,所有的人都集合到餐厅就位,感恩祈祷后,修女要大家特别感谢谷奶奶为大家所做的一切。 所有的院童都扬声高喊:“谢谢谷奶奶。”紫雯也在其中,她由衷地感谢着。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下进行,餐后紫雯收拾好餐具,端着碗盘正要走出门口,脚还没踏出门槛,外头忽然出现一座高山挡着她。她及时停住脚步,仰头看这阻挡了她去路的男人——他好挺拔,眼唇之间的神态孤傲幽冷,整个人英气逗人,还有种超脱现实之外、教人难以形容的特质。 紫雯心底一震,觉得自己看见了神祗! 会唱歌的叫歌神,会赌的叫赌神,虽然她还弄不懂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她就是有种看见神的感觉! 她暗自屏息。幸好她不是走得很急,否则这一堆碗盘肯定撞在他胸口,弄污了他的衣服。 “你”她想问他来这里做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谷奶奶欢快的声音在餐厅的另一端响起—— “是我孙子来接我了,我要回去了,各位小朋友再见。” 紫雯惊讶他竟是谷***孙子,餐厅里一片热闹,大家都扬声向谷奶奶道再见。 谷奶奶向大伙儿挥手,走向门口,见紫雯正好在门边,顺便介绍了他们彼此认识。“小紫雯,这是我的孙子若狂;若狂,她是紫雯,是个很乖巧的女孩。” 紫雯再次和谷若狂的目光有了交集,他微微颔首,没有表情、没有问候,感觉很闷。 而她能对一个“天神”说什么?她只是个凡人,不懂神的语言。 她对谷若狂虽没有敌意,却也没有多余的好感;直到谷奶奶跨出门槛,她不可思议地听见天神说话的声音—— “奶奶,您累吗?” 这声沉柔、醇厚的低语,猛然敲打在她的心湖上,一圈圈奇异的涟漪在不断扩散。 “怎么会?这里的孩子都好可爱。”谷奶奶这么说,两人渐行渐远。 紫雯看着谷若狂一路伸着手臂护送***背影,画面里的他是那么细心、无微不至,当下转变她对这个男人的观感,平添了些许莫名的好感。 但他已是个成熟“男人”而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生;况且谷奶奶都八十了,算算孙子的年纪也该有三十了吧,她怎么可以对一个“怪叔叔”产生好感? 一直到他们走远了,她才想到自己竟忘了和谷奶奶说再见。她该上前去向谷奶奶挥手道别,可她却裹足不前,莫名的心悸教她却步,她不敢轻易去接近一个“神!” 倒是谷奶奶回过头来向她挥手,她的孙子也回过头来,她看不清灯下的他是否在注视她,内心一阵騒动,教她无法态度自然地向谷奶奶行礼道再见。 夜里,大通铺上所有人都睡到忘我的境界,小扬的脚横跨在小强背上,小强的手搁在墙上,小敏只要兜一圈就要栽到床铺外,所有人全睡得东倒西歪,只有紫雯躺在床上,无法叫自己闭上眼睛;只要一合眼,她的脑中马上出现谷若狂的模样,然后她便不由自主地心悸,脸颊烘热症状一大堆。 她是疯了不成! 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掌,击向她的胸口,将她的冥想打断。 原来是小扬的手,她轻轻将他的小手拉开,起身点了小灯,望向大通铺上呼呼大睡的弟妹们,起床去抱回小敏,把所有人都“乔”回原位后,她躺回自己的位置,逼自己入睡,但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连梦里也有他! 深夜的谷家大宅,谷若狂正越洋和位在纽约master时尚总部的大哥谷中逸和二哥谷海尘开视讯会议,报告这次他巡视亚洲地区的绩效成果。 在流行时尚界,他们三人主导的master时尚是业界的龙头老大,谷中逸主管企划,谷海尘为首席设计师,谷若狂以他对时尚市场极灵敏的嗅觉主掌行销部门;三人堪称是流行时尚界的金三角。 “这次亚洲业绩更上层楼,我计划从春季开始,将行销路线扩大,不只是贵妇,熟女、少女一律通吃。”谷若狂说明新一季的行销策略。 “少女?”谷中逸真是服了小弟!master的主攻市场是“贵”字辈的富太太,少女他们可从没“碰”过! “要我设计少女服饰不是问题,但少女通常消费力不足,买不起高单价的时装。”身为首席设计师的谷海尘有些怀疑。 “当然我们要吸引的不是一般少女,而是倚靠有钱老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骄纵败家女;我估算过master的会员群,子女年纪在十七、八岁到二十岁不等,全球预估超过百万人,这是个值得开发的市场。”谷若狂明确地点出用意,把数据输入电脑,传到两位兄长手中。 谷中逸谨慎地思考了一下,做出决定。“我同意,企划部会配合打广告——‘让mas’yer时尚成为两代间的桥梁,不错吧!” “最好加上母女同行赠送首席设计师签名海报一张。”身为首席设计师的二哥谷海尘也同意了,还笑道:“好吧,我被三弟说服了,不过下次可别要我设计baby的衣服。” “这是我们首次进军少女服饰市场,上市时在欧美日和台湾同步举办美少女选拔,第一名的美少女可以成为该区的ma5-ter代言人,一定可以造成轰动。”谷若狂提出计划。 这个idea马上获得两位兄长的支持,会议圆满结束。 谷若狂开上视讯,倒一杯红酒,犒赏自己为工作所做的努力。他向来不是个只坐在办公室看业绩的行销主管,他时常飞往各地,除了关心各直营店的业绩外,也四处观察新流行或复古风潮中的新玩意儿,每个月要阅览无数世界各地的流行资讯,充分掌握流行的动向。 虽然他早在客户群中发现年轻族群的崛起,有意在春季进攻年轻市场,但选美少女的点子却是今晚才产生的。 在孤儿院遇到的美丽女孩给了他这样的灵感。 她那双像小鹿般水亮的眼睛,有点不安、有点胆怯、又有点好奇的神韵,忽然刺激了他的某根神经,给了他很好的灵感。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是走败家女路线的女孩,她挺朴素的,充分展现了清纯的气质,他记得她的名字叫紫雯 喂,怎么一迳地想着她呢! 谷若狂及时拉回自己出轨的思绪,他并不认识她,虽然她给了他灵感,但两人是不相交的平行线,根本不会有交集的,她更不会知道自己因她的出现而有了如此好的idea 还是早点去补充睡眠,准备为明天的工作努力吧! 工作能解除孤寂,治疗沉闷,还能舒活筋骨,和吃补养身的道理一样,他用永无止境的工作来填补所有时间,而他早已习惯了。 第二章 两个月后—— “喂,你们瞧瞧这张白金卡,是我爸这个月帮我办的呢!还有这张、这张”高中部的下课时间,富家女颜娇娇拿出一整挂的信用卡炫耀。 “哇!娇娇,你真不是盖的。” “老爸有钱真好!”一群号称“十二金钗”平常就巴结颜娇娇的女生全巴上前去,摸着那些平常人无法拥有的卡,发出夸张的叫声。 “还有这张,这是master钻石级会员才有的卡哦!年消费要一百万才有,但他们免费送我呢!因为我妈是master的主顾,也邀请我成为他们的主要顾客。”颜娇娇拿出她的百万会员卡,十二金钗又是一阵艳羡的惊叹。 “天啊master是世界名牌耶!” “我姐姐买过一个手提包,要三万多耶!” “娇娇,以你的财力买一辆卡车都不成问题。” “我这个春季就要把他们的少女服饰全包了。”颜娇娇享受被当成女神般崇拜的成就感。 忽然不知哪里迸出一句外星语——“又不是买了不用付钱。” 说话的是坐在紫雯后面的袁安安,平常她就看不惯颜娇娇爱摆阔,颜娇娇也讨厌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只见颜娇娇瞪了过来,十二金钗尖锐的目光也全射向她,袁安安嘲弄地抠抠耳朵,表示她们很吵。“我说得没错啊!你说对不对,紫雯?”袁安安不以为然,还点点紫雯的背,要她支持。 紫雯早就听见颜娇娇的炫耀,觉得不干她的事,低头看自己的书,没想到袁安安闲闲没事竟还插花。她抬起脸来,敏感地发现教室变得安静了。 “像有的人别说买了,连看的机会都没有!”颜娇娇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脸高傲地损紫雯。 紫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小到大这种冷嘲热讽听多了,说不受伤那是骗人的,不过她早习惯了,不会再自怜。 “紫雯天生就长得美,不需要用一些奇装异服来突显自己。”偏偏袁安安看不过去,却不知自己的挑衅已把好友拖下水,紫雯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的意思是说我丑喽?”颜娇娇生气地走向前来。 袁安安站了起来,一副“你想怎样”的态势。紫雯一掌拍在额头上,希望安安不要惹事。 “嘿嘿,那可是你自己说的。”袁安安讪笑。 “我可没那么说,你有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来跟我比美。”颜娇娇放话。 “比就比,怕比不上你吗?我让紫雯跟你比。”袁安安抓了紫雯的手,硬是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还补一句说:“裁判最好是公正、没有势利眼的。” 紫雯怔住了,她根本不想趟浑水。 颜娇娇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不发一语地走回自己的位子。 哀安安抖抖脚,得意地笑说:“怕了吧!” 只见颜娇娇从包包里取出一张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又走了回来,张杨在两人面前。“这是master办的美少女选拔报名表,就在这个假日,我可以顺便帮宣紫雯报名,相信世界名牌办的活动绝对公正。” 紫雯感觉情况很糟,想叫袁安安算了,没想到袁安安竟接下战帖,大声地说了句:“可以。” “很好,那就星期天晚上七点,master旗舰店见了。”颜娇娇打开报名表,写下宣紫雯的名字,诡异地笑着。 “安安,你干么要害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紫雯一肚子鸟气。 “我哪有害你,不过是参加选美嘛,你就当作是去玩喽!”袁安安挽着紫雯的手臂,走向捷运站。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那地方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去的吗?”紫雯感到相当不安。 “那有什么,不过就是间卖衣服的店,谁不能去?”袁安安这么认为。 “噢!那种店是很有钱的人才能去的,那个颜娇娇她可是百万会员,我算什么?”紫雯苦恼地说。“你去向颜娇娇说取消我的参加。” “那等于是向她的恶势力低头,我不干。” “那我去说。” “不成,那我多没面子,你如果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就该去参加,让她知道她才是最丑陋的,别把人给看扁了。”袁安安不服输。 “我连一件流行服饰都没有,难道你要我穿这身学生制服去吗?”紫雯知道袁安安“鲁”起来就像牛一样;像她不爱算命,也硬给袁安安拉去了,现在又要拉她去选美,还说是为了正义,她不能拒绝,她真是被打败了。 “那简单,我老姐在百货公司上班,我去向她借一套漂亮的洋装给你,再偷一点老妈的化妆品给你用”袁安安说着计谋。 “疯了,我觉得你疯了!”紫雯猛摇头叹息。 星期天晚上—— 美少女选拔的地点就在master旗舰店内的大厅中央,以粉色系布置的舞台和一流的声光效果,令人惊艳。 这家店占地千坪,共有十层楼,分别展售服装、饰品、皮件和精致的艺术品。店内装璜承袭纽约总店的风格,中央为挑高镂空的设计,垂吊着大型水晶灯显得优雅华丽,匠心独具的黑白色系和随处可见的logo,更让人感觉连空气间都飘散着名贵的味道。 店外也铺着粉红色地毯,搭起拱形花门,彩带气球随风飘扬,热诚的接待员守候在车道旁,就为了迎接少女们的大驾光临。 紫雯让袁安安骑机车载来,老远就看到名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停在master门口,美少女选拔还没开始,门前就已先来场名车争霸战了! “我看你最好停在这里就成了。”紫雯对袁安安说,打算老友一走,她也要溜了。好巧不巧,袁安安才把车停在路口,颜娇娇的宾士座车也刚好来到,还对她们“叭叭”两声。 颜娇娇自己开车,摇下车窗来对她们招手,好让她们看清楚她打扮得多时尚、多高贵,并且故意说:“怎么不骑到门口呢?’不过她可没等她们回答,讪笑地开上窗,驶离。 “我从来没看过比她更丑的女人了!”袁安安吹胡子瞪眼的,赶紧对紫雯精神讲话。“你可得为正义的一方,把那个丑女人给比下去,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疯子!”紫雯这下可连开溜都别想了。她把安全帽交给袁安安,无奈地踱步向前,心想进去逛一圈再开溜好了,反正来了就进去见识一下什么是世界名牌。 她走到粉色地毯上,一名接待员将她迎进去。里头全是衣着华丽的女人,轻柔的音乐,宽敞的空间,加上空气中隐约飘散的香水味。宛如电视上演出的上流社会的聚会。 紫雯有点胆怯,局促地踱步,亲眼看见一个女人带着女儿买了厚厚一堆的少女服饰,毫不眨眼地一口气刷卡二十万,还说:“有master的会员卡,就有九折优待,真是超划算。” 真是令人咋舌,花了二十万怎么叫做超划算?紫雯真的不懂。 “小姐,有没有看上眼的衣服或饰品,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名女性销售员看她一个人遛达,送来一杯饮料,亲切地问她。 紫雯正想回答说她只是进来看看,有人抢先替她回答了 “她什么都不会买的,她只是来喝饮料而已。”颜娇娇不怀好意地笑着走过来,取下销售员手上的饮料,递给紫雯“一不小心”饮料就全倒在她身上了! “啊!”糟了,这衣服是袁安安向她在百货公司站柜的姐姐借的。这下可惨了,一套要六千元呢,她该怎么办? 见紫雯惊慌失措,颜娇娇笑得可乐了,她才不会真让这贫穷的家伙上台去和自己较劲,平日她最妒嫉的就是紫雯长得比自己好看,三不五时就靠损这家伙来壮大自己,今天她可要抓住机会好好羞辱她。这种高级的地方,可不是穷学生该来的,更不该穿得这么漂亮,这让她看了一肚子火。 站在二楼扶杆旁眺望一楼人潮的谷若狂,清楚地看到这一幕。从他的高度,看不清两个女孩的脸部表情,只看见那名被泼了一身可乐的女孩有着一头柔亮的长发,她没有任何抗议的举动,低着头双肩颤抖,许久不见有同伴出现在她身边。接着那个肇事者悻悻然地走了,她仍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谷若狂招来一名销售员交代:“招待那位小姐到贵宾室,拿件衣服给她换上。” “是,谷先生。”销售员奉命赶紧下楼去,走向紫雯对她说:“小姐,我的主管请你到贵宾室,我们准备了衣服让你更换,请随我上楼。” 紫雯不明究理。“主管?”这里的服务那么优?她又不是客户,怎么好意思接受。 “谷先生是老板之一。”销售员指着楼上。 紫雯仰头一望,没见到任何人,只见到大型水晶吊灯耀眼的光芒。 “他可能进办公室了,你先随我上楼去吧!”销售员热诚地说。 紫雯藏着污损的洋装无计可施,只好随她上了楼。 在贵宾室里等了一会儿,销售员拿来一套合身的白色长裤、粉色上衣给她。 “这可是当季最抢手的少女装。”销售员说。 紫雯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衣服,没想到竟然是全新的。而且看看衣服的价位,竟然高达五位数,这简直像是要她穿上金子一般沉重。“不用了,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她婉谢,急急走出贵宾室。 “小姐,请你等等,让我请示一下谷先生。”销售员不敢怠慢地挽留她,抢先一步敲了对面办公室的门。“谷先生。” 办公室里传出一句:“进来。” 紫雯听见这低沉的嗓音后,整个人一震,为什么这个主管的声音很像谷***孙子? 她呆立在销售员身后,看着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清楚地看见那位老板之一的主管正是谷若狂,他就站在办公桌前正取出一根烟要点上。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只意外,还有无法压抑的惊喜。 谷若狂点燃了烟,吐出白雾,缓缓地回过头来,也发现了紫雯——原来被倒可乐的人是她!两人都很惊讶地望着对方。 “谷先生,这位小姐不想换上我们提供的衣服。”销售员说。 “我知道了,交给我,你下去忙吧!”谷若狂接过销售员手上的衣服。 销售员走了,紫雯仍僵直地站在门外,看着他捻熄才刚点燃的烟,向她走来。 “楼下那女孩欺侮你。”谷若狂猜想应该是如此。 全被他看见了!紫雯没有隐瞒,淡淡地说:“我不在意。” “你为什么不反抗?楼下有很多可乐。”他说。 “什么可乐?”紫雯一怔,不知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回敬’她一杯。” 他要她泼回去吗?紫雯对上谷若狂深幽中略带笑意的眼睛,忍不住噗地一笑,没想到他会跟她开玩笑,她忽地感到窝心。而且他说话的语气给她一种感觉,好像他们是老朋友似的,她被欺侮的委屈马上不翼而飞。“我不想浪费你的可乐。” 换谷若狂露出淡笑,这次他不只在她身上看到清纯的特质,还发现她的聪敏。“去换上衣服。”他把衣裤递给她。 “不行,这太贵了,我买不起的。”紫雯仍拒绝。 “我没要你买。”既然是她,那就当是给她的一份谢礼,若是没有遇见她,他还想不出美少女选拔这个绝妙的点子。据初步估计,全世界的销售业绩在今天已突破八位数字,她算是大功臣,区区一套衣服还无法表达他的谢意。“或者你不喜欢这个款式,我再派人多拿几件上来让你挑。” 谷若狂此话一说,紫雯不只是心头小鹿乱撞,更是受宠若惊。“不用,真的,而且我真的得快点走了,我身上这衣服是借来的。弄得这么脏,晚了会洗不掉,那可就惨了!” 紫雯照实说了,也许他会把她看成爱慕虚荣的女孩,但她没有时间解释。 谷若狂是有点讶异,他不知道今天她为何会到这里来,还被那女孩泼了一身可乐,而且身上的衣服还是借来的,但他没问,深怕伤了她的自尊。他不动声色地说:“你只管去换上,我马上派人帮你处理,很快它就会焕然一新,看不出曾经弄脏过。” 那么神?那说什么她也要试试看了,毕竟她得拿回去还。 “是免费的吗?”紫雯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谷若狂盯着她粉粉的双颊,觉得想笑。 “那就麻烦你了。”紫雯看他那一笑,心有点乱。 “但前提是你得换上这套衣服,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谷若狂把衣服放到她手上。 “这怎么可以!”虽然买盐酥鸡她会多要点九层塔,但这可不比盐酥鸡啊!“我没有理由接受你的施舍。”紫雯踌躇不安地说。 谷若狂一震,他已经够小心了,却仍伤了她!他知道她来自看幼院,但他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有点伤脑筋,商场上他善于和任何人沟通,但私底下他可没有和女人打过交道,遇到这个敏感的女生,他完全没辙。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那”那什么?他想说什么?算了,用说的不如用做的,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往贵宾室,开了门,直接“请”她人内。 “拜托你换上吧!”好听的话他不会说,更没有小心翼翼说话的习惯,希望她看得出他是真诚的。 紫雯被他吓了一跳,她本以为他生气了,可是他的眼神看起来不像,口气虽然硬了点,却是出于一片好意,但这人也好得太用力了吧!她的手被握得死紧,正隐隐泛疼呢! 她真不知若是再拒绝,他会怎样?怕自己说话不得体,她变得小心翼翼。“好吧!谢谢。” “快一点,否则可乐的颜色渗透到纤维里,就很难处理了。”谷若狂放开她的手,为她关上门。 “呼”紫雯倚在门上喘气,发现自己的心跳好猛,脸烫到可以煎蛋了! 她手指微颤地拆下衣裤上的吊牌,换好后,略微整理长发,抱着弄污的洋装走出贵宾室,不可思议的是,他仍等在门外。四目交接中她似乎看见他幽深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某种电流,却一闪即逝;她本能地知道,那表示他觉得她很好看,让她暗自欢快。 “你就留在贵宾室,里头有报章杂志和饮料,可能要等上几小时。”谷若狂走近,接下她的洋装,看她额上的刘海微乱,很想伸手把她的发拨整齐,但他阻止自己这莫名的念头,转身离去。 等待之间,一楼大厅里的美少女选拔也开始了,轻快的音乐、主持人的声音、还有热烈的鼓掌声传遍整幢楼。 “下一位参赛者是宣紫雯小姐。” 紫雯听见主持人在唱名,但她没有勇气下楼去,不想和颜娇娇敌对;她有自知之明,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过了两小时,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谷若狂亲自送来她的洋装。 紫雯看见那件整烫过后包装在塑胶套里的洋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奔向谷若狂,开心地说:“真的和新的一样,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而且你是老板,应该很忙,我竟给你带来麻烦。” 谷若狂摇头。“今天我不算忙,在这里只管发布命令。”说着,他把洋装还给她,问道:“刚刚泼你可乐那女孩叫颜娇娇对吗?我在楼下看到她上台。”他认得那女孩的穿着,猜想是她。 “她是我同学,她好意帮我报名,要我也来参加美少女选拔。”紫雯美化了颜娇娇。 “是吗?”谷若狂怀疑,一点也不相信。颜娇娇当众泼她可乐,为的就是不让她上台吧!他刚刚听到主持人唱紫雯的名,她没有上台,颜娇娇可是一脸得意。 她心底层层叠叠的痛觉,被他轻轻的一句话触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像是看穿她似的,让她忍了好多年的委屈,一瞬间全在他面前破功。泪愈流愈疯狂,她只好双手扬着脸,自问是怎么了,怎能当着他的面哭得如此惨烈? 忽然一双臂膀环住她,她整个人被带往一堵铜墙铁壁前,她发现这是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而她正被他“秀秀!” 他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每一记拍抚都落入她的心底;这感觉很奇特,尤其他还是一个帅帅的男子,她跟他半生不熟,可是她却喜欢他的怀抱。 “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的?”她抬起泪眼问他。 谷若狂凝视她哭花的小脸。“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遇见她的那一刻,她不只激起他特别的灵感,也让他看见自己的影子。 “哪有可能?”紫雯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和你一样没有父母,只有一点比你幸运,我有个天下无敌的奶奶。” 她好惊讶,也似乎弄懂了,为何他的眼中总有一份孤寂。 “其实今晚我一点也不想来,是因为今天”她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 谷若狂耐着性子听她软软的声音,心旌隐隐摇撼。 “幸好遇到你,否则我真的赔不起这衣服。”紫雯说。 谷若狂牵动唇角低啐。“别理那无聊的女生!我载你回去。”说着,他有了疯狂之举’,他竟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他这辈子还没这么做过,只因他把她看成“同一种人”而情不自禁地想关怀她。 “嗯。”紫雯的心怦然,并不想拒绝。 他放开她,拎着那套洋装,两人一起下楼走出门外。 颜娇娇一个人从一楼血拼到十楼毫不手软,只要看中意的全都叫店员包起来,等她要离开时已买了一卡车,店里还得派车专程帮她送货到家。 她正在柜台前留下地址,突然看见紫雯和一个大帅哥走了,最离谱的是她身上竟穿着这季最“流行”的裤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血拼到头晕眼花看错人了?再瞧瞧,真是紫雯! “那个帅哥是谁?”她向柜台的人员打探。 “是老板之一。” 哦!这下她懂了,一定是宣紫雯那家伙偷了人家的衣服,被抓包,现在要去伏法了!颜娇娇自顾自地想,一副拽得二五八万样,打算待会儿跟过去再损损她。 紫雯稳稳地搭着谷若狂亲自驾驶的车,一路平安的回到“家”车停在年前新砌好的围墙外。 “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这段期间我都会留在台湾。”谷若狂见天色黯淡,下车送紫雯,和她一同进到院里。 “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紫雯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我拉小提琴给你听,好不好?” “感谢就免了,如果是当朋友的话,我可以接受。” 静夜星空下,紫雯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瞅着他深黑的双眼,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是要她当什么样的朋友?是“女的”朋友,还是女朋友? “你确定我们可以当朋友吗?”她有点口吃地问。 “有什么不可以?”谷若狂盯着她莹白细致的小脸,觉得她真可爱。 紫雯笑着,转身奔向住房,心底热呼呼的,情绪激动,拿了小提琴又跑出来,调好弦,试了音,正式为他们的友谊演奏。 谷若狂率性地倚在簇新的溜滑梯旁,听她拉萧邦的夜曲,这应该是温馨的乐曲,在她指问传递的却有着不属于她年纪的沧桑,不只勾动他的伤怀,也为她心生悸动。他想呵疼这女孩、想多关心她一点,想怎么搞的,她竟又让他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默默地盯着她看,把想法放在心头没有透露。 围墙内充满温情,围墙外颜娇娇已是横眉竖目。她失算了,完全弄错了,安静的月夜下她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竟要当朋友了! 真不知里头那个穷女孩是怎么钓到master的大老板?难道那个大老问是个超级近视眼? 不成,说什么她都看不过去,等着瞧好了! 颜娇娇悻悻然地离去,心怀不轨。 第三章 “谷***家好大哦!电脑的线上游戏好多,好好玩哦!”“小扬,换我玩了,你一个人霸占电脑好久。” “等我赢了这一局,再换你嘛!” 谷***书斋里充满孩童的笑闹声,男孩们抢着玩电脑,女孩们则乖巧地围着奶奶席地而坐听故事。 “老祖宗,饼干烤好了,还有好多水果,可以请小朋友们下楼来吃点心喽!”老佣人阿银上楼来通报。 “哇,太好了,大家排队下楼喽!”谷奶奶像个老小孩似的领先欢呼,率领孩子们下楼,大伙儿在大餐厅里围着圆桌而坐,吃吃喝喝开心得不得了。 谷若狂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老家,他去日本视察一个星期,还没踏进家门,就听见门内传出孩子们的嘻笑声,还有***笑声。 哪来那么多孩子?他打开门入内,发现笑声自餐厅传来,走进一瞧,是育幼院的孩子们。紫雯也来了吗?他环顾一周,她并不在场。 “狂儿回来了,要不要加入我们?”谷奶奶开心地唤着爱孙。 谷若狂摇头,走出餐厅,心里想着——为什么她没来? 他往楼上走,有股力量在拉扯他,他想回头去问那些孩子,为什么紫雯没来,但他始终没有往回走,而是上楼工作;他在日本接到一笔额外的订单,那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化妆品公司,特别聘请master为他们设计公司夏季制服,他得先和美国总公司的服装设计部门联络。 他的脚步回到房里,电脑开机,视讯连线这些天他耳边常响着紫雯的小提琴声,无论在夜里或是白天。 若有所思中,他没留心视讯已开启,二哥谷海尘正怀疑地盯着他。“想什么?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谷若狂一怔,他以为对紫雯只是想关心她罢了,但此刻却无法确定这感觉是否正确? 直视二哥,比起两个哥哥,他对女人的敏锐度算是差强人意;他总觉得女人没什么值得他浪费时间。 “别说你连思春是啥都不知道。”谷海尘开老弟的玩笑。 “天底下没有我看得上眼的女人。”谷若狂不想理会二哥无聊的玩笑,一板一眼的把订单传过去。 谷海尘看着订单,冷嘲:“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个gay。” 他当然不是,他没那种基因,不过他懒得理会二哥的调侃。“这批制服得先做出两款样式让客户选择,在一个星期内空运到日本分店。”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总设计师安排由谁来设计。”谷海尘对老弟突然发呆比这份订单来得感兴趣,从小到大,还没看见过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这人最闷了,做任何事总是认真过头,一点乐趣也没有。“喂,你人在台湾那么久,奶奶没催你结婚吗?”谷海尘忍不住要问。 “提都没提。”谷若狂耸肩。 “怎么可能?说不定有暗盘。”这回可换身为二哥的他来提醒小弟了。 “反正我快回美国了,就算有什么暗盘,到时天高皇帝远,奶奶也拿我没辙,真要逼我,只好找个临时演员来演了。”谷若狂又耸肩。 “那么做不好吧!奶奶神通广大,如果被识破,你不就白费工夫了。其实结婚真的没什么不好,我和大哥可以作证。”身为二哥的好言相劝。 “是啊,你最近是学乖了,大哥就更不用说了,转眼就要升格当爸爸了。”谷若狂像看戏一样轻松地看待两位老哥的人生戏码。 “难道你一点也不动凡心吗?”谷海尘抚抚下巴,满眼质疑。 “别逼我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谷若狂懒得回答,对于两位哥哥顺利结婚,他只能表示祝福,但他是不结婚的。自幼父母双亡,留下他和哥哥三人,失去父母的伤痕和潜在恐惧感至今犹存;他想若是不结婚,没有小孩,就不怕自己有个万一,留下无辜的孩子,但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了解他的想法。 “说我无聊?懒得理你了。”身为二哥的摸摸鼻子早早下线,以免自讨没趣。 谷若狂不以为意,结束连线后马上拿了公事包里的文件翻看,隐约他又听见小提琴声! 这些日子来这样的幻听愈加严重了。他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可是不绝于耳的琴声就是干扰着他,惹得他直想扔下手中的文件,去查看是否有人在拉小提琴。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弦乐宏亮的声音贯穿整幢房子,真的有人在演奏小提琴,不是幻听!心底燃起一团愉快的火苗,他想也没想的快步下楼,看到所有孩童都集中在客厅,其中一名小男孩拉着小提琴——不是紫雯,她不在场! 他还以为是她呢!他感到失望莫名,转身上楼。 奶奶发现爱孙忽然冲下楼来,又一副落寞的独自上楼,她思索他为何会有如此不正常的举动? 时间稍晚,楼下传来孩童们的嘻笑声,谷若狂仰躺在床上看书,有点受不了这吵闹,他算是不喜欢小孩的男人,至少没有奶奶那么喜欢。 忽然他房间的门被撞开了,两个小小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瞧他们眼眉问满是调皮的笑,关上门后就躲在墙角边窃窃私语,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 “这里当我们的秘密基地,躲在这里一定不会被找到的。”小强小声地偷笑。 “小敏找不到人,一定会放声大哭的。”小扬也偷笑。 “到时候我们再冲出去吓她。”小强计划。 “好啊、好啊!”小扬点着头。 两个小鬼头嘻笑着,忙着玩躲猫猫,没留心到房间的主人盯着他们瞧。 谷若狂不动声色的放下书,手枕在脑后沉声问:“你们要吓谁?” 小扬和小强反被吓了好大一跳,望向谷若狂,这才发觉房里有人。 两人马上立正站好,有礼貌地说:“不好意恩,大哥哥,我们是在玩躲猫猫。谷奶奶说这屋子很大,躲在哪里都可以,所以我们就” 谷若狂突然被称之为大哥哥,感到有点意外,他起身,坐在床沿定定地看着那两个小子;老实说他还没被小孩子们叫过大哥哥,好像他突然小了好几岁,和他们成了平辈似的,难道他不是垂垂老矣的王老五吗? 他总以为自己很老很老了,大手顺过发梢,他感到怀疑。“我的样子像大哥哥?”他有那么和蔼可亲吗?他很想从这两个小子口中得知。 “你是个很帅的大哥哥呢!”小强盯着他看。 “可是好像有点凶”小扬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 谷若狂听完他们的高见,扬起眉,憋着笑走进更衣室,拉开衣柜的镜子仔细瞧自己。 那两个小子说得没错,他的样子看来像个帅哥,有阳光般的肤色,体态是勤于运动的挺拔,袖子外的手臂显示他是肌肉型猛男,但他的表情是严肃了点。 是因为心态老成,习惯孤独,老过着无欲无求的日子,周而复始,于是他总觉得自己年纪很大了,其实他不过年届三十。 小杨和小强不知这“大哥哥”为何突然消失,跟过去一瞧,发现他正“揽镜自照。” 谷若狂从镜子里看见他们,有点窘。他相信孩子不会说客套话,但他可不会为了这声“大哥哥”而感到虚荣,得给他们一点惩罚才可以。“你们过来。” 小扬和小强嗫嚅地走过去。 “紫雯为什么没来?”就罚他们透露消息给他吧! “姐姐她脚扭伤了不能来。” “姐姐的脚踝肿得好像包子哦!我们问她怎么弄伤的,她都不说。”两个孩子抢着说。 谷若狂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拧了一记。“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低哑地问。 “星期一她放学回来时就受伤了。” 已经那么多天了!“有没有看医生?” “没有,她说冰敷就会好。” 那怎么可以!“她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看书啊,她快毕业考了呢!”小强说。 他打算去看看她,伸手抚抚两个小子的头,低声说:“去别的地方找你们的秘密基地吧,这里可是我私人的禁地。” “是,大哥哥。”小扬和小强松了口气,离开他的房间。 谷若狂走出更衣室,心底有股冲动想去看紫雯。不知小女生喜欢什么?他该买什么好?记忆里他似乎不曾送过女孩任何东西。 拉开抽屉,看见一些他小时候的木雕作品还在,刚好有一个小提琴的小型木雕——就送这个吧! 送什么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想当面给她多一份关怀。他把木雕放到裤子后的口袋,马上下楼准备出发去看她。 他勿促地下楼,险些撞到正要上楼的奶奶。 “狂儿,什么事那么急?” “没什么,我出门一趟。”谷若狂一笑,用力地亲吻了奶奶一下,便下楼去。 奶奶望着他,留心到他脚步飞扬,注意到他裤子后头的izl袋露出半截小小的小提琴把手,她记得那是他小时候很得意的木雕作品。 奶奶隐约感觉到了孙子的不寻常,因为他平日很深沉,难得看他如此“神采飞扬”好像要和女朋友约会似的。究竟是要去哪里呢? 奶奶边上楼边想着,遇到楼上一群玩躲猫猫的孩子们,开心地在走道上笑闹。 “哇哈哈,找到你们了吧!” “这次换小强来找我们。” “好吧,不过你们可别躲进那个大哥哥的房间哦!”小强交代大家。 奶奶笑着走向他们,抚抚孩子们的头问:“为什么?” “谷奶奶,是大哥哥说的啊,他还问起紫雯姐姐为什么没有来哦!小强不知道自己透露了什么,只是有话直说。 奶奶悄悄地感到意外,真的很意外! 二十分钟后,谷若狂到达紫雯的“家”院里大门深锁,没看到半个人影,他按了电铃。 佝偻的老修女宣院长,慢吞吞地从大厅里走出来应门。“是你啊,若狂,你送孩子们回来吗?”老修女往门外一探,孩子们并没有回来。 “我是来看紫雯的,她受伤了吗?”他说明来意。 “是啊,那孩子可真倔强,不看医生,我说了也不听,真不知要拿她怎么办!”老修女摇头。 她看来文文弱弱的,怎会倔强?谷若狂不怎么相信。“让我去说服她。”她以为自己可以办得到。 “去吧,她在房里。”老修女说,请谷若狂入内。 谷若狂走过小径到了住房,敲门。 紫雯正在看考古题,听见敲门声觉得奇怪,在这里有谁进来是需要敲门的? “门没锁。”她扬声说道。门开了,出现的人令她万分的惊讶。“谷先生!” 相较于那两个小子叫的大哥哥,这声“谷先生”可把他的热忱打回原点!谷若狂面对这生分的称呼,突然难以开口说他是来看她的。 他这才发现一路赶来的那份热情,其实是很令自己费解的。“我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哦!”紫雯看着他,心不由自主地烘热,那份心仪的感觉从不曾消失,可是她却无言以对;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能说,她得和他保持距离,因为 “不请我坐吗?”谷若狂干笑。 “你可以去大厅坐,那里比较宽敞。”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说,谷若狂大感意外,他可不是要来见修女的。 “嗯。”他只能这么回答,心头烦,很懊恼,闷声不响地又望了出去,真不知自己为何而来。 紫雯看他转身离去,门都没关上,心底感到很抱歉,她竟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胆向他说;因为颜娇娇放话说她若敢和他太接近,她就会对她所熟识的世伯们放话,说育幼院有个败坏门风的家伙,好让他们失望,不再接济育幼院。 颜娇娇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她父亲和长期资助育幼院的人多有交情。为了警告她,十二金钗助纣为虐,不只拧伤她的手臂,还故意绊倒地,害她脚踝受伤! 而她只能默默承受,为了弟妹们能有栖身之所,她可以忍气吞声。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她喜欢谷若狂,包括谷若狂本人,只要 只是隐藏感觉原来是这么困难且煎熬的,压抑自己更需要用尽力气。她多希望拥有和谷若狂的友谊,却什么都不能做。心好酸楚,她费力地起身,弓着受伤的腿,慢慢地跳到门边,想看看他是否往前厅走去了? 一探头,他竟倚在门外的树下,俯着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小提琴木雕,因为他身材高大,独自倚在幽暗处的身影显得特别孤寂她忽然哽咽,一股热流在眼底转,不知哪来的冲动,她很想抱住他痛哭一场。 谷若狂远远地看着她红着眼的模样,挺直了身子,没有表情地低声说:“我这就走。” 别走!她在心底喊,看着他走到路的尽头,她的心好痛好痛,任眼泪狂飙,却没有喊出口。 夜里,紫雯心情不佳地一个人在院子里拉小提琴,她心很乱,曲调也很乱,手里的弓和弦老是合不来,走音得厉害。但她一曲一曲地拉,只能“借琴”浇愁,却是如何也宣泄不了心底的苦楚。 喜欢一个人却无法接近他,原来可以让人那么痛苦!她永远记得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刻,内心被猛然撞击的感受,也忘不了他对她的帮助。那一夜,他倚在溜滑梯旁看着她拉琴,深邃的眼神令她心跳狂野,懵懂间她只想用乐声吸引他,将他缠绕透过琴声默默和他交心,悄悄地,她有了恋爱的感觉;从他眼中丝微的电波,她相信他也有感觉,他说过他们是同一种人。 可是过了那一晚,情况变了,她被警告,而他也没再出现。她以为他们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他竟来了,然而他眼中的炽烈情感,她只能忽视。 心好痛,痛入骨髓,原来爱是苦,爱不得更是苦! “姐姐是怎么了,怎么连夜杀猪?” “是杀鸡吧!” “好吵,我快抓狂了!”床上一群翻来滚去的调皮男孩嬉闹着,了无睡意。 “姐姐心情不好,你们不知道吗?”小敏虽小,心思却细腻,她倚在床边的窗台上等紫雯,她不回来,她是睡不着的。 但是等啊等,这晚紫雯并没有回到房里,她拉小提琴拉累了,躲在溜滑梯下哭了一整个晚上。 天色微亮,谷家大宅二楼始终亮着灯,那是谷若狂的房间,他一夜难眠,正收拾行李准备回纽约。’经过昨晚,谷若狂一刻也没办法在台湾再待下去。被拒绝不只令人感到挫败,还让他严重受伤;多亏了他的热忱,发现原来只是他一头热后,对她的好感成了幻觉。 早起诵经礼佛的谷奶奶才走出自己的房门,就发现爱孙提着行李要回美国去了,虽然她习惯了孙子们来来去去,但他们总会在离开的前三天就向她报备,好让大家都有道别的心理准备,这已成了多年来的习惯,但狂儿这回竞走得这么突然! “要走啦!”奶奶感到意外,也觉得孙子这么勿促的要回美国,显然是“有问题。”听佣人说他昨晚深夜才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老人家将疑问放在心上没有问出口。 “是啊,奶奶。”谷若狂放下行李,拥住奶奶。 奶奶依依不舍,慈祥地拍拍他的背。“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没有时间表。”这是句搪塞的好词。 “可得在我两眼闭上之前啊!”奶奶仍是笑盈盈的。 这句话猛然敲在谷若狂心上,成了不可承受之重。他难以回答,只有更用力地抱着老人家。 奶奶挥别了爱孙后,悄悄地进入他的房间,东看看西瞧瞧,想找出任何蛛丝马迹,好让她研究研究,是什么因素让孙子突然回美国? 找了半天,得到了重要的线索,有了重大发现! 就是这把木雕小提琴,昨天他带着它出门去,如今斜躺在茶几上;奶奶倾身拿起小木雕,仔细端详,回想昨天爱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 他在小扬表演小提琴时突然冲下楼,目光中透露着一份期待,接着表现出明显的失望。 若狂出门前,小强说他曾向他们问起紫雯! 难道这一切和紫雯有关?她知道紫雯小提琴拉得啵儿棒,而且紫雯和若狂见过面,还是她引荐的 奶奶用她侦探般的脑袋分析,愈想愈觉得开心,愈想愈是充满希望,相信答案呼之欲出,只要她打通电话给宣院长,就能证明她的想法。 想着想着她就拨了通电话给宣院长,确定若狂真的去过! 奶奶心中大喜,孙子是她的,从小看到大,有什么风吹草动瞒不了她;当下她心底有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和新的催婚计划,无论如何这次若狂是跑不掉了,呵呵呵半年后—— 放榜的日子到了,紫雯的成绩只能上私立大学。 她整天都一个人在公园里晃,心思杂乱,不敢回去告诉修女。直到天色渐黑,公园里流浪汉愈来愈多,她才不安地踱步回家。 大厅里亮着灯,修女显然还在大厅。她走到门口往里瞧,发现谷奶奶也在。 老修女看她的表情,大概也知道一切的情况了,她缓缓地离开座位走向前来拥抱她。“孩子,你不必为学费担心,谷奶奶要正式收养你。” 什么!紫雯望向谷奶奶,不只感到意外,泪眼也已模糊。 “不知你愿不愿意成为谷家的人?”谷奶奶也走过来。 紫雯知道谷***好意,只要她收容,她的问题就全都解决了,可是能这么麻烦她老人家吗? “我想我应该去打工,学着自己养活自己。”她说。 “那怎么可以?讨生活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何况你有那么好的天资,我不答应,我希望你接受谷***美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有这么好的福气。”修女握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 紫雯知道修女说得对,但是幸运怎可能和她有缘呢?她觉得像在作梦一样! 谷奶奶轻轻拉住紫雯的手,她可是打心底喜欢且心疼这女孩儿。“好孩子,奶奶没有孙女,你就当我的孙女,跟我回家去,你爱学什么、读什么都不必有所顾忌,只管放手去做。” 奶奶愈说紫雯的泪愈是奔流,她无法拒绝,投入***怀抱,她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感激。 “谢谢奶奶。”她一直就好想把她当成自己的奶奶啊,只是没想过梦想会成真。 奶奶拍抚着紫雯的背,心底欢快着。 当晚紫雯收拾简单的行李,告别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一群弟妹一直跟着她走到门口,全都哭得惨烈。 “姐姐,你还会回来看小敏吗?”小敏满脸是泪的紧抱着紫雯。 紫雯心好痛,泪水不停奔流,她放下行李,蹲下身,抚去小敏脸上的泪。“当然会。” “姐姐,那我呢?”小扬和小强哭着问。 紫雯展开双臂怀抱住他们。“会,姐姐一定会再回来看你们。”她对这些孩子依依不舍,他们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有比亲人更亲的情感。 “好了,大家跟姐姐和谷奶奶说再见,然后上床睡觉了。”老修女悄然地拭去眼角的泪,对大家说。 所有的人都不肯回房,紫雯痛苦地跨出门,身后一声声的“姐姐再见”撕裂着她的心。 第四章 翌晨—— 第一道晨光洒进房里,紫雯习惯性地醒来,睡眼惺忪间还伸手要拉被子帮身旁的小敏盖上,但伸手一触才发现,这不是大通铺,她在谷奶奶家里,昨日的一切已不复见。 “小姐,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紫雯怀疑那声“小姐”唤的可是她?应该是的,这里也没别人了。 “我醒了。”她生涩地回答,接着门被推开,一名长相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小姐,我是老祖宗的贴身侍女阿银。”老妇人站在床头先自我介绍,然后递了一只纸袋子给她。“这是老祖宗要我拿来给你的。” 紫雯打开袋子,里头是银行的开户登记资料。 “你得把资料填好,老祖宗会把生活费汇到你的名下。”阿银说得顺口,还说:“老祖宗选了黄道吉日要祭祖,让你认祖归宗,到时候远在纽约的三个孙少爷和两位孙少奶奶,都会回台湾来见证这历史的一刻。真是太好了,咱们谷家多了个孙小姐,往后这个家可就热闹多了”阿银滔滔不绝地说着。 阿银所提的孙少爷里包括谷若狂吗?紫雯心头一阵震动,想问,却觉得冒昧。 自从上次和他“分手”已过了半年,他是否仍记得她这个人? 如今颜娇娇的魔咒消失了,她不必再有任何顾忌,心底却多了道无形的枷锁,像是即将错过什么 不!她早就错过了。 而他会接受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妹子吗?又会怎么看待她? 心底有好多个问号和仿徨,却也有莫名的期待,她很希望再见到他,即使他们不当朋友,至少让她解释为什么当时她不能理他,她绝不是有意要伤害他们的友情,她深切地期待他能给她一个机会。 奶奶选的黄道吉日终于来到了,谷家的仆人们忙着准备祭祖的牲礼四果,把佛堂里里外外全打扫得分外洁净明亮,就为了迎接这个重要的日子。 在前一晚,大哥谷中逸、二哥谷海尘,还有两位气质出众的美丽嫂子夏小雨和杜默蕾,全都回台湾来了。 奶奶把紫雯介绍给大家认识。“今后你们就多了个妹妹了,将来她若想到美国发展,你们得帮着她。” “没问题,有个这么标致可爱的妹妹,干脆就到master来当活广告好了。”大哥乐意接纳。 “我肚子里的宝宝真是幸运,多了个姑姑。”大嫂笑容甜美的握住紫雯的手。 “大哥好眼光,她来担任少女服饰的代言人会比任何人出色。”二哥以他职业的本能判断。 “你们别吓着人家,也没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二嫂杜默蕾本身就有妹妹,也对这个新小姑释出善意。 紫雯被这么热烈的欢迎,让她心底暖呼呼的。一家人围在客厅聊天,谷家大宅忽然热闹了起来。紫雯话不多,听着“家人”谈话,心底在想,谷若狂为什么没有回来? 每次一想起他,她心底就有一道奇异的热流,但她应该要对他死心了才对啊!难道她还对他存着非分之想? “紫雯,你的茶都凉了,怎么不见你喝啊?”奶奶问着。 紫雯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可是她根压儿就没听见奶奶说了什么,有点糗地问:“奶奶,你说什么?” 奶奶笑着说:“茶凉了。”她看得出这孩子方才神游去了。 紫雯瞧大伙儿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好意思地捧起花草茶来喝。 “若狂这孩子怎么这么晚还没到?”习惯早睡早起的奶奶打了个呵欠。 “奶奶,若狂到雪梨去了,可能明天才会到。您也困了,我送您回房去睡觉,明天才有精神祭拜祖先。”大哥从座位上站起,大伙儿也全都跟着起身。 “也不早点说,害我心老悬着!”奶奶小小的抱怨了一声,让众人簇拥回房,还不忘回头对紫雯说:“孩子,早点睡。” “好的,奶奶晚安。”紫雯放下杯子,听到谷若狂明天会回到家,笑意不自觉地挂在她的唇边;奶奶也对她一笑后便进房了。 紫雯帮忙佣人收拾茶杯,熄了客厅的灯,关了冷气,缓步上楼。她的脚步轻快,心情充满期待。 上午八点,全家人都来到佛堂。 奶奶点了香,分送到大家手上,精神很好的说道:“若狂今早e—mail给我,说他赶不回来。” 紫雯接过奶奶递来的香,手指微微发颤,她的期盼像袅袅烟雾,风一吹就无影无踪。 他不回来了!她敏感地猜出,他并不想见到她,更不愿接受她,心情坠到谷底,苦涩的感觉却只能独尝。 “别怕,奶奶有得是叫他回来的点子。”奶奶一路分送香给所有人,还有意无意地说着,悄悄瞄了紫雯一眼,瞧见紫雯满脸的失望,而她自己却是充满希望。虽然有些事情急不得,但她很有信心,因为她的计划已经迈出一大步了。 澳洲,雪梨—— 同样的早晨,时差约两小时,谷若狂独自待在分公司的办公室,他没有回台湾,说是赶不及回台湾,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 奶奶竟要收紫雯当孙女,而他只能选择回避。这件事让他总是不知如何自处,他根本没有接纳她的心理准备,也不想接纳,他宁愿她只是个“其他人。” 这样的想法真是没有道理的别扭,他打从心底地排斥她的“新身分”并不是他不喜欢她,而是他太喜欢她了。 只能说无缘吧,他和所有女人都无缘,心底很闷,从来没这么闷过! 日子一晃,四年过了。 大约在紫雯二十岁那年,奶奶把家里的帐务交给她来打理,小帐目诸如日常开销和佣人们的薪水,大帐目包括所有土地和租税;她认真地学习,从不懂直到把帐目算得精确,俨然已成了真正的谷家人。 这四年来,她从来没见到另一个谷家人回来,她叫自己忘了有谷若狂这号人物存在,可是她生活在他的老家,这里有他的房间、他的影子,她无法忘了他,于是他成了她心底一个甩之不去的牵挂。 从奶奶口中,她得知他常和奶奶用电脑视讯连线聊天,无论他身处在巴黎、澳洲、日本都能透过电脑视讯向老人家报平安,但她知道她的电脑里绝不会有他的出现。 平时她除了上课,最常做的就是陪奶奶吃斋念佛,有时奶奶参加慈善活动或想上街逛逛也由她陪着,祖孙俩已是形影不离。 一早,她来到佛堂,奶奶已经跪在佛前诵经,她也加入行列。奶奶瞄了眼她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愈和这孩子相处就愈觉得她贴心。 做完早课,祖孙俩相偕下楼去练气功,奶奶边走边说:“雯儿,你年纪小小就常伴青灯古佛,这怎么可以?奶奶给你介绍男朋友。” “不要啊!奶奶,千万不要。”紫雯挽着***手臂,猛摇头。 “什么叫千万不要,难道你想当老姑婆啊!”奶奶取笑。 “人家不想要交男朋友!”她对男生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她的心,大部分时间都给了“牵挂。” “不成,反正你毕业了,不能老闷在家里,那太无聊了。奶奶决定开个舞会,把全台北最优秀的未婚公子都请来,让你好好地挑。” 紫雯噗地一笑。“奶奶,男朋友又不是菜市场的青菜,有这种挑法吗?” “哪会,谁能让咱们家的宝贝看上,那是他的福气啊!”两人走到院子,各就各位,开始发功。 紫雯以为奶奶是说着玩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奶奶心底早有盘算。 周末的中午,某大饭店的外烩专车进驻大院子,开始布置灯光、音响,铺设了桌椅,还搭起餐台。到了傍晚,院子已成了舞会会场,承办人还来找紫雯请款。 紫雯简直不敢相信奶奶说到做到,而且还办得有声有色!她把款项交给对方,打算问问奶奶晚上哪些人会来,但奶奶正在书斋和网友玩线上游戏,她没敢打搅。 回到房里阿银已经在那儿等着她,而且她的房里已准备好一套白色礼服,她看过mas7er的季刊,知道这是二嫂今年夏天的新设计。“孙小姐,老祖宗说祝你今晚玩得愉快。” “奶奶不参加吗?”她无法一个人面对一大堆陌生人啊! “老祖宗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我和所有的佣人都会帮你的,这个我有经验。”阿银咧开嘴笑,露出嘴角的金牙,说着她便退了出去。 紫雯觉得怪怪的,她不是没见过世面,通常到家里来见***都是些大人物,可是她还没有独当一面过。 晚上七点,宾客陆续上门来,清一色全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或企业家第三代接班人。紫雯收名片收到手软,回头全丢进垃圾桶,她看都没看,也记不住刚刚和谁打了招呼,幸好这些人没有老缠着她,也许是她太无趣了。 现场有许多仆人当招待,她也乐得轻松,正想开溜进屋里喝水,老仆人阿银却拿着她的小提琴从屋里走出来,还拉着她走到音响旁。 紫雯不知她要做什么,只见她拿起麦克风当起了主持人,对所有人说:“各位嘉宾,请大家欣赏我家小姐的演奏。” 她还得表演? 现场的男子全鼓掌,而且阿银已经将小提琴放到她手上了,众目睽睽下,为了避免失福,她不得不表演一段拿手绝活。 认真地演奏一曲后,现场掌声如雷。她鞠躬要下台,阿银又拉住她,拿起麦克风昭告:“现场即将举行腕力比赛,请各位男士踊跃参加,能压倒众人的男士,今晚的最佳女主角将献上一吻,而且和他单独共进晚餐。” 紫雯一听,有点傻住了,她并没有同意啊!她并不想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不想和陌生人共进晚餐。 一阵鼓吹之下,众男子全脱下西装,挽起衣袖跃跃欲试。接下来舞会现场变成了竞技场,所有男子全涌到桌子旁比腕力,四周包围成一道人墙,鼓噪声、失败的燠恼声、暂时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就是不知最后出炉的勇士会是谁。 紫雯眼看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企业家第三代,以压倒性的胜利稳坐冠军宝座,一双夹在肉堆里的眯眯眼还频频对她看过来,使她着实浑身不自在。 “我赢了!”胖勇士满脸是汗,高举双手,露出不可一世的笑容,所有失败的人仍保持风度报以掌声。 紫雯看到此般情景,心想她完了,她想拉着裙摆,逃之天天! “谁说的?”人群后头,忽然飘来一声质疑。 这声音是那么厚实、笃定,语气是那么不苟同,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是谷若狂的声音啊! 会吗?会是他吗?他总是人未到声先到!或者现场有人声音和他这么像的? 不,不可能是他,他远在地球的彼端,而且如果他要回来,奶奶会第一个知道,她没听奶奶提起啊! 紫雯浑身通电似的颤栗着,脑子里各种想法交错。 在场宾客们听见这么直接的挑衅后,全都好奇地往后张望。缓缓地,人墙退开,让出了一条路给这名英雄。 明亮的投射灯下,紫雯看不清楚来者,只见到一个硕长的身影,西装外套甩在肩头,样子有点狂放。直到他走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后,她的双眼却被水雾阻隔了。 真的是谷若狂,那个梦中才会见到的人!但她作梦也没想过,会在这个情况下见到他! 他为何会突然回来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他会回来? 谷若狂深邃的目光紧盯着紫雯,她又红了眼眶,正如多年前他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模样;不同的是她外表成熟了一点,加上二嫂设计的那套礼服把她衬托得更加美丽,牵动着他整颗心。 “幸会了。”他和胖勇士握手,先礼后兵,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挽起衣袖,露出令人惊羡的古铜色健康肤色和坚实的臂膀,接着坐定。 胖勇士斜眼瞅了一下那只强壮的手臂,深呼吸后也坐定。两臂交缠中,阿银开始读秒,鼓噪声四起,紫雯希望谷若狂会赢,那她就能获救了。 只见胖勇士汗水奔流满面,脸色像高血压发作那么红,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而谷若狂则脸不红气不喘的,猛然把胖手给压倒。 “老兄,你赢了。”胖勇士心底不服气,但表面上倒也还展现了风度。 谷若狂淡然地扯了扯唇,众人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老仆人阿银一脸窃笑,但她深怕自己透露出什么,赶紧抓着麦克风热场。“各位嘉宾,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请大家慢用” 紫雯看着谷若狂拉下衣袖,扣上袖扣,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以为他会走近和她说句话,但他却走过她的身边,什么也没说地直接进屋去。 她僵立在原地,觉得无措又失望。 鼓起勇气主动去问候他一声吧!难道你就要这么错过他吗? 她飞快地转过身追上他,在要跨进门槛时,她猛然煞住脚步。古色古香的客厅里竟多了个金发女郎,那女郎伫立在两个行李箱旁,而谷若狂走向她问:“饿吗?晚餐很快就好了,先上客房去休息。”他说着英文,声音一样迷人,只是他是对着别人说。 “好。”金发女郎说,提着其中一只行李上楼,神态自若,像是对这里并不陌生。 紫雯心已片片碎了!她什么也没说的绕过大屋,往后院走去,失神地倚在老树下,心底酸酸的,不争气的泪流满腮。 “哭什么?” 紫雯被突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谷若狂不知何时竞走了过来!她没敢开口,深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哇哇大哭。 其实谷若狂知道刚才她跟在他身后,但才一转眼,她却不见了,往门口看她没有在大院子,而是独自朝幽暗的后院走去,于是脚步不自主的跟上她。 他走近了,离她只有一步之远,她抬眼瞧他。月光下他慑人的目光直盯着她,她无法躲藏,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地坠落。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声音似夜吟般沉柔。 她再也禁锢不了自己。跑上前紧抱住他。 谷若狂震撼着,身子一僵,任她灼热的泪浸湿他的衣衫,炙烫进他的心。 “抱我,为什么不抱我?” 这声可怜兮兮的请求敲击着他,他何尝不想? 猛然拥抱住她,将她密实的攥在怀里。两颗心瞬间撞击,无形的电流交会出火花,冲动和本能使他们迫切地找到彼此的唇,热情的拥吻,真切却无言的道尽彼此存在心底已久的情感。 他深切的吻令她羞涩且心悸,她很想放任自己沉迷。当他将她压抵在树干,更紧密地吻她时,她却感到心慌和不安,她别开脸去,结束了这个吻。“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做!” 月光下他深深地注视她,看着晶莹的泪在她的眼睫上凝聚,他低哑地问:“为什么不该?” “你有女朋友,而我是”她无法再往下说。 谷若狂瞅着她闪烁的眼,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可从没认过她这个妹妹,他和她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珍妮是我的秘书,不是女朋友。” 心结忽然解开,她这才发觉自己好会吃醋。“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她红着脸细声问。 因为奶奶捎了封e—mail给他,说要帮她办比武招亲大会,要请来全台北最优秀的青年俊杰;还说选出最优的男士后,将安排紫雯献吻,并让他们单独共进晚餐。他再也无法沉默,完全不同意奶奶这么做,趁着这次日本行顺便先回台湾,说什么都要阻止。 这些年他一直回避她,却仍从奶奶那里得知她的一切,奶奶像个即时播报员,只要上网聊天,就跟他提她,像是怕他把她给忘了似的。 “公司在日本打形象广告,明天我得去一趟日本。”他说得并不完整。 “明天的什么时候?”为什么才见到面,就要分别?她想一直看到他。 “一早。” 她心又痛了,想叫自己不要这么脆弱,却无法控制难过的心情,眼里打转的泪再度滑下脸庞。 “别一见我就泪汪汪的,我会很难过。”他用衣袖帮她拭泪。 “你知道我其实”是爱你的吗?没有勇气问,泪已成河。 “噢!”他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抚。“你想说什么?”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她只想留住他。 “那就尽情地说。” “我有多少时间可以说?” “整个晚上够不够?”他淡笑,低下头压住她微启的唇。他愿意陪她说话,只要她不再泪汪汪,他才能放心地离去;但他非得离她远去,然后又陷入疯狂的想念吗?只有不再禁锢着自己才能拥有她吧!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试着抛开心底的阴影,对她说爱,但他真的还需要点时间 紫雯温柔的回应他的吻,心底有抹凄美的甜;一个晚上怎么够,但她又怎能多求! 清晨的露珠从树梢滴落,打在紫雯的鼻间,她幽幽地从谷若狂的肩头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他们真的就坐在老树下讲了一晚的话,解释了多年前她无法理他的理由,他只有不断地吻她,表示他的释怀,老早牵系在他们彼此心中的情意,再也不能隐藏。“我送你回房去。”谷若狂发现她醒了,而他没有睡着,始终安静地听她的呼吸声。 “天亮了,你要走了吗?”紫雯心底万般难舍。 “嗯。”“为什么你要住那么远?” “傻话。”他伸手抚摩她的头,站起身,也拉她起身,为她拍去裙上的落叶。“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紫雯要自己坚强点。他难以回答。“如果我嫁人了,你会回来吗?”她不知自己干么要这么说,随即发现他突然瞪人的目光好可怕。 “会。”他会回来把对方揍一顿。 紫雯瞧他负气的样子,心底甜甜的,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说:“无论你多久才回来,我都会等你。” 谷若狂盯着她脸上可爱的笑意,喉头忽然紧绷。“别别等我。”他还不能那么快对她做出承诺,更不想像二哥以前一样差点误了二嫂,他得思索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之后,才能给她明确的交代。“给我一点时间。” 为什么?难道爱一个人都不能即时去爱吗?还是他并不如她想像中那么喜欢她?她的心有点恍惚,幽幽地望着他,悄悄放开他,昨晚的亲密,忽然化成一阵风吹走,成了虚幻的一场梦。 “我先进屋里了。”她失意地说,提起裙摆飞奔而去。 谷若狂看她勿勿地离去,心被扯痛,却没有唤住她,心底的桎梏阻拦了他。楼上的阳台角落,四只眼睛在那里张望着。 “阿银,依你看情况如何?”老奶奶问阿银。 “看来是大有进展哦,老祖宗,您真是慧眼独具啊!早看出他们郎有情妹有意,把紫雯小姐接了回来,帮孙少爷存了一个媳妇。”阿银钦佩之余,却也有搞不懂的地方。“可是老祖宗,老身一直有个疑问啊,小姐既然被您收养了,那他们将来怎么结婚?总不能姓谷的娶姓谷的吧!” “问得好啊,阿银,其实这是一个秘密,你可别说出去啊!”“老身去对谁说啊!”“咱们家的户口名簿上,登记了紫雯只是寄住。”阿银大惊,这么一来,小组就不是养女了。“可是大家都以为小姐被谷家收养了!” “这是为了保护紫雯,也让她在谷家生活得自在。”说到此,奶奶长吁了口气。“如果再过几年,若狂和她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就马上办收养手续,以防万一我突然走了,她会无所依恃。我遗嘱里有交代,把财产留一份给她,到时候你可得记着,我的遗嘱锁在保险箱下面的第三层位置。” “老祖宗,您为了孙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阿银眼中含泪大叹。“我只是做下一个奶奶该做的。” 两个老太太躲在阳台窃窃私语,但这段姻缘到底有没有结果,没有人知道。 第五章 谷若狂要走了。 紫雯安静地坐在房间,倾听院子里车子开门的声音、奶奶在门前的殷切叮咛声,她心悄悄地泛疼。车开走了,她泪流满面,始终没有下楼去和他道别;在他说过不要她等他以后,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 何苦自作多情?保持原来若即若离的关系还来得安全些,至少不会受伤。 她痛苦地哭了许久,心情渐渐地平静了。她知道自己不够坚强,也不够独立,这几年她只是倚赖着奶奶,一直等着被爱的机会她自觉不该再这么下去。 既然他不要她等他,她也该为自己而活了。她决定去找一份工作学着独立,不该一直留在家里,毕竟她已经毕业,也有工作能力了。 对,就这么做吧! 她拿了面纸拭去满脸的泪,叫自己得乐观一点,心底却忍不住低叹。 找工作的第一天并不顺利,她并没有因为音乐系资格而被音乐教室录用。 骑着机车,她再度到一家学姐开的音乐教室询问,这已是今天上午跑的第十家音乐社了,太阳把她的脸晒得红通通,但她不放弃希望,停好机车,进到里头碰碰运气。 “小雯,不是学姐不帮你,但是现在小提琴老师多到爆,而目有钱一点的学生,家长都是指定名师学琴,像你这样没有教学经验的人,我很难录用。”学姐这么说。 “没关系。”紫雯摇摇头,踅出学姐的音乐社,走到停机车的骑楼,她已经没有熟悉的音乐社可去了。她觉得很累,也近乎绝望,抱着安全帽,坐在机车上发怔,心想幸好没有告诉奶奶她要找工作,否则这下可糗大了! 接下来她该如何是好呢? 骑楼下多是匆勿往来的人潮,只有她无所适从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留心有个年轻男子走过她面前,一直注视着她。又走回来,更仔细地打量她。 “小姐。”这突来的一叫,让紫雯猛然回魂。 她疲倦地抬眼,看见一个年轻飞扬的帅哥就站在她面前,她并不认识他。“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的名片。”他摸索口袋,递来一张名片。 紫雯纳闷地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sky广告摄影公司,导演叶诗肯。 “我手上有支洗发精广告正要开拍,却愁找不到外型合适的女主角,你要不要来试试看?”叶诗肯抱着很大的希望问道。刚才一看到她充满灵气加柔美的外貌,还有一头亮闪开的长发,他就像触了电似的,发现她正是他心目中想找的人选!他在业界算是首届一指的广告片导演,无论广告创意和主题描述都以简洁有力着称,而且捧红许多人,还有些人因为拍了他的广告成了大明星。 “我”紫雯没想过自己能拍广告,更没想过能遇到传说中的星探,说不定他是骗人的。 “就在下午有个简单的试镜,你若有空,我很希望你到我的摄影棚来。” 看他说话的样子像是巴不得她能去,可是她却很犹疑。“你说的洗发精是什么牌子?” “仙丽丝。”他想也没想地说。 紫雯曾听过这个牌子,它在亚洲很有名,相信大部分的人没用过也听过,不过她实在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只是试镜,能不能通过完全要看你上不上镜头、表演得自不自然。”叶诗肯看出她的担心,补充说:“我的公司绝对是正派经营,你不必害怕,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而且酬劳不少。” “我得想一想。”紫雯有点心动。 “如果你愿意参加试镜,下午两点就到名片上的地址。我先走了,希望能见到你来。”叶诗肯笑得潇洒,走向路边的停车位,坐上一辆箱型车离去。 紫雯看到他开的箱型车外头就贴着sky广告摄影公司的字样,她拿着名片的手心渗出汗水,有些莫名的期待,她其实是可以去试试看的。 就掷铜板来决定吧! 她从口袋摸出两个铜板放在双手手心摇一摇,打开来,一正一反,再一次又是同样结果,连续三次,她决定就姑且去试试,心想拍广告也算是正当职业,何况她急切地想要有一份工作,证明自己是可以独立的。 广告公司在东区一幢大楼的十二楼,她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是唯一的人选,现场有三个人在等着试镜,全是长发美女。 其中一个还由她的妈妈陪着在一旁补妆,从那个女子的侧面看来,很像她以前的同学颜娇娇。 “妈,都是你啦!绕了那么多圈找不到停车位,还停那么远。这种大热天的,走到这里脸上的妆都花了!” 听这娇贵的抱怨声,果真就是颜娇娇本尊,紫雯真没想到多年后她竟还能遇到她,而且是在这里。 “娇娇,别乱动,这可是你梦想踏进演艺圈的第一步,让妈帮你把口红再补得好看一点。”颜妈妈耐着性子服侍骄纵的爱女。 紫雯听到颜妈妈的话,大抵知道颜娇娇也是抱着一份希望而来,但颜娇娇一定也没想过会遇到她吧! 她默默地坐到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去打搅颜娇娇,好一会儿后工作人员拿着稿子,一一发给她们,要她们照着上头的描述表演。 这时颜娇娇补好妆也拿了一份稿子看,忽然她眼神一闪。终于看到紫雯,她故意扬声且很不屑的说:“瞧我看到了谁啊!”紫雯沉住气,抬头对颜娇娇一笑,虽然自己曾被欺悔过,但那都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和颜娇娇计较。 但颜娇娇可不领情,瞧紫雯那张未施脂粉却白里透红、精致出众的脸,她就有气。“听说你被谷大善人认养了,而且她是master老板的奶奶,真是的,那个老奶奶是不是头壳坏去,有钱没地方花啊!还是有为人所不知的内情”颜娇娇讪笑。“是不是有人先勾搭了老***爱孙呢?” 这番话使得其他人都转过身注视着紫雯。紫雯脸色苍白,仍沉默着,低头看稿子不理会她。 “让人家认养也只能算是一条米虫,没什么了不起,我最近也要认养一个垃圾场”颜娇娇自顾自地冷削,见紫雯一直没回应,只好汕讪地走开。 紫雯不觉得有必要回应她。她不想浪费时间和精神在颜娇娇身上,但她说得没错,她在谷家确实是毫不费力地就坐享其成,所以她更应该要独立。由于颜娇娇的“鼓励”使她更加认真地想得到这份拍广告的工作,而且势在必得。 广告试镜的结果在下午四点揭晓,很令紫雯开心的是叶诗肯决定用她。 颜娇娇很不服气地甩了皮包离去,不过除了她妈妈,根本也没有人理她。 “广告明天就要马上开拍了,你最好回去练习一些洗发的姿势,希望你不要ng太多次,否则会很累人。”叶诗肯热忱地说明一些注意事项,也提到酬劳,是个令紫雯惊讶的数目。 “谢谢,我会努力的。”紫雯道了谢,心底好开心,虽然无法成为小提琴教师,她却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她这就回去告诉奶奶,给奶奶一个惊喜。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紫雯拍的洗发精广告在全亚洲播放,她这个令人耳目一新的新人,加上唯美浪漫的拍摄手法,马上反映在洗发精的销售量上。 厂商乐得数钞票之余,打算进军国际市场,特别再请紫雯拍一支全新的广告,打算在全球十个国家播出,并特聘她为产品代言人。 连续几支仙丽丝的广告,使紫雯清新脱俗的外表受到瞩目,也被许多厂商相中,纷纷请她为广告产品代言,接下来的半年内,她拍了十支广告,成了家喻户晓的广告红星。打开电视,只要有广告片,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能见到她,甚至还有人找她拍电影,片约不断,就连身在纽约的谷若狂,也在电视广告里看见了她。 他一向在下班后,会打开数位电视时尚台,然后听着电视的声音入浴,没想到今晚一打开电视,就看见了一支洗发精广告,一个半露洁白背影的长发美人儿,正舒服地洗头,缓缓回眸,她绝美的小脸对着他露出最美的微笑,转眼间画面更换成她穿着迷你裙,长发飞扬的俏丽模样。 瞬间他发现自己只能握着选台器,动也不能动,他十分确定广告片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小女人,就是他心底喜爱的那个女孩,但怎么没人告诉他,她跑去拍广告了? 他心底有股严重的失落感,也爆发着莫名的怒意,他觉得广告的尺度太开放了,为何非得露背不可,这教他完全无法平静。他还以为她会乖乖地一直待在谷家,陪伴奶奶,甚至等他想通如今他才知道他的想法完全破灭! 不成,他得问问奶奶,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何完全不知情? 他扔下选台器,打开电脑查看奶奶是否在线上,现在是台湾时间约早上九点,奶奶通常在线上和老朋友聊天。 “奶奶。”他开欧中文系统打字。 “狂儿。”奶奶马上有了回应。 “为什么不开视讯?”他问。 “坏了,摄影机坏了,得再买一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线?”奶奶探问。 “奶奶,您为什么允许紫雯去拍广告?”他内心的狂涛无法隐藏。 “只要她开心,没有什么不能允许,她是她自己的主人。”奶奶心想——好小子,终于知道了!看他问得那么尖锐,可想而知,他对紫雯是很在乎的,但心底在乎没用,得要有行动啊,傻小子! “身为谷家人,为何要抛头露脸?”谷若狂又问。 “你太封建了,你爷爷在世时都没这么想过。”奶奶不想正面回覆,期待孙子能有所行动,否则,说真的,她也难保紫雯最后会花落谁家,因为 “你有没有想过让她到美国来继续深造?” 终于说出有建设性的话了。“你要提供她住宿吗?”奶奶窃笑。 “有何不可?” “那你得问问她愿不愿意,而不是问我。”奶奶将他引向“正送。” “给我她的e—mail。 “没问题,我马上给你,但她现在人在香港,虽然她有随身电脑,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空回信给你。” “什么!”谷若狂万般惊讶。 “雯儿很忙,她不只拍广告,还拍电影,听说一拍就是三部,常常累得连觉也没得睡。” 奶奶知道爱孙是陷入困境了,她期待他能突破重围,挽回紫雯;虽然她知道紫雯仍是孝顺的好孩子,但这半年来,她已不确定紫雯的心是否还在谷家了。 半年前老人家还期待两个孩子很快能有结局,结果爱孙又一去不返;而紫雯跑去拍广告又拍电影,而且最近报章杂志频频报导她和广告导演的绯闻,说两人的好事近了,那她的爱孙不就出局了!她真是替他感到可惜。 “你点这个网址进去看看,我先下线了,和老友约好去泡汤呢!”奶奶打了一个娱乐版的网址给他,好让他了解自己的境况其实是很危险的。 谷若狂不知奶奶要他看什么,点了进去,看到许多新闻结集,收集了所有关于“寒梦”和一个叫叶诗肯的男子约会的消息。 谁是寒梦? 直到他看到画面,背景在香港的某间pub,紫雯和一个男子并排坐在酒吧吧台前有说有笑,才领悟——寒梦就是紫雯,是她、的艺名。 他心情灰涩,一一看过报导,表情转为冷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将电脑关机,狠狠地痛恨起自己,如果紫雯是一只鸟儿,那就是他放走了鸟儿,而且护她飞远了! 是他不要她等他的,却自负地以为她一定会等他。 事实证明他错了!如果时光可以倒转,他该在半年前回台湾时就及时把握住她,大声说爱她,而不是被自己心底可笑的心病给绊住。 多年来他不近女色,让自己和感情绝缘,只希望父母的不幸不要在他身上重演,如今他只觉得后悔。 但他这人就是拙于表白,不习惯把自己的内心示人,过度的隐藏感情、深怕伤害对方,却反过来也伤了自己。 他难得爱上一个女人,怎能就这么让她离他远去,至少让他说一声——他爱她,请她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认真地想向她求婚,如果她真的心底已经没有他,那他会马上退让,绝无二话! 寄e—mail太慢了,他打算明天马上飞往香港去见她一面.不再有任何踌躇。 但是当谷若狂赶到香港,才发现剧组已经移师到北京去拍雪景了,他又追到北京,才知道女主角已拍完雪景的戏分,到日本京都去轧另一部戏了。 他马上又前往京都,求婚之旅成了躲猫猫,他第一次有了惶恐的感觉,开始患得患失,害怕见不到她,但他仍是决定前往,不找到她,他绝不死心。 终于他风尘仆仆地踏上日本的土地,在京都的一处庙宇前找到了剧组,戏正在户外拍摄,许多演员在对戏,但他没见到紫雯。 “有没有看到紫雯?”他问了一个在角落收拾戏服的工作人员。 “谁是紫雯?”工作人员不知道他在说谁。 谷若狂这才想到她用的是艺名,极不情愿的改口:“我是说寒梦。” “寒梦小姐正在休息呢!”工作人员指着角落的地板。 谷若狂老远望去,只看见一团厚厚的棉被,走过去一瞧,正是她。她包裹着厚被子,脸偏向一边,坐在地板上睡着了,一旁还放着厚厚的剧本。 他蹲下身,盯着她浓装艳裹的小脸,她的神情显得疲惫,还打着咚嗦,他很心疼,不忍心吵醒她,席地坐到她身旁,等她醒来。 紫雯愈睡愈不安稳,她似乎嗅到谷若狂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可是这味道好近,近到像是在身边。 她不确定地醒来,睁开双眼,看见他深邃的眼睛就在她眼前,这是梦吗?她再看清楚,真是他,他确实就在她的身边! 如果他是真实存在的,那她拍广告、演电影就是作梦了!其实她和他仍坐在老树下,只是她睡着了,作了好长的梦,而他一直在她的身边等她醒来,但她不想醒,不希望天亮,不愿他离去 “寒梦,换你上场了!”一名工作人员唤着她,狠狠地打醒她鸵鸟的想法。 紫雯浑身一震。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时他确实是走了,而且还不让她等他,那他又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淡声问,心在发颤,拼命隐藏起自己的感情,就怕泪会流出来。 “找你。”谷若狂眼神炽热地说。 “找我什么事?” “我爱你,请你嫁给我。”谷若狂神情艰涩痛苦,却只换得她犹疑的一声“喔!” “寒梦小姐,请就定位。”工作人员拿着传声筒喊她。 “对不起,失陪了。” 谷若狂怔住,看她卸去身上的厚被子,轻盈地立起身走向人群,化妆师马上上前来为她补妆梳头,她走到镜头前,不曾再回头看他一眼。 一股寒意从背脊窜起,他双眼冻结似的盯着她,感觉她是个陌生人,而不是他心爱的那个女孩。 他很灰心,但却没有死心,他要等在这里,直到得到她正式的回应。 紫雯的心在低泣,她没想到谷若狂会向她求婚!坦白说她很震惊,却没有一丁点的开心。 心想他是担心她成了明星,不再把心向着他了 其实她也曾经以为忙碌可以改变心念,填补心灵的缺口,可以让她不再那么对他耿耿于怀;但那都是暂时性的,当她一个人跟着剧组东奔西跑,独守着陌生的饭店房间无法入眠时,她常常疯狂地想念着他。 如今她算是独立了,可以脱离谷家的羽翼,但她的心不曾离开谷家,她仍敬爱奶奶,也仍牵挂着他,只是她深知受伤容易、疗伤难的道理,即使他来到她的面前,她也没有勇气再打开心门去接受他。 对他的感情,她只想保留在心底。如果他拒绝过她,至少也该给她这样的权利;她仍爱着他,且是伤得太重,还没复原,她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治疗自己。 她心想只要不理会他,他应该就会离去了吧! 但他却一直等在那儿,直到她收工,助理帮忙她收拾细软。他马上朝她走来。 “让我送你。”谷若狂丝毫不放过这大好机会,却不知哪里杀出来一个厉害的女人跟他抢人。“不好意思,寒梦,我来迟了,下午有事耽搁了。走吧,我送你回饭店去。” 袁安安挽着紫雯就要离去,她是紫雯昔日的好友,在紫雯成为明星前,她早已经成为演艺圈内人称吸血鬼的大牌经纪人,自从她知道紫雯投身演艺圈,马上和她联络上,主动成为她的经纪人。 “慢着,你是谁?”谷若狂疑惑地问。 “你又是谁?”袁安安睨了谷若狂一眼,犀利地反问回去。 “这女人到底是谁?”谷若狂沉住气问紫雯。 紫雯想说明,但袁安安硬是把她拉到身后,为了保护她,也维护自己的权益。“对不起,我是寒梦小姐的经纪人,如果你是片商要找寒梦拍戏,得先经过我,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谢谢。现在我们寒大小姐累了,请不要打搅她,她晚上还有记者会要开。”袁安安妙语如珠,说完马上拉着紫雯坐上她的车,像一阵风似地离去。 谷若狂看了一眼名片,觉得荒谬透顶,难道今后他想见紫雯,还得透过这个袁什么安安的女人? 简直是不可思议,但造成这不可思议现象的,不就是他本人吗? 紫雯原本好端端地待在谷家多年,他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任何行动,非得到等到今天? 管不了这许多了,既然他要定了她,就不信他会追不回她,即使需要透过第三者,他也不打退堂鼓。 晚间八点,紫雯在下榻的王子酒店楼下开完记者会,回答日本娱乐媒体几个问题后,袁安安又护送她回到房里。 紫雯安静地卸妆,发现安安一直守在她身边,像是有什么想对她说。 “紫雯,那位谷先生来电,说等一下要请你一起去吃宵夜耶!”袁安安知道这是史无前例的case,深怕紫雯不愿意,可是她算是先斩后奏,已经收了人家的“预付金。” “安安,他真的跟你联络了吗?”他当真要娶她吗?她心悸莫名。 “嗯。”袁安安其实不了解谷若狂那号人物和紫雯真实的关系,只是见钱眼开,吸血鬼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你答应了吗?”紫雯敏感地察觉到老友的表情怪怪的。 “是啊,我可不是随便接下这个case的,但他是例外,因为我看了他的名片,他居然是mar的老板,说不定跟他吃饭,你还可以捞到新一季的形象广告呢!”袁安安自圆其说。 “我不去。”紫雯却认为谷若狂若真心要她接受他,不应该透过这样的方式。 “不成啊!”袁安安急得大叫。 “你收了他的钱?”紫雯看出了端倪。 哀安安嗫嚅地点头。“三百万的支票实在诱人啊!你就去嘛,我们三七分帐,算是外快。” “把支票给我,我拿去还他。”紫雯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 “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照我的话做。”紫雯相当坚持。 袁安安觉得紫雯实在太不懂得“开源”了,但她可不愿为了钱和老友闹翻,只好百般不愿地交出支票,讪讪地说:“他开黑色宾士,十点整会在饭店外等你。” 紫雯看着支票上的面额,心是寒凉的,如果他要透过金钱来买她的时间,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真感情可言? 她心底只感到不胜唏嘘。 第六章 晚间旅馆外的车辆不多,紫雯一下楼就看见一辆黑色宾士停在门外,车窗是敞开的,她清楚的看到谷若狂坐在驾驶座。她屏息的走过去,只想还回支票。 谷若狂听见轻缓的脚步声,回眸看见她,她未施脂粉,穿着一件白色高领羊毛衣,黑绒长裤,长发飘逸,美丽的模样是暗夜中唯一的光华,那正是他心目中的她。他倾身,伸长手要开车邀邀她上车,她却没有上车的意思,而是沉默地递给他支票。 “做什么?” “还给你。”她微微倾身,清楚地说。 “为什么?”谷若狂眼色转为暗沉。 “也许你常吃这么贵的宵夜,可是我觉得没必要。”她并不谅解。 谷若狂看到她眼底的受伤,不得不解释:“无论用什么方法,我只想单独见你一面。”即使那个袁安安狮子大开口,他也认了。 紫雯心跳悄然加速,拿着支票的手指轻颤。他诚挚的言语打消了她原先的想法,他开出支票其实并没有任何恶意,她心底终于舒坦了些,可他却迟迟不收回支票。“快收回去,我还有事。”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谷若狂不以为然,直截了当地说:“上车。” 面对他有点狂妄的命令,她很无措,但她天生不会跟人拗,只有愣在那里的分。 后头有辆车驶来,正要停在饭店门口,门房赶紧上前指挥。“先生,请尽快把车子移开。” 谷若狂文风不动,紫雯瞧那车子驶近了,低声说:“快收回支票,把车子移走吧!” “如果你不上车,我就不开走。”谷若狂固执地威胁。 紫雯并不想自己成了交通障碍,心急又无奈之下只好受他的威胁,上车了! “系好安全带。”谷若狂毫不迟疑地开走车子。 紫雯把支票放下,系上安全带,感到微微的不安。“你要载我去哪里?” “回台湾。” “不,我明天还有工作,这份工作是有签合约的,我一定要准时上工” 瞧紫雯一副慌乱的模样,谷若狂轻叹。 紫雯讶然地望向黑暗中的他,他的叹息声莫名地敲疼她的心。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度,她身在日本,而他开着车如何渡海回台湾?何况她也没把证件带在身上。 “这份工作有什么吸引你的?”谷若狂很想知道她心底怎么想。 “至少可以让我独立。”紫雯低喃。 “不是因为叶诗肯吗?”他扯着唇,表情冷漠。 “你怎么知道他?”难道他也知道那些绘声绘影的绯闻了? “你只要回答我所问的。”谷若狂面色紧绷,他是后知后觉了点,却不会永远不知不觉。 “要我怎么回答?”他狂傲的命令,让她觉得有点委屈。 “你跟他要好到什么程度了?” “你何须在意。”听出他话中的醋意,令她心悸。 “我是很在意。” 他的语气听来带着沧桑,紫雯心一紧缩,眼底转着泪。 “他很关心我,我们只是好朋友,绝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她无法隐瞒他或伤害他。 “你心底还有我吗?” 他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令她没有招架的余地,她低下头去,痛苦地落着泪,她心底一直都有他,但她真的害怕表白,如果不是当年他伤过她,现在的她岂会如此退缩。 她可以相信他真心爱她,想要娶她,却不同意他这么晚才说,真诚的感情是要在第一时间表达,否则就会打了折扣。 他无法再把车子往前开,她的低泣声令他快抓狂了。把车停在路边,他扣住她的双肩,将她拥入怀中,低切且煎熬地说:“如果要你说出口这么困难,那就永远别说。” 她当然是爱他的,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份爱,可是她的心境改变了,她无法突破心防,大胆说爱。 “为什么你要突然跑来?”她哽咽地问,在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以后,为何又要在她的心海投下巨石,掀起浪涛? “我想拆散你和那个姓叶的,想把你掳走,占为已有我的感情也许自私,却真实存在,不过我不会强迫你接受。” 她该说什么?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只想要他吻她,手指缓缓移到他的颈后,拉下他的头,唇贴上他的。 他掳住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紧攥在怀里,轻吻辗转成了激狂的拥吻,只想填满彼此心中的想念。他的吻炽热无比,她的心暖烘烘的,感受他灼烫的呼吸,为他心悸、为他喘息,爱意已在她的温柔中表露无遗,他充分地感受到了,明白自己还欠她一句道歉,他拒绝她等待他,是个天大的错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外蓦然闪起刺眼的光束,一阵接着一阵射进车里来。两人诧异地分开,望向挡风玻璃,车外一辆有两人共乘的机车,后座的那个人拿着摄影机猛拍,见他们发现后,马上加速扬长而去。 “糟了,一定是狗仔队!”紫雯哀叫。 “什么?”谷若狂很惊讶,却没有放开她,轻声问:“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紫雯点头,羞红了脸说:“我和经纪人签订的合约里,有一条规定三年内不能交男朋友。” 谷若狂仔细思索她的话,开心地笑了。“这是个不错的约定。”至少替他保留了机会。 “为什么?”紫雯不懂。 “那代表你将是我的。”他可以等待。 紫雯心好热,昨日的伤痕得到慰藉。 “半年前我说错了一句话,其实我很希望你等我的,但现在我尊重你想独立的意愿,直到有一天,你想找个强壮的胸膛倚靠休息,那时希望你记得有个叫谷若狂的人,无论他身在纽约或台湾,都会一直等着你嫁给他。”谷若狂轻吻她的唇瓣,给了最美好的承诺。 紫雯甜甜地对他笑,禁锢的心获得了释放,她轻轻地拥住他,默默接受他的心意。“你什么时候走?”她把脸埋在他胸膛上问。 谷若狂低声一笑。“你总是问这个问题。” “我在乎。”她红着脸说。 “你又什么时候走?”他轻抚她晕红的颊。 “后天又得去香港。” “那至少我们还有明天。”他淡笑。 一天好短,而且不足一天,因为她必须工作,在她选择他强壮的臂膀之前总得把工作做完。她多么不舍得和他分别,紧抱他,多想就这么倚着他。“你真的会等我?” “没错。”他说得自信。 “只等我一个吗?”她又笑了。 “当然。”他双臂紧圈着她。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依,两颗心因这个约定而契合。 翌日清晨—— 紫雯顺利拍摄完一场戏,中午谷若狂就来探班了,他带来两个便当,陪她坐在庙宇的台阶上吃中饭。两人正浓情蜜意,一切尽在不言中,远方却传来一声动物般的哀鸣声。 “噢!这叫我要怎么做?天啊”袁安安人未到声先到,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见谷若狂更是极度不满意,一走近,劈头就开炮:“寒梦小姐,你又闹绯闻了,知不知道?” 紫雯没想到袁安安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她放下饭盒,安抚地说:“安安,你别急嘛!是写我和谷若狂吗?” “我是不知道他是第几顺位啦!”袁安安到手的支票飞了,自然对谷若狂也没什么好脸色.装着屎脸。把一本名叫“亚洲星海”的杂志摊开来,指着画面上她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的照片,盘问:“这个仙丽丝洗发精的老板蓝正盛,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单独出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这本‘亚洲星海’拍到你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他还伸手搂着你,噢!这样下去对你的演艺事业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紫雯想起曾在替仙丽丝拍最后一支广告后,老板宴请她和叶诗肯吃饭,她记得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这没什么啊!他的年纪都足以当我父亲了。 “噢,别人可不这么想,而且蓝老板一直是单身汉,你要不要听一下内文,记者可是采访了他呢!”袁安安把杂志摊开,大声地念出来。“记者问蓝正盛,‘蓝老板是怎么看待寒梦’,蓝正盛竟说‘她长得像极了我的初恋情人’。记者又问“你会对她展开追求吗?’蓝正盛反问记者,‘你说呢’” 袁安安猛然合上杂志,一副恨不得扔在地上踩的样子。“寒梦,这些访问会给观众很多遐想,对你清纯玉女的形象带来负面的影响!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摆平了叶诗肯,要他和你保持距离,现在又被爆料你和仙丽丝的老闻‘好像’有往来,我这个经纪人还要不要混啊!如果你不是炙手可热的明星,还是我的同学,我真想跟你解约。”袁安安大声嚷嚷。 “你说够了没?”谷若狂沉声问,被吵得无心吃饭了。 “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老缠着我的寒梦。”袁安安双手插腰,乱发飙。 谷若狂立起身,走向她冷冷地说:“我怀疑你只是把紫雯当成摇钱树。” 袁安安面对这高大英挺的大帅哥,也毫不客气地挺起胸膛回遭:“你懂什么!女人要有拥有一片天很不容易,我只是尽心尽力地在帮她。” 紫雯见两人剑拔弩张,赶忙阻挡在中间,请求:“你们别这样,别这样。” “我可以退让,但请你学会保护自己,爱惜名声。现在请你叫他走,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就是要他别在公开场合接近你,避免节外生枝。”袁安安的出发点不只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保护紫雯。 紫雯难以开口,一接触到谷若狂眼中的冷火,更觉得难为,她知道他动怒了。 “晚上等我的电话,我们再见面好吗?”她胆怯地请求他。 谷若狂紧盯着她为难的模样,心泛起凉意,她是答应让他等她,却只能遥远地等、秘密地等,他不只是要变成隐形人,还得变得又聋又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爱着的人已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而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可怕的是,那本杂志所采访的蓝正盛好像对紫雯很有意思,他的劲敌不少! 他知道自己该信任她,给她自由的空间,偏偏无法压制蠢蠢欲动的怀疑。说不定他一回纽约,就会有人乘虚而入,而他连声明立场的权利都没有。 “嗯。”要谷若狂点这个头,实在是万不得已,坦白说他极不愿意,一切只因为他爱她,但他的爱能有多大的忍耐力,还是个未知数。 紫雯很抱歉地握住谷若狂的手,两人四目交接,她希望求得他的谅解,而他感到很闷。 袁安安看到他们牵手,像被弹到神经似的跳脚。“快分开!万一有记者在,可就完了!” 紫雯马上放开谷若狂,当她的手离开他时,他的心有某种因子也跟着被抽离了。他冷静地离开,心却无法平静。 紫雯看着他冷傲的背影,又看看放在台阶上的两个饭盒,忽然悲从中来;她情愿不当明星,只想投奔到他的怀抱。 袁安安走过去挽住她。“别这样,我也是为你好啊!”“我知道。”紫雯体谅和宽容地说。 “他究竟和你是什么关系?”袁安安很好奇。 “他是谷家的人。”紫雯能说的仅止于此。 “收养你的谷家吗?”袁安安还想知道得更清楚,但紫雯不再回答,袁安安有个预感,觉得大事不妙了。 在日本的最后一夜,谷若狂并没有见到紫雯,袁安安故意安插了一个电视娱乐节目,要紫雯在日本曝光。 在车上,紫雯一直试着打电话和谷若狂联络,但他始终没有接听。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做什么都无心,只好留言给他,说她得去录影,今晚无法见面,盼他能回她电话。 一到了摄影棚,竟是通宵达旦的录影,当她离开摄影棚时天色已亮,回饭店正好赶着启程到机场。 她在路上又打了电话,接到的即是他的留言—— “雯。我搭早班飞机先回纽约了,工作固然重要,但不要太累了,期待可以单独再见你一面。” 没有任何责备、怨言,只有温柔的关怀和包容。紫雯放下电话坐在车后座,两行泪无声坠落,心底好难过。她的工作不知何时能结束,她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他说他会一直等她,可是她觉得自己好残忍。 坐在头等机舱里的谷若狂,戴着墨镜,闷闷地望着窗外,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伟大,他可以容许心爱的人临时取消约会,尽管他万般期待;但如果这样的模式是她所要的,他又何尝不能大方配合。 在她听从袁安安那女人的话,放开他的手后,他清楚地明白 他可以拥有她,但她绝不是他一个人的,她是个明星,很多时候他只能像个观众,在遥远之处崇拜地看着她心底难免怅然若失,他可以勉强自己只当观众,但这样的感觉居然是有点悲凉的。 香港机场。 紫雯甫下飞机,一路由袁安安、助理和保全人员陪着。她穿着轻便,戴着墨镜,掩饰哭红的双眼。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出境处竟守着大批记者,摆开很大的阵仗迎接她,她一出现时,大批记者马上涌上来。助理、安全人员和袁安安一一阻隔了记者的接近,但记者不死心地把麦克风、录音机纷纷往紫雯面前递,还有人扬着一份报纸,彩色页上是一张张她和谷若狂亲密的画面,以斗大的耸动标题写着~“爱情不分姓氏!” “寒梦小姐,水果日报今天爆料,你和男友在日本约会,还有照片为凭,这名男友是master的老板之一,对吗?” “根据水果日报的深入调查,他叫谷若狂,是个商业钜子,你承认跟他往来吗?” “寒梦小姐,这份报纸还说谷若狂应是收养你的豪门世家的第三代孙子,这么一来,不就是谷家人爱上谷家人,你可以忍受道德舆论吗?” 数十张嘴,许多问也问不完的问题令紫雯心慌,她低着头,完全不做回应。 随行的袁安安,看到记者手上的报纸,真的有点头大,但她经纪人混久了,场面见多了,知道怎么应付这混乱的场面。“寒梦小姐待会儿还要轧戏,请大家先回去,下星期她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大家说明。” 记者们无非是想要第一手的消息,经纪人有了正面的回应,他们就纷纷退开,不再紧迫盯人地发问。 袁安安很快地护着紫雯脱身,坐上公司的箱型车离去。 车上正好有这份专门披露艺人八卦的报纸,袁安安一把抓过来看个究竟,看完后一脸错愕地问紫雯:“你谁不好去爱,怎么可以和谷若狂恋爱,还被拍到呢!他算是你哥哥吧!” 紫雯低着头,默默无言地双手交握。 袁安安低声问:“你要我向那些记者怎么说?我看你的演艺事业毁了!” “我不在乎。”紫雯终于开口,抬起苍白的脸问:“你什么时候要开记者会?” “那是唬人的,我怎么开?完全没有充分的理由反驳这份报导,你叫我去说什么?就连‘消毒’都有问题。”袁安安真的没有“步数”可以用了。 “这份报纸台湾也发行吗?” “只要有华人的地方都看得到。”袁安安以为紫雯是为自己的前途担心,但她的表情却很平静。 其实紫雯唯一担心的是——若是奶奶知道了,会不会将她逐出家门?与其让奶奶看到报纸才得知,不如她自己先向奶奶坦白。 到达香港九龙的下榻饭店,紫雯一进房就关起门来,上网查看可有奶奶寄来的家书,打开信箱,奶奶寄来的信已快把信箱塞爆。 一一地打开信件,差不多都是奶奶从网路抓下来很不错的短篇文章,她无法从任何一封信中看出奶奶知不知情。 她点进聊天室,奶奶正在线上,她马上问候老人家。“久违了,奶奶。” 谷奶奶正欢天喜地的在书斋里剪报,一听到电脑发出声响,以为是网友上线,一看竟是紫雯,她马上放下剪刀坐在电脑前打字。 她老人家打算把这个什么水果报纸的报导剪下来裱框哩,还想嘉奖这个拍到如此精彩画面的记者;但最该奖励的是她的贴身女仆阿银,她一早出去晨运,看到这份报纸就马上买了回来,她看了可是惊喜加欢快。 若狂那小子没有辜负她,跑去找紫雯,而且照这些精彩照片看来,他们一定会有结果的。到时就轮到她这个谷家大家长,必须要跳出来讲些话,以端正视听了,紫雯不是谷家养女的事实必须让天下人知道,也让两个孩子能安心地恋爱。 “孩子,工作还顺利吗?”奶奶问。 “还好啊,奶奶,只是”紫雯说不出口。 “尽管告诉奶奶,奶奶来替你解决。”奶奶早已胸有成竹。 “今天如果你看到一份报纸报导我和若狂的事,那其实是真的,我想请您原谅!” “傻孩子,奶奶已经看到报导了,开心都来不及,呦,其实奶奶早知道你们彼此有意思,才会把你接回家里,就巴不得你们会有结果啊!其实就连若狂都不知道,你在咱们家的户口名簿上一直只是登记寄住,而不是养女,奶奶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希望你体会***心意”奶奶把自己的计划坦白地说出来。 “我要怎么感谢你呢,奶奶?”紫雯对这从不知情的事感到惊讶,却也如释重负,边打字,边落泪,心底更加感谢奶奶。 “不要说什么感谢。明星不是都爱开什么记者会?如果你有必要开记者会的话,奶奶会马上带着证明文件飞到香港,给你最大的支持。”奶奶很欢快地说“好。”紫雯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耐心地等待谷若狂回到纽约,然后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相信他也会跟她一样释怀。 第七章 绯闻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除了拍戏,紫雯成天留在饭店里足不出户,许多不死心的记者就守在饭店楼下,等着采访独家消息。 面对外界许多的传言,紫雯难以独自面对,只能守在电话旁,等待谷若狂下班时间,打越洋电话给他。 香港时间上午八点,却是纽约晚间约七点,她出门拍戏前这个时段成了她一天的重心。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专心投入工作,就可以忘了一切。”电话里他体贴的安慰成了她心灵的大补帖,哪怕只是一句话,都可以让她变得坚强。 “你仍会等我吗?”这是她结束谈话时必问的一句话。 谷若狂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女人相当没有安全感。“当然会,小傻瓜。”他只有不断地重复,支持她。 紫雯总是要等他这么回答,才能安心出门工作。“那我明天早上再打电话给你。” “嗯。”他会给她一个隔空之吻,直到听见她的笑声,才安心地挂上电话。 紫雯心满意足地放下话筒,打理好自己,准备上工。一走出饭店客房,就看见袁安安蹲在门外,一副中箭似的表情,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袁安安有气无力地说:“小姐,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被记者逼急了!明天若没开记者会,恐怕会没法子收拾。” 紫雯走过去,拉起袁安安,把她脸上的发丝撩到耳后,柔声说:“如果要开,我就只好请奶奶来香港一趟。” “你奶奶虽然财大势大,但她拿什么镇压那些无冕皇帝?”袁安安不觉得这方法有用。 “奶奶说,我并不是谷家的养女,实际上我只是登记寄住。”紫雯说出内情。 袁安安像得到解葯似的,马上活了过来,抓着紫雯的双肩,乐得大叫。“你怎么不早说,我马上派人回台湾把她老人家接来!明天马上开记者会,你知道吗,好多片商相中你的市场实力,要找你拍片呢!就为了这个闹得满城风雨的绯闻,他们都不敢贸然跟我谈。” 紫雯沉默片刻后,摇摇头说:“我不想再拍戏了。” 袁安安像被点了穴,一愣。“干么,你才出道就要退休啊?” “这只是我的想法。”她想过以前平凡的日子,想和心爱的人自在的在一起,不必担惊受怕有人干扰。 “我的好小姐,你别胡思乱想了,这年头要当艺人是很难的,要红更难,你这么有知名度,又有票房,退隐了多可惜。女人要有自己的天空,要经济独立,最好还要有点成就”袁安安像念经似的,说得落落长还不会中断。 紫雯淡淡地微笑,不置可否地说:“这我全知道,老女人。”说完,她往电梯走去。 袁安安怔住了,觉得老友笑得好美,为什么以前都没见她这么笑过,难道是因为恋爱的魔力? 袁安安完全体悟不出来,因为她只顾着抢钱,没时间恋爱。 盛大的记者会现场就在紫雯下榻的饭店会议室,谷***到来对紫雯有莫大的帮助,很快地就平息了这场风波。 记者会散场后,紫雯护送奶奶回到楼上的客房,***女仆阿银跟在两人身后,直说:“只要老祖宗出马,没有什么搞不定的。” 奶奶一脸笑意,进房前还拍拍紫雯的手说:“你放心吧,孩子,奶奶会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紫雯不懂奶奶为什么这么说,但她不要什么最好的,她只要——“奶奶永远健康快乐,就是最好的了。” 奶奶又笑了,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钥匙交给她。 “这是什么?”紫雯问。 “纽约的房屋钥匙。”奶奶极具深意地说。 紫雯想也知道是谁身在纽约,是谷若狂啊!一层热热的水雾蒙上她的双眼。 “奶奶老了,即使那小子能等,我恐怕会等不到。”奶奶轻轻合起紫雯的手,让那把钥匙安稳地躺在她的手心。“如果感情像一条线,心爱的人就是风筝,把线放得愈长,风筝就会愈飞愈远,中途若有大风一吹,没人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若狂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难得那孩子愿意把心给你,奶奶真的替他感到高兴。雯儿,奶奶很支持你的事业,也很期盼你们的好事。” 紫雯泪流满腮,幸好有***点醒,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狠心。在她得到谷若狂的温柔安慰、听到他一再保证会等她时,她却忽略了,他有跟她一样深的感情,他也会想念她,也有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他说过他们是同一种人! 而她却以工作为由,放他孤独远行。 其实她一直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更胜于她的工作,工作绑得住她的人却绑不住她的心,她需要观众的掌声,更需要他的爱。 她知道自己要怎么选择了,她要忠于自己的心。 半个月后,紫雯在所有的戏都杀青后,和袁安安提前解除了经纪约。只身前往美国。 “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你真的不再留恋演艺圈了吗?”袁安安到机场送行,心情沉郁。 “嗯!”毕竟是老朋友,紫雯知道袁安安已经退让许多了,别的经纪人不会像她有那么大的弹性。 “好吧!我真的认了,谁叫我那么爱你。”袁安安耸肩。 紫雯笑着拥抱她,袁安安也伸出双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人互道“保重了。” 袁安安目送紫雯出关,而紫雯的心已飞向美国。 纽约的天气好冷,接近零下的温度几乎要把人给冷冻了。紫雯一下飞机就搭上“小黄”直奔谷若狂位在曼哈顿中央公园东侧uppefeastside民豪宅区,一幢顶级富豪专属的华厦。付钱下车后,一阵寒意袭来,紫雯拉紧大衣领口,提着行李仰望这幢宏伟气派的建筑,谷若狂住三十楼,这时候他可在家呢? “小姐,你找人吗?”旋转门旁,站着个穿着制服的专业门房,主动上前来问她。 “嗯,我找谷若狂先生,他住三十楼。”紫雯用生涩的英语说。 门房听懂了,回答她:“我这就打电话上去向谷先生报备,今天是星期天,他应该是在的。” 门房正要进去按对讲机,紫雯及时唤住他。“不用问了。我自己有钥匙,就直接上去给他一个惊喜。”知道他在家,她的心情是开心得快沸腾了。 门房摊开双手,给了她通融,帮她把沉重的行李提进电梯。 紫雯按了三十楼,心跳跟着电梯上升而加速。“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三十楼,门开了,外头铺着象牙色系的地毯迎接着她,她走出去,看见唯一的一道双并式大门,门牌以手工木雕刻着一个“谷”字。 她屏息地走过去,站在门前,不知他现在在里头做什么,如果她用这把钥匙打开门,他一定会很惊讶的,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窃喜。 豪宅内十分安静,男主人谷若狂正在劳动服务,来回拖地。把云石地板清得一尘不染,虽然户外气候严寒,但室内有暖气,他打着赤膊,背上还渗着汗水;静寂中他听见钥匙开门的声响。 放下拖把,望向那道紧闭的门,除了他就只有奶奶有钥匙,难道是奶奶来了?她为什么没预先跟他说,好让他去机场接她? 钥匙喀地一声,门开了一道缝,他迟疑地立在原地,瞧见一双冻得泛红的小手推进一只沉重的行李箱,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抬起来,见到他,对他露出害羞的微笑。 “雯!”谷若狂不只震惊,简直是欣喜若狂,他大步走上前去,将紫雯拥在怀早旋转. 紫雯格格地笑着,圈紧他的颈子,不断地亲吻他。 他放下她,热情地掳掠她甜蜜的唇,她也热情地回应他,两舌猛烈地厮磨,无言地道尽相思的苦和相见的欢快。 “怎么来了?”谷若狂一刻也不放开她,吻她的额、她的颊,紧紧地将她整个人箝在怀里。 “我想要一个可以倚靠的坚强臂膀。”她红着脸,双手害羞地环抱他裸裎的身子。 “你愿意嫁给我了?”谷若狂柔声伺。 “嗯!”紫雯点头,看见他眼中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那你的工作呢?” “休业中。” 谷若狂没有发表意见,释然地一笑,这其实是他最终的期待,她终于是他一个人的了。“我帮你把行李提到房里,重新计划一切。”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呵护地搂着她。 “好。”紫雯关上门,随他走进客厅。 客厅是法式风格,地板是洁白的云石,角落还放着一个水桶和一支拖把,可见他方才正在拖地。 “你没有管家帮忙拖地吗?”她柔声问。 “自己来就成了,反正假日闲着也是闲着,把房子打扫干净,住起来舒服,也可以当作运动。” 他的话刺激了紫雯的泪腺,让她眼眶忽地泛红,他的务实固然是美德,却也透露他的寂寞,还好她来了,今后将有她和他共同分享喜怒哀乐。 “你想要住客房,还是”进了房间的领域,谷若狂指着客房对面的大卧室问她。 紫雯看了一眼英式风格的大床和深沉色调的房间,可想而知那是他专用的。 “先住客房好了。”她害羞地说。 谷若狂依她的意思,领她进了客房,放下行李后,他臂膀一伸,将她搂近自己,紫雯任他抱着,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想真实感受她的存在,而她知道自己飘泊的灵魂已经找到依归。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冷的小手放到唇边,试图使它们温暖,柔声说:“你可以去泡个热水澡,别冻坏了,等会儿我得载你到master总店选一些保暖的大衣和手套,再去吃午餐。” 紫雯点头,心好热。“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一边把地板拖完,一边等你。”他说,两人相觑一笑,他轻啄她粉嫩的唇,为她带上房门。 紫雯心满意足地整理行李,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后,进入浴室里洗澎澎,洗去长途飞行的疲惫,热呼呼的水流让人感到昏昏欲睡,她这才想到自己一路都处于高度的兴奋状态,未曾合过眼。 一出浴室,她躺到柔软的床上,全然的放松之下,不知禾觉地沉沉睡去,不只错过了午餐,幽幽醒来时已是晚上了。 惺忪间她觉得四周好温暖,是谷若狂为她开了暖气空调,她赶紧起床换上毛线衣,离开房间去找他。 不过他不在他的房里,也不在客厅,隐约地她闻到一阵阵有奶奶味道的饭菜香。她感到惊讶,找到厨房后,发现谷若狂正在炒菜,姿势是百分之百的帅气,而一旁的炉上还炖着一锅鸡汤。是道地的家乡味。 “醒了?”谷若狂对她性格地一笑。 “怎么不叫醒我呢?”她走近他。 “我吻了好多次,睡美人就是不醒。”他似真非真地说,俐落地翻动平底锅里嫩绿的青菜。 紫雯小脸胀得火红,低声说:“真的吗?”他真的吻了她,怎么她一点知觉都没有?’“当然。”谷若狂见她羞答答的,忍不住从喉头发出闷笑,关上火,纯熟地盛菜到盘子上,伸手将她搂到身侧,给她一个吻,低声说:“因为睡美人的睡相真的太美了,吸引了猎人无限的遐想” 紫雯心悸着,来不及回神,他已把菜盘交到她手上。“帮忙一下,把好菜端上桌。” 紫雯真有点弄不懂他是开玩笑还是真有其事,溜出他炙人的怀抱,把菜端到旁边的餐厅。 一进餐厅,见到长桌上已有三道中式料理,侧面大理石餐台上的电子锅已煮好米饭,飘出甜甜的白米香,她忍不住用力地闻了一下香味,马上感到饥肠辘辘。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眸,谷若狂端着香喷喷的鸡汤来了。“快坐下,我们开饭了。” 紫雯盛来两碗饭,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共进晚餐。“你煮的菜有***味道呢!” “是吗?我只得到她一部分的真传,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为你煮晚饭。”谷若狂帮她挟了一颗小肉丸子,放到她碗里。 她看见他眼眉问的情意,心跳得好慌。 用完晚餐后,maser总店已打烊了,不过谷若狂仍坚持载她去选大衣和手套。 他在门口刷了磁卡,输入密码解除门禁,领她从侧门进到里头,开亮所有的灯,精彩的世界名牌尽入眼帘。紫雯发现这里比台湾的旗舰店规模更大,但大抵上格局是一模一样的。她抬眼看天井上的大型水晶吊灯,思绪回到多年前美少女选拔的那个晚上,如果当年颜娇娇没有帮她报名,她可能永远都和他无缘了,说来还得感激颜娇娇呢! “想什么?”谷若狂问。 “想你救我的那天”紫雯轻轻地把头倚向他的肩头。 谷若狂轻抚她的小脑袋。“我在二楼看到有人被可乐攻击,但那时我还不知道是你,直到销售员来找我,说这个小姐不肯接受我的协助”两人想起这共同的甜蜜回忆,不禁笑了。 “来吧!小姐,别老是回忆,容我亲自为你服务,现场有的衣物全随你挑,今晚master总店只为你一人开张。”谷若狂搂着她到新款的冬装区。 紫雯看过一件件样式新潮的大衣,只要地“甲意”的,谷若狂都亲手替她穿上,亲手为她卸下,准备打包;偶尔他修长的指尖温度划过她的肩、她的胸口,一股无形的亲密电流在这隐约的触碰中传达。 他又要帮她卸下身上这件紫色大衣,她有点心慌意乱,轻轻揪住他的手。“让我自己来。” “为什么?”他的黑眸变得深邃,其实他何尝会没有感觉,她柔软的身子像香嫩的花瓣,发问飘逸着美妙的芳香,就算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对他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她双颊晕红,说不出口。 他缓缓地接近她,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吻她,大手滑进大衣里,托住她纤细的腰,让她紧贴着自己,她颤抖着,任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背脊向全身流窜。 他轻柔地将她的上衣往上拉起,一手探进里头,往前游移,掬住她的柔波,探索她的敏感。她惊喘,紧倚着他,思绪随他腾飞。 他吻得更深了,大手探索着她,她身子紧绷,莫名的热流缠绕住她,她就只能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昏过去。 “你不停颤抖,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柔声在她耳畔问。 “没有人这么做过。”她颤声说。 他笑着,不再触碰她,温柔地把她的衣服塞进裙里,推开她。 “是不是要等到结婚那天,你才会要我?”她细声问,不只脸红,连眉毛都红了。 谷若狂怜爱的轻级她醉人的小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如罘他回答“是”那就这背了自己,事实上他此刻就想要她,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经营自己和她的“第一次。”说了也许没人相信,他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不过他绝没有什么功能碍障,而是他从不滥情,更不发展没有意义的关系。 “你想要何时嫁给我?”至少他认为正式的夫妻关系,会是对心爱的人强而有力的保障。 “明天。”她随意说。 “就明天。走,回家去准备证件,白纱礼服二哥有最新的设计,你不必担心。”他却是十分认真,把她选的大衣扫进袋子里,甩到肩上,熄了所有的灯,搂着她走出总店。 “真的是明天吗?奶奶会来锘?!doctype html><html lang="en"> <body> </div> </div> </div> </div>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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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若狂在master总部把紫雯的身高和比例输入电脑程式,再以电脑动画将她的形貌和礼服结合,透过电脑连线,一套一套秀给她看。 紫雯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新奇的“购物”方式,不只可以看到自己在试穿,还可以在视讯中看到专业的“行销人员。”master的设计真是无可挑剔,无论是法式的浪漫或英式的风格,每件都是精品,她还真不知要选哪一件。 “就那件镶满珍珠的好了。” “这是二嫂的设计,她设计的衣服很合你穿。”谷若狂有这种感觉。 “我也这么觉得。”紫雯犹记得,那次她和他在大树下坐了一晚,身上穿的就是二嫂设计的礼服。 “就这么决定了。”谷若狂把礼服的编号和尺码传到设计部,大功告成后,他专心地注视着她问:“待会儿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拖地,还有煮饭。”虽然是透过电脑视讯,但他深情的目光仍令她好悸动。 谷若狂笑着说:“我突然间变得好幸福” “你的幸福是我的荣幸啊!”紫雯自己创造一句名言。 谷若狂大笑,他从来没这么开怀过,只要一想起紫雯在家等着他,他就有一份满足和说不出的喜悦。“那我去工作了。” “我会等你回来。”紫雯也笑着,心里好甜蜜。 晚上谷若狂即时赶回家,准时七点到达,他钥匙还没来得及掏出,门就自动开了。他的小未婚妻笑盈盈地为他开门,门内有花香也有饭菜香,他来纽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觉得这里有家的感觉。 “欢迎回来,男主人。”紫雯帮他脱下大衣,挂到衣柜里。 “怎么会有花香?”谷若狂疑惑地问,直到走进客厅,看到桌上摆着一盆盛开的香水百合,家里多了点有生命力的东西,忽然变得生气盎然,不再沉闷。但真正的改变是因为紫雯来了,这个家因为多了个女主人才变得不一样。 “我到附近花店买的,店家说冬天的花很少,尤其快下雪了,所以贵了点。”紫雯瞧他一直盯着花,轻声问他:“你不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他环住她的腰,轻吻她的耳畔。“还有什么要秀的?女主人。” 紫雯好喜欢他这么称呼她。“还有晚饭,快来洗洗手,我们要开饭喽!” “这就去洗。”谷若狂轻啄她的唇,放下公事包,马上去餐厅旁附设的精致洗手台把手洗干净,心情就像雀跃的大男孩,第一次拥有这许多幸福。 进到餐厅,可口的四菜一汤和女主人甜美的笑脸等待着他,而他脸上一直都不自觉地挂着灿烂的笑容。他弯下腰闻闻菜香,大大地赞美女主人。“真是色香味俱全!” “先吃吃看这个,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紫雯见他喜欢,自己也好开心,拿筷子挟了虾仁,放到他嘴里。 谷若狂尝一口,甜在心底,终于知道幸福也是有味道的。他坐到位子上,把紫雯搂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亲密地问她:“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她凝视他的眼,他的不确定感惹得她心疼,她拉起他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胸口,柔柔地说:“感受我的心跳,你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感动的热流从他的手心一路窜上鼻息,他紧紧地拥住她,久久不放。 无须透过言语,紫雯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我会天天等你回来。”她温柔地给他保证。 他把她抱得更紧密,两心缱蜷中,紫雯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谷若狂放开她,紫雯摸索出小巧的电话,觉得奇怪。“自从我来这里以后,这电话都没响过,怎么突然响了?” “总得听听是谁。”他说。 紫雯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袁安安!” 那个市侩的经纪人。谷若狂微微蹙眉,双手圈住她的腰,下意识地不想放她走。 “安安。”紫雯接听。 “紫雯啊,我实在不愿打搅你,但仙丽丝的蓝老板一定要我找到你。你拍洗发精广告时,答应过要配合他们公司出席宣传活动,他现在人在纽约,急着要找你呢!他留下了行动电话号码,待会儿我传个简讯给你,你就照着打,快跟他联络上。好了,我总算把话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蓝老板算是对你很关照,你帮他的忙也不吃亏。”袁安安一向快人快语,性子急,但她仍是不忘关怀紫雯。“你一切都还好吧?” “我很好,就要结婚了。” “先恭喜了,我会寄红包过去的,我忙得快挂点了。” “有空来找我。” “当然喽,那还用说。你现在在做什么?”袁安安很好奇。 “我”她坐在未婚夫腿上讲电话,而且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她。“在吃饭。” “好吧,那我不打搅了。”袁安安识相地说。 两人话别,紫雯把电话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同谷若狂。“狂,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谷若狂心想,肯定是跟这通电话有关。 “不妨说来听听。” “我之前拍的洗发精广告必须配合宣传,现在那家公司来纽约做活动,等我跟那个老板联络后,确定时间,就必须去一趟。”紫雯不知他会不会赞成。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袁安安要求她回去拍戏呢!若不是,那一切都好谈。“那有什么问题。”谷若狂大方地答应。 “你真是太好了!”紫雯搂着他亲吻,松了口气。 他接受她热情的吻,但她可知她柔软的身子令他身心都因此而騒动? 行动电话又响起简讯的乐声,她转头去看简讯,接着打电话联络,那份专注让他有点小小的遗憾。 他放开她,帮她拉开一旁的座椅,好让她不受干扰地和对方通话。自己则是走到餐厅外的小阳台,取出烟点上,安静地等待她。 许久后,她走到阳台,他回首看见她表情显得有些困扰,关心地问:“怎么了?” “活动时间是明晚七点半,在一家百货公司中庭,这样一来我就不能等你回家一起吃晚饭了。” 谷若狂抚抚她的颊,轻松一笑。“别那么在意,需不需要我送你过去?” “他们会派车接送我。”他的宽容让紫雯觉得过意不去。 “既然答应人家了,就把事情做好,明天我说不定也要加班,但是现在谁也不能打搅我们。”他熄了灯,拿走她手上的电话,放回她的口袋。搂着她回到餐厅,为两人盛了两碗饭,神情愉快地说:“开动了,雯。” 紫雯会心地一笑,他说得没错,在他们的天地里,谁也不能来打搅;此刻没有比和亲爱的人相聚在一起更重要的事了。 隔天,灯光璀璨的纽约夜晚,紫雯在豪华寓所里,接到楼下门房打来的对讲机通报说有人来接她了。她道了谢,盛装下楼。一出电梯,便看到仙丽丝的老板蓝正盛西装笔挺、神采奕奕地在中庭接待处等候。 “蓝叔,怎么是你亲自来了?我还以为是公司的交通车来接我。”紫雯有说不出的惊喜,蓝老板算是她的“老”朋友,他们不只屡次在宣传活动上见面,他还曾热情地招待她和广告导演吃饭,在她心目中他像个和善的长者,总会跟她闲话家常。知道她是孤儿的身世,对她格外关怀,只是外界认知不清,一些狗仔队捕风捉影,硬是把单纯的友谊写得很暖昧。 “我们是老朋友了,当然要亲自来,而且你的经纪人说你息影了,我竟还要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啊!”蓝正盛是单身汉,虽已是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一点也不老,而且高大挺拔,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绅士又多金。他一直对紫雯念念不忘,因为她不只长得像极了他心爱的女人玉儿,连说话的轻柔声音都像。但他对她的情谊并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而是一份单纯的长者对晚辈的关怀。 坦白说他是可以派人来接她,但他自己很想再见到她,所以非得亲自来不可。 “别这么说,我们出发吧!”紫雯微笑地说。 “请。”蓝正盛很绅士地弯起手臂要护送她,紫雯不失礼地挽着他,一同走出门去。他的司机和豪华座车就在外头等候,他为她打开后车座的门,两人脸上都有着笑容。 出席的宣传会很盛大,广告明星的到来更是将现场的气氛带到最高点,紫雯一头光滑如缎的秀发令所有人都骛艳,宣传工作可说是十分成功。 收工后蓝老板又亲自送紫雯回去,在车上他拿了份大红包给她当酬金,紫雯没有收下,撕下红包的一角,放到包包里,代表她心领他的美意,其余的原封不动退回。 “为什么不收下?”蓝正盛诧异的问。 “其实跟你见面很开心,我并没有把今晚的活动当成工作。”紫雯淡然一笑。 “就算是帮你的忙。” “你真是个好女孩,如果你是的我女儿不知该有多好!”蓝正盛忽然这样感慨。 “我一直觉得你很有爸爸的味道呢!”紫雯透露自己的感觉。 蓝正盛惊讶,小妮子的话敲到他的心坎里,他们的感觉原来竟是如此不谋而合!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说不定我们该去比对一下dna,你也许真的是我失散已久的女儿。” 紫雯听不出他是否有开玩笑的意味,发现他眼神竟是相当认真,于是她俏皮地逗他:“你是黄金单身汉呢!哪来的女儿?” 蓝正盛摇头低叹。“我心爱的女人玉儿曾怀了我的孩子,但我连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你实在太像玉儿了莫怪我会这么想!” 紫雯噤声,看他眉头揪紧,一下子忽然有点苍老的样子,让她真想安慰他。“蓝叔,你愿意告诉我你和玉儿的事吗?”说出来是最好的纾解方式,她会当个很好的听众。 “我的故事太长了。” “是不是要讲上一千零一夜?”她语气轻柔地逗他。 蓝正盛这才露出一笑。“那倒是不必,你真的愿意听吗?” “嗯。”紫雯真诚地说。 蓝正盛敛容,细说从头—— “我曾经深深爱上一个叫玉儿的女孩,那年我刚退伍,接管家里的事业。当了洗发精工厂的厂长,玉儿是工厂的会计小姐,才刚毕业,是个迷人的清秀佳人,从南部乡下到台北来工作。我们认识不久就陷入热恋,我的父母知道了,非常反对,暗中安排一个富商的女儿介入我们,常要我去参加她家里的饭局”蓝正盛说到此,重重地叹了口气。 “有一晚,玉儿见到我和那名富商的女儿从电影院走出来,以为我劈腿了,她伤心欲绝,任我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隔天她便不再来上班。我发疯似地飙车南下到她乡下的家找她,想挽回她。她的父母愤怒地把我赶走,一连几次都是那样,但我还是不死心地天天去碰壁。后来玉儿的舅舅同情我,才告诉我,她未婚怀孕被父母逐出家门,下落不明。我震惊到了极点,到处找她,登报寻人都没找到,大约半年后,我又去了南部,却只看见她的坟墓”话到此,说的人眼中满是泪雾,听的人也已是泪潸潸。 “我又开始打探婴儿的下落,却没有人知道。最后玉儿那位好心的舅舅见我真的有心,才又向我透露,听说玉儿临终前把孩子放在一家教会设立的孤儿院,然而他却告诉我不必去找了,因为玉儿的父母已去找过,想把可怜的小外孙接回来,但那家孤儿院早已付之一炬。”蓝正盛拿出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滴。 “不过我还是去了趟那家孤儿院,发现那里真的已经化成灰烬,但是我仍相信着,我的儿子或者女儿还活在这世上,我一直这样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地带走我的玉儿,也带走我的孩子。我真的希望我的孩子还活着,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只要一想起玉儿挺着大肚子,一个人不知要流落何方,独自生下孩子,又把孩子送走时,她的那份绝望和茫然,让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我发过誓将终生不娶,忏悔我的罪。”蓝正盛老泪决堤,手帕掩着双眼悲泣。 “蓝叔”紫雯听得是椎心疼痛,已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能等待他情绪平静。 蓝正盛拭干泪痕,慈祥又充满期盼的望着紫雯。“在我第一次看到你为我公司拍的广告片时,心底真的是很震惊。因为你实在太像玉儿了,不只样子像,连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样子都像我真想问,谁能来为我解释,为什么这女孩这么像我的玉儿?我想除了dna比对,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告诉我答案。虽然这个提议真的对你很冒昧,但是”蓝正盛欲言又止,他也不想因个人的想法影响到紫雯的现况,毕竟她有谷家收容,有她自己的生活方式,但他真的希望心底的谜题能找到解答。 “就算是同情一个可怜的爸爸,可不可以请你拨个空,和我一起去做dna比对?”蓝正盛终究是提出了请求,激动且颤抖地从皮夹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交给紫雯。“你看看,这是当年我和玉儿唯一的一张合照,你们实在太像了!” 紫雯从车顶的灯光中,看到了泛黄且古老的黑白照片,照片显然是在古早的照像馆里拍的,蓝叔是那么年轻气盛,理了平头,笑脸得意;玉儿直发齐肩,站在他身旁,模样青涩。 紫雯一颗心愈揪愈紧,不受控制的泪奔流下来,照片中的玉儿真的跟她很像,就连她都要怀疑自己和玉儿是有关联的! 她拒绝不了蓝叔的请求,虽说她早就习惯了没有双亲的日子,但心底却仍旧渴盼能知道自己的爸妈究竟是谁,无论如何就姑且一试吧,也算帮蓝叔了一桩心事。 “我跟你去。” 蓝正盛心底燃起一丝希望之光。“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叫我的秘书安排时间,明天跟你联络。” 车子此时也正好抵达目的地,紫雯把珍贵的照片还给蓝叔,他收妥了,下车送她。 “再见了,孩子。”蓝正盛忍不住地拥抱她。 “再见了,蓝叔。”紫雯也伸手拥抱他。 谷若狂的座车正好驶到门口,但他没下车,冷冷地注视这“亲密”的一幕。 不是说会派车来接她的吗? 那个帅老头是谁? 从那辆高级房车研判,他该是主管级人物,也许就是仙丽丝的老板。谷若狂这才想起,紫雯曾和姓蓝的老板传过绯闻! 原本他并不认为那是真的,也相信紫雯,但亲眼所见就不是绯闻,而是事实直到那个帅老头坐上车走了,他未来的老婆还热情地站在那里挥手。从他们拥抱、谈话的自然神态看来,像是已经十分熟识,究竟是“几分熟?” 他心仿佛着了火,感觉被欺瞒,实在难以消受。 “狂!”紫雯一转身要进门时,看见谷若狂的车就停在街灯下。她开心地唤他,朝他走去,但他竟下了车,匆匆走过她的身边,没等她,甚至不看她一眼就直接进电梯上楼。 紫雯怔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他看见她和蓝叔拥抱?他身在美国多年,拥抱之礼不是该司空见惯了吗? 她赶紧按住另一部电梯,想上去跟他解释。一上楼,她发现双并式大门是关着的,他已经进屋里了。看来这误会大了,她赶紧开门,卸下大衣,到处找他,发现他正在厨房的饮水机旁倒水喝。 “狂,你别误会”她一开口,话还没说清楚,他手中的水杯被重重地放到流理台上,砰地一声,像恨不得把水杯砸得稀烂,她吓到了。 谷若狂一脸冷峻,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他的房间,甩上房门,发出砰然巨响。 紫雯愕然地愣在当下,不被信任的委屈在心底泛滥,他强烈的怀疑举动教她十分受伤。她垂着头,默默走出厨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措地看着他深锁的房门,没有勇气去敲那道门。 想必他是不想跟她说话,甚至可能不要她了她忽然觉得好冷,连心都发颤了。不过,她决定在这里等他踏出房门,她要跟他好好解释清楚,不能让他就这么误会下去,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几个钟头过去了,她僵坐在客厅,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奇迹,但她没等到他,只等到睡神。 她累得昏昏欲睡,趴在沙发扶手上,终于不安地睡去。 房里的谷若狂躺在浴缸里,心情很恶劣。 他想着要跟那小女人约法三章,今后断绝和演艺圈的任何关系,否则他真不知是否明天还有别人,后天又有另一人的出现,这意念或许狂妄,但至少可以不让背叛和猜疑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 他没有那么好的雅量,他的爱是绝对的占有,却也是绝对的专情。 出了浴室,他换上舒适的浴袍,打算平静地跟她把话谈开。他走出房间找她,发现她并不在房里,他忧心地急躁了起来,往客厅走去,环顾一眼,看见沙发上蜷缩的小人儿。 老天!气温很低,她竟没有开暖气就睡在那儿! 快步走过去,发现她身上只有单薄的晚礼服,冻得发颤,他马上脱下自己身上穿暖了的浴袍包裹住她,将她抱起。 紫雯被这猛然的一抱给惊醒了。“狂”她唇齿直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才发现自己已快冻僵了,难怪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瞧他心急如焚,那么关心她,她忍不住笑了。 “以后不准没开暖气就睡着,知道吗?严冬很容易有意外,你不知道吗?这里的天气不比亚洲!”他严重警告。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是不想理。”他口里这么说,双手却仍搓揉着她的四肢。 紫雯知道他只是嘴硬心软,温柔地握住他忙碌的双手,悄声说:“你不知道有别的方法可以给我温暖吗?” 谷若狂一怔,轻扯着唇,定定地注视她,沉声说:“乐意之至。”他掀开她的被子躺到她身边,搂住她。 紫雯惊羞不已,身子确实很快地热了,但她指的并不是要他这样做,她只是希望他好好听她解释,可是他已经抱住她,她不想拒绝,害怕伤他的心。 倚偎之间,被窝里已充满热流,沉默中两人的心跳像巨石撞击,交缠的身体起了化学反应! “刚刚送我回来的是蓝叔。”紫雯打破沉默。 “化学反应”被这句话给打断,谷若狂放开她诱人的身子,跃起身,坐到床沿,沉默了许久。他早就知道那个帅帅的老头是谁了,只是没想到紫雯会尊称他“蓝叔”这样一来,他的忧虑不就是多余的了? 紫雯不知他在想什么,跟着起身,把身上的浴袍脱下,罩在他的身上,坐到他身旁。“他只是一个长辈,难道你看到我和一个长辈道别拥抱也会生气? 他沉默地睨了她一眼,看见她小心翼翼的眼神,轻柔细语的问话消融了他原有的怒意。“我哪里是那么小器的男人!”想跟她约法三章的事,忽地说不出口了。 “那你到底是在气什么?”紫雯被弄糊涂了。 “算了。”他打消原意,虽然不算释然,但他可以接受她的说词,是他自己该好好地想想。“早点睡。” 他起身要走,紫雯拉住他的手。“今晚不吻我了吗?” 谷若狂回眸望着她羞涩的眼睛,无法抗拒,他哪能不吻她,倾下身,他火热地压住她的唇,厮缠住她,直到快要无法把持才停止,他沙哑地对她说:“晚安。” “晚安。”紫雯心狂跳着,看他走出她的房门,心底很感谢他愿意善解。和蓝叔比对dna的事,她打算在结果揭晓后再说,相信他也不会介意她去帮这个忙才是。 而她也期待结果的揭晓,虽然她不再是当年羡慕别人有双亲的孩子了,但在她内心深处仍渴望拥有自己的双亲,那是个永远浇不熄的渴望。 第九章 “紫雯,我和一个dna验证中心的赵博士约好了,他安排在下午五点进行采样分析,大概三天至一星期的时间就能完成了。\www。qb5.com/” 时间约是在中午,紫雯接到蓝叔的电话,从他的声音里,她可以感受到他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情绪。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平常心去面对,其实不然,她也开始感到紧张,一颗心滚烫着,居然只要短短的一星期,就能找到答案。 而她将等着世界会为她而改变!如果蓝叔和玉儿是她的父母,那么她会很知足,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但现在她不该想那么多,太多的期望未必是件好事,若事实不如预期想像,蓝叔会失望,她的心也会很痛。 “我大约在四点钟过去接你。” “好,蓝叔再见。”她屏息地回答。 “希望一星期后,我们彼此的称呼可以改变。”蓝正盛热烈地期待。 紫雯淡笑,她也默默的这么希望,收线后她算算时间,发现今晚可能又无法和她心爱的男人一起晚餐了。 她该怎么告诉他才好?想了半天,她居然不知要从何开始解释起这整件事,只好写了一张简单的字条放在他的房门下,暗自希望他不会生气。 晚问谷若狂带着一束鲜花同到家里,打算送给那个爱花的女主人。开了家门却只有一室的暗淡等着他,他的女主人呢? 他开灯进了屋里,把花瓶里快枯萎的花换上新买的,走到她的房里一探,没看到人影,一回头看见自己房门下有张纸条,抬起来一看,上头写着—— 苦狂,我现在耍出门一赵,不知几点才食回来。勿念。 他心情抑郁,拿着纸条端详,她不只语意不清,去向未明,还叫他勿念?到底是上哪儿去了也不说,难道她不知道他会抓狂吗? 如果她要把住家当旅馆,那他是完全不允许的。他马上打了她的电话,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开机中,谷若狂更烦躁了!她不只不说去了哪里,还不要他找她吗? 他像只受困的猛兽在房门外的走道上踱步,许多念头像针一样的扎着他。唯一让他觉得可能性最高的是那个帅老头拐走了她,愈想,就愈觉得是如此。 他就等着她回来,好好问个清楚,如果今天她没有把事情解释清楚,那一切就破局了!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让夜变得苦闷且漫长,华丽的法式风格客厅里没有灯光,没有温暖笑语,隐晦在烟雾之中。 谷若狂立在大型落地窗边,他难得的不修边幅,衣领敞开,衣袖往上卷,手里还夹着烟,淡淡的月光投射在他深沉如夜的双眼上,显得益发清冷。 他盯着双并式大门一整晚,却没见到紫雯回来! 屋外早已雪花纷飞,她到底去了哪里? 就算存心考验他的耐性,也不该如此;惹毛了他,他不知自己会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静寂中,大门外终于有了动静,他听着开锁声,门推开了,她娇弱的身影像偷儿一样地溜进来。 他熄了手上的烟,像只黑豹无声无息地走向她。 紫雯伸出冻僵了的小手,打开玄关的小灯,脱下湿冷的大衣,一回头撞见谷若狂一脸冷峻,吓了好大一跳。 “你吓到我了。”紫雯看得出他生气了,她也不愿意这么晚回来,但采样完后,蓝叔很高兴地邀她一起吃饭,她不忍心拒绝,就陪他一同用餐。而回程突然下起大雪,路上交通事故一大堆,整条路都塞车了,才会弄得这么晚。 “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被吓到。”谷若狂冷笑,瞪着她冻得红红的鼻尖和那双犹似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看透虚实。 “我没有做错什么。”紫雯被他的态势刺伤,不想和他争辩。 谷若狂不由分说地揪住她的手,将她掳到胸前。他大手烫人的温度直接传到她冰冷的手心,充满诡异的亲密,她不知自己是冷得颤抖,还是被他吓的。 “为什么这么晚了才回来?”谷若狂以为自己会吼她,却只听见自己低沉得近似渴求的声音。 “我…”紫雯还没打算告诉他。 “说清楚,今晚去了哪里?”他命令。 “我只是出去一趟。”当她接触到他那双孤冷中隐藏着烈火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接受这个说词。 她分明是要把他惹毛,他清楚得很,她根本不肯老实地对他说。 “很好,从今以后我们只是室友的关系,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与我无关。”他火大了,甩开她低吼,一转身便离开客厅。 紫雯错愕地看着他怒不可遏的背影,追上他,急急地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谷若狂没有理会,更不回答;紫雯急出眼泪,跑到他前头阻挡他。 “让开。”他怒瞪她。 “不…”她伤心的泪滚滚直落,哽咽地问:“你是…不要我了吗?” 见她伤心,他也不好受。 谁说他不要她了? 他一生只爱一个女人,也只等过一个女人,也许他外表冷酷狂妄,但内心却是绝对专情,只对眼前这小女人专情。如果是因为他表现得太君子,而让任何人有机可乘,那他马上就要拥有她! 如果她还不确定他的爱,他可以用行动来告诉她。 谷若狂将她拥入怀里,掳进自己房间,把她甩向柔软的床。 紫雯惊讶之际,他精壮的体魄压了上来,唇也压住她的,他的舌尖充满烟草的味道,狂妄地纠缠着她,用比暖炉更快的速度让地冰冷的身子瞬间火烫。 “我要你。”这三个字出乎意料的性感多情。 “现在吗?”她生涩的问话听来像软软的呢喃。 “一刻也不想再等。”他笃定地说,吻去她颊上的泪,大手往她衣内探去,抚触她丝般的肌肤,无言地诉说对她的渴望。 她羞涩的蜷在他的怀中,强烈的悸动,只想默默的奉献出自己,永远不要他们之间的爱情变调。 他火热地探索她,褪去层层障碍,爱恋之情让人难分难舍。重要开头终于来临,两人的情绪游移在兴奋和紧张之间,可是老半天的,他们却没有合而为一。 是出了什么状况吗?紫雯小脸晕红地望向他,发现他额上冒着豆大的汗水,脸好红。她疑虑着,怯怯地伸出小手,抚向他的俊脸,他却像触电般的全身一颤。 难道生涩的不只她一人? “你该…不会也是…第一次吧?”她悄声问,心慌跳着。 谷若狂将视线从她纤柔的腰肢移上她的小脸,定定地和她楚楚动人的双眼接触,爱笑不笑地凝视她。他没有回答,只是掳住她的唇,潜进最柔软的深处,当下封索了她的“新发现。” 惊讶和莫名的喜悦漾满紫雯的心怀,她只知道他从未交过女朋友,但她没想过自己会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温柔的交会后,谷若狂终究明白他的小女人是清白之身,所有的怒意、醋意全消散而去,但他仍在意她不告诉他今晚的去向。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去了哪里吗?我打过电话给你,为什么电话关机?”他没有放走她,仍搂着她,把她锁在自己坚定的臂弯里。 紫雯不愿他误会,心想还是把比对dna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清楚好了。“我去了一个检验室,那里不能开手机,而我一关上就忘了再开机了。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听了别太惊讶…”紫雯把蓝叔和玉儿的往事,包括玉儿把孩子送到孤儿院的事,全告诉他了。 谷若狂听完还真是惊讶莫名,那个被他称为帅老头的蓝叔,竟有可能是他的岳父大人。“太不可思议了,他竟从广告片里发现你像玉儿!” 紫雯轻轻地吻他的下巴,低喃:“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比对dna的事,只是我想等到答案是确定的时候再告诉你。” 谷若狂能体会她这样的想法,而他却在那里胡乱猜测一整晚。真是罪不可赦。 为了赎罪,他提供了一个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问问收养你的宣院长,教会彼此间多有联系,说不定她知道当年那场火灾有多少小孩幸免于难,也许你就是其中一个呢!” 紫雯的心一阵摇晃。“我从没这么想过,我总以为自己一直是待在宣院长的育幼院里,不过你说得有点道理。”她也许可以打通电话问问院长。 “我帮你拿电话。”谷若狂颇有行动力,马上伸手把床头的分离式电话拿来,放到她手里。 紫雯看着话筒上的按键,许多思绪纷至沓来。只要一通电话,她的命运就差不多确定了,内心真的很紧张,也对未知感到仿徨。 她深呼吸,伸出手去按了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后,院长亲自接听。 “紫雯,是你啊!”老修女一听是紫雯打电话回来,很是开心。. “院长,我想问您一件事。”紫雯舔舔干涩的唇。 “你说。” “我以前是怎么被送到你这里来的?”在她的想像里,她认为自己是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一个弃婴。 “都长这么大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我不是说过大家都是上帝的孩子。”老修女一向要孩子们看向人生的光明面,最好是抛开幼时的心理障碍,勇往直前,不断上进。 “这对我很重要。” 听紫雯那么渴望地想知道,院长也就只好说了。“其实你是从别家教会的育幼院转来的,那家育幼院失火了,你来的时候才三个月大…” 紫雯的耳朵嗡嗡作响,如果早在年幼时院长就这么告诉她,她相信自己不会有任何感觉,但现下这番话给了她莫大的震撼! “紫雯啊,我现在要去忙了,就不多说了。”院长说。 “院长,你忙吧!谢谢你。”紫雯讲完电话,抱着话筒,整个人僵直不动,只是不停地流泪。 “院长怎么说?”谷若狂取走电话,柔声问。 紫雯抱住谷若狂,他是她脆弱心灵唯一的支柱。“被你说中了,我是…” 最新全本:、、、、、、、、、、 第十章 谷若狂心疼地吻她,拍抚她,给她支持。www.qb5。com“既然如此,那么蓝叔就更加有可能是我的岳父大人了,不如我们就等这个答案揭晓再结婚。 “如果蓝叔是你父亲,我想他一定会想亲眼看到你嫁给一个爱你的人,反正我们不差这几天。”谷若狂这么提议。 “可是奶奶就要出发了。”他是那么的细心,教紫雯很感动。 “奶奶绝不会介意的,我倒希望她老人家永远住下来,她拼命要我和哥哥们赶紧结婚,不就为了什么替谷家‘开枝散叶’的!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了,该是我用尽办法把她留住,永远照顾她的时候了。”这一直是谷若狂心底的想法。 “我也会帮你留住奶奶,我们也可以找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二嫂一起来,集合大家的力量把奶奶留下。”紫雯贴心地说。 谷若狂抚着她的小脸赞许道:“就这么决定了,而且从现在起,你也要放轻松,结局很快会揭晓,有我陪着你一起等待。” “我好爱你。” 他们浓情蜜意的拥吻,夜晚因为有彼此的深情相伴而变得更温馨了。 两天后,谷奶奶搭乘的班机在下午抵达纽约,老人家一下飞机,就看见“一群”孙子和孙媳妇都来机场接她,开心到了极点。 “奶奶,你累不累?” “奶奶,你的大衣要穿上才行,外头下着雪呢!” “奶奶,你还得把毛线帽戴起来才好…”一群孙子、孙媳妇围着奶奶嘘寒问暖,就连跟着奶奶来纽约的阿银也替她开心。“老祖宗,您真是好福气啊!不只子孙满堂,还个个贤孝。” 奶奶欣慰地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在众人的簇拥下,奶奶穿着大衣、戴着毛线帽走出机场,由于这次谷家人全体出动,于是谷若狂开来公司的交通车,好让大家都能陪奶奶一起坐车。 “老祖宗,依我看,等孙少奶奶们都生了小宝宝以后,就得要买辆巴士才行。”阿银打量这辆车子,觉得还是不够大。 “对啊,对啊,哈哈哈!”奶奶一路都开怀不已。 晚上在谷若狂的豪宅,全家人聚餐,紫雯和两个嫂嫂一起下厨,准备了整桌奶奶喜欢的家乡菜,又让老人家感到窝心不已,“简直是太幸福、太幸福了!”喊这话的人是阿银,他们的孝心令她这个下人都感动了。 “老祖宗,我看不如您就别回去了,孙大少奶奶也要生产了,你不是要给她坐月子吗?”阿银一边服侍奶奶用餐,一边说。 “银婆说得有理,而且接下来老三结婚,您也有得忙了。”大哥谷中逸开始游说奶奶。 “他们结婚后也差不多是圣诞节了,奶奶您还没在圣诞节来过纽约,洋人过节很有看头的,您喜欢到处逛,到时您可以逛个过瘾。”二哥谷海尘诱惑奶奶。 “圣诞节一过,很快就是农历春节了,奶奶干脆就留下来一起过年,我们好多年都没在一起过年了。”谷若狂发动温情攻势,所有人联合起来拼这场“挽留大作战。” 奶奶哪里会不知道孩子们的心意,但她也有她的想法啊!“天啊,你们要我一口气住那么久,怎么不先告诉我,我好把电脑搬来,还有我的朋友也得找来,最好把整个老家都搬来,不行不行…” 连迭个“不行”,让一群身为孙子的知道,他们的点子还不足够吸引奶奶长久住下,大家交换眼色,有些伤神。 紫雯忽然灵机一动地说:“奶奶,master的春装已经快要上市了,听若狂说最近想要开发老人家的时尚市场…” 众人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神色,就连三个master的大老板都不知道,竟然有要开发老人时尚市场的这件事! 谷中逸和谷海尘赶紧用眼神问谷若狂——“你老婆在说什么?” 谷若狂做了个“我哪知”的表情,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用英文在紫雯腿上写“what。” 紫雯悄悄地也写了一个字回给他。 谷若狂读出那个字是“wait”,但是要等什么? “奶奶,若狂很需要你留下来给他许多意见,包括上流社会的老人家一般消费的习性,以及对时尚的看法、接受度等等…如果你愿意参与这个市场开发案,’肯定就万无一失了。”紫雯这么说其来有自,毕竟她跟奶奶生活那么久,深深体悟***习性。虽然奶奶年纪大了,但她一直闲不下来,她不单只是把时间用来学习新知,她最在意的应该是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这个嘛…”奶奶认真思考紫雯的提议。 大家见奶奶竟默默盘算起紫雯的话,大抵也猜出奶奶是被这个提议吸引了。 谷中逸率先附议:“企划部和行销部向来都是一体的,如果有***帮助,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 谷海尘这位大设计师还有什么话好说,既然要“弄假成真”,那何妨真的来开发老人时尚市场,反正奶奶点子特多,又有无穷的精力,如果能留住奶奶,这还算是上上之策。 “其实这个点子是我向老三反应的,我早就觉得老人家也可以穿出流行的风格。” 谷若狂看二哥配合得生动,当然也要说几句。“是啊!而且我认为流行时尚若只限于年轻族群是很不公平的,时尚不应该有年龄的限制,目前流行时尚界开发最多的族群,年龄层大约是二十到五十岁,五十岁以后的就是个大断层了。这对一生爱好流行的人会是个残酷的事实,所以我们一定要开发出适合老年族群的流行服饰。如果有奶奶留下来当顾问,我们会如虎添翼,如果奶奶不帮我们,那这个计划就打消好了…” “那怎么可以!我当然要帮。”沉默的奶奶终于出现惊人的爆发力。 众人见了全都心中大喜。 “奶奶。您可能要永远留下来才行,因为这个事业不但是长久的,还是每季不断推陈出新的。”二嫂杜默蕾身为杰出服装设计师,看法也很专业。 “默蕾说得对啊!奶奶,您既然答应就不能反悔哦!”大嫂小雨向奶奶撒娇。 “奶奶知道了,我这个顾问是跑不掉了,就让阿银回老家把家里惯用的东西全打包寄来,这不就成了。”奶奶真的喜欢这个计划,而且被说服了,她不但有事做,还可以天天看到孙子们,何乐而不为啊!但是她可有个条件—— “我可不跟你们任何人一起住,海尘不是有两间楼房,没用的那间挪给我专用,这样一来,我们的生活也不会相互干扰。” “没问题,奶奶。看您还要添购什么家具,我明天就载您去买。”谷海尘向奶奶眨眼睛。 一家和乐的晚餐过后,大家陪着奶奶到“新家”,一直到奶奶困了,大家才回到自己的楼层。 “你怎么会有那么棒的点子,知道那样可以说服奶奶?”谷若狂问,一路牵着紫雯的手,两人将爬楼梯当成散步,回到自己的家。 “我只是想到奶奶心底所在意的,才会冒险那么说,其实真正说服她老人家的是你们三位大老板,你们给了奶奶一个新的希望。老人家多半希望自己受到重视,给他们机会来证明自己还有能力,会使他们更长寿。”紫雯不敢居功。 “我觉得我们三个兄弟还不如你,你观察到了我们不曾注意的细节。” 谷若狂将她拉近自己亲吻,打心底感谢她。 “既然跟奶奶谈好了计划,就一定要兑现,若只是空谈,仍是留不住奶奶。” 紫雯提醒。 “明天我会跟两个哥哥开会,仔细研究一下这个计划,可行性当然是百分之百,只是规模大小,和市场试探性的行销方式会有所斟酌,总之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 紫雯点点头,两人一起开了安全门,走进三十楼的私人领域,发现有一名访客等在门口。他穿着厚毛料风衣,手上拿着一包牛皮纸袋,一直立在那。 “蓝叔。” 紫雯唤了他一声。 蓝正盛抬起头来,看到紫雯和谷若狂,心底百感交集,拿着dna比对结果报告书的手不犊禳抖,虽然他拼命忍住情绪,仍旧是老泪盈眶。 “孩子…我为你送来…这份比对报告,它提早出炉了,你是不是可以改口叫我…爸爸?” 紫雯听到这近乎卑微的请求,整颗心都为之颤抖,泪狂奔流而下,她渴望过千百回,却因这辈子从没开口叫过这个称呼而感到羞涩。 “雯,快点过去,你爸爸期待你的鼓励和安慰。”谷若狂轻轻推动紫雯。 紫雯看着谷若狂,他眼眶也泛红,眼神充满鼓励。再看看父亲,他仍站在那里,期待她的接纳。 她奔跑过去,抱住父亲。“爸…爸,爸爸…”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没爹没娘的孤儿,她拥有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之一。 “紫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蓝正盛将女儿抱个满怀.父女俩泣不成声。 最新全本:、、、、、、、、、、 尾声:沉浸在温馨的亲情中 午夜的豪门,***通明,谷若狂正式在紫雯的引见下,见过准岳父。www.qΒ5、com//蓝正盛来纽约做宣传时早就知道谷若狂的存在,他从袁安安那里得知紫雯和他一起住在此处,那时他不敢向紫雯多问,原来他们已经要结婚了,还为了等这份报告而延期。 对于女儿的婚事,他自当是抱着祝福的,尤其今后不只是女儿回到他身边,又多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婿,他于愿足矣。 “若狂,这幢楼有没有哪一户是转手要卖的?”蓝正盛问。 “岳父想买下吗?”谷若狂大抵猜出,他想住得离他们近一些。 “我年纪大了,也该退休了,今后我会把事业交给专业经理人打理,将来留给紫雯继承,我想跟你们住得近一点,在未来的日子里,天天都可以看到你们。”这是他人生后半段最大的希望。 “我一定会帮你留意的。”谷若狂答应了。 两个月后——豪宅的客厅里,一早就响着噼哩啪啦的炮竹声。 “老婆,哪来的炮竹声啊?”在房里整装要去向奶奶还有岳父大人拜年的谷若狂,被这声音勾起怀念之情,走出房间问紫雯。 “是我在唐人街买到的一片节庆cd,有很多喜气的中式音乐,还有拜年的歌曲。”紫雯正在客厅的音响前点选拜年的歌曲,好让整个家充满过年的气氛。 “恭喜恭喜恭喜你…”她跟着哼歌,问谷若狂:“好听吗?” “很好听,我们快去向楼上的奶奶,还有岳父大人拜年吧!”谷若狂愉快地说。 “你要给***礼物带了吗?”紫雯问。 “带了。”谷若狂拍拍西装口袋,两人欢欢快喜地一起上楼拜年去。 奶奶屋里更是热闹,四处都有cd的炮竹声,而且搬来不久的蓝爸爸一早也来向奶奶拜年,大哥二哥和嫂子们也都在,可说是满堂热闹非凡。 奶奶和紫雯的爸爸也分别都准备了大红包,要给他们这对新婚不久的夫妻,让他们讨个吉祥。 “恭喜发财,奶奶。” “恭喜你们,明年生个胖小子。”奶奶发红包给紫雯和若狂。 “恭喜发财,爸爸。” “恭喜恭喜。”蓝正盛也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奶奶。”谷若狂拿出一个红色纸袋,递给奶奶。 奶奶打开来一看,是这一季刚推出的老人流行时尚业绩报表,而且成绩很亮眼,商场反应很好。 “太好了!太有成就感了,下一季我要收集更多资料,做好我的顾问工作才行。”奶奶十分开心。 “下一季就安排奶奶走秀来为活动造势。”谷若狂这么提议,只见奶奶双眼发亮,很感兴趣。 两位哥哥马上附议:“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哦,就会寻奶奶开心。”奶奶口里这么说,心底却是义不容辞的。 谷若狂和紫雯热烈地为奶奶鼓掌,大家也都鼓起掌来,尽管屋外是寒冷的异乡景象,但屋里却是欢天喜地,实实在在的过年气氛。 大家庭的热闹氛围里,男女主角们一起感动、一起欢乐,沉浸在温馨的亲情中,也更珍视他们的爱情和未来。 一全书完一 最新全本:、、、、、、、、、、